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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赤司家二子去立海大了》作者：月亮缺【完结】

文案:
轻松版文案：
一、
　　赤司家有两个孩子，长子温和克制，次子安静孤僻。
　　作为赤司家未来家主，人人称道的完美继承人，奇迹世代无人敢忤逆的队长，赤司征十郎对自己的弟弟只有一个要求：
　　随心所欲地活着，在他的注视下。

　　然而某天，世界像是颠覆了。
　　前脚他才镇压了忤逆的奇迹时代，顺便给自己变了个身，后脚乖巧的弟弟就离开了他的视线，跑去神奈川打网球。
　　赤司征十郎碾碎水杯，微笑：呵呵，都长本事了。
　　二、
　　立海大今年来了一个沉默孤僻的问题新人，幸村和柳为了他的教育操碎不少心。
　　直到那天……
　　原本挨骂的少年突然一球抽到对方脸上，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扬起了狂妄的微笑。
　　他伸开双手，面朝蓝天。
　　“桀桀桀桀在我暴君的领域里，所有人都必须臣服！！！”

　　旁观者都被震得头皮发麻时，立海大正选们却沉默地对视一眼。
　　幸村：唔，原来是中二吗。
　　柳：数据出现误差……算了。
　　切原：噢噢噢！！！酷毙了！！！

　　得知第二人格瞒不住后，赤司征一沉默地准备接受审判，然而却得到了前辈们的关爱和大量奇怪的漫画书。
　　漫画里还夹着一张纸条。
　　“冲啊——热血征一酱！网球场等待暴君您的征服！！！”
　　赤司征一：“……”
　　是吗，别等。
　　同时拥有控制欲超强的兄长和控制欲超强的部长……今天的征一酱也在苦恼着呢（）
沉重版文案：
　　赤司征十郎有个弟弟，性子安静，每日里总是很乖地待在训练场，摆弄着那些滚来滚去的黄色小球。
　　但由于遗传了家族病，他的弟弟不仅成了罕见的白发，更是有了双重人格。为了他的健康，他和父亲都不免对他管束更加严格些。
　　是以，他的弟弟从来没去过学校。


　　赤司征一有位兄长，温和有礼，是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完美继承人，而他就像缩在角落里的老鼠，只能远远看着他遥不可及的兄长。
　　他渴望又羡慕，欲壑难填，挣扎许久。
　　后来他终于明白，赤司家不需要二子，兄长也不需要一个废物。
　　他想了为了自己争取一次。
阅读指南：
★主网王，综黑篮和名柯等
★主角性格孤僻+对自己认知有误+双重人格
★文风日常（★＞π＜★）

内容标签： 网王 少年漫 黑篮 柯南 轻松 日常
 
主角视角:赤司征一 配角:立海大众 赤司

其它：赤司、网球、暴君、立海大

一句话简介：目标是全国冠军！

立意：少年成长，青春热血

第1章  第 1 章（捉虫）
　　“砰——”

　　声音缠绕在耳边，脚步最终停了下来，世界里是长久的沉默。

　　如果你曾经有8年的网球经历，那绝对不会错过这一声清脆的击球声，是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声音，轻易就将你带进那个赛场。

　　赤司征一转头，他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网球场。清晨的空中带着雾气，却遮掩不住势如破竹的黄色小球。

　　不受控制的，身体下意识往那边走去。赤司征一站在网球场旁边，安静又痴迷地注视着眼前这场比赛。

　　——这是他不曾达到过的实力高度。

　　网球的击打声和破空声交错，光是听到就足以点燃人的热情。

　　跑动和挥拍。直到那颗不断跳动的小球从地面弹起砸向球场后方的铁网，这局让人眼花缭乱的比赛才平息。

　　“啧，又是我输了啊，太差劲了啊种岛。”少年有些不忿的声音响起。

　　另一道声音紧接而来。

　　“诶？怎么是我差劲？明明就是长谷的实力太差劲了啦！”

　　“真嚣张啊小子。我迟早会把你那张欠扁的脸踩在脚下的。”

　　是两位高中生前辈，赤司征一看见了两人隐约的身影，他没有想要认识的想法，扯了扯背包，转身离去。

　　然而下一秒，后颈的衣领被人提起，整个人都被提到了空中。他有些懵地划拉了一下手脚，无果，又垂了下来。

　　“咦，这里有个偷窥的小鬼呢！”

　　一张放大版的脸凑到他面前，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溢满了兴奋之色。

　　脚步声慢慢响起，赤司征一看到了走过来的另外一位前辈，那人扫了一眼他，将目光放在同伴身上。

　　“种岛，不要捉弄孩子，把他放下来。”

　　他的声音清澈透亮，外表却是严谨端庄，像家族里的大家长，带着令人信服的可靠。

　　“可他是和我一样的发色诶！”种岛笑嘻嘻地开口，“而且你也发现了吧？这孩子看我们打球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呢。”

　　“我并没有关注场外。”长谷平静地开口，“倒是种岛，和我打球的时候竟然如此敷衍吗？我明白了。”

　　“诶？”种岛眨了眨眼睛，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什么嘛，长谷升入高中之后变了不少啊。”

　　长谷没有搭腔，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种岛手中一脸平静的孩子，不经意间注视到了他背在身侧的书包，脸色一变。

　　“等等，快放他下来种岛！今天是新生开学日，按照现在的时间，他绝对已经迟到了吧！”

　　听到这句话，种岛和赤司征一同时一怔，前者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后者只是阴沉地别过脸，不言不语。

　　“这可不是我的责任。”种岛将小孩儿放下，“是他看我们比赛太入迷了啦。”

　　的确如此，赤司征一没有想要辩驳的打算，维持着一贯的人设想转身就走，然而面前粘人的前辈再一次拦住了他。

　　“真是不礼貌的小鬼。”种岛挑了挑眉，“连声招呼都不打，太让学长我失望了。”

　　长谷已经有些不忍直视了，猫猫恶劣的心思一旦起来，是完全不愿意放过自己玩具的。

　　“至少，至少现在让他去上学吧。”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如果这孩子学校的风纪委员是个狠角色，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种岛修二沉吟几秒：“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赤司征一。”他对实力强大的人有问必答。

　　“在哪上学？”

　　“立海大附中。”

　　“哦呀，我记得是去年国中界全国冠军。”种岛修二笑了，“看来也是喜欢打网球的后辈呢。”

　　长谷在一旁淡定的看着手机时间，心里默默为陌生的学弟默哀。种岛的心思不会一时兴起，大概这位学弟身上有什么地方吸引住了种岛吧。

　　啊，据说天才和天才之间有种独特的吸引力。虽然他并不懂原理，但或许这位学弟是一位网球天才也说不定。

　　“真乖。”种岛伸手在赤司征一头发上用力地揉了揉，“作为你有问必答的奖励，今天就放你走好了。”

　　赤司征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再次尝试转身离开。

　　种岛又噗噗笑了两声，“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只要还在网球这条道路上，估计能把所有的热爱者都见一遍吧哈哈！

　　这次没有阻拦，赤司征一脚步顿了顿，突然回过头对着种岛和长谷平静地点头，淡定离开。

　　他以为表达出：

　　“我们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嗯。”

　　然而现实表达出的：

　　“我们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不了（睥睨）。”

　　种岛注视背影良久：“……他让我升起了征服欲。”
　　长谷捡起背包准备离开（敷衍）：“哦，加油。”

　　立海大校门口看上去一片安静平和，但赤司征一正在面临史上最大难关。

　　不对，是第二大难关，第一大难关是拒绝兄长赤司征十郎的安排去帝光中学，并歹毒地利用父亲对他的内疚独自来到神奈川。

　　这其中遇到了多少险阻暂且不提，但赤司征一明白，他现在遇到的险阻也不小。

　　对面的风纪委员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他面前，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容，红袖章也无法让他的形象变得正义起来。

　　看起来像恐吓小朋友的怪大叔。

　　“……抱歉。”

　　不断的精神压迫之下，赤司征一能屈能伸地学会了主动开口。

　　在日本迟到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不仅会被记上“缺勤”，还会面临一定的惩罚。

　　由于“迟到”的后果很严重，如果是因为正当理由请假，比如由于交通原因，向老师或者风纪委员提供电车延迟证明即可得到谅解。

　　……但如果他直接摆出“因为看网球，所以错过时间”这种理由，应该不如直接说自己睡过头了吧？

　　赤司征一静静地站在风纪委员面前，迟到已经是结果，但如果道歉足够真挚，受到的惩罚也不相同。他认为自己已经很诚恳地道过歉了，所以接下来就变成了风纪委员的事。

　　比如，该如何安排他的惩罚。

　　如果他知道某位海带学长是如何滑跪式道歉并绞进脑汁编写迟到理由，或许就不会对自己的态度“十分诚恳”的错误认知了。

　　以至于在他得知自己被罚去扫男厕所时，内心还产生了荒谬的“是被学长针对了吗”的想法。

　　开学第一天，大凶。

　　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了兄长的话“征一，离开我你是绝对无法独自生活的。”

　　“……”不听。

　　打扫厕所的惩罚被安排在了周六，赤司征一平静地往教室走，未来赤司征一的烦恼，关他现在何事？

　　网球部晨训时间。

　　“真田，发生什么了？”柳生。

　　丸井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在网球场奔跑的切原，不对，今天赤也好像没有迟到，虽然还是被罚跑圈了……

　　理由是上学期期末切原的7分英语试卷，直到现在依旧让真田感到蒙羞。

　　但其实暑假训练的时候，真田已经狠狠罚过赤也了，丸井摸着下巴沉思。

　　“我想，赤也的回答需要背很大的锅吧。”胡狼犹豫地开口。

　　毕竟得知真田打算因为“上学期英语成绩蒙羞”再次惩罚他后，切原可是说出了“副部长，太容易害羞是不会女孩子喜欢的～”这种突破真田羞耻心的话。

　　“说的也是呢！”丸井恍然大悟。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连柳生都看出了真田糟糕的心情，绝对有什么事发生了吧。

　　真田皱着眉：“早上执勤遇到了一个刺头小鬼。”

　　柳眯着眼睛：“刺头是新生的概率在98.2%”

　　真田可是学校如雷贯耳的风纪委员，知道他绝对会在开学第一天这种重要日子执勤还打算迟到，除非是真不想活了！

　　也就只有新生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去惹怒“皇帝”了。

　　“诶！莫非是欠扁地说着‘你算什么？竟然敢管小爷我’或者‘本大爷就是要迟到哈哈’这种超级猖狂嚣张的热血漫画限定版国中生一年级吗？！”
　　“是这样吗？今年的一年级太可怕了！”

　　在丸井和胡狼双重震惊的声音下，还掩藏仁王对着柳生吐槽的背景音。

　　“明明今天我也去执勤了，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情，真是运气糟糕呢。”

　　“仁王君，请不要起哄。”

　　真田额角跳了跳，被眼前队友乱糟糟的一幕刺激得脸色发黑。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在真田的肩膀上拍了拍，伴随而来的还有柳平静的话语，“真田，你辛苦了。”

　　真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刚想严肃的表示他义不容辞，就听到柳接下来的话。

　　“不过这么嚣张的一年级实在罕见，可以详细和我描述一下他的外貌和数据吗，拜托了。”

　　背景音也绝不会缺席。

　　“真想见见比赤也还嚣张的小鬼啊。”
　　“什么什么，丸井前辈是在说我吗？”
　　“啊赤也你跑圈结束了。我跟你说，刚刚真田遇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小鬼呢……”

　　真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嗓音，说出经典台词，“太松懈了！！！”

　　“所以是‘明明说了抱歉却还是让人不爽的小鬼’啊。”丸井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往后仰了仰。

　　“白发赤眼么……”柳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怎么了，柳？”真田。

　　“不，只是觉得有些在意……”柳莲二稍微皱了下眉，比起在意，不如说总觉得这个描述有些熟悉。

　　“总之，这只是个小插曲。”真田双手抱胸，环视了一眼，“所以说，你们到底还要耽误训练到什么时候？！”

　　人群一哄而散。

　　柳轻轻笑了一下，“弦一郎，他们只是有些担心你。”

　　真田神色稍敛，声音有些低：“……我明白。”

　　正常情况下，执勤发生的小意外并不足以让他们围在一起讨论。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想在插科打诨中让真田放松一下（可能不包括切原）。

　　毕竟，从幸村因为生病住院到现在，真田的情绪已经紧绷太久了。

第2章  第 2 章
　　班上有超级帅哥是什么体验？明明才国中生一年级，却已经能窥见日后的容貌，令众人尖叫之余又愤怒美貌之神对他人的慷慨垂怜和对自己的不屑。

　　实在是，太犯规了！！！

　　几乎所有踏入一年级a班的学生，都会因为那张足够瞩目的脸而心生恍惚，从而深刻体会到蓬荜生辉的含义。

　　“吉田同学，请你摸摸我的心脏，它是否还在跳动呢？”
　　“啊，不、不好吧。你是女孩子我们这样做真的不合适！很抱歉！”
　　“……？滚蛋啊，你不也是女生吗！”

　　赤司征一平静地朝尖叫声那边暼过去一眼，兄长的容貌总是受到他人的称赞，但总会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小征才是会让人感到恍惚的存在，所以他清楚自己容貌的瞩目程度。

　　不过，兄长也说了，这些夸赞都是无关紧要、不用在意的存在。的确如此，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就算他们夸自己毫无用处的容貌，也无法代替自己去打扫男厕所。

　　而且，除了自己这张引人非议的脸之外，和兄长比起来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不再注意周围人的视线，赤司征一掏出书本，盯着上面熟悉的知识发呆。家里的老师已经将知识都教导过一遍了，他来到这所学校的目的只是为了参加网球社团活动。

　　因为从小到大都很孤僻，没有任何可以称对上朋友的人，哪怕来到交朋友圣地的学校，赤司征一也没有想要主动踏出自己世界的想法。

　　从这点来说，他或许并不适合在人群聚集的地方生活。

　　兄长的恶魔低语又出现在他脑子里——“离开我，你绝对无法活下去”。

　　赤司征一：“……”

　　太抱歉了兄长，可他叛逆期到了。

　　社团申请表上面被“工整”地写了网球部三个字，赤司征一将它递给班长时，收到了一份诧异的目光。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颜控，或者说过分在于容貌的人才是少部分。至少在上了一天学后，对他投过来的注视少了很多。
　　所以，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赤司：“？”
　　他给了班长一个疑惑的目光。

　　“你的字好丑呢。”班长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努力想把字写工整，但从来没有练过字，并且十分讨厌写字的赤司征一：“……”

　　他果然很讨厌社交。

　　赤司征一倔强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班长是个可怕的人，他悄悄给那道挺直的背影安下一句评价，并下定决心这是以后不可接触之人。

　　可天不随人意，下课时他还是被班长逮在了座位上。

　　“抱歉，现在才注意到。”班长那双狭长的眼睛从上而下看过来，“你似乎有病，填运动社团没问题吗？”

　　他的确有病，赤司征一认真地表示：“只是精神病而已，不会耽误运动。”

　　“……是吗。”班长沉默了两秒，“我记得你还有身体柔弱，剧烈运动后会疯狂咳嗽的毛病。”

　　“您真是一位可靠的班长。”赤司征一发自内心的赞叹。

　　不过是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对同班同学的身体状况了解的如此清楚，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班长定定的注视他几秒，“谢谢夸奖。”

　　“我必须要参加网球社团。”赤司征一平静地开口，“我的父亲已经同意这件事了。”

　　“我指的是医院证明。”

　　“如果我父亲同意了，”赤司征一想了想，“拿到医院证明不是问题。”

　　不知为何，听赤司同学和班长的对话，总觉得有些可怕。旁边的同学心想。

　　但看上去两位主人公并没有产生这种感觉。

　　班长的表情立刻变得愉悦起来，“能拿到证明就行，打扰了。”

　　他似乎只在意自己的工作和责任，并不是真正在意赤司同学的身体状况。旁边的同学再次心想，那种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去打网球真的没问题吗？

　　旁人的想法并不重要，至少赤司征一和班长达成了双赢局面。

　　社团是每所学校最能体现学校风貌的活动，赤司征一对社团活动有很大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就连他的兄长大人也败倒在了社团小姐的石榴裙下，并和他的小伙伴们组成了一个名为“奇迹世代”的男团。

　　能够让他的兄长宁愿压缩休息时间并花费不少精力也要参加社团，应当不仅仅是因为对篮球的热爱吧？

　　不过，当赤司征一走进立海大网球部后，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失望。这里的社团成员头发颜色并不出众，想要达到兄长“奇迹”男团的程度还远远不行。

　　赤司征一平静地将社团报名表递给眼前黑皮秃头学长，不要紧，网球会靠实力取胜的。

　　递完申请表，赤司征一默默地走到了训练场角落。一眼看过去，二三年级的都在认真训练，而一年级的学生则是稀稀拉拉地站在场地等待被安排。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没有将自己的常用网球拍带过来。不过在等待学长安排的时候，手里被某位泡泡糖学长塞了一个社团公用网球拍。

　　很快，报名时间截止，后面的室内网球馆里走出来一位戴着棒球帽的学长，他的视线如老鹰一般锐利，在所有一年级身上扫过，中途似乎停了停，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威严。

　　“欢迎你们加入立海大网球部。但这里绝对不是供你们玩耍娱乐的地方。如果有抱着这样想法来的，我希望你们能自觉的趁早的离开！”真田的声音响在网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被他视线注视到的人，哪怕没有小心思，也忍不住害怕的脸色煞白。

　　“另外，网球部的训练十分严苛，无论是抱着玩耍的心态，还是忍受不了训练的，都将在今天晚上有一次不需要提交任何申请的离开机会。”

　　“有意见的人可以私下和我说。现在都有，围绕网球场跑10圈！”

　　赤司征一跟着大部队跑起来，在棒球帽学长的强力威压下，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说悄悄话，队伍安静地绕着网球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今年有多少新生报名？”真田问道。

　　“46人。”柳开口，目光看向一年级新生，手里拿着笔记本，不时地记录着什么。

　　“现在就要开始记录数据吗？”仁王雅治甩了甩身后的小辫子，“反正明天也会离开一大半人吧。”

　　“只是习惯。”柳笑了笑。

　　“说起来新生里有一位长得很耀眼的人呢。”丸井一脸夸张，“而且还是白发赤眼。”

　　所有人一瞬间想到了真田晨训时说的那位“嚣张小鬼”，唔，似乎被罚扫男厕所来着？

　　“是他。”真田严肃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不会因为早上的事情对那位小鬼产生任何偏见，不过既然加入了网球部，如果还敢迟到的话……

　　正在搬运网球的切原突然打了个寒颤，警惕地四处望了望。

　　“赤也？”玉川良雄有些担忧。

　　“有小人想陷害我。”切原很严肃。

　　玉川无奈地笑了笑，弯腰将地上的网球框搬了起来，“还是先完成柳前辈的吩咐吧。”

　　“玉川我是认真的！立海大王牌的直觉可是非常准的！”

　　“好的，请搬快一点。”

　　“赤司征一吗？”柳看到眼笔记上记录的名字，突然一顿，“我知道他为何熟悉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柳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他是学校重点关注的学生，校长有特意盯嘱过学生会对他进行照顾。”

　　柳是学生会书记，很容易接触到学校领导。

　　“什么嘛，是关系户吗？”丸井挠了挠头。

　　柳：“不清楚，但照顾的原因是他似乎生病了，而且身体比较虚弱，无法进行剧烈运动。”

　　“啊？”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挪向了正在跑步的一年级，十圈的训练量并不大，但他们很清楚对一年级来说已经足够了。

　　然而在一群累死累活的一年级中，唯有一名少年表情平静，没有产生任何疲倦的神色。

　　再加上那耀眼的容貌和卓越的身姿，就连柳生也不免评价一句“优雅”。

　　丸井：“十圈算剧烈运动吗？”

　　桑原：“不算吧？赤也罚跑圈都是100圈起步。”

　　“也是。”丸井淡定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才怪啊，无论如何这也不能算是“身体虚弱”吧？！

　　柳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可能我接到了错误的情报。”

　　毕竟是校长特意叮嘱的，他也无从查证，希望“疑似有病”也是错误情报。

　　“一位很耀眼的新生”笔尖在纸页上一顿，晕开黑色的小墨点，柳眯了眯眼睛，希望他的球技也和他的人一样耀眼。

第3章  第 3 章
　　第一天的训练整体充斥着“枯燥乏味”四个大字。

　　跑圈热身结束后，三年级的前辈会对一年级的新生进行握拍和挥拍的指导。如果姿势标准，则会开始进行无止境的挥拍训练。

　　日本是一个阶级森严的社会，所有人都下意识遵循前辈大于后辈的认知。在很多中学，一年级生甚至只能负责捡球。

　　哪怕早就明白如何打网球，赤司征一对此依旧没有不满，选择踏入一个“社会”后，首先应该去适应“社会”环境，之后再慢慢寻找改变的机会。

　　两小时的挥拍训练并不轻松，立海大的放学时间是15:15，而网球部社团结束时间是18点。除却因为新生报名而耽误的时间外，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要用来进行挥拍练习。而高年级的前辈做完基础训练后，则是两两组队开始练习赛。

　　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一年级从刚开始的姿势标准，慢慢变得懒散，开始用省力偷懒的挥拍姿势。部分人是因为自身体力有限无法坚持，也有些人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离开网球部，自然不肯多费力气。

　　不过这些都与赤司征一无关，哪怕负责监督的学长看起来没有打算指责他们的意思，他也没有想要偷懒的想法。

　　或者说，如果能在赤司征十郎的压迫下日复一日的生存，这种训练难度只是小儿科吧。

　　赤司征一用标准的姿势挥舞球拍，心里却在想，如果将周围所有人都打包，让他的兄长好好教育一番就好了。

　　想必不会再有人敢偷懒。

　　思维发散，又忍不住思考回去的路上，是否还能见到早上打球的那两位陌生学长，那种球技，他还想再见一次。

　　直到他开始思考晚饭对肌肉的影响大不大，今天的挥拍训练才完全结束。

　　此时距离6点还有10分钟。

　　棒球帽学长一如既往的严肃。

　　“我不会指责偷懒的人，如果你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话。”

　　场下已经有几名学生忍不住开始脸红，他们以为学长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没想到只是懒得管他们。

　　“以下被点到名字的人留下，其他人，解散！”

　　毫不意外，赤司征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被点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叫“水野朝”和“竹内游”的两位一年级。

　　“你们应该都清楚我叫你们留下的原因。”柳温和地开口。

　　水野朝很活泼，“一定是我们三人都坚持到了最后！”

　　竹内游也点点头，显然他们都已经观察过和自己同一批加入部门的同伴了。

　　赤司征一保持沉默。

　　挥拍这样的基础训练对他而言很轻松，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在走神。

　　柳并不在意没有得到赤司征一的回应，他温声询问：“三位是都有打网球的经历吗？”

　　水野朝第一个举起手，“我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学网球了，并且在6年级的地区赛拿到过第4名的成绩！”

　　“真不错。”柳微笑着说。

　　竹内：“我学习网球五年了。”
　　水野：“咦，岂不是在7岁就开始学习打网球了？！”
　　竹内：“嗯。”

　　柳耐心地等两人讨论完，才转头看向赤司征一。

　　“赤司君呢？”

　　赤司征一：“……打过。”

　　“我明白了。”柳眯着眼睛，语气温和，“你们三人既然都有打网球的经验，那从明天开始就不用进行基础的挥拍练习了。”

　　“哦耶！”水野欢呼，他很讨厌机械的运动，刚刚的挥拍训练简直折磨得他够呛。

　　“不过，明天下午我想为你们三人安排一场练习赛。”柳，“你们有三人，有谁愿意和二年级的前辈比赛吗？”

　　在一般人的认知中，二年级的前辈会比一年级的要更强。闻言，水野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我可以。”他说，“如果其他人也想和二年级前辈比赛，我们可以猜拳决定！”

　　柳：“如何？”

　　竹内：“……我更想和赤司同学比赛。”

　　赤司征一看了眼竹内，“都行。”

　　水野歪了歪头：“欸，你们都不想和强者比赛吗?”

　　竹内抿了抿嘴：“你怎么知道这家伙不强？”

　　水野下意识看向了赤司征一，虽然无论是跑步还是挥拍男生都表现的游刃有余，但单看他的体型，怎么样都属于“柔弱”那一类吧？至少肯定无法和二年级前辈相比较啊。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对来自远处的视线没感觉，但并不喜欢被人近距离打量，很容易让他产生不适。

　　“看够了吗？”赤司征一。

　　水野：“……抱歉！”

　　很柔弱但也很怕的样子，莫非这就是强者气势吗？！

　　“那就这么决定了，赤司和竹内比赛，水野和二年级生比赛。”柳最后开口，“很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

　　水野&竹内：“是！”

　　柳：“好了，你们也解散吧，路上请注意安全。”

　　帝光中学篮球部所有成员都发现他们队长的今天心情极其糟糕，这一点在青峰大辉无知觉说出“诶今天不是开学日吗？怎么没有看到征一”时达到了顶峰。

　　红发少年周身的黑气压已经聚集到了恐怖的地步，所有人都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在这一点做到巅峰的只有如同空气一般淡薄的黑子哲也。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候还是无比羡慕小黑子啊。”黄濑凉太嘀嘀咕咕，却在下一秒赤司征十郎看过来时突然噤声。

　　“请不要连累到我。”心里面这样说着，黑子哲也悄无声息的离黄濑凉太远了几步。

　　‘太糟糕了。’绿间真太郎心想，难道青峰那家伙脑子真的退化到了猴子的地步吗，虽然早就清楚只会用蛮力灌篮的AHO本身就不会拥有太高的智商，但在这种时候还选择直接踩赤司的雷点，果然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吧。

　　在看到晨间占卜说今天射手座心情可能不太妙之后，绿间真太郎立刻做好了避免和赤司正面接触的防护措施。
　　哪怕幸运物是滑板车这种麻烦的东西，他也不辞辛苦的一大早就去专卖店挑选了最好的，并将其带进了学校。

　　“尽人事，听天命”，哪怕最后依旧要被波及，他也已经做到了“尽人事”。

　　那只缠绕着绷带的左手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绿间真太郎在球场巡视一圈，默默走到了某位蓝发少年身边。

　　“……绿间君？”

　　“虽然你在篮球上没什么天赋，但在这种方面，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绿间真太郎严肃地说道。

　　“谢谢。”黑子哲也很冷静，“但我并不太信任绿间君。”他拒绝被其他人波及。

　　黑子再次发动自己的能力，悄无声息的远离了所有奇迹众人。

　　青峰已经被赤司随便找了个理由罚跑圈，累到吐血；紫原也被没收了所有零食，正一脸死样的趴在地上；黄濑更是被赤司叫过去狠批了一顿，从一只“阳光模特”变成了“垂头丧气”模特。

　　而绿间君……似乎只有他幸免于难，这就是幸运物的威力吗？

　　黑子哲也歪了歪头，如果他现在去询问绿间君水瓶座的幸运物是什么，还会有作用吗？

　　低气压持续了整个训练时间，直到中途校领导找赤司有事，红发少年离开训练馆，其人才得以得到喘息。

　　“……到底tm发生了什么？”气喘吁吁的青峰拿起一边的水，几口下去瓶子就见了。他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地上，像是被刚从水里拎出来。

　　他前段时间都在忙着逃训，不过开学第一天还是被赤司抓了过来。

　　“好饿……”紫原敦蜷缩成一大团，双目无神。哪怕赤司短暂离开，也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志给紫原投喂零食。

　　“初步判断原因是来自征一。”绿间推了推眼镜。

　　在场所有人都认识赤司征一，明明是那个赤司的弟弟，可性格却截然不同。同样身为赤司家的孩子，比起哥哥的自信从容被所有人称赞，弟弟看起来却孤僻阴沉，顶着那样耀眼的容貌，也让人下意识远离。

　　黄濑凉太做出了一个很可怕的假设：“小征一不会没有来帝光中学吧？”

　　“征一会来帝光中学”这件事是赤司告诉他们的，所有人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就连他们这些队友也无法反抗赤司，何况是从小就被控制在掌心的征一。

　　说完，黄濑凉太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开玩笑……”

　　“说不定的确如此。”黑子哲也突然出声。他总是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所有人身后，在场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是吧小黑子……这可不能瞎说！”黄濑凉太瞪大眼睛，要是被赤司知道，就算是小黑子也会被惩罚的很惨的！

　　“如果没有来帝光，征一会去哪所学校？”绿间皱了皱眉头，“还有哪所学校的篮球部很出名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在他们眼中没有其他学校的篮球部能和帝光相比。所以如果征一真的去了其他学校，他们也难以理解这个决定。

　　赤司家的两位兄弟他们是同时认识的，虽然见弟弟的次数比较少，不过也一起打过好几次篮球。

　　黑子哲也安静地抱住膝盖坐在地上，他想起神情总是平静的白发少年，忍不住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征一君他……真的喜欢篮球吗？

第4章  第 4 章
　　回家路上的网球场并没有遇到早上的前辈。

　　不过网球场有其他高中生前辈在里面打球，赤司征一默默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安静地离开了。

　　他的家离学校不远，是徒步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的地方。

　　早在决定要前往神奈川时，父亲就对他提出了要求。他不会受到赤司家的任何帮助和便利，没有专车接送，也不会有管家定制专属大餐，只会有一笔“庞大”的零花钱用于生存。

　　赤司征一接受了这个要求。

　　不过在他决定独自活下去并抱着挑战难关的想法来到神奈川后，却意外学校附近发现有合适的房子刚好准备出租。
　　并且这所房子附近便利店、超市、餐厅应有尽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饿肚子。

　　等他解决了身体需求，想寻找附近的网球场时，又发现无论是街头网球场还是标准的室内网球场，都离他租的房子不远。

　　步行十几分钟就可以达到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栋房子几乎满足了他所有需求。

　　一切顺利，可谓是，大大吉。

　　“没有哥哥我也能活下去。”赤司征一坚定了想法。

　　在附近的餐厅解决需求，又在便利店买好了明天中午需要的便当，赤司征一愉快地回到了家里。

　　一个人的生活总是离不开孤独，但赤司征一早就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父亲常年全国各地飞，兄长需要上学和处理公司事务，母亲去世后，家里很少有热闹温情的时候。

　　“我回来了。”赤司征一轻声说道。

　　房子很安静，他将书包挂在门口，又将打包好的便当装入冰箱。明天早上他会用微波炉热好，再带去学校。

　　从浴室出来时，已经将近八点了，赤司征一用毛巾擦拭头发，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

　　父亲和兄长一如既往的没有发来消息，不过赤司征一等的并非他们。

　　无冕：[回家后记得锁门。]

　　赤司征一：[谢谢。]

　　他将手机熄屏，走到大门面前认真地将门锁住，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

　　[无冕]这个网友出现在他刚来到神奈川的时候，指导了他搭乘电车、租聘房子等相关的生活常识，就连需要提前准备午间便当和睡觉锁门这种生活小事也会一一提醒。

　　换句话来说，如果没有这个网友的存在，赤司征一或许真的无法独自生活。

　　当然，所有人面对这样的网友都会产生怀疑和不解，至少无法做到直接信任的程度。
　　但赤司征一很少与他人接触，平时生活由兄长一手操办，并不觉得这种被窥视掌控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出于礼貌，他有询问过网友是否为兄长安排，不过对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于是赤司征一便彻底放下心来。

　　他话不多，哪怕在网上也如此。因此两人平时交流很少，只有当赤司征一产生疑问或者某些必要时刻，两人才会有简单的交流。

　　锁好门，赤司征一打开抽屉，随机抽了张录像带。

　　如果有网球爱好者看到这个抽屉，会发现几乎市面上所有能够找到的比赛录像带这里都有，就连很多市面上见不到的绝版录像带，也同样能在这里看到。

　　这是一座网球爱好者的宝藏。

　　赤司征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的是某位世界赛选手的比赛录像，他已经看过三遍了。

　　世界赛选手和国中生差距很大，巨大的鸿沟之下，如果想要强行学习对方的打法，可能会让自己的网球变得越来越糟糕。但倘若能在那眼花缭乱的必杀技和技巧里，收获一丝灵感和学到点什么，绝对是他赚到了。

　　直到22点，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无冕：[该休息了。]

　　赤司征一起身，电视机黑屏。

　　今天需要进行一场练习赛。

　　5:30的时候，赤司征一起床闭着眼关闭闹钟，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开始倒腾衣服。

　　立海大附中上课迟到时间为8:40，但加入运动社团后，需要进行晨训，而网球部晨训时间是6点到8点半。

　　打了个哈欠，将冰箱里的便当热好，又拿上自己的网球包。

　　“我出门了。”赤司征一。

　　6点走到网球部的时候，某位棒球帽前辈正一脸阴森的盯着他。

　　赤司征一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5：59”。

　　真田弦一郎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给他让开了位置。

　　不懂礼貌和社交礼仪的赤司征一平静地从他面前穿过，收获了一大片敬佩的眼神。

　　“不愧是赤司同学，就算是真田副部长也不会让他感到害怕呢！”来自一年级生。

　　“不愧是真田冠名的‘刺头小鬼’，我好兴奋啊！”来自丸井。

　　赤司征一在讨论声中再次走到了角落，他不喜欢社交，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但容貌总是会给他带来很多目光，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六点一到，三年级前辈开始带他们进行热身和挥拍练习。

　　赤司征一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但被昨天的眯眯眼前辈叫住了。

　　“抱歉，昨天我向上面询问了你的一些情况，不过这是必须的。”柳认真地看向他，“你清楚自己的体力上限吗？”

　　赤司征一坦荡地点头。

　　“我明白了，大概是多少圈呢？”用跑圈来比较体力上限并不合适，但却让人通俗易懂。

　　赤司征一：“跑到想咳嗽的时候，停下来就好了。”

　　“……是吗。”柳停下笔，认真地看了眼前后辈一眼，“这么说你无法进行剧烈运动并不是谣言。”

　　“是谣言。”赤司征一肯定地说，“我可以进行剧烈运动。”

　　“我无法根据你说的话确定真实性。”柳说道，“但我会根据你今天下午的比赛来判断。”

　　他需要知道这个孩子的体力是否能支撑他打完一整局比赛。

　　校方给出的信息是进行一定的运动并没有问题，赤司征一已经能够灵活面对自身病症了。
　　不过依然有可能发生危险，具体情况学校也不清楚。

　　对于部员未知的身体状况，柳稍微感到有些棘手。自从幸村……他对于队内成员的身体健康变得格外在意。

　　而且这孩子资料里显示有过长达八年的网球经历……拖着病体也想打网球，他觉得对方不会满足于成为一名普通网球部成员。

　　立海大的目标一直都是全国大赛冠军，队内训练严酷非常，更别提正选成员，他无法确定这孩子能够适应。

　　“……”没有回答，赤司征一沉默地站在原地。

　　柳：“去跑步吧。”

　　赤司征一转身，加入了跑步的大队伍。

　　赤司家往上数三代是有隐性遗传病的，无论是特殊的白发，还是虚弱的身体都是遗传病的体现，而最为明显的表现在他不稳定的精神。

　　为了克服虚弱的身体，从小到大赤司征一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锻炼，刚开始只是简单的跑动便会引发剧烈的咳嗽，到后来他的上限慢慢增大，已经足够他为了网球任性一次。

　　哪怕是这样，当他将病症表现出来时，依旧会受到他人的排斥和小心对待。

　　他厌恶学校，厌恶人际关系，厌恶看起来无比脆弱的自己。

　　父亲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告知学校，学校告知老师并安排学生会来对自己给予特殊照顾，一瞬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进入学校的自己。

　　弱小、胆怯、只会给他人平添麻烦。

　　“我真的没碰你，为什么你看起来要死了一样？”
　　“如果身体很弱的话，是不是还是回家治病比较好呢？”
　　“抱歉，你和别人去玩吧，我不敢和你一起……”

　　赤司征一又走神了。

　　事实上，在这样人多嘈杂的环境。如果不逼迫自己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他可能会克制不住恶念。

　　“训练终于结束了，话说今天好像比平时少了一半的人呢。”
　　“真逊啊，他们连这都坚持不住吗！”
　　“啊，是赤司同学！我们要和他去打招呼吗？”
　　“……算了吧，他看起来不太想理我们的样子。”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走过，网球包被他存放在了网球部，因此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东西，这让他穿过人群时有些许烦躁。

　　人在感到紧绷时，总想做点其他事来放松转移注意力。他目光无神地在附近扫视，突然看到花坛旁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掩藏植物缝隙里。

　　他走上前，弯腰，发现对方正在挖土。

　　“班长，就算是泥巴，也是学校的公共财产。”

　　那道身影一顿，似乎被吓住了，过了两秒缓缓转头，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

　　“……谢谢提醒，我差点忘了。”

　　心情似乎好了一点，赤司征一暼了他一眼，平静地转身离开。

　　今年的樱花也开得很绚烂呢。

第5章  第 5 章
　　国语老师在讲台上授课。

　　赤司征一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下意识想起了放学要进行的那场练习赛。

　　他的网球生涯一直都不顺利，要耗费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和旁人一样的体力，录像带看到报废，也无法拥有里面的人一半的水准。

　　或许他很快就会因为输掉比赛，而被拒绝加入网球——没有运动社团会同意一个随时发病的人加入吧。

　　尽管如此，很奇怪他没有为“可能被淘汰”而焦虑，却为“即将参加练习赛”感到兴奋。

　　他没有和同龄人打过比赛的经历，这便是兄长参加篮球赛的感觉吗？

　　第一节课开始，赤司征一尚且有时间思考有的没的，等到上第二节课，睡意已经将他“柔弱”的身体压垮。

　　在思想斗争3分钟后，他终于决定不再抵制身体的需求，平静地趴在了桌上。

　　“嘘，赤司君睡着了，声音小点。”
　　“……？不是吧，你们来真的？”

　　老师受到过校长的提醒，知道班上的赤司同学身体不好，而且人家大少爷进来也不是为了学知识的，便没有出声叫醒。
　　而附近同学则是因为睡颜持续发力，下意识放低了聊天的声音。

　　赤司征一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对“青峰哥说上课才是睡得最舒爽的”这句话表达了肯定。

　　醒来后，刚好是下课时间。

　　他揉了揉眼睛，某位熟悉的海带前辈从窗前走过，两人隔着窗户对视了一秒，突然那颗海带头迅速靠近，贴住窗户，惊讶地张嘴说着什么。

　　一个字都没有听到，赤司征一将窗户打开，前辈兴高采烈地对他挥手，“我记得你，柳前辈重点关注的一年级！”

　　海带前辈的声音很洪亮，声音刚出来瞬间吸引了班上大部分同学的视线。

　　赤司征一抬头，表情认真：嘘。

　　切原：“你也知道我吗？！也是啦～我可是立海大网球部的王牌——切原赤也！”

　　声音持续超大！

　　赤司征一：……讨厌的前辈。

　　他面无表情抬手关窗户。

　　切原伸手挡住，那双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天真的神色从他脸上迅速消退，表情看起来夸张又残忍。

　　“喂小鬼，我话还没说完呢！”

　　赤司征一沉默地看着他。

　　切原：“来和我进行一场比赛吧！”

　　“请允许我拒绝。”

　　切原定定地看了他几眼，笑了起来：“啊哈哈哈是感到害怕了吗？也没办法啦，毕竟我可是很强的——但是，如果实力太差劲，可没法在网球部待下……”

　　“砰！”

　　窗户在赤司征一的用力下，最终还是关闭了。

　　少年漂亮的面容被隔绝在玻璃后，切原有些发愣地看了眼手，刚刚的力气好大……不对，一定是自己没有用力的缘故！

　　可恶的嚣张小鬼头，竟然敢拒绝他的比赛邀请，切原咬牙切齿，身后突然冒出了熊熊火焰。

　　他一定会让这家伙知道自己的厉害！！！

　　好吵的前辈。

　　赤司征一看了眼窗户在自娱自乐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海带前辈似乎来自二年级，他的对手应该是队友A？

　　是找错人了吗？

　　赤司征一很少去记别人的名字，除非朝夕相处有一段时间。

　　在心里，他已经将参加今天放学练习赛的三人分别贴上“队友A”“队友B”和“本人C”三个标签。

　　‘总之应该不关我的事吧。’

　　赤司征一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无神地盯着某个角落，直到他发现上课铃声响了，海带前辈也沉浸在思绪中无法自拔，看起来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打算逃课吗。

　　就在赤司征一想出声提醒，最好不要在教室门口逃课时，窗外的身影突然浑身一振，指着玻璃一脸凶狠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满脸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原来是没有反应过来上课了。

　　赤司征一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整天的上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值得一提的是，赤司征一昨晚购买的便当并不美味，他今天打算换个地方购买。

　　队友A和队友B都不在一年级a班，赤司征一从教室走到网球部后发现，另外两人早就到了。

　　作为唯三要参加等会儿练习赛的一年级，三人的集合点和其他一年级分开了。

　　由银蓝色头发的前辈带领，几人被叫到一旁开始做热身运动。

　　“Piyo～走吧。”

　　是有着奇怪口癖的小辫子前辈。

　　赤司征一盯着前辈的背影，银蓝色……和他的纯白色相似又不同，但很漂亮的发色。

　　“咦？难道是在偷看前辈吗？”在前面带路的仁王突然回头，对着赤司眨了下眼睛，有些调侃。

　　就算是他，被抓包也会感到慌张的，赤司征一假装没听到，选择性低头。

　　慢跑两圈后开始对身体进行拉伸，又做了几组正反手击发球训练和弹力带训练，等到热身运动做完，几人被带到比赛场地。

　　第一个参加比赛的人是队友A，他的对手是二年级前辈。赤司征一发现上场的人并不是今天上午见到的海带前辈。

　　他在网球场看了一圈，发现海带前辈正在网球场角落做俯卧撑。

　　注意到后辈的视线，丸井凑近两步：“赤也第三节课因为迷路导致缺勤，被班主任告知了真田呢。”

　　在他热切的目光下，白发后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竟然能在教学楼迷路”或者“真田难道是什么男妈妈么”等震惊的表情，那双赤红色的眼瞳，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沉寂。

　　竟然赤也都不能让对方震惊吗？！

　　丸井不可置信的双手捧心，连连后退几步，被刚好站在不远处的胡狼接住。

　　“可恶，是超级可怕的后辈！”

　　胡狼一脸沉重：“ 文太，振作一点。”

　　赤司征一：“……”

　　他沉默且无言地注视这一幕。

　　队友A和二年级前辈分别站在赛场两端，裁判是稳重的眼镜前辈。

　　赤司征一认真地看着比赛。

　　柳生吹响了口中的哨子，右手伸直，从上往下划过。
　　“发球局，水野。”

　　比赛正式开始。

　　水野握紧球拍，站在底线端跳了两下，大声喊到：“前辈，我要上了！”

　　说完，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水野整个身子往后仰，右手用力一挥。

　　“砰！”

　　短促而有力的声音传来，赤司征一眼睛微微睁大，就连眉头也舒缓了不少。

　　他喜欢听击球声。

　　丸井正懒散的挂在胡狼身上，注意到后辈的表情，眉毛意外地往上挑了挑。

　　“文太？”

　　丸井弯了弯眼睛：“小学弟很喜欢网球呢。”

　　柳低头记录数据，闻言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擅自将后辈的资料给网球部的其他人看，但他无比清楚，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后辈，为了走到这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喜欢网球啊……

　　黄色小球势如破竹，但他的对手却丝毫不受影响。握着球拍，大腿往前用力迈了几步，向上跃起，球网与小球相接，狠狠砸向对面球场。

　　“15-0，高泽领先。”柳生。

　　高泽是二年级部员的名字，听到比分，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将球拍搭在肩膀上。

　　周围好几个围观的二三年级都起哄。

　　“不错啊高泽！让小学弟们见见世面！”
　　“这一球，酷！”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部员进行比赛，无论在哪个场合都会有人认为不公平。在这种情况下，高泽拿下一分看起来并不值得称赞。
　　然而，更多的人看到的是高泽在这一记扣杀中，所呈现出来的球速、力量和技巧与以往相比有没有进步。

　　无关比分，这一球对高泽而言已经是发挥极好了。

　　“力量增强了。”柳低头翻开笔记本，更新了一下数据。

　　立海大网球部正选除了切原属于二年级，其他人都是三年级学生。今年由于幸村的缺席，经过所有人商量一致决定增加一个正选名额。

　　当然，也有可能最终没有人的实力可以达到正选标准。不过，二年级的高泽、玉川等都是比较受到期待的队员，大家对他们的关注很高。

　　“啧。”水野有些不服气地舔了舔上颚，“这样下去不就变成前辈一个人的赛场了吗……可不要小瞧我啊！”

　　依旧是他的发球局，水野甩了甩头发，再次将网球高高抛起，嘴里大声地喊着：“旋涡发球！”

　　赤司征一神色一怔。

　　黄色小球旋转着飞了出去，在空中汇集成涡型气流，落到高泽的网球场。

　　高泽握住网球拍严阵以待，他已经从这一球的气势中察觉到了它的不同寻常。

　　然而已经晚了，小球落地后弹向了场外，尽管高泽竭力补救，仍然让网球飞了出去。

　　“界内。”柳生瞥了一眼，“15-15，平。”

　　“噢耶！”水野高兴地直接跳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旁边几个二年级的前辈都善意的开始鼓掌，顺便语气夸张的耶挪朋友。

　　“高泽你怎么回事？不会要被后辈打败吧？！”
　　“今年一年级不错啊！”

　　“叫什么？”高泽挑眉，“不过1分而已，值得你们这么夸张？”

　　“水野这家伙太嚣张了，快狠狠的打败他！”有人立刻大声说道。

　　水野用拳头拍了拍胸膛：“交给我了！”

　　明明三年级的正选也在旁边围观比赛，不过和平时的训练气氛不同，赛场上一片和谐融洽。

　　正常的练习赛不会允许这么多人围观，不过每年新生比赛会引发众人讨论都是常态了。
　　为了防止部员训练不专心，所以真田今年特意允许围观，不过因此浪费的训练时间必须自行补回来。

　　立海大中午不强制进行训练，可以自行安排，但依旧每天有很多人来网球场，便是在补请假或者其他时候浪费的训练时间。

　　热闹中，仁王悄无声息走到了赤司征一旁边。

　　“Piyo～真是洪亮的声音呢，在使用出必杀技的时候就应该这么用力。”仁王突然开口。

　　站在附近的丸井发来“疑问”。

　　赤司征一沉默了两秒，主动询问：“一定要说吗？”

　　“什么？”
　　“必杀技的名字。”

　　“那是当然的。”仁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就算是真田、咳，副部长，在使用必杀技的时候，也会大声激昂地喊出来呢！”

　　后辈的表情实在太好懂了，仁王忍着笑意，“莫非你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赤司征一迟疑地摇头。

　　“人在大声喊出一句话时，能够增加自己的自信和气势，尤其是在赛场上，这可是公认的认知！
　　而喊出必杀技的绝招，不仅能够让你对网球时体悟更加深刻，还能使必杀技和你的身体融会贯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仁王强调，“这可是无数前辈实践出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赤司征一表情有些僵，语气生硬：“我当然知道。”

　　“那就好。”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用力喊出来才行哦，不然根本没有用处。”

　　赤司征一不开口了，只是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

　　丸井悄悄地远离了两人，仁王这家伙……坑别人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

　　咳，他担心自己克制不住表情。

　　虽然大家的确会将必杀技喊出来啦，但那绝对不是必须的。比如幸村流，通常是由观众替他们喊出羞耻的名字。

　　不过，一向沉默且面无表情的后辈大声喊出必杀技名字什么的，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丸井露出八齿微笑。

第6章  第 6 章
　　对于水野胜券在握的话，高泽并不生气，反而感到了久违的欣慰。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一年级后辈”，拿球拍指着胡狼前辈放话说要挑战他。前辈愣了两秒，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带他去找幸村部长打申请，两人成功的进行了一场比赛。

　　一场比赛打碎了他的骄傲自满，也成功让他心里升起了更强烈的欲望。

　　他想要变得更强。

　　大概，如果他也能让后辈得到成长，或许这就是柳前辈安排这场比赛的意义。

　　高泽弯腰，沉下心来。

　　很多旋转球在触碰地面时都会弹出难以判断的轨迹。
　　如果想成功回击，需要有有极佳的反应速度和对身体精准的控制，否则就会像他一样反应不及时导致错过。

　　除此之外，面对旋转球还有另一种方法——在网球没有触底时进行截击，直接打回去！

　　这是高泽想出来的应对方法。

　　很快，水野再一次使用处“漩涡发球”，高泽目光紧锁，在网球飞过网的一瞬间，判断出了落地点，几步跑过去将球轻松回击。

　　柳生吹响哨声，高声说出比分。

　　“30-15。”

　　他再一次破了对方的发球。

　　“二年级的前辈果然厉害。”竹内深吸了口气，压住内心的激动。

　　水野的必杀技“漩涡发球”从各个角度都能出色，如果将对手换做自己，他绝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局。

　　但高泽前辈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嘛，好好看吧。毕竟是你的前辈啊。”玉川语气温和。

　　竹内用力“嗯”了一声，下意识看向他接下来的对手。白发少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合群。但绝对错不了，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者的气息！

　　这就是他选择对方的原因，竹内看到白发少年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比所有一年级都强。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他轻轻呼出口气。

　　“强者”赤司征一：紧张过度而表情紧绷.JPG

　　练习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激烈，赛场上的两人在己方场地不断跑动挥拍。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使出浑身技巧，周围的人叫好声不断，网球场十分热闹。

　　柳将笔记本合上，笑了笑：“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不如说，这场比赛呈现出来的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真田点头表示赞同。

　　水野在力量、速度和技巧方面都远超一年级的及格水准，高泽也丝毫没有放水，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和身为前辈的风度。

　　正选固然是网球部的实力中坚，但网球部的未来发展也同等重要。

　　第一场练习赛慢慢接近尾声，胡狼在心里默默为比赛祈祷，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细小的说话声。

　　他转头看向丸井，发现对方正一脸无聊地看着赛场，并没有开口——切原也老老实实在角落做俯卧撑，就连仁王也是在不远处愉悦地吹着调子，没有说话的迹象。

　　是错觉吗？

　　不，的确有声音。胡狼拧眉，刚想张嘴询问丸井是否听到，突然察觉到什么，往另一边看去。

　　白发后辈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只是嘴唇正轻轻蠕动，一张一合，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愣了两秒，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点。

　　“回旋镖……”
　　“必杀技，回旋镖。”

　　胡狼：“……”
　　胡狼：“！！！”

　　仁王，你都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仁王在忽悠孩子的时候，胡狼的确在现场，出于“说不定是真的”这种考虑他并没有出声提醒。但让孩子因为这个紧张到赛前提前练习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过了吧？！

　　等等，他似乎也是从犯……胡狼整个人突然灰暗了下去。

　　“杰克！杰克你怎么了？振作一点啊！”丸井大惊失色。

　　对，他必须振作起来！胡狼受到鼓舞，面色坚毅，至少不能让后辈羞耻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了！

　　身后传来对话声。

　　“柳！”丸井疯狂抓头发，“你快帮我看看！杰克似乎坏掉了。”

　　柳瞥了一眼，了然：“没事，他只是在赎罪。”

　　胡狼捂嘴痛泣。

　　赤司征一并不知道自己“提前适应社会”的行动，被某位可靠又温和的前辈察觉到了，并出于对他自尊心的考虑，不仅没有告诉他人，还满心焦虑的为他遮掩。

　　离他的练习赛的时间越来越近，被现场氛围所影响，赤司征一内心也开始感到紧张焦虑，虽然面上看不出来，却完整地体现在了他的行动里。

　　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缓解——比如提前练习喊出“必杀技”的名字。

　　自我解释满分！

　　柳生：“6：1，比赛结束，高泽获胜！”

　　最后一道哨声响起，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不错嘛学弟，”高泽伸出手和水野相握，眼里充满了欣赏。

　　水野抿嘴将手上的汗水在裤腿上擦了擦，笑嘻嘻地握上，眼里却满是不服输，“前辈可不要停下脚步，说不定下次赢的人就是我了！”

　　下次、下次哪怕要输掉比赛，也要输得更帅气点才行！

　　高泽挑眉：“我很期待。”

　　两人对视一眼，走向场外。

　　轮到他上场了，赤司征一弯腰拿上自己的网球拍，眉眼冷冽。

　　“很不错的气势啊。”有人兴致缺缺地评价。

　　大部分观众对于两名一年级的比赛并没有特别期待，哪怕上场练习赛的一年级表现不错，但毕竟这样的选手只是少数。

　　不过出于对后辈的爱护，大家并没有离开赛场。而是暗自决定，无论这场比赛打的如何，都要表现的热情一点。

　　除了严苛的训练和每天黑着脸的副部长，立海大网球部的部员们还是都很和蔼可亲哒～

　　这样的想法不过才刚刚产生，很多队员便看到一颗熟悉的海带头从角落冲了出来，径直路过他们，跑到了那名白发后辈的面前。

　　“喂，赢了比赛之后再和我打一场吧！”切原犹不死心地问道。

　　他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会拒绝和他网球比赛！

　　切原出于对柳的盲目信任和野兽一般的天生直觉，认为这名白发后辈身上绝对有不可告人之处。

　　他可是听到柳前辈和副部长说这家伙打了8年网球呢，和他比赛一定很有意思！

　　可惜切原并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一记“铁拳制裁”精准地砸在他的脑袋上，真田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将抱头痛哭的切原像死狗一般拖走了。

　　临走之前，注意到赤司征一稍微僵硬的表情，真田冷酷地说道：“没错，在立海大犯错的人都要受到铁拳制裁！”

　　切原犯了“打扰比赛”、“妄想私下打练习赛”、“语气太蠢”等等错误，受到了真田的正义之拳。

　　赤司征一轻微一抖。

　　从小体弱多病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感受到过暴力惩罚的威力，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晨训时，5:59分精准踩点的猖狂。

　　……不妙。

　　切原虽然被拖走了，但他留下的后续影响却很大。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压低声音讨论“这个白□□亮小鬼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最终无果，只好怀着期待的心情看向赛场。

　　比赛开始，第一轮是赤司征一的发球局。

　　稍微紧张的心情在握到网球时那一刻彻底消失，赤司征一低头，让网球在地上弹了弹，随后握住，指尖用力，将球抛向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注视着空中的黄色小球，和腾空而起的少年身影。

　　“……好强的弹跳力。”有人低喃。

　　柳的关注全部都在那颗小球身上，他眯了眯眼睛，眉间闪过思索。

　　竹内握住球拍，目光紧紧地锁住他的对手，明明比赛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能提前感受到对方的压迫感。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落在球场。

　　他并不在意刚刚切原前辈将他遗忘眼里只有白发少年，如果是他，目光里大概也只能看到这个人。

　　容貌的耀眼并不能代表他的实力，但那双红色双眸里的坚定，却会让无数人为他停留。

　　赤司征一伸长手臂，握住网球拍将网球用力往下一压。

　　“砰！”

　　下一秒便是网球砸落在地的声音。

　　竹内茫然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向网球地方向跑过去。

　　不行，这个速度根本来不及。

　　就连指尖都在用力，竹内拼命将手臂伸长，最后咬牙往前一跃……只要能提前到达网球的后方，他便能将这一球截住。

　　哪怕无法成功回击，但也代表了可能性。

　　只要他能提前到达网球的后方。

　　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还来不及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竹内第一时间去找网球。

　　却在下一秒看到让震惊到失语的场景。

　　那颗在空中不断旋转的黄色小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后，又突然顺着原来轨迹的方向飞了回去！

　　穿过球网和半个球场，平稳地落了一只白皙的掌心里。

　　一球结束。

　　赤司征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网球，轻轻握住，抬眸。

　　“必杀技，回旋镖。”

　　全场鸦雀无声。

第7章  第 7 章
　　“这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场外突然传来惊呼，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开始讨论。

　　“刚刚……刚刚那一球他打出去了，对吧？又出现他手上，是魔术吗？还是魔法？”
　　“是你眼瞎。”

　　“……球速太快了，以至于在外看起来只有一道残影。”
　　“力量也很大，那种程度，从地面又弹回去什么的，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柳前辈！”切原兴奋地揉了揉眼睛，“刚刚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柳，他们可以无知，但立海大的参谋绝对不会无知。

　　柳不负众望，语气淡淡：“赤司君在将往球抛向空中的时候，指尖用力，施加了特殊的旋转……才能使网球触碰到地面后往回弹。”

　　通常网球在触碰到地面之后，都会弹向偏向后方的角度。但这种回弹也并非没有出现过，比如不规则场地。

　　在不规则场地上，球在触碰到地面后往将四面八方弹走，无法预料。而赤司征一在网球上施加的旋转力度，也让网球做到了这点。

　　然而，哪怕能够做到回弹，怎样让网球从对方场地弹向自己的场地，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柳看向赤司征一，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的力量会这么大。

　　身高大概在1米6的样子，符合国中生一年级的标准身高，但身体看上去有些羸弱，加上脸色苍白，光看表面并不符合运动型少年的形象。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具瘦弱的身体竟然能打出这样惊艳的网球，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

　　“太棒了！”切原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扩大，他咧嘴露出牙齿，“我一定要和他比一场。”

　　真田冷酷的一眼扫视过来，切原识相的改口，“拜托了副部长，请安排他和我打一场吧！”

　　“诶！我也想和征一酱比。”丸井朝着切原抬了抬下巴，“赤也要礼让前辈哦。”

　　“哈？我才不要……等等，征一酱是谁啊？”切原露出疑惑的表情。

　　“征一酱就是征一酱嘛！”丸井伸出一根手指，闭着眼睛一脸得意，“你们不觉得这个可爱的称呼很适合他吗？”

　　众人齐刷刷的向赛场上的赤司征一看过去。

　　表情冷酷，有。
　　实力强大，有。
　　生人勿进，有。

　　“哪里适合了？！”齐声。

　　“可是真的很可爱啊！”丸井刚从胡狼那里撬出赤司征一有在场外“偷偷练习必杀技名字”的事情，顿时被萌翻，眼里“布灵布灵”冒出两颗星星。

　　胡狼在一旁悲伤落泪：对不起征一，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文太实在太可怕了，一下子就从他口中得到了所有信息，瞒不过，根本瞒不过。

　　“征一酱就征一酱吧。”柳轻轻笑了笑，眼里流露出愉悦，“这个名字他会喜欢也说不定。”

　　众人一愣，恍然大悟。

　　参谋说的话还能有假吗？叫就行了！

　　场外和场内悲欢并不相同，竹内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晃了晃，努力用球拍支撑。

　　赤司征一站在底线边缘，握住网球，神色间有些迟疑。

　　“怎么了？”有人出声问道。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抬头看向对面。队友B正等待着他的第二个球，他本应该做的是再次打出“回旋镖”，狠狠击碎对手的希望。

　　但……他的对手受伤了。

　　左右手手臂均有擦伤，尤其是右手一大片血红色划痕，正往外渗着血。就连两条腿的膝盖也被地面摩擦的通红，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打好网球。

　　“赤司。”真田的声音从场外传来，一如既往的严肃，却透露着笃定。

　　“发球。”他说。

　　赤司征一垂下双眸，抬起头来时，指尖的网球也飞向头顶。他再次高高跳起，一球发出。

　　这一次他没有再喊出“回旋镖”三个字，根据他的观察，所有必杀技只需要在出现的第一次喊出来即可。

　　黄色小球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飞向对面球场，但每个人都很清楚，最重要的看点，是小球砸在地面弹起来后的景象。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球，他们甚至忘记了赤司征一的对手是谁，或者说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唯一能够激发他们兴趣的，是这一球还能复刻出上一球吗？

　　“回旋镖”到底是巧合还是必然？

　　竹内浑身紧绷，他在场外亲眼看了水野和高泽前辈的那场比赛，很清楚，面对旋转球，可以通过中途截击来破解。

　　然而赤司征一的旋转球却没能给对手这个机会，想要在这样速度和力量下将球截击，就算是三年级的前辈也不可能做到吧？

　　竹内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苦笑，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想找到机会回击这球。

　　对了，只需要站在特定的轨迹即可。

　　网球会顺着原来的轨迹弹向对面球场，如果从赤司征一的球场到他的球场是一条直线，那么他只需要在网球落地前跑到直线上面，就有可能将球截住……

　　竹内开始在场内跑动，在跑过去的间隙里，鬼使神差的他抬了一下头。

　　他的对手正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关注空中黄色小球的时候，只有他的对手在关注着他。

　　这是什么感觉？竹内捂住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脏，一瞬间浑身都在发麻。

　　他很感激赤司征一，他受伤了，获得了对方的停顿，但却依旧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发球。

　　没有怜悯和同情，网球界不需要这个，需要的只是尊重。

　　对视转眼即逝，他的眼中又只剩下那颗黄色小球。

　　来吧，只要会经过这条轨道，他一定能够……

　　“咻——”

　　劲风带起了发丝，竹内眼睛一阵恍惚。

　　刚刚有什么飞过去了？

　　他手指下意识用力，转过头，正好和黄色小球擦身而过。

　　怎么会……

　　网球又一次回到了赤司征一的手中，场外传来观众的吸气声，竹内抬头看向他的对手，在那双赤红的双眸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狼狈和茫然。

　　竹内闭上眼睛，这个人和他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网球的轨迹变了！”

　　“不。”仁王，“他从来没有说过网球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返回，这只是我们误以为的。”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犯规”的发球，赤司征一甚至能够控制网球回弹的轨迹。

　　除非在力量和速度上绝对胜过赤司征一，否则这球很难破解。

　　“嘶——太惊人了，这还是一年级的吗？”　有人发出灵魂疑问。

　　“不用怀疑，难道立海大还缺少天才吗？”

　　一年级就成为部长，带领立海大拿下首届全国冠军的幸村精市，有这样的天才人物走在前面，无论后面出现什么样品种的天才，立海大都能包容。

　　“看看那些正选们，他们可不像我们那样感受到恐惧，他们眼中有的只有兴奋和……期待。”

　　就连一直维持“端庄”表情的真田，别在这一刻身体紧绷，流露出战意。

　　在网球界里，挑战强者，才是他们这些天才的天性。

　　赤司征一和竹内的比赛在第二局的时候终止了，竹内为了接球连续三次扑倒在地，最后导致严重影响到行动，就连站在赛场上都已经摇摇欲坠。

　　虽然他依旧不想下场，但最终还是被真田叫停了这场比赛。

　　“够了。”真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神色却突然温和起来，“你已经很棒了。”

　　在整个立海大网球部，面对强大无法匹敌的对手和自身受伤孱弱的身体，还能坚持继续比赛的人寥寥无几。

　　明明只有一年级，竹内却在立海大的第一场练习赛里展现了这点。

　　尽管没有令所有人惊叹佩服的网球实力和技巧，但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因为他输给赤司征一而将他遗忘。

　　他也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其他人的喝彩。

　　“呼，今年的一年级是不得了啊。那家伙……赤司征一，到底是什么人啊？”
　　“男人？”
　　“别玩烂梗啊！你这家伙……我真的很烦的！”

　　玉川笑了笑：“为什么很烦？”

　　“正选啊。好不容易正选位置多了一个，不用打败那些可怕的对手，也能得到这个位置，却又突然冒出一个一年级。”田山又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愤愤，“你就没有感到不爽吗？”

　　玉川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摇头。

　　“没有。”

　　田山：“……你太心大了。”

　　“就算没有赤司，正选这个位置也不是这么容易上的。”玉川神色带着释然，或许他也因为这个而闷闷不乐过，但最终却是想通了。

　　“虽然这次不用打败正选们，但同样需要有和他们站在同一阶层的实力。”玉川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我们啊，还早得很呢。”

　　田山认真地看了他几秒，撇过头，扁嘴，“是有点道理，但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这么欠呢？”

　　玉川：“哈哈哈错觉吧？”

　　“……应该不是。”

　　对话发生在练习赛结束后的器材室，两人并不清楚门口有一人来过，又安静地离开。

　　赤司征一回到网球场，直面真田恐怖的眼神。

　　“器材呢？”

　　“……忘了。”赤司征一硬着头皮。

　　他想起了海带前辈受到的“铁拳制裁”，浑身紧绷，等待着挨打。

　　“你那是什么表情？”真田皱眉，“忘了就再去一次，难道要我送你过去吗？”

　　“……是。”赤司征一松了口气，立刻原路返回，顺便“不经意”地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棒球帽前辈正一脸严肃的监督其他人训练，看起来浑然不在意这件小事。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赤司征一心想。

第8章  第 8 章
　　“抱歉，我错估了你的实力。”

　　在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前，柳找到了蹲在角落的赤司征一。

　　这场练习赛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了解几个出色一年级的实力。由于赤司征一的身体状况，所以柳才额外添加了一个目的——通过这场练习赛来判断这孩子是否能适应网球比赛。

　　竹内有过5年的网球经历，而赤司征一有过八年……再加上那孩子体弱多病，给了他两人或许实力相当的错觉。

　　仅仅因为对方过去的身体状况就得出这样的判断，对一个参谋来说实在是犯了大忌。是他太先入为主了，才会导致两人实力不匹配，让比赛最终无法进行下去。

　　赤司征一茫然了一瞬，然后摇头。

　　这种事情，不论是谁都不会在意的吧？

　　柳看了他两眼：“不过我想要的答案已经出来了。”
　　他和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将里面的紧张和担忧一览无余。

　　“不管你的身体是否能剧烈运动，我都会让它变得只有一个结果。”柳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

　　“那就是‘能’。”

　　赤司征一瞳孔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握紧。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就请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我吧。”柳伸出手，在那头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合适的训练，慢慢提高你身体承受阈值，这是你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吧？可以的话，请让我和你一起努力。”

　　这像一句承诺，又像一句保证。

　　无论是为了立海大考虑，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都不愿意看到一颗珍珠蒙尘。

　　有这样天赋和实力的孩子，不应该在病房里郁郁，而应该站上更广阔的舞台。

　　眯眯眼前辈的话不断回响在耳边，赤司征一神色有些恍惚。

　　他能轻而易举打出对手无法回击的发球，却因为自身身体和体力受限，无法畅快淋漓的将比赛进行下去。

　　如果这场练习赛的对手换成立海大的任何一位正选，输的人都会变成他。

　　一场真正势均力敌的网球比赛可能会进行两三个小时，在整个网球场不断地跑动，还要做到回击对手的网球……赤司征一很清楚，以他目前的体力很难坚持下去。

　　瘦弱身躯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是他的优势，而无论如何训练都很难增加的身体素质则是他的劣势。

　　他可以么？

　　身体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痛苦，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发烫，赤司征一伸手按住自己的心脏，那里传来从未有过的强烈跳动。

　　一起努力……眯眯眼、柳前辈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吧。

　　赤司征一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记着昨天那家便利店的便当并不好吃，默默思考明天中午的便当该在哪里买。

　　但看到门口那道背影，一切思绪便突然中断了。

　　对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一红一金的双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傲。

　　“征一。”

　　“……哥哥。”

　　赤司征一低头，眼里细碎的光芒被睫毛盖住，他站定在少年离十步的距离，身体僵硬在原地。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赤司征一感受到兄长似乎正朝他的方向靠近，那只带着温热气息的手伸向他的耳侧，撩起他的发尖。

　　“刚刚在笑，为什么？”

　　“……哥哥。”

　　赤司征一不想回答，又喊了一声。

　　“走吧，先进去。”赤司征十郎定定地看了他弟弟几秒，手顺着耳朵下滑，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交握，赤司征一的目光在上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顺从地被兄长牵到自己家中。

　　兄长的改变很突然，只是很寻常的一个工作日，不知为何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兄长，突然提前回到家中。

　　他还来不来感到惊喜，便被那双摄人的异色双瞳惊在原地，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强势且冷漠的目光扫过来。

　　“你就是赤司征一，我的弟弟？”

　　有什么东西变了，赤司征一想。

　　赤司征十郎几步走上前，伸手拖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谁教你不回话的？”

　　赤司征一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是的。”

　　对方冷哼一声，下巴上的手松开了。赤司征十郎一边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一边皱眉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玩网球？以后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赤司征一听到自己浑身血液倒流的声音，像是在说“不”。

　　“你以后只需要做两件事，接受自己的命运和听从我的决定，其余的东西都不需要存在。”

　　“……”

　　一片沉默过后，赤司征一缓慢地将网球拍放下，走到了兄长面前。

　　“真乖。”

　　兄长的手掌落在他发间，与过去相同的温度和触感，却让他感到了陌生。

　　回忆中断，赤司征一跟着兄长走进厨房，对方皱着眉看了一圈，语气不虞，“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吃饭的？”

　　厨房干净出尘，完全看不出有使用过的痕迹。

　　其实早就清楚弟弟不会做饭，但父亲既然允许他独自出去居住，甚至帮他离开自己，离开东京，也至少应该将他的日常生活打理好。

　　但目前看来，不负责任的父亲大概只给他扔了一笔钱。

　　“父亲给了钱，我会在附近的餐厅吃饭。”赤司征一回答。

　　“呵。”赤司征十郎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客厅，赤司征一不敢说话，默默跟在身后。

　　兄长似乎又生气了，虽然不清楚原因。

　　“明天我会给你找个阿姨负责一日三餐……”赤司征十郎的脚步突然停下，“这几天吃早餐了吗？”

　　赤司征一：“会在路上买面包或者三明治。”

　　“嗯。”赤司征十郎应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

　　赤司征一赶紧走过去将茶几上关于“网球”的杂志全部收好，准备趁兄长不注意塞到抽屉里。

　　“不必了。”赤司征十郎斜了他一眼，“我都接受你跑来神奈川了，还不允许你打网球吗？”

　　赤司征一顿了下，又停下了动作。

　　“哥哥。”赤司征一想了想，鼓起勇气，“我不需要阿姨。”

　　“我看起来变得很好说话了？”

　　“……可是父亲那边？”

　　“不用管他。”赤司征十郎皱眉，不想提到“父亲”这个角色。“我会让阿姨做好饭后离开，不会打扰到你。衣服换完扔在脏衣篓，她会每日过来清洗并打扫卫生。”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我知道了。”赤司征一低声应道。

　　明明说着“离开我绝对无法独自生活”，却又在开学第二天跑过来，亲自教他“离开他如何独自生活”。

　　哪怕是这个兄长……也对他很好。

　　“吃晚饭了吗？”

　　“还没。”

　　赤司征十郎嗯了一声，直接打电话叫人送菜过来。

　　“哥哥要自己做饭吗？”赤司征一问。

　　“不然呢？”赤司征十郎冷笑，“你来做？”

　　赤司征一又不说话了。

　　崭新的厨房第一次有了使用痕迹，赤司征十郎冷着脸站在厨房里，衣袖被他挽了上去，拿着菜刀杀气腾腾地切菜。

　　赤司征一则是在旁边转来转去，他有提出过自己想帮忙，但听到兄长嘲讽脸问他“会干什么”的时候，默默地打住了打算帮忙的心。

　　他甚至有些委屈地想，明明是兄长将他养成这个样子的。

　　无论是之前的兄长，还是现在的兄长，都坚定不移地走在将他养废这条道路。就算他突然想要独立，像这样跑到另一座城市，也无法摆脱兄长的控制。

　　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摆脱。

　　有人说过赤司征十郎这个人就是“完美”的象征，的确如此，尽管不常下厨，但他依然能根据菜谱做出色香味俱全，并完全符合赤司征一口味的一大桌菜。

　　“我开动了。”赤司征一的声音带着雀跃。

　　现在的兄长是第一次给他做饭，但以前的兄长在母亲去世后给他做过好几次。

　　赤司征一认真地品尝每一道菜，期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兄长，对方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眉眼看上去竟然有些温和。

　　他有见过兄长在面对社团成员的模样，从此便明白兄长对他的确已经很放纵了。尤其是兄长现在的表情，和从前太过相似……

　　“下周和我回东京。”赤司征十郎突然开口。

　　筷子一顿，赤司征一认真嚼完口中的饭菜，抬头，“我不。”

　　听兄长的话，但选择性听。

　　怕兄长生气，但有时候不怕。

　　赤司征十郎瞬间就被气笑了，“你在忤逆我？”

　　气氛一触即发，好在赤司征一很懂如何顺毛。

　　“我想在立海大拿下全国冠军，哥哥，冠军也是你们的目标吧？”

　　赤司征十郎看了他几秒，表情缓和了不少，“你还算有出息。”

　　赤司征一“低眉顺眼”地扒饭。

　　现在的兄长心中最在乎的便是“胜利”两字，如果是以前的兄长肯定没这么好糊弄。

　　“我带你回东京是去检查身体。”赤司征十郎“屈尊纡贵”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话。

　　“下周和我回东京”的确很让人误会，尤其是对于现在紧张炸毛的弟弟，但他也是故意这样开口的。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努力找理由说服自己，也很有意思。

　　赤司征一其实有怀疑兄长过来是做什么的，比如现在，不辞辛苦地为他做完饭，还一脸嫌弃地又将碗洗了。然后轻飘飘满脸高傲离去，一片垃圾也没给他留下。

　　兄长，伟大。

　　那道身影消失在楼下，汽车很快从家门口消失。

　　赤司征一低头看向手机，兄长并不清楚他这几天怎么吃的饭。

　　所以，【无冕】真的不是兄长么？

第9章  第 9 章
　　“看我，回旋镖！”
　　“滚开，你模仿的一点都不正宗，应该是这样，咳，‘必杀技，回旋镖’。”
　　“哇塞！也是被你搞到精髓了啊！”

　　赤司征一早上踏入网球部时，便听到了这段令他窒息的对话，脚步瞬间变得迟疑起来。

　　……是在说他吗？

　　“你们在干什么？”

　　棒球帽前辈严肃的声音传来，赤司征一停下了脚步，准备等会再过去。

　　“报告，副部长！”两名部员对视一眼，身体挺直，大声吼道，“我们是在向赤司君学习！”

　　模仿是学习的前提，没毛病。

　　不远处赤司征一努力缩小存在感。

　　“嗯，但学习要注意时间。”真田眉头缓和了些，“马上要开始训练了，去准备。”

　　“是！”×2

　　两名部员小跑着从真田面前离开。

　　赤司征一也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结果一抬头就和棒球帽前辈对视。

　　两人都没有开口，赤司征一又默默掏出了手机，展示屏幕上的时间。

　　“5：55分”

　　为了避免迟到，他特意提前了5分钟。

　　真田依旧没有等到那声“早上好”，不过他的语气还算温和，“嗯，去准备训练吧。”

　　尽管今天才是赤司征一来到网球部的第三天，但根据对方的实力和昨天对训练的态度，也是能够看出来他在网球上从未松懈过。

　　对于这样的后辈，真田还是有很多耐心的。

　　至于，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什么的，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当然，惩罚依旧不能避免！

　　赤司征一松了口气，绷紧身子从他面前离开。

　　过去他总是待在家里很少出去与人接触，所以在人群中时总是会感到紧张。但这股紧张，却还没有面对棒球帽前辈一个人时的压迫感强。

　　赤司征一将网球包放好，又换好了自己的训练服，走到角落开始基础的体能训练。

　　几分钟后，他看到海带前辈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探头探脑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双手叉腰，满脸得意。
　　“太好了，真田副部长果然不在！”

　　赤司征一：“……”

　　如果他没有记错名字的话，那位真田副部长，也就是棒球帽前辈，正杀气腾腾地站在他身后……

　　接下来的场景他几乎不忍心看下去，但他转头的速度还是慢了，眼睁睁又看着一个拳头落在了海带前辈的头上。

　　赤司征一吞了吞口水，迅速别过头，努力将耳朵里海带前辈的惨叫忽略。

　　一年级进行挥拍训练，二年级进行接发球训练，三年级做完基础体能训练后自行组队练习。

　　由于昨天进行练习赛的三位一年级水准远超其他人，所以三人被从一年级里单独提了出来。

　　赤司征一看着队友A和队友B加入了二年级的队伍，而他则被柳前辈叫到了面前。

　　“征一酱。”柳语气停顿了两秒，“抱歉，我想这样亲切些，可以这样叫你吗？”

　　赤司征一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喊懵了，愣愣地抬着头。

　　没有人这样喊过他，或者说“征一酱”这样可爱的称呼，只是为了更亲切吗？

　　“我……”赤司征一有些卡壳，张了张嘴，竟然没能如他所想说出拒绝的话。

　　“很为难吗？”柳的表情有些苦恼，“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你。”

　　“不，没关系……”赤司征一突然感到有些紧张。

　　这么可爱的称呼很适合他吗……

　　“那就好，我们来聊正事吧。”柳眯了眯眼。

　　赤司征一默默点头，心想兄长的“奇迹男团”六个人对他有六种称呼，这个也只是称呼而已，不用过于在意。

　　尚且还单纯的他不明白，对一个人的同意即代表对整个立海大的同意。

　　当称呼泛滥成灾，便是悔之晚矣。

　　“这是你后面一段时间的训练表。”柳温声说道，“抱歉，我私自找学校拿到了你体检表，据我所知，你身体并没有真正的损伤。只是体质特殊，比常人更加虚弱并且难以提升身体素质，是吗？”

　　“还有进行超出身体极限的运动后会剧烈咳嗽，我想知道这个咳嗽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吗？”

　　“是的。”赤司征一先回答上一个问题，伸手接过训练表，“不会，咳嗽不会影响身体机能。”

　　除非超过身体极限太多，否则只是会在当下特别痛苦而已。

　　在过去，他展现出对运动感兴趣时，兄长为了满足他的心愿，特意找了专家为他提供专门的训练计划表。训练表的确有作用，但专家并不敢对赤司家的二少爷狠下心来，因此训练对身体的提升十分缓慢且有限。

　　迫切想成为正常孩子，想在赛场上肆意奔跑，赤司征一私下偷偷增加了自己的训练量。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不小心训练过猛给自己送进了医院。

　　兄长罕见地发了脾气，他也不敢再次透支身体。只好在训练表上悄悄增加一点点量，兄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和兄长一起打过篮球练习赛，堪堪撑过上半场他的身体就支撑不住了。一旦碰到同水平的网球对手，输的人一定会是他。

　　“我明白了。”柳说道，“我有两种训练方案，第一种是通过训练慢慢增加你的身体素质，就像你过去做的那样。”

　　赤司征一握紧了手种的训练表，“我想听第二种 。”

　　柳叹了口气，点头。

　　他们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这种训练方式消耗时间太长了，哪怕到全国大赛，也不一定能有明显的成效。

　　毕竟，赤司征一在家里锻炼了这么多年，体力方面依旧无法达到同级别实力选手的标准。

　　柳：“第二种训练方案我还没有确定，不过目的是让你即使在咳嗽的状态下，依旧能打完整场比赛。”

　　“我选第二种。”赤司征一肯定地说道。

　　“……会很辛苦。”比普通训练更加辛苦。

　　赤司征一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疑，柳便不说话了。

　　身体上的痛苦根本不重要，从生来就伴随他的东西，如果有天能够征服它，光是想想赤司征一就心跳加速了。

　　他过去也试图在咳嗽时让自己保持身体的清醒，不过光靠他一个人很难成功，兄长也不会允许他这样痛苦，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我明白了。”柳有些无奈，“不过最终是否能行，我还需要查阅不少资料。这段时间你先按照这份训练表训练。”

　　“好。”赤司征一，“谢谢，柳前辈。”

　　“不必，不如说我对你的身体也很感兴趣。”柳笑了笑，“倒是你……”

　　赤司征一抬头，目光带着疑惑。

　　“疯得很啊。”

　　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

　　赤司征一满足地领着自己独一份的特殊训练表，走到角落默默开始训练。

　　丸井在一边偷偷观察良久，戳了戳搭档的肩膀，“杰克，有没有觉得征一酱有些孤僻？”

　　一年级的都在结伴训练，单独出来的水野和竹内似乎也成了固定训练搭档。只有赤司征一一个孩子，既没有人来主动邀请他一起，他也没有想找别人的意思。

　　不，应该说没有人找他，就是因为他自身想要独自一人的意愿太强了，让其他孩子都望而却步。

　　他已经看到有好些人都在背后偷偷观察征一酱了，这就是昨天比赛吸引到的小粉丝吗～

　　“好像是的。”胡狼有些担忧。

　　基本上社团成员都会比普通同学要好，如果赤司融入不进去，久而久之可能会走向某个极端。

　　“走，我们去找征一酱玩耍！”丸井拍了拍胡狼。

　　“好……可是文太你的训练……”胡狼一愣，连忙跟上丸井。

　　丸井：“讨厌啦杰克！这种时候当然是征一酱更加重要！”

　　“……好吧。”

　　“加上我一个。”仁王闪现。

　　丸井很无情：“我拒绝。”

　　胡狼有些警惕：“仁王，不要再捉弄赤司了。”

　　仁王将双手做投降姿势，“Piyo，他昨天不是很酷吗？”

　　都快在立海大形成潮流了，据他所知私底下模仿的人还不少。

　　胡狼很愤怒：你根本不懂赤司私底下付出了什么！

　　仁王觉得自己很无辜：噗哩puri？

　　……最终还是一起去了。

　　切原正在罚跑一百圈，看到这一幕后愤怒地狂叫，“啊啊啊啊可恶！”

　　明明是他先提出来和赤司征一比赛的，居然偷跑，不可饶恕！！！

　　“赤也怎么了？”
　　“疯了吧，要我被罚跑一百圈也得疯。”
　　“哦，还以为他习惯了……”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位前辈。

　　赤司征一：？

　　丸井：“热心的前辈来陪伴你啦！”

　　赤司征一：……有点害怕。

　　“不需要。”他说。

　　“对了，过几天要进行正选选拔赛哦，你会参加吗？”丸井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赤司征一沉默地看着他。

　　仁王从旁边伸出邪恶之手，在后辈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真不乖啊，居然不回答前辈的话。”

　　不疼，但白皙的脸上瞬间就红了一小块，仁王惊奇，又想再次伸手，被良心尚存的胡狼阻止了。

　　赤司征一顶着通红的小脸，眼里都是对前辈的控诉。

　　丸井吐槽：“仁王你看起来还没有征一酱成熟。”
　　仁王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成熟可靠的前辈吧？”

　　不像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立这个人设，噗哩～

　　丸井：“让赤也来评价谁更可靠！”
　　仁王：“你都让赤也来评价了，还觉得自己可靠？”

　　胡狼心累：“别吵了，赤司已经离开了。”

　　是的，赤司征一决定去找他心中认为最可靠的前辈告状。

　　“柳前辈，他们打扰我训练。”

　　“你做得很好，我会处理的。”

第10章  第 10 章
　　立海大的正选选拔赛定在这周周六，网球部一、二、三年级均可报名。

　　已经答应了兄长要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而只有正选才能够上场比赛。得知消息后，赤司征一便找了柳前辈报名。

　　比赛时间就在明天，赤司征一看向窗外，慢慢呼出口气。

　　几乎大部分人都报名参加了正选选拔赛，人数太多，真田便决定让整个网球部都参与进来。
　　网球部一共有53名成员，由于部长正在医院治疗，所以一共有52名成员参加比赛。

　　分为A、B、C、 D四组，每组又分为两小队，每一队有6~7人，而正选成员一共有七人。

　　也就是说，最终无论怎么排序，他都会和一名正选成员进行比赛。

　　赤司征一垂眸，这几天海带前辈一直在偷偷约他进行比赛，他也有所心动。但从柳前辈那里得知立海大“禁止私下比赛”的规矩后，他便歇了这份心。

　　“铁拳制裁”历历在目，他还不至于主动讨打。

　　只是，这样一来他无法判断自己的实力和正选相差多少。哪怕平时有见过正选之间的练习赛，但所有成员都清楚，正选们真正的实力根本没有展现出来。

　　赤司征一沉默地在纸上写写画画，白纸上很快出现了七个杀气腾腾的小黑人，但根据小黑人身上的特征，比如小辫子、泡泡糖、棒球帽等等，也能基本判断出小黑人的身份。

　　不过……黑脸前辈似乎没法添加特征。

　　毕竟小黑人本来就是黑的啊。

　　赤司征一盯着纸面沉思。

　　“赤司同学。”

　　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敲了敲他的桌面，赤司征一目光在手上停顿了一会儿，抬头，看到了班长面带微笑的脸。

　　“？”

　　“填表。”班长言简意赅。

　　赤司征一低头，发现是周六打扫卫生的区域表。

　　“古早”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作为开学第一天迟到的惩罚，他被要求在周六去打扫厕所……

　　紧张的心情瞬间就被冲淡，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的表格，从口袋里掏出笔。

　　下笔之前，他转头瞥了眼班长，他还记得对方评价他字丑的事，写得时候有意无意遮掩了一下。

　　开学一周，班上同学对班长的评价两极分化。

　　有人慕强，认为班长品学兼优，实力强大，无论做什么都面面俱到，是班长的不二人选。

　　也有人认为，班长性格太糟糕了，不分场合的毒舌和甩脸色，不给任何同学面子，给不少人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必须撤掉职位！

　　赤司征一明显是赞成后者的，班长的职位他无所谓，但第一天他就领略到对方糟糕的性格了。

　　“明天上午会有人通知你，记得别迟到。”班长语气公事公办。

　　赤司征一点头，正常情况下他和班长不会有任何交集，两人在其他人眼中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明天他下午有选拔赛，打扫完厕所后可以直接去网球场训练，他心情少了点沮丧。

　　网球部会议室。

　　“赤司征一……上次比赛没打完，你们打算把他安排在哪个位置？”柳生问道。

　　他那一招回旋镖震惊了不少人，包括他们这些正选。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柳在看完对方平时的训练后，面色凝重地说当时的比赛，赤司并没有发挥那招的全部实力。

　　明明才一年级……

　　“幸村不在，让他来顶替这个位置如何？”真田问道。

　　过去的选拔赛有八名正选，每组会有两名守擂台，但在幸村不在的情况下，有一组只能有一名正选成员。

　　很多时候，比赛进行到最后都是正选和正选的比赛，如果让赤司征一顶替幸村的位置，那他至少要赢下他那一小队的所有人才行。

　　每个人需要和正选进行一场比赛，并和其他人进行第二场，输了两场的人直接淘汰。

　　“征一酱的体力？”丸井问道。

　　最近赤司在做一些看起来就很恐怖的训练，每次训练结束后都让旁观者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被送进急诊室了。

　　丸井甚至担心征一酱的家人知道训练情况后，会直接闹到学校，认为柳别有用心，报警把他抓走……

　　“可以试试。”柳沉吟了两秒。

　　“那把征一酱安排在我这一组吧！”切原把手高高举起来。

　　难得社团来了个实力强劲的后辈，切原却是难得不敢去闹对方。倒不是因为那浑身上下生人勿近的气势，而是对方自带的病弱buff，让切原有些束手束脚。

　　万一一拍给对方整吐血了怎么办？真田副部长会杀了他的！

　　柳叹了口气，“抱歉赤也，只是征一的身体我还需要更多的数据，这些都只能在比赛中记录。”

　　“啊啊啊啊这样的话根本没有机会打一场了啊！”切原大叫了两声，还是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真可惜～”仁王撑着下巴，他对小学弟越来越好奇了。

　　每次对方训练结束后总是会咳得几乎气绝，看过那样场面的人几乎都会对他产生怜惜心里，除了他自己。

　　总是一脸无所谓地离开，第二天又再次反复，仁王甚至找不到和对方好好相处的时间，总觉得打扰他训练是一件很过分的事……

　　“那就这样决定了。”真田站了起来，“选拔赛结束后，一起去看望幸村吧！”

　　“哦！”×n

　　帽子，有。
　　口罩，有。
　　手套，有。

　　在【无冕】的提醒下，赤司征一全副武装地来到了男厕所，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活动，可谓意义深远。

　　然后他站在男厕所门口，和他的搭档面面相觑。

　　“有事？”

　　就算对方也是全面武装，他也看出来了，这绝对是班长。

　　“……”赤司征一沉默地拿起拖把，表达自己并没有任何疑问。

　　难怪他感觉昨天班长脸色很臭，他以为是天生的，原来是自己也要去打扫厕所。

　　一层楼有两个厕所，两人需要将123层楼的男厕所全部打扫干净，周一会有学生会干部检查。

　　打扫男厕所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原本两人打算一层两个厕所分开打扫，后来发现效率太低下，还是决定两人一起干活。

　　班长：“抬脚。”
　　赤司征一照做。

　　班长：“去接桶水。”
　　赤司征一默默执行。

　　班长：“那边没弄干净，重新拖一遍。”
　　赤司征一拎起拖把就过去。

　　事实上，如果对方说的很正确，赤司征一是乖巧加执行力max的好孩子。

　　打扫卫生结束，两人将工具放回杂物间，路上，赤司征一察觉到身边的人看了他好几眼。

　　“你还不错。”班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还以为会是个蠢货。”

　　“……”他不太想跟对方讲话。

　　话少、执行力强、听话、长得好看，班长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愈发觉得顺眼。

　　唔……总感觉是被培养出来的，不会有主人了吧？

　　“直接回家？”班长问。

　　赤司征一背起网球包：“去网球部练习。”

　　现在才10点钟，今天他也准备了便当，可以一直训练到下午比赛。

　　班长看了他一眼：“你有钥匙吗？”

　　“……”，赤司征一发现他把这件事忘记了。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一向是全年无休，不过今天下午要进行全部门练习赛，因此昨天棒球帽前辈特意给他们放了半天假，上午应该不会有人过来。

　　“我知道那边有个废弃的网球场，要不要陪你打会儿？”班长问。

　　赤司征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会，但应该不难吧？”班长轻笑了声。

　　他看起来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人，赤司征一没有怀疑。过去兄长也陪他打过网球，同样是一学就会，和他完全不同。

　　赤司征一点头，他网球包里有两只备用球拍。

　　班长走在前面带路，心想，这是什么人，一勾就到手，不会以后一骗就跟着走吧。

　　废弃网球场就在学校附近，位置有些偏僻，和赤司征一回家的路完全相反，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逃课的时候注意到的。”班长轻描淡写自己当“坏学生”的经历。

　　赤司征一沉默地听着，他很适合做一名合格的听众。期间，他看了眼身边的男生，会陪他打网球……班长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网球场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赤司征一和班长将一些杂物清理干净，腾出练习的地方。

　　发球和接球在学会了握拍姿势后，班长很快就上手了。新手通常会采用下手发球，虽然难度不高，但球速很慢，无法抢占先机。

　　但班长一上来就是上手发球，力量极大，赤司征一接住时，整条手臂都被震了一下。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班长接过一球，他脸上每天顶着虚假的笑容，这会却有些笑不出来。

　　……这一球打在他头上，估计人无。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才对，赤司征一默默地想。

　　两人只是在进行简单的网球对练，因此赤司征一并没有用到什么技巧，绕是这样，班长依旧觉得有点可怕了。

　　说实话，他早就知道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网球这种运动也的确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提供得起的，但大部分人对社团运动都是玩玩而已，何况是有钱人家。

　　但……这家伙应该是认真的。

　　班长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心想，我是来给自己找虐的吗？

　　赤司征一突然明白班上幕强人的想法了，班长陪他从十点打到十二点，才甩着手臂，冷着脸浑身冒黑气地离开。

　　但也符合那句“实力强大，无论做什么都能面面俱到”的话了，这样的人，的确会让人亲近吧？

　　大概。

　　走之前，赤司征一有主动开口问班长愿不愿意加入网球部。但对方只是无语地看他一眼，说他篮球打得更好，要不加入篮球部算了。
　　还表示以后打网球这种事别找他了，他爱惜身体。

　　赤司征一没有听懂后面那句，不过也明白班长真的对网球没有兴趣。

　　于是他说：“喜欢篮球的话还是去帝光吧。”

　　班长说：“你脑子不好吗？”

　　果然，话不投机。

　　但是，要是我也有那样的天赋就好了，他想。

第11章  第 11 章
　　赤司征一在废弃的网球场独自吃完便当，走到网球部时，大门已经打开了。

　　柳前辈和棒球帽前辈两人都在，赤司征一走过去，安静地站在他们旁边。

　　柳前辈暼了他一眼：“在哪里打得网球？”
　　学校附近有网球场吗？

　　赤司征一：“网球场。”
　　具体位置只能由班长来告诉别人。

　　柳点头，原来如此。

　　旁边的真田觉得两人在尬聊。

　　选拔赛很快就开始了，真田又站在众人大声地说了一遍规则，然后将比赛安排贴在了小黑板上。

　　赤司征一早就知道自己和正选待遇相同，棒球帽前辈有提前告诉过他。只是原本他以为会听到其他人觉得不公平的声音，到最后只听到了意味不明的对话。

　　“比起网球拍赤司同学更适合拿鞭子呢！”
　　“一想到赤司君打败我后，用那双红色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对我说滚，我就兴奋地满地乱爬！”

　　“……”
　　赤司征一只觉得好可怕。

　　“网球部进来了脏东西吧。”海带前辈路过，空中飘来一句话，“老鼠之类的。”

　　赤司征一只听到了前半句，觉得甚有道理。

　　选拔赛每组的比赛分开进行，赤司征一的第一位对手是某个三年级的前辈，梳了一个标志性的大背头，姑且叫他大背头前辈好了。

　　上场之前，队友A和队友B都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好些不认识的一年级队员。

　　“加油啊赤司君！”
　　队友A和队友B早就不是他队友了，不过已经习惯了的称呼懒得之后赤司征一懒得再去更改。

　　“我们一年级的偶像！”
　　“冲鸭，征一酱！”
　　……

　　“征一酱”这个称呼到底怎么混进去的？

　　赤司征一边往场上走，边思索。

　　“想什么呢？”

　　一只手掌拍上他的肩膀，大背头前辈和他隔着球网，朝他咧嘴一笑。

　　赤司征一当然不会回答，两人通过猜球拍正反面确定了第一轮发球局，便走到各自赛场的底线。

　　“比赛开始，赤司征一发球局。”

　　赤司征一握住球拍，目光平静。场外所有观众都很清楚他会发出什么球，却依旧无比期待看到那一幕。

　　黄色小球在指尖被弹起，飞入半空的一刹那，赤司征一的身影也随之跳了起来。

　　网球触拍，转眼间飞到对面球场。

　　“又是这一球！”大背头前辈大吼一声。

　　网球要么在落地之前被打回去，要么在触底反弹后被打回去，赤司征一的“回旋镖”由于速度和力量过快，很难被截杀，想要提前判断出回旋轨迹也同样困难。

　　但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很清楚的，那就是球会往回弹！

　　不能判断轨迹不重要，在网球往回弹的路上，顺着球回去的轨迹将球打回去即可。

　　而且网球身上原本的速度和力量在触地反弹后，也比刚开始的要弱上不少，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将球打回去并非无法完成。

　　在看完赤司征一和竹内的练习赛后，不少人都不断复盘比赛视频，就是为了能在比赛时将这一发球给破了！

　　那网球砸在地上后眼看着又要立刻反弹回去，大背头前辈大步冲上去，顺着网球的轨迹伸直球拍！

　　够上了！

　　他脸上的微笑还未完全呈现，便突然发现网球的轨迹竟然是朝着场外弹的，在他的球拍触到网球后，更是往场外飞得远远的！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是赤司征一出错了，还是……

　　切原无聊的声音响起：“你们干嘛这么惊讶，征一酱又没说这一球也是‘回旋镖’。”

　　这是一个普通的发球。

　　“回旋镖”本身不难破解，难得是球上施加的速度和力量，尽管对网球的控制力也同样望尘莫及，但倘若没有速度和力量铺垫，早就被人中途截杀了。

　　“……不是，他有这能力，想打什么发球别人都接不住啊，干嘛多此一举让网球弹回去？”
　　“你蠢吗？接普通的发球和回旋镖难度根本不同好不好？”
　　前者只需要顾及力量和速度，而后者还要判断网球回弹的轨迹！

　　啧，要是换我上场就好了。听着耳边其他人的讨论，切原咧了咧嘴，眼中闪过战意。

　　“有机会的。”胡狼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赤司成为正选，还愁没有对练吗？

　　每个人都对网球无比认真，赤司征一将手中的网球在地上弹了弹，手指兴奋得发抖，他的每一球都会受到其他人的讨论。

　　这种感觉，爽翻了啊。

　　没有人发现，赤司征一低着头的那双赤眸里，橘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除了体力，他几乎没有短板。”柳看了眼本子上的数据，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人无完人，不必多虑。”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向赛场上愈发耀眼出众的少年。
　　身体与他只是一层桎梏，他迟早会冲出囚笼，站在比所有人更高的地方。

　　他有很强烈的预感。

　　“征一酱在网球场和平时差别好大啊。”丸井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

　　“文太，你在找什么？”胡狼问。

　　“我今天特意带了限量版冰淇淋口味的泡泡糖！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想给征一酱尝尝！”丸井在裤兜里摸了摸，立刻惊喜地掏出来。

　　“找到了，就是这个！”

　　胡狼：“征一似乎不喜欢吃甜食……”

　　“啊？真的吗？这世上居然有人不喜欢吃甜的？！”
　　“我听赤也说的。”

　　这一周切原一共约赤司征一三次，有两次是去甜品店，但都被拒绝了，唯一一次同意还是去的拉面店。

　　于是切原便轻易得出结论，征一酱讨厌甜品！

　　值得一提，由于切原经常吃的那家拉面店那天没开门，所以两人去了一家口味超级糟糕的拉面店。
　　成功给赤司征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他暗下决心，再也不要答应和前辈出去约会了。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赤司征一作为守擂台者，将这一角色扮演得十分出色。

　　没有人可以判断他这一球是“超帅”的回旋镖，还是“超强”的普通发球，但可以知道的是，至今还没人破得了他的发球。

　　“比赛结束，赤司征一获胜！”裁判又一次宣布，场外响起一阵欢呼。

　　赤司征一接过队友B递过来的水，道了声谢。

　　柳走上前去问他状态如何。

　　“还好。”赤司征一。

　　真田转头看了一眼场外，“怎么来了这么多陌生人？”

　　柳：“后辈在一年级中人气很高。”

　　平日里网球部不允许无关人员观看，不过今天是周末，有人特意跑来学校看他们打比赛，虽然心里不赞同，但真田还是没有强行将人赶走。

　　“难得这么热闹，”柳说道，“社团最近气氛不太好，弦一郎，我们也放松一下吧。”

　　“知道了。”真田皱眉，“不过地区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松懈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确对网球部逼得越来越紧。但幸村不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了转眼就要开始，而他已经答应了幸村绝对要拿下冠军。

　　真田不自觉拳头用力，眼里闪过坚决。

　　他不会让幸村失望的。

　　赤司征一连胜几场比赛，和其他队的正选们表现相差无几，而目前似乎还没有人将他的真正实力逼出来。

　　所有人都为这名一年级的实力感到心惊，也为他欢喜喝彩。

　　柳温和地注视着赛场上的后辈，转头时，却突然发现场外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面容严肃，手中拿着摄像机，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些人是谁？”

　　“难道是被热闹吸引过来的路人？”真田也觉得不对。

　　“不像。”柳抿了抿嘴，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眼眸一沉。

　　这几人镜头一直对准征一，尽管只是简单的录像，但看他们周身的气势，总觉得让人忍不住警惕。

　　今天的确有很多观众是因为赤司征一在论坛上的视频而特意跑过来观看，但立海大每一位正选在学校人气都很高，因此当看到其他人出色的表现，观众们同样会尖叫拍照。
　　而这几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目光紧缩赤司征一，就连赤司停下来喝水休息，镜头都会将这一幕忠实地记录下来。

　　太奇怪了。

　　“我知道了！”

　　柳和真田周围不知何时走过来立海大其他几位正选。
　　切原语气兴奋，头顶冒出一个“发光的灯泡”。

　　“征一酱其实□□家族的小少爷，为了躲避仇家追杀，特意掩藏身份藏在立海大的网球部中。”
　　“而那些人，就是追杀征一酱的仇家！”

　　切原大喝一声，手指直直地指向场外几名黑西装的男人。

　　丸井猛得一拍额头，用手捂住切原的嘴巴：“嘘！你是笨蛋吗？声音小点别被他们听到了。”

　　“我们不用这么心虚吧？”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跃跃欲试，“直接去问他们的目的不就好了。”

　　“万一真的是坏蛋呢？”仁王拍上柳生的肩膀，挤眉弄眼。

　　都是学生聚集的地方，突然来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怎么看都形迹可疑，也不怪他们会多想。

　　“说起来，”胡狼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相似。”

　　“嗯？”

　　“看起来像迹部的排场。”胡狼老实说道。

　　众人转头一看，几位黑色西装男人举着摄像头，而他们身后则是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汽车。看起来就像里面坐了一位大人物，而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是大人物的手下。

　　唔，这种排场，如果放在迹部身上。就显得十分合理了。

　　“……难道这是冰帝派过来的间谍？”丸井沉思。

　　“咦？”切原兴奋。

　　“赤司……？”柳正在低头喃喃自语，“赤司家，不应该在东京吗……”

　　“别猜了。”真田双手抱胸，“直接去问赤司不就好了。”

第12章  第 12 章
　　又结束了一场比赛，

　　赤司征一走到角落，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靠着墙蹲下来。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阳光全被遮挡住了，乌压压阴影压在他身上。

　　他抬头，发现自己正被七位正选前辈团团围住，有种被社团前辈欺负的小可怜既视感。

　　“……？”

　　“那个，黑衣人，认识吗？”切原用嘴努了努场外，面上一副“撸起袖子准备干”的表情。

　　赤司征一扭头，目光对上几个黑漆漆的摄像头，“……应该是我哥哥安排的。”

　　“原来征一酱还有哥哥……嗯？你哥哥特意叫几个大汉来录下今天的比赛吗？”丸井。

　　赤司征一平静地点头。

　　“哦哦，那征一酱的哥哥一定很关心你吧！”丸井两只手捧住脸。

　　“……嗯。”赤司征一低低地应了声。

　　兄长，当然很关心他。

　　丸井也认为应该是哥哥不想错过卡哇伊弟弟的成长，虽然表现出来很让人容易误会是变态，咳咳。

　　“那征一酱岂不是从小到大的任何学校活动，哥哥都会录像？”

　　赤司征一眼眸一颤，没有回答。

　　“Piyo，居然不是迹部那家伙派过来的吗？”仁王暼了眼后辈，用手指挽了挽小辫子，岔开了话题。

　　切原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可恶，不然就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去嘲笑冰帝了！”

　　柳生：“……迹部干不出这样的事，赤也倒是很有可能。”

　　Spy什么的，一看就是赤也会感兴趣的事。

　　真田的眼刀瞬间就杀到了切原身上，让他大喊冤枉。

　　“迹部哥哥？”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赤司征一也有了兴趣，“他不是兄长，不会这么做的。”

　　迹部哥哥曾经吐槽，如果世界上有让人变小的魔药，兄长一定会全力派人去寻找甚至研发。

　　然后把他变小，时时刻刻踹在口袋里，让自己安心。

　　赤司征一觉得迹部哥哥说得太夸张了。

　　从回忆中出来，他发现面前的前辈们突然都陷入沉默。

　　过了十几秒。

　　柳生：“你也认识迹部？”
　　丸井：“一定是日本太小了。”
　　柳：“原来如此。”

　　切原：“纳尼纳尼？”

　　“家里有生意上的来往。”赤司征一又转头看了眼那辆加长版汽车，握在水杯上的手下意识用力。

　　“我知道了！”丸井突然瞪大眼睛，“赤司家，这不是和迹部家齐名的三大财阀之一吗！”

　　“难道征一酱你是这个赤司家？！”

　　日本三大财阀——赤司、迹部和铃木。

　　相比于铃木家每天送宝石给怪盗，呸，用宝石当诱饵抓捕怪盗基德，所以经常上热搜，迹部家行事风格高调，国民认识度很广，赤司家就比较低调了。

　　出现在大众面前的除了赤司家现任家主，就只有他那个据说是“完美天才”的大少爷，但两人也经常神龙不见尾。

　　倒是很少听说赤司家还有小儿子？

　　赤司征一被前辈震惊的声音吓了一跳，缓了缓才开口：“应该是的。”

　　这下众人又安静了起来。

　　过了半响，切原颤颤巍巍地开口：“难道我们以后也可以坐飞机去比赛场地？”

　　“……”赤司征一，“如果前辈们想的话。”

　　他可以去找兄长帮忙，赤司家虽然没有迹部家那么高调，不过如果是他要求，想必兄长也不会拒绝。

　　“咳咳，不用了。”赶在切原发言之前，真田先开了口。

　　“诶？！”
　　切原还想张嘴说什么，丸井担心孩子挨打，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有什么事之后再讨论。”真田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大家脸上都有着好奇的神色，立刻表情严肃起来，“马上就要比赛了，不可松懈！”

　　“呃对对对，之后再说吧，之后再说。”丸井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泡泡糖，一把塞在赤司征一手中，“等会就是和柳的比赛吧。这个，嗯这个是好运泡泡糖，拿着它就会给你带来幸运！”

　　“比赛加油！”

　　“……谢谢。”赤司征一接了过来。

　　他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泡泡糖，不过，应该会带来幸运的吧？

　　赤司征一在C组，和柳前辈分别在两个小队中，每个小队积分最高的人，将进行比赛，最后积分前8名就是此次正选。

　　不过也会有前8名并没有资格成为正选的情况，通常是因为正选只会输给正选。如果积分比别人高，却输给了普通队员，不足以服众的情况下，无法成为正选。

　　赤司征一已经连续打了6场比赛，每场连胜，和他的实力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强大。

　　不管他和柳莲二比赛结果如何，立海大这次又要多一名正选成员了。

　　“参谋和赤司？应该没有悬念吧，再怎么说都是正选……”
　　“你在说什么？！赤司君难道没有正选的实力？”
　　“但不是听说他身体有严重的短板吗？”

　　赤司征一从场外走向赛场的时候，听到了旁边的热议。质疑和支持的声音两者皆有，他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不过在经过某个人时，停住了脚步。

　　“班长？”

　　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回去换了身衣服，浅粉色体恤和牛仔裤，十足清纯的打扮，和他平日给人的印象完全背道而驰。

　　“无聊，看看你们网球。”班长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棍。

　　“……”他其实想问的是，别人都只能在场外观看，班长是如何进来的？

　　不过班长一向神通广大，赤司征一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抬起脚步离开。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面上那么平静，至少他没有想到兄长会大费周章的喊人过来拍摄。

　　赤司征一下意识转头，眼睛对上了五台黑漆漆的摄影设备。

　　“……”什么时候又多了两台。

　　明明只是一个选拔比赛而已啊。

　　轻轻吐出口气，赤司征一抬头，见到站在球场对面的柳前辈正朝他微微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新加入的国中生一年级到底实力如何，是否和正选实力相当，便是看这一场和柳莲二的比赛了。

　　“比赛开始，柳莲二发球局。”

　　今天的选拔赛进行到现在，其他组并没有悬念，比赛已经基本结束。唯一还有看头的，便是赤司征一和柳莲二对上的这一场。

　　又因为先前赤司征一表现出众，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此刻围观这场比赛的人也越来越多。

　　柳将网球上抛，发出了第一球。

　　这一发球既不猛烈，也不震撼，却如同他这人给其他人的印象，冷静自持，端庄稳重。

　　然而平静的海面下总是伴随波涛汹涌的暗流，如果轻易将他小瞧，最终跌入万劫不复的只会是自己。

　　赤司征一上前几步，反手将网球挥击回去。

　　球速和力量并行的网球落入对面球网，柳抬手不及，堪堪和网球错开，赤司征一拿下一分。

　　“15-0”

　　柳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才是最了解赤司征一身体数据的人，对此早就有预料。

　　后辈有着极强的弹跳力，在速度和力量方面也有寻常人没有的优势。这样适合运动的特制却又偏偏配上体质特殊的身体，两相交错，才让他的运动之路显得格外艰难。

　　否则，怕是早就在网球界大放光彩了。

　　　“30-0”
　　……
　　“1:0，赤司征一领先。”

　　两边交换场地。

　　“柳前辈的发球局被破了。”
　　“这有什么难破的？但柳的估计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赤司征一握住网球，抬眸看向对面。

　　他率先赢下一局，却没有赢得比赛的畅快之感，反而觉得有些憋闷和不安。
　　场外观众能看出柳前辈正在试探他，或者在收集他的数据信息，他当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身在局中，哪怕十分清楚对手的打算，也只能顺势而为，毕竟比分是实打实的，没人会和分数过不去。

　　而且，他也很期待柳前辈真正的实力啊。

　　立海大所有人都知道柳莲二的网球是数据网球，却鲜少有人真正与他“真枪实弹”地对上一场。

　　一则，是因为柳对立海大每个人的资料了如指掌，这样的情况对上柳的数据网球未免显得不够公平。

　　二则，也是因为柳荣登“网球部最不愿碰见的对手榜”，就连正选对上他也是一种折磨，更别提普通成员。
　　被人全部摸透压着打的滋味，可不是人人都能坦然接受，并从中获益的。

　　赤司征一很清楚柳前辈的可怕之处，但既然参与比赛，无论如何也会想着赢下对手，哪怕是他这样不值一提的人，也会产生这样的妄念。

　　而且，今天的比赛录像一定会出现在兄长的手机中，他不想太过难看。

　　第二局轮到了赤司征一发球。

　　几乎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落在那手掌心的黄色小球身上，身为正选的柳，是否能接到至今没有人接到过的“回旋镖”？

　　有人希望破了一年级新生的锐气，也有人希望“神话”一直保持，在众人期待下，那颗小球再次被高高抛向空中。

　　这次是“回旋镖”吗？

　　可不管是不是回旋镖，最终要破的都是赤司征一难以匹敌的速度和力量，除非……除非柳能精准预料到网球的轨迹，提前赶到落地点后利用地面对网球的卸力。

　　“这种事对于柳来说，很简单的吧？”丸井眨了眨眼，“征一酱有的打了。”

　　“和柳前辈打球太恐怖了，一点也不痛快。”切原瘪了瘪嘴，“还不如让我和征一酱打呢。”

　　“安静。”真田，“比赛才开始。”

　　赤司征一平时的习惯，偏好，打球时的小动作，再加上现在的风速，光线影响，场外观众的议论……

　　“这一球是普通发球的概率是89.12%。”
　　“底线球的概率在86.45%，会偏向左边场地的概率在81.73%。”

　　几乎在赤司征一球拍触碰到网球的那一瞬间，柳便开始挪动，他眯着眼睛站在底线附近，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
　　下一秒，黄色小球势如破竹地砸在他眼前的地面，却在弹起来的下一秒被人用力回击出去，弹向对面。

　　综发少年冷静地站在赛场上，他面前一览无余，赤司征一却觉得有一张大网从对面射出，将他束缚其中，难以挣脱。

　　“啊啊啊啊啊柳前辈好帅！不愧是我们立海大的参谋！”
　　“无论多少次，都还是觉得这种网球也太吓人了！！！”

　　你可以改变弹跳幅度，发球力度，甚至是打球的动作和习惯都能改变……但那将不再是你。

　　如果赤司征一变得不是赤司征一，他将变得不堪一击，甚至没有分析数据的价值。

　　而数据网球，最难的便是，你要如何战胜上一秒的自己？

　　“注意征一的情绪，在他失控前，让比赛停下来。”

　　远处，赤司征一以为的比赛录像，其实是一场多角度的直播。

　　红发少年端坐于书房，左手边是堆积公务，正对面却是比赛直播现场。
　　那一红一橙的异色双瞳让他看起来向王座上的帝王，轻而易举有着让人臣服的气势。

　　“是。”黑衣人微微弯腰。

　　“大少爷，”管家向视频对面欠身，“二少爷的……始终是个隐患。”

　　“……暂且由着他，明日我会带他回东京检查，注意他的状态。”

　　“我明白了。”

第13章  第 13 章
　　场外场内的人都在议论，赤司征一倒是不觉得意外，那毕竟是柳前辈，如果连他的发球都破不了，立海大也不必想着今年的全国冠军了。

　　只是……

　　赤司征一将网球用指尖挑起，但这一次却没向之前的“回旋镖”那样弹回来，而是被柳的网球拍触碰到，顺着力道打了回来。

　　他抬手反击，眼神轻轻波动了一下。

　　“连回旋镖也被破了！”有人惊呼。

　　“柳前辈实在太厉害了！”

　　破解了对方的发球，并不代表已经战胜了对手。但之前网球部并没有人能够做到，足以让人对柳表示敬佩。

　　丸井歪着头，“征一酱要没辙了吗？”

　　“不一定。”真田有不同的看法。

　　仁王：“这个后辈可没那么简单。”

　　柳的数据网球的确厉害，能够将赤司征一的发球打回去在意料之中，但是……他真的能如此轻易就将“回旋镖”破解吗？

　　后辈从进入网球部至今，只是展现过这一招必杀技。无论他是否还有其他必杀技没有展示出来，至少证明这一必杀技用尽他大半心血。

　　如果轻易就被破解，柳也不会称他是“被身体耽误的天才”了。

　　果然，尽管表面看上去“回旋镖”被自己打回去了，但柳就仍然皱着眉，神色并未因此轻松。

　　裁判：“2：2，平局。”

　　从开始到现在，两人一直在互相试探。柳在摸清对方的网球数据，而赤司征一在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赛场上。

　　柳眯着眼睛，微微侧头，突然出声，“在犹豫什么？”

　　这句话显然是对赤司征一说的，场外的人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难道是赤司征一还有其他底牌没出吗？

　　赤司征一不语，只是安静地打着之前的发球。

　　柳轻轻叹了口气：“数据收集完毕，征一，我要认真了。”

　　赤司征一握紧了球拍。

　　接下来的每一球都如同那张密密麻麻的网，四面八方将他团团为住。无论他从哪个角度回球，如何想着另辟蹊径，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他的想法已经被柳前辈全然摸透，想要战胜对方，唯有……但他内心仍然在犹豫。

　　“3：2，柳莲二领先。”
　　“4：2，柳莲二领先。”

　　“赤司不会就要这样输了吧？”有人惊疑不定。

　　“这样输了不行吗？”

　　“当然，那不就太无聊了吗？完全没有任何看点啊！”那人继续说着，突然发现身边询问之人并没有穿队服，“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班长弯了弯嘴角：“学生会的，来这边有点事。”

　　“哦哦，那你就是不懂网球了，难怪会这么说。”

　　“是不太懂。”男生的目光看向赛场，“但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连胜6场将气氛推动到高潮，又在最骄傲的时候输掉比赛，打压少年气焰，促使对方获得成长。

　　班长笑了笑，他真的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人，尤其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能一直赢下去呢？

　　差距一点点拉开，赤司征一站在赛场上，只觉得四周无比安静，安静到连观众的声音也听不见。

　　不，还是有声音的。

　　球拍和网球的撞击声，网球破空而过的风声，还有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组成了热烈而美妙的交响乐，他100遍也听不厌。

　　那只握着网球拍的手青筋暴起，过了几秒，少年抬起了头。

　　“柳、前、辈，对吗？”赤司征一突然开口，声音一字一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柳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征一用这样的语气讲话，一时间没有及时回复。

　　“我说啊，你想不想看看真正的回旋镖？”

　　赤司征一闷笑了声，抬起头时，不知是否是光线因素，那双赤红的眼睛有一只竟然是金色的！

　　这不是错觉。

　　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想到了一个人——切原赤也。

　　切原在情绪受到剧烈刺激时，会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甚至双目赤红，暴虐残忍。

　　但与此同时，他全身数据都会飞涨，网球实力暴增。

　　“征一！”柳大声喊了声。

　　“接下来这一球，接好了。”赤司征一又笑了下，但那笑容并不温和，反而有种残暴的意味。

　　黄色小球破空而来，看上去和之前的没有任何变化，柳皱着眉回击，却看到网球被打回去后，直接飞到了场外。

　　意外？

　　又是一球，再次飞出场外。

　　柳停了下来，“这是真正的回旋镖？”

　　赤司征一歪了歪头，“真正的回旋镖只有两种结果，回到我手中和飞出场外。”

　　“你喜欢哪种？”他咧开嘴问。

　　柳微微一笑，“看来我的数据又要更新了。”

　　“嘛，但你没机会了。”赤司征一将头发全部撩起来，自以为小声嘀咕，“烦死了，老是遮着眼睛，迟早给它一把火烧了……”

　　受刺激后说的话当不得真，柳假装没听见后面那句。

　　“我很期待。”他淡定点头。

　　一赤一金，和赤也一样情绪受到刺激时，会展现另一种状态？还是说……

　　“绝对是我兄弟！”切原指着赛场上的赤司征一，十分果断。“还说什么，眼睛就是证据！”

　　“嗯嗯，你回去问问你爹，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丸井目光紧紧盯着赛场，语气敷衍。

　　可爱的征一酱突然变成了酷酷的征一，丸井叹了口气，立海大正选果然不能拥有正常人啊。

　　切原兴奋死了：“我等下就电话问问！”
　　丸井：“祝你好运。”

　　仁王：“很有意思啊，我也想要这种变身的能力，puri～”

　　“不要开玩笑了，仁王君。”柳生，“还不清楚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胡狼很担忧：“赤司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接下来的比赛并没有呈现一边倒，只不过但凡是赤司征一打出来的回旋镖发球，无论柳如何回击，最终都会飞出场外。

　　另外，双瞳色的赤司征一除了性格上有变化之外，身体数据出现并没有很大的改变。

　　似乎他的眼睛突然变个色，就是为了引出回旋镖的另一种用法。

　　如果不是性格变化太大，柳甚至会以为赤司偷偷在口袋里藏了一个美瞳，决定变身的时候立刻带上。

　　“是领域。”真田突然开口。

　　其他人立刻看了过去，平时网球比赛都是由柳来解说，柳不在的情况下，由其他正选看心情解说。

　　“你们知道青学的手冢国光吗？”真田问。

　　切原举手：“我知道，是副部长的宿命！”

　　“砰！”
　　一拳砸在了切原的头上。

　　真田咬牙切齿，“蠢货，那叫宿敌！”

　　“总之，手冢国光有一个很出名的必杀技。”真田扯了扯鸭舌帽，继续说道，“名为手冢领域。”

　　“在球上施加微妙的旋转，可以在身体附近呈现一个直径为4.2m的圆，使网球朝自己的方向移动。”

　　“而回旋镖的第二种用法也是自成领域，能够让网球直接飞出场外。”

　　“那有什么破解方法吗？”丸井问道。

　　真田沉吟了几秒，“无解，至少我没有想出来。”

　　旁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连真田都没有想出来意味着什么，至少赤司征一成为正选，无人敢有任何异议了。

　　真田：“不过，这一招所耗费的体力应该很多，以赤司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说来说去，赤司征一身上最多的问题，竟然全都是出自身体状况，在网球上没有任何值得指摘的地方。

　　赛场上的柳同样清楚自己无法破解真正的回旋镖，但这是比赛，胜利与否才是最重要的。

　　不少人都是这么想，一旦赤司征一的体力耗尽，说不定这场比赛获胜者仍然是柳。

　　不是每一场比赛都能破解对手的招式，但比赛的结果也从不是只由一种因素导致。

　　“5：4，赤司征一领先。”

　　如果身体负荷过重，等到……他会十分痛苦。

　　想到这里，赤司征一脸色一变，突然直接将网球拍往地上一扔，“不打了，我认输。”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你在干什么？”真田直接大声问道。

　　“我在扔网球拍啊，你没瞧见？”赤司征一反问。

　　真田气得眼睛瞪大，似乎想凭借表情直接吓死赤司征一。

　　“征一，不要胡闹。”柳眯着眼，“这是在比赛，你在做什么？”

　　“你们不是都很清楚比赛结果吗？”赤司征一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无非是我没体力，然后比赛输掉，既然都很清楚，我干嘛把自己搞成那种地步。”

　　“这是态度问题！”真田握紧拳头。

　　将网球拍直接扔到地上，然后认输这种事，立海大压根没有人能干出来。

　　所有人秉持的理念都是“哪怕明知要输，也要倾尽全力，直到最后一刻”，怎么可能还没出结果就放弃？

　　“痛苦的又不是你。”赤司征一冷笑。

　　体力耗尽对别人来说只是休息一段时间就行，对他却是无法承受的难言折磨，真以为兄长不让他打网球是因为什么。

　　说着，赤司征一突然语气一变，他目光直直地盯着真田，“还有，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呢，棒球帽前辈？”

　　本来看他们吵架就着急得不行的丸井，听到这句话后，突然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胡狼怀里。

　　完啦，立海大今天算是完啦。

第14章  第 14 章
　　是熟悉的天花板。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揉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想下床，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

　　他昨天似乎……

　　时间倒退回昨天的选拔赛。

　　赤司征一嘴里那声“棒球帽前辈”出来后，事情突然往另一个方向狂奔不停。

　　“他，柳前辈？”真田颤抖着手指了指站在赛场上的柳，然后又指向自己：“我，棒球帽前辈？”

　　赤司征一坦荡地点头：“有问题吗？”

　　真田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不过，真田这对比的话一出，其他人也陆续意识到不对劲了。

　　丸井垂死病中惊坐起：“我呢？我是啥？”

　　赤司征一：“泡泡糖前辈。”

　　“……谢谢，还是我最喜欢的泡泡糖。”丸井无力地倒回胡狼身上，安慰自己。

　　仁王凑热闹：‘“那我是什么？狐狸前辈？欺诈师前辈？”

　　赤司征一疑惑地看向他，“那是什么？”

　　“……不太妙呀。”仁王挑了挑眉，“你叫我什么？”

　　赤司征一：“小辫子前辈。”

　　丸井给自己又笑活了。

　　柳生：“赤司君，在下……”
　　赤司征一：“眼镜前辈。”
　　“明白了。”柳生推了推他的本体。

　　“黑人前辈”、“海带前辈”……

　　在几位前辈的不懈努力下，赤司征一藏在心中的所有称呼，包括“队友A”“队友B”这样的称呼，全部被抖了出来，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明天的赤司征一会怎么想不重要，现在的赤司征二完全无所畏惧呢。

　　除了柳之外，所有人荣获一个新称呼，赤司征一也获得了“外号小鬼”的称号。

　　不礼貌事件+1。

　　发现无人幸免，不对，发现只有柳成功幸免后，真田的怒气勉强消了大半，注意力又回到了赤司征一半途放弃比赛的事情上。

　　网球是一项见证了许多奇迹的运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知道比赛结果如何。
　　在这个行业，有天赋者不在少数，真田不希望看到这位天资出众的后辈，却在最后折于心态。

　　不过他的教导最终还是没能完成，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更想知道，为什么只有柳配拥有姓名……

　　赤司征一倒也坦坦荡荡，一句“不知道”打发了所有人。

　　主人格安排的称呼，问他干嘛？

　　就在众人想要严刑逼供（威逼利诱）时，网球场上突然冒出了一群黑衣人，将赤司征一团团为住。

　　“二少爷。”

　　走在中间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先是对着赤司征一弯腰，又淡定地走到真田面前，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二少爷在受到刺激时，性格会发生一些变化，我们需要将他带回去进行全面检查。”

　　人家都说自己有病了，真田当然是立刻点头答应。甚至想将切原也打包过去，毕竟立海大不止一个人有这毛病。

　　尽管才开学一周，但赤司征一实在性格鲜明，具体表现为无论谁他都不太搭理——总而言之，他现在的状态让所有人感到疑惑之余又有些担心。

　　而且，他们已经成赤司口中得知，他是赤司家的小少爷，场外围观的黑衣人也是他兄长派来录像的。听说要带他回去看病，那当然是一万个放心。

　　至于“中途放弃比赛直接认输”这件事，看上去闹得很大，其实不过掀起一点小水花罢了。

　　立海大实力至上，强者为尊。

　　如果你有足够强的实力，换成幸村在这里，就算想天天不来训练，也不会被任何人指责。

　　不过，真田责任心太强，看到后辈松懈血压飙升，直接开口怒骂也是在所难免的。

　　后面的事情赤司征一几乎不愿意回想起来，无非是他的第二人格不肯老实回家，妄想在众多黑衣人中突破，跑出去潇洒一番。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黑衣人五花大绑塞到车内，还因为太过大吵大闹，请示了赤司征十郎后，直接被管家一巴掌拍晕，遣送回家。

　　给立海大众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大家族的人果然恐怖如斯啊！”丸井摇头叹息。

　　“如果征一想和他哥争夺家产，说不定下一秒就横尸荒野了……”

　　“征一，唉，不是我说他，以后还是老实打网球吧，还是打网球安全。”

　　回忆结束，赤司征一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麻木，充满绝望。

　　周日要检查身体，所以他请了网球部训练的假。但周一，无论如何他也是要回到网球部训练的。

　　……明明开学才一周，总觉得心里受到的创伤比过去10来年都要大。

　　难怪前辈们看起来都挺成熟的。

　　也不知道这次，前辈们是否会察觉到什么，赤司征一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思虑。

　　赤司家族有精神方面的遗传性疾病，每一代都聪慧异常，却也每一代都无法过上普通生活。

　　赤司征十郎是个完美的孩子，并不仅仅因为他品行能力无人能及，也包括他的身体受到的遗传因素很小。

　　甚至连“精神不稳定”这个特性，也很少体现在他身上，直到去年在重大压迫之下，才显露在众人眼前。

　　主人格退居幕后，次人格突然出现。

　　而赤司征一是个很不完美的孩子，换个说法，大概是“被厌弃的孩子”。

　　出生时便身体虚弱，体质特殊，耗费很多心血才堪堪养活，并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精神不稳定”的特性，常年无法出门。

　　他有“双重人格”。

　　主人格性格孤僻无趣，次人格性格暴躁中二。

　　“回旋镖”便是双重必杀技，在主人格手中时网球会回到手中，在次人格手中网球会飞出场外。

　　两个人格记忆共享，主人格负责耍酷，次人格负责“发飙”。

　　这一点和兄长的双重人格不同，他的主人格和次人格互相记忆共享，而且一旦情绪受到刺激，便会随时切换。

　　另外，身体上的折磨，只会在主人格出现时反馈到身体上，次人格不会接受到痛苦。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赤司征一转头，便看到兄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哥哥？”

　　赤司征十郎：“醒来了就下来吃饭，躺在床上等着我来喂你吗？”

　　兄长的次人格些许暴躁。

　　赤司征一默默爬起来洗漱，同时听着兄长在耳边训话。

　　“你同学都接受了你只要受到刺激就会性格大变的事。”赤司征十郎站在门口盯着弟弟，“以后再这么放肆，就不用去神奈川了。”

　　“……我下次不会了。”赤司征一将毛巾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赤司征十郎冷笑了一声，对他弟弟的保证不置可否。但凡扯上网球，他的好弟弟没有当场变身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了。

　　非要打这破网球。

　　“下午约了去医院检查，吃完饭后我陪你出去逛逛。”

　　等得不耐烦了，赤司征十郎丢下一句话后直接离开。

　　直到脚步声消失，赤司征一才将脸上的毛巾扯下来，往敞开地门大门看了一眼，悄悄撅了噘嘴。

　　下午又得陪兄长去逛街了。

　　过去的兄长偶尔会和他出来散个步，现在的兄长得知后，也喜欢把他叫出去走走。

　　不过每次出门时，两人气氛并不融洽，看上去像硬凑在一起的，两张脸都写满了不情愿……

　　父亲一如既往地不在家，家里都仆人也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赤司征一在兄长的“视奸”下用完早餐，去书房转了一圈，又回到客厅。

　　“哥哥，我的作业带回来了吗？”赤司征一。

　　赤司征十郎一顿，将文件往下翻了一页，语气冷淡，“没有。”

　　好理直气壮的回答。

　　“……”
　　赤司征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网球比赛的录像带。

　　赤司征十郎不经意暼了他一眼，突然不满，“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的事，哥哥。”

　　尽管现在的兄长和过去的性格不同，但有些潜意识的表现骗不了人，他发现自己对兄长依然十分了解。

　　“我刚刚只是忘记回答了。”赤司征一认真地表示。

　　“没有人可以忤逆我。”赤司征十郎满意地抬了抬下巴。

　　赤司征一很淡定：“哥哥，我去给你倒杯水。”

　　周末，两人起床后会不约而同地在客厅办公或学习，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气氛算不上温馨，倒也还和睦。

　　“走吧。”
　　等时间到了9点，赤司征十郎将手中的文件放好，看向他弟弟后又皱起了眉头。
　　“你打算穿睡衣出门吗？”

　　“可以吗？”赤司征一惊喜。

　　赤司征十郎冷着脸：“去换衣服。”

　　“噢。”

第15章  第 15 章
　　天气温和，赤司征一看到兄长换了件红色衬衫，便从衣柜里取了件淡蓝色戴帽的体恤。

　　赤司征十郎看了一眼，从旁边取了个兔子挎包，“背上。”

　　兄长喜欢将他“兔塑”，赤司征一习以为常地背上挎包，乖乖走在兄长旁边。

　　走到门口的时候，管家爷爷拦在了两人面前。

　　“跟在后面，不许凑近。”赤司征十郎语气冷冰。

　　“是，大少爷。”

　　赤司征一不管家里的事，但兄长早已能够代表赤司家族，独自出门容易遇到危险，所以经常需要被保镖在身边跟着。

　　“晚些时候，我想去看看雪丸和雪糕。”赤司征一说道。

　　雪丸和雪糕是两人养的小白马，自出生起就伴随他们，一同成长，前者是兄长的，后者是他的。

　　“嗯，到时候去马场跑一圈吧。”赤司征十郎稍微有了点兴趣。

　　赤司家在东京的府邸和京都的分宅各有一处马场，闲暇之余，两人会过去跑一会儿，那是兄长难得的空闲时候。

　　东京的街和神奈川并无太大的差别，赤司征一和兄长逛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哥哥，我们去打电玩吧。”

　　“那是什么？”赤司征十郎反问。

　　“是一种类型的游戏。”赤司征一笑了笑。

　　兄长平日里被精心培养，时间几乎全部被各种课程被填满，自然没有空去了解电玩这种日常的活动。

　　而他虽然不能上学，也不常出门，但也会在兄长的庇护下偷偷溜出去玩，懂得要比兄长多上些。

　　不过，关于“电玩”，他是从海带前辈那里听来的。

　　“哥哥，我听说电玩通常有竞技因素，我们来比一比谁会赢，怎么样？”

　　“胜利只会属于我。”

　　赤司征十郎战意拉满，立刻拍板，“带路。”

　　东京街上的游戏厅人满为患，不适合保镖进入，赤司征十郎让大部分人留在外面，只让两个人跟着他们一同进去。

　　明明是第一次来，赤司征十郎目光在最近转了一圈，便熟门熟路地领着弟弟，先去前台换了一堆100円的硬币，放在赤司征一的兔子挎包里，又找了两台空着的游戏机。

　　“玩什么？”赤司征十郎的语气很笃定，似乎无论玩什么他都会胜利。

　　赤司征一同样是第一次来游戏厅，他看了一眼附近的人，又想起了海带前辈同他说的话，指了指屏幕。
　　“这个。”

　　附近大部分的人都在玩这个游戏，想必最近十分火爆。他刚才看了几眼，游戏涉及到了动作、竞技两个类别，应该能满足他和兄长一决高下的想法。

　　两人投了硬币，分别站在各自游戏机面前。

　　赤司征一捏了捏手指，心里有些紧张。他几乎没有和兄长同台竞技过，想要什么兄长都会奉上。
　　就算他们曾经一起打过篮球，兄长也不放心和他分开两队，更别提再这样大开大合的比赛里和他对立比拼。

　　第一局比赛开始。

　　赤司征一稍微有些手忙脚乱，然而在他还在熟悉按钮操作时，兄长操纵的游戏人物已经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赤司征十郎是完美的，无论做什么。

　　在母亲去世前，家里的饭菜都是由母亲一手准备，父亲也基本每日都会回来休息。但在母亲去世后，家里的饭菜便是由仆人准备。

　　是很豪华的料理，可尝起来总少了些滋味。

　　年幼时，他身体不好，尤其在母亲去世后，因为心里有挂念，眼角总是挂着泪痕。

　　兄长便会亲自下厨为他做饭，不过只是比他大了2岁，踩着椅子，禁止让旁人靠近一步。

　　第一次还需要看着料理书上的步骤，后面便已经熟门熟路。不过等到兄长长大了，这种闲暇的时间便很少了。

　　兄长做的饭和母亲味道不同，却同样藏了温柔和珍视。

　　赤司征一微微侧头，兄长的侧脸很锋利，两种人格两种性子……但都是他的哥哥。

　　“赢了。”赤司征十郎勾了勾嘴角，挑眉看向他的弟弟。

　　他的情绪鲜少有这样外露的时候，赤司征一便跟着笑了。

　　“哥哥怎么不让让我？”赤司征一歪头。

　　赤司征十郎赤色的眸子注视着他：“事关比赛胜负，就算撒娇也没用。”

　　“那我们便再来一轮。”赤司征一低头，再次看向屏幕。

　　对除了网球之外的事情，他并没有胜负欲。但或许是今日难得轻松，他心里也升起了想要赢上一次的想法。

　　第二局，惨败。

　　果然这世上不是想赢就能赢的。

　　第三局，败。

　　赤司征一想，兄长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第四局，继续败。

　　赤司征十郎越来越兴奋，赤司征一逐渐有些萎靡不振。

　　……

　　第十局，败。

　　第十一……赤司征一伸手抓握了兄长的手臂。

　　“哥哥。”他转过头来，认真看着兄长的眼睛，“哥哥看看我的眼睛。”

　　弟弟有和他相似却不同的红色双眸，像最澄澈明镜的红色宝石，现下正安静地看着他，赤司征十郎心里微微一顿，却道：
　　“这游戏厅的灯光不错，你眼睛很亮。”

　　“……”明明他已经被虐得双目无神，失去高光了。

　　赤司征一垂眸，将两只手伸出来。

　　“前段时间一直在练习网球，又连续玩了这么久的游戏。”

　　赤司征十郎神色不变。

　　“疼。”赤司征一继续说道。

　　空气沉默几秒，赤司征十郎忽地笑了一声，在弟弟头上揉了揉。

　　“那不玩了。”

　　顺手将弟弟的手捏在手中，赤司征十郎低头慢条斯理地揉着指骨，“回去让人好好护理。”

　　篮球于他……不过爱好，赤司家继承人的身份让他注定未来不会选择篮球，但弟弟却能在网球上走得更远。

　　“最重要的东西，不能掉以轻心。”赤司征十郎轻声道，他一橘一红的异色双眸微垂，身影看起来竟和往日的兄长相差无几。

　　赤司征一“嗯”了一声，将手抽回来，刚想开口说话，便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大喊：“哈？这不是赤司……！”

　　两人转头看过去。

　　青峰大辉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旁边还有不好意思摸着头的桃井五月。

　　是两位“奇迹”啊。

　　“哈哈哈……赤司君和征一，好久不见，哈哈。”桃井五月脸上瞬间挂起了灿烂的笑容，心里却把旁边的青峰骂了500遍。

　　没见人家正兄友弟恭吗？阿大这家伙真的是……又坏她好事！

　　“你俩刚刚手叠在一起干嘛呢？”青峰觉得不理解。

　　这还是那个赤司吗？平日里在社团一副唯我独尊，强势可怖的模样，私底下还偷偷握弟弟的小手？！

　　咳咳，和弟弟握手当然可以，但那是什么表情……温柔？啧，感觉怪渗人的。

　　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地看向青峰：“你没有弟弟吧？”

　　青峰：“……没有。”

　　有种不祥的预感，明天社团他不会被赤司公报私仇吧。

　　“既然没有弟弟，就不要轻易发表你那愚蠢的看法。”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一敏锐察觉到身边的气氛变了，兄长在看到社团同伴时，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但其实，过去兄长在提到社团的同伴时。脸上总是挂着笑。

　　“青峰啊，大概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人吧，那家伙老是莽莽撞撞，性格奔放……不过他实力尚可。”

　　“你说，和谁最要好？这种事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绿间，毕竟他是副队长……”

　　“篮球，其实很有意思的。”

　　赤司征一收敛神色，看向不怎么敢吱声的青峰和桃井两人，问道：“你们也是来玩游戏的吗？”

　　这是一句废话，毕竟在游戏厅不玩游戏，总不能是来逛街，不过另外两人都很愿意顺着这台阶下。

　　最近社团的气氛变了，明明大家都觉醒了才能，可篮球变得也没那么有趣……而赤司不知是不是为了更好地管控他们，性格变得强势且不容忤逆，行事作风也很极端。

　　哪怕现在并不在社团，赤司也不是管控他的队长，青峰也收敛了不少，顺着赤司征一的话说道：“要不要来一局？我可是连续赢了20多把了。”

　　他嘴角上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向对面的目光里带着战意。旁边的桃井五月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样的青峰有些恍惚。

　　“我哥哥比你更强。”赤司征一语气肯定。

　　桃井五月站在青梅竹马这边：“可不要小瞧阿大……虽然他看上去很蠢，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很厉害的！”

　　“喂，你这女人！”青峰捕捉到了“蠢”这个字，抓住桃井五月的衣领，把她提起来甩了甩。

　　背景音的两人正在吵架，赤司征一抬头看向兄长，“哥哥，你会赢的吧？”

　　“我几时说过要和他比？”赤司征十郎将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下不为例。”

　　赤司征一弯了弯唇。

第16章  第 16 章
　　东京的街头一向热闹，但今日的游戏厅比平日里更火热3分。

　　两个长相帅气的少年对峙，游戏场如战场，厮杀的格外激烈。

　　桃井五月背着手站在青峰大辉旁边，“阿大，你不是说游戏很没意思吗？怎么还输了这么多局？”

　　青峰大辉咬牙切齿：“闭嘴！”

　　可恶，明明刚刚20多局他都赢了，才让他产生了没有对手实在无聊的想法，赤司这家伙……

　　赤司征一默默看向兄长：“哥哥也输了呢。”

　　“……区区一个游戏！”赤司征十郎。

　　尽管赤司征十郎和青峰大辉的游戏比赛，前者赢多输少，但到底是将失败的滋味尝了个遍。

　　心里复杂的滋味到底如何暂且不说，光是让弟弟看到自己差劲的一幕，就已经足够让赤司征十郎愤怒了。

　　赤司征十郎和青峰大辉眼睛对视，目光在空中迸射出火花，两人身后也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桃井五月连忙后退一大步，远离青峰大辉的身边，顺便将一动不动的赤司征一提溜起来。

　　“弟弟，咱们要注意安全。”

　　桃井五月很有经验，毕竟是篮球部唯一的经理，成员热血上头，拼个你死我活什么的……她当然管不了，但她可以躲啊。

　　赤司征一“哦”了一声，看向兄长的游戏屏幕。

　　兄长也是会输的，不过输的人不是他。不知为何，明明过去的确对胜负不甚在意，这会儿又偏偏有些不甘。

　　赤司征一还不清楚，只要踏入了运动竞技这扇门，对胜负不在意这种事都是浮云。

　　哪里会有运动员不在意比赛输赢呢？

　　“赤司君和阿大在比赛……我们要不要把其他成员也叫过来，等会儿一起吃顿饭？”桃井五月突然开口。

　　赤司征一转头，看到了女孩眼中的希冀，正准备说“哥哥不习惯和旁人用餐”。

　　便听到她又喃喃自语，“上次聚餐已经是初二的时候……很久了。”

　　那时候大家还没有疏远，难得一见的赤司也出现了。

　　黄濑和青峰依旧围着黑子吵吵闹闹，黑子嘴里说着“请不要波及到我”，一边像布娃娃被两人扯来扯去。

　　绿间的幸运物香肠被紫原偷吃了，正扒拉着对方的衣服让他吐出来。紫原一副死样地吐出舌头说“你掏出来好了”，绿间的眼镜都被气歪了。

　　赤司安静地站在所有人身后，温和又认真地注视着这一幕，桃井偷偷将大家用相机记录……

　　才能，真是让人艳羡又可怕的东西，美好的时光化为碎片，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赤司征一目光安静地看向兄长，道：“嗯，可以。”

　　被人认同，桃井五月反而有些不敢了，“真的吗？他们会来吗？”

　　阿大和哲也已经有了矛盾；黄濑和绿间对社团发生的事情心照不宣，却同样高傲置之不理；紫原训练越来越懒散，也不怎么愿意来社团了……如果邀请的话，大家会过来吗？

　　赤司征一不太明白身边少女的忧虑，他和奇迹时代同样认识有两年，按照他的了解，最难搞的人已经在这里了，其他人一定会积极赴约的。

　　“会来的。”赤司征一道。

　　坚持自己的理念，分道扬镳却又忍不住想靠近。这些想法……旁观者应该很容易看清吧？

　　“那我试着打电话。”桃井五月深吸了口气，有些紧张。

　　她第一个选择联系的人是黑子哲也，奇迹时代最温柔可靠的人（赤司征一并不认同）。

　　“桃井桑？……明白了，我会赴约的。”

　　手机那边的黑子哲也很认真地给了肯定的回复，对于社团最近发生的事，他和桃井五月是最积极想让大家关系缓和的人。

　　“哟西！开门红！”桃井五月激动的握紧了拳头，“下一个就……黄赖君吧！”

　　“摩西摩西？这里是……嗯嗯？他们都在吗？啊可恶，我马上过来！”

　　第三个是绿间。

　　“……抱歉，我今天有……赤司也在？我知道了，请稍等一会儿。”

　　最后一个是紫原敦。

　　“这个肯定没问题的！”桃井五月裂开嘴角，笑得很邪恶。

　　赤司征一投以沉默的目光。

　　“……我就不去了啦，就算你说有蛋糕……随便吃？还有新口味的美味棒？……我来了。”

　　“奇迹世代”约会大作战，完美成功！

　　“太好了！”桃井五月捂着嘴高兴的跳起来，“一起的话，大家一定会……”

　　赤司征一从小兔背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抱歉，我太激动了。”桃井五月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她安静地带着微笑站在人群喧嚣之处，却让人觉得温柔又哀伤。

　　社团同伴……吗？

　　赤司征一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

　　第一个赶到游戏厅的人是黄濑凉太，他似乎刚从工作中脱身，作为一名还算出名的模特，被口罩，墨镜和帽子全副武装，只露出一点金色的发丝。

　　他偷偷摸摸地接近赤司征一和桃井五月，并鬼鬼祟祟地将赤司征一猛得举了起来。
　　“哈喽！小征一！”

　　“你好，黄濑哥。”赤司征一在空中毫无灵魂地开口。

　　百忙之中的赤司征十郎回头看了一眼，怒目而视，“黄濑，把他放下来。”

　　黄濑嘿嘿笑了一声，和桃井五月打完招呼后，把脸上的墨镜顺手戴到赤司征一脸上，然后凑近了赤司征十郎和青峰大辉。

　　“诶？！居然背着我偷偷玩游戏吗？我也要我也要……可恶，不要小瞧我啊！”

　　桃井五月满脸慈祥的笑容，“真好啊。”

　　赤司征一面瘫脸：“好吵。”

　　“是有一点。”黑子哲也的出场依旧让人惊悚，神出鬼没地站在两人身边，然后出其不意地插嘴。

　　“……”
　　赤司征一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桃井五月在一惊后，很快反应过来，用力将黑子哲也抱在怀里。

　　“呜呜呜哲也，我好想你～”
　　“桃井桑，请放开我。”

　　游戏机旁边的黄濑注意到了黑子，立刻大叫起来：“小黑子，快来帮我！小青峰这家伙太混蛋了！”

　　青峰大辉：“呵，阿哲可是我的影子，阿哲过来帮我才对！”

　　黑子哲也耳朵动了动，有些积极地对赤司征一和桃井五月两人鞠了一躬，“我先失陪了。”

　　赤司征十郎回头，“征一，要一起吗？”

　　“我和桃井姐姐先等所有人到齐。”赤司征一摇头。

　　“呜哇！征一，在喊一声姐姐好吗？！”桃井五月激动地抱住赤司征一，两眼放光。

　　“拜托了，这是姐姐毕生的请求！”

　　“……”好可怕。

　　10分钟后，绿间和紫原两人也姗姗来迟，在黄濑的邀请下，一起加入了游戏战场。

　　桃井：“这才是青春啊！”

　　大家会因为篮球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但玩游戏的时候理念不同却可以脱口而出怒骂。

　　剑拔弩张的气氛只会出现在游戏里，放下游戏机就可以继续勾肩搭背……如果大家打篮球时也能这样就好了。

　　后面，赤司征一和桃井五月也被喊过去一起，八个人组成了4v4的对战。

　　“阿哲快隐身，他们过来了！”
　　“……十分抱歉，游戏角色没有隐身这个技能。”

　　“啊啊啊啊小绿间，快绕到他们背后去偷袭！”
　　“偷袭的话……蠢货吗？！这么大声是要哪样啊？！”

　　“征一。”
　　“明白，哥哥。”

　　“紫原，如果你将征一杀死的话，我可以亲手做美味的点心给你吃哦！！！”
　　“……”紫原因为过于萎靡不振，第一个出局。

　　……

　　直到时间接近中午，赤司征十郎才把这场乱七八糟的游戏叫停。

　　“我和征一准备用餐了。”赤司征十郎在“热血少年”和“冷漠强势”两种状态切换自如。

　　青峰将搭在一旁的外套甩在肩膀，“哦，那拜拜了。”

　　桃井五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落寞地垂下了手。

　　众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又沉默下来。

　　赤司征十郎暼了众人一眼，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道：“我订了餐，走吧。”

　　赤司征一跟在兄长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嗯？”黄濑歪头。

　　他脸上又挂起了平日里灿烂的笑容，不过和刚刚却有着细微差别。

　　“我是说，哥哥邀请大家一起去吃饭，你们怎么不走？”赤司征一说完，又转过身去，丢下一句话。

　　“哥哥不喜欢等人。”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半响，黑子率先走出一步。

　　“赤司君不喜欢等人。”

　　“喂小黑子等等我！”黄濑脸上骤然开出笑容，几步追上前面的身影，嘴里还喃喃，“那个小赤司居然叫我们一起吃饭吗……”

　　青峰嘴里发出一声嘁声，勾起了唇，也跟了上去，“请本大爷吃饭，还这么委婉。”

　　“阿大，你闭嘴啦！”桃井五月急忙追了上去，但声音里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绿间往上推眼镜，拍了拍紫原的肩膀，“走吧，你的蛋糕在等着你。”

　　众人嘻嘻哈哈朝游戏厅门口走去，周围的嘈杂声入耳，却也是有着独一份的惬意。

第17章  第 17 章
　　午饭是在赤司征十郎特意预定的餐厅吃的，难得“奇迹世代”聚在一块儿，打完游戏又吃了饭后，心思又到了篮球上。

　　尽管大家在同一个社团，但自从才能觉醒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全员到齐的打过篮球了。

　　青峰通常会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但除了社团篮球场。就算偶尔回到社团，也是为了应付教练。
　　其他人也不必说，自从能够轻松夺得冠军后，篮球练习似乎对他们已经没有必要。

　　“哥哥，你去打篮球，我自己去检查。”赤司征一语气很认真。

　　赤司征十郎：“不必，我陪你。”

　　“今天很开心，不是吗？”赤司征一垂下眼帘，“保镖先生带我去就行了。”

　　兄长的眼睛颜色依旧是一赤一橘，他却开始感到恐慌和痛苦。和他的人格可以随时变换不同，如果，如果这个兄长消失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真的消失了？

　　源源不断的压力，社团和弟弟又开始失去控制，赤司征十郎在痛苦中封闭自己，选择让另一个自己出来面对。

　　如果有一天兄长能够坦然接受这些，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相处的时间可能会越来越少……但不管是哪个兄长，如果都会因为篮球感到开心的话，那就开心好了。

　　他怀念过去的兄长，又在眷恋现在的兄长。

　　赤司征十郎拧着眉头看向弟弟，过了几秒，松开手说了声好。

　　他其实一直忘记告诉征一了，过去的赤司征十郎把他喊出来，并不是为了让他享受篮球快乐的，仅仅只是出于“获取胜利”这一目的。

　　如果有一天，他开始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而感到开心，这也代表……他即将消失了。

　　现在，他依旧不觉得玩游戏和没有胜负的篮球有趣，但无论是哪个赤司征十郎，都会认为陪弟弟很有意义。

　　“有事给我打电话。”赤司征十郎。

　　征一，应该是在想“他”吧。

　　赤司征一即将去的地方是东京综合医院，他在这里有固定预约的医生，只需要过去即可。

　　医院这种地方，去100次也不会觉得有趣，赤司征一抓紧了小兔背包的背带，这次除了检查精神方面的问题，他还需要检查身体状况。

　　柳前辈帮他制定训练计划后，他已经锻炼了好几天，现在需要去确保他的身体不会因为训练有差错。

　　轻轻吐出口气，赤司征一站立在医院大门。

　　突然，一位老奶奶拄着拐杖，哒哒哒地跑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病服，身体佝偻，但神情带着不服气。

　　老奶奶和赤司征一擦身而过，他往医院里面看了眼，没有发现追过来的护士。
　　犹豫了一下，刚好看到老奶奶的拐杖戳到旁边的石阶上，整个人一歪，径直往后倒下去。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突然从后面拖住了老奶奶的身体，将其好好的扶正。

　　“抱歉，您没事吧？”

　　磁性浑厚的声音响起，赤司征一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稍微缓了缓，抬头看过去，是一名戴着眼镜的茶褐色短发少年。

　　少年身上似乎穿着某个学校的训练服，赤司征一的目光停留在他身后巨大的背包上。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

　　手冢国光微微摇头，刚想询问是否需要他帮忙，就听见医院门口传来着急的呼唤声，似乎就是冲着老奶奶来的。

　　“您可别再私自跑出来了！可急死我们了，要是您孙子来了，我们会告诉您的……”

　　护士看见老奶奶的身影松了口气，向着助人为乐的手冢国光连连道谢后，又带着嘀嘀咕咕的老奶奶回到了医院。

　　手冢国光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护士和男孩的身影消失，准备动身去医院时，突然瞥见一旁有个奇怪的少年。

　　罕见的白发和耀眼的红色眼睛，让周围不少行人对他投以惊艳的目光，手冢国光顿了顿，注意到对方视线在他身上。
　　“你好，请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发少年的反应像一只被惊到的小猫，手冢国光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跳起来，然后嗖嗖得跑掉了。

　　“……没事。”赤司征一收回目光。

　　手冢暼了一眼身后的背包，“我是附近青春学园网球部的手冢国光，你也打网球？”

　　少年的表情太过严肃，赤司征一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突然幻视立海大的棒球帽前辈，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

　　“嗯。”

　　赤司征一最后只憋出了一个字。

　　“……打扰，我先进去了。”

　　手冢难得遇见比自己话少的人，他敏锐察觉到对方似乎不愿意与他说话，板着脸地朝对方点点头，率先一步踏入医院。

　　这次他过来是为了检查左手手臂，自从国一和学长比赛被对方故意用球拍砸中手臂后，他便一直在坚持治疗。

　　曾经这只手臂一度无法打球，在连续不断的治疗后也仍旧没有痊愈，如果再拖下去，只怕……

　　手冢眸色沉了沉，下意识握紧了左手臂。

　　赤司征一慢吞吞地走进大门，他没想到在医院也能遇见打网球的人……青春学园？去年全国大赛上似乎没有听到这个学校的名字。

　　但是，那个男生给他的感觉却很强。

　　手冢国光么？

　　负责给赤司征一检查的人是一直为赤司家服务的医生，赤司家在这家医院持有不少股份。

　　他熟门熟路地将赤司征一安装到各种精密的仪器上，检查结束后，又将他全须全尾地放了下来。

　　“最近精神波动比较频繁。”医生低头写着报告，“后期可能会出现多次人格反复的情况，听说你去上学了，这种状态下很难瞒住其他人。”

　　“……哦。”赤司征一实在没什么好回答的。

　　他已经做好了将自己的状况暴露在前辈们面前的准备，上次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前辈们聪明敏锐，是不可能瞒住的。

　　只是……

　　“无法克制吗？”

　　医生：“不建议克制。”

　　“你的状态和其他人不同，人格的转换不会影响到你。如果强行用药物将精神波动抑制，反扑的后果会很严重，甚至可能会伤到你的精神世界。”

　　“我知道了。”赤司征一点头，“身体呢？”

　　“也没有问题，无论做什么你都可以继续保持。”医生很清楚赤司家的状况，也知道兄弟俩都不会安分。他将写好的报告整理好，抬头，“检查结果我会交给你兄长，身体方面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没有。”

　　身体方面没有问题，也就代表柳前辈的训练可以继续执行。这样一来，他说不定也能在网球方面慢慢变得强大起来。

　　“嗯。”医生笑了笑，“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也接了一个病患，对方也是精神世界出了问题，现在手脚麻木，肌肉无力……可惜了，听说，他也是打网球的。”

　　“……那他以后都不能打了吗？”

　　“差不多吧，如果手术失败的话……这样的病况十分罕见，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赤司征一有些发怔，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无法打运动”这种感觉已经离他很远了，但他却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他是如何痛苦又绝望的活着。

　　“那，他还好吗？”

　　“我不关注这些。你知道的，我见过太多阴差阳错之下梦想破灭的人了。不过，我猜你可能会和他有共同语言。”

　　“那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病房似乎在医院顶楼，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能碰见。”

　　医生面带微笑，眼里有慈悲和怜悯，却又看起来很无情。

　　“好啦，你今天的检查结束了，再见。”

第18章  第 18 章
　　“我明白了，谢谢您。”

　　手冢对眼前的医生认真地鞠了一躬，起身时又看到了那位白发少年，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那双赤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明明之前想要打招呼认识，却被拒绝了，手冢冷淡地暼了一眼，转过视线。

　　手臂上的伤似乎又加重了，医生劝他最近不要进行剧烈运动，以免再次复发。

　　然而，地区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静下心来养伤，恨不得将时间全部花费在网球场上才好。

　　手冢在大厅找了个空闲的沙发坐下，垂头注视着手臂，半响，一双干净的运动鞋出现在他视线里，他抬头，正面对上那双眼睛。

　　“抱歉，我之前忘记介绍自己了。”赤司征一斟酌了许久，才缓慢又沙哑地开口，“我叫，赤司征一，是立海大一年级学生。”

　　立海大？

　　手冢神色不变，礼貌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吗？”

　　赤司征一沉默了几秒，慢慢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他抬头将目光对向空中的某一点，“没有，我没有什么事。”

　　每一次来医院检查，都会是一段不太美妙的时光。哪怕过去兄长会一直在旁边陪伴着他，但两人自出生起就截然不同的命运，注定让他们无法感同身受。

　　刚刚，他原本是想离开医院的，只是走到这大厅时，突然又看见了这位身姿挺拔的少年，对方身上突然沉重的氛围让他停住了脚步。

　　还有，眼镜后面那道沉默隐忍的目光，总觉得让人莫名很在意。

　　手冢又低头看了会儿地面，手腕转了转，转头：“抱歉，不过你来医院是？”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检查身体。”

　　医生说，顶楼病房有一位少年，同样是打网球的，现在却手脚麻木，难以运动。

　　赤司征一没有想过去看对方，总觉得会见到绝望又压抑的黑暗，然后留下并不美妙的回忆。

　　手冢听闻顿了顿，“你喜欢打网球吗？”

　　他还记得刚刚和对方的第一次见面，少年看向他网球拍的目光，炙热专一，这也是他与对方搭话的原因。

　　“……不知道。”赤司征一用手指抠着小兔背包上的兔子耳朵，他很奇怪自己为何会坐在这里与一个陌生人聊天，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或许是他旁边这位少年，明明看上去神情冷淡，面容严肃，但身上总是流淌着温柔又包容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便卸下心防。

　　呃，还有一种年长者的可靠？

　　“是吗。”手冢不置可否。

　　赤司征一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右手一直有意无意地揉着左手，往上看，能见到左手手臂隐藏在衣袖下的绷带。

　　“你……”赤司征一愣住了。

　　“这个？”手冢拂了拂手臂，“受了些伤，但不要紧。”

　　不要紧的话，怎么会坐在这里和他聊天？赤司征一没开口，眼睫轻轻地垂了下去。

　　“你加入网球部了吗？”手冢撇过头。

　　“嗯。”

　　“我与你们社团的副部长相识，那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对手。”手冢推了推眼镜，“说不定未来，我们还能在关东大赛上遇到。”

　　赤司征一抬头：“你会参加关东大赛吗？”

　　“会的。”手冢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绝对会的。”

　　不管如何，他今年绝对会站在关东大赛上，带领青学拿下冠军。

　　哪怕代价是牺牲这条手臂。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来青学看看。”手冢站起身，“再会。”

　　赤司征一点头，与对方的右手轻轻一握。

　　“对了。”手冢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声音沉稳，“下次见面的话，就要叫前辈了。”

　　“……”

　　年纪大的人，可能会比较在意称呼吧？赤司征一想起了真田副部长。

　　赤司征一最后还是来了顶楼。

　　强调一下，他只是听说顶楼的风景很美……他是过来看风景的。

　　赤司征一认真在心里强调，同时伸手打开了天台的大门，却抬头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冷风拂过扬起他的发丝，赤司征一眼眸微颤，几乎不敢呼吸，担心自己的声音惊扰了眼前一幕。

　　紫蓝色少年安静地站在天台边缘，病服被冷风吹起，显得身形高挑瘦削。他似乎听到了声音，微微侧过头来，温文尔雅，美如冠玉，眉眼间却流淌着深切的温柔与怅惘。

　　然而最吸引人注目的，并非这要用无数词藻华丽语句来雕饰的外貌，而是他周身遍布的浓稠绝望的黑暗。

　　少年长身如玉，立于黑暗之中，宛如绝望之地开出绚烂的花朵，轻而易举引得无数人为其折服惊叹。

　　赤司征一听过很多人赞叹他的容貌，却是第一次被别人这般吸引。叫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担心再一次睁开眼睛，眼前这一幕便只是幻想。

　　他安静地走上前，少年并不在意他的靠近，暼过一眼后，又沉默无言地看向天台之下。

　　“你好，我叫赤司征一。”他介绍自己的声音郑重又认真。

　　幸村精市刚刚从主治医生那里得知自己的病情会持续恶化，将来无法再站上赛场。于是，往日里展现出来的温柔也随着风一吹便散。

　　就算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也不过是装腔作势，他此刻实在没有心情来同别人讲话，并又继续保持沉默。

　　整日里对旁人冷眼，如今也轮得到别人对他不屑一顾。赤司征一感到紧张，却并未觉得冒犯。

　　“……我、我也是这里的病人。”赤司征一用力抓住兔子挎包，“那我们就是病友了，可以认识一下吗？”

　　“……”病友有什么好认识的？

　　幸村被这话噎了一下，心里升起了些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了些先前的痛苦，这才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孩。

　　年纪不大，长相甚好，只是不知为何偏偏过来缠着他。

　　“病友？”幸村轻轻地笑了下，觉得有些趣味，打起精神来，“是一直，还是一时啊？”

　　这话并不好回答，倘若是“一直”，那也就代表他认为对方的病情不会好转，当然也间歇承认了自己的病情也不会好转。

　　倘若回答“一时”，也无法表达出希望对方病情好转的想法，相反却体现出自己的病马上就要好了。

　　不好回答，不回答就行。

　　“病友是第一重身份，我们不能有第二个身份吗？”赤司征一。

　　幸村闻言轻笑，声音却往下沉，低若无闻，“不会有了。”

　　顶楼、手脚麻木、无法继续打网球……赤司征一敛下神色，看到浓稠的黑暗将少年包裹其中，挣脱不能。

　　“天台风冷。”赤司征一轻轻扯住少年的衣角，又松开，“不回去吗？”

　　幸村没有在意对方的小动作，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用手摩挲下巴，道：“这里太无聊了……我想跳下去玩玩。”

　　跳下去……玩玩？

　　“……”
　　赤司征一很有耐心，“这样下去会死掉，就玩不了了。”

　　“那怎么办？”幸村。

　　赤司征一：“你想出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

　　幸村一怔，仔细地看了身边的男孩一眼，又脩地笑了起来。“不了，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赤司征一还想说什么，但被少年轻声打断了，“走吧，天台风冷。”

　　赤司征一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墙壁上有一根拄拐，少年伸手握住，扶着拄拐，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赤司征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时刻准备上前扶住对方。

　　半晌，他听到少年问，“怎么不问我是什么病？”

　　赤司征一认真回答：“我不好奇，我也有病。”

　　自己也有，就没必要好奇别人的了。

　　幸村摇摇头，嘴角笑意加深，闲聊一般问道：“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冰帝、青学、还是……”

　　冰帝是迹部哥就读的学校，而青学是刚刚楼下那名手冢前辈就读的学校。

　　赤司征一：“我不在东京读书。”

　　“哦？”

　　又听男孩说道：“我在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读书。”

　　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幸村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样啊，那你可加入了什么社团？”

　　社团……

　　赤司征一想起了医生提到少年喜爱网球，但现在却……这时候显然不适合提到“网球社”。

　　可是，他更不可能去欺瞒对方。

　　赤司征一垂头，轻声道：“网球社，我加入了网球社。”

　　幸村精市的脚步突然停住。

第19章  第 19 章
　　楼道里传来“笃笃笃”木头撞击地面的响声。

　　在身体抱恙的情况下，想要独自下楼绝非易事。

　　那只握在拄拐上的手，由于用力过度，指尖泛白，手背上青紫色的筋络暴起，就连手的主人额头上也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没有谁希望自己狼狈的时候被别人看到，赤司征一低头缩小存在感，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又沉默地跟在少年身后。

　　自从他提到“网球社”后，少年的情绪就变了。或许是因为他是陌生人，所以懒得在他面前掩饰。

　　不甘、愤怒诸多情绪在他身上交织，最后又残忍地归于沉寂。

　　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沉默了下去。

　　赤司征一从小生长在赤司家族，哪怕由于种种原因，他的性格看上去要谦和平缓，但骨子里却依旧有着赤司家的高傲。

　　兄长和父亲的话是一定要回答的，实力比他强劲的人问话也需回答，最后便是他已经认可的人。

　　除了这三种之外，其余人他连名字都懒得费心记住。

　　而“认可”这个词很奇妙，它完全出自主观，很多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转身。

　　他对身边这位少年就是如此，希望和绝望交织的气息太过迷人，在看到少年的一瞬间他便已经认可了对方。

　　既然已经认可了，那便会开始纵容。

　　天台离少年的病房并不远，两人刚走到门口，病房的门就突然被打开，一位护士小姐从里面冲了出来，急急忙忙地直接撞上了幸村的半边身体，赤司征一手急眼快的扶住，这才避免了摔倒。

　　“是你？！”

　　两人还未开口，护士小姐便已经先声夺人，声音尖锐，言语里充斥着愤怒和不满。

　　“我有和你说过让你老实待在病房吗？！一个手脚残废的瘸子整日里想着到处乱跑，你是不是诚心想让我们着急？”

　　赤司征一眼神一暗，往前迈了一步。

　　“请住嘴。”

　　他的身形看上去并不高大，但眼神传来的压迫感却让人有些害怕。

　　幸村精市只是垂着头站在身后，落下来的发丝将他半边脸遮住，压抑的心情包裹着他，甚至让他觉得护士的话并没有错。

　　他如今的确也是个残废，哪怕最终手术成功，也无法再进行网球那样剧烈的运动了。

　　护士缩了缩身子，突然想到自己并未理亏，又疾声厉色地道，“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对长辈没一点礼貌？他私自跑出病房还有理了？整日里想着出门，这顶楼哪个病人日后还能出去……”

　　“我说，闭嘴。”赤司征一又往前走了一步。

　　兄长生气时声音也同样平静，让人瞧不出水下的端倪，他看久了，也学会了一二分。

　　明明还没有身后的少年高，但站在对方身前时，却气势惊人。尤其是那双红色眼睛透出来的狠戾，让人觉得有些心惊。

　　护士一时间止住了声音。

　　赤司征一侧过身子，给少年留出进入病房的道路。

　　幸村安安静静地看了眼前的男孩一眼，两人擦身而过。

　　护士小姐虽然一时半会儿被唬住了，但到底是面对两个半大的少年，气焰很快又上来了。因为觉得自己先前丢了面子，话语也更加难听起来。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挡在病房门口，不让对方进去打扰少年。

　　他并不擅长应付社交里的各种情况，很小的时候，他甚至会对来往的陌生面容产生畏惧。如今虽然情况有所好转，却依然习惯性沉默。

　　“让开！”护士小姐气势汹汹地说道。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甚至想找机会将病房的门关闭。

　　直到他感到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少年清澈地声音自身后传来。

　　“伊藤小姐，我记得负责我的护士小姐并不是您。”

　　伊藤小姐有些卡壳，很快又继续说道：“安夏去大厅帮忙去了，我帮她照看一下你。”

　　“原来如此。”幸村点头，微微一笑，“今日私自离开是我的不对，我会向安夏小姐道歉，但现在可以请你离开我的病房吗？”

　　伊藤皱眉：“既然是病人，就应该好好在病房待着，你这种行为……”

　　“伊藤小姐，我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了，可以请你离开我的病房吗？ ”幸村再次强调，看向对面的眼神带着强势。

　　明明穿着病服，看上去身体孱弱，但在气势上却完全不输任何人。赤司征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这种感觉……好像和兄长有些类似。

　　病房的门被轻轻合上，赤司征一转头看向少年，“要休息了吗？”

　　幸村坐在病床上，抬头看向他：“我每日里都在休息，今天……陪我聊聊天吧。”

　　“好。”赤司征一在病房巡视一圈，默默将椅子搬到床边，然后坐了下来。

　　“谢谢征一刚刚保护我。”幸村弯了弯眼睛，语气很轻，“负责我的护士小姐并不是这位伊藤女士，不过他和安夏小姐素来有些矛盾，因此言辞有时候会比较激烈，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没有。”

　　应该是说影响到了对方才对，那些话语，他只在小时候去上学时，在不谙世事的同学口中听到过。

　　明明是成年的大人，为什么会对少年有这么大的恶意……还有，谢谢他什么的，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到。

　　“不提他了。”幸村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了，但还是开口问道，“你说，你是立海大网球部的？”

　　赤司征一点头。

　　“我以前也喜欢打网球。”幸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如你同我讲讲你在网球部的趣事？”

　　趣事？

　　赤司征一低头想了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没有发生有趣的事。”

　　幸村没有说话，安静地看过来。

　　赤司征一便以为对方是觉得失望，又努力想了半天，说道，“昨天，我给前辈们取外号的事情被发现了，这个，算吗？”

　　“算。”幸村脸上骤然就绽开了笑容，“怎么发现的？你不小心喊漏嘴了？”

　　“嗯。”赤司征一镇定地点头，他一向管不住自己的第二人格，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他其实也不清楚。

　　“那，你那些前辈们，是什么反应？”

　　赤司征一察觉眼前的少年似乎对他社团的事情很感兴趣，想到对方如今只能待在医院，便仔仔细细地将前辈们的反应都说了一遍。

　　“起初，只是被副部长发现了，后来大家又都问我，于是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他们问，你就说？”

　　“……对。”

　　幸村发出闷笑，过了好一会儿，又出声安慰道：“你说他们的反应很激动，说不定并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是吗？”

　　赤司征一觉得应该不可能，但又本能相信少年说的话，有些纠结。

　　“是啊，你取的外号……应该很有意思，他们会觉得兴奋也不奇怪。不然怎么会一个个都来询问你？”

　　幸村伸出手来，在眼前男孩的头上轻轻抚了抚，力道很轻，一触即松。

　　赤司征一抬头，他不觉得自己取的外号很有意思。
　　有些人或许可以做到，但他这个人生来无趣，就算是取外号，也只是将对方的特征表示出来而已。

　　不过，少年看起来很高兴，连眼角都流淌着愉悦，他便也轻轻点了点头。

　　明明是被对方身上挣扎无望的痛苦所吸引，相处之后却又希望这人可以一直开心。

　　赤司征一轻轻吐出口气，看到少年眉眼的疲倦，明白自己应该离开了，于是站起身来，“我要走了，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幸村歪了歪头，“要不，你也给我取个外号？”既然大家都有，他也不能缺席吧？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耳尖发红。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嗯……你会知道我的名字，但不是现在。”幸村颇有恶趣味地说道。

　　赤司征一误会了，愣了两秒，“是下次我来看你的时候，告诉我吗？”

　　“可以啊。”幸村转头看向窗外，“下次见到你，一定跟你说。”

　　病房的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合上，幸村盯着门好一会儿，才垂下头。

　　今年社团似乎来了个很乖巧的新生……真好，弦一郎他们应该很开心吧？

　　其实医院的生活并不无聊，安夏小姐对他很好，偶尔会同意让他出去走走。母亲也时常来看望他，就连其他病房的小孩儿，也会害羞的跑过来给他送点糖果和点心。

　　他虽然并不在网球部，但弦一郎他们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柳为了给他汇报社团里的事务，会来得频繁些。

　　他的生活看起来并不寂寞，身边也总是人来人往，除了伊藤小姐有些恶意，其他人对他都只有善意。

　　只是，为何他还是觉得自己孤寂？

　　是他要的太多了吗。

　　赤司征一挂断兄长的电话后，先去了顶楼的办公室一趟。

　　他的确不善言辞，哪怕想站在少年身前保护对方，面对他人激烈的话语时，也会显得十分无力。

　　如果不是少年自己主动出声，他挡在少年面前的那一幕便会显得很可笑。

　　好在，至少在这家医院他还是能做到一些事情。

　　一位对病人口出恶言的护士，想必就算是兄长，也不会愿意这样的人在自家医院的。

第20章  第 20 章
　　周一开学，一切如常。

　　尽管赤司征一希望情况如此，但事实是他前一秒刚迈入网球部，后一秒就被好几人围了上来。

　　“咦，这不是我们喜欢取外号的后辈征一酱嘛？”丸井将手搭在胡狼肩膀上，朝着赤司征一比了个wink，“来了啊。”

　　“是我命中注定的后辈。”切原冲上来抓住赤司征一的肩膀，和他眼睛对视，目光灼灼。
　　“我宣布，以后你就是切原二号了！”

　　柳生：“是否太过草率了？”

　　赤司征一后退一步：“我拒绝。”

　　改什么都不能把姓氏改了，兄长要是知道了，立海大也别想读了，只能回家玩球。

　　切原还想为自己争取一番，能在赛场上变身的人，除了自己，他也就看见过这位后辈一个。

　　破案了，他们五百年前绝对是一家！

　　独自幻想着，脸上也不由自主挂上了得意的痴笑，没人会试图弄清切原的想法，哪怕是赤司征一也对奇怪的前辈保持了沉默。

　　“副部长！”
　　“真田副部长，早上好！”

　　前方传来问候的声音，赤司征一看到棒球帽前辈挺拔地走过来，手摸向口袋，下意识想掏出手机，将时间摆在前辈面前。

　　打扫厕所的经历过于深刻，哪怕班长想回味，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再经历一次。

　　“不用掏手机了。”真田暼了赤司征一眼，“我有时间观念。”

　　也就是说不看手机也清楚现在的时间，哼，副部长兼风纪委员应该有的能力罢了。真田双手抱胸。

　　哦。

　　赤司征一默默停下动作，心想，他兄长的时间观念才是最强的。

　　此刻，距离晨训还有十分钟，为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后辈”，就算是经常踩点的切原也提前到了网球部。

　　“走走走，去那边。”丸井推着赤司征一往休息室走，“前辈们正好有事问你。”

　　站在网球部门口过于引人注目了，几乎每个路过的队员都会大声响亮地和他们打招呼。

　　不回也不行，回了就是“听取哦嗨哟一片”，次数多了，他们也想躲躲。

　　有什么事吗。赤司征一想问，但最后也只在心里问了出来。

　　他不禁想起了昨天自己在奇迹世代和医院两位少年面前“健谈”的表现，他究竟如何做到的。

　　难道网球部是特殊封印场所，在这里他就会变成一个“略微社恐”的赤司征一吗？

　　被人推着走进休息室，赤司征一在椅子上坐下后，才发现室内除了柳前辈，其余正选成员都在，并且满脸严肃，三堂会审也不过如此。

　　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趁柳前辈不在想推翻他的统治，也不应该让他在场吧？赤司征一认真思索。

　　他只是一个普通队员……思绪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上周的选拔赛过后，他好像已经成为正选了？

　　在场所有人都似乎都比他自己更加适应这个新身份，以至于他早上一过来，就被其他正选亲亲热热地包围住。

　　想到兄长和社团成员相处的日常，赤司征一默默地将前辈们的重要性在心中提高了两个点。

　　只是……

　　坐到休息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空气一直维持着诡异的沉默，赤司征一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齐双双的6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

　　哪怕坐在这里的是一位社交达人，面对这样的场景，只怕也会内心焦灼，坐立难安。
　　何况是他——赤司征一已经开始感到恐惧了。

　　好多双眼睛……

　　又沉默了几秒，赤司征一终于艰难地开口，“柳、柳前辈怎么不在？”

　　糟糕，结巴了。

　　几位正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真田开口，“柳他，在外面，嗯，不清楚我们在这里。”

　　赤司征一超敏锐：“孤立？”

　　所有人：“……”

　　仁王：“噗。”

　　众人看过去，仁王摆了摆手，眼睛都笑弯了，“抱歉抱歉，我刚刚想到了有趣的事，piyo～”

　　丸井立刻转过头来：“呵呵，是想到了被人称呼小辫子前辈的事吗？”

　　仁王面不改色，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后辈，“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件事。”

　　可惜被他注视着的赤司征一并没有领略到他眼神中的“温柔”，沉默地和他对视两秒，坚定地挪开了视线。

　　“咳咳。”真田右手握拳掩唇，表情严肃，“我们这次，是想问你一件事。”

　　赤司征一抬头，神情同样认真。

　　他心里转过诸多思绪，大概是关于“昨天赛场上他性格大变”或者“他身体状况是否会影响比赛”之类的话题，不过他并不担心。

　　在回到学校前，他已经将前辈们会询问的问题在心里提前拟好了答案，绝对不会有其他差错。

　　“我们想问你……”

　　赤司征一竖起耳朵。

　　“如何才能将外号称呼转变为姓名？”

　　“……？”
　　赤司征一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抬头，又发现前辈们的表情都很严肃，似乎正在等着他的回答。

　　前辈们在乎的事情和他以为的好像不同……

　　赤司征一斟酌语句，“上次选拔赛是我不好，如果前辈们想的话，现在就能将称呼变回……”

　　他难得认错，还是背了第二人格的锅，但话还没说完便被丸井打断了。

　　“不不不，这怎么是你的问题呢？”丸井急急忙忙地说道，“我们不是想让你立刻改口，只是想问问怎么样才能改口？”

　　赤司征一沉默。

　　他有点不明白前辈们的意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过去因为方便就那么叫了，如果前辈们不喜欢的话，他可以直接换掉。

　　难道……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医院少年说的话，前辈们真的很喜欢这几个外号吗？

　　休息室里的气氛又安静下来，最终还是真田受不了，又假装咳了两声，“好了，这件事先不讨论。马上就要晨训了，都去训练吧。”

　　“对对，先去训练。”丸井挠了挠头，猜测后辈或许心里也不清楚。

　　昨天周日，赤司征一虽然请假并未来训练，但其他人都到场了。

　　明明后辈已经成功晋升为正选，但不仅表面和他们并不熟悉，似乎内心也始终有着一层隔阂。

　　而这层隔阂，只有柳莲二没有。

　　几人聚在一起讨论了半天。

　　切原：“难道征一酱不记得我们的名字？”
　　柳生：“征一的成绩是全年级前三，想必记忆力不错，和赤也不同。”

　　切原：“？什么叫和我不……”

　　丸井打断了切原不重要的话，“也有可能是我们的特征太明显，所以征一酱喜欢这么喊。”

　　“嘛，要我说。”仁王叹了口气，又把脑后的小辫子甩到胸前摸了摸，“后辈这明明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想当他的前辈，可不是年纪大就可以的。”

　　那种眼神……看向他们时可丝毫没有其他人那么尊敬和崇拜啊。虽然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想不到还意外地高傲嘛。

　　众人沉默，其实仁王说的话他们也想到了，只是稍微有点咬牙切齿并难以接受。

　　所以，柳究竟凭什么！立海大正选们一口银牙咬碎。

　　柳：“赤司家和迹部家并列三大家族，如果将对象换成迹部的话，大家是不是就能理解？”

　　“……还是别换了。”丸井对“迹部式”后辈接受无能，“征一酱实力强，本来就可以骄傲啦。”

　　“既然后辈没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也得证明自己才行，可不能真的让征一酱小瞧了！”

　　“很好！”切原听懂了丸井的意思，整个人突然就燃了起来，“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被征一酱认可的前辈！”

　　“哈？”仁王笑着揉了把切原的头发，“你也是不把前辈放在眼里啊，第一是我才对吧，puri～”

　　柳生：“在下也会努力的。”

　　胡狼：“我，我也是！”

　　丸井：“没错，那就让我们举行一个‘让征一酱改称呼大赛’如何？最后谁的实力不够格，哼哼，那就难看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柳举了举手，“我才是第一个。”

　　即使是参谋，但这种时候也并未被人搭理……就连真田也参与进了其他人的话题，毕竟“不被认可”这四个大字还从来没有出现在真田字典里过。

　　“既然要比赛，那就有惩罚。”真田抬了抬下巴，“最后一个人需要打扫休息室一个月，怎么样？”

　　“反正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切原大声说道。

　　丸井笑嘻嘻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赤也好好加油，不过第一肯定是属于我的，对吧杰克？”

　　胡狼挠头：“好吧，那我当第二。”

　　“那我来当裁判。”

　　几个人又开始吵起来，运动少年一生不服输，柳等了半响，终于找准机会插嘴插嘴。

　　如此，在赤司征一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上了某些人的赌局。

　　和前辈们一起从休息室离开，赤司征一盯着几位特征明显的前辈，心想，如果有人给他取外号，会是什么？

　　白毛后辈？

　　红眼睛后辈？

　　……好普通。

　　有些低落地垂下了头，前辈们都有明显的特征，然而他太寻常了，所以，才会没有人给过他专属的外号吧。

第21章  第 21 章
　　网球部的前辈们不知正在偷偷密谋些什么，赤司征一没怎么管，晨训结束就离开了网球部。

　　倒是班长，最近似乎变了。难道是因为他们有曾经一起打扫厕所的情谊，所以感到了惺惺相惜吗？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恶寒，赤司征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班长的变化具体表现为，虽然他们依旧互相爱搭不理，但现在班长偶尔下课会跑到他面前晃悠，并友好地邀约他一起逃课。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人，如果眼神能够代表语言，想必他已经说了一万遍“驱逐”的话了。

　　赤司征一：“我拒绝。”

　　“原因呢。”

　　赤司征一没有开口，用眼神来表达他的言下之意。

　　两人目光相触，班长挑了挑眉，秒懂。

　　“原来是担心被逮到。”班长摊开两只手保证，“上次是意外，你们社团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眼神太尖了。要不是他……我完全能够躲过。”

　　凶神恶煞的男人——这个描述只可能指的是棒球帽前辈，这样一来，他更不可能逃课了。

　　“不去。”赤司征一强调。

　　要是再被罚去扫厕所，他可能连学都不乐意上了。

　　班长耸了耸肩，指了指桌面，“你这课本都没翻开过，坐在这儿不无聊？还不如出去干点有意思的事。”

　　班长的学习成绩优异，入学测试是全年级第一名，几乎每位老师上课前都会将班长夸赞一遍。除此之外，班长在老师面前长袖善舞，在同学面前又毒舌险恶。

　　活得十分肆意，和他完全不是同类人。

　　赤司征一不清楚班长口中“有意思的事”是指什么，但想必两人对“有意思”这个词的理解也相差甚远。

　　幼时入学经历糟糕，他误以为这次也会如此。但进入校园才发现同学们大多友善，过去的阴影也慢慢消散。只是，尽管这样，他也察觉到自己和班上的同学格格不入。

　　学业情况不需要他担忧，上课除了发呆就是睡觉，整日里坐在教室的确很无趣。

　　如果能将这些无聊的时间都利用起来去打网球……

　　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他和兄长比起来都显得很迟钝。他的进步也比常人要缓慢，不花费更多的时间的话，可能在将来真的会被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想到这里，赤司征一轻轻抿了抿唇，目光也沉了下去去。

　　逃课这种事还需从长计议，但是，他现在不可能跟着班长走。

　　“那我们下次再约。”班长并不勉强，嘴角向上挑了挑，转身离开。

　　下次也不可能约的。赤司征一心想，慢吞吞地将桌面上的书摊开。

　　旁边全部听到的同学：班长要逃课？等等，赤司同学好淡定……诶！下次居然还要一起？

　　什么时候逃课这种话题也是可以光明正大讨论的了吗！老师，他们好可怕呜呜呜！

　　上课铃声响起，严肃刻板的老师站在讲台上。

　　班长的座位已经空了，但无论是老师还是旁边的同学，都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明明很显眼，但似乎没有人发现过他逃课。难道是用了什么他看不见的替身魔法吗……够了，停止在心中冷幽默，赤司征一叹了口气，在课桌上摊成一块大饼。

　　上课，真的很折磨人啊。

　　又艰难地熬到了放学，赤司征一低头慢吞吞地整理书本。

　　日本中学的课业并不繁重，基本上作业都能在下课时间完成，然后将更多的时间花在社交活动上。

　　赤司征一搞定了作业，平日里也从来不复习和预习，每天上学放学书包都空空如也。此刻上去在整理书包，不过是为了模仿其他人的放学节奏而已。

　　“征一酱！”“赤司同学。”

　　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两人的声音，赤司征一抬头，看到了队友A和队友B……水野和竹内？似乎是这两个名字。

　　两人正站在教室门口和他招手，友好熟络……恍惚中，赤司征一产生自己和他们关系很好的错觉。

　　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赤司征一没有继续装模作样下去，拿上空书包走到两人面前。

　　赤司征一看过去：有事？

　　水野和竹内对视一眼，水野率先开口，“我们两个是来找你一起去训练的。”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丢失，那他并未在今天和这两人约好一起行动。

　　赤司征一清楚水野和竹内经常一起来训练，但这和他没有关系。一年级有十来个人，独来独往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呃，我们快走吧，否则要迟到了！”水野咳了一声，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赤司征一的眼睛。

　　算了。

　　赤司征一垂眸，默认了几人一起行动。

　　肉眼可见，水野和竹内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

　　水野：“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东京地区预选赛赛开幕的时间已经定了？”
　　竹内：“听说了，时间似乎就定在了四月。”
　　水野抱怨：“要是我们也能早些开始比赛就好了。”

　　往年，东京地区预选赛赛开幕时间定在4月，地区预选赛是5月，都大会开幕是6月，今年估计也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在东京读书，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准备比赛了。

　　然而神奈川只是一个县，所以只有县大赛开幕。估计要等到6月份，他们学校才有机会上场。

　　“这样不好吗？”竹内说道，“如果4月份就要上场比赛，根本没有一年级上场的机会吧。”

　　那些东京的学校同样如此，4月份新生才开学，刚加入社团也不过一两周，所以上场的机会必然是二三年级前辈的。

　　“难道6月份县大赛开幕我们就有机会上场了吗？”水野翻了个白眼，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我打了几年网球，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前辈们都这么强。”

　　竹内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却下意识看向了赤司征一。周六的正选选拔赛他还记忆深刻，那种程度的实力就算比起正选，也差不了多少。

　　不对，他现在已经成为正选成员了。

　　听说，立海大网球部所有正选都是在一年级成为的，现在也依旧良好的维持了这个传统。

　　水野同样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少年一直沉默又安静地走在他们身边，不言不语，却也不会被人轻易忽视。

　　“哎呀，征一酱他不同啦！反正他是一定会上场的。”水野笑嘻嘻地看过来，“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给你加油的！对吧，竹内？”

　　竹内：“嗯。”

　　“不是会有正选候补吗？”赤司征一轻声说道。

　　水野和竹内均是一愣，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说不清眼神中的惊喜来自于话中给出的信息，还是少年主动出口搭话。

　　竹内认真地看向赤司征一，突然下定决心，面容变得坚毅起来。

　　“赤司同学。”

　　赤司征一停下脚步，转过头。

　　“上次我们的比赛是我太弱了，才导致没有成功打下去。”竹内的手紧紧拧成拳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虽然听上去有些不自量力，但我还是想说……下一次比赛，我一定会战胜你的！”

　　那天比赛上场的三位一年级生，水野同二年级前辈比赛，虽败犹荣，成功被其他人记住。而赤司更不用说，比赛过后已然成为了夺目的一年级新星。

　　只有他，只有他因为旁人的光芒太过耀眼，而显得平平无奇。

　　他并未感到妒恨，却觉得十分不甘。

　　他也想被其他人看见，想散发出自己的光芒，想要……真正站在这个人眼前。

　　竹内大声说完后，才惊觉自己说出了什么。低着头僵硬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这种话如果换成水野来说，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但他从小到大都被评价为是成熟的孩子，突然说出一翻热血的话，羞耻到就连脚趾头都在挣扎。

　　“哦。”
　　赤司征一平静地听完，又平静地回了一个字。那双赤红色的双眸里看不出其他情绪，鼓励和鄙夷都没有。

　　竹内努力缓了缓，抬头时发现对方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水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嘴型比划：“加油，我看好你。”

　　“……”
　　虽然只得到少年一个字的回答有些沮丧……但水野这家伙，绝对是看到赤司征一在旁边，所以才特意用嘴型鼓励他的吧？！

　　竹内咬牙切齿，故意大声问：“水野，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呃。”水野一僵，抬头看向赤司，发现对方已经走了好几米远了。于是小小声地说道，“当然可以，你一定要加油哦～”

　　“原来你也会认为我会成功！”竹内“惊喜”地说道，“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

　　赤司征一往前走的脚步一顿，水野立马急了，“你闭嘴吧，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呵呵。”竹内冷笑，再次抬头看向那道背影时，却没有先前的紧张尴尬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差很远，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会追上去的！

　　赤司征一沉默地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抬眸时眼神却显得很凌厉。

　　被人追赶是一件幸事，所以他也要快些进步才行……

　　县大赛，真是期待啊。

第22章  第 22 章
　　立海大正选的训练和普通成员不同，除了每天的基本训练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练习赛。

　　赤司征一刚走进网球部，就被告知今天他要与切原前辈进行对练。

　　水野和竹内和他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便回到了自己的训练场地。
　　他们因为有几年的网球练习时间，因此不需要和一年级进行挥拍训练，而是成功混入二年级的训练场地。

　　柳看过去：“交朋友了吗，征一？”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不，只是刚刚路上碰见了。”

　　“这样啊。”柳点点头，心想，看来另外两个孩子的交友之路还很长啊。

　　告别了柳前辈，赤司征一走到休息室拿出自己的网球包。

　　在立海大，正选和普通成员的休息室不同，平时活动的地方也有很大的差别。

　　此刻休息室并没有其他人，赤司征一推门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书包，拉链被打开，里面一本漫画书滑了出来。

　　能够想象到某人急急忙忙地将书包往这里一扔就跑走的场景，因为过于粗心大意，就连拉链打开了也不清楚。

　　赤司征一蹲下来将漫画书放进书包，又仔细将拉链拉好，把包放到了切原前辈的柜子里。

　　丸井前辈耐心不足却很细致，切原前辈又没有耐心又没有细节，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需要照顾的人。

　　还记得真田副部长凶神恶煞地说过好多次，网球部禁止携带娱乐用品，无论是游戏机还是漫画，一旦被发现后果十分严重。

　　而且，真田副部长还会突击检查部员们的书包……希望今天切原前辈能够逃过一劫。

　　休息室里有不少前辈留下的杂物，丸井前辈放在桌子上的点心盒和经常喝的饮料。
　　仁王前辈的玩具手枪，听说这位前辈经常恶作剧，不过赤司征一来到网球部的时间还短，并没有感受到。

　　还有真田副部长的毛笔，柳生前辈的眼镜水等等。

　　墙面上还贴着立海大获得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第一名的奖状，另外一边贴着两张书法和切原前辈3分的英语试卷。

　　3分？

　　赤司征一凑近仔细观察，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切原前辈，也很厉害啊，这种分数平常人也考不到吧。

　　这件休息室里留下了很多前辈们的生活痕迹，赤司征一注意到柜台角落有条绿色的发带，下意识将它拿在了手中。

　　这个，似乎不是前辈们的？

　　恰好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赤司征一转头，看到真田副部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怎么没有去训练？”真田开口，注意到后辈手里拿着的发带，眼神一顿。

　　赤司征一：“柳前辈让我先将东西放在休息室。”

　　“嗯。”真田走了过来，“你手上这个……”

　　赤司征一低头看了眼，将手中的发带递了过去。

　　“这个发带是幸村的。”真田接过，声音有些低沉。

　　“部长？”

　　赤司征一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很多其他部员的口中，这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人，总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引领着他们。

　　“他现在生病了，过段时间我们会去看望他。”真田一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柜子里的训练服，转头瞥了一眼，“你也一起。”

　　赤司征一点头，也将身上穿的校服脱了下来。

　　两人换好衣服之后，一同来到了训练场地。

　　其他正选已经早就换好衣服到场了，看到他出来，切原立刻凑了过去，“哈！今天是我和你一起进行比赛哦！”

　　“请多指教。”

　　“诶，你居然回我了？”切原眨了眨眼睛，“等等，莫非？！现在还没有开始比赛，难道你已经切换性格了吗！”

　　“……不，为什么这么说？”赤司征一。

　　“感觉今天的你有些奇怪。”切原摸着下巴说道。

　　“是不是看上去就像自闭症儿童，突然对前辈们敞开了心扉？”丸井嚼着泡泡糖，在旁边替切原补充。

　　“噗。”仁王路过。

　　“只是想尝试一下。”赤司征一垂眸。

　　昨天和奇迹世代吃饭时，黑子哲也突然说要和他聊一下，便将他从包厢叫了出去。

　　“虽然我自己也遇到了糟糕的情况，但果然还是很担心征一君你呢。”黑子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中却溢满了温柔。

　　明明自己也不大，却总是容易给人带来这种感觉，像一位成熟可靠的引导者。
　　“第一次上学，征一君和其他人相处的如何？”

　　“……”
　　赤司征一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回忆一周上学的经历，他并没能找到多少和其他人相处的画面。

　　大多时候，他都在上课发呆睡觉，要么就是在网球部独自练习网球。就算偶尔会有人前来搭话，被他冷淡的目光一扫，又会尴尬地离开。

　　“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黑子哲也盯着地面，“我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赤司征一：“但哲也哥无论如何都会拼尽全力去做。”

　　由于体质原因，从小到大无论如何都无法锻炼出优美的肌肉，还经常性的被其他人忽视。
　　但他不仅从未放弃过篮球，还利用被忽视这一点打出了属于自己的篮球。天赋优异的人，永远也不会懂他付出了多少。

　　“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黑子说道，“但征一君也很让人佩服的。”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在很多人看来他的经历的确很酷，但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梦想拼命付出的人有很多。

　　而他虽然愿意为了网球独自来到立海大，却从始至终不敢迈出第一步，依旧只想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一次独自来到神奈，除了想好好打网球，他还有着希望能在远离兄长和父亲的地方，试着独自生活的想法。

　　只是，稍微有些挫折……不，其实是已经失败了。

　　“不要紧的。”黑子哲也歪头，“我听说征一君已经加入了网球社团，并成为了正选，不如先从和前辈们相处开始。”

　　说起来，他们似乎从来不知道征一喜欢网球。从遇见这孩子开始，他就一直跟在自己哥哥身后。

　　平时接触的机会比较少，但和他们一起活动的时候，也会拿起篮球乖乖地配合他们。

　　这一次独自去神奈川，还真是吓了所有人一跳呢。

　　黑子哲也看着沉默的赤司征一，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开口：“以前的赤司君也和我们相处的很好，征一君不愿意尝试一下吗？”

　　想要逃避的话马上就要说出口，但和那双认真固执的眼睛对视后，还是消散在嘴边。

　　“我知道了。”赤司征一回答，“我会尝试的。”

　　如此，虽然他只主动往前迈了小小一步，但效果显著，身边的立海大前辈们也变得更加粘人起来。

　　“尝试什么？尝试什么？”切原咋咋呼呼地说道，“如果你有大杀器就放马过来好了，我绝对会奉陪到底！”

　　赤司征一已经决定要“重新做人”低头思索该回答什么，旁边的胡狼脸上已经出现了两条泪水宽面，他不解地看过去。

　　胡狼：“赤也～你居然用对了一个成语。”
　　丸井：“太好了呢，赤也今年的国语应该有救了。”

　　前辈们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开始感动，赤司征一沉默了两秒，默默将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

　　“谢谢，征一酱你也是个好人～”胡狼感动的握住了赤司征一的手。

　　“……”赤司征一用力将手抽了回来。

　　前辈们对他的称呼总是在“征一”和“征一酱”两个之间互相转变，赤司征一已经完全习以为常。

　　不远处，两位长辈正慈祥地看着这边。

　　“征一正在慢慢融入大家啊。”柳眯着眼睛说道，“看来那个让征一改变称呼大赛不用举办了。”

　　“嗯？”真田没懂，“为何？”

　　柳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作为裁判，我宣布这次比赛没有赢家，所有人都一起打扫休息室好了。”

　　真田：“……真的吗。”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啊。

　　柳：“对了，所有人里面除去我和征一。”

第23章  第 23 章
　　和切原前辈的比赛，安排在做完基础训练之后。

　　赤司征一弯腰将网球包里的球拍拿了出来，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腕。

　　“征一酱，还好吗？”丸井撑住膝盖，低头认真地看向后辈。

　　每一位正选手腕和脚腕都会带特别定制的重力环，并规定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将重力环摘下来。

　　也就是说，除去在网球部训练的时间，日常生活中，吃饭，上学都需要将重力环带上。

　　重力环是柳前辈根据每位正选的承受程度特意定制的，普通成员只会在手脚处绑上沙袋。

　　“如果感觉到不舒服，一定要说。”

　　他们已经习惯了重力环了，但后辈是第一天带，可能会感到不舒服。

　　之前也有这样的例子，为了不辜负前辈的期待，所以一直忍受疼痛，不敢将重力环取下来，最后反而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我明白。”赤司征一应了一声，听到远处传来切原前辈的喊声，对着丸井前辈点点头，“我先过去了。”

　　“好。”丸井笑眯眯的，“赢得比赛的奖励是青苹果味的泡泡糖，今日限定哦！”

　　原本以为后辈不会搭理他无聊的话，然而赤司征一听到后却微微侧过头，赤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有些发亮。

　　“前辈，请将泡泡糖准备好。”

　　后辈已经离开，丸井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脸上突然展开一个笑容。
　　“哦呀，那句话…还真是有些帅气呢。”

　　“文太，什么帅气啊？”胡狼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没什么。”丸井伸了个懒腰，“只是突然觉得今天的后辈特别乖巧。”

　　胡狼挠了挠头，“后辈一直都挺乖巧的。”

　　虽然赤司征一一直认为自己平时不搭理人，显得十分没有礼貌，但事实上比起切原来说，他已经能算得上是乖巧省心的后辈了。

　　“嘛，比赛快开始了。走，过去瞧瞧。”丸井笑嘻嘻。

　　此刻，切原和赤司两人已经站到了赛场上。

　　“喂，征一。”

　　赤司征一看向他的对手。

　　切原嘴角勾起笑容，“要是没有让我感到兴奋的话，宰了你哦～”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疯狂和暴虐，语气也带着恐吓意味，很容易让对手产生退缩和害怕的想法。

　　赤司征一握住网球拍，无法将赛场上的切原前辈和平时的切原前辈联系在一起。

　　所以说，在前辈们的眼中，他赛场上的人格转变其实……还挺正常的？

　　两人选正反，决定哪边发球。

　　裁判：“切原发球局！”

　　立海大不允许私下约练习赛，赤司征一十分拒绝被严厉的前辈惩罚，因此无论切原前辈如何死缠烂打，他都没有同意过对方的私下邀约。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名普通队员，就算在和竹内的比赛中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实力，但顾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柳也不会安排他和正选进行练习。

　　所以，切原到现在才真正如愿以偿。

　　那个黄色小球在切原手指间转动，随后往上轻轻一抛，整个人也随之跳了起来。

　　“砰！”

　　球拍和网球触碰的声音。

　　赤司征一抬头，看着黄色小球由远及近，每当这个时候那双红色的眼睛都会显得无比专注，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一颗网球。

　　他上前几步跑到落球点，反手挥拍，将球打向底线。

　　两人这样你来我往的试探了几球，最后因为切原反应不及时，率先丢了一分。

　　充当裁判的三年级前辈吹响哨声。

　　切原并不恼，将球拍搭在肩膀，“的确不错嘛你。”

　　赤司征一礼貌地点头，接受了哲也哥的建议后，他对外界的问话都有了反应。
　　哪怕有时候不知道回复什么，也会积极地用行动表达出自己的确有在听。

　　场下。

　　“莲二，你觉得这局谁会赢？”真田抱胸问道。

　　柳眯着眼睛，“两人的数据都有细微的提升，不过赤也的提升幅度更大。”

　　“所以，这场比赛赤也会胜利？”丸井挑眉。

　　柳生：“在下并不这么认为。”

　　柳也点头，“单看数据赤也的提升幅度更大，但征一在力量和速度方面有更大的优势。如果他的体力能够支撑下去，赢的人会是征一。”

　　众人看向赛场，发现切原无论将球打在哪里，赤司都能快速赶到落球点，并用力将网球打回去。

　　而反观切原，虽然也能成功回击对手的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手臂已经产生轻微的麻痹，这是因为接了力量过大的网球导致。

　　“不过切原还有红眼模式……在身体数据暴增的情况下，那种发球赤司根本接不住吧？”
　　“但赤司君不也有异瞳模式吗！还有那个回旋镖发球，就连真田副部长都无法破解！”

　　支持切原的和支持赤司的各执一词，两人都能开启第二种模式，且都有一种特殊的发球。

　　前者发球的攻击力更强，后者发球更难回击，各有优劣。

　　“1：0，切原领先。”

　　最后切原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不过他的神色并没有缓和，反而严阵以待的看向对面。

　　赤司是以“回旋镖”发球在立海大出名的，他已经对这场对决期待已久，这也代表切原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所有围观的人都想看回旋镖，赤司征一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面对切原前辈，他同样拿出了最认真的实力。

　　柳和切原谁更强？恐怕立海大的所有人面对这个问题，都会回答前者。立海大三巨头是一个形容词，是所有人都无法跨越的高山。

　　能在选拔赛和柳打成那样的局面，不论如何，他和切原的这次对战的结果都足以让人期待。

　　黄色的小球在抛向空中时，被指尖改变了旋转，下一秒，赤司征一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砰！

　　一道黄色的光束从网球拍上射出，狠狠地砸向地面，切原只觉得眼睛一闪，很快便听到围观人群里传来的惊呼声。

　　他快速抬头，发现那颗黄色小球已经回到了赤司征一的手里。

　　“天呐，再看一遍我还是忍不住倒吸冷气！”
　　“太帅了，不过这种发球没有犯规吗？”
　　“我查过了，放心吧，没有犯规。”
　　“我的意思是……帅到犯规啊！！！”

　　柳的笔尖一顿，目光凝重地看向赛场。
　　“征一这球的力量和速度都增加了。”

　　“什么意思？”丸井吹破泡泡，“难道他以前在伪装吗？”

　　“不。”柳摇头，“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数据，不过会加剧消耗他的体力。”

　　征一在和他比赛时，并没有打出这么凶猛的回旋镖发球。

　　这也很正常，毕竟柳既不是力量型选手，也不是速度型选手，不需要通过增加力量和速度来压制他。

　　他的恐怖之处来源于一个个数据，如果面对他的时候，同样是这个策略，可能打到一半就只能被迫退场。

　　“这就是回旋镖吗？”切原抬头，露出兴奋的眼睛，“不过，我可不会让你继续嚣张下去！”

　　面对前辈的挑衅，赤司征一再次礼貌地点头。

　　切原：“……喂，你这家伙给我上点心啊！难道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赤司征一面色犹豫，他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但这种情况下不能再继续点头了吧？

　　“啊啊啊啊！”切原抓狂，“给我认真点！”

　　赤司征一想说，他一直都很认真。但最后只是抿抿嘴，又点了点头。

　　用行动表达，有√。

　　“……”

　　“噗。”仁王在场外看热闹不嫌事大。

　　旁观的丸井发出感慨，“没想到有一天会从那个赤也口中，听到关于别人嚣张的话啊。”

　　胡狼很赞同：“毕竟，赤也一般才是赛场上最嚣张的那个。”

第24章  第 24 章
　　裁判：“3：1，赤司领先。”

　　围观这场比赛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只要能够完成自己的训练，真田并不会阻止他人观赛。毕竟从他人的比赛中，也能学习到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不过观众向来喜欢场下评论，如果情绪不够稳定，可能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而切原，便是一个很容易受到场下观众影响的人。

　　他已经不止听到一句“那个切原居然连第一层回旋镖都破解不了”这种类似的话了……

　　自从上次后辈在赛场上打出真正的回旋镖后，之前的回旋镖被人称为第一层回旋镖，异瞳模式下的则被人称为第二层。

　　虽然都从真田的口中得知过第二层的回旋镖领域无法破解，但第一层回旋镖却曾经在柳莲二的手中不止一次被打回去。

　　这让不少人对正选有了更高期待，甚至还产生了第一层回旋镖应该很容易被破解的错觉。

　　但只有站在赛场上的人，才能明白这招必杀技有多难破解！

　　切原死死地盯着网球，眼睛甚至有些泛红。

　　他对网球一向自信，来立海大的第一天时就敢跳上校门口的高墙，并大声喊出想要成为“日本第一网球选手”这样的豪言壮志。
　　并且屡次挑战立海大三巨头，哪怕从未成功，也没产生任何想要放弃的想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接受自己被一年级的后辈打败，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开什么玩笑？”切原咬牙切齿，观众的议论声随着风声传入耳中，他紧紧握着网球拍，手背青筋暴起。

　　“我说，开什么玩笑？！”

　　不少人被切原吓了一跳，其中也包括一直保持沉默的赤司征一。

　　他原本还在轻微的喘气，多次使用回旋镖让他的体力消耗巨大。但听到切原的吼声后，呼吸都下意识停顿住了。

　　“天呐，是红眼模式！”

　　场外有观众惊呼。

　　赤司征一茫然地抬头，看见切原前辈的眼睛从碧绿色变成了血红色。

　　“你……”也有双重人格吗？

　　这句话还没有问出口，对方直接暴起，五指内扣，网球被他捏到变形，然后用力向上抛起，猛得挥拍。

　　砰！

　　黄色小球砸在地面上，又顺着弹起来的方向砸向赤司征一的头部。他身体后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这一球。

　　“出现了！是指节发球！”

　　——如果必杀技足够出名的话，就不需要自己将绝必杀技的名字大声地喊出口了，热心的观众会帮助你。

　　丸井前辈的话响在耳边，赤司征一轻轻吐出口气，心想，原来这就是十分出名的必杀技。

　　不过，那双眼睛？赤司征一还是有些在意。

　　刚上场时他便察觉到切原前辈场上和场下性格完全不同，哪怕对方总是嚷嚷着和他绝对是亲兄弟，他也没有过多在意这句话。

　　原来切原前辈说的亲兄弟，是他们同样拥有双重人格？

　　“赤也已经上头了。”柳叹了口气。

　　真田冷哼了一声，“他一直都很沉不住气。”

　　“那毕竟是征一酱。”丸井打着哈哈，“尽早出现红眼模式也是一件好事。”

　　否则，只怕这场比赛的结局已经没有疑问了。

　　众人又看向赛场，两边场地的比赛选手，都拥有一双赤红的眼睛。然而比起赤司眼睛里的清澈明亮，切原那双红色眼睛更多的则是浑浊厚重。

　　明明身体数据有了飞快的提升，却又像是整个人被拉入了泥沼之中，就连灵魂都在发出嘶哑的吼叫。

　　这就是切原赤也在受到刺激时，展现出来的暴力网球！

　　在很多比赛里，暴力网球一向为人不耻。然而立海大实力至上，只要能够赢得比赛，他们并不会在意切原的打球方式。

　　“不知道征一什么时候也会开始变身？”胡狼担忧地说道，他很担心切原的指节发球会伤到对手。

　　赤司征一并没有听到胡狼前辈的话，否则他一定会认真回答，这场比赛他并不打算让第二人格出现。

　　这次家里的保镖并没有过来，一旦第二人格出现，就算是柳前辈恐怕也无法将他管住。他可能会像一匹拉不住缰绳的野马，打完比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赤司征一不希望第二天自己醒来，是在某个荒废的工厂或者天桥桥洞。

　　“呵呵，躲？”切原看着赤司征一的动作，露出了一个显得狰狞的笑容，“那就看看你到底能躲过几球好了。”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下身体，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一记凶狠的指节发球再次打过来，网球轨迹完全是冲着他的面颊。

　　赤司征一先前在回旋镖发球上消耗的体力过大，对手的身体数据又在一瞬之间提升，导致他无法对这球做出很好的应对。

　　发现自己的球拍和网球错开，赤司征一眼眸微闪，只来得及侧身，再一次将这球躲过。

　　“赤司应该也会在下一局发球变身吧。”场下有人说道。

　　连续两球没有接到，也让场下不少认为赤司会赢得人产生了紧迫感。

　　仁王：“Puri，赤也在受到刺激时会开启红眼模式，不过征一变身时却没有任何征兆。”

　　“而且异瞳模式看起来也并未失去理智。”丸井沉思，“身体数据并没有发生增长，很难说会改变现在的局面”

　　曾经能够将真田拍线打断的指节发起，想要回击绝对不轻松。

　　如果是刚刚上场的赤司应该没问题，但现在他的体力消耗过大，所以速度和力量方面都有些减弱。这种情况下，面对指节发球……

　　后辈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局面。

　　连续被躲过两球，切原看上去有些恼怒，他用球拍指向赤司征一，眼里全是挑衅，“你就这点实力？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红眼模式的切原前辈还真是不讨喜，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想，不过他已经决定了，今天要拿到丸井前辈准备的泡泡糖。

　　赤司征一同样用球拍指向切原的方向，声音冷静，“泡泡糖只能是我的。”

　　两边互相对峙。

　　“哈？”切原歪头。

　　赤司征一并未解释，只是认真地盯着切原。

　　他此刻面容看起来很苍白，嘴唇微张，从里面吐出重重的喘息。细小的汗珠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的疲倦。

　　“网球就是要打到这种程度才像样。”真田满意地点头，显然对上周赤司征一直接撂下球拍不干的做法很有意见。

　　柳看向丸井，“泡泡糖？”

　　立海大只有一个人整天泡泡糖不离身。

　　“哎呀。”丸井露出洁白的牙齿，“征一酱看上去对我的泡泡糖占有欲很强呢。”

　　“诶，什么意思？”胡狼，“征一是想吃你的泡泡糖吗？”

　　“今天是限定口味。”丸井将手中的泡泡糖抛向空中，又一把抓住，“不过，只给获得比赛胜利的人。”

　　柳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看来征一对奖励很执着。”

　　他的数据中并没有显示征一喜欢吃甜品，如果不是甜品的问题，那就是奖励本身。

　　切原又一次打出指节发球。

　　赤司征一眼睛一眨不眨，连续两球的失误，已经让他成功摸出了指节发球的轨迹。
　　就算现在的力量和速度都有减弱，他也有把握将这一球打回去！

　　“被，打回去了？！”

　　网球和球拍触碰的瞬间，场下立刻有人惊呼。

　　“不，还没有！”

　　然而也许是力量控制的不到位，网球并没有飞回切原的场地，而是顺着轨迹砸在了白色球网上。

　　“45-0。”这一球依旧是切原得分。

　　赤司征一看着手腕若有所思，那里安静地绑着一个重力环。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却在疲倦的时候越来越沉重。

　　原来如此，他今天体力消耗过大也有这个的原因。的确，按照他的计划，他的体力不至于消耗得这么快。

　　原来忽略了重要因素，赤司征一神色淡淡。

　　“看来征一终于发现了。”柳用笔尖点了点纸张。

　　重力环刚戴在手上时并不会显现出明显的负重，所以很容易让人忽视。但随着身体运动量增加，也逐渐开始体现出它的影响。

　　而切原早就已经习惯带着重力环进行各种各样的训练，对于赤司来说，这却是他第一次戴着重力环的情况下进行比赛。

　　丸井将泡泡糖向上抛了抛，挑眉，“看来今天这个奖励只能给赤也了？”

　　仁王把玩着手里的恶作剧口香糖，“是吗，后辈的神色看上去不像同意了。”

　　究竟谁赢谁输，现在谁都无法定论！

第25章  第 25 章
　　“太弱了，这样的实力还不如直接认输算了！”切原嘴里疯狂刺激，“你不是挺会认输的吗？”

　　赤司征一觉得，自己的第二人格应该比切原前辈的更有礼貌一点。

　　第四个指节发球又以同样的方式袭来，赤司征一神色专注，却在网球弹向自己时，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腰身一扭，躲过网球。

　　他的头还没有抬起来，手上握着的球拍却已经触碰到了黄色小球，并且用力将它狠狠地击打了出去。

　　“好腰！”有人在场下鼓掌。

　　网球弹在底线边缘，切原转身用力朝落球点奔跑，拉进与网球的距离后，用力一跳，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球拍却只来得及和小球一碰，便任由网球滚向了场外。

　　“40-15。”

　　“很好。”切原从地上爬起来，舔了舔嘴唇，“再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赤司征一低头喘了会儿气，感受到喉间传来的痒意，脸色变了变。等到缓过去之后，才朝着切原点头。

　　接下来的每一个指节发球，赤司征一都打了回去，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就连嘴唇都不复之前的红润，甚至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

　　“征一他，真的没问题吗？”胡狼开始担心，焦虑到想拿出刮刀，将头皮上可能长出来的细碎头发全部刮干净。

　　虽然他的脑袋已经能够反射阳光了。

　　上一次赤司和柳的比赛，众人并没有看见赤司征一如此惨白的脸色。他体力消耗过半的时候，就已经自觉展开了异瞳模式。

　　而异瞳模式下的赤司征一行事肆意妄为，在察觉到自己体力即将耗尽后，立马将球拍扔在地上，干脆认输，完全没有给自己难受的机会。

　　然而现在……

　　柳语气顿了顿，“我也不清楚。”

　　他给赤司制定地每次训练都卡在了最极限的位置，不会让对方有痛苦难受的机会。柳虽然曾经提出过，希望赤司能在剧烈咳嗽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理智打好网球。

　　但那样的训练计划太过艰难复杂，没有确切的把握，他也不敢拿出来。因此赤司征一目前一直使用的都是缓慢增加体力的训练计划。

　　而且，体力消耗过大会剧烈咳嗽，他只在赤司征一的个人信息里了解过，并不清楚具体表现。

　　普通人的咳嗽只是咳嗽，但赤司征一在咳嗽前的表现，却像是下一秒就要咳出血。

　　真田皱眉，“我去叫停这场比赛。”

　　明明上一次赤司征一认输时翻脸的人是他，但看到后辈身体痛苦，第一个想要停止比赛的人也是他。

　　“先等等。”柳抿了抿嘴，“征一这孩子，并没有失去理智。”

　　切原早在800年前就将理智抛在脑后，但赤司无论从表情还是动作来看，一直都十分冷静。

　　如果自己的身体受不了，应该也能清楚的告诉他们。除此之外，任何替他认输的行为都是不尊重。

　　“你们不觉得后辈的眼神很漂亮吗？”仁王勾了勾唇，“感觉会有奇迹发生。”

　　丸井叹了口气，“要不，这次的奖励多加一个泡泡糖好了？”

　　后辈这么努力，一个泡泡糖好像有些敷衍。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切原靠着指节发球顺利拿下自己的发球局，后来又将比分拉到4：3。

　　又来到了赤司征一的发球局，然而不知为何，场上的少年迟迟没有选择开启异瞳模式。由于体力消耗过大的原因，也没能再次打出回旋镖。

　　“他想要怎么做？这样下去会直接输掉比赛的吧。”
　　“但赤司的表情很冷静，或许他还有别的办法。”

　　“前辈。”赤司征一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不过却精准的传到了对手的耳朵里。“你有去过医院吗？”

　　切原反手转了转球拍，“去过又如何？没去过又怎么样？”

　　他的眼睛赤红，完全没有任何等下去的耐心，只想着快点将对手击溃，击溃！

　　“我曾经以为那是一座囚牢，咳咳。”赤司征一握拳掩唇，没能克制住喉间的痒意，低低地咳了两声。

　　切原觉得不耐烦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如果不打比赛就给我滚下去！快点，发球！”

　　“我只是觉得……咳咳。”赤司征一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前辈能感受一下就好了。”

　　“什么鬼？”切原皱眉。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他用球拍撑在地面，嘴里爆发出了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咳得弯下了腰，看上去特别痛苦。

　　场下也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赤司征一咳嗽的声音。

　　不少人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实力出众，天赋强大的后辈，的确在一开始就告诉了他们，他的身体很差劲。

　　差到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加入网球部。

　　真田有些忍不住了，再一次想要开口，却依旧被柳阻止。

　　他知道柳的意思，征一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没有打算认输，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但是身为前辈，无论如何都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后辈这么痛苦。

　　真田咬牙，手指握得嘎嘎作响。

　　白发后辈在赛场上弯腰咳嗽的这一幕，让他幻视那天幸村突然倒下的场景，几乎有些无法控制心里的情绪。

　　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向赛场，将对方拖回医院。

　　“冷静一点。”柳吸了口气，“后辈的身体一直如此，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见到很多次。”

　　沉默片刻。

　　“我知道。”真田最终垂下了手。

　　“征一～”胡狼已经两眼泪汪汪，丸井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们都喜欢看挑战身体极限后爆发出来的夺目，尤其是绝处逢生，逆境翻盘，场下甚至有人开始大声地给赤司征一加油。

　　柳生：“刚刚征一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生的关注点在另一边。

　　仁王面色不知何时严肃起来，他目光认真地看向赛场，“不知道，但是听起来……”

　　总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赤司征一低头咳了好一会儿，切原红着眼睛骂骂咧咧说他是病秧子，还不如直接认输。

　　场下的丸井看得咬牙切齿，说以前怎么不觉得赤也看起来像个反派。

　　红眼模式下的切原的确看上去不像个好人，但马上他也要不是个好人了。

　　赤司征一咳完之后抬起头，对着切原笑了笑。
　　他的脸上一向很少有明显开心的表情，哪怕是红眼模式的切原都愣了两秒，更别提场下的人。

　　“他是笑了吗？征一刚刚居然笑了，在这种场景下？”
　　“别太苛刻哈，我们征一想笑就笑。”

　　“我对即将受折磨的人一向温和。”赤司征一没有搭理场下的议论，而是平静地说了让众人不理解的话。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有股疯劲，让人下意识想提起警惕心。

　　折磨？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睛一闪，那颗原本在赤司征一手中的黄色小球。已经从他的手中被球拍打了出去。他明明看上去身体孱弱至此，这一瞬间却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终于发球了啊！”切原大吼一声。

　　他伸长手臂，脚步下意识往前迈，然而下一秒，整个人却突然僵硬在原地，无论如何都无法迈出那一步。

　　怎么……回事？

　　切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腿，他为什么突然动不了？

　　很快，切原便感觉自己身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四周一片静寂的黑暗，自己的身体被窄小的玻璃禁锢，无论往哪个方向逃离，都只能碰到厚重的玻璃壁。

　　“这是什么！……”切原大声地吼叫，手臂用力砸向眼前的玻璃。

　　“他在干什么？”场下有人问道。

　　在他们的视野中，赤司征一将网球打出去的那一瞬间，赛场上的气氛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很快原本蓄势待发的切原突然身体僵硬，面容狰狞，大吼大叫起来，身体还不停地在原地打圈。

　　黄色小球从另一边场地飞过来，砸落在他的脚边，切原也没有丝毫反应，不知固自在挣扎什么。

　　可恶可恶可恶！

　　切原浑身气的发抖，他听到了观众的议论声，也听到了网球砸在地面的声音，可他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听到了黑暗中传来怪物的嘶吼声，声音由小变大越来越近，下一秒，怪物瞬间出现在他耳边。

　　切原瞳孔一缩，想要往后躲闪，窄小的玻璃长方体却将他禁锢在原地。身体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就被怪物一口咬在了右边小腿上。

　　“啊！”

　　在场下观众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切原突然爆发出一声猛烈的惨叫，瞬间跌落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抱住自己的右腿。

　　观众甚至无法分清他和身体虚弱的赤司现在谁更痛苦。

第26章
 
 
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身体,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场下瞬间安静下来。
 
赤司征一依然在对面场地咳嗽，他眼神一如既往,但众人再看过去,却觉得有些平静地有些恐怖。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唯一能够回答的赤司征一也并不会为他们解惑。
 
切原的痛苦似乎并没有持续很久, 惨叫声响起后，过不了多久他又重新站了起来。
 
那头被精心打理过的绿色卷毛此刻有些凌乱,切原红着眼睛捡起地上的网球拍，脸上从痛苦变成了另外一种狰狞。 
 
没人清楚他看见了什么,众人只能听见他的吼声, “滚，给我都滚远点。” 
 
他眼睛几乎滴血，赤司征一的必杀技和红眼模式组合在一起, 反而使他理智越来越差。
 
“这样下去是挣脱不出来的。”赤司叹了口气。
 
抬手，又打出一球砸在切原的左脚边。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切原脸色一变,虽然没有再次惨叫,却抱着左腿迅速蹲在了地上,整个人也有些发抖。 
 
“莲二，你有看出什么吗？”真田皱了皱眉。 
 
对他们这些观众而言，此刻赛场上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所有人都很清楚是赤司征一的原因,但又都无法理解。 
 
柳的表情很凝重, “这应该是一种精神类的必杀技。”
 
关于精神方面的必杀技立海大的人并不陌生, 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便是这种必杀技的使用者。
 
灭五感——能够让人在比赛中逐渐失去五感，最后只能沉沦在黑暗里，输掉比赛。 
 
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从灭五感中挣脱出来, 所有人对这一必杀技的描述都是害怕、惊恐，不愿回想。
 
而现在，赤司征一使用的居然也是精神类必杀技吗？
 
不少人面露震惊，难道立海大又要出一个幸村精市——那个从未尝一败，以6：0封杀所有对手的少年。
 
了解网球的人都很清楚，精神类必杀技在高中组或者世界比赛中的确常见，但那却不是初中生可以使用出来的。
 
幸村精市是特例，而现在立海大又要出现第二个特例了吗？
 
比赛依然在继续，赛场上的氛围过于奇怪，就连场下的队员们也不敢大声议论，唯恐惊扰什么。 
 
“他和切原比起来，到底谁才是恶魔啊？”有队员不自觉喃喃出声。
 
切原红眼模式下狂躁凶残，因此被许多人所惧怕，甚至不少人曾在私底下称他为“小恶魔”。
 
而白发少年长得极为好看，此刻也是一副病美人的样子，从来没有丝毫狰狞之色。可带给其他人的忌惮，却比切原更甚。
 
“我都说了我要拿到泡泡糖。”赤司征一轻声说道，身体上传来的巨大痛苦，反而让他的神智越来越清醒。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白发少年身上，却一眼被那双平静的赤色眼睛吸引。一瞬间，不少人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透明色长方体的玻璃罩。
 
玻璃罩里面似乎有人正在挣扎，神色动作传来的痛苦让人揪心。
 
正当人想凑近看看时，却发现那玻璃罩内的人，正是他们自己！
 
精神幻想？ ！
 
“难不成，这就是切原此刻的感觉？”有人惊讶到张开嘴巴。
 
就连他们场下围观的人都能感受到被玻璃罩拢住那瞬间的压抑和黑暗，更别提在赛场上的切原。
 
如此，他在赛场上奇怪的表现也有了解释。
 
“征一酱的必杀技好强，就连我们都能在场下感受到。”丸井满脸惊讶。
 
柳抿嘴，“与其说他必杀技很强，不如说他自身的情绪过于激烈，才能影响切原，影响场下的我们。”
 
“什么意思？”真田。 
 
“你们还记得征一在使用必杀技前和切原的对话吗？”柳，“身处医院的痛苦和折磨，像一座囚笼，无论如何挣扎都不得其法。”
 
“这是征一过去的经历，是他现在光是回想都要痛苦的过去，所以现在两人在赛场上承受着的是同样的痛苦。” 
 
“杀敌一千，还要自损一千二。”柳下了定论，“这一招恐怕只有在他体力耗尽，被极致的病痛包围时才能使用出。”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赤司征一的眼神中瞬间带上了敬佩。光是听到对方经常住院这句话，很难联想到那些痛苦和压抑。 
 
但对方将痛苦展现在赛场上，情绪激烈甚至能影响到场外的人，便可明白他当时的感受了。 
 
轮到了切原的发球局，然而赛场上的切原别说指节发球了，就连普通发球都做得磕磕绊绊……
 
看上去还哪里像那个“立海大王牌切原赤也”？
 
这简直就是在完全摧毁对手的必杀技！
 
冷静、冷静下来，这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切原不断告诉自己，思想挣扎的感觉让他仿佛又一次身处“灭五感”之中，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重复多少次都只是一样的结果。 
 
他的目光猩红，理智全盘崩溃。 
 
“其实，征一早就已经说出了破解这一必杀技的方法了。”仁王看了许久，突然出声。
 
众人竖起耳朵。 
 
仁王：“他说，赤也这样下去是挣脱不出的。”
 
“既然身处痛苦和绝望。就需要有坚定的意志和坚韧的精神，然而赤也现在接近于失去理智，越是如此，越是只能深陷其中。”
 
的确和仁王所说一致，比赛朝前推移，然而切原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出清醒的模样，像一头不断妄想逃脱痛苦的困兽，可到最后也只能不得其法。
 
“5：3。”
 
“6：3。”
 
“比赛结束，赤司征一获胜！”
 
在裁判大声宣布的那一刻，幻像如潮水一般消失，切原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
 
而另一边的胜利者赤司征一，却是在听到比赛结果的那一刻直接向地面倒去。
 
“征一！”“征一酱！”所有人都在惊呼。
 
切原抬头，最后一幕是那双看过来的赤色眼睛，像针一般扎进他的心里，身边所有景色都瞬间倒退为灰色。 
 
…… 
 
赤司征一醒来时正躺在网球部的休息室，原本前辈们打算将他送进医院，不过被昏睡前的他阻止了。 
 
若是闹大了，兄长肯定会知情，而他并不希望这件事被家里知晓。
 
刚从床上坐起来，眼前就被人递过来一杯水，赤司征一抬头，看到了低垂着眼的切原前辈。 
 
“……谢谢。”赤司征一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切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习惯了无论是平时还是赛场都咋呼的切原前辈后，现在沉默的前辈总让人觉得不适应。于是赤司征一也保持了安静，默默低头喝水。
 
休息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直到赤司征一杯中的水喝完，切原突然起身，将他手中的杯子抽走，又去给他接了一杯水。 
 
动作之迅速，赤司征一甚至没来得及拒绝。
 
“……”他选择接受前辈的好意。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网球？” 
 
突然，休息室里想起了切原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清澈，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低沉。
 
这句话已经到了交心的地步，赤司征一不认为他和前辈有这么熟悉，本来不想回答这话，但低头便看到了手中这杯水，犹豫两秒，还是开口了。 
 
“我最开始接触的其实是篮球。”赤司征一看向窗外，“只是那会儿年纪太小又体弱，拿不动篮球，哥哥便找了网球给我玩。”
 
年幼时的记忆，最深刻的一幕便是母亲坐在病床上，兄长骄傲地说自己学会了运球，一边表演一边求表扬，
 
他呆呆地在地毯上一堆网球中滚来滚去。滚到了门口，便被回家的父亲拎了起来，丢在了肩头。 
 
母亲在时，家里一直很温馨，只是后来去世了，家里也就变了。
 
他对网球的喜欢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一眼注定”，只是因为接触多了，便不知不觉喜欢上了。
 
所以，他是喜欢网球的吗？赤司征一脸上闪过茫然，刚刚好像突然就默认了切原前辈的话，事实上，他一直不太清楚自己对网球的想法。 
 
网球承载了母亲的回忆和幼时的陪伴，究竟什么时候开始下定决心……大概是母亲去世那天，他回到房间里，踩到一颗网球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趴在地上的时候，看到很多颗黄色小球在地面跃动，高高地弹起，又重重地砸在地面，像他无比艳羡的蓬勃生命，全部都是生机。
 
母亲逝去的生机，他身体不断流逝的生机，家里消失的生机……
 
他想握住它。
 
切原不知何时目光一直注视着后辈，看着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浅浅难过，又迅速消失，仿若错觉，恢复成以往平静坚定的模样。 
 
“你在医院的时候，很痛苦吗？”
 
赤司征一静静的看过来，切原满脸尴尬地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听他们说，你能打出那个必杀技是因为以前很痛苦……呃。” 
 
糟糕，怎么越说越奇怪！让对方在比赛结束后还想起这些他应该是没救了…… 
 
赤司征一不介意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切原前辈现在似乎有些奇怪。
 
“还好。”赤司征一低头喝了口水。
 
切原前辈接的水一直都是温热的，有些诧异，他以为前辈不是这样细心的人。
 
“哦。”切原挠了挠头，“今天的比赛是我输给你了，但下次……”
 
他想像往常一样说出狠话，然而对上那双眼睛，又突然卡壳了，最后吞了吞口水，声音低了八度，神色别扭地说了句“下次我会赢的”。
 
切原赤也当然不是输不起的人，他能做到两年如一日地挑战立海大三巨头，并且从不放弃就能看出他在网球这件事上有多执着。 
 
得知自己居然输给了一年级后辈心里的确是不忿的，甚至觉得糟糕透了，然而……光是回忆起后辈在赛场的表现，就让他心里涌现莫名的热意。
 
甚至不想追究内心的不甘心，听到柳前辈说需要有人在休息室照顾后辈的时候，主动第一个举起了手。
 
切原什么时候会照顾人了？ 
 
赤司征一边思索前辈怎么了，不知不觉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刚松了口气，想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时，又被人直接拿了过去。 
 
“我来！”切原一脸积极。
 
“……”赤司征一欲言又止。
 
一醒来就连续喝了两大杯水，就算是他，这会儿肚子也有些撑了。然而看到前辈将水递过来时，他还是默默伸手将杯子接过去了。 
 
喝吧，前辈一番心意。
 
“对了，这次还挺谢谢你的。”切原有点不好意思，“明天我们一起训练吧！”
 
“谢谢我？”赤司征一反问。
 
他打赢了切原前辈，却很明白自己必杀技的可怕之处，一个会给常人带来难以承受痛苦的必杀技，在他的设想里，只会被人惧怕和厌恶。
 
“嗯！”切原用力地点头，“但你也不要太骄傲了，下次想赢我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切原一直都清楚自己性格的缺陷，无论是柳前辈还是真田副部长都反复在他耳边提及过，缺乏耐心，容易受到周围影响，意志力不坚定等等。
 
然后他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除了立海大三巨头他无法越过之外，切原并没有碰到很难战胜跨越的对手，也就让他的缺陷在比赛中没有这么突出。 
 
然而这次和后辈的比赛却让他意识到，他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性格，不做出任何改变，哪怕将来也是无法打赢后辈的。 
 
“明明身为前辈却总是输给后辈这种事”可以在任何人身上发生，但切原绝不允许在自己身上发生。
 
切原和赤司征一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柳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我猜你的确该醒来了。”柳眯着眼睛走进来，看了眼赤司征一手中的水杯，“走之前烧了杯水，不过这会儿也应该冷了不少，需要喝热的吗？” 
 
赤司征一摇头，心想，原来水是柳前辈烧的，难怪切原前辈会突然变细心给他倒温水。
 
“赤也，我和征一有事要聊。”柳看向切原，“你先出去。”
 
“啊？”切原挠了挠头，站起身，“好吧，那我去训练。”
 
切原的背影看上去没有迷惘只有坚定，柳无声地笑了笑。
 
“征一，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柳话音一转，“不过我猜测这次使用的必杀技并不能经常使用，对吗？”
 
赤司征一没有反驳，沉默地点头。
 
必杀技很强，强到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法承受，如果连续使用这个必杀技，会导致他的身心接连受创。
 
“我明白了。”柳毫不意外，“针对你的第二个训练计划，我会提上日程。”
 
第一个训练计划是在他承受的范围内缓慢提高他的体能和身体素质，而第二个训练计划则是让他在“咳嗽、虚弱”等负面情况下，依旧能保持理智和冷静，打完整场比赛。
 
“我原本以为第二个对你来说很难，但你今天已经做到了一大半。”柳说，“反而是我对你的训练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他希望赤司征一在负面状态下能正常打网球，而不是以自损的方式打出这招必杀技。 
 
赤司征一安静地听着，既然选择了，相信柳前辈的安排，那他就不会轻易质疑。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这招必杀技的名字。”
 
赤司征一眼睫轻轻一颤，“潜意识，它叫潜意识。”
 
柳看向低着头的白发少年，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很好听的名字，是指你的潜意识吗？“ 
 
他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赤司征一抬眸，“原本我设想的是所有人内心的潜意识，不过最后必杀技出了变故。” 
 
与其说出了变故，不如说受到他自身的影响太大了，因此没能反映出每个人内心的潜意识，只单单反映出了他的潜意识。
 
“这样啊。”柳微微一笑，“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但说不定以后会有其他变化。”
 
如果是反映出每个人内心的潜意识，那对于赤司征一而言，这招必杀技就不再是一个被封印的大招。而是能够随时使用，像幸村的“灭五感”那样几乎无法反抗的必杀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后辈不顾及身体的想法啊。
 
社活结束的时候，赤司征一回家的路上被打包了一个真田副部长。
 
切原还在那里振振有词的为自己谋取福利，“为什么就不能让我送征一酱？我还有很多今天比赛的想法想和征一酱聊天！！！” 
 
丸井用手指抵在他的额头：“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想法才不让你送啊。”
 
“赤也，征一今天已经很累了。”胡狼也开口。
 
“诶？好吧好吧……” 
 
赤司征一默默站在身后听前辈们聊天，他想说自己并不需要别人送，不过这句话早就被柳前辈杀死在腹中，无法表达出来了。
 
柳：“没有将你第一时间送到医院，我们已经感到很不安了。如果路上有什么危险……” 
 
赤司征一叹了口气，和前辈们慢慢相熟的过程并没有让他产生抵触心理，偶尔还会有一些小雀跃。 
 
然而，这种时候也会觉得无奈，这是所谓甜蜜的烦恼吗。
 
……最后他还是和真田副组长一路同行了。
 
赤司征一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对方的身形高大挺拔，神情一丝不苟，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平静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 
 
“不。”赤司征一摇头。
 
他在立海大网球部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传言，据说真田副部长过去长得风华正茂，经历了可怕的变故后，长相直接跳过了高中和大学阶段，直接进化到了大叔阶段。
 
关于可怕的变故，有人说是表白被拒，也有人说是和女朋友分手……对于赤司征一而言考虑这些尚早，但对于他青春期少年的身份而言，这些八卦的确让他驻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切原前辈可以问问就好了……
 
真田不清楚后辈的脑子里转过了些什么，否则就算今天赤司征一身体虚弱只怕也躲不过一个铁拳制裁。 
 
“书包给我。”真田淡淡地说。
 
嗯？赤司征一懵懵地抬头，他有些没太听清，毕竟现在脑子里都是奇怪的传闻。 
 
真田对于后辈的不专心很不赞同，斥责的话在嘴边，看到后辈苍白的脸色后又吞了回去。
 
他伸手将书包直接扯走，刚想说什么，突然甩了甩书包，眉头皱起，“怎么这么轻？” 
 
“……”赤司征一盯着自己的空书包发呆。 
 
书包里面只有一个空饭盒和空水杯，早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应该将水杯接完水之后再放进书包的。 
 
后辈的成绩在年级前三是真田从柳的口中听说的，但就算是以毕业考全满分成绩进入立海大，并日常包揽年级第一的柳，回家后也会对课业进行复习预习，而后辈……
 
真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赤司征一浑身激灵，幻视他开学第一天迟到，被罚扫厕所的场景。
 
糟了，他果然和真田副部长属相不和。 
 
“就算你考了年级第一名，也不能教自大荒废学业！居然连一本书都不带回家，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变得无可救药！！！难道有一天你希望自己的成绩和赤也的成绩单并排贴在休息室的墙上供人欣赏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其中似乎还cue到了某位海带前辈，赤司征一感觉真田副部长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大，将小小的他笼罩其中，完全无法挣脱。 
 
“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最后大吼，“以后由我真田弦一郎每天来检查你的书包！”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直到平安回到家中，赤司征一依旧沉浸在真田副部长的阴影里无法自拔。
 
这种程度，立海大究竟有谁敢光明正大的反抗真田副部长？
 
“回来啦。”家里的大门被打开，男人温和沙哑的声音响起，“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吗？” 
 
书包被人接过去挂在墙上，眼前被放好一双家居鞋，校服外套也被人脱了下来。
 
赤司征一颓丧地被人服侍妥帖，“伏渚先生，我今天想吃三明治。”
 
“没问题。”
 
伏渚先生有一双灰蓝色上挑的凤眼，此刻微微下弯，看起来十分温柔。
 
这是兄长为他找到的“阿姨”，为了顾及他的一日三餐，原本准备找的女性阿姨，最后变成了男性。
 
家里的房子很大，兄长帮他给“阿姨”把关后，认为如果他也同意的话，可以腾出一个房间给对方居住。这样一来能够方方面面照顾到他，兄长也不必总是跑过来看望他。
 
而赤司征一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的确很轻易地就被虏获了。和烹饪味道无关，那双灰蓝色总是透着忧伤的眼睛平静的地看过来，让人产生“如果这个人不被喜欢，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世界上”这种奇怪的想法。 
 
当然，品尝到对方烹饪的味道，赤司征一很快产生了“如果失去对方，自己才会下一秒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深刻想法。 
 
家里请过阿姨的都能明白，一个能制造出美味的食物，并且将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阿姨，绝对是这世界上可遇不可求的珍惜物种。 
 
被真田副部长摧残过的心灵，只有品尝伏渚先生做的三明治才能恢复过来。
 
“你的状态有些不对。” 
 
微凉的掌心触碰上他的额头，赤司征一乖乖站在原地，享受着对方的关心。 
 
“小少爷，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伏渚弯腰，低头认真地看向他。 
 
赤司征一对兄长安排过的人有绝对的信任，而且和伏渚先生相处时，总是会觉得很舒适。
 
“今天和前辈打了一场比赛，有些疲倦。”
 
“好吧，不过下次要量力而行。”伏渚轻轻叹了口气，看过来的眼神温暖却又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忧郁。 
 
早在过来工作时，就已经被告知了对方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他知道雇主的身体状况并不像表面那么好，却热爱着网球运动，并愿意为其花费大量心血。 
 
网球啊……
 
伏渚眼睛里闪过难言的晦涩，这种日常平凡的活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热气腾腾的三明治被端上桌，赤司征一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伏渚能够从一众竞争者里脱颖而出，成为赤司家小少爷的家政先生，当然不是赤司征一认为的“忧郁的眼神”，他是有真本领在身上的。 
 
不过，让赤司征一感到奇怪的是，自从伏渚先生来到他的家里，手机里“无冕”的聊天框已经很久没有亮起来过了。
 
吃过饭，伏渚先生为他放好网球录像带，便独自回到了房间。
 
除了用餐和打扫卫生时，大部分时间伏渚先生都会待在房间不出门。
 
有一次，赤司征一敲门后发现里面没人应声，所以自作主张地打开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是浓稠的黑暗，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而伏渚先生就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 
 
似乎听到了门边传来的动静，男人猛地转过头来。
 
赤司征一说不清那种眼神具体表达了什么，但敏锐的直觉却在为他敲响警铃。 
 
危险，十分危险！
 
就在他浑身僵硬，愣在原地无法动弹时，极致的危险又突然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伏渚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声音温柔，“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问问冰箱里的冰淇淋，还能不能吃。”赤司征一低下头，“是我打扰了。”
 
事后回想起来，赤司征一也不明白那一刻的感觉是不是真实的，兴许是房间里的昏暗让他先入为主，才会将“伏渚先生”往危险的人身上靠拢。 
 
明明这个人一直都很温柔。
 
赤司征一按专心的看比赛录像。
 
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私自去打扰伏渚先生。每个人都有隐私，而伏渚先生身上的气质看上去就感觉经历了很多沉重，他们只是雇佣关系，没必要互相打探。 
 
裤子的口袋有些硌人，赤司征一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看到了5颗不同口味的泡泡糖。 
 
这是丸井前辈给他的奖励。
 
丸井前辈说，里面只有一颗是比赛获胜的奖励，另外四颗是他对后辈的喜爱。
 
胡狼前辈在旁边感动地补充，由于被限制了食用甜食，所以这是丸井从自己的甜品余额里死死抠出来的。
 
盯着手掌上的泡泡糖好一会儿，赤司征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突然对自己加入网球部有了一种实感。 
 
东京的地区预选赛正在有序进行。
 
冰帝学园的表现依旧出类拔萃，除此之外，据说今年的青春学园也表现十分出众。 
 
“他们今年也招进来一个一年级学生。”丸井将杂志拍在桌子上，“看看，据说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天赋十分出众。” 
 
切原扫了一眼，“切，一个小鬼头罢了。”
 
另外一个小鬼头赤司征一抬头看了他一眼。 
 
切原“呃”了一声，慌慌张张地举起手，“征一酱，我不是在说你啦，他怎么能和你比？” 
 
“赤也！”真田严厉地开口，“这种轻视别人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变？！” 
 
“对不起，真田副部长。”切原沮丧地低下了头。
 
赤司征一早就已经习惯切原前辈和真田副部长每天的“吵吵闹闹”，他拿起桌上的杂志，认真地看了许久。
 
“怎么了？”仁王将手搭在后辈的肩膀上。 
 
两人一个是纯白色头发，一个是银蓝色头发，虽然有差别，但远远看上去十分相似。
 
此刻仁王微微弯腰，两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看起来竟十分融洽。
 
“这个人，我见过。”赤司征一用手指着杂志上的某道身影。 
 
他听到了“青春学园”四个字后，便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医院遇到的某个少年，对方似乎就是这所学校的。
 
“手冢国光？”柳稍微有些差异，“是因为都在东京的原因吗？”
 
赤司征一摇了摇头，“我是在医院遇见他的。”
 
医院……
 
所有人的神色不定，他们很清楚后辈定期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只不过手冢国光也…… 
 
“我听说他的手臂一直都有问题。”柳生推了推眼镜，“不知是真是假？”
 
柳将目光看向了真田，网球部的所有人都很清楚真田一直将手冢国光视为必须打败的对手。 
 
现在发现手冢国光的手臂出了问题，除了他本人外，最难受的恐怕就是真田了。
 
“无论他手臂如何，最终的胜利只会是我们立海大！”真田面容严肃，看不出其他想法。
 
柳微不作声地叹了口气，点头赞同。 “当然。”
 
所有成员对视一眼，伸出拳头。
 
“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霸，没有死角！”
 
回家的路程只有十来分钟，社活结束后，赤司征一背上了书包，由于某位副部长每天检查的原因，最近他的书包重了不少。
 
今天路上的街头网球场并没有人在比赛，赤司征一原本只是随意扫了眼，但看到某道人影时又很快顿住。 
 
是他？
 
他的脚尖不受控制地转变了方向，往街头网球场走过去。
 
赤司征一不会允许自己过于痴迷网球，而导致自己的生活节奏被打乱，然而在刚来到立海大的第一天，他就被迫打乱了生活节奏。
 
那是一场光是现在回想都足够让人心潮澎湃的比赛，光与影的交错，雾色弥漫下黄色小球不断跳动……
 
他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叫……种岛？
 
脚步停在了少年身边，此刻是落日，余晖打在网球场上，周围没什么人影，看起来有些寂寥。 
 
种岛修二微微侧过头，余光暼到了矮自己一大截的白发小孩儿。 
 
“嗯？”稍微感到诧异，种岛修二转过身，“又是你啊，小朋友。” 
 
小朋友……如果初中生也要被叫小朋友的话，那他的兄长和前辈们都逃不过这一劫。
 
赤司征一在心中”阴暗”地想。
 
种岛修二觉得低头说话有些费劲，顺手拖在小孩儿腋下，将人拎到了和自己同样的高度。 
 
“你怎么在这儿？”种岛修二，“噢，刚放学，是吗？” 
 
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赤司征一对有实力的前辈十分尊重，所以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今天天气不错，本来想打打网球，结果没带球拍，也没有对手。”种岛修二扯了扯嘴角，明明语气轻松，却让人感觉他心情很低沉。
 
“陪我聊会儿。”种岛修二愉快地决定将小孩儿绑架，拎着一声不吭，连挣扎痕迹都没有的小孩走到台阶附近。 “来，就坐这里。” 
 
赤司征一默默掏出手机，给伏渚先生发了条自己会晚些时候回家的消息。
 
年纪大的人总是会容易伤春悲秋，赤司征一觊觎对方高超的网球实力，并不介意被他当做树洞。 
 
然而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思绪中断。
 
“你觉得……我放弃网球怎么样？”
  

  
第27章
 
 
放弃网球？
 
赤司征一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除了那些出现在录像带里的网球选手，身边的这位“种岛”是他见过网球实力最强的人。
 
这样的人，却突然坐在这里询问他放弃网球怎么样。 
 
他抬头,想看清对方的表情。 
 
赤司征一其实想过对方在开玩笑, 但事实上, 这个玩笑对于每一个喜欢网球的人来说都不好笑。
 
种岛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球场，他好似不在意赤司征一的回答,只是因为无聊所以随便找个人倾诉。 
 
“认真的吗？”赤司征一询问。
 
他不会委婉，当然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委婉的。如果对方给了肯定回答,他也不会质疑或者觉得生气,只是会觉得……很无聊。 
 
种岛转过头，和赤司征一对视两秒，突然笑了, “看吧，就算是小朋友也会觉得这种话不好笑。”
 
“……”赤司征一低下头, “所以, 你要放弃网球吗？”
 
“那你是我的小粉丝吗？”种岛问, “如果你是的话, 那我肯定不会放弃。”
 
放弃和不放弃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只是还差了一个理由。
 
“……是。”
 
“那我继续打下去好了。”种岛将手插进发缝，露出洁白的牙齿, “别那么沉重嘛,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现在已经高三了, 日本每年打网球的人无数，但最终走向职网的人却寥寥无几。
 
他学习成绩还不错，家里人对他的期许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最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起虚无缥缈的职业选手，触手可得的利益更符合日本人的想法。 
 
然而这些都不是种岛今天坐在这里询问的原因。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想法，也坚定地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就算父母并不支持，他也会拿出足够耀眼的成绩来证明自己可以。 
 
但是……
 
“你还记得，那天和我一起打比赛的人吗？”种岛突然开口。
 
赤司征一点头，他对种岛的印象更深刻，但那个人的实力同样不差。球风稳重带狠，和柳前辈有些相似，却要更胜一筹。
 
“他叫长谷，是我的幼驯染。”
 
赤司征一身边没有幼驯染这种生物，但他猜测可能是和兄长一样重要的存在。
 
种岛：“他昨天和我说，他决定出国了。”
 
赤司征一：“去国外网球俱乐部？”
 
“不，他决定出国留学，放弃网球。”种岛撑着下巴，对着赤司征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赤司征一瞳孔放大。
 
“很糟糕的话，对吧？”
 
连小朋友都知道这种话并不好笑，所以这真的不是一个玩笑。
 
“从小学开始我们就一起打网球，参加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比赛。”
 
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坐在这里的人是谁都不重要。
 
“我们的球风相反，所以很互补。总是有教练让我们组合成双打……不过比起双打，我们更喜欢当彼此的对手。”
 
高中的时候因为搬家，他们去了不同的学校。
 
前段时间他收到了U-17集训营的邀请函，他清楚以长谷的实力绝对也能收到邀请函，所以特意从东京赶到了神奈川，确认他们的“世界之约”。
 
两人见面，对视一眼后连话都没说，就不约而同地拿出了网球拍。雾天不适合打网球，但以他们俩的默契程度，闭着眼都能清楚对方的球会落在哪里。 
 
“他……”种岛突然有些卡壳。
 
昨天，他突然发现长谷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U-17的名单上。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他在网上疯狂吐槽说U-17的工作人员太不负责了，他一定要去投诉。
 
但长谷说：“修二，我们聊聊吧。”
 
虽然脸上挂着轻松随性的微笑，捶在身侧的手却握得很紧，种岛站起身，从台阶上轻松跳了下去，转身弯下腰，眯眼微笑。 
 
“你也觉得这种不负责任不守约定的家伙，烂透了，对吗？”
 
那天清晨的比赛，是长谷最后一次拿起网球拍。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决定，只有种岛还在想，到了集训营后他们终于又能并肩作战了。
 
他不是矫情的人，并不在意自己是第一个知道还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只在意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对网球的热爱可以这么轻易被放弃，那么他们这些年……是在打什么，玩乐么？ 
 
赤司征一抬头和种岛对视，紫灰色和赤色的眼瞳相撞，前者迷惘纠结，后者坚定执着。 
 
种岛突然又笑了，伸手在小孩头上用力揉了揉，“熟悉的眼神。”
 
很多年前，他们也是带着这种眼神踏上赛场。 
 
一起决定好的事情有人中途离场，种岛心里空了一大片，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这个网球场。
 
那天真的是长谷最后一次打网球了……
 
高三这种关键时候的确要开始考虑未来，但他无论如何考虑，都无法接受未来没有网球。
 
有人却轻易地接受了。
 
“就算要出国留学，不是也可以等到打完这次的世界赛吗？”种岛问。 
 
“没有意义了，修二。”
 
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带着这种想法去打网球……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长谷承认自己的卑鄙，所以才会想将对网球最后的回忆留在那个清晨——虽然他没有赢下一场比赛，但那个时候也还是觉得，能打网球真的、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啊。 
 
“站上世界舞台吧，我会在下面看着你。” 
 
放弃网球是他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任何压力都无关。
 
“再见了，种岛。”
 
下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就是西装和运动服了。
 
未来在他们中间画了一条分割线，种岛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所以因为这种事也产生了放弃的想法吗？”赤司征一面无表情， 
 
“什么叫这种事？这可是很重要的事啊小鬼！” 
 
种岛报复性地将小孩儿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长那么大其实还是像小孩子吧，'小伙伴不玩了所以自己也不玩了'之类的想法，好逊。”赤司征一顶着稀里糊涂的头发吐槽， 
 
种岛被气笑了，“说谁是小孩呢！”
 
走到球场的时候内心的确很茫然，然而当他将“放弃”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突然觉得实在太荒谬了，这种字眼居然会被他说出来吗？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弃网球了，也不会有机会了。
 
赤司征一肯定地回答：“种岛就是小孩。”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揍呢。”种岛狞笑，伸出恶魔之手扯住小孩儿两边脸颊，“还有，谁教你叫哥哥名字的？没大没小的小鬼头。” 
 
“如果是我就不会产生这种疑问。”赤司征一被揪住脸含含糊糊地说，“不可以轻易说出口。” 
 
“呵呵。”种岛觉得手感不错，“你再说，明天脸蛋就肿成馒头了！”
 
在这里和小孩谈心，结果还被对方制裁，说出去他种岛修二还要不要脸面啦！
 
赤司征一不说话了，但继续用眼神控诉。
 
未来的事情离他太远了，种岛口中的迷惘他也很难感同身受，赤司征一知道如果没有经历过，就不要轻易说出指责，但是……
 
谁又说只有完全共感才能发言，如果种岛选择坐在这里和他说这个故事，那就只能选择接受他幼稚又无辜的发言。
 
两人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种岛突然松开手捂住额头笑，往后退了几步。
 
“糟糕，我刚刚在干嘛啊……”
 
欺负小孩儿这种事……虽然一听就是他种岛会干的，但是，咳咳，刚刚他的确还是太过幼稚了。
 
“走吧小朋友，我送你回家。”种岛拍了拍赤司征一，顺手把对方的书包拎了过来。
 
“哟，这么多书呢，这是要回家学一个通宵？” 
 
赤司征一死鱼眼，他最近讨厌听到关于书包的任何话。 
 
“我不要你送。”
 
“驳回！”种岛伸手比了个叉。
 
大人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执着，赤司征一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种岛：“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赤司征一：“需要说吗？”明明第一天已经说过了。
 
种岛摩挲着下巴，“今天就算了，下次见面的话，我们再正式认识一下好了。” 
 
莫名其妙又偶然地遇见了两次，这样仓促之下报名字，实在不符合他的美学。
 
毕竟，这可是超级有趣的小朋友啊，真期待以后会在什么样的场景见面呢。 
 
“不过，我最近出不来了。”种岛伸了个懒腰，“我要去集训，说不定你能在世界赛上看见我哈哈哈。”
 
赤司征一：“哦。”
 
头上又被摁下一只大手，种岛凑近，面容只和赤司征一相差三厘米，“开朗点嘛，你这个年纪就是应该张嘴就是嚣张的话，平时最好臭屁的模样……这样才能交到朋友！” 
 
是吗。
 
像切原前辈那样？
 
对记不住自己名字的前辈开朗？
 
“我不需要朋友。”
 
“噢噢噢对味了，就是这样，超级臭屁的说！”
 
“……种岛，你好吵。”
 
“叫哥哥啦～”
 
很久之后种岛也会想起这天空旷的网球场。
 
网球这条路上从来不会有人能长久陪伴，但坚持下去，路上走走停停，也会遇到小朋友这样的惊喜呀～
  

  
第28章
 
 
今天的网球部十分热闹。
 
一位身形高挑的红发少年站在人群中间,手足舞蹈，眉飞色舞的同众人说着什么。 
 
其余人纷纷露出夸张的表情，甚至有人鼓起了掌, 惊叹声此起彼伏。
 
赤司征一默默看了眼, 从人堆旁边路过。
 
“喂, 就是你小子, 停下脚步！”
 
'反正不可能在说我。 '
 
赤司征一脚步不停，但走到休息室门口时,却被人突然拽住了后颈的衣领，整个人就这么被提了起来。 
 
太奇怪了,他心想,他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六，只比丸井前辈矮了4cm ，是一个标准的大高个。 
 
然而最近, 他似乎总是会被人提到空中。
 
“前辈叫你呢。”扯住他衣领的少年将头凑近，语气笑嘻嘻的, “怎么不理我啊？” 
 
更奇怪的是,日本明明是一个很在乎社交距离的国家,但身边的前辈似乎都喜欢将头凑到他的肩膀处,让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脖颈。 
 
这难道不比他没礼貌吗。
 
被人提在空中的感觉并不舒服，身后的前辈很快将他放在地上，双手举起,脸上挂着爽朗笑容。 
 
“抱歉抱歉, 本来只想拉住你, 结果一用力你就起来了。”
 
赤司征一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默默的看了眼。
 
是一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前辈。 
 
“啊，难道生气了吗？”红发少年挠了挠头,弯下腰同眼前的后辈讲话，语气苦恼，“要怎么办？要不你也将我提起来一次好了！” 
 
旁观许久的柳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毛利前辈，就算你这么说，这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红发少年的身高在1米9往上，哪怕他的语气足够真诚，也会让人忍不住觉得他在开恶劣的玩笑。
 
毛利伸手比了比自己和后辈的身高，歪了歪头，“好像是哦。”
 
柳看向赤司征一，表情有些无奈。后辈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但说不清是容貌，还是特殊的气质影响，总是会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明明上一秒毛利前辈还在和其他部员大吹特吹自己的辉煌经历，结果下一秒赤司征一轻飘飘路过，注意力却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等等，如果能将这一点好好利用的话，征一说不定又能开出一个新的必杀技…… 
 
柳突然陷入沉思。
 
真田原本还在等待柳缓和毛利前辈和征一的关系，顺便为这两人介绍一下彼此。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毛利前辈都开始在征一的耳边叽叽喳喳了，而肩负重任的柳却早已经将重担抛之脑后。 
 
“……”参谋什么时候也变得不靠谱了。 
 
这样下去立海大绝对会完蛋啊……不，他真田弦一郎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就像前方有千难万险，他也要将立海大带上新的高峰！ 
 
真田面容坚毅，身后突然冒出黑色的熊熊火焰。
 
切原四处转了转头：“突然感觉好燃，你们觉得呢？”
 
柳生：“我只觉得有些热。”
 
一时间，立海大出现一个奇怪的画面。
 
副部长和参谋都在头脑风暴。 
 
高挑的红发少年贱兮兮地凑到白发少年身边，嘴巴完全没有停歇……而白发少年巍然不动，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
 
另外旁边还有海带头傻小子和眼镜男，在画面的小小角落吐槽聊天。
 
“……这幅场景真是糟糕透了。”丸井扶了扶额。
 
毛利前辈是网球部的前辈，目前就读于立海大高中部，是今年才升上去的新高一生。所以除了赤司征一外，其余正选都对他很熟悉。
 
立海大的高中部和初中部虽然有一段距离，但并没有完全隔离开，在这里看到毛利前辈也并不是一件罕见的事。
 
……但明明最开始的打算是想将两人各自介绍一番。 
 
“是吗？”胡狼感动地摸摸脑袋，“毛利前辈和征一相处的很好呢。”
 
丸井：……你看看征一酱的表情再说这话呢。
 
仁王路过：“噗～”
 
丸井额角青筋一跳：总觉得莫名恼火。
 
算了，这立海大终究是要靠他来撑起这片天！
 
切原：“丸井前辈也燃起来了。”
 
燃不燃的不知道，但切原要是再说一句话，可能会被他的前辈手动燃烧。
 
“这位是毛利前辈，目前正在高中部读高一。”
 
丸井拽住打算溜走的赤司征一，微笑，“这，是我们今年招的新生，一年级正选！”
 
……这种莫名其妙的介绍氛围是怎么回事？ 
 
仁王：“噗，相亲？”
 
其余人：“……”
 
赤司征一抿嘴，抬头，直视。 
 
毛利寿三郎眨眼，低头，比心。
 
其余人：……是有点像了。
 
“住脑啊！！！”丸井突然大吼一声，打破了奇怪的氛围，“再这样下去整个立海大都会没救的！”
 
真田触发了关键词，猫猫警觉抬头jpg 。 
 
最后，在丸井文太的不懈努力之下，事情终于走回了正轨。
 
“所以，毛利前辈你是来道别的？”柳生珍重地开口，“我明白了，在下不会忘记你的。”
 
仁王：“绅士，你明白了什么？” 
 
柳生喋喋不休：“是被踢出网球部了吧？其实也能够理解，毕竟毛利前辈作风懒散，性格又不靠谱。就算实力强大，也终究无法逃避这份命运……”
 
柳：“比吕士，你最近的侦探小说白看了。”
 
稳重成熟的柳生也遭不住这句话的攻击，眼镜歪了半边，整个人突然变成了一副灰色的雕像，头顶似乎还在慢慢开裂。
 
仁王无声地笑得十分夸张。
 
“糟糕了。”胡狼紧张地叫起来，“柳生失去梦想了，这可是他的生命之源！”
 
赤司征一触发了“生命之源”关键词，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不知所措地抱起了柳生的身体，“我送前辈去医院。”
 
……公主抱啊，其他人盯着这一幕沉思。 
 
突然，毛利寿三郎哈哈大笑起来，一只手用力地拍着休息室里的桌子，“大家还是这么有趣啊！” 
 
赤司征一没听懂，但自动忽视了奇怪前辈所说的话，认真地说，“还是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他担心自己赶不及时，毕竟他体力有限。
 
“冷静，征一酱。”丸井面色凝重，“你没有发现，柳生他，已经没事了？”
 
反而被后辈“公主抱”这件事情比较严重。
 
完了，丸井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征一酱虽然平时成熟稳重，但如果遇到了关于“生命”“医院”等等方面的事情，整个人就会迅速变得慌张起来。
 
甚至会主动放下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形式作风逐渐变得切原化。
 
赤司征一在丸井前辈的提示下低头，对上了怀中柳生前辈沉重的眼神。
 
柳生：“……谢谢，但可以放我来了吗？”
 
赤司征一将前辈放在了椅子上。 
 
所有人都认识到后辈其是一位“身体虚弱，一推就倒，但力大无穷，随时仍将前辈公主抱”的后辈。 
 
兵荒马乱之后，毛利寿三郎继续开始解释自己的来意。
 
“嘛，是收到了U-17的邀请函啦。说不定你们今年能在世界大赛上，看到前辈我帅气的身影哦！”
 
此话一出，休息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面对网球相关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十分慎重，尤其……这可是世界大赛。
 
虽然进入U-17集训营，并不代表能够代表日本参加国际大赛，在那里却是所有网球选手梦想最靠近的地方。
 
“世界大赛……”切原用手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感受全身上下传来的热意，如果有一天他也能站上那个舞台，如果。 
 
柳是所有人中最冷静的人，他认真地抬头，“毛利前辈恭喜，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谢谢莲二。”毛利笑了笑，目光带着向往和野心，“我听说冰帝的越智月光也在邀请人选之列，这一次，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输掉了。” 
 
他曾经在和越智月光的比赛里，被对方以6：0封杀，让他颓废沮丧了很长一段时间。
 
毛利寿三郎一直都是天赋型选手，努力不够，天赋来凑，就是在说他。
 
然而和对方比赛那次惨败，却让他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怀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并不适合打网球。 
 
立海大的理念是“常胜”，毛利寿三郎对自己产生怀疑后经常逃训，幸村精市还是他部长时，从未在意过。 
 
有人曾经劝导幸村。
 
“就算有那么强的天赋，但如果总是偷懒不训练，迟早有一天会埋没的。” 
 
幸村只是淡淡地微笑：“没关系，只要他能一直赢下比赛。”
 
原本，毛利或许真的会在浑浑噩噩中埋没自己的天赋，最后离开网球，成为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
 
但幸村生病住院，成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意外。而毛利寿三郎去医院看望过幸村后，回来就彻底改变了。
 
有人猜测是幸村同他说了什么，但更多人认为这位一直孩子心性的前辈，只是突然成熟了。 
 
“真期待啊！前辈站上世界舞台的光景。”丸井握住拳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队友，“总有一天，我们也一定能站上去的。”
 
真田严肃地点头，“在此之前，无论是谁都不能松懈下来！”
 
赤司征一抬头看向红发前辈，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后者弯起眼睛笑了笑，用嘴做出口型。 
 
“好好加油，小征一。”
 
又是U-17，毛利前辈和种岛…哥哥，应该会在那个地方遇见的吧？赤司征一低下头，眼眸闪了闪。
 
他因为想要躲开兄长的控制，借着网球的源头离开了东京，上次他确定了自己内心对网球的喜欢……但，世界赛么？
  

  
第29章
 
 
“左拐还是右拐……有了, 一定是这边！”
 
切原拿着自己的手绘地图，正着看又倒着看，好一会儿,这才拧着眉头,眼神肯定。 
 
赤司征一缓缓吐出口气,相处虽然才一个月,但他对这位前辈早就没有信任可言，然而今日……他到底为什么同意了这次约会（沉痛）。 
 
“征一酱, 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切原紧张兮兮地眨巴眨巴眼睛，凑近, 脸在赤司征一眼中瞬间放大八倍。
 
他被迫仰头, “前辈，请离我远点。”
 
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仁王挑眉将后辈往旁边轻轻一推,远离了切原，声音懒散, “别耽误时间了。” 
 
再耽误下去, 估计都赶不上晚饭了——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因为走错方向而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这一切, 都多亏了切原自信十足地方向感。
 
切原瘪了瘪嘴, “仁王前辈，你身后的小辫子都翘起来了！”
 
小人得志！
 
仁王微微一笑，伸手在切原的肩膀上拍了拍, “带路。”
 
有赤也不靠谱在前, 就连后辈都开始慢慢和他亲近了, piyo～
 
赤司征一没看懂两位前辈底下的暗波涌动，他沉默地站在两人中间，怀疑自己之余, 忍不住开始回忆放学时的场景。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真田副部长宣布将在这周末看望幸村部长！ 
 
既然是看望病人，那理所当然地都会准备慰问品。
 
其他人的礼物早就有了想法，甚至好几个已经买好了。只有切原因为冒冒失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今天才突然想起来。 
 
于是，切原对后辈发出了邪恶的第四次邀约。
 
“拜托了拜托了～征一酱，你就陪陪我嘛。”切原目光真挚，语气带着恳求，“我不想一个人去，太孤独了！” 
 
没有人可以在执着这件事上打败切原，而不巧的是他还长着一双狗狗眼，将嚣张气焰收敛收敛，委屈巴巴看人的时候，倒是也像个乖巧可爱的后辈。 
 
不，对赤司征一来说，是能勉强看顺眼的前辈。
 
“我上次去书店，看到了一本植物百科全书！你就陪我去吧！”士下座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书店”两个字上，书店和切原放在一起，只能组成“绝不可能”四个大字。 
 
柳眼睛一眯，开始在心中计算概率，“奇怪，赤也去书店的概率居然有45%。”
 
“什么？”丸井大惊失色，参谋绝对不会出问题，所以出问题的人竟然是你——切原赤也！ 
 
“说，你到底是谁。把我的小赤也藏在哪里去了？！”丸井紧紧抓住切原的脖子，前后摇晃。
 
看着应该是戏瘾上来了。 
 
切原眼睛上翻，口吐白沫，“不、啊，丸井前辈……别摇了。”
 
“文太，请冷静一点！”胡狼满脸焦急，“赤也会死掉的！”
 
柳生眼镜精光一闪：“真假切原？”
 
仁王：“噗～”
 
立海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乱了起来。
 
赤司征一围观的时候，还听到真田副部长用欣慰的语气感慨，“赤也长大了，已经会自己去书店了。”
 
“……”总是和前辈们格格不入。
 
真田还在感慨，“这次切原的期中考试成绩应该会进步吧？”
 
柳：“……赤也期中考试成绩进步的概率只有1.2%。”
 
“什么？！”真田大跌眼镜，眉头紧锁，“怎会如此！” 
 
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再聊下去的话，一定会发现切原前辈是一个小弱智的秘密。
 
去书店努力学习加成绩依然倒数第一等于小弱智，很合理的加法计算。
 
闹（？）够一阵之后，大家终于回过神，继续思考正事。
 
“咳咳。”切原清了清嗓子，接受了丸井前辈内疚的道歉，转头看向十分成熟稳重的后辈，“征一酱，你答应我了？”
 
赤司征一：“？”
 
难道他刚刚跳过了什么剧情吗？ 
 
明明是切原前辈恳求他答应邀约，而后被丸井前辈察觉到“不对”，整个社团开始和他毫无关系的兵荒马乱……下一秒为什么突然跳到他已经答应了。 
 
“太好了！征一酱陪我的话，这次的礼物幸村部长一定会喜欢的！”
 
“……”糟点好多。 
 
算了，反正……
 
去书店买礼物=不会吃到糟糕的食物=不会被坑=可以接受邀请。
 
而且，对于切原前辈主动去书店学习这件事，他也有些吃惊……就当是给前辈的奖励（？）好了。
 
赤司征一在心里换算了一番，想起自己决定要和前辈好好相处，所以他还是点了下头。
 
他还不清楚，只是一个点头而已，到底给自己带来了多少磨难。
 
两人挥手告别了面露欣慰之色的其他前辈们，手拉手（×）离开了学校。
 
而仁王前辈是在他们第一次迷路时，加入进来的。
 
“撒谎大赛”举办时间被推迟了两天，所以仁王准备的时间突然空闲下来。
 
无聊之际，正巧看到了两只小后辈路过，最近刚好在研究某个后辈的他，立刻凑了过去。
 
……各种原因，他们的三人小分队成立了。
 
不过，迷路的来指路，会认路的不知道路，另外还有一个闲得发慌看戏的……
 
三人小分队之所以还能成立这么久，全靠赤司征一的善良和切原滑跪的速度。 
 
在第三次迷路的时候，赤司征一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建议，“或许可以画个地图。”
 
这样的话他也能够帮忙认路，他已经意识到切原前辈的本质了。
 
旁边的仁王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乐得继续看热闹。
 
等到切原将地图换好，赤司征一便知道自己的确是大错特错——纸上歪歪扭扭的小曲线，外加尽头处的一个小黑点，组成了这幅地图奇观。 
 
他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切原前辈，甚至差点将心中的那句隐藏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切原前辈，除了网球之外，你到底还擅长什么呢？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来，所以失去了一个真正了解前辈的机会。毕竟他亲爱的海带前辈，除了网球，对漫画和游戏也是如数家珍，侃侃而谈谁都比不过呢。
 
回忆结束，赤司征一抬头看向前方切原前辈的身影，悄悄为自己的命运捏了把汗。 
 
“咦？怎么这里又有一个分叉路口？”切原喃喃自语。 
 
站在他身边的赤司征一：“……”
 
又来了，恐怖的分叉路口，永远也走不对的方向。
 
“肯定是这边！”切原断信。
 
赤司征一：“确定吗？”
 
“确定！”切原拍了拍胸脯。
 
赤司征一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迅速往反方向走。
 
仁王轻笑一声，抬脚跟上。 
 
“喂！征一酱！仁王前辈……你们？！”切原瞪大眼睛，“你们、你们等等我啊！”
 
“就是这里！”切原惊喜。
 
事实证明，完全按照切原前辈相反的方向走，是一个绝对错不了的法子。
 
赤司征一转头面对仁王前辈，用眼神认可了他的可靠——但凡是仁王前辈悄悄在他耳边说的。
 
“咦，怎么这里都是小朋友？”仁王歪了歪头。 
 
小朋友？
 
赤司征一听到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觉得不妙，抬头一看，门牌上“儿童书店”四个大字映入眼前。 
 
文字无声，却震耳欲聋。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赤司征一死死盯着“儿童”两个字，不愿相信。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幼稚园或者一二年级的小朋友，背着可爱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实在是美好。
 
但他不太想进去。
 
“怎么不走了？”切原转头，“真的是这里，我上次就是在这个书店看到的《植物百科大全》！” 
 
儿童书店的《植物百科大全》么？是那位幸村部长喜欢这种风格，还是…… 
 
赤司征一不太懂。
 
仁王已经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赤司征一瞥了眼，他不懂切原的脑回路，当然也不懂仁王前辈的笑点。
 
……兄长，这社团他终究是没融进去。
 
再待下去感觉要被4周的小朋友盯穿了，赤司征一僵硬地被仁王和切原拖着往里边走。 
 
“切原前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学习？” 
 
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问出来算了。赤司征一面无表情，继续思考下去，他的脑回路也会变脏的。
 
“学习？”切原一脸懵逼，挠了挠头，“我小侄女想来这里看童话故事，我陪她过来的。”
 
“嘿嘿，那天在这里睡得还挺舒服的。”
 
“……”突然好烦。
 
“仁王前辈，你有没有发现征一酱的心情很不好？”切原在仁王耳边悄悄用气音说道。
 
在一边放冷气的赤司征一：“……”
 
够了，他就在旁边，没必要这么大声。 
 
仁王笑得几乎岔气。
 
“你先去找你的那啥书，我去哄哄他。”仁王眨了眨眼。
 
切原握拳头打气，气音，“加油！”
 
仁王没有哄人的经验，但稍微猜测也差不多，所以他拿出了一盒口香糖，递了过去。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赤司征一低头看了几秒，因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所以心里有些感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选择接受前辈的好意，将口香糖从盒子里抽了出来。 
 
“啪嗒”一声。
 
黑色的玩具蜘蛛爬出盒子咬住了他的指尖。
 
赤司征一：“……”
 
累了，毁灭吧。
  

  
第30章
 
 
仁王前辈是一位将“恶作剧”贯彻生命的前辈,在网球部训练的一个月，赤司征一早已认识到了这点。 
 
具体罪状如下：
 
罪状1 ：伪装成切原偷吃丸井小蛋糕，还故意让赤司征一看到。利用后辈“不想回答的话就保持沉默”这一性格特点,让他在被丸井询问时,内疚又痛苦地选择保持沉默,并成功对切原好感减一。 
 
罪状2 ：偷走赤司征一手机,伪装成真田在后辈的手机中留下大量自拍照片……成功让赤司做了三晚噩梦。被伏渚发现后，告知了他的真正雇主赤司征十郎,得到了一个他会处理的答复。 
 
后续是，第二天……真田被老师满脸茫然地喊到了办公室。
 
老师（语重心长且委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但这样是不是有些……？”
 
真田一低头, 就看到了手机里他自己各种角度的照片。
 
真田：“……”
 
真田脸色涨红、羞愤欲绝地鞠躬一百八十度道歉，保证绝对不会再“恐吓”小学弟了，然后同手同脚、火急火燎、脚下生风地离开了办公室。 
 
当然, 仁王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比如荣幸一周内训练量翻倍之类的。
 
罪状3 ：偷走胡狼的剃须刀偷偷藏在切原的包中,不小心被发现后又想嫁祸给赤司征一,连续两次失败之后,伪装成丸井从休息室溜了出去。 
 
…… 
 
从以上罪状可以看出仁王最近对社团里的小后辈起了歹心, 让之前中招频率最高的切原和丸井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
 
后辈虽然很聪明，但面对亲近的人时也总像切原一样，没有丝毫警惕心——来自仁王的日记本摘录。
 
赤司征一原谅了仁王前辈的捉弄, 因为对方说他并不是故意的, 并从口袋里掏出了10支口香糖, 用无辜地语气说：“我也分不清哪一只才是正经口香糖呢。”
 
切原还在书店里面找他想买的礼物，于是赤司征一陪仁王站在书店门口的小角落，将口香糖全部试了一遍。 
 
最后发现没有一支是“正经”口香糖。
 
赤司征一：“……”
 
“啊, 我想起来了。”仁王笑了笑，“一定是被丸井拿走了，他最喜欢吃口香糖之类的。”
 
赤司征一轻易地信了。
 
十分钟后，切原志得意满地走了出来。
 
“当当当当~”切原高高举起手中的《植物百科全书》但幼稚园版，阳光轻轻打下来，让书的封面金黄耀眼，“这，就是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礼物！”
 
赤司征一沉默地注视这一幕，不知为何短暂地失去了看望幸村部长的欲望。
 
总觉得会不会狠狠嘲笑也说不定，不过这份礼物是切原前辈自己选的，应该和他毫无关系才对……赤司征一开始头脑风暴。
 
他极力想要摆脱和这本书的关系，但当他们第二天站在立海大，切原拉着他的手大声说出，“这是我和征一酱一起选的礼物”时，他闭上眼睛，没能在第一时间反驳。 
 
保持沉默在他这里是不想回答的意思，但同时也有着默认的含义，其他人便下意识以为这的确是两个后辈共同的目光，纷纷投过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赤司征一：“……”就很烦。
 
“走吧，我们一起坐新干线过去。”真田大手一挥，就想带着他身后的小子们出发。 
 
赤司征一这种小少爷当然不可能做过新干线，虽然很好奇，但因为他早就将这件事告诉过兄长，所以这次还是没办法搭乘。 
 
“那个，”他默默举起了手，“哥哥有派人来接我们。”
 
“诶？” 
 
立海大正选们齐齐歪头。
 
赤司征一偷偷将手缩回，“抱歉，是我自作主张……” 
 
“不！”
 
双手突然被丸井前辈紧握，赤司征一有些发懵，但抬头时却对上了七双冒着星星的眼睛。 
 
“……”赤司征一战略性后退一步。
 
“专、专车接送？！”切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赤司征一点头。
 
虽然可能会比新干线慢上一点，但无论是方便程度还是舒适度，兄长准备的专车都只会更高。
 
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全。
 
近年来日本的安全指数低的令人恐惧，尤其是东京。尽管那里的居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份特色，但赤司征十郎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心让弟弟独自乘坐新干线。
 
立海大其余正选对“独自乘坐”四个字发来疑问，不过由于赤司兄长的财大气粗，又将疑问咽了回去。 
 
大少爷嘛，不放心是完全正常的（确信）！
 
丸井和切原开始围绕着赤司大叫起来，就像未经开化的猴子围着一只人类（×）。 
 
其他几位正选用目光交流。
 
真田：你们怎么看？ 
 
仁王：被包养了～
 
柳生：在下愿意。
 
真田：……
 
柳：立海大会变成下一个冰帝的概率在百分之73.2%。
 
这个计算概率一出来，众人的眼睛瞬间睁大。虽然大家都不缺钱，但谁会排斥更加优渥的生活呢…… 
 
“征一啊，你哥哥的车到哪了？”
 
赤司征一刚想回答，转头却看到了真田副部长嘴角诡异的笑容，瞬间顿住了。
 
发生了什么？ 
 
转头扫一眼，前辈们个个嘴角都含着诡异的笑容。 
 
“……”他真的无法融入。
 
专车已经到达了校门口，赤司征一领着不知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前辈们走了过去。 
 
立海大只拥有过专门的大巴车，而且还是学校租借过来，用来送他们去比赛场地的，当然也不能要求条件有多好，有个座位大家就满足了。
 
然而走进赤司家的大巴车时，就连真田和柳的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车内装饰华美，弥漫着特殊的清香，地面也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在这种环境下就连座位都显得高级起来。 
 
旁边还放着零食小推车，角落有冰箱，无论是想吃零食，水果还是饮料，这辆车都能完美地提供。 
 
赤司征一为前辈们介绍：“这里是座位区，里面还有休息区和用餐区。”
 
切原：“难道这辆车里面还有厨房？”
 
赤司征一点头，“但不能做太复杂的料理，前辈们有想吃的吗？”
 
立海大正选们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表示不需要赤司征一的照顾，他们自己也没问题。
 
大巴车内除了司机之外，还有着四名侍从，此刻正低着头站在角落，无论几位少年怎么聊天，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请出发。”赤司征一对司机说道，然后看向角落的侍从，“准备些吃食。”
 
仁王前辈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赤司征一又叫人取过来晕车药和水。
 
“这副药见效很快。”赤司征一，“仁王前辈吃完后可以去休息室里休息会儿。”
 
虽然司机开车足够平稳，但晕车的人是不讲道理的。听说不少严重的人只要上车，就会产生呕吐的欲望。 
 
“谢谢。”仁王有些虚弱地摸了摸赤司征一的头，决定下个月减少捉弄后辈的次数。
 
所有人都捧着自己的礼物找好位置坐下。 
 
丸井踩了踩车上的地毯，“我们真的不用拖鞋吗？这样会很脏的。”
 
这地毯看上去比他身上的衣服都精致，然后他们上车打算脱鞋的时候被后辈阻止了。
 
“会有人每天清洗。”
 
赤司征一自从看见大巴车后，像是进入了自己的地盘，言行举止都很轻松，对前辈们也十分照顾。
 
基本上无论是谁的疑问，他都会认真积极的解答，看得众人暗戳戳地想多问几个问题。 
 
但都很无聊。
 
丸井：“哇，这个葡萄看起来晶莹剔透，好像假的，真的可以吃吗？不是装饰用的？”
 
“可以的。”赤司征一拿起一个葡萄放入嘴中。
 
柳生：“不知这辆车时速多少？和普通大巴车相比较呢？”
 
赤司征一转头询问侍从，然后解答。
 
柳：“窗户的材质……”
 
丸井瞪大眼睛：“这个就过分了吧。”
 
玻璃材质什么的，征一酱才这么小肯定不懂啊！ 
 
赤司征一不明所以，柳温和地笑了笑，“窗户的材质很好，是防弹玻璃吗？”
 
赤司征一认真地点头。
 
丸井的眼睛还没恢复正常大小，这会儿嘴巴也跟着张大了。 
 
防弹玻璃？ ！
 
真田偷偷伸手摸了摸。
 
切原敲了两下，问：“那网球能够打穿吗？”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切原。 
 
这个问题……问的挺好，他们也很想知道网球能不能打破防弹玻璃。
 
赤司征一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成功回答出来。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能的，但是，网球？总觉得或许也不是不能做到。但这样一来，想要考验玻璃的材质，日后是不是还得做成防球玻璃？
 
好难听……
 
“对了征一酱，你给部长准备了什么礼物啊？”丸井突发奇想。 
 
其他人的礼物都大概知道送了什么，但只有赤司征一的礼物一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前问的时候，也只是说是认认真真挑选的礼物。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语气难得带着骄傲的小情绪，“需要保密。” 
 
是他特意为未曾谋面的部长挑选的礼物，甚至还因此询问过兄长和朋友的意见，所以他希望能保密到最后一刻。
 
众人见他这小模样，都善意地笑了笑。 
 
“那好吧，不过我可是会非常期待的。”丸井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大巴车缓缓开向东京，停在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地——东京综合医院。
  

  
第31章
 
 
东京综合医院。
 
一辆外边低调普通的大巴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瞬间走出来八位身影相貌都极为出众的少年。 
 
今天是周末，为了看望幸村, 真田特意免去了训练, 所以大家穿得都是自己的私服。
 
少了校服施加的学生气后, 好几人看起来都显得很十分成熟稳重。比如站在最前面的那位男……人？面容坚毅俊朗, 身型挺拔，那双严肃的眼睛扫过来时, 不少女孩都听到了自己心脏扑通的声响。
 
其余少年看起来也十分出众，神情各异地站在医院门口,让不少路过的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得亏没人知道这是一群初中生。
 
赤司征一：“真田副部长, 看望部长之后，我想申请独自行动。”
 
真田沉吟：“最多二十分钟。”
 
既然是一同前来的东京，那他自然要对后辈的安全负责, 同样整整齐齐地回到立海大。
 
赤司征一点头。
 
东京综合医院是整个日本医术最好的医院，他从小生活在东京, 又经常来医院检查, 这家医院对他而言无比熟悉。
 
但前段时间, 他在这里遇见了一个特殊的少年, 这家医院也突然变得特殊起来。
 
想起那双平静且黑暗的眼睛，周身的气息浓重而绝望，赤司征一的心脏突然加速,一声接着一声,甚至让他开始感到紧张。 
 
这次来到东京综合医院, 他特意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是给网球部的部长，另一份则是给那天的少年。
 
“走吧, 去顶楼。”柳说道。
 
其他人应了一声，只有赤司征一没反应过来。
 
也是在顶楼？
 
他此刻只是觉得有些巧合，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随着前辈们走到那间熟悉的病房门口，才忽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柳关切地问道。 
 
赤司征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兔子挎包，里面有这两份礼物，但现在似乎……
 
“部长，是这间病房吗？”赤司征一抿了抿嘴。
 
真田“嗯”了一声，几乎所有正选脸上都收起了笑容，眼神也带着难掩的悲伤。 
 
赤司征一于是眼神也沉寂下来。
 
他想起上次在对方面前表露过，自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学生。原来，当时对方的询问，原来都是有意为之。
 
门打开的时候，赤司征一注意到前辈们表情上的难过都收了起来，就连切原前辈也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在门敞开的那一瞬间就高兴地大声地喊道：
 
“幸村部长，我们来了！”
 
病房很安静。
 
赤司征一跟在前辈们的身后，在人群缝隙中抬头望去，少年身穿病服坐在床上，眉眼平静，手上捧着一本书。 
 
病房和少年好似融成了一幅静默的画，外界色彩纷呈，里面灰白暗淡，两边彻底分隔开来。
 
听到动静后，他轻飘飘抬头看上一眼，眼神瞬间从死寂变得灵动，病房里的空气也开始流动，色彩慢慢出现在他身上。 
 
真的是他，赤司征一眼睫颤动。
 
“幸村。”真田走上前，对着蓝紫色头发少年点点头。 
 
“都来了啊。”幸村目光含笑，将手中的书合上。 
 
那双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过，眼波流转，又定定地停在某位白发少年身上，语气很轻。
 
“这是今年新上来的正选吗？”
 
柳：“是的，叫赤司征一，我之前和你提到过。”
 
赤司征一上前，鞠躬，“幸村部长你好，我是今年立海大一年级新生，赤司征一。”
 
终于正式认识了。
 
原来以为和他没有什么关联的少年，突然成为了他的部长，两人之间的身份从病友转变为了队友。 
 
赤司征一说不清内心什么感觉，只是原本被少年身上那些黑暗吸引，现在却感到不忍和沉重。 
 
幸村笑了笑，语气打趣，“又见面了，他们叫你……征一酱，是吗？”
 
其他人纷纷一怔，就连柳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难道征一和幸村早就见过了？
 
赤司征一被幸村的眼神看的有些害羞。他发现自从前辈们踏进这间病房后，少年身上那些浓厚的黑暗气息少了很多，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现在我们有第二重身份了。” 
 
幸村再次弯了弯眼睛，“是啊。”
 
在旁人好奇的目光中，幸村看了一眼显得沉默腼腆的后辈，无奈地将他们初次遇见的场景描述了一番。 
 
如果让切原或者丸井来讲述这个场景，那必定会波澜起伏，甚至还要加上“上帝”这种神奇的色彩。
 
不过，幸村虽然语气平静，却也让众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真田：“刚刚说的看望完幸村后，想要独自行动，难道是？”
 
赤司征一点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年，“之前有约定下次会过来。”
 
幸村笑着点头配合他。 
 
“浪漫的相遇。”丸井捂着嘴一脸感动。 
 
“是啊。”胡狼也同样感慨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切原也插嘴：“我知道，这应该叫一见钟情！”
 
在幸村的描述中，众人发现沉默且外网蜀步一直处于被动的后辈，在见到部长的第一眼就主动迈出了那一步。 
 
这种行为让大家直呼惊讶的同时，也对他们的遇见感到感慨。
 
所以切原会说出这种话也是正常的吧（×）。
 
赤司征一：“？”
 
他不懂感情，却懂国语，也刚好明白“一见钟情”这个词的含义。
 
可以用在这种场合吗？
 
“笨蛋！”真田不知为何脸色通红，忍无可忍地在切原头上砸了一拳。
 
胡狼为终于用对了成语，却用错了场合和对象的切原流泪，赤司征一默默从兔子背包里拿出手帕递给前辈。
 
幸村目光含笑地看着大家。 
 
柳看了眼幸村，突然说道，“其实一见钟情并非仅仅用来形容爱情，也可以用在人与人之间的友谊等等方面。”
 
赤司征一恍然大悟，确信，“是一见钟情。” 
 
他在见到部长的第一眼，就迫不及待想认识对方，和对方产生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很莫名其妙，赤司征一也很难说出个所以然。 
 
但想必无论是谁见到身处黑暗，却仍然不肯屈服的灵魂，都会忍不住想要靠近的。
 
切原瞪大眼睛，迅速转头看向真田，“你看，柳前辈都说了！我这次没有用错！真田副部长是你错了！”
 
赤司征一：切原前辈是勇敢的人。
 
真田：“嗯？”
 
切原：“对不起真田副部长！”
 
赤司征一：收回。
 
病房里吵吵闹闹，幸村也时不时插一两句嘴，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无论是如何强大的人，在医院这种环境待久了，都会变得沉重和压抑。所有人尽可能让话题往轻松方面走，嘻嘻哈哈的，甚至故意在幸村面前打闹。
 
很快就到了送礼环节。
 
真田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幅毛笔字，认真且严肃地递给了幸村。
 
幸村：“果真是弦一郎的风格。”
 
他笑了笑，将这幅字展开，刚劲有力的八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幸村低头看了几秒，嘴角勾了勾，抬头，“我会将它挂在床头的，谢谢你，弦一郎。” 
 
真田害羞地抿了抿嘴，假装不在意地点头。到底要准备哪句话，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写下了对幸村最朴实的心愿。
 
柳补充：“这幅字弦一郎写了120多遍。”
 
其他人惊讶地发出气音。
 
切原：“为什么？罚抄？”以自己的经历来判断，很合理。 
 
真田脸上挤出一个微笑，忍下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然而切原再次发出傻白甜的疑问：“咦，这个字怎么读啊？” 
 
赤司征一：唉。
 
他看了一眼他前辈手指的方向，是上半句的最后一个字。于是低着头，离切原前辈的方向远了几步。 
 
果然，下一秒一个拳头就砸在了那颗海带头上面，真田愤怒的声音响起：“蠢货，回去后你给我将这句话罚抄120遍！” 
 
顺便将上一个问题的仇也报了。 
 
切原嘴巴变成了“O”型。
 
柳叹了口气，看向另一位后辈，“这件事告诉我们，无知的时候记得保持沉默。”
 
赤司征一慎重地点头。
 
病房里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丸井给幸村买了一束康乃馨，胡狼送了一堆营养保健品，仁王送了一副简笔画。
 
简笔画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上面不同特点的九个小人手拉手，每个人的脸上都画上了大大的笑容。
 
“哇！”丸井发出惊叹，“这个是我吗？有泡泡糖！”
 
仁王：“嗯哼。”
 
就像赤司征一给各个前辈取的外号一样，每位正选身上的特点，都被重点标记了出来，让人一眼便能认出来这是谁。 
 
“哈哈哈哈难道幸村部长在的话，会被征一酱喊外套前辈这种吗？”切原嘿嘿了两声发出嘲笑，挤眉弄眼。
 
简笔画的幸村小人双手叉腰，披着一件外套，同样是十分形象。 
 
切原觉得外套前辈比海带头前辈要更加糟糕，然而病房里却没有人接他的话，众人沉默微妙的对视一眼，扔给切原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就连真田也缩了缩身体。
 
幸村微微一笑，身后盛开出大量的百合花，“是吗？挺有意思的。”
 
赤司征一突然觉得背脊发寒。
 
切·后知后觉·疯狂摇头·原：“……不不不，没有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幸村笑得很灿烂了。
 
“征一酱，他说你的外号很没意思诶。” 
 
“……”赤司征一不太想参与这件事。
 
躲避失败，盯着其他人同情的目光，赤司征一努力组织语言，挣扎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只憋出一个“嗯”。 
 
“……噗。”
 
幸村摇头失笑，刚刚身上的气势消失，又瞬间变回刚开始温和的模样。
 
“只是开个玩笑，别紧张～”
 
其他人：。
 
这个玩笑也太恐怖了！
  

  
第32章
 
 
立海大九个小人的简笔画被仁王用画框裱起来, 放在了幸村床头。
 
一行人更凑近些观察。
 
“这个是征一酱吧！好可爱～”丸井指着最矮的小人惊呼。 
 
赤司征一看过去，他的简笔小人头上顶了一对兔子耳朵，表情是这样→(？_？ )。
 
切原挠头：“为什么是兔子？” 
 
仁王：“红红的眼睛和白色的毛发, 不像小兔子吗？”
 
赤司征一：“……不是毛发。”明明是头发。
 
“征一酱喜欢兔子吗？”幸村摸了摸后辈头顶毛茸茸的毛发。
 
赤司征一抿嘴, 轻轻点头。
 
小时候他性格胆小, 又总因为发色和兄长不同哭得很伤心, 赤司征十郎心疼又好笑，便抱了一只兔子给他, 开玩笑：“其实这才是你亲哥。”
 
赤司征一轻易地相信了，紧紧抱住他“亲哥”不撒手, 就像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感。
 
“呜呜呜好感动。”胡狼拿着手帕抹眼泪。 
 
虽然是个壮汉, 但也是立海大第一少女心。
 
相处了一个月，大家早就询问过发色问题，赤司征一也说了是因为遗传病。这会儿听到后辈小时候的故事, 突然觉得沉重起来。
 
小时候大家都不懂事，只能根据表面来判断, 后辈一定觉得自己与家人格格不入, 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吧……
 
唉——
 
真田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双手抱胸, “现在还会在意吗？” 
 
赤司征一歪头：“不会。”
 
他已经长大了，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知道奇怪的发色不会成为血缘之间的阻隔。
 
柳笑了笑, 温和地道：“希望征一未来也能对网球部有归属感。”
 
赤司征一抬头,那双赤色的眼睛不明显地弯了弯, “我想会的。” 
 
只有亲情羁绊是不够的，所以兄长和迹部哥都会加入学校社团，做一些在大人看起来幼稚的举动。 
 
切原走到赤司征一身边：“那你的兔子哥哥现在在哪？”
 
他也想见见后辈的兔子哥哥, 他一定会和它好好相处的！
 
然而话一说出口，瞬间收到了好几个人的眼刀，切原看不懂眼色地左右转了转头。
 
切原：？干嘛？
 
丸井：微笑。
 
他恨不得上前捂住切原的嘴巴。
 
兔子的寿命在5-12年，不过各种因素的影响，能活这么久的兔子极为罕见。 
 
关于“兔子哥哥”的事，一定是一个充满了悲伤的故事……都怪切原长了嘴，可恶！
 
不过后辈并没有露出他们以为的难过，而是认真地回想后，用平静地口吻回答：
 
“私自跑出去后，被隔壁家的厨师炖了。”
 
还被兄长用来教育他说，这就是偷偷溜出去的下场——发挥了最后的余热。
 
“……？”猝不及防。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柳生：“节哀。”
 
其余人：……柳生你，反应速度很快啊（大拇指）。
 
赤司征一补充：“隔壁那段时间喜欢吃兔子，便找了一些来饲养。哥哥说我那只兔子，本来就是他去抱过来的。”
 
现在也只是走向了注定的命运。
 
“……哦哦。”丸井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房间里突然沉默下来，众人都围绕在自己造成的尴尬里，胡狼默默将手帕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馨故事突然走向了地狱美食什么的，都怪他们自己想多了（尬笑）。 
 
虽然赤司征一的“兔子哥哥”走向了餐桌，但他还是和兔子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此以后都有了奇怪的亲属情谊。
 
具体表现为：赤司家的餐桌不准出现兔子肉。
 
赤司征一：这跟吃我有什么区别？ 
 
“咳咳，切原和柳生准备的礼物是什么？”真田打破了沉默。 
 
“《植物百科全书》”
 
“《植物百科全书》”
 
两人同时开口，幸村挑眉，又发现其他人的表情都淡定得很。
 
除了切原，他张大嘴巴，着急得不行了，“完蛋了完蛋了！我和柳生前辈的礼物相撞了！” 
 
“放心。”柳生安慰，“撞不上的。”
 
在得知切原也买了《植物百科全书》后，柳生的确产生了一些焦虑，他的零花钱已经无法支撑他购买其他礼物了。 
 
但就在他想借钱去书店，将植物书换成诗集时，偷偷观察前辈的赤司征一找到了他。 
 
切原有些困惑，但听到这句话还是选择相信柳生前辈，哦了一声，和柳生同时将书包里的《植物百科全书》拿了出来。 
 
一本庄严正统的科普书，一本……幸村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停顿了好几秒钟，一本五颜六色的儿童益智绘画书。
 
他平静地将两本书接过，然后认真地道谢。 
 
虽然，但毕竟，也能够理解。
 
切原发出惊讶：“柳生前辈，为什么你的百科全书和我的不一样？” 
 
柳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含糊地说道，“大概是书店不同吧。”
 
“不过还是我的书更好看一点。”切原嘿嘿一笑。
 
柳生也配合他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所有人的礼物都送完了，只差最后的赤司征一。
 
丸井给后辈造势，用惊叹的语气说道：“征一酱说，这会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哦！”
 
“没错，没错。”切原，“藏得严严实实的，我都没看一眼。”
 
“Puri～我也很期待呢。”
 
幸村配合地露出期待的目光。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赤司征一紧张地将手伸进兔子挎包，抿着小嘴，从里面掏出了两个盒子。 
 
他为部长准备了一份礼物，也为上次见面的少年准备了一份礼物，不过既然两人是同一人，那就都送出去好了。
 
两个盒子，一个酒红，一个夜蓝，看上去精巧绝伦，华美珍贵，围观的几人也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光是这个盒子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诶！ 
 
幸村挑眉，带着笑将两个盒子接过，“我能打开吗？” 
 
赤司征一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慢慢将酒红色的盒子打开，然而下一秒，幸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眼神也开始变得奇怪。 
 
见到幸村的模样，其他人都开始感到好奇，盒子里无非会放一些饰品，项链，手链之类，难不成是放了一个戒指？
 
比如后辈不懂戒指的含义，所以私自送了什么的……不过戒指也可以和朋友共用吧，丸井思考。 
 
“怎么了？怎么了？”切原伸长脖子想去看盒子里面是什么。 
 
柳也在心里暗自猜测，或许是后辈送的礼物价值太高，所以……
 
幸村无奈一笑，看向床边的白发少年：“是真的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但等到后辈乖乖点头后，表情变得更加无奈了。
 
他叹了口气，将盒子转了个边，让其他人都看到里面的物品。 
 
很快，病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声。
 
“这……”丸井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柳生不停地推着眼镜，切原吞了吞口水。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想起幸村刚刚的问话，目光从盒子里的物品挪到赤司征一的脸上，又挪回来，反复进行好几次，终于慢慢接受了现实…… 
 
后辈竟然给幸村送了一颗价值上亿宝石？ ！ ！ ！
 
“我好像见过这个。”丸井颤颤巍巍地开口。
 
装着宝石的盒子已经被关起来了，众人的表情兴奋中带着警惕，十分担心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将宝石一抢而去。 
 
“我也看到过。”柳生推眼镜的频率加高。
 
柳：“上个月这颗宝石在铃木集团的展览上展出后，被怪盗基德盗走……没想到在征一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后辈。
 
然而赤司征一还沉浸在被前辈拒绝的悲伤中，得知要送礼物后，没有类似经验的赤司征一立刻询问了兄长，什么东西比较贵重。 
 
兄长思索后给出了官方的回答，“宝石钻石之类的，无论是谁都会认为很贵重。”
 
为了选一份万无一失的礼物，赤司征一特意让伏渚先生去东京，将自己看中的两颗宝石拍卖了过来。 
 
一颗是赤红色，一颗是深蓝色。
 
但现在两颗宝石都被拒绝了……
 
虽然有努力地为自己推销，说如果不想要两个，收下一个也行，但依旧被幸村认真婉拒。
 
就连其他前辈也纷纷不赞同。
 
“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幸村觉得后辈的成长任重而道远，“不过，宝石还是应该交给征一家保管最好，你说呢？”
 
总之，除了兄长的生日礼物，赤司征一人生中第一次给其他人送礼物，成了一段惨痛的经历。
 
礼物环节结束，众人又开始聊网球部最近发生的事情，赤司征一神游天外，完全不在状况。 
 
仁王余光暼到，刚想开口打趣两句，就看到后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动静大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征一……？”柳。 
 
赤司征一目光如炬，眨也不眨地盯着幸村，“部长！你……” 
 
幸村：“嗯？”
 
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得一怔，欲盖弥彰地低头，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便匆匆离开病房。 
 
留下一病房的人两眼摸不着头脑。 
 
大概10分钟左右，病房的门突然又被推开，赤司征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部长。”他微微喘气，声音被带的有些不稳，“你想出去吗？”
 
出去？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征一，幸村的身体不容许这样……”真田第一个出声反对。
 
事实上在他们到达医院之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幸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医院的门了，他们也希望能带对方出去放松……然而对方身体不好，就连出门散步的时间都不多，他们更不敢私自行动。 
 
“部长，你想吗？”赤司征一又问了一遍。
 
他相信自己会得到肯定的答复，因为在他见到少年的第一眼，那句“无聊，所以想跳下天台”一直被他记在心中。
 
他并非听不懂玩笑话，只是对方当时话中隐藏的真切情感，让他选择对这句话给出认真的回答。 
 
那双赤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幸村，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固执，便都安静了下来。 
 
幸村抬头，脸上难得没有了笑意。 
 
“别开玩笑了，征一……”
 
“我是认真的，我已经询问过部长的主治医生，他说部长的病情有所好转，出去完全没有问题。”赤司征一紧张到话都变得多了起来。
 
这段话当然并非全部的真相，幸村前段时间刚做完一个小手术，身体的确得到了好转，却并非达到能轻易被允许离开医院的程度。
 
但现在有了赤司家的担保，情况又变得不一样起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样啊。”幸村轻轻吐出口气，眉眼弯了弯，“那就拜托你了，征一酱。”
 
“嗯！”赤司征一用力地点头，松了口气。
 
“……这才是我送给部长的礼物。”
  

  
第33章
 
 
“就是这里了吗？东京体育公园？”
 
丸井踮起脚尖,光是走到门口，就已经能感受到公园的热闹了。今天来往的行人特别多，似乎都是被什么吸引进来的。 
 
赤司征一耳朵动了动, 确信地开口：“是这里, 我听到了击球声。”
 
“？”胡狼惊呼, “这么远就能听到吗？” 
 
仁王勾住小孩儿的肩膀, “他有击球声捕捉雷达，包准的。”
 
“好厉害！”切原摸着下巴思考, “我也必须有一个这样的技能才行……” 
 
“我们先过去看看。”幸村笑了笑。
 
他身上穿着赤司征一叫侍从准备的衣服，是蓝白条纹的卫衣,气质看上去愈发温润和煦。 
 
立海大一行人顺着人流走进公园,很快看到了中央的网球场，四周的看台上坐了不少人，或许都是附近来看热闹的居民。 
 
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问这是在打什么球。 
 
赤司征一：回口回
 
“喂，这里是哪所学校在比赛啊？”切原随机抓来一名幸运路人,超大声地询问。 
 
路人大叔莫名其妙：“你谁啊？放开我啊！”
 
切原：“哈？你这家伙……”
 
幸村面带微笑, 让真田把切原扯走并暴打, 满脸歉意, “抱歉，小孩不懂事，我们是其他地方来的, 看到这里热闹, 所以……”
 
路人大叔理了理衣服,瞅了眼立海大几人，面带骄傲，“这可是我们东京青少年网球都大赛决赛,平时可看不到这么帅气的比赛，如果……咦，那群小孩人呢？” 
 
早在大叔说这是预选赛决赛的时候，幸村已经礼貌道别，带着他的孩儿们离开了原地。 
 
“决赛？应该是冰帝对阵哪个学校吧。”丸井双手拖住脑袋，“看来今年的关东大赛，我们又是和冰帝比了。”
 
大家对自己的实力充分自信，完全不认为立海大有中途输掉比赛的可能性。
 
切原捂着肿起一个大包的脑袋，“冰帝？哼，我今年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打死！” 
 
胡狼担忧：“赤也，不能太残暴了。”
 
柳生：“大概是在是刚刚挨打的怨恨吧。”
 
真田阴恻恻地看过去，切原一边大声喊着“这是污蔑”，一边迅速退至赤司征一身后。 
 
仁王：“躲在后辈身后，就是一个没品的前辈呢，piyo～”
 
“嘁，仁王前辈也是没品的前辈！”所以才会成天欺负后辈。
 
切原龇牙，“而且征一酱才不会这么想我！” 
 
赤司征一对立海大的热闹充耳不闻，无情地当一名被cue来cue去的工具人，毕竟他总是认为自己的成熟和大家格格不入。
 
幸村怜爱地摸了摸后辈的脑袋，抬头制止打闹的其他人，“别闹了，过去看看。” 
 
赤司征一：(*￣︶￣)
 
部长也是成熟的部长，成熟的人互相吸引。
 
他对部长一见钟情√
 
部长也超爱他（幻想版）√
 
离网球场越来越近，众人才发现事情和他们想象的有出入。 
 
具体表现在，赤司征一用他超绝的视力，在人群看台上一眼便认出了，几位坐的正端端正正的冰帝少年们。
 
虽然是观众，但看上去却比赛场上的人更加打眼，周围还有不少对他们的议论声。 
 
尤其是中间那位紫发少年。
 
——华丽的坐姿，随时随地品鉴红酒的姿态，沉醉享受的表情……远远看着，特别让人有想撕碎他的欲望（笑）。 
 
字面意义上的撕碎，俗称“讨厌装x的人”，毕竟被迹部装到是日常√。 
 
不！
 
丸井严肃地摇头，现在立海大的光景已经和过去大大不同了。
 
Q版的迹部带着高傲的王冠，身披红色长袍，浑身上下都是闪耀的宝石，用睥睨俯视的姿态看过来…… 
 
这时，无所不能的征一酱突然从天而降！他带着更加高傲的王冠，更加猩红的长袍，更加耀眼的宝石，更加俯视睥睨的眼神—— 
 
“迹部哥哥。”
 
孺慕的乖巧声音打破了丸井的幻想，他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得想起征一酱和对面这个华丽派从小相识。
 
不过……认识了这么久，征一酱也半天没有学到对方的华丽，果然是一位坚定的信念感的后辈吧！ 
 
“啊嗯？”迹部转头，视线直接越过其他人落在了赤司征一的身上，优雅的声音响起。
 
“是你啊，不够华丽的兔子酱。”
 
紫发少年突然起身，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里凑近白发少年，轻轻用手挑起对方的下巴，声音带着奇怪的腔调，“莫非——你改变主意想来冰帝了？本大爷的学校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他双臂发张，沉浸在自己的帅气里，冰帝的其他成员立马上道地在旁边鼓掌喝彩。
 
立海大嫌弃无语的视线几乎凝成实质。将对面的迹部景吾射穿。 
 
为了避免现场发生奇怪的动乱而影响下方的比赛，习惯性帮亲爱的部长擦屁股的忍足侑士眼镜一推，主动站了出来。
 
“迹部，这位是？”
 
迹部勾唇：“啊嗯，忘记和你们说了，他就是即将加入我们冰帝的一年级新生……” 
 
“等等！”切原跳出来，瞪大眼睛，“你怎么不讲理啊？！谁说要加入你们冰帝了？” 
 
“本大爷当然没有说你。”迹部高傲地扫过去一眼，“就凭你，还不够本大爷亲自邀请。”
 
“！”
 
切原被气得跳脚，就在他扑过去咬住这张可恨的脸时，幸村伸手将他挡住了。 
 
“赤也，不能无礼。”
 
切原鼓了鼓腮帮子，不吭声了。
 
“哦？幸村啊，看来还是你比较懂事。”迹部抬手摸了摸泪痣。 
 
“我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幸村微微一笑，将手搭在不在状况的后辈头上，语气温和，“征一是个优秀的孩子——如今冰帝已经输了，能否拥有关东大赛的名额还未可知。想要通过征一来增加学校的实力……呵，我们都明白。” 
 
温言细语，夹枪带棒。
 
身后的切原自以为小声地自言自语：“切，实力差劲就好好提升自己啊，居然想通过抢征一酱来提高实力……”
 
迹部眼睛一眯，这次轮到冰帝有人坐不住了。
 
日吉若第一个沉不住气：“你说什么？！” 
 
幸村面带微笑，目光却落在后辈的头上，帮着顺了顺头发，好摸。 
 
完全被忽视了……日吉若冷着脸从身后的包里抽出网球拍，下一秒“唰”地指向对面站在最前方的蓝紫色头发少年。 
 
幸村面色不变，与此同时，赤司征一上前一步，挡在了部长身前。
 
他板着脸，“迹部哥哥。” 
 
“日吉，退后。”
 
“部长！”
 
“退后。”迹部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他们说的是实话，我们的确输给了不动峰。”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因为像往年一样在都大赛出动副队，不动峰却成了突如其来的黑马，导致了这一次的失败。 
 
是他低估了其他学校的实力，迹部虽然自信却不自负。
 
“征一，真的不考虑考虑来我们冰帝吗？”迹部看向赤司征一，“这样你的哥哥也能更加放心。”
 
他对赤司征一的邀请一直都是认真的，对方的实力他也在清楚不过，对于冰帝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
 
哥哥？幸村看了眼身前的后辈，眼睛微眯。
 
赤司征一摇头，“我要和前辈们一起拿下全国冠军。”
 
“没错！”丸井瞬间支棱起来，“我们立海大可不会输在这种地方，想要夺走征一酱，至少也是全国冠军的实力吧！”
 
迹部华丽一笑，“今年的全国冠军一定会属于本大爷带领的冰帝！”
 
连续好几年都是冰帝和立海大争夺冠亚军之位，一旦扯到冠军这两个字，两边的学校就跟有敏感肌似的，有很强的表达欲。 
 
幸村：“拭目以待。”
 
两边学校对峙，蓝色和黄色的火焰碰撞，明明场上比赛打得正热闹，却没有一人关心。
 
直到赛场上裁判吹响口哨，宣布此次比赛青春学员获胜，两边学校才冷哼一声，各自转过头去。
 
迹部拍了拍赤司征一的头，带领着他的成员们转身离开。 
 
冰帝一走，丸井就扒拉住赤司征一，在他头发上拍了拍，“可恶！脏了，今天回家要记得洗干净！”
 
哼，迹部这家伙居然嚣张到当着他们立海大所有人的面，邀请征一酱去他们学校，可恶可恶可恶…… 
 
赤司征一：？
 
丸井严肃脸：“不要管原因，一定要记得洗头！”
 
赤司征一：“我每天都有洗澡洗头。”
 
“乖～”
 
“刚刚那些人是谁啊？”
 
另一边的看台上，海堂语气不爽地问。 
 
“切，真是有够傲慢的。”桃城抱胸，一脸气愤，“明明我们在比赛，他们却站在看台上吵架！两伙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越前抱着网球拍，抬头看上一眼，一副与我无关的臭屁模样，“其他学校的吧？他们还差得远呢。” 
 
手冢沉声：“刚刚那是冰帝和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成员。”
 
“什么？！”众人惊呼。 
 
越前抬头，恰好看到白发少年转头，轻飘飘暼过来一眼，背影很快在拐角处消失。 
 
他嘴角勾起兴味的笑容，“去年关东大赛的冠亚军吗？真想和他们打一场啊。”
 
桃城有点紧张，“呃，他们怎么会过来看我们比赛？莫非其实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强劲的对手？！” 
 
菊丸：“咦？真的吗真的吗！”
 
大石无奈地笑了笑：“今年冰帝二队输给了不动峰，说不定是来看他们的……”
 
菊丸：“啊？不要不要嘛，反正他们就是来看我们的……哟西！再接再厉，今年一定要打入全国大赛！”
 
手冢严肃：“不要大意！”
 
不二歪头眯眼笑。
 
“弦一郎，不过去打声招呼吗？”幸村转头。
 
真田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学校今年依旧无法打进决赛……那就不需要打招呼。”如果能打进决赛，那有的是打招呼的时间。
 
手冢国光，从一年级开始，他就视为对方强劲的对手。然而两年过去了，手冢的表现却越来越让他失望。
 
居然连全国大赛都没有打进……实在是太松懈了！ ！ ！ 
 
“征一？快跟上，别走丢了！”切原喊了声。 
 
“嗯。”
 
赤司征一想到刚刚的比赛，歪了歪头，他好像感受到一道特别炙热的目光，只是……不知道是来源于谁。
  

  
第34章
 
 
立海大有两名病人, 一位目前正在住院，另一位时不时还得去趟医院。
 
有了以上情况，无论哪位正选都对大家的身体状况愈发重视。因此, 一到午饭时间, 真田立刻严肃地提出了先去餐厅, 之后再逛东京的提议。
 
真田：其实是饿了。
 
而作为东道主（自封）, 赤司征一也义不容辞地发挥了他的钞能力，决定带他的前辈们去吃大餐。
 
丸井：“好耶！大餐！”
 
切原：“好耶！大餐！”
 
两人兴奋地握住拳头举手高高,期待满满的声音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柳生：“我们也要说吗？”
 
柳眼皮一跳：“……不要问出来。”
 
然而已经晚了，丸井和切原手拉手围着众人跳了起来, “快！大家快一起说！这可是我们立海大的团魂！” 
 
赤司征一面色犹豫。
 
幸村笑：“挺有趣的, 我也一起吧。”
 
赤司征一迅速加入。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也还是跟着举起手来，跟着其他人同时大喊：“好耶。去吃大餐（没有灵魂版）。” 
 
不过团魂有了。
 
等到用完餐, 大家开始商议下午去哪里玩。
 
“游乐场，我们去游乐场吧！”切原举起手, 满脸兴奋。
 
不过, 这个提议在下一秒就被驳回了。
 
“笨蛋！”真田骂道, “幸村的身体现在不适合激烈运动。”
 
切原畏畏缩缩的“哦”了一声, 赤司征一听到前辈在自己身后小小声地说：“部长也可以去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嘛。”
 
他也侧过头来小小声地安慰：“等部长好了我们就去游乐场。”
 
真田一本正经：“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不如我们去图书馆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我听说东京这边的公共图书馆资源很丰富，一直想过去看看。”
 
柳也点头：“我也有些资料想查阅一番, 你们觉得呢？”
 
切原：？
 
丸井：？不觉得。
 
赤司征一：◎-◎
 
哪家好人会把出去玩的地点定在图书馆啊？
 
丸井震惊了。
 
然而这个离谱的提议却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毕竟在场的立海大正选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 认为图书馆是个好去处的人占比更大。
 
丸井抱着侥幸：“特意带幸村出来玩，去图书馆会不会太单调了……” 
 
幸村笑得像天使：“我没意见，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好~”
 
丸井：……我没了, 赤也靠你了。
 
“这不合理！”切原抓着头一顿乱揉，哭丧着脸，“要是知道来看望幸村部长还要去图书馆学习，我一定……” 
 
幸村转头对着他微笑。 
 
切原吞吞口水：“我也一定会来看您的！哈，区区学习！”
 
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赤司征一在身后扯了扯切原前辈和丸井前辈的衣摆，悄悄的声音，“图书馆也有漫画书。”
 
切原和丸井眼睛一亮，瞬间恢复了活力。
 
说到漫画，他们可就不困了！
 
附近刚好有一家公共图书馆，众人走进去后，发现里面十分宽敞，所有人必须分散开来，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书籍。 
 
这家图书馆里也没有什么顾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正捧着书看，气氛看上去安静祥和。 
 
虽说真田提议来图书馆的目的是学习，但今天毕竟是特意空出来的休息时间，所以并没有管束太严。
 
对着切原叮嘱了几句后，便任由他撒腿就跑了，总之就在这图书馆，也跑不到哪去。 
 
幸村想看看美术鉴赏类的书籍，往艺术类那边走了；真田最近对武道精神有了不同的理解，决定再深入了解一番；柳在做土地产量的数据报告；仁王、丸井、胡狼和切原四人打算去找找《少年jump 》的漫画。 
 
柳生：“我去找一些侦探小说。”
 
赤司征一左右看了两眼，决定跟在柳生前辈的身后。他对热血漫画的兴趣不大，不过侦探小说倒是有一些了解。
 
“赤司，不知你喜欢哪位作者？”柳生脸上的眼镜白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
 
赤司征一：“我最近在看工藤优作先生的小说。”
 
“！”
 
双手突然被用力握住，赤司征一抬头，发现柳生前辈面色潮红，眼里闪着诡异的光泽。 
 
赤司征一：“……”有、点点害怕。
 
他愣了一秒，沉默且努力将手从前辈的手中抽回来，用力过猛的缘故，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小心！”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赤司征一在下一刻被人往前撞了好几步，幸运地躲开了书架上方落下来的某本书。
 
柳生也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羞愧地说了声抱歉。网球部其他人对侦探小说并不感冒，才会导致他觉得遇到了知音，对后辈过于热情……
 
赤司征一摇头，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转头对着旁边的小孩说了声谢谢。 
 
小孩大概在六七岁左右，脸上带着圆圆的大框眼镜，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没关系大哥哥，我先去旁边看小说了哦。”
 
小孩歪了歪头，表情有些可爱，好像他刚才看到的成熟只是错觉。
 
“等等。”赤司征一突然开口。
 
小孩脚步停住，下一秒转过头来一笑，“大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赤司征一面色平静地摊开手掌，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红色蝴蝶结，“刚刚被压在书下面了。” 
 
柯南手指微微蜷缩，天真地捧住脸：“啊咧，谢谢大哥哥，这是我叔叔给我的蝴蝶结，要是不见就糟糕了！”
 
小孩将蝴蝶结拿走后，再次礼貌地到了声谢，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前面走。突然，他好像意识到这是图书馆，脚步又放轻了，蹑手蹑脚起来，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完全是孩子行为。 
 
“赤司，怎么了？”柳生问道。 
 
赤司征一想起刚刚蝴蝶结的触感，右手轻轻握了握，“那个小孩，有些奇怪？”
 
柳生回想了一下，“我没太注意……不过他的反应很敏捷。”
 
明明离他们好几米远，却能在书落下的那一刻迅速反应过来，并将下方的赤司征一撞开。 
 
光是这个行为，都和他外表展现出的年龄不符。
 
只是早熟的小孩并不是没有，两人没有过多在意。
 
找到想看的侦探小说后，他们打算回到和其他成员约定好的地点。然而往回走，才发现图书馆的地形十分复杂，一时不察便会走偏。
 
去找漫画的四人还没有回来，而其他人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幸村部长，我去找切原前辈他们。”赤司征一将书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道。 
 
作为东道主的赤司征一，总对大家有着奇怪的责任感。 
 
幸村笑着点头：“别迷路了。” 
 
赤司征一轻手轻脚地离开原地，往漫画区域那边走。
 
这家图书馆地形很奇怪，他方向感还可以，却总是会走错路，而漫画区域的位置很偏僻，在最角落，必须对着地图才能找到。 
 
地方越走越偏，周围的灯光也昏暗起来，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哒哒的脚步声。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影响下，赤司征一的心脏跳跃速度似乎也在加快，离漫画区域越来越近了，为什么还没有看到前辈们的身影？ 
 
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他加快速度，在经过角落的楼梯口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左边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物体撞击在门上而发出的沉闷声响。 
 
“砰——”
 
声音不大，也没有任何规律，如果不是附近太过安静，很有可能会被他直接忽略。
 
“……” 
 
楼梯口附近有一个房间，从外往窗户看过去，里面一片漆黑。赤司征一站在窗户口停了一会儿，也没法判断出是由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是继续去找前辈们，还是弄清楚声音的来源？
 
下一秒，赤司征一僵硬在原地。
 
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过来，平静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脸色也有些发白。
 
赤司征一沉默几秒，微微侧头，看到肩膀上的手粗糙瘦削，皮肤松弛，血管又青又紫，像纹路极深的老树根，充斥着苍老腐败的气息。 
 
这是一位老人的手。
 
“孩子，你在干什么？” 
 
赤司征一：“。”
 
“他们这几人怎么还没回来？”真田抱胸，语气充满了不耐。 
 
柳摊开桌子旁的地图，无奈地说道：“切原他们迷路的概率在86.3%，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携带地图。”
 
柳生：“不用担心，赤司带了，应该能将他们成功领回来。” 
 
幸村单手撑着下巴，突然说道，“总觉得这间图书馆有些奇怪。” 
 
众人一愣，四处观察后，柳皱眉：“是不是……没有看见什么工作人员？” 
 
话音刚落，一道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划破空气，响彻在整家图书馆。
 
“啊——死人了，有人死了！！！”
 
图书馆瞬间乱了起来，立海大几人迅速起身，不小心带动了桌子，导致桌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尽快找征一他们！”幸村稳住声音，“大家别分散开。”
 
他担心，凶手还在这家图书馆。
 
另一边。
 
“仁王前辈。”赤司征一声音平静，“切原前辈他们也在这里吗？”
 
“咦？”
 
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松开，耳边苍老的声音也变为少年清澈的声音，仁王将手上的工具扯下来，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伪装一向高明，后辈过去虽然敏锐，但也没有这么直接拆穿过，难道突然变聪明了？ 
 
赤司征一：“指甲盖。”
 
仁王：“……真可惜。”
 
前两天他搬重物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手指，导致无名指青了。刚刚伪装的太急，忘记这回事了。 
 
赤司征一不觉得可惜，毕竟他刚刚差点被吓得成人机了。 
 
其他三人从身后的书架后钻了出来，对着仁王露出“你不行了”的欠揍表情，这里排除胡狼。 
 
仁王翻了个白眼，“快回去吧，这路给我绕死了。” 
 
“等等。”赤司征一将手伸到旁边房门的把手上，往下用力，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喵。”虚弱的小猫声音在门后响起。
 
丸井拧眉，“是工作人员养的小猫吗？好像有些不对劲，快放出来。”
 
小猫的身体抵在了门后，赤司征一谨慎地将门推开，过了一会儿，一只白色的波斯猫从门口里走了出来。 
 
它看上去有些虚弱，舔了舔脸颊侧的毛，下一秒飞快地朝前跑去，身影瞬间消失。
 
“这……”
 
切原嘴巴还未张大，突然听到有人在大喊”杀人了”。
 
几人对视一眼，赤司征一：“往这边走。”
 
在赤司征一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和其他几人汇合。
 
真田看到熟悉的身影后狠狠地松了口气，发生了严肃的事情，大家也没有打闹的心情，聚在一起安静等待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幕幕快镜头。
 
警察快速赶来将嫌疑人锁定在三个人身上。 
 
柳稍加观察便判断出了凶手：“是馆主。”
 
“不愧是参谋！”丸井竖起大拇指。
 
事实的真相就如柳猜测的那样，图书馆馆主，因为私□□品被员工察觉后杀人灭口，证据就是复杂到只有馆主才熟悉的地形和突然跑出来撕咬关注的猫。
 
那只猫是死者养的。
 
柯南协助警察解决完案件，下意识朝另一边看了过去。他听到了那位咪咪眼少年对案件的分析，和他相差无几。 
 
蝴蝶变音器被那名白发少年捡到的缘故，出于警惕，他这次并没有将某位警官射晕来解决案件，而是采用了引导的形式。 
 
现在他却开始庆幸自己的决定，明明是初中生，但这几位少年的敏锐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嗯，比步美他们更适合做少年侦探团（bushi）。
 
“那个小孩在忙什么？” 
 
柯南注意到这几位敏锐少年的同时时，立海大几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在案发现场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儿。
 
丸井好奇地吹了个泡泡，“怎么没有人制止他？” 
 
一个7岁大的孩子在警察和案发现场跑来跑去，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虽然在说一些天真稚嫩的话，但总是会引发别人的思考呢。”幸村笑着说道。 
 
赤司征一看过去，认同地点头，比他小时候要聪明很多。
 
远处的柯南突然后背有些发寒，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难道黑衣人也在附近？
 
时间不早了，立海大几人在案件结束后，将幸村安全地送回了医院。 
 
“谢谢征一酱带我出来，我今天过得很开心。”幸村弯腰摸了摸小孩的头。
 
赤司征一：“……东京的治安太乱了。”
 
明明他们可以有一个更完美的一天，却被在图书馆被人破坏。
 
“不，这是很有意义的一天。”幸村又换回了那身病服，“无论发生什么都很有意义。” 
 
柳将病房内的所有窗帘拉开，让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他认真地看向幸村，“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幸村笑着说好。 
 
真田沉下声音：“无论如何，我都会带领立海大拿下关东大赛冠军。”
 
县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意味着关东大赛也不远了。 
 
幸村：“交给你了，弦一郎。”
 
切原哭哭脸：“部长，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幸村摸了摸他的头
 
病房的门被关上，少年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白色的躯壳里，今天的时光不过是一抹短暂的色彩，很快又会被那些黑暗覆盖。
 
除非他的病彻底好转……
 
赤司征一抿嘴，心里突然沉重起来。
 
坐大巴车回去的路上。
 
丸井：“征一酱，怎么了吗？” 
 
赤司征一捂住心口，低头：“总觉得有石头压在我的心脏上，很不舒服。”
 
切原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吞的石头？！完蛋了完蛋了！” 
 
赤司征一：“……”
 
其他人：“。”
 
柳拍了拍海带头：“别说话了赤也，睡觉吧。”
  

  
第35章
 
 
神奈川县大赛开始了！
 
这个消息一出, 立海大立刻……立海大依旧风平浪静。
 
如果你的学校也曾经连续15年拿下关东大赛冠军，对于区区县大赛自然不会在意。虽然比赛在即，但网球部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训练。
 
赤司征一在休息室换好衣服, 拿上了网球拍, 然后走进了室内训练场。
 
他最近情绪十分稳定,就算是在和前辈对练时，第二重人格也很少出现,这让他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安详平静的氛围。 
 
“征一酱，快过来试试5个球！”丸井走到后辈身边, 指了指正朝前方不断发球的机器。
 
立海大是一所对运动相当热衷的私立中学,许多在校社团都有着很优异的成绩，而硬式网球则是其中最突出的社团。 
 
因此，学校下拨了一大笔经费, 其中就有经费被用来购买发球机器。不过赤司征一入学后，他的兄长立刻以赤司家的名义向网球部捐款, 现在网球部已经被完整的翻新了一遍。
 
全新干净的网球场暂且不提, 光是新型发球机器就多了好几台, 还包括了捡球机器和各种训练辅助仪器……总之, 立海大也有幸体验了一波冰帝的快乐。
 
也因为以上的原因，最近赤司征一收到了很多其他社团发来的邀请，并慎重表明哪怕只是挂名, 他们愿意接受。
 
赤司征一：。
 
他只想打网球。
 
赤司征一应了丸井前辈一声,走到接球的位置,任由前辈将黑布条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五颗黄色小球迅速从机器中吐出，赤司征一耳朵一动，微微侧头,跑动中将身边的两颗网球打回去后又跳起来，将其他三颗全部击打回去。 
 
“不错。”柳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串数字，抬头，“下一位，赤也。” 
 
这次只是为了测试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力量，赤司征一将眼睛上的布条扯下来，“柳前辈，我进步了吗？” 
 
“嗯。”柳轻轻点头，“你在速度和力量方面进步很大。”
 
赤司征一很清楚他的网球优势在哪，虽然体力方面进步极小，却可以通过力量和速度来弥补体力方面的弱势。
 
“丸井前辈，我们去训练吧。”他转头。
 
加入网球部后，赤司征一才发现立海大并不仅仅他一个体力废，丸井前辈是技术型网球选手，喜欢高难度的炫技，体力同样是他的弱势。
 
不过立海大在整个国中部都没有什么敌手，丸井也向来处于悠哉悠哉，没有什么警惕感的状态中。 
 
直到他发现明明是个体力废的后辈，训练量却是他的三倍！
 
震撼之余，他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原本认为丸井的训练量十分合理的真田和柳都发出了质疑，卡着他的极限，将他的训练量直接翻了个倍…… 
 
最近每天训练都累成死狗，被胡狼拖着回家的丸井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泡泡。 
 
丸井：“等等，先休息一会儿……”
 
赤司征一并不会强迫前辈，他认真地点头，“那我先去训练了。”
 
白发少年的背影瘦弱却挺拔，身上传来的坚定和信念感，几乎能够在瞬间影响他人。
 
丸井苦笑一声，“……没必要这么努力吧？” 
 
就算后辈体力差劲，可凭借他的速度和力量也绝对不会输给他人。县大赛不在他们的参考范围，但无论是关东大赛还是全国大赛，后辈的实力完全不需要这些紧迫感啊！
 
胡狼注意到身边的同伴突然起身，好奇地转过头，“文太，你去做什么？” 
 
丸井将手插进发缝里，苦恼地说道：“后辈这么努力，再躺下去总觉得自己输了。” 
 
最近就连赤也这个小子都突然打鸡血了，估计是上次比赛输给了征一酱后，升起了十足的警惕感。
 
胡狼：“文太，我好感动～”
 
丸井淡定地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抹掉，拿起球拍搭在肩膀上，“走了，杰克。” 
 
训练最后10分钟的时候，真田宣布了此次县大赛初赛的参赛人员。
 
就和冰帝会在预选赛中动用二队参赛一样，立海大同样会在县大赛里让非正选成员得到历练。
 
赤司征一抱着网球拍站在切原前辈的身边，认真地听着真田副部长念出场名单，终于在最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单打一：赤司征一。”
 
他的表情骤然放松。
 
此次县大赛初赛唯一上场的两名正选是切原赤也和赤司征一，分别在单打二和单打三的位置。前者就连全国大赛都参加了，而后者却是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
 
“有问题吗？征一。”真田问道。
 
赤司征一摇头，将球拍抱得紧了一些，“没有问题。” 
 
切原伸出手臂将后辈揽住，“放心吧，真田副部长，我会看好征一酱的！” 
 
本来很放心的真田：“……”
 
真田：“玉川，你来做此次县大赛的队长。”
 
玉川良雄：“是！”
 
除了以上三人参加此次县大赛之外，竹内和水也作为一年级，也成为了此次比赛的双打选手。
 
两人都十分兴奋，在下课时间段跑来找赤司征一聊了个20分钟的天，让A班的同学大为震撼。 
 
什么，赤司同学原来有朋友吗？ ！ 
 
等等，这句话的误解大了，他们的意思是，居然还可以和赤司同学交朋友吗？某些人蠢蠢欲动。
 
“县大赛在什么时候？”班长懒散地走了过来，他是代表班上其他同学来询问的。听说赤司要参加此次县大赛，不少人想免费去做拉拉队。 
 
赤司征一：“这周末。”
 
“啊啊啊——我有时间！”远处传来一阵尖叫。
 
赤司征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对吼叫，尖叫等等分贝高的事情都有些应激，每次听到总想找个掩体躲起来。
 
看到是班上几位女孩子，他沉默地挪开了视线。虽然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但除了和网球部的同伴熟悉了些，他和班上的同学依旧没有什么交集。 
 
独来独往第一人，而其他人都觉得什是合理，美人就应该高冷（×）。
 
县大赛的举办场地在中央的体育公园，赤司征一偶尔会在这里看街头网球比赛，参赛人员不限年龄和性别，从初高中生到大叔大婶都有。
 
如果在这里看上几场比赛，便会发现有很多大叔大婶是真正卧虎藏龙，那球拍舞起来虎虎生威，劲风一起，跟手持菜刀劈人类似，让人背脊生寒。 
 
他将“街头网球比赛”告诉部门的其他前辈后，却意外得知真田副部长也曾经参加过。 
 
并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获得了街头网球大赛第一名！ 
 
奖状现在还收在网球部的休息室里，被赤司征一提出来后，又被柳特意翻找出来贴在了休息室的墙上。
 
“那天简直就是县里所有大叔大婶的噩梦！”丸井兴致勃勃地说道，“要知道奖励里面包含了中心超市的6折券和三袋大米呢！”
 
赤司征一犹疑：“真田副部长看上了6折券和大米？”
 
丸井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神秘兮兮的凑进了赤司征一，“其实是仁王给他报名的。嘘，真田现在都不知道。”
 
作为参与人员之一，丸井也死死的守住了这个秘密，没有揭发仁王。帮真田报名之后，还需要让对方来到体育公园才行。
 
丸井现在都忘不了真田站在场下，突然听到主持人用话筒大声喊“真田弦一郎在哪里？请真田弦一郎选手迅速来到台上……”，那瞬间不知所措和尴尬。 
 
幸村意味深长：“弦一郎，原来你……”
 
真田：“不是，等等，我没有……”
 
幸村鼓励地笑了笑，“既然报名了就快点上台吧，记住，立海大的信念是常胜不败。”
 
赤司征一：“致死也要维持的信念吗……”
 
丸井一边笑一边拍着后辈的肩膀，“真田无论参加什么比赛，都绝不堕皇帝的威严呢！” 
 
县大赛当天。
 
赤司征一和前辈们乘坐学校准备的大巴车来到体育公园，发现前来观看比赛的人意外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不少附近的叔叔婶婶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边闲聊一边比划。今天是周末的缘故，很多打工人也过来凑热闹。 
 
赤司征一发现真田副部长的目光一直严肃地盯着看台，不由发出疑问，“是看到了熟悉的对手吗？” 
 
那些曾经被真田副部长打败的大叔大婶们应该也会来到现场吧。
 
真田：“……？”他只是担心看台上那些小孩会发出哭闹影响比赛。
 
赤司征一：“如果想要打招呼的话，我可以帮副部长拿行李。”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双腿稍微弯曲又起来，做了一个接住行李的动作。 
 
“……不用了。”真田脸色一黑，想起了曾经在这片赛场上，扛着三袋大米回家的场景。 
 
“哦。”毫无灵魂的回答。
 
立海大的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翠玲中学，来自神奈川横滨市，是去年县大赛的第二名，没想到今年和他们在初赛就遇到了。
 
玉川搓了搓手指，“我有些紧张，你们呢？”
 
他在去年也参加了县大赛的初赛，不过在第一场比赛就输了，哭着鼻子还被切原大声地嘲笑了一番。 
 
水野嘴里一直咬着一块木片，他感到紧张时会不自觉磨牙，“咯吱咯吱”吵到了大巴车上睡觉的赤司征一，被竹内顺手塞了块木片在口中。 
 
水野含含糊糊：“好多人啊，他们都是来看我们比赛的吗？”
 
“不是。”竹内摇头，“是特意跑过来看你出丑的。”
 
水野：“……咯吱咯吱。”完蛋，更紧张了。
 
翠玲中学的实力并不弱，去年虽然没有闯进关东大赛四强，却也拿到了第6名的成绩。而立海大第一场比赛只出动了两位正选，如果因此被不小心淘汰……那就可以和冰帝一起被挂在网球论坛上嘲笑了。
 
标题就是“惊！关东大赛冠亚军双双淘汰是为哪何？莫非复活赛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首评：难兄难弟。
 
呸！玉川赶紧摇头，将脑海中刚刚出现的邪念驱逐。如果被真田副部长知道他的想法，那他就完蛋了！
  

  
第36章
 
 
“6:3, 翠玲中学获胜！”
 
“7:6，翠玲中学获胜！”
 
连续两次比赛通报，直接在观众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来这里观看比赛的人, 大部分属于对网球有兴趣或者一定了解的人, 就算只是简单凑热闹, 也会被旁边的陌生人科普一二。
 
类似于：
 
“那个黄色队服的学校连续拿了两年全国冠军。”
 
“队长被誉为神之子, 至今没有在一场正式比赛中输过。”
 
等等之类的消息，直接将观众心中的期待值拉满。 
 
然而原本万众瞩目,不会有任何疑问的立海大，却在开局就面临了两次失败！ 
 
“今年不会要爆冷吧？”
 
“这翠玲中学是什么来头！” 
 
比起外界的惊慌和猜测,立海大内部却没有什么慌乱的表现。 
 
立海大每年都会在第一场比赛选出需要锻炼的新生作为开场,而正式比赛的压力和观众的期许，都会使这些新生感受到某些难言的滋味。 
 
这种磨炼很残酷，无论哪所学校。都几乎不可能让刚入学两个月的新生参加正式比赛,但立海大却将这种行为视为了传统。 
 
县大赛初赛的双打二是一年级的水野和竹内，虽然实力尚可,但刚加入网球部就承担着第一个出场的压力,早就注定难以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所以败北的结果, 早就在柳前辈的预料之中了。
 
玉川轻轻叹了口气,看到两位后辈耷拉着头走到他面前，整个人都散发着沮丧和自责。 
 
他温和地笑了笑，鼓励道：“你们已经表现很好了, 先坐下来吧。”
 
他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玉川并非天赋出众的选手,心理承受能力也只能算作一般。 
 
他很感激去年前辈们选择让自己参加比赛, 现在看到水野和竹内，就像看到了当年惶恐不安的自己。
 
立海大第二个出场的双打是一对三年级搭档，原本以为会轻松获胜的他们, 最终却也落得一个黯淡退场的后果。
 
即使他们将比赛打到了抢七局，对手只是险胜，但输了就是输了，立海大从来都只看比赛结果。 
 
玉川早就已经做好了热身运动，虽然是此次行动的小队长，但他不会去指责三年级前辈此事的失误。
 
毕竟对他们而言，初赛上的失败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有出场的机会了，这种隐形惩罚比言语上的指责更加痛苦。 
 
立海大一直是所残酷的学校，和前辈实力相当的选手可以在翠玲中学成为正选，然而在立海大，拼尽全力或许才能获得一个出场机会。
 
但这依旧是所有热爱网球的人都会向往的学校。
 
三年级前辈也显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们拍了拍玉川的肩膀，笑着说了声“加油”，两边擦肩而过。 
 
在很多行业，只需要付出努力就能获得成功，虽然无法达到巅峰那样的成就。但运动竞技，却是真的需要天赋的。 
 
赤司征一抬头，看到了前辈们眼中的落寞和不舍，但那两张平凡的脸上依旧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选手台只坐了此次比赛需要出场的人，其他正选前辈们都在观众台上。 
 
三年级前辈在他身边落座，转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们输了，接下来只能靠你们了。”
 
赤司征一心里有些沉重，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听到旁边的切原前辈生气地说，“你们刚刚打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太烂了！” 
 
赤司征一：“……”
 
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切原前辈的衣摆。
 
切原还在继续：“真的很差劲！比那两个一年级的家伙还要差劲！”
 
旁边两个一年级的家伙瑟瑟发抖：切原前辈实在太可怕了。
 
两位三年级的前辈对切原的性格很熟悉，并不意外他的发言，听见了也只是苦笑一声。
 
其中一位前辈说：“还以为可以留下最好的记忆……果然还是不适合打网球啊。”
 
切原皱眉：“你在说什么东西？” 
 
打得不好就私底下好好练习，为什么要说出这种听着就很恼火的话？ 
 
另一位前辈看了切原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在他们这些三年级的老前辈眼中，切原一直都是无比幸运的。
 
哪怕错过了网球部的招生，依旧可以特例招进来。而且无论哪位正选都对他很纵容，刚进入网球部就受到了重点培养，和他们这些被放弃的人完全不同……
 
明明说话很嚣张，总是让人觉得生气、愤怒，可也没有人敢指责他，那些正选们会站在他那边。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切原觉得莫名其妙。 
 
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
 
赤司征一松开了扯住衣摆的手，轻轻皱了皱眉，他觉得两位前辈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你们……是无法懂我们的。”其中一位三年级前辈用手撑住脸，遮挡住自己的表情，“你们这些幸运的家伙是不会懂我们的。”
 
就算他实力平平，可自认对网球的热爱不会输给任何人。在立海大苦苦坚持了三年，最终只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还要被那种幸运的家伙质问……
 
切原张嘴：“哈？什么幸运？！就算你这么说，我……” 
 
“够了，不要说了！”另一位前辈突然站起来，紧接着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撇过头去，沉默了两秒。 
 
“抱歉……我去上个厕所。”
 
另一位前辈垂下眼，低上说他过去看看。
 
两位三年级的前辈突然离开，切原还没有反应过来，转头对赤司征一吐槽，“他那么大声干嘛？又不是不让他去上厕所。” 
 
而且他们还没聊完呢，真是不礼貌的家伙（龇牙），每次真田副部长骂他的时候，他都会认认真真地听完！ 
 
赤司征一：“……”
 
真羡慕切原前辈的钝感力，敏感的人已经快哭了。
 
切原并没有受到刚刚氛围的影响，兴致勃勃地对赤司征一说，“他们好逊啊！连上厕所都要一起，我早就能够独自一人了！”
 
“前辈。”
 
“啊？”
 
“看比赛吧。”
 
玉川的比赛以6：2战胜对手，立海大也拿下首次拿下胜利。
 
“这是立海大今年新的正选吗？看上去实力还不错嘛。”
 
“没听说……不过正选的实力可不仅仅只有这样。”
 
“到你了，赤也。”玉川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看了一圈选手台，有些疑惑，“两位前辈去哪里了？” 
 
切原：“上厕所了，好慢，估计是便秘吧。”
 
玉川：“是吗，真辛苦啊。”
 
同样敏感体质的旁边两位一年级：“……”
 
赤司征一习惯了：“切原前辈，比赛加油。”
 
“放心好了。”切原咧了咧嘴，露出8颗洁白的牙齿，“15分钟，不，10分钟我就让他们全部趴下！”
 
“他们？”赤司征一，切原前辈不是单打二吗。
 
“笨死了，这样的台词才比较帅气！”切原摇摇头，“下次把我珍藏的漫画给你看看吧。”
 
后辈带不动啊。
 
为什么有一天他会沦落到被切原前辈说笨的下场……赤司征一开始反思，反思无果，归咎于切原前辈本人乱七八糟。 
 
观众台上。 
 
真田双手抱胸，表情严肃：“柳，那两个人你处理一下。”
 
“明白。”柳叹了口气，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温情。
 
这次其实是他们特意给那两位三年级的机会，按照两人真正的实力，很难站上正式比赛。
 
毕竟二年级也有比他们强的人，只是念着两人的实力的确还行，之前又特意找过柳和真田，说他们想靠着“体育特招”进入立海大高中，便又再给了一次机会。 
 
没想到这两人不仅输了比赛，还不反省而是迁怒于他人……虽然赤也说话是难听了些。
 
但这可是立海大，又不是什么梦想的温床……当时切原输给了刚刚进入部门的一年级，被不少人暗地的嘲笑，同样是自己调节。 
 
难道还期盼有人会温声细语的安慰吗？
 
丸井无聊地将手放在脑后枕住，“听说这两人学习成绩也不太行，估计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柳生语气淡淡：“那也不能怪别人。”
 
也多亏了切原脑子笨听不太懂，要是换了个敏感些的，比如征一，这会儿已经在自我反省和内疚了。
 
柳用笔点了点本子，“我会劝他们好好回去学习。”
 
通常为了照顾到学习成绩，全国大赛后，社团三年级就会慢慢隐退……这会儿不过也只是提前劝退。 
 
如果注定无法通过特招升入高中，就只能靠成绩考上去，希望他们在这方面不要太过执拗吧。
 
赤司征一并不清楚观众台上前辈们的对话，他单手撑住下巴，歪着头认真看切原前辈的比赛。 
 
玉川前辈比赛的时候风格很稳，不过特色不明显，很难让观众一眼记住。而切原前辈则是另一种极端。 
 
赛场上意气风发，张扬肆意，轻而易举就能带动观众的情绪，尤其是他一边大叫一起扬起手时，看观众的响应，还以为他已经赢得了比赛。 
 
事实上，比赛还没开始。
 
赤司征一不知道自己正在笑，也不知道这一幕刚好被旁边的体育杂志拍下来，作为了本周周刊封面。
 
“你怎么在拍他？”旁边有人指了指他的摄像头，“不是要拍立海大的正选吗？” 
 
“不冲突。”摄影师笑了笑，“你觉得这张图片如何？”
 
高朋满座下白发少年安静地坐在角落，那双看过来的赤红色双瞳宛若最精致华美的宝石，不经意间闪过的笑意，像宝石内跳动的热烈火焰。
 
周围所有的景色，都在刹那被衬成了虚影。
 
“不太符合运动周刊。”旁边的人咳了咳，“不如你卖给我？”
 
“做梦呢。”
 
赛场上。
 
“ One 。”切原举起手，对着赤司征一比了一根手指。 
 
几球之后，卷发少年回头，咧开嘴将手指变成了“二”。 
 
赤司征一安静地和他对视。
 
看着对方的手指从一到二到三，最后停在了九。 
 
“他们在做什么？”有观众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难道是什么秘密手势吗？” 
 
别说观众看起来十分不解，就连立海大的几位正选也开始好奇起来。 
 
直到赛场上的比分停在了6 ： 0 ，翠玲中学的选手茫然不解地跪在赛场上，切原却一跃而起，边朝赤司征一跑，边招手大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10分钟？我帅不帅？” 
 
赤司征一只来得及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被对方一把抱住。
 
“很厉害，不是十分钟，帅。”他诚实地说。
 
虽然前辈在赛场上比手势的姿势很帅……但其实每分钟他都估算错了(^_-)。
 
比如两分钟的时候以为是一分钟，三分钟以为是两分钟这样——不过还是很帅。
 
“诶？”切原鼓了鼓嘴巴，“那我用了多久？” 
 
“大概，11分钟吧。”赤司征一歪头。
 
口袋里的计时器在在刚好到达10分钟的时候，就被他按下了停止键，所以……他也不清楚用了多久。
 
“嘁。”切原有些不爽，咬牙切齿，原地跺脚了半天，愤愤地说道，“一定是比手势的时候耽误时间了，不然我一定可以在十……”
 
“我骗你的切原前辈。”赤司征一将计时表拿出来，举起手，“其实是刚好10分钟，太厉害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呀！”
  

  
第37章
 
 
拿起网球拍走向赛场之前,观众席上的骚乱引起了赤司征一的注意力。 
 
只见突然钻出来好几个熟悉的人，一位女生站在前方表情严肃地指挥，其他人随着她的指令开始行动。 
 
不过几秒钟,一张巨大的红色横幅突然出现观众席上,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胜利永远属于赤司！” 
 
字迹端正,却又在最后一笔尾钩上翘,透着放肆的意味，就如同赤司征一给旁人的印象。 
 
认真执着,却又因为家世影响，对其他人或是天然带着“不在乎”的态度。 
 
八个明晃晃的大字出现在观众席。 
 
赤司征一眼睛微微睁大, 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兄长篮球比赛的现场——更多情况下, 赤司这个姓氏都代表了兄长。
 
而这样的八个字，更像是兄长的宣言，他好像从来没有带着这个的姓氏,在公共场合锋芒毕露过。 
 
注意到他的目光，观众席上的横幅也随之晃动起来,似乎在跟他打招呼。 
 
有些人他不认识, 但有些人却是他们班的同学。
 
赤司征一认真注视着,他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不仅不能输，还要打得无比帅气才行。 
 
突然，他发现横幅的正前方站着自己一位熟人,那满头黑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语的高挑少年,不正是他的班长大人吗？ 
 
他默默和班长对视，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难看至极且狰狞险恶的微笑。
 
赤司征一：“……”
 
破案了,班长应该是被逼的。不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逼班长做事？ 
 
“赤司大人加油！”
 
整个赛场上都是属于赤司的应援声，把不少人都惊讶到了。
 
县大赛都没几个正选出场，也自然不会让学校的拉拉队过来加油，通常立海大只会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上出动拉拉队，其他时候都是观众的自发支持。 
 
而此次比赛，翠玲中学在得知对手是立海大后几乎是全员出动，其实在两所学校还没开始比赛的时候，对方已经热好了场子。
 
尤其是连续赢下两场比赛……不过后来这嚣张的气焰又被连续碾压的两场比赛压下去了。 
 
“翠玲中学！翠玲中学！”
 
“赤司大人！赤司大人！”
 
两所学校突然开始打擂台，因为对方的刺激，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这是决赛现场。
 
“……大人。”赤司征一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羞耻的称呼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往观众席上看，班长对着他似笑非笑。 
 
赤司征一：……不会是班长被逼着过来，愤怒之下展开了对他的报复吧。 
 
小心眼男人。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在看热闹，还有人将这一幕拍下来发在了网球论坛。 
 
【有人认识立海大这个孩子吗？看上去很受欢迎。附上[照片][照片]】
 
1L：这种长相应该是正选级别的吧。
 
2L ：为什么要根据长相来判断实力？网球明明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3L：2楼的实力哥别应激了，事实证明所有网球正选们，长相也同样有实力！ [爱心]
 
…… 
 
32L：这不是我的小学弟嘛，人家也是正正经经的正选成员啦，超级可爱的一个孩子～
 
…… 
 
“喂，你也是立海大的正选？”翠玲中学的单打一看起来是他们学校的王牌，身高在一米八左右，梳着一个爆炸刺猬头，乍一看还有些唬人。只是盯着赤司征一的目光不怀好意，语气也算不上友好。 
 
赤司征一收回看向观众席视线，歪了歪头：“？” 
 
有什么事吗。 
 
“你在瞧不起我？”翠玲中学的王牌眼睛一眯，拿着网球拍转了个圈，往前走了两步。 
 
赤司征一：“。”
 
对手：“你……！”
 
了解赤司征一的人都知道，他对陌生人的态度一向如此，哪怕当初进入网球部，也是同样的表现。 
 
就算后来突然被黑子哲也“点化”，点化的范围也只局限于网球部，再扩大一点也只是同班同学，绝对不会包括他的对手。 
 
所以，他绝对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他只是单纯不在意。
 
“立海大竟然让你这种小屁孩来做正选，还把你放在了单选一的位置。”翠林中学的王牌很快调节了自己的情绪，冷冷的一笑，“估计是希望前面的选手直接拿下三局胜利吧，只是没料到他们这么废物吧！” 
 
一、贬低对手。
 
二，贬低对手的队友。
 
三，表情、语气、动作都充满着不屑。 
 
只要能做到以上3点，就能达成激怒对手，让对手失去理智，愤怒到大吼大叫，上下乱窜的地步。
 
具体例子请参考选手台上的典型→切原赤也。
 
可惜，他真正的对手听到这一番长篇大论后，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如果每个人的头上都能冒出代表心情的气泡，那赤司征一的头上只会冒出一个个句号。 
 
“可以开始比赛了吗？”赤司征一问道。
 
翠玲中学的王牌被对手的沉默搞到没脾气，听到这句话刚想回答，发现对方面对的是裁判的方向。
 
……完全没有想过搭理他。
 
哈！
 
翠玲中学的王牌抵了抵后槽牙，冷笑一声，心想，他绝对要让这个小子付出代价。
 
对方是立海大的正选又如何，也不过是个才进入网球部两个月的一年级小子，而他在网球部都待了三年了！
 
在裁判的示意下比赛开始，立海大的发球局。
 
赤司征一走到底线后，将手里的黄色小球往地上弹了弹，目光沉静。他右脚后退一步，握住小球，指尖用力，网球抛向空中的那一刻，整个人也随之跳了起来。 
 
“嘶——好高！”有观众惊呼。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却在后面，那颗在空中不断旋转的黄色小球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下射向对面，像是一束金黄色的光，打得人猝不及防。
 
只见那颗球砸在地面后，对手也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急急忙忙想去追求球，网球早就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飞回了赤司征一的手中。
 
“这……！”
 
观众席上一片吸气声。 
 
白发少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在球飞回来之前抬手，手掌被网球的冲击力震得往后弹，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 
 
他张了张嘴，“回旋镖”的三个字在嘴边还没说出来，观众席就已经有人大声开口了。 
 
“太好了，是赤司大人的回旋镖！” 
 
整齐划一的清脆女孩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显眼。
 
众人看过去，只见那群为赛场上白发少年加油的女孩，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横幅，左右摇摆，十分瞩目。 
 
赤司征一动作一顿，默默将口中的话吞了回去，装作不经意往那边暼了一下，又迅速挪开视线。 
 
到底是谁在悄悄指点她们？
 
他不知道的是，立海大网球部每一名正选在学校都有粉丝应援团。而赤司征一在刚入学时就有了，只是在成为网球部正选后，粉丝后援团再一次扩大。
 
县大赛初赛是赤司征一第一次以正选的身份正式亮相，粉丝比正主重视多了，提前很久就准备好了横幅，做了十足的了解，甚至还私底下去询问了立海大其他正选。
 
务必要做到，让赤司征一在此次比赛上一鸣惊人！
 
太惊人了，赤司征一心想，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将球拍握得紧了些。 
 
“你、你这是什么？发球？！” 
 
刺猬对手的声音很吵，赤司征一转过头，觉得有些不愉快。 
 
明明刚刚观众席上都有人说了是“回旋镖”，打网球居然连这种听力和反应能力都没有吗？ 
 
他不想回答，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网球，再次打出一记“回旋镖”。 
 
“砰——”
 
黄色小球用力的砸在地面，翠玲中学的王牌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居然连一颗球都没有接到？ ！
 
这怎么可能？他大口地喘着口气，因为之前的跑动而导致体力消耗过大，额头上冒出了细细麻麻的汗珠。 
 
翠玲中学原本正在加油的拉拉队也哑火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赛场。
 
他们的王牌有些颓废地站在赛场中间，球拍垂落在地，看上去十分狼狈。而对手却仍然显得很轻松，从上场到现在一直维持着木然的表情，可无论是谁都能察觉到他的游刃有余。 
 
这可是他们的王牌！
 
在得知要和立海大比赛时，他们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王牌到底安排在第三场还是最后一场……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这样傲慢的举动。
 
事实证明他们的举动是正确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王牌却不堪一击。
 
这就是关东霸主，立海大的实力吗？
 
这场碾压式的比赛让所有观众心里都浮现出“关东霸主”四个大字，虽然所有人都清楚立海大全国级别的实力，却并不是所有学校都有资格和立海大进行比赛。 
 
有这种实力，就算想在高中网球界争一番地位，也未尝不可吧？ 
 
“我说啊，他们去年有这么厉害吗？还是说这个一年级太不一般了……” 
 
“你没看过他们比赛吗？他们去年的实力更夸张！”
 
“要我说，要么是这个一年级实力还不够，要么是他下手还轻了……他的前辈们可比他猛多了！！” 
 
这就是立海大，哪怕是刚入学的一年级，也能轻而易举对其他学校的三年级造成碾压！
 
“胜利永远属于赤司！”
 
观众席又开始加油呐喊。 
 
赤司征一听在耳边，心想，不知兄长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他咧了咧嘴，眸中金黄色的光芒闪过，手腕一转，球拍突然被他挽了个花。
  

  
第38章
 
 
“完犊子, 不会又要变身了吧？”
 
在看到赛场上赤司征一突然帅气地开始转球拍后，和观众席骤然出现的尖叫声同时响起的是丸井无奈的声音。 
 
立海大唯二的两名后辈，兴奋的时候都会性格大变……赤也就算了,征一酱也这样,莫非这预示着立海大未来要走上一条“网球变身之路”？ ！ 
 
从此以后,每年都会招收到一位变身的正选什么的。 
 
柳：“不会, 变身的概率在34%，但征一目前处于临界点的概率在86.2%。”
 
胡狼：“临界点是指？”
 
柳：“两者交替之间, 征一现在虽然很兴奋，但还没有达到转换的那个点, 因此不会变身。”
 
在立海大这段时间,他早就对征一的身体进行了一系列测试。这是一个性格相对比较稳定的孩子，想要彻底兴奋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真田不甚明显的松了口气，他还记得当初征一异瞳模式后,直接将网球拍扔在地上的场景。 
 
对他这种性格的人而言，那简直是噩梦……而且对方还保有理智, 比赤也的红眼模式难缠多了。
 
仁王：“Puri～征一酱这次要出名了。”
 
他用大拇指怼了怼某个方向,赫然是几个杂志的媒体正在拍照。 
 
作为关东霸主,立海大每年都会受到媒体的关注,尤其是在幸村当上部长后，连续两次全国大赛冠军，直接让关注程度拉上了巅峰。 
 
所以, 今年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 绝对是那群媒体重点拍摄人选。
 
…… 
 
赤司征一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不对,过去他要么是主人格状态，要么是第二人格状态，从来没有过明明保持着主人格的理智,却清晰感受到自己性格变化的状态。 
 
不过内心的不对劲很快就被自己抹去了，他叹了口气，向着对手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喂——刺猬头，就这？” 
 
这是一个完全无法让他兴奋的对手，真正让他兴奋的源头是观众席的加油声。赤司征一将手掌放在心脏处，感受那里传来似乎要突破胸腔的跳动声。 
 
再次咧了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他抬头，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灼灼发光。 
 
这声“刺猬头”属实侮辱人，尤其后面还带着两个那么挑衅的字眼。 
 
翠玲中学的王牌瞬间就愤怒了，难不成面前这家伙沉默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声挑衅吗？ ！ 
 
“你说谁刺猬头呢？！”输球不输阵，谁管它是立海大还是倒海大。 
 
“你、你一个……”声音停顿了一两秒，在对方形象特征上扫视一眼，瞬间来了劲，“一个长得像吸血鬼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 
 
吸血鬼？
 
赤司征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下意识想沉默来对待，然而心里却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啧，这家伙，让我来。” 
 
什……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心态瞬间发生了变，听到这个词后内心出现的“低落、敏感”等情绪尽数消失，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不可理喻起来。 
 
甚至还产生了逗弄的想法。 
 
赤司征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语调悠悠，“被发现了啊。”
 
说完，他也不管对手是什么反应，将黄色小球往空中一抛，手臂用力，嘴里还大声喊着：“必杀技——吸血鬼之嗜血网球！把你的血液和生命力都交给我吧！！！” 
 
“砰——”
 
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翠玲中学的王牌完全没有躲闪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网球朝自己飞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直接击中了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铁栏上。 
 
《乖巧的孩子怎么突然狂躁又嚣张》 
 
《这么中二的必杀技名字和宣言是可以大声念出来的么》 
 
《翠玲中学的王牌为什么自己倒飞了出去》 
 
一时间眼花缭乱，观众甚至不知道该将重点放在哪里，只好用震惊的表情代替语言。 
 
赤司征一也很震惊，他迅速捂住嘴巴，耳朵轮廓因为羞耻有些泛红。
 
他刚刚在说什么？ 
 
等等，那个声音是来自第二人格……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不能让主人格先消失在发挥吗（闭眼）。 
 
赤司征一：“……”尴尬到脚趾扣地。 
 
没有人注意到赤司征一在悄悄地奔溃，大家的目光都在飞出去的身体上。
 
“你刚刚说他没有他的前辈们凶残，他的前辈到底有多凶残？”
 
“……我刚刚瞎说的。”
 
翠玲中学的选手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起刚刚对手的话，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会突然这么疲惫，这么累？！” 
 
……因为你被网球砸在墙上了啊。
 
赤司征一瞬间从羞耻的状态中脱离，挑眉：“你不是说我是吸血鬼吗？我只是吸取了一点你的生命力。” 
 
他微微弯腰，嘴角挂着笑：“谢谢款待哦。” 
 
翠玲中学的选手眼睛一下子瞪大得老大，惶恐地后退了好几步，用手指着赤司征一，气得说不出话。 
 
用他有限的网球生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样阴损歹毒的必杀技！
 
别说他本人了，就连其他观看比赛的观众都感到匪夷所思。 
 
网球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你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招式，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眼前出现了幻象，完全不用担心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只是网球的基操罢了。
 
但是！这种汲取对手血液和生命力的绝招，网球协会真的不打算管管吗？ ！
 
当然不会管，毕竟无论是名字还是吸食生命力都是他瞎编乱造的……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 
 
立海大看台。
 
“柳，这是什么必杀技？”真田皱眉，“征一新研发出来的？” 
 
丸井：“……听名字不像征一酱的风格啊，不会是问了赤也后取的吧。”
 
浓浓的中二漫画风……丸井突然想起赤司征一在赛场上的表现，沉默了两秒，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是他自己取的。
 
柳：“有些无法判断，我再看看。”
 
刚刚那一球，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力量很大，球路也很刁钻，但是，吸血鬼之嗜血网球？ 
 
他还是再看看吧。
 
比赛最后在赤司征一狂躁的球技和对手惶恐的表现中结束。
 
“6：0，立海大获胜。”
 
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赤司征一身边的躁动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孤僻沉默的样子。
 
头脑冷静下来后，才完全想起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赤司征一站在原地，思考是先尴尬还是先去握手。 
 
算了，尴尬这种情绪需要慢慢的品味，还是先去握手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走到网前，就发现那刺猬头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嘴里还一边大声喊着，“快跑，是真的妖怪。” 
 
翠玲中学的学生望过去，只见白发少年恰好转头，风轻轻扬起他的头发，赤红色的眼睛淡淡地看过来，一片嗜血肃杀之气！
 
不少人感觉脖颈幻痛，恐惧值拉到满值！
 
“快快快，快走！”
 
“这是王牌为我们牺牲来的逃离机会，我们绝对不能辜负了他！”
 
“王牌大人，我们会永远铭记您的！”
 
“……” 
 
一整所学校的切原既视感。
 
赤司征一沉默地盯着翠玲中学离开的背影……他才不是妖怪。 
 
正静静地反思着，肩膀上又搭上来一只手，切原热情地挽住赤司征一的脖子，迅速低头凑近后辈的嘴巴。 
 
赤司征一僵硬地往后仰，顺便也发现其他前辈们都围了过来。
 
“别动，别动！”切原伸手禁锢住眼前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你们这是什么品种的吸血鬼啊？被咬了会传染吗？” 
 
赤司征一犹豫了半响，“们？”
 
“你们家族啊。”切原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一边伸出手，甚至想将手指在后辈的“獠牙”上磨一磨。 
 
好在，即将被他得手之前，真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真田严肃脸：“不卫生。”
 
“哦。”切原悻悻将手收回。 
 
赤司征一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离切原前辈远了些距离。
 
丸井挤进去，问：“征一酱，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必杀技？” 
 
柳生推眼镜：“吸血鬼之嗜血网球。”
 
丸井：“……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并不是忘记了这个必杀技的名字，他只是对这个网球根本上有些好奇。 
 
毕竟那位翠玲中学的王牌，可是特意说了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疲劳等等，难道真的能吸取生命力吗？
 
丸井沉思，就连柳都没有发现其中的关窍，看来是很厉害的绝招啊。
 
赤司征一忍着羞耻心，认真地否定：“我不是吸血鬼。” 
 
所以必杀技当然也是假的……
 
切原点头如捣蒜：“懂懂懂。”
 
赤司征一眼睛微亮，莫非切原前辈懂他？
 
切原：“吸血鬼是不能暴露在人群的，放心，我们以后就当不知道！”
 
赤司征一：“……”
 
总觉得一旦切原前辈形成了这种想法，以后就很难再改变了。
 
赤司征一：“我真的不是，必杀技只是随便说的。” 
 
切原：“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随口说出那么帅气的名字？！没事的，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赤司征一：“。”
 
柳眯了眯眼睛，心中的疑惑总算被解开了。
 
难怪他觉得那一招对征一来说很正常，只是因为角度刁钻，击中了对手的身体，所以才造成了吓人的局面…… 
 
至于什么吸食生命力，唉，征一他，终于还是被赤也影响到了吧？ 
 
，
 
，
  

  
第39章
 
 
“征一。”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赤司征一眼睛微微睁大，从前辈堆里探出身，“哥哥。”
 
听到后辈的声音,其他人也顺着看了过去。 
 
少年一头张扬的红发,身穿黑色西装,明明身型并不高大,可是周围却萦绕着似有似无的威严，给人一种震慑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异瞳, 一赤一橘，立海大正选们下意识想起了选拔赛那天赤司征一眼瞳的变化。
 
这, 果真是一家人啊。
 
赤司征十郎站在汽车旁边,对着弟弟轻微点头后，目光挪向了他身后的前辈们。 
 
“赤司征十郎，征一的兄长。”
 
赤司征十郎微微抬起下巴,姿态有礼，却也透露着强势,
 
“你好。”真田作为代表上前几步, “我是征一网球部的副部长, 真田弦一郎。”
 
两个人简单地握了握手, 表情却没带笑，满脸严肃和正视，不像兄长和部门的好友见面, 反而像是哪两个集团的领导会晤。
 
立海大正选们在后面神色复杂。
 
柳：弦一郎他撑住了呢。
 
丸井：嗯, 撑住了。
 
胡狼：太好了, 幸好有弦一郎在。
 
柳看向后辈：“征一，既然你的兄长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赤司征一刚想点头, 赤司征十郎开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必，东京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他看向赤司征一，“你们部长的手术已经在安排了，下次有事直接跟我说。”
 
不准经过别人的转达……伏渚那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碍眼了，呵呵。 
 
赤司征一嘴巴轻微地撅起，闷闷地点头。明明伏渚先生一直是听兄长的吩咐行事，每天也会和兄长报告他的事情……这样转达才是最方便的吧。
 
他悄悄抬头，和那双异瞳对视，心里的憋闷突然就消失了。 
 
他没有想到兄长今天会过来，毕竟父亲总是在外出差，很多公司的事务兄长已经开始接手了。
 
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虽然偶尔觉得兄长管得太多了，但，这毕竟是兄长啊。
 
赤司征一往前走了两步，赤司征十郎抬手，在弟弟头上满意地揉了揉。 
 
这边在上演温情时光，另一边却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部……”丸井眼睛瞪大，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刚刚出现了幻觉，下意识看向胡狼，却发现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一脸凝重和惊讶。
 
切原第一个成不住气，向前走了两步：“你们说的是幸村部长的手术吗？不是还要过段时间才会进行……”
 
他的声音在赤司征十郎的眼神下慢慢消失，变得底气不足起来，突然他吞了吞口水，紧张地将脖子捂住。 
 
可，可怕，比真田副部长的眼神还要凶狠！
 
这这就是吸血鬼家族吗？ ！
 
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临走之前又对赤司征一说道：“下次不要让别人把手伸到你嘴里。”
 
没点边界感的家伙（冷笑）。
 
赤司征一眼睛眨了眨，还没回答，旁边的切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举手保证。 
 
“我知道这十分危险！请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要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说不定他也会变成红色眼睛的吸血鬼！等等……
 
赤眼模式下他的眼睛突然变红，不会就是要变成吸血鬼的征兆吧？切原大惊失色，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虽然吸血鬼是很帅啦，但是、但是，他也很想做个人诶，切原很纠结。 
 
旁边几人对视一眼。
 
丸井：误打误撞，实在太好了。
 
柳生：好有威压的眼神，幸好有幸村经常锻炼我们……
 
仁王：Piyo～赤也的脑洞救了他呢。
 
胡狼：……没人关心部长的事吗？
 
柳：等会儿直接问征一。
 
明眼人都能看出，赤司征一比他这位兄长好说话多了，不愧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少爷（大拇指）。
 
真田，真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进入立海大正选的脑电波频道。
 
赤司征十郎不清楚切原说完那句话后陷入了怎样的沉思，不过他对这句话很满意，施舍一般地点了点头，带着他的管家和旁边的保镖潇潇洒洒地离开。 
 
几十个黑衣人一走，周围瞬间空荡起来。真田走到赤司征一身边，目光紧紧盯着他，“征一，你兄长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赤司征一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那天看望完幸村部长后，他回家无意间和伏渚先生聊到了此事。没想到伏渚先生却对这种病状十分熟悉，说他的前公司已经研究出相应的药物了，只是还没有投入市场。
 
随后，赤司征一便将此事拜托给了伏渚先生，询问药物是否有进展……值得一提，他很清楚伏渚先生会将他的事全盘托出给兄长，所以也是间接拜托了赤司征十郎。 
 
“所以……”真田抓住赤司征一的肩膀，因为太紧张，所以用力有些过猛。
 
柳阻止：“弦一郎，先松手。”
 
虽然后辈的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身体上那一瞬间的紧绷，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抱歉。”真田松开，用手捂住脸，“我过于激动了。”
 
赤司征一摇头，他明白这种感觉，继续说道：“虽然还没有上市，但已经过了临床实验，所以不用担心，部长下周做完手术就能回来了。”
 
“……” 
 
明明是一件好事，但空气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赤司征一不明所以，但也保持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听到几声明显的抽泣声，转头一看，吓到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切，切原前辈？”
 
只见切原瘪着嘴巴，眼泪直接流成了两根宽面条，哗啦哗啦的，根本止不住。 
 
“干嘛？”切原带着哭腔说道。 
 
赤司征一沉默两秒：“鼻涕泡出来了。”
 
切原一僵，呆愣地看着赤司征一没有反应，几秒钟后，又一个泡泡颤颤巍巍的冒出来，“啪”地一下，在空中炸开。 
 
赤司征一和他对视良久，默默别过头去。
 
“咳。”丸井眼角也带着湿意，转头“杰克，你有纸……” 
 
好家伙，这里也有一个哭成面条的。
 
柳也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无奈又包容地笑了笑，然后在每人手中塞了张纸。 
 
柳生：“谢谢……”
 
仁王：“？我不需要，puri～”
 
真田严肃脸：“干什么？” 
 
柳很淡定，“弦一郎，你鼻尖有点红……”
 
“啰、啰嗦！”真田浑身一震，从柳的手中将纸抢过来，“实在是太松懈了……” 
 
好无力的“松懈”，赤司征一心想。
 
体育公园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只有立海大几个正选成员还在这儿，否则下期杂志周刊又要多上几个标题。 
 
“立海大阵弦齐齐猛男落泪，究竟是为哪般？”
 
“关东霸主——王牌切原赤也哭得太丑，竟被人吐槽说是……”
 
“全国冠军学校皇帝落泪，说他真的爱过，难道？”
 
打岔之后，气氛也回到了最初，除了切原有点在意面子，正拿着纸巾疯狂在这里抹抹，那里抹抹。 
 
丸井好奇地问：“伏渚先生是谁啊？他的前公司也太厉害了吧。”
 
赤司征一歪头：“不清楚，是哥哥请回来给我做饭的，伏渚先生并没有多说。”
 
柳生推了推眼镜：“说不定是有保密协议之类的，毕竟能够研究出新的药品，应该是很厉害的公司。”
 
见讨论的差不多了，柳说道，“回学校吧，不过大巴车已经先走了，所以……” 
 
“所以？！”丸井。
 
真田：“所以我们跑回去。”
 
“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突然落地，赤司征一转头一看，原来是丸井前辈的“尸体”。 
 
胡狼痛哭：“文太！文太你振作一点啊！”
 
切原大惊：“糟糕了，丸井前辈的灵魂已经飘出来了！！！”
 
丸井悠悠吐出最后一口气，扯住胡狼的衣领，“记得，记得将我的尸体带回立海大……” 
 
“不——”
 
真田平静地瞥了一眼，“最后一名打扫卫生三周。”
 
“我又没事了。”丸井淡定地爬起来，露出惨淡的笑容，“快走吧杰克，别拖我后腿。”
 
“……” 
 
赤司征一默默地站在后面看前辈们演戏。
 
这是一场高强度的马拉松，从县中心跑回立海大，大概有四十公里，对业余跑步爱好者来说，跑完这段距离需要四个小时左右，也就是他们可能跑到晚上才堪堪能到。
 
跑到十公里的时候，赤司征一还在想，伏渚先生在被他问到前公司时，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甚至有些黑暗阴沉，就跟哪天他不小心闯进对方房间时的表情类似，总觉得让人莫名的在意。
 
跑二十公里时，赤司征一脑子都变成了“这真的是人可以想出来的吗？”
 
让初中生跑四十公里，是真田副部长没有人性，还是他太弱了？ ！
 
赤司征一重重地喘息，停下了脚步，虚弱地喊了声，“我不行了。”
 
前面没有控制速度，导致现在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了。在跑下去，他绝对会突然开始变身……
 
前面几人也停了下来，丸井扶着胡狼，累得吐血，“可恶，要是……呼，要是现在有车就好了。” 
 
四十公里的强度，对普通中学生来说还是太强了些，除了真田，其他人跑完估计都得去半条命。
  

  
第40章
 
 
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一步,最后赤司征一舔着脸给刚刚才离开的兄长打了个电话。 
 
得到两声冷笑后，赤司征十郎派了一辆大巴车过来，将弟弟以及他不靠谱的前辈们全部“运”回了立海大。 
 
丸井抱住赤司征一当场宣布, 以后后辈的兄长就是他的偶像！
 
…… 
 
第二天是县大赛的第二场比赛, 对手是川化中学, 在去年的比赛中完全不起眼, 打球风格也和上一所翠玲中学完全不同。
 
从选手到学校上下，全部都透露着莫名的卑微谦虚。见到立海大的第一眼,便立刻集体跑过来打了声招呼，话里话外都是对立海大的崇拜和尊敬 
 
可惜,立海大其他没参加比赛的正选并未过来,得知这个消息后，赤司征一眼睁睁的看着川化中学整个网球部都颓废下来，从活泼开朗瞬间转变为死气沉沉。 
 
赤司征一：“。”不理解。
 
玉川：“听说, 川化中学网球部的部长是真田副部长的粉丝呢，每年学校交流会都能看到这个学校。”
 
胡狼补充：“他们学校的网球部也是模仿了真田雷厉风行的铁血教育。”
 
听到这里时, 赤司征一忍不住朝对面的部长看过去一眼。
 
真田副部长一米八大高个,对方……一米六大高个,长相软萌可爱,冷着脸说话时，有种诡异地可爱感。 
 
不过，他的部员们倒是特别给面子,每个人都挺直身体,大声喊着学校的口号。 
 
赤司征一：……挺好的, 人应该有梦想。
 
这次是胡狼带队，而为了让新正选有更多的参赛经验，赤司征一站在了单打三的位置, 保证出场。
 
比赛过程没有任何波澜，对手的实力也的确在默默无闻的行列。赤司征一用6：0终结了对手，成功拿下第二次比赛胜利。走下赛场的时候，他看到他的对手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了。
 
因为有了先前的对比，赤司征一忍不住幻想了一番真田副部长红着眼圈的模样，投币时手抖了两下，饮料机里出来两瓶。 
 
脚步一顿，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
 
冷淡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川化中学的部长呆呆地抬头，眼前是一瓶葡萄味的Ponta ，再往上是白发少年冷淡的表情。 
 
“给，给我的吗？”他有些不知所措。
 
赤司征一垂下眼皮，将饮料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买多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只有Ponta的罐装瓶上还冒着丝丝冷气。 
 
“欸？”川化中学的部长一愣，连忙起身，却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他眨了眨眼睛，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谢谢你的饮料！还有，我们下次一定会加油的！！！”
 
赤司征一微微侧过头，脚步没有停。
 
“部长，他是刚刚那位……”
 
“是立海大今年的一年级正选。”部长弯了弯眼睛，弯腰将饮料拿在手中，“不愧是立海大啊。回去了，我们要继续加油才行！” 
 
“是！”
 
县大赛平静地结束。 
 
赤司征一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但他明显发现学校里来围观他的人又变多了。 
 
而且班长最近似乎特别高兴，每天都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多了总觉得阴森森的，有种不妙的感觉…… 
 
将脑海里杂乱的思绪抛开，赤司征一走进网球部，发现其他前辈们都已经在等着他了。 
 
“太慢了，征一酱！”切原咧了咧嘴，给了后辈一个熊抱，“你再晚一点，我们就要走了。”
 
赤司征一：“抱歉。”
 
丸井：“别听他胡说，我们也才刚到。”
 
仁王：“因为今天赤也是第一个到网球部的人，puri～”
 
切原配合的双手叉腰，仰着头，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然而等他得意完，扭头一看，却发现原本待在他身边的前辈，却齐齐地出现在了十几米远的地方。 
 
远处还有对话的声音飘来。
 
赤司征一：“不等切原前辈吗？”
 
丸井：“不知道他在傻笑什么……别担心，他会自己追上来的。” 
 
“哦。”
 
“欸？！！”切原大叫，“等等我啊，可恶！”
 
一行人齐齐踏上前往东京的新干线，今天是幸村做手术的日子，虽然对方在群里极力要求不需要他们过来，但无论如何大家也决定去看望。
 
“真田副部长，我想去上厕所。”赤司征一站起来报备行程。
 
切原举起手，“还有我，我也想去！”
 
真田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两人一眼，又想着毕竟已经上了新干线，严肃地道：“尽快回来。” 
 
两人朝着厕所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在路上闲聊。 
 
“今天新干线上人好多啊。”切原躲过某个直冲冲朝着他走过来的路人，挠了挠头。 
 
赤司征一看了眼周围，刚想附和，转头时却突然与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男人随意地坐在座位，银色的头发松散下来，头上戴着高高的黑色礼帽，眼神深邃沉郁，但和赤司征一对视时却冷冽残暴，好像森林里饿了许久的野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两人撕成碎片。 
 
“征一酱，征一？！”
 
被身边切原前辈的声音拉回现实，赤司征一抿住嘴，“我没事。”
 
等他再看过去时，银发男人已经转过头去，正垂眸和身边高大健壮的同伴说着什么。 
 
刚刚……是错觉吗？赤司征一跟在切原前辈身后，路过银发男人时他身体紧绷，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上厕所回来后，银发男人和他同伴都不见了，赤司征一突然觉得心里突突的，坐在座位上也一直心神不定。
 
“征一，发生什么了？”柳看出来后辈的不对劲，轻声询问，顺便看了一眼切原。 
 
赤司征一拧着眉，但还是摇摇头。 
 
切原面对其他人的目光，无辜地睁大眼睛，表示刚刚真的什么也没发。 
 
啊，难道是刚刚上厕所，他想和征一酱比较谁更远，所以对方生气啦？切原眼睛转了转，有些心虚。
 
仁王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个脑瓜崩，“你们刚刚到底发生了啥？”
 
切原捂住脑袋撇撇嘴，嘟囔，“真的不是因为我，我也不清楚啊。”
 
他记得当时后辈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根本就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嘛。 
 
虽然，他对真田副部长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被打了一顿……不是吧？
 
切原紧张地看向后辈，“不想比就不想比，我又不会强迫你——你真生我气了？”
 
“比什么？“丸井好奇地问道。 
 
柳：“87.2%的概率是……”
 
“没什么！”赤司征一终于回过神来，紧张地打断了柳前辈的话，他耳尖有些泛红，“我刚刚只是……” 
 
“你确定在这个车厢？”
 
“知道了，别引起恐慌，让司机一切照常。”
 
“到底是谁举报的？”
 
“不清楚……”
 
赤司征一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黑色卷发的墨镜男人和长发的高挑男人正站在他们这节车厢四处张望，那两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锐利和机警，不像寻常人可以拥有。
 
他刚刚听到的是……？
 
“征一，征一你怎么又走神了？”丸井伸手在后辈的面前晃了晃，“今天到底怎么了？一直心神不宁的。” 
 
赤司征一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不过他的耳朵一向比平常人要好，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某个熟悉的背影经过，他的眼睛猛然睁大。
 
伏渚先生？ ！
 
“下一站，我们就应该下车了。”柳生突然开口。
 
从神奈川到东京坐新干线只需半个小时左右，距离也并不算远。
 
赤司征一皱眉，两个高挑的男人还在车厢里四处检查，但伏渚先生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总觉得今天遇到的人都很奇怪，包括伏渚先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少有人知道赤司家还有一位小少爷，所以许多危险并不会冲着他来，因为自己并不喜欢有人跟着的缘故，通常兄长也不会安插保镖在他身边……伏渚先生真的只是单纯来给他做饭的吗？ 
 
脑子里的思绪越来越多，赤司征一低着头，无人注意到他眸中金光一闪，过了两秒，他突然站了起来。 
 
真田：“征一？”
 
切原：“又要上厕所了？”
 
赤司征一将手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嘴角挑起兴味的笑，“你们乖乖在这儿待着，我过去看一眼。” 
 
立海大其他人：“？”
 
“什么乖乖？”真田皱眉，“你想干……” 
 
话还没说完，白发少年已经离开，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 
 
丸井摸着下巴沉思：“这种情况应该又是……” 
 
胡狼：“应该又是异瞳模式开启了。” 
 
仁王：“谁又惹他了？”
 
柳生：“赤也。”
 
被六双眼睛齐齐盯着的切原冷汗刷刷直流，“等等，真的不是我啊！” 
 
柳叹了口气，“看来异瞳模式并不是网球限定。”
 
真田冷着脸：“我去找他。”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今天突然收到了热心民众的举报，东海道新干线从神奈川到东京的列车上有炸弹，并且已经具体到了某节车厢。 
 
不排除有人故意报假警，但那位热心民众似乎对他们极为熟悉，以防他们不当回事，还指名道姓要求松田和萩原过去。 
 
等他们两人秘密上了这辆列车，却发现居然找不到炸弹在哪。
 
松田皱眉，语气不爽：“真的不是故意来耍我们？”
 
萩原笑嘻嘻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别灰心嘛，说不定……”
 
“说不定下一秒就找到了。”
 
清脆的少年音突然从旁边响起，两人一惊，转头却发现有一位白发少年正意味不明地盯着他们。 
 
“小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松田挑眉，“还不赶紧回你爸爸那里去。” 
 
赤司征一靠近两人，轻声说道，“你们不就是在找那个吗？”
 
他做了一个“砰”的口型，然后退后一步，笑嘻嘻地歪头看着两人。 
 
松田阵平眼神突然一凛，直接抓住面前小孩的衣领，沉声道：“你知道些什么？” 
 
萩原研二无奈地笑了笑，“小阵平，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说的是孩子应该知道的话吗？”松田回怼。 
 
然后再下一秒，他的手直接被人掰开，松田眼睛一眯，抬头冷笑一声，“原来是孩子的爸爸过来了。” 
 
孩子他爸真田：“？”
 
他脸色一黑，不过这种情况显然没什么好解释的，直接冷冷地问道：“你想对我家孩子做什么？” 
 
虽然只是一名国中生，但他的身高却足足有180厘米，和松田阵平相差无几，两个健壮的男人对峙，让周围不少人都暗自吃瓜起来。
 
萩原担心引起误会，连忙出声解释：“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您家孩子。”
 
真田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问问题的态度吗？” 
 
这个世界上无聊又糟糕的大人多的是，真田虽然一向对长辈尊敬有礼，但对方已经明显欺负到后辈的头上了，他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赤司征一躲在真田副部长的身后，悄悄探出一个头，“他们好凶，一过来就扯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爸爸，我好害怕。” 
 
真田浑身一僵，红晕爬上耳廓，他低头咬牙切齿地看了赤司一眼，因为不知名的情绪，抬头时表情越发僵硬了。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哈？”松田震惊到了，他用手指着赤司征一半想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家庭才能养出来的破小孩儿？ 
 
什么叫做好凶，一过来就扯住衣领？明明是这小孩儿一过来就对他们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我今天非得……”松田冷笑着上前一步，刚想伸手，就被旁边的萩原阻止了。 
 
萩原恨铁不成钢：“他几岁，你几岁？你跟小孩儿计较干什么？” 
 
松田：“呵呵。”
 
萩原叹了口气，他们想知道的东西，显然不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问出来，但看起来这个父亲十分互崽，让他们单独询问的可能性不大。 
 
“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萩原温和地笑了笑，低头时对小孩俏皮地眨了眨眼。
 
赤司征一歪头：“爸爸，他对我使眼色，他威胁我！”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僵硬了。
 
松田和萩原实在不明白这小孩怎么这么欠，真田也不明白后辈在异瞳模式状态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糟糕！ 
 
松田嗤笑一声，拳头拧得咯吱作响，“我就说不要跟这小孩儿废话。”
 
萩原无奈扶额。
 
正当场面陷入僵局时，赤司征一大概是觉得玩够了，或许也是出自于内心的某种担忧，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厕所好像有奇怪的东西诶。” 
 
“叔叔们不去看看吗？”
 
真田低头不解：“厕所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谁是叔叔呢？”松田随口怼了一句，和萩原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想法。 
 
“刚刚实在抱歉，不过我们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萩原礼貌地说道。
 
松田假笑着点头，趁其他几人不注意，突然伸手狠狠地揪住了赤司征一的脸，嘴里一边笑着，“你这小孩也太可爱了吧，真可爱，嘿嘿。” 
 
赤司征一捂着脸冷冷地和他对视，却看见对方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可恶的大人！要是下次让他遇见……赤司征一突然觉得旁边某人的目光十分打眼，转头，便看到真田脸色如锅底，正阴森森地盯着他。 
 
赤司征一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让你当爹占便宜还不满意啊？” 
 
真田：“……”呵呵，他可太满意了。
 
于是，原地等待的立海大正选们便看到说好去接后辈回来的真田，的确完成了他的任务。不过，后辈头上那个大包……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切原：“咦，你也受到了铁拳制裁？”
 
赤司征一·冷漠异瞳版：“滚。”
  

  
第41章
 
 
列车上似乎发生了一些骚乱。
 
“那边发生了什么？”切原伸长脖子。 
 
“好几个列车员都跑过去了。”柳生推了推眼镜, “不过看情况应该解决了。”
 
柳看了眼真田，眉头轻皱。
 
骚乱发生的地点在厕所，真田目光沉思, 他突然回想起后辈和那两位莫名其妙大人的对话。
 
后辈似乎……他转过头,一句“之前那句话什么意思”还没问出口,就发现白发少年已经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和之前一口一个爹的模样相比, 后辈的睡颜要顺眼许多，那双偶尔会让人感到害怕的赤色眼睛轻轻合上, 看起来有种平时没有的乖巧意味。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胡狼小声：“怎么突然睡着了。” 
 
切原用气音问：“会不会是被真田副部长砸晕了？”
 
否则他们马上就要下车了，征一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睡着？而且回来的时候还精神奕奕的对他说“滚”……下一秒就直接闭上了眼睛,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切原突然想到那声凶凶的“滚”, 脸色有些发红，突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的征一酱，看起来还挺帅的, 嘿嘿。
 
丸井瞥了眼冒黑气的真田，扶额尬笑：“应该不至于吧？”
 
还有,赤也这家伙又在傻笑些什么？ 
 
仁王在旁边伸出手往后辈的脸颊肉上戳,随口道：“说不定醒来就会变成乖巧模式下的后辈了。” 
 
真田抱胸靠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直挺挺的, 纹丝不动。柳看了眼，轻笑道，“弦一郎, 肌肉紧绷的话, 征一会睡得更不舒服哦。”
 
所有人下意识看了过去,真田一征，耳朵红透了，但表情仍然是不在意的样子,他压着嗓音冷声道，“他睡得舒不舒服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他真的爹，真田咬牙切齿地想。
 
结果这句话一说完，肩膀上的赤司征一的脑袋突然动了两下，真田瞬间僵硬，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头。看到后辈还在熟睡后，才缓缓吐出口气。
 
“噗。”
 
不知是谁笑出了声，眼见真田马上就要恼羞成怒了，柳眯着眼睛连忙补救，“弦一郎其实一直都很温柔的。” 
 
其他人：“……”不，不妙。
 
下一秒，真田脸色爆红，扯着嗓子大声道：“什么温柔？我只是懒得动而已！居然，居然说出这种话，柳你实在是太松懈了！！！” 
 
丸井：……柳，这到底是补救措施还是点火措施？
 
柳生：竟然不知道柳是故意的还是……
 
仁王：很明显，是为了叫征一酱起床吧～
 
除非是晕得彻彻底底，毕竟没人在这种音量下还能保持睡眠。赤司征一睁开眼睛，眼神还处于迷茫无措的状态，趴在真田的肩膀上没动，但手却自发地开始揉耳朵。 
 
地震了？
 
赤司征一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原本就比常人要敏感，现在更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受控制的动了两下，抬眸，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向上滚动的喉结，继续往上，对上了那双威慑，此刻却又显得尴尬的棕色眼睛。 
 
“真田副部长？”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脑袋里的混沌瞬间清明了许多，注意到自己身体的状态，连忙从真田的肩膀上挪开。 
 
“抱歉，真田副部长。”
 
真田咳了一声，对自己将后辈吵醒有些心虚，“没事。” 
 
赤司征一揉了揉头，刚想奇怪自己怎么突然睡着了，很快，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爸爸，我好害怕。”
 
“爸爸他们威胁我。”
 
“看什么看，让你当爹还不满意？” 
 
…… 
 
好像有一道雷穿破云层和列车顶部不远万里来到他身边，从头用力劈下，赤司征一僵硬在原地，眼神木然。
 
那些是他的记忆吗，是不是弄错了……赤司征一突然感觉头有点痛，伸手，摸到了一个大包。
 
哦对，因为太嚣张的缘故，他还被真田副部长使用了铁拳制裁。 
 
“……” 
 
“！！！”
 
赤司征一闭上了眼睛。
 
切原在旁边戳了戳后辈：“征一酱，你又困了吗？”
 
赤司征一喃喃：“人的一生很快就过去了。”
 
切原：“什么？” 
 
赤司征一：“想跳楼。”
 
切原：“我陪……啊？” 
 
在切原大声喊着“征一酱你不要想不开呀”的背景音中，松田和萩原从厕所里拿出一个黑色大包，从立海大正选们面前经过。 
 
赤司征一并未注意到这一幕，因为不小心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于是被切原前辈疯狂摇着身体，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实在没有余力去观察周围的场景。 
 
直到一双皮鞋停在他的面前，赤司征一勉强抬头，看到了记忆中那位导致他“称呼真田副部长为爸爸”的罪魁祸首。 
 
没错，要不是这位大人突然误会，赤司征二也不会将计就计，他们都是乖宝宝，这么做当然不会是为了耍真田副部长，是这个大人害的。 
 
赤司征一默默坚定内心的想法。
 
“喂，小孩儿。”松田将墨镜往上抬了抬，目光紧锁，“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在厕所？” 
 
萩原站在旁边友好地朝其他人微笑，指了指座位上的白发少年，“我们有点事想问问这孩子。”
 
他的目光从真田身上挪到其他人身上，突然变得疑惑起来，这位戴棒球帽的先生是孩子的爸爸，那其他人呢……
 
难道是什么大家庭的旅游？不，作为一名警官，基本的观察力还是应该有的……萩原突然陷入沉思。 
 
他看了一眼旁边傻白甜的好友，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理会莫名其妙的萩原，他像是抓住了猎物的猎豹，看向白发少年的目光带着兴奋。 
 
然而……
 
“抱歉，你在说什么？”赤司征一抬头，眼神困惑。 
 
松田冷笑，“又装起来了是吧？难道不是你特意提醒我们的？”
 
他只恨没有录音，松田觉得这小孩儿也太狡猾了。
 
赤司征一拧眉，将脑海里的记忆画面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理解眼前人话语的含义。 
 
“抱歉，我有些没听懂。”赤司征一站了起来，问，“厕所？”
 
旁边的切原突然“哎呀”一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刚刚是不是跟着我们去上厕所了？！” 
 
松田：“哈？”
 
萩原：“噗。”
 
松田给了好友一个肘击。
 
切原一副名侦探的模样：“不然你怎么突然说到厕所？我和征一酱刚刚的确去上厕……” 
 
丸井怜爱地拍了拍找不到重点，并且似乎极力让其他人感到尴尬的切原，“乖，你先闭嘴。” 
 
突然被人质问，赤司征一觉得奇怪之余，又有些不对劲，“你说我提醒你们，是什么意思？” 
 
松田皱眉，“什么鬼？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还有，他怎么觉得这孩子性格也突然变得不对劲了？刚刚有这么礼貌吗？ 
 
真田也突然出声，“征一，当时你的确说了让这两位先生去厕所看看……你忘记了？”
 
空气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柳打圆场：“理论上来说，从异瞳模式转变为正常模式，记忆有失缺是正常的。”
 
赤司征一心里沉了沉，他的状态根本不是简单的模式转换，而是人格的转换。 
 
而且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第二人格共享所有记忆，这也是他们和其他多重人格病患不同的地方。
 
因此，哪怕人格突然转换，也不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因为他的记忆从来不会突然断层。 
 
但现在……
 
是他刚刚醒来真的不小心忘记了，还是一直以来，第二人格都有事情在瞒着他……？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陌生，赤司征一还记得第二人格出现是因为他心神不定，觉得不安……但现在那种感觉也完全消失了。
 
“不是，你们这怎么回事？”松田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异瞳模式，正常模式？” 
 
萩原摸着下巴，奇怪地看了眼赤司征一，“那会儿他的眼睛颜色似乎是一赤一金，是我的错觉吗？还是……” 
 
切原骄傲地说：“不是错觉，这就是异瞳模式。我和征一酱一样，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突然变成红眼模式，是只有特殊人才才有！”
 
丸井补充：“但征一酱日常生活中遇到了情绪激动的事情，也会转化为异瞳模式。比如刚刚，你们见到的应该是异瞳模式下的征一酱。”
 
两人在努力给眼前突然出现的奇怪大人，普及一些习以为常的知识，不过两方人马的世界似乎有壁。
 
松田&amp;萩原：这些孩子在说什么？ 
 
松田不耐烦了，虽然炸弹他们已经拆了，但他们还要赶紧回去复命才行，至于这个奇怪的孩子……
 
他抬头看向真田：“你这个当父亲的是怎么回事？小孩生病了就应该带去医院，而不是说谎让他们形成错误的认知！” 
 
真田：“……”
 
赤司征一：“。”
 
其他人：“？？？”
 
萩原：“噗哈哈哈哈哈哈。”
 
松田无语：“你疯了？”
  

  
第42章
 
 
车厢的空气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立海大几人面面相觑,对视时全是同伴懵逼的脸，除了真田和赤司，其他人完全不在状况。 
 
丸井：……应该是列车的声音太吵了, 耳朵都出现幻觉了。
 
柳生：在下似乎也听到了。
 
仁王：有趣。
 
柳：弦一郎……其实还是很有潜力的。
 
切原：“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田副部长你长得太老了。”
 
胡狼：……完蛋了。
 
真田的脸色黑如锅底, 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车厢的气氛跌至谷底。
 
赤司征一紧张地且不起眼地往后挪了几步,他的脑袋还隐隐作痛,现在还能回忆起铁拳制裁砸在头上的感觉。 
 
征二的锅，应该不能让他来背吧？
 
松田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拧着眉严肃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他看向成熟稳重的真田,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异瞳模式和红眼模式,说不定是未知罕见的疾病，既然身为长辈，就应该对孩子负责。” 
 
虽然也有可能是这几个孩子的中二的幻想,不过就连家长都这么误以为了，旁边其他人还纷纷附和,明显就不是幻想这么简单……瞳色的变化,如果不是因为美瞳,那只有可能是罕见的病例。 
 
真田继续保持沉默, 没有吭声——形象逐渐像一个高大默默付出的父亲方向靠拢。
 
柳实在担心同伴清誉的问题，想了想，还是出声说道, “这位先生, 你是不是误会了？他并不是征一, 呃这孩子的父亲。”
 
松田：“？什么误会？这是他们自己说的。” 
 
萩原：“噗。”
 
松田无语地看了好友一眼，手肘顶在对方的肚子上，让恼人的笑声停了下来。
 
柳：“……”
 
他默默看了一眼真田和赤司征一, 眼睛里都是“我不理解”。
 
出现了，就算是参谋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赤司征一受不了车厢里的氛围，闭了闭眼睛，上前一步说道，“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我在学校社团的副部长。”
 
“哈？”松田挑眉，瞅了真田一眼，心里不妙的预感突然升起，“你们，大学生？”
 
萩原在旁边抱胸看着好友挣扎。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我们，国中生。”
 
国、国中生？ ！
 
松田瞬间僵硬在原地，突然觉得平时亲切的日语也变得晦涩难懂起来，三个字从他左耳进去，又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完全无法停留在脑海中，让他仔细思考。
 
“后来呢？”
 
“后来到站了我们就跑出来了，那种氛围实在是太窒息了，怎么会有人把真田认成爹咳咳……” 
 
丸井说到一半，突然有些尴尬，悄悄地瞥了一眼真田和后辈，心想，这两人别说五官轮廓了，就连发色和眸色都完全不同，那位先生到底有多眼瞎才能认错啊。 
 
“真有趣。”幸村笑了笑，“可惜没有看到那一幕。”
 
赤司征一抬头对上部长调侃的目光，忍不住用手指抠了抠衣摆，这种被当众处刑的感觉……他转头看了真田副部长一眼，发现对方对方早就红温了，整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有真田副部长在。
 
听到“国中生”三个之后，萩原直接笑得弯下了腰，手还不停地拍在好友的肩膀上。
 
松田灵魂好像已经离开了，但身体仍然在坚持，他面无表情地问，“所以当时为什么不否认？” 
 
好吧，他承认是自己先将人的年龄认错……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承受了远超他年龄的重担，但你仔细盯着那张脸看看呢？ ！ 
 
松田由于长着一张娃娃脸，经常被人往小认好几岁，但至少还在正常的年龄范围，但这孩子……也太少年老成了吧。 
 
这tm谁能看出才十四五岁啊？
 
真田僵着一张脸：“当时的重点不是这个 。 ” 
 
突然看到有人欺负后辈，满脸凶狠，一副质问的模样，第一反应当然是为后辈撑腰……而且，真田虽然一直被人吐槽说情商不高，但在后辈承认了他是爸爸的情况下，怎么样也不可能突然否定吧。 
 
甚至，在这件乌龙的事情里，真田才是最无辜的那位！
 
莫名其妙被人认成了爹，还得硬着头皮承认，后辈也突然变得叛逆不省心……真田甚至觉得“当爹的心态”他已经完全拥有了。 
 
松田：“……”行。
 
他深吸了口气，什么也不打算追究了。 
 
什么异瞳模式和红眼模式，都能让同龄人当爹了，胡说八道，说点中二幻想也是能够理解的……至于那孩子为什么会知道厕所里有炸弹，知道就知道吧，他心累了。 
 
光是想到自己以同龄人的身份和一个半大点的孩子交流，松田就感觉自己笑不出来。
 
他僵硬地对着几人点点头，墨镜一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节车厢。 
 
“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萩原止住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口。说完，他突然低头看向赤司征一，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呢，小孩。”
 
“你还走不走了？”门口的松田满脸不耐烦。
 
“来了。”萩原起身，朝身后的小朋友们摆了摆手，往车厢外走去。
 
“你刚刚和他们啰嗦了什么？”松田语气不善。 
 
萩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不是嘲笑小阵平。只是觉得那孩子有些奇怪。”
 
松田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包裹，没有开口。
 
hagi比他更加敏锐，很多人都说过比起继续待在爆破班，这人更适合去刑侦队工作，不过，萩原似乎都对这些都无所谓。
 
但hagi都这么说了，那孩子兴许不是在装……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好计较的，不管是偶然还是故意，那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而已。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门口，陌生人终于离开，其他人瞬间将目光挪到真田和赤司征一身上，眼里都是的八卦。 
 
不过鉴于两人都是闷葫芦，所以最后也没有人把他们的嘴巴撬开。
 
“幸村精市，快到手术时间了，麻烦做一下准备。”
 
护士姐姐敲响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气氛从欢声笑语突然转变为了紧张不安。
 
幸村安抚地朝众人笑了笑，“别担心，你们先回去吧。手术结束，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 
 
真田顾不上红温了，表情瞬间紧绷起来，“我们在外面等你。”
 
切原紧张到咬手指里：“部长，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丸井在切原头上拍了一下，笑着缓解紧张的气氛：“肯定会成功的，我们就别担心了。” 
 
赤司征一过去一直是进手术室的人，这还是第一次站在手术门口等待，心脏跳动的十分厉害，明明他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率很高，却也突然开始不安起来。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手术进行时间太长了，不要让家长担心。”幸村轻声道，他的目光看向门口，“原本以为要独自一个人进去，现在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管手术能不能成功。”
 
从最开始生病到现在，他尝试过无数种办法，进行了大大小小不同的手术。很多次都是满怀期待地进去，又在众人的叹息和遗憾中出来。 
 
他已经习惯了失败，也习惯了在病房里独自舔舐伤口……黑暗给他带来的并非只有痛苦，也让他开始学会珍惜。
 
从4岁那年拿上网球拍，到现在足足有10年之久，他从前只觉得每天训练的日子寻常，但在病房的每一天，那些回忆就会时时刻刻涌现。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无法打网球会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这一次的手术再次失败……
 
“不会失败的。”赤司征一抬头，突然坚定地开口 
 
“部长，我们在学校里等你的好消息。”
 
幸村一愣，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后辈的头发，“谢谢你，征一。”
 
他知道这场手术是谁安排的，严格的保密协议和1系列从未见过的专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他身边只有日本三大财阀之一的赤司家。
 
他想上天还是眷顾他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拥有这么好的后辈。 
 
所以，拜托让手术成功吧。
 
他真的，真的太想和他们一起打网球了。
 
…… 
 
“我哥哥让人来接我了。”
 
走出医院大门时，赤司征一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其他前辈说道。 
 
真田：“你要待在东京？”
 
赤司征一点头。
 
真田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那我们先等你哥来接你再走。”
 
“不用。”赤司征一摇头，他在前辈想拒绝的时候，用诚恳的语气板着脸说道，“这家医院是我家开的，所以不用担心” 
 
“……” 
 
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医院肯定不会让自家小少爷出事，除非是不想干下去了。 
 
丸井朝赤司征一比了一个大拇指。
 
柳看了眼赤司征一，走过去认真说道，“别逞强，累了就好好休息。”
 
“……嗯。”赤司征一愣了两秒，点头。
 
他并不意外柳前辈能猜到他的想法，前辈们家住在神奈川，手术时间太久当然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但他家里本身就在东京，所以可以在手术室门口等幸村部长结束。
 
，
  

  
第43章
 
 
周一晨训。
 
“早上好, 征一酱。”
 
“早上好，幸村部长。”
 
赤司征一迷迷糊糊地走进网球部休息室，昨晚睡太晚的缘故, 头一点一点的, 差点磕上了眼前的柜子。
 
他按部就班地背包放进眼前的专属柜, 顺手去拿自己的网球拍, 就在手触碰到网球拍的前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 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睫毛上下扇动两下，赤司征一心里一颤, 转头后, 才发现刚刚看到的一幕不是幻觉。
 
休息室内很安静，墙角的沙发上蓝紫色头发少年温柔又沉稳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诗集,听到有人开门后，抬头自然又日常地打了声招呼。 
 
空间似乎停滞了。 
 
“部长。”
 
说出口的瞬间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赤司征一咬了咬唇, 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 又喊了声，“部长。”
 
“怎么了？”幸村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黄色的外套披在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掀起一角。 
 
他声音平静，仿佛他本来就应该坐在这里，等待着自己的部员进来,然后随意地打声招呼。 
 
赤司征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幸村精市，初见那天孱弱、病态的少年突然消失，完全看不出曾经绝望痛苦、在黑暗中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本是一件幸运的事。
 
然而，在为部长感到激动和开心的同时，他竟然又觉得有些遗憾和失望。
 
好像对方已经从泥沼之中出来了，只有他自己还陷入其中。
 
“抱抱？”
 
赤司征一还处于走神之中，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应。然而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上而下将他包裹。 
 
他愣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似有似无的轻香。不知为何，赤司征一发现，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突然沉静下来。 
 
…… 
 
今天赤司征一来网球部的时间比较早，真田副部长在校门口执勤，而其他人估计都还在路上。
 
幸村将后辈引到沙发上坐下。 
 
“不是还需要修养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普通手术在进行完后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幸村的病比较复杂，并非简单的身体因素……总而言之，他的身体虽然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但这么快就下床行动，其中的痛苦也非常人可以轻易承受的。 
 
“我听说昨天你一直在外面等着我。”幸村单手托腮，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于是就想过来看看你。” 
 
赤司征一分不清这是玩笑话还是实话。
 
昨天，他的确在门口一直等到对方手术结束才离开，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及的事——他歪了歪头，没有给出其他反应。 
 
“咦，居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幸村弯了弯眼睛，“好可惜啊。”
 
“我不是切原前辈。”赤司征一强调。
 
虽然仁王喜欢总是捉弄赤司征一，但立海大熟悉后辈的人都很清楚，他并不是切原那样的头脑简单和粗神经。相反，虽然偶尔表现很单纯，但其实性格敏感，会在意很多不起眼的细节。
 
所以这样简单的逗弄，他当然不会轻易上当。
 
“是、是，我明白。”幸村笑着举起手。 
 
赤司征一认真地问：“需要给其他前辈门一个惊喜吗？”
 
“这个可以有。”幸村摸着下巴。 
 
昨天手术结束后时间太晚了，而且他还处于昏迷中，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在群里发他手术成功的消息。醒来后就直接来立海大了，自然更不用多此一举在群里提前通知。
 
如此，除了提前知道手术成功的赤司征一，其他人还处于忐忑不安的焦急等待里啊。
 
“征一酱有什么想法？”幸村问。 
 
赤司征一在室内扫视一圈，提出了“可以躲在柜子里”和“躲在冰箱里”的想法，不过最后都被幸村婉拒了。
 
幸村：“抱歉，身体塞不进去呢。”
 
休息室的柜子可不是传统的衣柜，冰箱就更不用说了，他也很好奇后辈怎么会提出这样的想法（笑）。 
 
赤司征一：“或者用绷带将全身上下都缠绕起来，这样就没有人可以认出部长。” 
 
幸村：“这个想法很棒哦，我们换一个吧。”
 
赤司征一失望透顶，赤司征一冥思苦想，赤司征一灵机一动。
 
“我知道了。”因为激动，他的声音分贝都提高了不少，“可以蹲在柜子或者冰箱上面，大家肯定不会抬头向上看的。” 
 
“天花板或者屋顶也可以。”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幸村，里面盛满了期待。 
 
幸村温柔地和他对视，语气残忍：“我拒绝。”
 
就算是圣人被连续拒绝三次，也会受不了的，何况是单纯的，只想让部长完成惊喜活动的征一酱。
 
“我大病初愈，实在玩不了躲猫猫。”幸村一边叹气，一边遗憾。
 
赤司征一瞬间被哄好，内疚地道：“我忘记部长的身体状况了，对不起。” 
 
“没关系。”幸村送出去一个摸摸头安抚。
 
“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
 
…… 
 
六点的时候，所有正选都已经到齐了，切原也难得没有踩点，提前几分钟到了网球部。
 
正选休息室。
 
“我刚刚知道一个很糟糕的消息。”赤司征一突然开口。
 
“嗯？”丸井转头。
 
切原急急忙忙张口：“不会和幸村部长的手术有关吧？”
 
昨天部长才进行手术，在这种紧要关头，大家都对“糟糕的消息”这几个字有些反应过激。
 
几乎是赤司征一的话一出，所有人便瞬间看了过来，个个面色紧绷，仿佛马上就要发生很严重的事情。
 
“不是。”
 
其他人瞬间松了口气。
 
“但也同样糟糕。”
 
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消息？”胡狼有些焦虑。 
 
赤司征一没有卖关子，虽然面无表情，但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学校说幸村部长一直不在，会影响网球部的成绩，所以给我们请了一个场外网球教练。”
 
“什么？！”齐声。 
 
切原第一个表现出愤怒：“什么意思？幸村部长马上就要回来了，为什么要给我们请什么场外教练？” 
 
网球部的场外教练一直是幸村兼任，在对方因为生病离职期间，请另外一个人顶替，简直就是犯了众怒。 
 
真田脸色很难看，这样的决定不仅是对姓村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我去找学校谈谈。”
 
仁王抱胸，“学校一直是任由我们自行发展，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柳眯着眼睛：“其实往年立海大一直都有场外教练，但自从幸村担任部长后，这个职位没有丝毫用处就被撤下了。” 
 
柳生：“所以学校是担心我们今年无法拿下冠军，所以才想给我们塞一个教练？”
 
丸井抓了抓头发，“学校突然搞什么啊？未免也太不信任我们了，而且幸村已经在做手术，马上就要回来了，在这种关头……” 
 
赤司征一默默站在原地。
 
真田突然问：“征一，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赤司征一镇定回答：“刚刚我路过会议室的时候，被一个人叫住了。他说是我们的场外教练，让我们等会儿去开会。”
 
“……” 
 
切原直接跳了起来，”我去把他赶走！”
 
柳生：“幸村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应该会自己离开。”
 
胡狼：“但我很担心幸村大病初愈，学校不放心，继续让教练……”
 
柳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既然到叫我们去开会，我们先过去吧。” 
 
其他人也点点头，只是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网球部的会议室在稍微僻静点的地方，真田走在最前方，其他人气势汹汹的跟在后面，看上去不像是要开会，反而像是要去砸场子。
 
赤司征一听到切原前辈正在碎碎念“到时候我直接一脚把门踢开，手指插进对方的鼻孔，质问他凭什么敢当我们的教练……” 
 
赤司征一：“……”真的吗。
 
丸井前辈也在冷笑，“真以为谁都能当我们教练吗？必须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 
 
赤司征一：大家都好可怕。
 
真田手拧成拳，“不能让其他人来侮辱网球部，侮辱幸村。”
 
赤司征一：好感动。
 
一行人愤怒的走到会议室门口，柳刚想上前去敲门，抬手就被真田给阻止了。 
 
柳：？
 
真田撸起袖子，“我来！” 
 
柳沉默了两秒，后退一步，叹了口气，“好吧。”
 
与此同时，切原也上前一步：“真田副部长，我来帮你！”
 
真田和切原对视一眼，在这种一致对外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团魂突然熊熊燃烧起来，两人一个用拳头，一个出脚。
 
“啪”地一声，大门直接被轰开了。
 
赤司征一站在后面，默默敬佩真田副部长和切原前辈的勇气和实力。
 
切原第一个冲进会议室，人都没看清，就张开嘴大声吼道：“到底是谁敢当我们的……”
 
真田第二个走进会议室，语气严肃，“听着，我不会允许你随意进入……” 
 
两个人的话说到一半，声音都戛然而止，让整句话变得毫无气势。
 
“喂，你们怎么回事？”丸井一边说着，一边和其他人走进会议室。 
 
总不会是那个家伙的气势太强，被震慑住……了吧。
 
所有人都僵硬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转过身来，双手托住下巴，朝他们温和又无奈地一笑。 
 
“大家对我的欢迎，还真是别致啊。”
  

  
第44章
 
 
这是一场久别重逢的欢喜。
 
紫蓝色头发少年身穿黄色队服, 坐在会议室最前方，仿佛过去空缺的时光被瞬间填满，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说不清内心什么感觉,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直愣愣地注视着他们的部长。 
 
直到幸村笑着开玩笑说“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现在来开会？” ,空气才慢慢恢复流通。 
 
切原回过神的下一秒就“哇”得一声，朝着幸村扑了上去。 
 
众人刚准备为这一幕感动,就听到切原大声控诉道：“幸村部长你终于回来了，学校居然要找一个场外教练代替你……” 
 
其他人：“……”
 
这种气氛都到这了, 又突然被人硬生生终止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
 
丸井将切原撕开,自己凑了过去。 “幸村，你的病……” 
 
被一把扔到胡狼身上，愤愤不平正准备挣扎的切原瞬间停下了动作, 其他人也同样屏住呼吸，等待幸村的答复。 
 
从昨天开始他们就一直很紧张, 甚至不敢在群里询问……对于幸村的身体, 除了他本人, 他们这些社团成员是最在意的。
 
“我……”幸村叹了口气, 那双紫色的眼睛轻轻下垂，语气有些低，“还是无法打网球。”
 
“……” 
 
众人原本期待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看到自家部长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冷却,会议室突然陷入沉默,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真田抿了抿唇，语气坚定，“幸村, 我们一定会替你完成三连冠的心愿！”
 
切原难过的瘪瘪嘴，“部长，我一定会拿下冠军的。”
 
“谢谢你们？”幸村眨了眨眼睛，“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亲自上场。”
 
“可惜手术虽然成功了，但还要复健……一时半会儿打不了网球。”
 
丸井连忙安慰：“没事没事，下次一定会……嗯？什么？！” 
 
后面的声音几乎破音，丸井眨了两下眼睛，惊喜地跳了起来，“等等，幸村你的手术成功了？！”
 
幸村含笑点头。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
 
“噢耶！”会议室立刻爆发出欢呼。
 
不知道是谁一把将赤司征一抱住，又把他甩到另外一个人怀里，他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娃娃，和前辈们的激动格格不入。 
 
嘛，毕竟，如果说立海大是一个成熟的网球部，那这份成熟有部分也是靠他撑起来的。
 
赤司征一被人抱来抱去的同时，在心里默默肯定自己。
 
等到所有人在会议室里激动完了，又安安分分地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期待又紧张地看幸村。
 
幸村托腮：“作为场外教练，我以后可是会继续很严格的。”
 
真田严肃脸，但嘴角不知为何挂着诡异的笑容：“我也会监督他们的。”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只有切原还沉浸在场外教练的剧情中无法自拔，“所以，幸村部长已经将场外教练赶走了？” 
 
赤司征一认为，切原前辈去演戏的话一定是位沉浸式演员。
 
丸井忍无可忍，给傻得可爱的后辈解释了一番“其实幸村就是赤司征一说的场外教练”这个事情真相。
 
切原：“！征一酱和幸村部长联合起来骗我们？”
 
赤司征一纠正：“是为了给前辈们一个惊喜。”
 
仁王立刻朝赤司征一伸出邪恶之手，狠狠地揪住脸颊两侧，往外拉扯。 “学会骗前辈了，有长进了啊。”
 
赤司征一说不出话，觉得有些委屈。
 
休息室人来人往的，大家都是在不同时间进来，就算是想给惊喜也不方便。于是，幸村决定去没有人的会议室里，拜托赤司征一去将其他前辈一起骗过来，这样统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在思考理由时，两人同时卡住了。
 
幸村：唔，后辈看上去有些单纯，真的能瞒过莲二吗？
 
赤司：什么理由好？什么理由好？ ， 
 
两人同时陷入头脑风暴时，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门口的柳和门内一副做贼模样的两人面面相觑。 
 
柳停顿了许久：“回来了，幸村。”
 
幸村轻笑点头：“嗯，之前辛苦你了。”
 
总而言之，得知了幸村和赤司征一的想法后，柳顺其自然地成为了帮手。不仅帮忙想了理由，还顺便混在人群引导众人的想法。 
 
毕竟，连参谋都没有怀疑的事情，其他人自然更加坚定了。
 
赤司征一觉得他很委屈，非要算的话，提议是幸村部长说出来的，理由是柳前辈编的，引导众人的想法也和他无关，他顶多是一个说台词的路人……所以还是仁王前辈太过分了！ 
 
切原虽然也觉得自己被后辈骗了很不可思议（？），但还是看不过邪恶狡诈的欺诈师欺负弱小无助的后辈，所以立刻跑上去帮忙。
 
赤司征一认为切原前辈很赞。
 
丸井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决定亲自成就这份热闹，扯着胡狼加入了几人的大战。 
 
人多起来，事故一不小心就发生了。
 
丸井努力想薅仁王白毛时，因为过于相似，不小心薅到了后辈的头发。赤司征一只觉得头皮一紧，灵魂被扯出了一半，瞬间丝滑地成为了赤司征二。
 
赤司征二凶残多了，怀恨在心地薅了丸井三根红毛后，又暗搓搓把旁边吱哇乱叫的切原推到了一边的真田身上，让对方的帽子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将柳手中的笔记本也打下来了。 
 
又顺手捡起来仁王掉在地上的恶作剧道具，放在丸井手边，让对方在头发被薅吃痛时，一手拍飞，砸向了稳重的柳生，差点打下来半副眼镜。
 
在极短时间内，赤司征二达成让除了幸村之外所有人参与大战，并仇恨交替转变的成就，并深藏功与名地退出了战争。 
 
“真是可爱的孩子。”幸村看破不说破。
 
赤司征一微微一笑，虽然心里想说的是“抖S，你最好也给我进去”，但顾及到主人格日后还需要谋生，换了一句礼貌的话。
 
“你也可爱。”
 
幸村：“……”
 
他转头看了眼后辈，触及到对方异瞳后，心里了然。
 
柳和他说得的确不错，后辈模式转换后，性格的确有了很大的变化，有趣。
 
幸村：“你现在是异瞳模式下的征一酱？”
 
赤司征一：“不要这么恶心的叫我，” 
 
幸村表情不变：“真有意思，征一酱异瞳模式下，性格变化很大，但却保留了正常人的理智和思考呢。”
 
赤司征一：“要你管？”
 
会议室一边打架打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却是冰天雪地，完美展示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后辈的确有些叛逆，不过他最喜欢叛逆的孩子了（笑）。
 
幸村弯了弯眼睛：“我在医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见到了不少奇特的病例。”
 
赤司征一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就算主人格喜欢这家伙，那也不关他的事……罗里吧嗦，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幸村：“其中有种病叫做分离性身份障碍，以往也被称为多重人格障碍……听起来很有意思，征一酱你觉得呢？”
 
赤司征一：“……”
 
这家伙。
 
不过，真以为他拿他没办法了吗？呵呵。
 
幸村笑眯眯地注视着沉默的后辈，刚想说什么缓和气氛，就看见后辈突然眼睛一翻，身体直接向后倒过去，竟然瞬间就在他面前晕了过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幸村仿佛看到后辈在无声地嘲笑他“你对科学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的确没有料到，和传统的多重人格障碍完全不同，后辈竟然可以将人格转换得如此丝滑。 
 
幸村（笑）：有趣。
  

  
第45章
 
 
最近整个立海大的氛围都变得不同了。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吃了肾上腺素一样, 卯足了劲训练，来来往往假装路过网球部的人也变多了……而这都只是因为，那位传说中大病初愈回到部门的网球部部长。
 
“全体都有, 解散！”
 
“是！”
 
真田表情缓和下来, 等到非正选成员们都解散后, 走进了网球部的休息室。
 
此刻休息室里热热闹闹, 明明关东大赛在即，但在场的所有人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咦,已经有人把部长回到网球部的消息发出去了。”丸井拿着手机惊呼，“你们快看网球论坛！” 
 
他指的“网球论坛”是日本国中部的网球论坛, 聚集了整个日本所有热爱网球的中小学生。立海大的名字在这个论坛如雷贯耳, 至少幸村在位的三年，任何学校想拿全国冠军都无法绕开立海大。
 
赤司征一也掏出了手机，早在前段时间, 他就在丸井前辈的帮助下注册了论坛账号，名字叫做[郁闷的兔子神]。
 
论坛里所有人都需要实名认证, 每个人都只能拥有一个账号。
 
[立海大那位似乎又回来了, 能打吗？不是说病得不能自理了吗]
 
[报！神之子回归！这次他会在关东大赛出场吗？ ]
 
［立海大神之子回归,各大学校发来贺电！ ］ 
 
…… 
 
首页刷过去全是关于幸村的帖子,赤司征一点开几个看了眼，有些在恶意揣测诋毁立海大，也有人表示非常期待“神之子”在关东大赛的出场。 
 
他跳过了一看就明显带着恶意的帖子,点进了第3个帖子,刚点进去就是一串的刷屏。 
 
［冰帝学园发来贺电！ ］ 
 
［青春学园发来贺电！ ］ 
 
［四天宝寺发来贺电！ ］ 
 
…… 
 
［立海大发来贺电！ ］ 
 
赤司征一歪了歪头,看到一个叫［狂霸恶魔］的人混在其中，在后面跟了一句“立海大发来贺电”。 
 
他转头，看到切原前辈疯狂敲击着手机屏幕,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海带头都气得立起来了。 
 
“切原前辈，你在做什么？”赤司征一问道。 
 
切原手指不停，一边说道，“这些人真烦，每天只会说这些唱衰的话。”
 
赤司征一暼了一眼，发现屏幕上都是对幸村部长的揣测，比如这个时候回来的原因，那么严重的病真的好了吗之类的话，光是看一眼就有些不爽。 
 
他抿了抿嘴，收回了目光。
 
“为什么部长是神之子，真田副部长是皇帝？”赤司征一转移话题。 
 
原本都在低头刷论坛的正选们瞬间抬起头来，对这个问题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丸井没听清，“什么？” 
 
赤司征一：“为什么幸村部长不是神而是神之子？” 
 
他的语气是单纯的疑惑，和外界那些恶意猜测不同，但丸井听到后还是愣了两秒，有些汗颜地看了一眼幸村。
 
对于这个称呼，幸村并没有表现过明显的不满，但相比较于真田经常被部员们叫做“皇帝”，却很少有人叫幸村“神之子”，也能从中窥见他的态度了。 
 
切原收起手机，也好奇地说道：“奇怪，好多人叫我恶魔，但是没有人叫过我恶魔之子诶。” 
 
丸井恨铁不成钢，在心里冷笑两声，比起恶魔这个称呼，论坛上明明叫你“立海大的吉祥物”的人更多吧。
 
幸村微笑：“真有趣，我也不清楚原因呢。”
 
丸井希望能尽快终止这个话题，好在，后辈的关注点很快又向另一个地方转移了。
 
赤司征一：“大家都有代号吗？”
 
这种代号和他之前和前辈们不熟时，取的外号完全不同，是帅气的，能够代表各自网球风格和实力的代号。
 
仁王眨了眨眼睛，“你在关东大赛上一战成名，说不定也能有代号哦。”
 
原本沮丧的心情突然受到了激励，赤司征一认真地点点头，他很期待自己的实力被更多人认可。
 
柳咳了咳，“好了，将大家叫过来其实是有事情要宣布。” 
 
切原亮晶晶，“是要宣布关东大赛的参赛名单了那就？”
 
“比赛还有半个月，不着急。”柳摇头，看向幸村。 
 
幸村敲了敲桌面，轻声道，“冰帝给我们发来了友谊赛的邀请，我已经同意了，时间定在这周六。”
 
“地点在东京，到时候或许会有其他学校的人来围观。”
 
“友谊赛啊。”丸井摸了摸下巴，“难道是看到部长回归的消息，所以迫不及待发出了邀请吗？”
 
赤司征一想起了论坛里各个学校发来贺电的帖子，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他刷论坛的时间不多，不过每次首页都能看到关于冰帝的帖子，要么是感慨学校的豪华，要么是感慨网球部的庞大。 
 
而且每一次都会有冰帝的成员现身说法，所以他们一定能从论坛里得知幸村部长回来的消息。
 
真田双手抱胸：“如果这次友谊赛进行的不错，说不定会在关东大赛结束后进行多校合宿。”
 
“去年也举行了吗？”赤司征一问。
 
柳摇头，“去年我们都是二年级，尤其是许多学校网球部的管理权还不在他们手上，无法私自进行决定。”
 
在很多学校社团都是三年级掌权，更别提还有教练这一身份，因此也没有心思想合宿这些事。
 
也就只有立海大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幸村掌权，就连场外教练的身份都归属于幸村。
 
“周六的时候大家记得在校门口集合。”幸村说道。
 
“明白！”
 
…… 
 
回家的路上，赤司征一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回想了一番。 
 
连续发生好几件大事，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没有余力去思考更多，只能不断被推着走。 
 
首先是新干线上发生的事，他凭空失去了一段记忆，在周围人的话语中，他能判断这的确是自己的原因。
 
为什么第二人格会突然将记忆隐瞒？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赤司征一的脑子瞬间空白了，这就像亲密无间的朋友突然背叛。 
 
不，他们甚至不是朋友……是另一个自己背叛了自己。
 
说背叛这两个字似乎也不合适，毕竟他的第二人格并没有做出对他不好的事情，赤司征一心想，只是他们之间的信任似乎……是他一厢情愿。
 
还有突然出现在列车上的伏渚先生，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兄长知道吗？ 
 
那天新干线上绿色眼睛的银发男人，也让他有些在意……在同一天时间，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奇怪又独特的陌生人，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联系在里面。
 
另一件事情便是幸村部长的病，比起其他由衷感到开心的前辈，赤司征一觉得自己的心思根本无法见人。
 
在最初的时候，他便是被幸村部长周深那黑暗又迷人的气息所吸引……作为立海大的一员，他高兴又庆幸幸村部长的病能被治愈好。
 
但作为最开始的赤司征一，他心里又有不能言说的遗憾。
 
真是糟糕啊自己，赤司征一眼睫下垂，那双平日里闪着细碎光芒的红色眼睛，突然黯淡了下去。 
 
最后一件让他觉得很纠结的事，便是最近第二人格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总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只是在情绪非常激烈的时候会突然跑出来，而现在他情绪只要有所波动，第二人格便可以出来。
 
赤司征一并不在意谁的时间更多，因为这都是他自己，他只是有些担心……
 
“回来啦。”
 
大门被打开，伏渚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忧郁笑容，和往常别无二样。 
 
“饭已经做好了。”
 
“嗯。”
  

  
第46章
 
 
周六, 立海大校门口。
 
宽敞的大巴车停在校园主干道旁，车身上印着独属于赤司家的标记，在阳光下印漆闪着奇特的光泽。 
 
“行李和网球装备都带好了吗？”真田严肃地问道。
 
虽然只是一场友谊赛,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废,而且还是多年较量的老对手,因此立海大准备以最高标准来应对这场比赛。 
 
“没问题。”胡狼早就清点好了行李, 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幸村精市站在大巴车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其他事情,虽然因为生病离开过立海大一段时间，但部长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完全不需要重新融入。 
 
“大家动作迅速点,准备好了就上车吧。”他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幸村，赤也好像还没到。”真田弦一郎皱着眉头，眼神带着不满和早已预料到的无语。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依旧没有发现切原的身影。 
 
“糟糕了，那家伙肯定又睡过头了。”丸井一拍脑门, 口香糖嚼了一半, “那家伙不会是昨晚熬夜打游戏, 所以没听见闹钟吧？”
 
真田脸色一黑, 一句“太松懈了”喷涌而出，赤司征一默默离远了些，躲过迎面而来的口水, 并在心里为切原前辈祈祷。
 
幸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真是不乖的孩子啊……既然如此，我们先过去吧。”
 
柳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意了这个提议。
 
和冰帝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他们受邀参加友谊赛，如果整个学校都迟到，也未免太不周到了。
 
不是名校所为。 
 
柳：“电话没接，我给赤也发了信息，让他醒来后去搭乘新干线，我们先出发吧。”
 
大巴车缓缓启动，切原前辈作为他的搭子不在，赤司征一只好慢慢挪到了幸村部长身边。 
 
显而易见，后辈在切原身边最容易放松，在部长身边最容易开心。
 
幸村摸了摸后辈的脑袋，轻声叹息道：“还是你比较乖。”
 
赤司征二的行为他就不追究了，总之以后有机会慢慢调教。
 
赤司征一有些高兴，眼睛一闪一闪的，认真地应下了这句夸奖。
 
而火急火燎匆匆忙忙赶到立海大，却发现空无一人，只好一脸“我完蛋了”查看手机的切原前辈，早就被他远远抛在了脑后。 
 
“所以说，让赤也独自搭乘新干线来冰帝，真的没问题吗？”对切原的路痴属性十分了解的丸井最终忍不住开口。
 
赤司征一也想到了那次买礼物的经历，忍不住在心里想象出更糟糕的场景。
 
日本不大，想要搭乘新干线去任何地方都是没问题的。如果切原前辈不小心上错了列车，以至于出现在遥远的陌生场景……
 
Q版的切原蹦蹦跳跳的来到新干线站台，左右四处张望后，与前往东京的新干线擦肩而过，认真笃定地选择了另一辆列车。
 
不好，是切原前辈能够干出来的事。
 
太窒息了。
 
赤司征一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转头却发现幸村部长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幸村：“……莲二，给赤也发一份详细的新干线搭乘图。”
 
柳低头，额头缓缓滑过一滴冷汗：“已经在发了。”
 
丸井双手合十，做祈祷状：赤也，一定要活着来到冰帝啊！ 
 
胡狼擦汗：太夸张了啦，文太。
 
仁王：“Puri，bless！”
 
墨菲定律告诉人们，往往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最容易发生。
 
按理说新干线应该比大巴车要快，切原也早就发信息说他已经醒来了。然而直到立海大一行人到达了东京冰帝学园门口，也迟迟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真田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爆发的小宇宙了，他双手紧握成拳，“电话打通了吗？”
 
赤司征一摇头，“不过之前给切原前辈发信息，他好像没有搭错新干线，可能是在东京迷路了。”
 
丸井沉重地叹了口气，“赤也完蛋了。”
 
这种情况绝对会被真田狠狠地折磨一顿吧，已经没有人可以救得了立海大的吉祥物了。
 
赤司征一走到幸村精市面前，低声道：“部长，我去找切原前辈吧，我对东京比较熟悉。”
 
虽然出门的时间并不多，但至少从小在东京长大。幸村犹豫了两秒，看向乖巧的后辈，微笑着点点头，“幸苦了，找到他后尽快赶回来。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真田觉得不放心，在他眼中赤司征一是个比切原还要可怕的炸弹，并且是随时会爆发，完全控制不了的那种。 
 
有过当爹经历的真田千分惶恐，万分不放心。
 
“弦一郎，征一酱平时还是很可靠的。”幸村安抚。
 
事实上他觉得异瞳模式下的赤司征一虽然比较叛逆，但无论从哪个方面和角度来说，其实都比平时的征一要可怕和成熟。
 
切原前辈会去的地方……赤司征一认真思索了一番，决定先去周围的街头网球场看看。
 
他坚信，没有人可以抵挡住街头网球场的诱惑，尤其是在一个陌生举目无亲的地方，本能会朝着最亲近向往的地方走。 
 
事实也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找到第三个网球场的时候，赤司征一便看到一个熟悉的海带头正在网球场中央上小嘴叭叭大声说着什么，那张脸上全是嚣张和不屑，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围观指指点点。 
 
“……”唉。
 
赤司征一突然理解了真田副部长的容貌为什么会快速成熟起来了。 
 
切原前辈功不可没。
 
他认命地走了过去，远远地就听到了几声嘲讽。
 
“就算你是立海大的又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懂得真正的网球！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滚回家吧！” 
 
赤司征一眸色一沉，抬头看了过去。 
 
站在人群中心的除了切原前辈，还有一高一矮的两位少年，高的那位少年有一头黑色的短发，眉毛浓密，看起来有些不羁和桀骜。而矮的那位带着白色的鸭舌帽，抱着网球拍站在一旁，表情很冷漠。 
 
青学的桃城武和越前龙马。
 
前者是二年级正选，而后者，和他同样在今年入学，是一年级正选。
 
他们两个，加上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是网球论坛里经常被拿出来讨论的新生。 
 
而三人到底谁更强，众说纷纭，论坛里吵得不可开交，一直也没有定论。 
 
“真正的网球是什么网球？” 
 
赤司征一慢悠悠地走进了人群中央，歪着头好奇地问。 
 
“征一酱！”切原听到声音后眼睛立刻睁大，一脸惊喜地喊道。
 
桃城皱眉看了走进来的少年一眼，作为论坛常驻选手，他当然不可能不认识赤司征一。
 
和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不同，这位白发少年最先在论坛出名是因为极高的颜值和显赫的家世。
 
至于实力……那些立海大县大赛的对手根本无法让人评估出他的真实水平，所以也一直有人在质疑……但毕竟是立海大选出来的一年级正选，也很多人都觉得他不可能会差。
 
但桃城认为自家学校的小鬼不可能会输给这人就是了。
 
“至少不是这种暴力网球。”桃城冷笑，脸色有些难看，“全国冠军的学校只能培养出这种人吗？靠着暴力网球拿下胜利，呵呵。” 
 
昨天青学收到了冰帝的邀请前去观战，部长一大早就带着他们出发了。但因为越前私自掉队，桃城发现后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大部队。 
 
原本只是相安无事地赶路，但他们却在街头网球场，看到这位立海大所谓王牌选手，正在用极其恶劣的手段欺辱攻击他的对手。
 
就连周围的观众都有些不忍心了，而这个海藻头小子却仍然一脸兴奋的模样，不听劝解地将对手击飞出去。 
 
桃城的第一反应便是阻止，但下一秒那颗凶狠的网球就朝他飞了过来，目标正是他的侧脸！ 
 
尽管这颗球最后被越前打了回去，但是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挑衅都不可能不反击。
 
尤其是这个家伙嘴里还说出了“啊，青学？那个一直打不进全国大赛的学校吗”这种，光是听到就让人忍不住冒火的话。
 
立海大难道都是这种家伙吗？ ！
 
两边发生的冲突赤司征一早在围观的人群中就了解到了。
 
但他并不在意过程，放切原前辈私自出去咬人是他们没做好，但那位对手竟然选择了同意和切原前辈比赛，就应该做好受伤的准备才对。
 
网球可从来都不是儿戏，他看的无数关于世界赛的录像带里面，可从来都没有不准伤害对手，不准打暴力网球这条规则。
 
而这些私自插手别人比赛的人……赤司征一表情冷漠，才是最应该好好反思才对啊。 
 
私自插手别人的比赛，不尊重网球的家伙，才是应该放弃网球，滚回家的人啊。
 
“那就用网球决一胜负好了。”赤司征一平静地开口，慢条斯理地从身后背包中拿出网球拍，“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网球。”
 
越前龙马眼神一冷，抬眸，“正合我意。”
  

  
第47章
 
 
“喂, 我来和你打。”
 
赤司征一抬头，和那双帽檐下的琥珀色猫眼对视，语气平静, “你在说什么？四个人……” 
 
“四个人,当然是双打！”切原将手搭在后辈的肩膀上,笑着补完了这句话。 
 
自从赤司征一来了之后,切原一改之前的桀骜不驯，瞬间从狼狗转变为了奶狗,说话都甜了不少。 
 
当然，并没有人在意这点。
 
“双打？！”桃城武下意识震惊地重复,反应过来后狠狠皱起了眉, “为什么一定要是双打，我们也可以分成两场单打。” 
 
一边的越前龙马同样是一脸无语，上次双打的经历历历在目, 他和桃城前辈……呃，总之那样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喂, 和我单打吧。”越前龙马再次向他认定的对手发起了挑战。
 
赤司征一摇头, “一个合格的网球选手, 无论是单打还是双打都能胜任。”
 
他并不是在故意针对对方, 但在他们立海大一直都是如此，哪怕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都不适合双打，但如果两人想要和其他人配合, 也完全能够做到天衣无缝。
 
切原大大咧咧地问：“连双打都不会, 还想来否定我的网球吗？”
 
桃城咬牙, “双打就双打，输了你们可别后悔！”
 
越前龙马：“……你们还差得远呢。”他压低帽檐，撇了撇嘴角。
 
上一次的双打经历太痛苦了, 明明可以轻易回击的球却要拱手而让，还经常和搭档因为抢球而互相撞到……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会赢下这场比赛的！
 
两边选手各就各位，裁判是一位热心观众，据说中学时代也曾经打过几年网球，对规则很是了解。 
 
桃城武低声越前龙马商量着战术：“龙马，等会儿我们就像上次那样，前半场是你的，后半场是我的，如何？” 
 
使用这样的战术，他们就不会因为抢球而撞到一起，也能更好的将这场比赛进行下去。 
 
越前紧握住球拍：“无所谓。”
 
另一边，切原摩拳擦掌，对赤司征一说：“征一酱，等下我们一定使出全力，把他们的球全部打回去，让他们知道立海大的厉害！”
 
赤司征一看着对面的青学组合，问，“切原前辈，你把球打到对方脸上的时候会觉得兴奋吗？” 
 
切原愣了两秒，错过了回答的机会。
 
赤司征一：“我认为网球不分暴力网球和普通网球，但切原前辈的暴力网球是为了赢得比赛，还是单纯为了暴力呢？”
 
“当然是为了赢得比赛。”切原咧了咧嘴角，“单纯暴力有什么意思？我可是最喜欢网球了！” 
 
“那就好。”赤司征一轻声喃喃，“该怎么让他们明白呢……” 
 
人的理念很难在一夕之间发生改变，即使他们赢得了这场比赛，这一点也不会变。不过，赤司征一现在做的并不是让对方认同他们的理念，而是想要一个能够交流的机会。
 
实力差劲的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轮发球局是青学，裁判很快吹响了口哨。 
 
桃城率先发球。
 
他高高抛起黄色小球，一个快速的发球直逼切原赤也的反手位。 
 
切原大吼一声，用力挥拍，上前两步，将网球如炮弹般直接回击过去，嘴里还挑衅地说道，“就这样吗？” 
 
网球砸到了前半场，越前迅速反应过来一个侧身，将球直接回击到了赤司征一的脚边。 
 
赤司征一不慌不忙地轻轻将球削回，球带着诡异的旋转飞向对面场地，桃城赶紧跑过去，反手将球提拉起来，却用力过猛，让网球直接出界。 
 
“15 - 0，立海大领先。”裁判喊道。
 
切原赤也兴奋地跳起来：“喂，你们两个家伙怎么回事？就这样还想和我们比赛吗？” 
 
桃城武甩了甩头：“别得意，这才刚开始呢！”
 
桃城武继续发球，然而令他感到震惊的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用什么样的角度，对面两位选手都能轻松的将球回击。 
 
尤其是那位白发少年，看上去比他的前辈还要游刃有余，速度，力量和技巧全在他们之上！
 
这就是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 ！
 
“你们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还要选择暴力网球？”桃城不解地问。 
 
他当然不是输不起，立海大的实力有目共睹，输给这样的人并不丢脸，但他却感到很费解……明明在这场比赛里，切原的表现都很正常。 
 
实力强大的时候，别人才能听进去你的话。赤司征一抬头，问：“为什么不认同暴力网球？” 
 
桃城：“因为那会对人产生严重的伤害，没有任何意义。” 
 
赤司征一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引导型人才，他叹了口气，问：“你有看过世界赛的录像吗？”
 
桃城愣神，错过了飞到脚边的网球。 
 
“桃城前辈！”越前喊了一声。
 
“抱歉抱歉，我会更加注意。”桃城抿了抿嘴，不管打这场比赛的理由是什么，既然选择了站上赛场，他的目标就是打好比赛，获得胜利。 
 
至于……至于对方所说的世界赛录像，桃城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喜欢上网球的那一瞬间，极具爆发力的招式，是网球运动最原始的魅力之一，也是他最开始爱上网球的理由。
 
暴力网球吗……他刚刚？
 
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桃城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再次睁开后，眼里只剩下那一颗跳动的网球。
 
什么都别管，先赢下比赛！ 
 
第二局是赤司征一发球，他慢慢走向底线，路过切原前辈的时候，听到对方一脸困惑地发问，“征一酱，你在和他们说什么呢？” 
 
“……” 
 
切原：“不喜欢我打网球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把他们全部打趴下，就不会有人再说了……征一酱，为什么要跟他们废话呢？” 
 
切原前辈有一张很可爱的脸，热情执着却又单纯开朗，在网球部的人缘并不算好，却是所有正选前辈们都喜欢的小海带。 
 
也是他，超级超级喜欢的海带前辈。
 
赤司征一转头，认真地说道：“虽然很可能没有意义，但因为是切原前辈，所以还是想要努力一下。”
 
立海大的人都认为他和切原前辈同样有双重模式，所以会和他提到切原前辈的赤眼模式。
 
据柳前辈所说，最开始的切原前辈的赤眼模式，并不是现在这种毫无理智，随时发狂，以攻击他人为乐趣的模样。 
 
那时候的指节发球还只是指节发球，虽然会攻击到人的身体，但那是为了让对方无法及时做出反应，是胜利的手段，是一个值得人赞许的招式。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惧怕切原前辈的人多了起来，指节发球在他们眼中成了恶魔的手段，切原前辈也成为了恶魔的代名词。 
 
……情况愈演愈烈，切原开始和他们所说的那样，开始以攻击他人为乐，赤眼模式时宛如即将归来的恶魔，逐渐被更多人惧怕，远离。 
 
不过赤司征一很清楚，切原前辈现在已经变了……他可是最喜欢网球的切原前辈。
 
切原呆愣地看着后辈的背影，指甲用力地抠住网球拍，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他其实早就不在意这些话了。 
 
惧怕，厌恶，远离都是一名强者需要承受的，那些害怕他的家伙，根本不懂他，他也不屑于去接近……本来应该是这样，他一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只要赤司征一想，没有人可以破得了他的发球局，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这场比赛。
 
绝对的力量和速度，无法预测的轨迹，奇特的旋转角度……让回旋镖这一发球在整个球场上无往不利。 
 
白发少年高高跳起来的身影，那双笃定冷静的红色眼睛，宁静又从容地看着亲手发出去的网球又乖乖回到自己手中。 
 
就像是高坐王座，自信淡定的君王，头顶的阳光也比不过那双红色眼睛耀眼。
 
周围围观的人不知不觉越来越多，而从赤司征一开始发球后，人群里惊呼声就没有停下来过，所有人眼中都只有赛场上的那位白发少年。
 
已经没有人记得比赛的理由和初衷，全部沉浸在了白发少年强悍的实力和技巧下。直到裁判的声音响起，不少人才如梦初醒。
 
“2：0，立海大领先。”
 
“的确很强，桃城和龙马输了。”
 
人群中，因为看了网球论坛立海大和青学在某个街头网球场打起来的消息，特意从冰地赶过来的青学部长，手冢国光平静地说道。 
 
他的目光从自家部员挪到了对面的白发少年身上，他曾经在医院中和这位少年有过一面之缘，那样的眼神……的确应该匹配这样的实力。
 
幸村微笑：“青学的人也很厉害。”
 
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里却毫无笑意。他早已从观众口中得知这场比赛的初衷，也为赤司征一而感到欣慰。 
 
但是，不管如何，立海大绝不允许部员私下进行比赛，尤其是关东大赛在即……
 
一下犯俩，幸村扯了扯嘴角，眼神凉飕飕的。 
 
真田站在旁边浑身僵硬，此刻他原本应该大声的喊出“太松懈了”那句名台词，然后在比赛结束后给两位后辈一人一个“铁拳制裁”。
 
但现在他只想离旁边的幼驯染远一点，幸村生气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一定会倒霉。 
 
冰帝的人也来了，和自家部长站在一起看热闹；青学的人正在悄悄为同伴加油鼓劲；只有立海大……只有立海大个个瑟瑟发抖，笑也不敢笑，夸也不敢夸。
 
不对，他们还能做一件事！
 
那就是为社团里亲爱的两位后辈进行祈祷（双手合十）。
  

  
第48章
 
 
比赛没有任何波折的结束了。
 
没有反败为胜,也没有黑马逆袭，裁判吹响口哨，大声喊出“ 6 ： 0,立海大大获胜” ,观众才如梦初醒,欢呼声不断。 
 
越前龙马躺在地上喘气, 天空一如既往蔚蓝明亮，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眼球转了转，看向缓慢走过来的白发少年。 
 
“短板太明显了。”赤司征一认真说道。
 
这明明是一场双打比赛, 可青学两人的配合却让比赛显得像是儿戏——毫无默契, 互相强球和攻击，甚至是指责彼此。
 
“在立海大，就算是刚入学的一年级也知道如何和同伴配合。”切原将手搭在后背的肩膀上,挑着眉，满脸欠揍, “你们青学是不教这些吗？” 
 
桃城弯腰喘着粗气,大声说道：“我们是单打选手,根本没有必要去学双打！” 
 
他们会输得这么惨,完全是因为对双打不熟悉，这种比赛根本就没有公平性可言……桃城恶狠狠地想到，就算是比赛输了,他也绝对不会认同对方的暴力网球！ 
 
观众席上。 
 
桃城和赤司征一的对话出来后, 各个学校网球选手的反应不一。
 
幸村兴味地笑了笑, 道：“手冢，你们学校这两位正选都很有想法呢。”
 
只想打单打的网球选手？当然可以，只要你实力足够, 永远都能作为单打一、二、三代表学校出场，否则就只能听从教练的安排，甚至和陌生完全没有配合过的同伴组成双打。
 
不愿意接受也没问题，那就只能在场下坐冷板凳，网球界一向如此。而且青学这两位选手……要么过于天真，要么对网球界的残酷认识还不够深刻。 
 
手冢推了推眼镜：“让你见笑了，幸村，是我们的训练还不够到位。”
 
越前和桃城的性格的确不适合互相迁就配合的双打比赛，但不适合和不会是两回事。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比如现在这种场面，至少不至于在这么多人和学校面前丢脸。 
 
幸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比起其他学校的两位正选，他更好奇自家后辈会如何回答这句话，他可没有忘记征一和对面比赛的原因。
 
赛场上的赤司征一并没有露出愤怒或者无语的表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位手下败将，平静地开口：“你们当然可以不打双打，也可以不认同暴力网球，甚至将所有不符合你们舒适圈的东西全部排外。 
 
“然后，永远，永远的输给我。”
 
明明是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出来的那一瞬间仿佛是刻在人心底的魔咒，让人根本无法挣脱。
 
丸井小小声地问胡狼，“我眼睛没问题吧？征一酱，好像没有开启异瞳模式哈？” 
 
胡狼小小声地回答：“没有，这是本性。”
 
越前躺在地上，瞳孔一缩，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虽然从来没有赢过自家老爸，但是参加过美国青少年组网球赛的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在青少年里已经属于拔尖。
 
但这个人……这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却和他在同一时间入学的同级生，用6 ： 0的成绩，将“失败”这两个字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不仅如此，还否定了他对网球的态度。 
 
越前并不是一个非常冲动的人，对于暴力网球的感触也没有桃城前辈那么深刻，选择答应对方比赛的邀请，也只是因为他对对方的网球很感兴趣。 
 
但是，不打双打就是拒绝走出舒适圈？
 
哈，越前胸膛上下起伏，几乎要将自己气笑，他咬着牙，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不就是双打吗？”越前将帽檐往上抬了抬，球拍指向眼前的白发少年，“就凭你，你们，还差得远呢！” 
 
两人在赛场上对峙，过了两秒，赤司征一平静地挪开视线，看了一眼不知正在思索什么的桃城，“切原前辈，我们走吧。” 
 
“喂！”桃城叫住了两人，“这场比赛根本不能证明暴力网球的正确性。”
 
赤司征一侧身，“为什么？” 
 
桃城：“你那位前辈根本没有用暴力网球不是吗？他自己也很清楚在这种正式比赛里，就是应该用正常的网球！” 
 
“哈？”切原第一个不干，“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明明也有用指节发球！” 
 
虽然、虽然他也承认后辈的回旋镖很帅，很厉害啦，但他的指节发球才不会输，切原面目狰狞地回过头，龇牙咧嘴。 
 
“什么？”桃城愣了两秒。 
 
他突然回想起了刚才的比赛里，他被对面的网球好几次砸中身体……明明他应该为此感到无比愤怒才对，却下意识将这归为了正常现象。 
 
是了，因为对方在比赛时提到了世界赛。
 
所有人都看过世界比赛，也见到过选手被直接打飞好几米，甚至无法参赛的情况……他为什么会觉得那样的比赛是正常的，却又是身边这样的选手如洪水猛兽呢？ 
 
“因为我们都太天真了。”越前突然开口。
 
所以才会觉得网球比赛里不应该出现暴力，单打选手就应该永远只打单打，如果他们输了比赛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弱，而是因为比赛形式不同……
 
继续这样，是无法在网球这条路上走下去的。
 
越前抿了抿唇，下意识看向那道背影。下场比赛，他绝对绝对要打赢这个家伙。
 
桃城：“可是，可是明明暴力网球……”
 
“够了。”
 
观众席上突然传来一道有力的声音，桃城手指蜷缩，转过头，声音呐呐喊了声“部长。” 
 
“桃城，越前，既然已经输了比赛，那就回去好好训练，下次赢回来。”手冢表情严肃，声音也充满了威严，“而不是在这里找借口，你们太难看了！”
 
手冢走到了赛场中间，其他人正在好声好气地拜托观众离场。 
 
“对不起，部长。”桃城低着头，面色羞愧。 
 
他性格虽然鲁莽冲动，但现在冷静下来后却明白自己错了哪里。他可以继续不认同暴力网球，但却不应该在比赛输了后为自己找理由。
 
输了就是输了，赛场如战场，机会永远都只有一次，如果没有准备充分，你的对手是不会在原地等待的。
 
“对不起。”越前也说道，他的目光悄悄向上暼，看到了像立海大走过去的赤司征一。 
 
对方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同，又内疚又自责，小脸红扑扑的，配上那双红色眼睛和那头白色头发，就像一个犯了错，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 
 
越前龙马：“……”
 
他觉得自己刚才被骂的挺惨的，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性格？ 
 
四位选手整整齐齐的参加比赛，也整整齐齐的被自家部长训话。
 
赤司征一看到立海大同伴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他刚才说了那么那么多话（比划），好像变得完全不是他了。 
 
但是这种感觉……他转头看了一眼切原前辈，对方高兴的要命，头发都翘了起来，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不知名曲调的歌。 
 
但是这种感觉非常好，赤司征一默默地想。
 
“恭喜你们赢了比赛。”幸村面带微笑着说道，他语气温柔，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摸摸头。 
 
赤司征一害羞地点点头，心里洋溢着开心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对劲。 
 
切原已经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嘿嘿部长，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在这么多观众面前，他们不仅没有给立海大丢脸，反而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今天论坛又是立海大吹的狂欢！ 
 
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他立海大的王牌切原赤也和小王牌赤司征一！
 
切原叉腰狂笑。
 
丸井在一边努力给赤司征一使眼色。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给切原使眼色……立海大的天才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赤司征一默默和丸井对视。
 
丸井：！ ！ ！
 
赤司征一：？ ？ ？
 
“莲二。”幸村笑着笑着就突然转头，“网球部的规则带了吗？” 
 
柳眯着眼走上前，递过来一个小册子，“当然，随身携带。” 
 
赤司征一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切原前辈依旧在身边狂笑，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赤司征一看他的时候不小心暼到了，站在幸村部长身后的真田副部长。 
 
那周身弥漫的黑色气压和同如锅底的脸色。让赤司征一头皮一紧。
 
不妙。
 
“赤也，征一，我决定给你们一个奖励。”幸村说道，身后的百合花隐隐约约有盛开的迹象。 
 
赤司征一吞了吞口水，“部长……”
 
“部长，快给我快给我！”切原兴奋地大叫。
 
幸村一边宠溺地说“别着急”，一边将规则递到了切原的手中。 
 
“抄一百遍，如何？”
 
抄一百遍，如何？
 
一百遍，如何？
 
百遍，如何？ 
 
…… 
 
？
 
如恶魔低语的话不断回响在耳边，最终只剩下占据了满脑子的疑问号。
 
赤司征一紧紧握住笔，脑袋一点一点，困到失智，本子上已经写到了37遍，距离部长给出来的100遍，还有两个夜晚的距离。
 
他一直有个很疑惑的点，他现在情绪也很激动，为什么征二不会突然跑出来，帮他罚抄呢？ 
 
呵呵啊。
  

  
第49章
 
 
罚抄是晚上的热身活动,现在让我们将时间退回到比赛结束的那一刻。 
 
虽然在和冰帝进行友谊赛之前，立海大和青学就已经打了一场，但那毕竟是意外,冰帝怎么也不可能让主场变成青学。 
 
两所学校都找到各自丢失的后辈后,便再次回到了冰帝学园。 
 
冰帝学园是整个东京地区最豪华的国中,尤其是在迹部加入后更是华丽无比,欧式古典的建筑风格，精心修剪的园艺,甚至连学校大门的铁栏杆都有着精致的雕花装饰。 
 
其他人早就惊叹过一番了，而刚来的切原正沉浸在“罚抄100遍规则”的噩耗中,还没缓过神。赤司征一虽然已经振作起来了,但豪华的建筑并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因此走进校门时，一大群人里只有桃城独自在不断发出惊叹和吸气的声音。
 
“嘶——这花园也太大了！”
 
“天呐，居然还有游泳池？！”
 
…… 
 
“蠢货,你还要丢多少脸？”海堂忍不住开口骂道。 
 
乍一听还好，听多了总觉得这家伙像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一堆人里只有他最显眼。
 
“哈？”桃城眼睛瞪大, “你以为你在说谁啊蝮蛇！”
 
刚输了比赛, 正处于最应激的时候, 桃城瞬间就声音大了起来。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了，越前习以为常地离两位前辈远了一些。靠后的方向刚好是这司征一所在的位置，越前暼了一眼,继续后退。 
 
赤司征一：“有什么事吗？” 
 
正常情况下, 他是不会想开口的。
 
越前龙马酷酷地说道：“没有, ”
 
赤司征一：“那你可以把脚挪开了吗？”
 
越前龙马：“……”
 
他默默往旁边走了几步。
 
赤司征一松了口气，心想，这个人的脚还挺沉的。
 
“征一。”
 
迹部和幸村将关于友谊赛的相关事情讨论完,走到正在发呆的白发少年身边，那头精致的紫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忘记告诉你了，你兄长他们也来了。”
 
兄长？
 
赤司征一愣了两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次是来东京参加友谊赛的，兄长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过来。 
 
“好，谢谢迹部哥哥。”赤司征一乖乖点头。
 
迹部：“他们正在篮球场打球，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赤司征一将目光投向自家部长。 
 
“没问题。”幸村笑着说道，“正好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看看。” 
 
立海大其他人也都表示出了兴趣，于是冰帝其他队员带领青学的人先去网球场，立海大一行人在迹部的带领下往另一个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篮球场的规模并没有网球场庞大，但一眼看过去也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学校。
 
虽说日常生活里接触的都是网球，但同样作为球类运动，其他人对篮球也有所了解。
 
切原甚至提出了“要不我们和征一酱的哥哥打一场篮球赛”这样荒谬的想法。不过只有赤司征一觉得荒谬，其他人看表情都十分认同。
 
迹部一脸兴味，“你们确定想和他们比篮球吗？”
 
丸井道，“都是运动，可不要小看天才啊。”
 
“没问题。”迹部打了个响指，用优雅的声音说道，“让我们进去吧。”
 
赤司征一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柳生注意到了，低声说道，“不用担心，我有事先了解过奇迹时代的实力。”
 
和他们立海大一样，连续两届拿下了全国篮球赛冠军。
 
柳生想表达的：已经事先了解过对方实力了，我们完全没问题。
 
赤司征一以为的：已经了解过奇迹世代的实力了，就算输了也不会很沮丧。
 
赤司征一松了口气，点头。
 
篮球体育馆的距离越来越近，从场外就能听到里面剧烈的碰撞声，厚重且粗暴，像激烈的鼓点重重的敲打在人的心灵。 
 
“喂，赤司我把你的弟弟带过来了！”迹部难得不那么优雅的一脚踢开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然而里面的场景却丝毫没有被打扰，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颗在地上跳动的篮球。 
 
“啧。”迹部单手撑住额头，“真是一项不华丽的运动。” 
 
其他人也慢慢走了进去。
 
“哇！”丸井立刻发出了惊叹。
 
篮球是一项很有魅力的运动，是激情与活力的结合，充分用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并释放出体内所有能量。而它带来的观赏性也十分令人惊艳，粗暴却不粗鲁，每一个动作都酣畅淋漓。
 
切原眼睛都冒出了爱心，大声地喊道：“没有男生会不爱篮球！”
 
赤司征一：“……”
 
切原前辈你？
 
在一堆网球选手中间说出这样一句话，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看了过去。 
 
丸井努力替愚蠢的后辈辩解，“呃，赤也的意思应该是篮球也是一项不错的运动。”
 
“原来如此。”幸村笑着点头，“隔壁篮球社社长一直找我，试图挖掘赤也，原来是双向奔赴，两情相悦。” 
 
双向奔赴，两情相悦……丸井一阵恶寒。
 
赤司征一默默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切原前辈，悄悄走远了一些。
 
这里所有人不作死就不会面临修罗场，但是他会。毕竟尊敬的兄长正在打篮球，而敬爱的部长却是网球毒唯，如果非要选择的话，赤司征一选择站中间。
 
他抬投看向赛场上奔跑的红发少年，那双眼睛一闪过一金一赤两道光芒，冷漠强势，像是天生的王者。 
 
一颗篮球不小心从场内飞出来，砸在地面上，慢慢滚落到赤司征一的脚边。抬弯腰将篮球捡了起来。 
 
“嗯？阿征？”
 
一位黑皮高大的少年跑了过来，那张趋近于成熟的脸上全是桀骜，看到熟悉的面孔后表情缓了缓，道：“别在这儿站着，很危险。” 
 
是青峰哥。
 
其他人也终于注意到了篮球场突然进来的不速之客，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 
 
赤司征一只觉得人影一闪，身体就被某个大型物种圈在了怀中，头顶传来撒娇的声音，“哎呀，是小征一，我们等你好久了。”
 
一向严谨克制的队长突然说要请假，打听之后才发现是弟弟君居然来东京打友谊赛！毕竟是周末，所以其他人便也凑热闹地跟着跑了过来。 
 
“黄濑哥。”赤司征一的声音闷闷的，被捂在怀中，发不出来。 
 
“征一君，希望你今天比赛顺利。”
 
赤司征一从手肘里抬起手臂，看到一个小兔子挂件出现在眼前，挂件后面是绿间真太郎平静的脸。 
 
“黄濑，请松开征一君。” 
 
赤司征一终于从肌肉臂中抬头，用力呼出口气，接住了小兔子挂件，“谢谢，绿间哥。” 
 
绿间真太郎，三分神射手，却晨间占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热衷于给他兔子类的幸运物，他已经收到了不少于5个。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的每日幸运物真的有包含小兔子这个标识吗？ 
 
赤司征十郎走在最后，掌心还拖着一个篮球，那双威严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弟弟，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后，又看向那位站在了弟弟身后的蓝紫发少年。 
 
他眼睛微眯，敏锐地从这位少年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
 
“哥哥。”赤司征一打招呼。
 
“嗯。”赤司征十郎，“怎么过来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赤司征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说自己的队友们突然对篮球有了兴趣，想进行一场比赛吗？
 
“嘛，还是由本大爷来陈述吧。”迹部摸了摸眼角的泪痣，抬起下巴说道，“在和本大爷的学校比赛前，他们想和你的队伍进行一场篮球赛。” 
 
迹部并没有产生“邀请而来的友谊赛对象居然先想打篮球实在太不尊重人了”类似的想法，甚至他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 
 
毕竟，他曾经在得知邻居也是个很强运动批后，一直想把对方往网球上面拐。当时还十分礼貌温和的赤司征十郎，对他发出了篮球邀请。
 
并表示，如果自己输了，或许真的会考虑转行。
 
从小就擅长运动的迹部无比自信地同意了这个邀请，一心想拐一个对手或队友。
 
哦，那是他输得最惨的一次。
 
总之，谁不想看见神之子输呢？
 
立海大每年都有运动会，不过为了让所有学生都有参与感，特别禁止社团成员不准参加本社团相关活动。
 
因此，立海大正选们有几个曾经也在篮球赛上驰骋过一番……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五颜六色的奇迹少年，和他们学校的社团有什么不同，各个摩擦拳掌，决定大施拳脚一番。 
 
“哦？”赤司征十郎眉毛一挑，掌心翻转，篮球在地上弹跳两下，“那就试试吧。”
 
幸村微微一笑，很纵容自家部员。 “荣幸之至。”
  

  
第50章
 
 
“嗯？不是说好5个人吗,你们怎么只有4个人上场？” 
 
切原换好了运动服，抱着篮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赤司征一抬头,看到哲也哥像幽灵一样飘到了切原前辈面前,默默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然而切原前辈依旧在四处张望,甚至将目光投向了场下的赤司征十郎。 
 
“你好,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黑子哲也疑惑地问。
 
“……”切原浑身一僵，瞬间往后跳了好几步, “救救救命，有幽灵啊啊啊啊啊！”
 
黑子哲也习以为常,又默默退了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群网球少年,又将目光挪到了赤司正一身上。 
 
“没问题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仿佛在说话。
 
赤司征一摇头，给出了肯定的眼神。
 
光是看篮球实力，立海大当然不可能突然就战胜奇迹世代, 但和奇迹世代一起打过好几次篮球的赤司征一十分清楚，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
 
个人能力十分突出, 但就目前而言, 团队配合可能趋近于零。
 
虽然赢得可能性不大, 但是让奇迹世代打得尽兴还是没问题的。
 
“随便打打就好了。”青峰大辉掏了掏耳朵,一脸慵懒，“就当是陪小孩的朋友玩耍。” 
 
十分欠揍的语气，立海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挑衅。
 
“哈？”丸井立刻回嘴, “小瞧对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小心你们输得很惨。”
 
“篮球和网球可是不一样的运动。”黄濑挑眉, “这次我站小青峰哦，小征一，到时候输了比赛可别哭鼻子。” 
 
切原眼睛都在冒火, “等着瞧吧，你们这些家伙！” 
 
比赛前需要互相垃圾话来激发己方士气，因此两边的队长都没有阻止队员吵架。 
 
放狠话环节结束，各自队伍开始热身。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不过立海大对于每一场比赛都很认真，就算是篮球赛也是奔着胜利去的。 
 
赤司征一抬头，看到身边的同伴们都在努力地适应着篮球的节奏，而奇迹世代那边则是游刃有余。 
 
紫原敦一边拿着零食吃着，一边慢悠悠地运球，还嘟囔着：“篮球什么的，好无聊哦，要是有好吃的就好了。” 
 
绿间真太郎则在一旁调整着自己的幸运物，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幸运物一定会保佑我发挥出色的。” 
 
“很紧张吗？”柳问。
 
赤司征一有些犹豫地点头。毕竟前辈们并不是打篮球的，他可以对着黑子哲也做出保证，但终究还是会很担心。 
 
柳语气平静，“其实这场篮球赛是迹部拜托我们的。”
 
迹部哥哥？赤司征一有些发怔，他以为前辈们只是突发奇想，没想到是特意拜托的吗？
 
“你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奇迹世代出现的问题。”柳说道，“最初幸村不打算同意，不过迹部拿出了送给我们一批最先进的网球设备这样的诱惑。”
 
其实设备是其次，只是迹部这家伙难得请求他们帮忙，帮得忙还是打篮球，大家都来了点兴趣。
 
赤司征一没有说话了，他再次转头看向奇迹世代那边。哲也哥和青峰哥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了，两人坐的很开，就算有黄濑哥在活跃气氛，奇迹时代几个人看起来依旧很割裂僵硬。 
 
他的兄长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对面的场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而冷漠，看上去就像在估量赛场上每个人的价值。
 
原本他们应该也像立海大一样，哪怕是一个简单的热身也热热闹闹的，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开心。 
 
迹部哥哥，他很担心兄长的状态吗？ 
 
赤司征一低头抿嘴，兄长突然转变成了第二人格，所有人都在努力适应，只要他从一开始就平静接受了。
 
现在就连迹部哥哥都在做出让兄长回来的努力，只要他还在纠结犹豫，不敢有任何行动。
 
因为自身拥有第二人格，甚至将其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人。所以他总是在想，这两个兄长，是不是必须得消失一个才行。 
 
“征一酱，在干嘛呢？比赛快开始了。”丸井走过来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好。”
 
比赛刚开始就十分激烈。
 
青峰大辉率先拿到球，他的运球技术娴熟，轻松地突破了立海大的防线，然后一个漂亮的转身，靠近球框。下一秒高高跃起，准备投篮，然而却被真田弦一郎飞身盖帽。 
 
真田弦一郎落地，将球传给自己的队友：“想在我面前得分，可没那么简单。” 
 
“哈！”青峰大辉喘了口气，眼里全是兴奋和挑衅，“有意思。”
 
立海大拿到球权后，幸村立刻开始组织进攻。他巧妙地传球，调动着队友的位置，最后将球传给了丸井文太。丸井文太利用自己的弹跳力，投篮出手，可惜球在篮筐上弹了几下，没进。 
 
黄濑凉太跑上前去抢球，然而眼睛一花，却被赤司征一截住了。 
 
“抱歉。”赤司征一礼貌地点头，下一秒将球传到了真田副部长手中，真田拿上球后快速跑动，两米高紫原敦直接挡在他面前，他半分犹豫也没有，将球扔给了早就在一边等着的胡狼。 
 
然而胡狼刚拿到球，黄濑突然出现，像一阵风一样将球截走。 
 
“还不错嘛你们。”他游刃有余地比了个wink。
 
但太嚣张的后果，就是忽略了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幸村，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 
 
“嗯？”黄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能感受着自己的球被人截走。 
 
“蠢货，你在干什么？”青峰大辉直接骂了出来。 
 
黄濑用手揉了揉眉心，再一次抬头四处张望，“我眼睛看不见了。” 
 
什么？ ！ 
 
绿间皱眉，“被篮球砸中视网膜了？”
 
黄濑刚想摇头，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不对，是灭无感哦。”幸村微笑着说道，“效果似乎没有一对一好，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什么鬼东西？”青峰大辉一脸莫名其妙，“既然没受伤，那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黄濑无语：“我都说了我看不见！” 
 
他从心中吐出口浊气，干脆直接将眼睛闭上，用耳朵来听周围的动静。 
 
突然发现眼睛看不见时的确有些慌张，但说起来也是一次非常特别的体验，黄濑还不至于轻易就被这样的困难吓到。 
 
然而在篮球场上失去视力，根本不是她短时间就能够适应的，好几次让球从自己手中溜走后，赤司征十郎直接提出了换人。
 
“可恶！”黄濑凉太咬牙，走下了赛场。 
 
其他几位奇迹世代的人表情也严肃起来，他们突然意识到对手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尽管在篮球方面的技术有些稚嫩，不过无论是团队配合，还是稀奇古怪的必杀技，都让他们有些防不胜防。
 
“征一君，这就是你说的必杀技吗？”黑子哲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赤司征一身后，幽幽地问。 
 
赤司征一也注意到了黄濑凉太的不对劲，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部长的必杀技很强。” 
 
幸村回来后一直在复健，因此并没有认真的打上一场网球，赤司征一也没能找到比赛的机会，不过他早就有所耳闻，并且心向往之。
 
黑子哲也：“你们都很强。”
 
或者说这种强度有点过分了，明明是一群打网球的，可打起篮球来的实力比他们去年全国大赛的对手还要强。
 
这大概就是迹部哥哥找立海大帮忙的原因吧。
 
赤司征一下意识看向当裁判的迹部，能够将不熟悉的篮球打成这样的程度，大概也只有立海大能够做到了。 
 
“我们也换人。”幸村笑眯眯地下场，将仁王换了上来。 
 
仁王在场下已经观察很长一段时间了，上场后直接变身成了另一个黄濑，就连打篮球的风格也模仿的惟妙惟肖。 
 
一个没注意，黑子哲也甚至不小心将篮球传给了仁王扮演的黄濑。 
 
“该死！”青峰大辉骂了一声，不过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激烈，原本心中那些自己已经强到没有对手的想法慢慢减少，他的目光也开始认真起来。
 
“咦，这就是全国第一的实力吗？”切原歪着头，“难道我们也能进军篮球界？” 
 
赤司征一刚想回答，余光暼到了已经站上赛场的兄长，又闭上了嘴。 
 
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奇迹世代的实力更强，不过他们的配合却是一团糟，赤司征一也很好奇，在这种情况下，兄长会强制让其他人配合起来吗？
 
毕竟，没有人可以战胜配合的奇迹世代。
  

  
第51章
 
 
“我的哥哥具有天帝之眼, 能够看清对手的动作和未来动向。”
 
中场休息的时候，赤司征一认着给前辈门解释兄长的强大之处。 
 
“什么东西？”丸井挑眉，“你是说预测未来,这不就是柳的数据网球吗？” 
 
柳可以通过收集对手数据资料来计算发球轨迹,准确率和能够预知对手未来也没什么差别了。 
 
赤司征一愣了两秒, 又听到丸井前辈继续说, “你哥哥还挺会取名字的，天帝之眼哈哈哈哈。”
 
“要和异瞳一起搭配使用吗？”柳生好奇地问。
 
“……”赤司征一突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像无论是赞同还是否定都有些奇怪。 
 
仁王说道：“Puri～和赤也有点相似呢。”
 
比如说在中二这一方面。
 
众人转头看了一眼对面一脸威严的赤司征十郎，又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孩子切原,突然觉得奇迹世代的队长,赤司家的继承人好像也不过如此？ 
 
咳咳，开玩笑。
 
赤司征一沉默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又继续说道, “绿间哥的3分球也很强，有百分之百命中的准确率。”
 
“这个很厉害啊！”切原问, “相当于100%砸中对手吗？”
 
柳：“赤也,两者不能这么计算。” 
 
赤司征一继续介绍：“还有黄濑哥,具有超强的模仿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模仿出对手的得意技。” 
 
据说，黄濑哥的运动能力十分突出，尝试了各种运动后开始认为这些都索然无味,因为所有的对手的实力都太差劲了。 
 
直到进入帝光中学篮球部, 遇到了一群无法被打败的对手, 才真正开始对运动项目重视起来。
 
赤司征一听到这里的时候偶尔会想，如果当初黄濑哥进入的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现在是不是就在网球场上驰骋了？ 
 
可惜帝光中学网球部实力不够,无法让黄濑哥产生兴趣。 
 
“仁王，你遇到对手了。”丸井说道，“和你同一种风格的。”
 
仁王的幻影是直接模拟某个人，就连他的性格，爱好和惯用的小习惯都能全部模仿出来，而黄濑是模仿出对手的得意技。 
 
两者各有优劣，仁王在模仿之前需要大量的观察和练习，而黄濑模仿的时间更短，但与此同时，仁王模仿的也更加深刻，黄濑只是对于技能粗浅的模仿。 
 
“嘛，的确很有意思。”仁王眨了眨眼。
 
幸村拍了拍手，轻笑着说道：“这次的篮球赛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特别的体验，不要掉以轻心。” 
 
“无论做什么，我们都要全力以赴！”真田也严肃地说道。 
 
切原：“他们块头都好大，尤其是那个黑皮，总觉得他要撞死我。”
 
切原：“这比网球要危险多了！”
 
他连续大声说了两条，显然对体型方面的差距很不满意。
 
相比于网球运动，篮球运动对体型身高的要求更大，因此两方队员站在一块儿，就会形成明显的体型差距。
 
想到这里，切原一脸疑惑地问道，“咦，征一酱，你哥哥好像也很矮诶……” 
 
话音刚刚落地，切原便感受到一阵冷风嗖嗖的吹过，他搓了搓手臂，转头四处望了望，嘟囔，“奇怪，明明是在室内怎么感觉有冷风……” 
 
一点都不奇怪。赤司征一心想，他兄长听力好得很，切原前辈又这么大声…… 
 
帝光中学那边的表情早就集体都僵硬了，也就只有立海大这边还能嘻嘻哈哈，就连黑子哲也都在尽可能的缩小自身存在感。
 
下半场比赛开始，赤司征一偷偷观察，发现切原前辈果然被针对的很惨。 
 
一场篮球赛的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而立海大虽然在前期用奇怪的必杀技，打得奇迹世代措手不及，但对篮球不了解的他们，下半场也很快体现出了自身的劣势。
 
而帝光篮球部自从赤司征十郎上场后，虽然个人的球风依旧我行我素，但因为有人能够压制住他们，所以整体看上去竟然配合的还算可以。
 
篮球赛最后在哨声中落幕，帝光中学以相对优势结束了比赛。
 
听到迹部高声宣布完比赛结果，赤司征一立刻走上前给前辈们递毛巾和水。
 
“谢谢啦，征一酱！”丸井咧了咧嘴，朝后辈比了个大拇指。
 
赤司征一摇头，又转头看向幸村，“身体没问题吗？”
 
“好久没有运动了。”幸村笑着摇头，“没想到生病后第一次这么激烈运动居然是篮球。” 
 
切原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还是网球更有意思啦。”
 
这种团队配合协作的运动的确能带来很强烈的感觉，不过网球那种单靠个人获得成就的感觉，也是篮球所给不了的。
 
“你们的确很出色，今天是我们大意了。”
 
比赛结束，赤司征十郎带着奇迹世代们走到立海大面前，他语气平静中带着威严，听不出有丝毫懊悔或者其他情绪。 
 
“谬赞。”幸村笑了笑，“我们只是突然有了点好奇心，还多谢你们这次配合我们玩闹。”
 
两方的队长在委婉地讲场面话，而其他人已经勾肩搭背开始聊天了。
 
“我看你很猛啊。”青峰大辉勾住切原的脖子，“那眼睛突然变红的一招很像我们队长，要不要来和我一起打篮球？”
 
切原在篮球场上开启红眼模式后，就像一头小野兽，横冲直撞，立海大的人都在远离，而帝光中学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都在靠近，好几个人都被撞了一下。 
 
“篮球没有网球好玩。”切原瞪大眼睛，“我觉得你很适合打网球，你体力这么好，球风捉摸不定，打网球一定很强！” 
 
“哈哈哈哈哈哈。”青峰大辉摸着后脑勺，“网球有什么意思？软绵绵的。” 
 
柳在一边听着眯了眯眼睛，道，“听说你不喜欢和队友配合，刚好网球就不需要配合，或许你真的可以试试。” 
 
“……呃。”青峰大辉有瞬间卡壳，他的确觉得不必要和队友配合，毕竟光靠一个人也能拿到比赛胜利。
 
但今天，也的确是因为赤司征十郎组织了团队配合才赢下来的，否则说不定就要输给这群门外汉了。
 
放在外面，都能被篮球界嘲笑10年。
 
黑子哲也默默凑到了赤司征一身边，语气幽幽，“我希望青峰君打完这场比赛能够学会合作，不是打完这场比赛突然跑去打网球。”
 
赤司征一可疑地停顿两秒，突然劝道，“哲也哥，我觉得你是最适合打网球的人。对手都无法发现你在哪，自然也无法判断球的轨迹。”
 
“如果你选择打网球的话，一定很快就能顶登顶的。”
 
“……”黑子哲也默默看了眼面前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的朋友，后退了两步。
 
奇迹世代明显是看上了立海大，想给自己找几个对手。立海大也觉得奇迹世代是可塑之才。不择余力地推荐网球。
 
赤司征一仗着熟人优势，给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分别推荐了网球这项运动后，突然被他的兄长逮住了。 
 
“？”赤司征十郎朝弟弟扔出一个疑问号。
 
赤司征一试图闪躲，并向部长求助。
 
赤司征十郎脸色瞬间黑了，多次向从小养到大的弟弟安利篮球不成，跑出去才几个月，竟然都会反向安利了。
 
还有……他这是在向谁求助呢？
  

  
第52章
 
 
躲过了篮球和网球的极限选择, 却没能躲过部长和兄长的修罗场。
 
就在赤司征一陷入冷面王者和假笑男孩之间无法自救，并且其他前辈也因为篮球和网球争论不休时，操着一口华丽腔调的迹部从天而降,成功救他于水火之中。 
 
“你们在本大爷的学校干什么？”迹部刚刚因为其他事出门了一趟,这会儿逆着光站在大门口,让他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 
 
但显然室内篮球场并没有能够欣赏这一幕的人。
 
赤司征十郎更是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迹部。”
 
迹部懒得跟邻居这个一觉醒突然从来温和腹黑系转变成霸道王者系的人说话。
 
他永远都会记得那天的场景，当他带着一身君临天下的华丽气势走进隔壁赤司家时,看到了突然变得十分沉默的赤司征一和那一副和他气场相撞的赤司征十郎。 
 
“哦？你们在给本大爷演什么？”迹部当场就自信地发问了。 
 
他偶尔也会到邻居家串一下门，自认为已经十分熟悉了。
 
然而他这次却只得到了赤司征一更加沉默的态度,和赤司征十郎那莫名其妙审判的眼神。 
 
“你就是迹部景吾？”赤司征十郎坐在主位上, 双手交叠，姿势霸道，“作为仆的邻居, 你还勉强合格。”
 
迹部景吾：“？”
 
他请问呢？
 
“仆”是一种比“我”更加谦逊正式的自称用法，然而对方话语中表达的含义可完全看不出谦逊。 
 
迹部沉默了两秒, 又问道：“是学校的话剧社吗？”
 
赤司征一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偷偷地别开了眼。
 
赤司征十郎高傲地冷笑了一声, “那种无趣的社团仆怎么会去参加？你来仆的家中有何事？” 
 
迹部当然不会被眼前这点小困难打倒, 不管赤司征十郎今天是忘记吃药了，还是突然脑子抽了，竟然敢挑战他的权威, 那迹部自然照接不误。
 
“赤司, 无论你如何模仿, 也不及本大爷华丽的万分之一。”迹部自信地高高扬起头，“不过，本大爷还是很欣赏你的。”
 
终于有人可以理解迹部的美学了。
 
赤司征十郎看迹部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块愚蠢的肉。
 
赤司征一听不下去了，想悄悄离场，然而刚刚站起身，就被他的兄长捕捉到了。
 
“有客人在，怎么能私自离场？”赤司征十郎皱眉，语气不愉。 
 
赤司征一和现在这位兄长还不熟悉，停顿了一会儿，又乖乖坐了下来。
 
“原来是对弟弟更改了教育方式吗？”迹部眼睛微眯，“所以行事作风也发生了变化。”
 
“听着，停下你自作主张的猜测。”赤司征十郎表情冷漠，“你来找仆是否有什么事？” 
 
迹部也想起了自己此次前来的正事，道：“本大爷是想和你探讨新研发的必杀技。” 
 
赤司征十郎虽然是标准的篮球选手，但由于自家弟弟对网球的热爱，私下也对网球有个诸多了解。 
 
而且又性格谦逊温和，见解十分独到，迹部偶尔遇到瓶颈的时候，会特意来找他探讨，再顺便教导旁边的赤司征一打网球。 
 
迹部从容说完此次的目的，自信地等待着眼前红发少年的回复。除非是有很要紧的事，两家毕竟是合作伙伴，又有邻居友好的关系，赤司征十郎很少会拒绝迹部的提议。 
 
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
 
赤司征十郎在听完迹部的要求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充满着不快，“网球这种运动怎么能和篮球相提并论？你和征一以后都和我一起打篮球。” 
 
迹部景吾：“？”
 
他再次发出疑问。
 
虽然一直很了解邻居对弟弟的掌控欲，想让征一弃网从篮的想法他早就有所窥见，甚至还旁敲侧击提醒过赤司征一。
 
但现在这股莫名其妙的掌控欲，用到他身上是怎么回事？ 
 
而且，在他面前诋毁网球？呵呵。 
 
迹部挑了挑眉，对合作伙伴保持基本的礼貌，“赤司，你脑子生病了吗？”
 
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旁边的赤司征一倒是浑身一紧，忍不住想迹部哥哥为什么会这么敏锐…… 
 
“我没有生病。”赤司征十郎一脸冷酷，“如果你没事可以走了，我要教征一打篮球了。”
 
迹部无语了一瞬，将目光看向赤司征一：你又要去打篮球了？ 
 
他还记得当年赤司征一小小的一个，抱着一个篮球无辜地坐在地上，明明看不出喜欢，却还是跟着哥哥一起努力的拍打篮球。 
 
赤司征一沉默地对视：先打一会儿吧。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暂时先顺着兄长来，毕竟他也不清楚这位兄长平时的路数是什么。 
 
但是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自从兄长第二人格出现后，家里不少人都被他折磨的不轻。
 
回忆结束，迹部对着赤司征十郎冷冷一笑，转头看向白发少年。 
 
“青学和本大爷的队员已经在网球场等你们很久了。”迹部，“休息好了就过去吧。” 
 
幸村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员，点头微笑道：“我们都已经没问题了。”
 
切原一脸得意：“篮球赛不过是热热身罢了，接下来的网球比赛才是重头戏！”
 
一场篮球赛所耗费的体力十分巨大，不过奇迹世代只有6人，而立海大这边有9个人轮流，由于一方是门外汉的缘故，甚至没有完全按照比赛规则来打。
 
因此一场篮球赛结束，立海大还能剩不少体力。
 
奇迹世代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打过篮球的都能称兄道弟，青峰大辉立刻勾住切原的脖子，“下次你来帝光找我，我来和你玩1v1。”
 
切原：“网球1v1吗？”
 
青峰大辉脸色一黑（尽管看不出来）：“当然是篮球！篮球才是最酷的运动。”
 
两人没有继续吵下去，因为立海大已经准备出发去网球场了，作为被邀请过来的观众，奇迹世代也跟着一起。 
 
赤司征一和黑子哲也两个人悄悄缀在后边。
 
赤司征一：“你觉得哥哥现在在想什么？” 
 
黑子哲也：感觉在想如何把征一君绑回帝光。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黑子哲也当然不敢说出来，于是只好说道，“我也不太清楚。” 
 
赤司征一：“或许在篮球的事，这次比赛对哥哥会有用吗？”
 
黑子哲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赤司征十郎，道：“要不你过去问问？” 
 
具体有没有用的确不清楚，但赤司征一要是再不去哄他的欧尼酱，他们回去就都完蛋了。
 
赤司征一看了他兄长一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给他兄长更多的时间。
 
立海大和冰帝的友谊赛对战名单如下：
 
双打二：丸井＆胡狼VS凤长太郎＆宍户亮 
 
双打一：仁王＆柳生VS向日岳人＆忍足侑士
 
单打三：切原赤也VS日吉若
 
单打二：赤司征一VS桦地崇弘 
 
单打一：真田弦一郎VS迹部景吾
 
最开始的名单上赤司征一的对手是迹部，不过在赤司征一提出自己已经和迹部哥哥对战很多次，无比熟悉双方的球风后，名单又被替换了一下。
 
“说是来弦一郎是不是更想和手冢比一场？”幸村笑着问道。 
 
刚好青学作为观众也站在了旁边，手冢闻言转过了头。 
 
真田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经历修罗场，一边回想自己是否得罪了幸村，同时一本正经地站在迹部和手冢中间，严肃地回答，“我想和世界上所有优秀的选手比赛。”
 
很好，虽然回答的有些官方，但是完美的规避了这个问题的陷阱，真田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
 
“原来如此，手冢和迹部没什么区别。”幸村理解地点头。 
 
真田：“……”
 
虽然他好像的确是这个意思，但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第53章
 
 
赛场上,所有成员都各就各位，观众们——青春学园和冰帝两百人非正式队员也早已坐得整整齐齐。 
 
“冰帝！冰帝！” 
 
“赢者是冰帝，胜者是冰帝！”
 
呐喊助威声整齐划一,声音大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 
 
青学的几人弱小又无助地坐在旁边,面面相觑。 
 
菊丸犹豫地问道：“我们要给立海大加油吗？”
 
大石有点尴尬：“要不还是尽一尽我们的微薄之力吧？” 
 
整个网球场都只能听到冰帝的声音,半点给立海大加油的声音都听不见。虽然说这是冰帝的主场,但也让众人大开眼界。 
 
不二歪着头眯眼：“要不要和隔壁的奇迹世代商量一下？” 
 
干推了推眼镜，“在这种高压环境下, 立海大成员的实力会受到影响的概率在13.24%。”
 
“嘶——这就是立海大吗？”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没必要给自己找尴尬的事做。” 
 
青学众人达成一致,点头继续将目光放在赛场上。 
 
另一边的奇迹世代。
 
“赤司,你在干什么？”绿间问道。 
 
赤司冷漠地将电话挂断，威严地说道，“迹部总是喜欢耍这些小伎俩,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
 
所以赤司征十郎将家里108个保镖喊过来了，十分钟后到达赛场。 
 
旁边的黑子哲也默然：说好的生气呢？
 
果然, 独生子和非独生子之间是有壁的。
 
网球场。
 
丸井文太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和身旁的胡狼聊天, “哇,好吓人的阵势啊，杰克，我好害怕～” 
 
胡狼一脸憨厚, 挠了挠他的大光头, “那文太你躲在我身后吧。”
 
丸井委屈地点点头, “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他们也太可怕了。”
 
他一副表面上看是在演戏，但其实演技也不怎么好的样子,从胡狼身后探出头来，挑衅地朝着对面一笑。 
 
应援声音比不过犯贱还比不过吗？
 
凤长太郎脸上还挂着笑，看起来并没有被挑衅的样子，但走在他身边的宍户亮却是一脸冷笑。 
 
“害怕就乖乖躲好。”他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着冷峻，“否则接下来会害怕的，哇哇大叫也说不定。” 
 
“黄金搭档？今天就是你们俩的败北之日！”
 
宍户亮的语气毫不客气，就算面对一直无法战胜的对手，也没有丝毫示弱。 
 
“是吗？”丸井不以为然，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然后“啪”的一声将其咬破，笑着轻松回应，“话可别说得太早，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胡狼认真点头：“赢的人只会是立海大。”
 
比赛即将开始，双方选手站在各自的场地两端。裁判高高举起手，喊道：“比赛开始，第一局，由冰帝发球。” 
 
凤长太郎站在底线后方，深吸一口气，高高抛起球，修长的身体如同一把绷紧的弓，瞬间发力，网球如炮弹般飞速朝着立海大的场地飞去！ 
 
胡狼桑原迅速移动脚步，几个奔跑之间，轻松地将球回击。 
 
“看我的！这球可没那么容易接。”宍户亮大喊一声，一个箭步上前，挥拍击球，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立海大的半场。 
 
丸井看准时机，高高跃起，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秘技·走钢丝！”
 
那颗黄色小球被打出去后，竟然落到了球网上方，在上面滑行一段距离，然后垂直落了下来！
 
因为距离球网太近的缘故，凤长太郎和宍户亮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网球落地。 
 
“怎么样，这球够漂亮吧。”丸井将球拍搭在肩膀上，挑着眉调侃。 
 
“哼，不过是一个球而已。”宍户亮硬气地说道。 
 
虽然他表面在嘴硬，但其实心里已经感觉到不妙了。第一轮是冰帝的发球局，但他们却率先让立海大拿到了首分。
 
“前辈。”凤长太郎喊了一声，表情有些紧张。他性格单纯，缺乏主见，对宍户亮十分依赖。 
 
“没事。”宍户亮缓了缓表情，认真道，“不用紧张，继续发球。” 
 
“是！”凤长太郎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儿，表情立刻就恢复了。
 
丸井对宍户亮的回答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和胡狼击了个掌。 
 
比赛继续进行，凤长太郎和宍户亮配合默契，很快组织起反攻。凤长太郎凭借着强劲的发球，一次次给对手制造压力，虽然连续拿下了2分， 
 
“凤，好样的，继续保持。”宍户亮喊道。 
 
凤长太郎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场下，切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丸井前辈，胡狼前辈，你们别玩了，快点打完，我也想上场！”
 
因为篮球赛有消耗的体力早就恢复了，切原挥舞着双手，他身后还站着赤司征十郎叫过来的108名大汉，整齐划一地跟着他喊着加油。 
 
“没错，就是这样让我们挥舞双手。”切原大声喊道，“常胜，立海大！ let ' s go，立海大！”
 
柳生：“不愧是赤也啊！”
 
这一百零八名大汉刚刚过来的时候，立海大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听到赤司征十郎冷生命令，“我需要你们的声音盖过隔壁。”
 
下一秒，嘶吼声直冲云霄。
 
立海大正选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玩意真的是来给他们学校加油的。
 
幸村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一百零八名大汉，就在这时真田自告奋勇，毫无违和感的站在了大汉中，开始强劲有力的指挥。
 
但后来切原嫌弃副部长的指挥太土了（悄悄），于是也自告奋勇地当副指挥，成功在大汉中混有一席之地。
 
总而言之，赤司征十郎喊过来的大汉的确给他们带来了很强劲的声援。
 
“冲啊，网球天才！冲啊，巴西菩萨！”
 
男人们粗犷有力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网球场，丸井文太听得一个趔趄，直接错过了眼前的网球。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转头对着一边的胡狼说道，“看来我们要认真起来了。” 
 
在继续玩闹下去，切原不知道又要整出什么活。 
 
胡狼有些娇羞地说道：“菩萨是在说我吗？”
 
丸井：“……是啊，菩萨，我们可以打了吗？”
 
虽然胡狼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到时候其他的人，都很清楚他是妈妈桑的本质。
 
再加上他总帮人忙，又经常请丸井和两个后辈吃饭缘故，于是在立海大有了“巴西菩萨”“立海良心”之称。
 
闲话免谈，丸井抬头，认真地看向他们的对手，语气礼貌地提醒道：“我们真的要开始咯。” 
 
宍户亮一脸无语：“装什么呢？” 
 
丸井挑眉，和胡狼对视了一眼，突然伸手将手腕上的负重拿了下来。 
 
“呜哇，感觉轻松了不少呢。”丸井笑道。
 
然而不管是他的对手，还是场下观看的其他人都笑不出来。
 
“可恶！”宍户亮骂了一声，意识到这两人之前和他们的比赛都是带着负重进行的。 
 
而场下的越前龙马紧紧盯着这一幕，下一秒将目光挪向了另一边的赤司征一身上。注意到对方手腕上绑着相同的负重后，他瞳孔猛然一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龙马？”桃城注意到了。 
 
越前冷着脸：“他们刚刚和我们比赛的时候也带着负重。” 
 
并且没有丝毫想摘下来的迹象，看来是根本没将他们两人放在眼中。 
 
桃城听闻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一直都知道立海大因为实力强劲的缘故，脾气很傲，但是如今才是真正见识到了。
 
还真是让人不爽。
 
丸井和胡狼拿下了手腕上的负重后，打出来的网球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倍。
 
而更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他们不仅有较强的单人作战能力，两人之间还配合默契，利用他们灵活的战术和身体，逐渐将比分拉得越来越大。 
 
立海大的两人频繁变换的击球线路和速度，让冰帝的组合有些应接不暇。宍户亮皱了皱眉头，“啧，这两个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凤，我们要小心了。” 
 
凤长太郎表情紧张，眼神却更加坚定：“没关系，我们也不会输的。”
 
下一秒，观众席上传开了切原傻白甜的声音：“丸井前辈，胡狼前辈，我只给你们最后十分钟！” 
 
凤长太郎：“……不、绝对、不、不会输的。”
 
宍户亮：……那你别结巴啊！ 
 
丸井侧头，翻了个白眼：“啧。” 
 
太嚣张了赤也这家伙。 
 
“杰克，最多用七分钟。”丸井。
 
胡狼：“了解。”
  

  
第54章
 
 
“6：0, 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
 
裁判大声地宣布完比赛结果，观众席上又响起了壮汉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丸井牙疼地将手腕上的负重绑好,对着胡狼道, “这种拉拉队怎么有种越听越萎靡的感觉？” 
 
和青春活泼靓丽完全沾不上边,唯一能够突出的就是气势磅礴,声音洪亮了。 
 
胡狼一脸羡慕：“如果能让我也加入就好了。”
 
丸井无语：“……放心吧，你不会被拒绝的。”
 
甚至换身衣服能够完美融入, 以后的就业方向都出来了。
 
比起立海大这边的轻松，宍户亮和凤长太郎的脸色几乎可以用能难看来形容。毕竟直接被对手以6 ： 0封杀,无论是谁都很难笑出来吧。 
 
凤长太郎低着头, “抱歉前辈，都是我的原因，否则我们也不会……” 
 
“啧。”宍户亮扯了扯鸭舌帽,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别啰嗦,是我们两个人都太菜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头内疚的后辈,又不自在地补充了一句, “你自责什么？我们以后更加努力不就行了，难道你已经失去希望了？” 
 
“没有！”凤长太郎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 “前辈,我一定会继续加油的！请带着我一起努力吧！” 
 
“知道了，啰嗦。” 
 
丸井和胡狼刚回到立海大看台，就受到了切原的谴责。
 
“前辈,你们太慢了！”切原一副超级嚣张的语气，“这种实力的选手不是几下就解决了吗？” 
 
丸井真想大声喊：闭嘴吧，没看到冰帝就在旁边听着吗？ ！ 
 
立海大的确有实力嚣张，但这毕竟是友谊赛，而且还是在人家主场。看到那200名身强力壮的男子初中生了吗，到时候被围着打，爬都爬不出去！ 
 
很可惜切原完全get不到，甚至有大声的对着旁边的仁王和柳生说了一句话，“前辈，你们应该结束的更快吧。” 
 
仁王和柳生还没什么反应，另一边的向日岳人已经坐不住了。 
 
“喂，你们这几个家伙，别太嚣张了！”向日岳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用手指着立海大，“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精光一闪，“不必和他们多言。”
 
网球上的尊严当然是靠打网球来获得。
 
向日岳人咧了咧嘴，目光充满了自信。
 
阳光柔和地洒在网球场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爽。冰帝和立海大两位双打分别站在球场两端，观众都紧紧盯着赛场。 
 
冰帝的应援声依旧阵势凶猛，但有了赤司加盟的立海大丝毫没有畏惧，在切原的带领下，甚至隐隐有赶超的趋势。 
 
青学看台上。
 
“立海大的实力还真是吓人。”桃城满脸复杂地开口，他想起了刚刚和立海大的那场双打。 
 
见到了丸井和胡狼的黄金双打组合后，他很清醒的意识到，赤司征一和切原两人平时的确是单打选手。
 
他们对于双打不少理解都看起来稚嫩，应该平时很少接触。但仅仅是这样，想要打败他和越前，竟然那么简单。 
 
难道网球选手真的不能按照自己喜欢的去发展吗？
 
干推了推眼镜：“教授的实力又变强了。”
 
“教授是谁，喵。”菊丸歪了歪头。
 
干语气平静：“是我过去的搭档……因为理念不合，后来我们分开了。”
 
不二：“唔，那个眯眯眼吗？”
 
越前龙马沉默了两秒，看了眼立海大看台上的眯眯眼，又转头看了一眼不二前辈，将干前辈口中的“教授”危险度增高了几个等级。 
 
眯眯眼都是很可怕的家伙（确信）。
 
“如果不出我所料，立海大的训练计划大部分是由他负责。”干低着头，喃喃自语，“看来必须从改进干汁上入手了……” 
 
原本以为会听到改进训练计划，最后却只听到改进干汁的青学众人浑身一僵，悄无声息又迅速地撤退了好几步。 
 
“咦，不二，你不是喜欢干汁吗？”怎么也跟着他们撤退，喵？ 
 
不二笑眯眯：“感觉跟着你们更有意思～” 
 
其他人：……甚至还想连不二也一起远离。
 
第二场双打比赛开始。
 
第一局依旧由冰帝发球。
 
忍足侑士站在底线，眼神专注，他将黄色小球轻轻往上抛，球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下一秒，网球如离弦之箭般飞向立海大的场地！ 
 
柳生迅速移动脚步，姿势标准地将球稳稳回击，没有给对手一点可乘之机。 
 
向日岳人也瞅准机会上前，像一只敏捷的猴子般高高跃起，大声喊道：“看我的超级扣杀！”
 
然而，仁王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不慌不忙地移动到球的落点处，用球拍轻轻一挡，球改变了方向，擦着网带慢悠悠地落在了冰帝的场内。 
 
“15-0，立海大领先！”
 
“可恶，这球怎么回事！”向日岳人懊恼地跺脚。 
 
忍足侑士走过来，冷静安慰：“岳人，别着急，这才刚开始——他们的配合确实不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仁王挑了挑眉：“们这扣杀力度不行啊，这么大一个冰地不给你们饭吃吗？” 
 
“你！”向日岳人被气得满脸通红，“给我等着，有你们好看的！” 
 
柳生推了推眼镜，一脸冷静：“仁王君，请不要连累我。”
 
仁王一把将他的肩膀搂住，“哎呀，我们可是搭档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几局，仁王和柳生展示了他们绝对的默契，将各自的球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哪怕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自认在默契方面不输对面，却仍然很难将网球全部回击。 
 
赤司征一认真的托腮看着赛场，突然，他的目光怔住了，紧接着就是旁边传来的惊讶声。 
 
“奇怪！征一酱怎么跑到赛场上去了？”切原瞪大眼睛，一脸惊讶。 
 
旁边的丸井翻了个白眼：“你的征一酱就就在你身边，赛场上那是仁王的变身！”
 
赤司征一目光紧紧盯着赛场，看着赛场上的“自己”，用十分帅气的姿势，打出另一张“回旋镖”。 
 
“怎么样？”仁王单手接住飞回来的网球，转而朝场下的赤司征一挑了挑眉。 
 
赤司征一第一次看到别人用自己这张脸，他沉默了两秒，如实说道，“我确实很帅。”
 
“……” 
 
幸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赤司征一的头，对着仁王说道，“这副表情比较像征二酱。” 
 
征一酱会不会做出挑眉这种动作，仁王ooc了，又没ooc，毕竟征二也是征一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幸村部长。”仁王突然一秒正经，认真地对着幸村点头，竟然是瞬间进入了“赤司征一”的状态。 
 
“这家伙居然连必杀技都能模仿出来了。”丸井一脸羡慕地说道，最开始仁王对他们的模仿只能在外表和性格方面相似，但刚刚那招回旋镖，他竟然都找不出破绽。 
 
“他一直在观察着我们。”真田严肃地说道，表情带着欣慰。立海大每一名成员进步，他都会有荣与焉。 
 
网球少年这边还只是停留在表面的惊讶，但奇迹世代是真的直接被震撼到了。
 
“他们才是奇迹吧？”黄濑一脸夸张地说道，“干脆取名叫奇迹的立海大好了。” 
 
“蠢货，这么蠢的名字他们根本不会想要。”青峰双手抱胸。 
 
赤司征十郎冷笑：“呵，拙劣的模仿。”
 
黑子哲也：“赤司君可以在瞬间分辨出两个征一君吗？”
 
赤司征十郎很自信：“当然可以，再怎么相似也只是模仿，灵魂是改变不了的。” 
 
难得说了一句很正常的话，黑子哲也十分欣慰，决定以后还是多带队长出来见见世面。
 
仁王雅治的幻影一出场，直接打的对手一个猝不及防。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根本没有预料到对手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情急之下完全来不及反应。
 
柳生仔细观察了许久，中肯地道：“还是有破绽。”
 
仁王用赤司征一的脸比了个ok的手势，其实这次比赛完全用不到仁王幻影，这是他最近研发出来的必杀技。
 
不过，既然必杀技已经研究出来了，他也懒得掩掩藏藏，对手会研究如何破解，他也能在对手的反应里来继续精进。
 
这是一场全面压倒性的比赛，至少所有场下的观众都能看出来，冰帝对阵立海大。毫无胜算。 
 
迹部两条腿交叠，对眼前的劣势丝毫不在意，或者说，和立海大进行友谊赛原本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冰帝因为粗心输给了不动峰，但他的队员们却没有深刻的反思自己，而是将责任推到了二队身上。 
 
如果没有一次足够严重的打击，迹部有预感，冰帝甚至很难在这次的关东大赛上，再次呈现往日的辉煌。
  

  
第55章
 
 
立海大一直是国中网球界的传说, 然而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在于它的高高在上。
 
没有亲眼见到立海大这群变态真正实力之前，所有人都只有“他们很强”的想法,却没有“我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认知。 
 
直到这场冰帝和立海大的友谊赛突然出现, 不仅打破了冰帝的骄傲, 也破灭了青学的沾沾自喜。
 
他们努力拿下的成就, 在立海大面前看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所有场下的网球选手怔怔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仁王和柳生的游刃有余,甚至有心情同场外的对友调笑；也看着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的苦苦挣扎，看不见一丁点获胜的希望。 
 
网球界的残酷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前,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天命之子, 毕竟他们曾经拿下不菲的成就，也有教练夸赞过的天赋……明明和平庸扯不上半分关系。
 
迹部优雅地坐在座位上，他身边的队员们面目狰狞,正在不断为场上的人加油，他却只是单手撑着下巴。 
 
赤司征十郎：“你很冷静。”
 
迹部嗤笑一声, “本大爷不是只会看表面的人。”
 
有的选手在遇见强大的对手后,会丧失自信心和动力,甚至一蹶不振……但他对自己的队友有着很强信心,如果是他们的话。被打败了下次只会更难摔倒。 
 
想要打破界限，就应该有失败的勇气。比赛输了而已，他完全能接受。
 
“是吗。”赤司征十郎不置可否, “你的眼神在告诉我, 你很不甘心。”
 
“……” 
 
次人格就是次一点哈, 说话是有够难听的，迹部在心里冷笑。
 
高贵的出身和优秀的能力造就了迹部强烈的自尊心和优越感，不管他邀请立海大打友谊赛是为了什么,当看到自己的队友在赛场上苦苦挣扎的模样，他不可能完全没有触动。 
 
但他的理智，他的领导力又在告诉他，这是必经之路，想要有真正意义上的突破，这是无法避免的。
 
迹部：“你可以回去了。”
 
反正篮球赛结束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还留这家伙干什么，在这儿气他吗？ 
 
赤司征十郎：“仆的……”
 
迹部打断：“你的弟弟不需要你，别在这自我安慰。”
 
赤司征十郎：“……”
 
两看生厌。
 
赤司征一偶然回头看一眼，发现兄长与迹部哥哥交谈甚欢，放下了一直提着心。 
 
太好了，两家的合作关系还能继续保持。 
 
赛场上激烈的比赛依然在继续。
 
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并肩而立，他们的眼神仿佛燃烧着火焰，像两把锐利的剑，试图划破眼前这看似无法突破的困境。 
 
“4：0，立海大领先！”裁判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向日岳人咬着牙，他的脸颊因为激烈的运动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沉重。然而眼神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愈发坚定。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对手，如同锁定猎物的猎豹，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不错的眼神。”仁王反手回击一球，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道。
 
“呵。”向日岳人冷笑，他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湿透，几缕发丝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汗水从发梢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作一缕水汽消失不见。
 
他微微弯下腰，双腿分开，重心下沉，双手紧紧握住球拍，那架势仿佛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牢牢地守护着他的尊严。 
 
“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松赢下我们！”向日岳人怒吼一声，声音在赛场上回荡。
 
他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声音落地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着即将飞来的网球冲去。 
 
“砰！”
 
黄色小球擦过仁王银白色的发丝砸在地上，他侧过头，不明显地笑了笑，“好球啊。”
 
场下。
 
“你们有没有觉得仁王前辈好像漫画里的反派？”切原在后辈耳边窃窃私语。
 
赤司征一：“嗯，向日前辈像热血漫的主角。”
 
众人向赛场上看去，只见向日岳人到处跳来跳去，嘴里还不断大吼，发出各种不甘和愤怒的声音，就像被反派打压的主角，马上就要崛起。 
 
很好，符合对热血漫主角的刻板印象。
 
“仁王这家伙一直在捉弄对面，也太讨人厌了。”丸井摇了摇头，对仁王的行为发出鄙夷的声音。 
 
然而不管立海大几人对赛场是仁王如何吐槽，脸上都看不到任何担忧的表情，在他们眼中，这场比赛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忍足侑士难得这么狼狈和激动。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优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发现，那双镜片后的眼睛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 
 
平时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嘴角，此刻也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与专注。 
 
“忍足。”场下的宍户亮握紧拳头，紧紧盯着这一幕。 
 
同样和立海大打过比赛的他很清楚，这个忍足侑士心里面临的究竟是多大的压力……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他们的弱小。
 
忍足侑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紊乱的呼吸变得平稳一些，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在那身整洁的队服上，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他很清楚，此刻的每一个回球都至关重要，不容有丝毫的差错。他抿紧嘴唇，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之前比赛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对手的击球习惯中找到一丝破绽。 
 
“向日！”忍足突然大喊了一声，明明没有任何商量，但在听到忍足声音的那一刻向日岳人立刻开始行动，配合着搭档改变作战战术。 
 
“注意左边！”忍足侑士再一次喊道，同时，他自己则迅速向右边移动，试图分散立海大两人的注意力。
 
向日岳人听到后毫不犹豫地向左扑去，成功地将仁王雅治的一记刁钻球回击。 
 
“干得漂亮！”忍足侑士心中一喜，和同样激动的向日岳人击了个掌。
 
“啧，我们快点结束吧，绅士。”仁王回头看了一眼，柳生对他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差不多该结束了。”柳生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自信和笃定却足以让对手升起警惕。
 
他与仁王雅治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仿佛在一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是立海大的主场，他们开始发起最后的总攻后，两人球路变得更加凌厉，每一次击球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黄色小球每一次落地的角度都异常刁钻，冰帝的两人在这强大的攻势下，逐渐陷入了困境。
 
尽管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拼尽了全力，但最终还是无法抵挡仁王和柳生的进攻。
 
比赛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比分定格在了6：0，立海大碾压式获胜。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向日岳人呆呆地站在球场上，手中的球拍无力地垂落在地上。他咬紧牙关，低着头，目光里充斥着不甘。 
 
明明早就预料到他们很难获胜，但真正看到结果的那一刻又觉得如果，如果能再来一次的话，他们，绝对……
 
绝对什么？ 
 
向日岳人突然有些迷茫，他这种实力，真的能够战胜立海大那样的家伙吗？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努力睁大眼睛，担心下一刻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可恶可恶可恶！
 
忍足侑士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比分牌，过了两秒，轻轻地挪开了视线。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到向日岳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我们输了，走吧。”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晦涩。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向场下冰帝的观众席，因为他们的部长一直坐在那里，而从友谊赛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能赢回一点尊严。 
 
“本大爷的尊严不需要靠你们来获得。”迹部突然站了起来，改变了他一直旁观的态度。 
 
或许他是被赤司征十郎的话说破防了，又或者看到自己有力的副手颓废，让他突然觉得开始不满，他慢慢走到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面前。
 
“抬起头来。”迹部声音华丽，但透露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就是一场友谊赛而已，冰帝难道输不起吗？” 
 
…… 
 
比起冰帝那边的愁云惨淡，立海大这边依旧欢声笑语。
 
仁王下场后，手下意识摸向赤司征一的脑袋，刚想开口调戏一下后辈，突然感受到一股刺痛的目光。
 
他愣了两秒，顺着感觉转过头，发现他亲爱后辈那位超级可怕，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是十分强，并且和切原有共同话题的兄长正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赤司征十郎：盯——
 
仁王：哈。
 
仁王要是害怕怎么能叫仁王呢，这可是能将恶作剧的手伸到幸村头上的人，只见他缓缓一笑，揉着脑袋的手下滑，摸到了后辈的脸上，顺便捏了一把。 
 
赤司征一疑惑地抬头：？ 
 
仁王微笑：“Puri～你真可爱。”
 
赤司征一害羞：“嗯。”他也发现了。
 
尤其是在人王前辈模仿他，让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自己的模样后（罒ω罒），赤司征一对自己的可爱程度有了充分的认知。 
 
赤司征十郎差点捏碎椅子上的扶手。
 
黑子哲也旁观一切：冰帝昂贵的椅子……啊，没事，赤司君很有钱（放心）。
  

  
第56章
 
 
两场双打比赛已经结束, 接下来就是切原与冰帝日吉若的单打三。
 
比起前面稳重的前辈组，这对比赛组合显然是最“相看生厌”的，还没上场两人就开始互相攻击。
 
一个狂妄嚣张,眼里除了自己部门队员外没有其他人,迹部都能怼,更别提同年级的日吉若。 
 
一个不管对谁都嚣张冷酷,日常就是“以下犯上”，也完全看不上同年级的切原赤也。 
 
“嘛,其实对赤也来说还是有点挑战的啦。”丸井摸着下巴。 
 
切原的实力当然不错，但这是在正常发挥的情况下, 很多时候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 他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的实力。
 
不过情绪容易受到影响，也算是切原的一个优点……是和赤司征一相似的特别之处。
 
立海大的队员们整齐地坐在一侧的观众席上，比起前两场双打比赛,看到两方后辈上场时，幸村看起来更加重视了些,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眼中却透着对这场比赛的期待与关注。 
 
真田弦一郎坐在他旁边, 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双手抱胸，犹如一座沉稳的山峰。
 
赤司征一手中被上赛场前的切原塞了一副横幅，上面写着“切原大人宇宙无敌帅！” ,奢侈到立海大除了他愿意配合之外,其他人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至于横幅的来源……冰帝当然不可能给立海大准备这些, 这都是赤司征十郎让十项全能的黑衣大汉们紧急赶制出来的。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中的横幅，白色的头发上还被绑着一条红色发带，上面写着“加油助威” ,忽视那副想“埋进地里”的表情，看起来特别乖巧。 
 
“所以征一酱底是怎么同意的？”丸井小声地在胡狼耳边说道。 
 
胡狼憨厚地笑了笑，“征一是个好人。”
 
虽然这种理由听起来特别不靠谱，而赤司征一的表情看起来也像是被人威胁了，不过丸井仔细思索后，发现原因的确很可能是后辈太好了。 
 
场景大概是切原拿着横幅，狗狗眼像赤司征一求助，而后辈拒绝的话在嘴边因为不忍心所以变成了“同意”，最后只好忍着羞耻，做场上唯一“切原大人的粉丝”。 
 
丸井感慨：“还是做坏人容易。”
 
冰帝的观众席，迹部景吾依旧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华丽的坐姿，狂妄的表情，配合身后一群呐喊助威，穿着统一队服的冰帝学园学生，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国王。 
 
迹部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手臂抬起来，从上往下挥下。 
 
在一瞬间，观众席就响起了如汹涌潮水般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冰帝必胜！日吉若加油！”
 
赤司征十郎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认为加油声再大也比不过他带来的“壮汉天团”。 
 
当然，他能这么嚣张也是因为看到了立海大的实力，他承认，弟弟执意要去的这个学校的确还不错。 
 
碾压冰帝等于能得到赤司大人的满意，没毛病。
 
切原迈着自信的步伐踏入球场，虽然给他加油的壮汉天团很显眼，但是宠爱后辈的他还是率先对这赤司征一招了招手。 
 
显眼的海带头，闪耀的笑容，赤司征一抿了抿嘴，挣扎了半晌，将横幅举过头顶，轻微地挥了挥。 
 
灯光一闪，“咔嚓”一声，赤司征一敏感地回头，黄濑凉太一脸灿烂地对他挥手，旁边的手机还来不及藏起来。 
 
赤司征一：“……”不开心。
 
赤司征十郎：“拍完发我一份。”
 
黄濑凉太：“明白～” 
 
切原又对着立海大的其他前辈们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引得队友们一阵哄笑，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日吉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的笑容，大声道：“喂，今天就是你在我面前丢脸的日子，准备好被我打得惨叫了吗？”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冰帝观众席上的一片嘘声和愤怒的呼喊，但切原丝毫不在意，反而双手插腰，放声大笑起来。 
 
赤司征一歪头，心想，不论是仁王前辈还是切原前辈，都将立海大反派的身份表达的很好。 
 
他等会儿也要这样吗？
 
日吉若也不甘示弱，他缓缓地走上球场，紧紧地握着球拍，眼神骄傲而锐利，他冷笑着回应：“切原是吗？我都没怎么听到过你的名字呢。冰帝的网球可不是你能轻易挑衅的，我会让你明白以下犯上的厉害！” 
 
说完，他用力地挥了一下球拍，发出“嗖”的一声，用动作向对手示威。
 
单打三的比赛正式开始，由于比赛前挑衅的对话，让这场比赛在一开始戏剧性就拉满，看起来甚至比前两场比赛还要热闹。
 
第一轮发球局是立海大。
 
切原左手紧紧扣着球，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和以往不同。他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同一道优美的弧线。 
 
随着一声清脆的击球声，球如一颗高速飞行的炮弹，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冲击力，直逼对面的场地。 
 
“好球！”丸井鼓了一下掌。
 
日吉若迅速反应过来，双脚像安装了弹簧，快速地移动到击球位置，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发力，将球狠狠地回击出去。 
 
黄色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切原几步跑上前，嘴里还不忘挑衅道，“就这点力量，也想难倒我？”
 
日吉若不言不语，动作轻松地用正手将球回挡，球再次飞回到切原赤也的半场。切原赤也奔跑上前，侧身拉拍，准备打出一记漂亮的斜线球。 
 
然而，日吉若早已预判到他的意图，提前移动到了斜线位置，将球稳稳地截击回去，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你的球路也太容易被看穿了，立海大的王牌？噗。” 
 
“15-0，冰帝领先。”裁判吹响了口哨。
 
切原狠狠嘁了一声，“再来！”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的比分咬得很紧，场上的气氛也越发紧张。
 
切原开始变得有些急躁，比分迟迟没有进展，和前面两场双打比赛比起来，他的表现实在有些差劲。
 
“喂，你们立海大就这点实力吗？”日吉若语气嘲讽，还带着高傲，“或者说是只有你比较差劲？” 
 
“我听说你们那位新生表现还不错，你不会比起他还不如吧？”
 
连续好几句话一出口，立海大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是冰帝这边有些吃惊。 
 
“他怎么突然这么会骂人了？” 
 
“应该是前两场比赛给他带来了压力。”
 
冰帝连续两场比赛失误……虽然日吉若平时面上对前辈看起来不尊敬的样子，但其实无论是行动还是其他方面都能看出他对前辈的敬仰。
 
出于这一点，虽然他现在占了上风，但也能看出日吉若内心的急躁和不爽，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实力，反而促使他发挥出了比之前更好的水平。
 
切原没有回应，他急于打破僵局，于是再次加大了发球的力量和速度。每一次发球，他都几乎用上了全力，试图压制住对手。
 
不过，日吉若的防守技术一直可以，现在比平时表现的更好。他灵活地在球场上穿梭，准确地判断着球的落点，一次次将切原的强力发球化解，并巧妙地回击过去。 
 
“ 3：2，冰帝领先。”
 
这还是立海大和冰帝友谊赛里第一次落后，想到自己开场前嚣张的话语，切原气的满脸通红，眼神中闪过愤怒。 
 
“切原，你只有这点实力吗？真是让我失望。”真田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切原大声吼道。 
 
“这样是无法成为立海大王牌的！”
 
切原目光很沉，不知道是被刺激狠了，还是压根没听到。
 
赤司征一反而被真田副部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表情懵懵的抬头，有些不明所以。 
 
幸村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总感觉弦一郎的威力没有征一酱大，要不让征一酱来？”
 
赤司征一：“？”
 
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丸井担忧：“这样好吗？会不会刺激太大了？”
 
仁王：“Puri～还真是期待啊。”
 
众人达成一致，认为真田平时总是骂切原的缘故，对方已经对他脱敏了，所以开始纷纷引诱赤司征一。 
 
“其实这是一场对切原的锻炼。”
 
“没错没错，部长怎么会突然同意和冰帝的友谊赛呢，无论是先进的设备还是对篮球的好奇，如果没有绝对的好处，幸村这样的大坏蛋肯定不会同意啦。” 
 
赤司征一：大坏蛋？
 
胡狼：……文太，你在试图引诱后背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把内心对幸村的看法说了出来？
 
幸村微笑。
 
丸井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还在继续劝导。 
 
“赤也在受到强烈的刺激会变身，我们希望能激发出来。”
 
赤司征一：“赤眼模式？”
 
丸井：“不，是真正的恶魔化哦。”
 
有着一旦被刺激就无法发挥最好实力的缺点，还能成为立海大的王牌，切原当然是有着他的不可替代，和让其他人绝对无法否认的实力。 
 
恶魔化虽然不可控，但光是能让身体素质翻好几倍的特性，就无法让人放弃。
  

  
第57章
 
 
关于“用后辈刺激切原”这件事,虽然是众人深思熟虑（？）出来的结果，但其中的操作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比如，如何让面瘫脸的赤司征一用起伏的音调说出“切原前辈你是不是不行？”这种台词,至少众人也希望不是一副“英勇就义满脸愧疚”的模样。 
 
赤司征一：“……”难度真大。
 
他抬头看向赛场切原前辈和日吉若前辈陷入了焦灼之中,不过能明显看出来切原前辈的状态不佳,眼神虽然有斗志,但行动上却略显迟缓，回球也缺乏往日的犀利。 
 
“这样下去不行, 赤也还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征一你如何看。”柳莲二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沉默。
 
赤司征一：……用眼睛看。
 
想到刚才前辈们提出来的要求, 赤司征一就恨不得脚趾扣地, 直接逃走。虽然他最近表情和话语都丰富起来了，但他社恐人设也不会突然就消失。
 
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举着切原的横幅已经很突破底线了，现在还要违背人设来嘲讽…… 
 
然而, 不懂得如何拒绝亲近之人的赤司征一最终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与情绪,脚步很慢地靠近了赛场边缘,拧紧拳头,声音颤抖地努力开口：“切、切原前辈,你是不行吗，这样的表现、可、配不上你的名声……啊。” 
 
他的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衣摆，耳朵通红, 就连那双红色的眼睛似乎都因为过于羞耻而看上去泛这水光。
 
黄濑凉太在赤司征十郎的授意小疯狂拍照。 
 
赤司征十郎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满意地想道,送弟弟出门读书，其实也很不错。 
 
照片墙又能翻新了√
 
噗。 ”仁王没忍住笑出了声。
 
后辈的语调没什么起伏，说完后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妥,又偷偷在最后加了一个“啊”字，用来表达他激动的情绪……然而却硬生生整出了滑稽的效果。 
 
如果前面还能算得上“面无表情的嘲讽”，那后面就是突然急转直下，完美表达了主人公内心的无措。
 
赤司征一听着耳边的笑声，用沉默的背影表达他“不被理解的孤独”。 
 
仁王前辈真的很过分。
 
切原正全神贯注于比赛，突然听到后辈的话，动作猛地一滞，迅速转头，眼中满是不解和失望：“征一酱，你在说什么？”这一分神，日吉若抓住机会，一个凌厉的发球直接得分。 
 
丸井不由地感慨，“虽然征一酱的确没有演戏的天赋，但好在要骗的人是赤也，超级简单的说～”
 
“切原，别被场外因素干扰，集中精力！”真田在场外唱白脸，他也没想到这样的身份有一天竟然能轮得到他。
 
“黑脸”赤司征一面瘫脸：呵呵。
 
切原咬了咬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比赛，但他的心思显然已经有了波动。 
 
丸井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征一酱，快再接再厉！”
 
不愧是被寄予厚望的一年级后辈，这话的威力和真田完全不同啊。
 
赤司征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当时不停地给前辈道歉：“切原前辈，你看起来好弱，我以后不想和你比赛了。”
 
丸井眼睛微微睁大，比了个大拇指。比起上一句话，这句话显然更有后辈的风格。他也没想到让后辈自己发挥，比他们给出的台词还要有攻击力。
 
赛场上切原的脸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将手中的球拍抓得很紧，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青学看台。
 
“喂，立海大那边是在搞什么？”桃城不解地问道。 
 
越前龙马抱着网球冷哼：“谁知道呢。” 
 
他现在对立海大成员的好感在满值和接近于负数来回摆动，慕强的心和觉得自己不被尊重的心疯狂拉扯。
 
“难道其实小海带再立海大很不受欢迎？”菊丸伸出一根手指，提出自己猜测。
 
“不是啦。”大石无奈地摸了摸头，“怎么看都是在刺激切原君……难道切原君是被刺激后就会发挥出超常实力的选手吗？” 
 
手冢：“不二，你怎么看？” 
 
不二笑眯眯地回答：“海带君和兔子君的互动很可爱呢。”
 
干推了推眼镜：“原来如此，根据白色头发和红色眼睛，推断出了兔子的象征，那副无措的神情，的确很吻合。”
 
桃城脑袋上缓缓敲出一个疑问号：……等等啊，他们是不是跑题了？
 
赛场上的切原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到神志不清，然而这并没有让他突然变身，反而是让他的实力愈发下降。 
 
就连他的对手日吉若都皱起了眉。
 
“喂，你在搞什么？”日吉若停下挥拍的动作，“如果就这样的实力的话，还不如早点下场。” 
 
“闭嘴！”切原大吼一声，眼睛通红。
 
赤司征一内疚低着头，认为自己的工作结束了，打算默默地退回角落。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让他更惊恐的话。 
 
幸村一脸忧郁地摸着下巴：“刺激还不够，怎么办呢？” 
 
那双漂亮的眼睛慢慢看向了赤司征一，明明眼里带着笑意，然而赤司征一却下意识摸了摸肩膀，觉得有些冷。 
 
“ Puri ～不如召唤出征二酱出来？”仁王勾着唇角。 
 
赤司征一闻言眼睛一亮，迅速点点头，他一点也不承受内心的谴责了，这种得罪人的事交给他“最好的朋友”再好不过！
 
丸井眼睛微微睁大：“难道征一酱现在已经可以随意开启异瞳模式了？” 
 
他怎么记得之前还需要外界的刺激？ 
 
赤司征一“嗯”了一声，情绪不高：“召唤的话，可以转换。”
 
明明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越来越方便，但赤司征一内心总有不好的感觉……
 
他将脑海里糟糕的想法都去除，看到前辈们都点头同意后，立刻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被真田接在怀里。 
 
真田本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想张嘴说什么，一低头，就和一双异色瞳直接对上了目光，还附带着超级嫌弃和谴责的表情。 
 
真田：“……抱歉？”
 
不对啊，是他接住了对方，这是什么眼神？ ！ 
 
“赤司征一”直接跳出真田的怀抱，“别真以为你是我爹哈，我那个好哥哥在旁边注视着你呢。” 
 
真田：“……”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一”没管两人的头脑风暴，他先是认真地在思考了会儿，似乎在回忆，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嘛，我的任务就是骂人对吧？”
 
幸村微笑着点头：“交给你了，征一。” 
 
赤司征一翻了个白眼，离远了点，“别对我笑的这么假，渗人。” 
 
丸井旁观：每次都会佩服征一酱的勇气。
 
他特别想知道异瞳模式到底和本人是不是相关的，这些脱口而出的嚣张话语是埋藏在征一酱心中的真实想法，还是…… 
 
啧，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吧？除非是两个人，否则思想都应该相同才对吧？ 
 
丸井摇头，看到赤司征一使用非常ooc的动作，像猴子一样跳了出去，直接冲到赛场旁边。
 
“哈？这么个玩意也敢称我的前辈？”赤司征一盯着切原又一次失败的回球，将手插进发缝，语气疑惑，“立海大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很好，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超常发挥超出了指标内容，将立海大连在一起骂了。 
 
不知情的人估计还会认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你闭嘴！”切原大吼了一声，他平时从来没有对后背凶狠的说过话，不过他在球场上的确容易的比平时更加激动。
 
赤司征一被吼了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随手掏了掏耳朵，语调悠闲，“知道的人明白你在打比赛，不知情的还会以为你在表演小丑杂技。再努力点，以后喜剧圈都能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切原深吸了口气，在极端的言语刺激和压力下他的脸慢慢涨红，进一步扩展到全身上下。紧接着就是那头绿色的海藻头开始变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裂开的嘴角和狂妄到失去神智的笑容……切原一挥手将眼前的网球直接打飞出去，然后再下一秒目光直接锁定了场外的赤司征一。 
 
“你——”他用手指着，甚至直接忽视了对手。 
 
赤司征一歪头，拍了拍手，“哦哟，从小丑进化成了野兽，可喜可贺。”
 
切原：“……”
 
就算是恶魔化的切原在口头表达能力也无法战胜现在的赤司征一，毕竟两人的国语水平天差地别，距离犹如鸿沟。
 
丸井直接一个大动作，表演退避三舍。他内心对切原的变化表达了赞赏，但同时又开始忍不住同情起来。
 
赤也，辛苦了。
 
就连幸村的表情都看起来有些惊讶，或者说，从赤司征一开口后，场下观众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的。 
 
幸村能猜到第二人格一定会没脸没皮地嘲讽切原，却不知道他的攻击力这么强。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两秒，对旁边的真田说道：“原来征一对我手下留情了啊。”
 
“他还是很喜欢我。”幸村一锤定音。
 
原本紧张盯着赛场的真田：……你开心就好。
  

  
第58章
 
 
切原开启了恶魔化以后,直接让这场比赛呈现出了压倒性的局面，哪怕日吉若坚持了许久，但也只是负隅顽抗,输掉了整场比赛。 
 
不过当他带着沮丧的心情走到冰帝看台时,却得到了一致的夸赞。 
 
正式比赛里的输赢很重要, 但通常友谊赛中, 大家更看重的是一位选手的具体表现。日吉若在这场比赛里，无论是技巧力量还是精神的坚韧程度, 都远超之前的水平……哪怕他依旧输了比赛，但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你没有让我失望。”迹部抬了抬下巴。 
 
日吉若表情坚毅, “我下次一定会赢下比赛！”
 
迹部刚想赞许地点头, 又听到他继续说道，”请允许我以后以下犯上吧！”
 
迹部：“……”一根筋的家伙。
 
切原比赛结束恶魔化状态就消失了，那双带着邪恶的眼睛立刻变得泪汪汪起来,想起了之前后辈对他的嘲讽，他哇得一声扑到了丸井身上。 
 
“呜呜呜征一酱……他, 他呜呜呜。”
 
“好了好了。”丸井摇了摇头, 心想, 赤也的确心灵很敏感脆弱啊, 以后还是不能用这种残酷的方法。
 
赤司征一慢悠悠地经过，冷哼一声，“假哭男孩。”
 
切原的“呜”声瞬间就停下了,他迅速从肩膀上抬头,大声说道, “你你你，快速从征一酱身上退下！” 
 
这什么异瞳模式啊？明明就是有邪恶的妖灵侵入了征一酱的身体！ 
 
退是不可能退的，他赤司征二又不是工具人, 需要的时候让他上场，不需要就把他赶下来。
 
而且，反正主人格也是同意了的（摇头晃脑）。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赤司征二晃晃悠悠直接来到了他哥面前，抬手打了声招呼。 
 
“哟。”赤司征二的表情一点也不像顺路走过来的，反而像特意过来找茬的，“不抱抱你亲爱的弟弟吗？” 
 
赤司征十郎瞥过去一眼，继续维持冷漠的表情。
 
作为赤司征一的兄长，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他对这个人格再了解不过了。
 
讨厌主人格所有喜欢的人，理由是天天骗单纯小孩的喜欢，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讨厌主人格所有不喜欢的人，理由是连单纯的小孩都不喜欢你，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怼天怼地，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他看得顺眼的……不过赤司征十郎偶尔也承认，副人格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赤司征一，而且被怼的时候虽然不爽，但看他怼别人还挺开心的。 
 
他甚至怀疑，征一当初选择离家出走，跑到神奈川来读国中，是不是受了副人格的挑拨。
 
“没意思哈，还带着你的彩虹天团玩过家家呢。”赤司征二继续输出。 
 
旁边的彩虹天团们没有吱声，他们一般是不过问队长家事的哈，毕竟这种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啦。
 
黄濑凉太之前就因为过于热心肠插手，赤司征二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他可还在赤司征十郎手底下混着呢。 
 
赤司征十郎：“你之前说的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赤司征二还是挺了解这个控制狂兄长的，“你不是不满意你爹吗，我给你找了个新的。”
 
“不要得寸进尺。”赤司征十郎用手指敲了敲座椅旁边的扶手，眼神凌厉。
 
“赤司征一”撇了撇嘴，经常人格分裂的朋友都清楚，不同人格是有独立的人设和身份的哈。
 
虽然客观上承认了这是兄长，这是部长，但主观上除了主人格，他是想不承认任何一段亲密关系。
 
不过……“赤司征一”翻了个白眼，直接离开了便宜兄长的所在位置，还是给主人格留点面子吧，不然又得羞愤欲死了。
 
单打二的比赛正式开始。 
 
赤司征一顺手把真田的帽子偷了过来，又找丸井要了颗棒棒糖，含在嘴里，吊儿郎当地走上了赛场。
 
另一边桦地崇弘则是一副截然相反的作风。高大魁梧的身材，犹如一座沉默的小山，把赤司征一称得越发娇小起来。 
 
他面容坚毅，写满了对比赛的专注，轻易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冰帝的非正式队员又开始加油呐喊，看到自家小少爷终于出场了，赤司家的好儿郎们也开始发出新一波进攻。
 
整个观众席都被各种呼声占据，真田摸着自己的脑袋满脸黑线。 
 
切原：“咦，征一酱那顶帽子好眼熟啊。”
 
真田：“眼熟吧，我的。”
 
他已经没脾气了，现在情绪稳定得很。
 
仁王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偷东西当然是他最在行，在所有人都被赤司征二讨厌的时候，他凭借着一门技术脱颖而出，成了第一个被某位嚣张后辈看入眼的人。 
 
仁王：嘻嘻。
 
越前比赛看饿了，嘴里叼着个面包，帽檐压得低低的，眼中却是对这场比赛的期待。 
 
他虽然才和对方打过比赛，不过他也从刚刚立海大的对话中了解到，赤司征一和切原赤也两个人居然都有双重模式。
 
平a和开大的区别？
 
啧，还差得远呢。 
 
桃城武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快点开始吧！” 
 
不二周助则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轻声说：“很有趣呢。” 
 
居然还有两种模式吗。
 
冰帝这边，迹部景吾用他那华丽的声线道：“桦地，可不要丢了我们冰帝的脸啊。” 
 
桦地隔空回了一句“是”。 
 
忠犬无疑。
 
向日岳人则在一旁附和：“桦地肯定会全力以赴的，对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上的两人：“赤司征一，早就听说过他，不知道具体如何。” 
 
迹部冷哼：“本大爷教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差。”
 
忍足侑士：“……迹部，你是哪边的？”
 
比赛的第一局开始，赤司征一率先发球。他站在底线后，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容，将球轻轻抛起，下一秒整个人跳了起来，挥拍的瞬间，仿佛空气都被他的球拍撕裂，网球如同一颗燃烧着火焰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桦地崇弘飞去。 
 
他还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正式打过完整的一场比赛呢！ 
 
桦地崇弘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双脚稳稳地站定，肌肉紧绷，犹如一座坚固的堡垒，准备迎接这强力的发球。 
 
然而黄色小球飞过来，他用力挥拍后，网球却带着沉闷的声响往场外飞了过去，落到了场外。 
 
赤司征一咧嘴：“哇，是超级帅的回旋镖哦！” 
 
也是超级酷的征二酱哦！
 
桦地崇弘表情并没有变化，依旧沉稳地拿着自己的网球拍，目光坚毅地看着赛场。 
 
赤司征一又是一记回旋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没有给他的对手任何机会，轻松拿下发球局。 
 
立海大的人是第二次看到完整版的回旋镖，然而依旧掩饰不了震惊，更何况其他学校并没有看到过这一必杀技的人。 
 
青学的干已经开始研究这一招必杀技的原理，越前盯着和他比赛时完全不同的必杀技皱眉，道：“完全不同，但使用同一个名字吗？” 
 
菊丸喃喃：“……怎么觉得有些相似？” 
 
不二将目光看向了手冢。 
 
手冢：“原来有些相似，不过他的是发球，而我的是回球。”
 
光是这一句话已经定下了赤司征一的实力，毕竟手冢的实力是众人公认的，而赤司征一居然能打出和手冢相似的网球。 
 
等轮到桦地崇弘的发球局，这场比赛才看起来相对正常一些，至少有来有回，而不是一球定胜负。 
 
“赤司征一”迅速移动到球的落点位置，脚步轻盈而灵活，在球弹起的瞬间，再次挥拍。
 
其实他在网球方面和主人格基本相似，除了某些必杀技会呈现两种不同的效果，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切原则是会让身体素质翻倍，“赤司征一”一边回球，一边心想，这位才应该去医院看看，而不是他。
 
桦地是一位标准的力量型选手，体型魁梧，肌肉发达，手臂上青筋暴起……更重要的是也不缺乏灵活性。 
 
就算面对赤司争议刁钻的回球，通过努力伸展身体，延长自己的围球范围，依旧能将球挡回去。 
 
“哇塞，原来不只有块头大啊。”赤司征一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语气夸张地说道。 
 
不过，他这次的对手显然是沉默型的，不过赤司征一说了什么，他都一声不吭，整场比赛显得十分割裂。 
 
一边叽叽喳喳嘴巴不停，各种嘲讽的话语频出，另一边完美的维持了“沉默是金”的四字真言。 
 
就连场下的丸井都忍不住评价，“其实，征一还挺有毅力的。”
 
迹部一脸无语，“他从小就喜欢逗弄桦地。” 
 
乐此不疲，从来没有见他失去过兴趣。
 
两家是邻居，桦地和赤司征一认识好几年了……其实桦地平时并不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他的当他发现对象是赤司征二，就连迹部也很难让他开口。 
 
两人面对彼此都有一种莫名的坚持，这怎么不能算天作之合呢（×）。
  

  
第59章
 
 
比赛继续进行,赤司征一站在在赛场上，将偷来的鸭舌帽往上抬了抬，露出一赤一金的双瞳。 
 
“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以前不可能, 现在更不可能。
 
桦地崇弘依旧保持沉默,维持面无表情的人设,不过仔细观察他的动作,却能明显发现他急迫起来，失去了之前的沉稳。 
 
赤司征一挑了挑嘴角, 对眼前的一幕很满意。挑衅的时候对手有反应才有意思，尤其是这种单纯到看起来脑子空空的家伙。
 
赛场上的气氛仿佛被赤司征一的话语点燃,四平八稳的节奏突然加快起来,就连空气都充满了紧张感。赤司征一微微弯下腰，双腿分开，重心下沉,那双色瞳紧紧锁住桦地崇弘，手中的网球拍轻轻晃动,似在挑衅,又似在宣告主权。 
 
“这样下去会输掉的哦～”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
 
主人格性格孤僻寡言,经常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白瞎了这么一副帅气的五官。而次人格对五官利用的十分充分，时不时就要做一些帅气炫酷的动作出来。 
 
桦地崇弘不再沉默，低喝一声,像是给自己蓄力,紧接着大力发球。黄色小球如一颗炮弹般呼啸着朝赤司征一飞去,速度之快，直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赤司征一不慌不忙，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脚步轻点，侧身帅气地一挥拍，网球被精准地回击，带着高速旋转，飞向桦地崇弘场地的死角。 
 
裁判吹响口哨，立海大又拿下一球。
 
场下，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微微眯起眼睛，轻声说道：“征一的洞察力还是这么惊人……这球的回击角度很不错。” 
 
真田弦一郎严肃地点点头：“但是桦地崇弘也不会轻易被打败，他的力量不容小觑。” 
 
其实赤司征一的力气也很大，不过他娇小的身躯和桦地崇弘魁梧的身材站在一起时，总是让人产生他的力气不如对方的错觉。 
 
“4：0，立海大领先。”
 
至今为止，桦地崇弘竟然没有在立海大那个一年级手里拿下一分！ 
 
所有人都清楚立海大实力强悍，但那是基于三年级们已经连续拿下两届全国大赛冠军之上。说到底，两场双打以6：0拿下胜利，真正意外的只是少数。
 
从切原赤也上场开始，众人看待他的目光便是看待后辈的目光，至少他和日吉若打的有来有回，并不是碾压式的场面。 
 
而赤司征一作为一名新入学的一年级生，竟然可以将桦地崇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立海大正选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还是说他们要求的标准太高，所以才会有这么出众的一年级生？ 
 
赛场上的赤司征一已经觉得有些无聊了，自从主人格在柳那里开始锻炼身体后，能让他咳嗽的场面越来越少……然而，如果一场比赛不能耗尽他的体力，让他达到极限，那么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有趣可言。 
 
“喂，你就这么一点实力吗？”赤司征一稍微有些烦躁，次人格情绪喜怒不定，他的对手也显然清楚这点。 
 
“这么久没见，还是一如既往的拉。”赤司征一直接开口嘲讽，“能不能快点让我兴奋起来？” 
 
观众席上的丸井摇了摇头，道，“从这一点来看，和赤也在赤眼模式有些相似。” 
 
切原平时傻白甜，一旦走上网球场，张口闭口就是“我要碾碎你”之类的，最开始看到的时候，丸井还担心自家后辈是得了什么精神分裂的疾病。 
 
不过，网球嘛，在这片赛场上发生任何事情都很正常。
 
对于赤司征一挑衅的话语，冰帝不少人表现出了愤怒。
 
“这家伙也太嚣张了，不过是一个一年级声！” 
 
“桦地太老实了，就应该狠狠骂回去才对！” 
 
迹部眉头微微一皱，抬了抬手，声音瞬间消失，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声音华丽而优雅，“只有嘴上的嘲讽，你们是不会感到愤怒的，你们真正感到愤怒的是对方不仅能说到，还能做到。” 
 
“以后都给本大爷努力起来，而不是在后面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明白！”
 
不少成员一脸羞愧，但面对自家部长的话时，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明白”两个字。
 
幸村侧头，微微一笑：“迹部还真是有魅力的部长啊……不知道明年，冰帝的部长会是谁。”
 
柳生推测：“应该是日吉若。”
 
切原认为自己发现了重点，“部长，你比冰帝的部长更加有魅力！”
 
他心想，没想到幸村部长还挺敏感的，也就只有他这样同样超绝敏感的体质才能发现这件事！
 
幸村：“哦？我的魅力在哪里？”
 
“呃，啊，魅力，魅力在……”切原被问得一愣，开始绞尽脑汁思考。
 
之前有特意提到过，立海人均幸村厨，然而他们的厨力一般会在部长被别人侮辱等重要场景出现。而某些不重要的场景……比如突然被临时抽查的切原，他现在脑子里回想到的全都是自家部长邪恶的微笑和阴测测的手段。 
 
切原：可，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回到学校后会面临比现在更可怕的场景！ ！ ！
 
切原：“呃，部长，部长长得非常好看！”
 
幸村笑意加深：“还有呢？”
 
切原：“还有，还有……还有网球打的很好！还会养花，太厉害了！”
 
切原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丸井为后辈的愚蠢祈了个祷。
 
幸村：“谢谢，已经明白在赤也心中的魅力了，我会继续加油的。”
 
切原：“呃……啊哦哦。”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应该没有说错啊？切原挠了挠头，悄咪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部长，超绝敏感体质什么也没发现，最后还是放心地将目光挪到了赛场上。 
 
唉，都说超级敏感体质容易想多，他就是想太多了！
 
又是一记刁钻的网球击向对手的场地，桦地崇弘迅速跑到网球落点处，奋力跳起，用尽全力将球回了过去。 
 
赤司征一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鬼魅般地移动到网前，一个漂亮的截击，网球再次改变方向，贴着网带轻轻落下，桦地崇弘扑救不及。 
 
“15 - 0。”裁判的声音响起。
 
赤司征一轻轻吹了吹额前白色的头发，那赤金双瞳中满是无聊：“我都说啦，你无法战胜我的。”
 
桦地崇弘握紧了球拍，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执拗。 
 
比赛继续进行，桦地崇弘改变策略，他开始放慢发球速度，增加发球的旋转和落点变化。 
 
赤司征一稍微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适应对方的新节奏，凭借着出色的反应能力和敏捷的脚步，一次次将桦地崇弘的球成功回击。 
 
一次对拉中，赤司征一突然加大击球力量，网球如闪电般冲向桦地崇弘。桦地崇弘没有退缩，他用球拍稳稳地接住球，然后借力打力，将球回击到赤司征一的身后。 
 
赤司征一转身不及，这一球让桦地崇弘扳回一城。 
 
“啧。”赤司征一歪头，“倒是变了一点。” 
 
不过也没什么用就是啦……还是快点结束比赛吧，继续下去可不就变成供人娱乐的小丑了吗。 
 
“潜意识。”
 
三个简单明了的字被他轻声念出来，下一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赛场上发生的变化。
 
丸井：“完了完了，是那招，超级痛苦的说……嗯？”
 
他的话中途打住，有些愣愣地看向赛场，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还记得上次后背使用这一招的场景，咳嗽咳的几乎要吐血的白发少年，操着病弱的身体挥拍，眼里却充满了残酷和疯狂的笑意。 
 
痛苦，绝望，折磨，死气沉沉……所有糟糕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一必杀技给人带来的感觉。
 
然而此刻赛场上却完全是不同的场景。
 
像春暖花开和万物复苏的时期，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莫名的喜悦油然而生……第一次打网球的开心，第一次战胜对手的成就感，不断突破获得的收获……
 
这是……什么？ 
 
赤司征一偶尔会觉得很不公平，明明主次人格共享受同一副身体，比起次人格的肆意妄为，主人格总是活得小心翼翼。
 
次人格可以在赛场上肆无忌惮的打球，不需要有任何顾忌，也不需要承受任何痛苦。
 
就连同一种必杀技，由两个不同的人格使用出来，都会呈现不同的效果。
 
一个是绝望，一个是新生。
 
他们是最亲密的人，也是完全相反的人。
 
“但为什么桦地那家伙看上去完全失去了斗志？” 
 
“……快乐这种东西适当就好，但是过度只会摧强我们的精神。”
 
场下观众感受到的是恰到好处的开心，而正处于必杀技中心漩涡的桦地，感受到的却是极致的喜悦冲击……不仅不能给他提供动力支撑，反而会让他彻底丧失比赛的胜负欲。 
 
场下不少人神色各异。
 
有人神色茫然，完全没有弄清情况，有人一脸哑然，看向立海大的目光里带着深思。 
 
“15-0。”
 
“30-0。”
 
…… 
 
“6：0，立海大胜利！”
  

  
第60章
 
 
距离那天和冰帝的友谊赛已经过去半个月, 关东大赛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无论哪个学校最近都在增加训练量。
 
赤司征一兜里揣着“伏渚妈妈”做的三明治早餐，经过那个熟悉的街头网球场时,又想起了那天早晨遇见的白发前辈。 
 
大概, 现在已经在U-17集训营准备世界赛了吧？
 
大家都来去匆匆, 感觉那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赤司征一掏出三明治, 认认真真地咬了一口，今天起床有些晚了, 所以只能选择在路上吃早餐。
 
“那个白发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心里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拖着不习惯的腔调,让声音听起来都显得有些陌生。 
 
赤司征一：“……他网球实力很强。”
 
“那又怎么样？在你眼中网球实力强的都是好人？” 
 
赤司征一不回答了,大概是觉得这道声音有些无理取闹，于是低头认认真真地咬着自己的三明治。 
 
过了好几分钟，大概是觉得无聊, 那道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我说啊，你真的得警惕一点, 要是哪天我消失了, 你不得被人骗死。”
 
“为什么会消失？”赤司征一反问,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我和你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消失也很正常吧？”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 “别消失，我不喜欢。”
 
“……开个玩笑，在你长大之前,我还是会陪着你的。” 
 
赤司征一将吃完的三明治包装捏成小团,紧紧握在手中,加快了上学的脚步，在心里默默说道，“长大了也可以陪着我。” 
 
路上突然又安静下来,脑海里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赤司征一快步走进学校，去教室将书包放好后，又走到了网球部。 
 
自从上次冰帝友谊赛后，大概是“潜意识”的必杀技使用过度，触发了什么buff ，他脑海里偶尔会出现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是他的第二人格。
 
他没能找到规律，不过赤司征一对这种情况他感到很开心。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兄长。
 
偶尔的孤独感也被这道声音完全冲散了，给他一种十分紧密无法分割的错觉。
 
他有仔仔细细的想过，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主治医生，说不定会得到一个“精神病又严重了”的解释，如果采取了某些措施，导致这种情况消失了，他大概会觉得很难过。
 
赤司征一换好网球鞋，又将网球拍从自己的网球包里掏出来，将护膝和护腕地仔细的戴好。 
 
冰帝的最后一场比赛是真田副部长和迹部哥哥的单打，两人的实力都十分强悍，赤司征一观看比赛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现在还没办法打败这两人。
 
等回到立海大，并立刻向柳前辈申请了增加训练量的提议。切原看到后直接应激，脑子一抽也申请了增加训练量。
 
所以最近大家训练的都比较狠。
 
休息室的门嘎吱响起，柳声推开门走了进来，两人打了声招呼后，开始各自准备。
 
“嗯？”柳生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一眼柜子。
 
赤司征一：“柳生前辈，怎么了？” 
 
柳生：“我的吸汗带好像不见了……大概是落在哪里了。”
 
他的吸汗带大概2~3周换一次，因为懒得去店里买的缘故，所以准备了一些放在柜子里。
 
赤司征一将自己的吸汗带递了过去，“柳生前辈可以先用我的。” 
 
柳生停顿了两秒，说了声谢谢，“等我找到了还给你。”
 
赤司征一乖乖点头，努力无视心底又突然出现的声音。
 
“他就是馋你的吸汗带。”
 
“……不是。”
 
“我认真的，我看他偷瞄你吸汗带好久了，你这款特别好用。”
 
“……你下次出现的时候提醒我一声。”
 
“再说。”
 
告别了柳生前辈，赤司征一走到网球场准备进行晨训，来网球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由于浑身生人勿近的气势，他认识的人依旧不多。
 
训练开始之前，他下意识找了一圈切原前辈的身影，第一遍他没有看到，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忽视了，于是又认认真真的看了第二遍，结果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海带头。
 
不太妙……
 
他来网球部时已经是踩点了，柳生前辈因为有学生会的事情在忙，所以比他还要晚一点点到，但是其他前辈基本上都已经来了。
 
意思就是切原前辈又迟到了吗？
 
赤司征一叹了口气，走到角落开始做基础训练，才刚做几组，就突然听到了铁网的拍打声。
 
他转头一看，切原前辈正满脸希望地看着他，还朝他疯狂地招手。 
 
赤司征一：“……”
 
他慢慢走上前，“切原前辈，你在外面做什么？” 
 
再不进来就要被真田副部长逮到了。
 
切原将自己的脸贴在铁网上，挤出网印，急急忙忙地道，“不知道是谁把门锁了，快帮我开开。” 
 
原来如此，赤司征一点头答应了，往另一边走过去。
 
“他是刻意在这里蹲你的。”
 
“？” 
 
“他知道你经常在这个角落训练，想拉上你陪他一起挨骂。”
 
“别多想。”
 
赤司征一没听懂脑海里的次人格什么意思，不过当他走到大门边，将手放在门锁上，准备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后知后觉得明白了。 
 
毕竟真田副部长正脸色如锅底地站在大门旁边的死角处，现在正阴森森地盯着他……这个位置真不错，外面完全看不到，哪怕站在网球场里面，一不小心也会错过。 
 
比如，现在不小心错过副部长身影的赤色征一：“……”
 
他迟疑并且惶恐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赤司征一抬头，看到切原前辈也已经走到了大门处，正站在门外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并且用力拍打着铁门的栏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是立刻向你旁边那位黑脸的家伙举报外面这个海带头。”
 
第二人格又在事不关己地开口，并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衅他们之间的关系。赤司征一早就在这几天发现了第二人格的坏毛病，似乎喜欢无差别攻击他周围的所有人。
 
赤司征一紧张地蜷缩着手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先开口跟切原前辈说话，还是先向真田副部长解释。 
 
“征一酱你怎么了？快帮我开开门，等会儿副部长来了就完蛋了！”切原小小声地大喊。 
 
赤司征一：已经完蛋了。
 
赤司征二：“噗。”
 
真田：“为什么完蛋了？” 
 
切原：“你傻啊！真田副部长要是知道我迟到了，一定会狠狠的折磨……啊！副部长对不起！！！”
 
赤司征一：“……”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同时被真田逮住，切原作为主犯被罚跑100圈，赤司征一作为从犯要求和社团里除了正选成员之外的队员打招呼，并且不少于20人。
 
为什么两人的惩罚完全不同，甚至连类别都不一样？因为前者是真田在愤怒之下做出的惩罚，而后者则是幸村的恶趣味。 
 
“要加油哦。”幸村微笑，比了一个打气的手势。
 
赤司征一：“部长，我可以……”
 
“你不可以。”幸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快去吧。”
 
赤司征一：(个_个)
 
好无助，感觉被针对了。
 
幸村： ( ⌒ o ⌒ )
 
有时候难免会迁怒，比如赤司征二的锅到底由谁来背这个问题？
  

  
第61章
 
 
赤司征一打招呼进度为2/20。
 
竹内和水野紧紧跟在白发少年身后,嘴里念叨着“加油加油”之类的话，他俩是2/20里面的“ 2” ，让这个任务充满了希望的曙光。 
 
“报告！前方45度有一名长相温和,面上带着微笑的成员,征一酱,我觉得他非常可以！”水野莫名其妙地敬了个礼,表情紧绷，看着还以为是干什么伟大的事。 
 
赤司征一：“……”
 
他无言地转头看了一眼, 刚好和那名有点熟悉的陌生同学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停留了几秒, 对方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礼貌地微笑。
 
水野很激动：“就是现在！快, 征一酱，快冲过去！”
 
赤司征一默默挪开了视线，“不要。”
 
“诶？！”就连竹内都有些不理解, “他已经主动投来了友好的目光哦。” 
 
赤司征一：现在突然对笑面虎有些警惕。
 
他没有回答竹内的问题，躲在角落开始观察其他人。
 
水野和竹内在身后窃窃私语, “完蛋了, 柳前辈交代的任务我们没法完成了。”
 
紧紧跟在赤司征一的身后, 除了本身很有兴趣外, 更多的是来自柳莲二的嘱托……毕竟他们只是普通成员，无法私自停止训练。
 
“不要紧！”水野将手握成拳头，“我们还有机会！” 
 
虽然……晨训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但是, 这不是还有放学后的训练时间吗？ ！反正部长的要求是今天之内。
 
另一边偷偷关注的正选。
 
“超级难呢,超级难呢。”丸井叹息着摇头，“征一酱感觉更愿意去跑100圈。” 
 
胡狼：“赤也说他可以和一百个人打招呼。”
 
仁王：“噗，网球部哪来100人, 就应该给他这个任务。”
 
真田满脸严肃，抱胸，：“惩罚就应该像这样具有针对性。”
 
幸村微笑地看着蹲在角落自闭的白发后辈，弯了弯眉眼，“这样才有意思。” 
 
除了正选外，其实不少非正选队员也被赤司征一突然奇怪的举动吸引了。
 
“是什么特殊的训练方式吗？” 
 
“他刚刚在我面前经过了五遍，难道是想要指导我？”
 
“竹内和水野那两个家伙在干嘛？总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振奋，还老是盯来盯去的……”
 
“那块神圣的地方，什么时候我也能过去蹲蹲就好了，说不定能蹭蹭实力。” 
 
“神圣的地方”特指网球部靠近休息室的角落位置，自从赤司征一经常在那里训练后，那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阴暗的地方，在众人眼中瞬间洒上了光辉。 
 
不过好奇归好奇，真田副部长的目光就在前面扫视着，大家都不敢有所懈怠，只好闲着没事时偷瞄一眼今天异常活跃的白发少年。 
 
异常活跃的赤司征一活跃了整个晨间训练，也没能找到第三个打招呼的人。
 
在此期间当然有主动和他打招呼的，不过当他将期待的目光看向幸村部长时，却只得到一个摇头的回答。 
 
所以，必须是“主动”才行。
 
晨训结束回到教室，赤司征一还在因为没有完成惩罚而郁郁不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人已经有些静若寒蝉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班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语气拖长，听起来十分讨厌，“比赛输了？” 
 
赤司征一不想搭理任何人，默默撇过头去，不说话。
 
“关东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学校里的拉拉队也已经开始报名。”班长没在意，继续说道，“今年会组成男女双队，你要不要参加？”
 
“？”赤司征一莫名其妙地抬头，郁闷都被这句话冲散了不少。 
 
班长：“听说你们社团已经有正选报名了，就是为了亲自设计口号和横幅……你没有兴趣？”
 
赤司征一：“……没有。”
 
他甚至能想象到是谁去参加了拉拉队的报名，不出意外切原前辈的名字应该在上面，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丸井前辈和仁王前辈或许也会去凑热闹，外加被硬生生拉过来的胡狼前辈和柳生前辈…… 
 
班长：“好吧，不过我提醒一句，本人不参与也代表没有任何意见。”
 
赤司征一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意见。 
 
“你这位班长一肚子坏水。”
 
次人格定义的“坏”和普通意义上的“坏”不同，赤司征一当作没听见。
 
“我这次是认真的……他不对劲。”
 
赤司征一仔细想了想，班长最坏的时候就是说他写字很丑，其他地方都很正常，于是在心里道，“我本来字就不好看。”
 
“……？等等，我服了啊，他身上有血腥味，你长点心好吧。”
 
谁他妈重点是字丑不丑啊？他俩一个人，字迹他能不清楚吗？觉得丑得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赤司征一突然抬头：“班长，你身上有……” 
 
“啊抱歉。”班长突然反应过来，“我最近在厨房后厨兼职，外套还是昨天的……是不是染上了奇怪的味道？”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不是很重。”
 
又在心里说道，“应该是在后厨杀鱼杀鸡染上的。”
 
次人格：……无话可说。
 
班长勾了勾唇，看过来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长，“谢谢提醒，只能逃课回去洗澡了。”
 
赤司征一：……又给了班长一个逃课的理由。
 
关东大赛在即，但在这之前最要紧的是期末考试。
 
每年都有因为考试成绩不过关，导致社团被强制要求停止一切活动的学生，只能哭天喊地的看着自己的社团萧条下去。 
 
网球部当然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于是一场特殊有挑战性·身体心灵双重折磨的大型活动在社团里悄悄展开了。
 
赤司征一下午来到网球场时，在这里看到了比教室还要浓厚的学习氛围。
 
赤司征一：这种时候去和他们打招呼更不合适了。
 
他心安理得地选择再次将任务搁置，绕过一群读书人，走进了网球部的正选休息室。 
 
“你是蠢货吗？英语成绩只有3分到底是怎么做到？！” 
 
刚打开门，铺天盖地的怒吼声迎面而来，赤司征一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你给我把上面错误的单词全部罚抄100遍！给我抄到会默写出来为止！”真田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继续大声吼道。
 
切原一边紧张的揪着头发，听到这句话瞪大眼睛，“ 100遍怎么可能默写出来啊。” 
 
真田脸色一黑，“那就给我罚抄200遍！”
 
切原：“？！”
 
赤司征一在门口沉默地听完这段对话，忍不住向切原前辈投去了疑惑的视线，切原前辈心里到底是愿意罚抄还是不愿意？
 
“你以后就和这个海带头玩吧，他挺适合你的。”
 
赤司征一：“为什么？” 
 
“比你还傻一点。”
 
赤司征一：“……”
 
“征一，你来了。”柳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是和平时别无二致的表情，眼睛依旧小得看起来像一条缝隙，赤司征一不知为何却从中看出了疲惫的神态。 
 
“……柳前辈，发生了什么？”赤司征一沉默两秒。 
 
柳心酸地笑了笑，让出身体面前的桌子，上面正放着好几张试卷，赤司征一眼尖地暼了一眼，看到了切原前辈、丸井前辈、胡狼前辈的名字。 
 
赤司征一：“……”
 
赤司征一后退一步，紧急说道：“我帮不了忙。”
 
幸村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桌上同样放着几张试卷，眼神若有所思，“征一酱的成绩似乎很好？” 
 
赤司征一：“我读一年级。”实在无法帮助前辈们提高成绩。
 
幸村：“没关系，还有不少新入社团的一年级生成绩似乎也堪忧。”
 
赤司征一：“……”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看到部长期待的眼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让我来，什么东西配让你来教？” 
 
赤司征一：……嘘。
 
“OKOK，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不被需要的人格……”
 
赤司征一：“等等，不用说了……你来。”
 
叹了口气，默默将主动权让给气愤的某位人格。 
 
幸村低头看了眼试卷，殊不知他可爱的后辈已经变成了邪恶版。
 
“拜托了，征一酱。”
 
“拜托谁呢？”赤司征一抬头，露出一赤一金的双眸，张口就是怼，“拜托你爹？” 
 
幸村：“……呵。”
  

  
第62章
 
 
赤司征一很早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主人格和次人格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换一句话来说，次人格是不是只能作为主人格的附属？ 
 
他在很多地方看到过类似的话, 但作为从小陪伴自己的朋友, 相当于另一个兄长的存在, 他更在意次人格是否应该被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单独存在。
 
赤司征一第一次得知第二人格对兄长恶语相向后,便产生出来了类似的想法。如果他对此认同，就不应该为兄长没有得到尊重而不满。 
 
他和次人格拥有同一具身体,却有着不同的情感。客观上赤司征十郎的确是他的兄长，但次人格在主观上不认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如果兄长想得到次人格的尊重, 就应该自己去努力, 而不是靠他强行改变思想。
 
事实上，虽然第二人格依旧每天怼天怼地的样子，赤司征一很明白,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认可了兄长的存在……只是后来的兄长突然变了一个人格，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部长同样如此。
 
赤司征一回过神后,对着幸村认认真真地鞠躬道了歉,却并没有在心里对第二人格提出指责。 
 
人总是想着对自己好一点,有机会的话希望能一直宠着他……尤其是他很清楚,哪怕他认为次人格是独立的人，但一个无法拥有完整生命独立的人其实是不存在的。 
 
“我没有关系。”幸村笑着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在意几句口头上的话,或者说他对后辈的情况很好奇。 
 
“他一直在保护着你呢。”幸村单手托着下巴,并未完全指出,但显然在场的两人都很清楚他在说什么。 
 
赤司征一愣了两秒，轻声道，“是的。”
 
有些记忆很突兀地消失在了他的脑海里, 比如他幼时因为父亲的失误，让他被敌对方绑架……被绑架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经被躺回了家里的床上。
 
但偶尔午夜梦回时，一些片段又会突然出现，昏暗潮湿的仓库，密不透风的树林和迎面而来的鞭子……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会在一瞬间突然出现又迅速消失。 
 
赤司征一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却也很清楚片段出现的原因。
 
他们这种家庭，对第二人格的出现都十分警惕。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无论是兄长还是父亲，第一反应就是去医院将次人格消除，害怕有一天次人格会顶替主人格而存在。 
 
但从那次绑架的事件发生后，兄长和父亲这次人格的芥蒂就很突然地消除了，赤司征一无法从任何人的口中得到答案，但他刚好又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对真实的原因心知肚明。
 
“那看来我要更加努力了。”幸村抬头摸了摸后辈的头，在毛茸茸的白发上揉了揉。 
 
赤司征一歪头，没有理解这句话。
 
幸村只是笑而不语。
 
教导一年级新生的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虽然次人格说话难听又刺耳，但幸村还是从话里听出了后辈对这件事的态度。 
 
“如果征一真的不喜欢和他人交流相处，其实没必要强求。”柳看着白发少年说道，对方正在努力完成早上的惩罚任务，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现在进度已经到达了3/20 。 
 
“嗯呐。”幸村轻笑，“之前是我想岔了，不过，他这样不是也很可爱吗？”
 
柳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还是低头看看另一位后辈的试卷吧，不更可爱？”
 
幸村难得沉默了两秒，“莲二，你的口味真是越来越重了。”
 
经过一段艰难痛苦的复习时间后，立海大全终于达成了全员参加关东大赛的资格。
 
“事实上，每年都只有赤也有这个烦恼吧。”丸井忍不住吐槽。
 
虽然他的数学成绩同样让人感到揪心，但也远达不到禁止参加比赛的程度。而切原一份三份英语小测成绩，外加好几门不及格的科目，都能让整天去吸氧气瓶了。
 
“不过，赤也每次都能刚好达到参加比赛的要求啊。”柳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这是他另外一个天赋吗？” 
 
赤司征一也好奇的看向了切原前辈，立海大是一所对成绩要求很高的私立学校，很难见到像切原前辈这样成绩特别糟糕，天赋完全点在了网球上面的学生。 
 
就算是他也会好奇，当初切原前辈是什么考上立海大的。 
 
“大概是因为赤也很有毅力吧。”胡狼憨厚地摸了摸脑袋。
 
刚刚挨完揍的切原抬头：“诶？是在夸我吗？是在夸我吗？” 
 
真田拳头握得咯吱作响，黑着脸，“我刚刚给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切原苦着脸嘟囔，“期末考试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看试卷……啊！！！” 
 
真田收回拳头，冷哼一声，“不准说不相干的话。”
 
赤司征一小声地安慰，“切原前辈，这是为了可持续作战，观众大赛后面还有全国大赛。” 
 
丸井鼓掌：“征一酱的话越来越多了，恭喜恭喜！”
 
赤司征一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
 
仁王抬手挽住后辈的脖子，浑身重量都压了上去，“这次又是年级第一？” 
 
赤司征一乖巧地点头。
 
胡狼举起手：“征一是怎么学习的？可以把方法传授给赤也，说不定赤也可以进步。” 
 
赤司征一将脑海里上课睡觉发呆的记忆清楚，开始回想在家里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兄长和他的学习进度不同，但两人的家庭老师是同一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夸过聪明的赤司征一对这个问题非常不适应，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刚想回答，旁边的切原就帮他作答了。
 
“我知道我知道。”切原高高地举起手大声说道，“征一酱上课都在睡觉和发呆。”
 
说完，切原深思了一下，“一定是因为我上课睡少了。”
 
赤司征一：“……”
 
赤司征二：“算了，你还是换一个人玩吧，这人也不行。” 
 
太聪明了不行，太蠢了更不行。
 
真田触发到敏感词汇，犀利的目光瞬间扫向了赤司征一，虽然切原说话一直很不靠谱，但作为风纪委员的敏感，他是不可能放过一丝逮捕机会的。
 
赤司征一疯狂地想紧急补救措施，“撒谎”还是“坦白”，纠结了半天后，最后还是想当一个诚实孩子的心占据了上风，老实点头承认了。
 
“因为这些知识都在家里学过了。”他委屈地说道。
 
真田皱起眉头，他对原则性问题上一向零容忍，不过，后辈不仅考试年级第一，平时也十分刻苦努力……
 
“至少要做到尊重老师。”
 
赤司征一乖乖点头，虚心说道：“下次一定。”
 
他的紧急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源头关于切圆怎么才能提高学习效率和成绩的问题依旧停滞不前。 
 
柳生连续疲惫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已经看开了，“我们马上就要升入高中了，以后赤也的成绩只能交给玉川他们了。”
 
柳若有所思，“征一，既然你已经在家里提前学习了课程，那二年级的课程是否……？”
 
赤司征一：“……”突然不想当一个诚实的孩子了，有点费命。
 
关东大赛将在在期末考试一周后开始，抽签决定，立海大第一场对手是来自东京的银华中学。 
 
“关东大赛马上就要拉开帷幕了，我们第一场的对手是银华中学。无论对手是谁，我们都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幸村的声音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海大关东大赛16连胜，全国大赛三连，毫无死角！”所有成员齐声应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势在必得的斗志。
 
真田微微皱眉，说道：“银华中学虽然名气不如一些强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切原撇了撇嘴，露出小虎牙：“哼，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是我们立海大的对手！” 
 
柳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还是谨慎些为好，我去再收集一些银华中学近期比赛的数据资料，以便我们能更好地制定战术。”
 
赤司征一看着前辈们都在热情的讨论，表情有些犹豫。 
 
“征一酱？怎么了？”幸村轻声问道。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我听说银华中学在和青学比赛时，选择了直接弃赛。”
 
他和越前龙马自从上次冰帝友谊赛后便加了ins的好友，两人偶尔也会在上面聊一些网球心得，大部分都是越前主动cue他。
 
关东大赛第一场抽签结果出来，越前特意找到他提醒了两句，立海大毕竟是两次称霸全国的学校，银华连青学都不敢应战，说不定面对立海大时也会直接选择放弃。
 
“是因为出了什么情况吗？”丸井问道。 
 
柳轻轻皱眉，“按照我对银华中学的了解，有87%的可能是因为不敢应战。”
 
赤司征一点头，对这个可能性表示认同，不愧是立海大的参谋。
 
真田表情十分严肃：“既然选择弃赛，实在是太松懈了！”
 
就算输的很惨烈，也好过直接放弃，真正热爱网球的人是不会给这所学校尊重的。
 
“不管如何。”幸村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不管对手是什么样的态度，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明白！”
  

  
第63章
 
 
作为关东大赛的种子队伍, 立海大首轮轮空，直接晋级16强，第二场比赛的对手是在银华中学和风林中学二选一。
 
根据柳的各种数据综合分析, 银华中学的实力排在了风林中学前面, 只是无法得知银华中学在得知对手是立海大后会如何应对。
 
“今天是关东大赛的第一天。”柳眯着眼睛说道, “据说冰帝和青学在首轮就对上了。” 
 
“既然如此,那下午便坐大巴车过去看看吧。”幸村摸着下巴，“顺便让赤也和征一做一份数据分析。” 
 
这是三年级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要让千元和征一在这次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里迅速成长起来。
 
“啊？”切原一脸懵逼的抬头，“我？这不是柳前辈的事吗,柳前辈不干了？” 
 
赤司征一：切原前辈的想法总是很奇怪。
 
柳：“……我干不干不重要, 但这件事你必须得干。”
 
全国大赛结束后，所有三年级都会隐出社团来进行期末复习，到时候整个立海大网球部只能靠切原和征一来撑场面。 
 
不得不说,想到这样的场景，柳有种自己无法隐退成功的错觉。 
 
虽然平时征一还算靠谱, 但那副无比纵容切原的样子实在无法让人放心, 而且这两人还都有不太稳定的性格。
 
一不小心就会来一个大变身, 他不认为玉川能够镇压住这两人。
 
“这两所学校胜负难分, 不过其中一所学校一定会是我们之后的对手。”真田双手抱胸，“你们必须完成任务！”
 
柳：“这次我们不会给出任何提示，将来面对两所学校中的一所时,会完全依据你们两人的数据分析来进行作战计划。” 
 
先把压力给到两个后辈, 至于这两人能不能做到……柳决定给予他们应有的信任。
 
幸村微笑：“好好加油哟。”
 
赤司征一浑身一抖：“明白。”
 
切原兴奋的表情中难掩紧张,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事情就这么被草率的决定了，出发去东京看比赛之前，切原和赤司征一商量了半天,决定先将比赛好好录下来，之后再慢慢分析。 
 
录像的时候势必无法好好的观看比赛，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赤司征一又向他伟大的兄长大人求助，获得了一台可以自动摄影记录的高速摄像机，能够精准捕捉到任何画面细节。
 
得知弟弟又要跑来东京观看比赛，赤司征一直接将包吃包住的大巴车也准备好，还配备了两位名为保镖，实为助手的存在。 
 
并带话：[比赛结束后该回来吃饭了。 ]
 
赤司征一通常会在周末的时候回到东京和兄长相处，不过最近因为参加县大赛和友谊赛的缘故，总是三顾家门而不入，赤司征十郎一个伟大的霸总都在他身后追了好几次。
 
带上了最新设备，立海大一行人在比赛开始之前成功赶到了东京。
 
冰帝和青学的拉拉队遥相呼应，只不过两所学校拉拉队的规模相差甚远。冰帝那200人团的可怕程度，也就只有赤司家的壮汉保镖们可以相比了。 
 
“胜利者是冰帝！胜利者是迹部！”
 
“青学！Fihgt on！青学！Fight on！”
 
其是惊人的冰帝加油口号声中，青学的支持者在夹缝中依旧努力喊着自家学校的口号，这一幕直接让立海大集体感动了。 
 
“真是辛苦了，青学！”丸井紧紧捂住嘴巴，两条宽面条从眼角流下。
 
仁王若有所思：“他们上次给我们加油没？”
 
胡狼犹豫：“好像没有听到。”而且上次那种情况，立海大也不需要青学尽那一点微薄之力。
 
柳生：“有来有往，既然青学上次没有给我们加油，我们还是认真看比赛吧。”
 
众人一致同意，目光齐齐看向赛场。 
 
在热烈的加油呐喊声中，迹部携带着他的部员华丽登场，不知哪里来的灯光从上打了下来，让他整个人字面意义上的闪闪发光。 
 
“还得是正式比赛。”丸井目光赞赏。
 
上次和冰帝的友谊赛迹部就没有整得这么花里胡哨，不过以人类正常的眼光来欣赏，还是很洗眼睛的。 
 
帅气不油腻，丸井比了一个大拇指。
 
在今天东京体育公园里举行的比赛有很多场，不过最受瞩目的还是冰帝和青学的对决。
 
阳光炽热地洒在赛场上，仿佛要将整个球场点燃。气氛也从最开始的欢快变得紧张起来。 
 
立海大的众人——身姿挺拔地站在观众席的一角，玩笑过后目光也郑重起来。 
 
比赛尚未开始，切原赤也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不停地蹦跳着，眼睛睁得老大，扫视着冰帝和青学两队的选手。 
 
“征一酱，你说这场比赛谁会赢啊？冰帝看起来很强，但是青学也不弱呢！”切原赤也转头问向赤司征一，脸上透着好奇。 
 
赤司征一想了想：“我投迹部哥哥一票。”
 
迹部哥哥很强，从小到大他在网球方面有什么疑惑都会去询问对方……虽然比赛并非由个人决定，不过赤司征一还是投了亲情票。 
 
“那我也投冰帝好了。”切原说着，将赤司征一从兄长那里顺过来的摄像机抱在怀中，“我们等会儿一定要把每场比赛都录到。” 
 
“好。”
 
幸村微微弯起嘴角，露出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眼神却带着锐利，仿佛能看穿比赛的走向。 “比赛结果还未可知，两队都有实力强劲的选手……但想必这场比赛一定很有意思。” 
 
真田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哼，不管谁赢，我们都要从中吸取经验，日后若是遇上，绝不能大意。”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赛场，已经开始在心里分析两队可能的战术安排。 
 
柳则默默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道：“从过往的数据和近期的表现来看，冰帝的双打组合宍户亮与凤长太郎配合默契，攻击力强；青学的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的双打也极具特色，他们的同调模式不容小觑。这一场双打对决，恐怕会是双方的关键争夺点。” 
 
他的话音刚落，抬头时脸上却露出诧异的表情。 
 
因为青学比赛出场的人员竟然不是菊丸和大石，反而是很少进行双打比赛的桃城。
 
大石的位置被桃城代替了？
 
这大概是本人都觉得荒谬的决定。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拿出手机，向他的网友越前龙马投去询问，半响，他抬头，给目光八卦的前辈们说道，“大石学长为了救一名孕妇被弄伤了手腕，所以只好将双打换成了桃城学长。” 
 
“……” 
 
众人沉默了几秒。 
 
丸井：“的确是大石的性格可以做出来的事情。”路上会碰见孕妇什么的，虽然概率并不大，但是也能够理解。 
 
“但这样一来，这场比赛不就毫无悬念了吗？”柳生推了推眼镜。
 
不管大石无法参加比赛的原因是什么，陶晨也不可能突然和菊丸有着黄金搭档一样的双打默契，更别提大石和菊丸曾经震惊众人的同调了。 
 
“不一定。”柳眯了眯眼睛，“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才不能小瞧这两个人。”
 
“哦？”仁王挑眉。
 
既然柳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依旧扑朔迷离，只是桃城……真的适合双打吗？ 
 
赤司征一歪头想了想：“那天他和越前和我们双打时，表现完全像一个新手。”
 
“这样看来，被你们刺激到后他很有可能回去苦练了一番。”否则也不会轻易答应这场双打比赛。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拉开帷幕，两所学校的双打站上赛场，目光炙热，尤其是桃城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的对手定出两个窟窿出来。 
 
同时，另一边的干从口袋里掏出了深绿色的干汁，语调幽幽，“新研究出来的小饮料，也不知道桃城能不能喝到呢。”
  

  
第64章
 
 
青学和冰帝的比赛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因为大石出了意外的缘故, 桃城和海堂星都跑去打双打比赛了，不过兴许是因为上次冰帝和立海大友谊赛后手冢对他们进行了加练，在双打方面两人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
 
在现场呈现的局面是青学和冰帝势均力敌, 谁也没想到今年会突然闯出青学这样一匹黑马, 既然能和冰帝达到这种程度。
 
双打二青学获胜,双打一冰帝获胜……单打三由于河村隆和桦地崇弘手腕均受伤的缘故,打成了平局。 
 
后面的单打二青学由不二周助上场，冰帝则是芥川慈郎。
 
“芥川曾经打败过不二裕太, 这一场比赛也可以被称作为'弟控的复仇'。”丸井双手枕在脑后，比了个wink, 一边开玩笑说道。
 
赤司征一看向赛场, 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要对所有的咪咪眼抱有警惕，而这句话的含金量一直在不断上升。
 
不二周助曾经有天才之称，但也是因此在网球这项运动上, 他并没有感受到过多的挑战性乐趣。而且网球还是导致他和弟弟裕太决裂的导火索，种种因素堆叠起来一度让不二周助沉寂下来。
 
不过,哪怕他的名声并没有手冢国光那么显赫,但真正了解他的人,绝对不会对他的实力有所小觑。 
 
“看来芥川这一场比赛要输了。”丸井无奈地摇摇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二周助对芥川慈郎的压制。
 
睡眼惺忪但面对网球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的芥川学长，一直眯着眼睛突然睁开锐利一闪而过的不二学长……虽然两人的实力有着显著的差距，但也绝对称得上一场精彩的比赛。 
 
“消失的发球、棕熊落网和白鲸回击……不二周助的确是一位天才。”真田面容严肃, “他是一位实力强劲的对手。”
 
赤司征一眼睛微微发亮, 慎重地点头表示认可。不让学长打出的每一招必杀技都十分漂亮出色, 在技巧和姿势方面都很值得学习。
 
旁边的切原拍着脑袋：“他还挺强的嘛，有机会和他比一场。” 
 
幸村托腮，笑意不达眼底, “青学，最近倒是挺有趣的。”
 
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在青学待了三年，但前两年的表现还没有今年关东大赛初赛亮眼。不得不说，这一奇怪的特点让幸村升起了不少兴趣。
 
冰帝和青学现在的比分是2：1，下一场单打一的比赛的两位选手是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
 
一旦迹部景吾在这场比赛中输掉，那么冰帝将会在初赛就被淘汰，这样的场景……还真是让人有些期待呢。 
 
幸村勾了勾唇角。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同时站上了赛场，一个低调内敛，一个张扬自信，两个风格差异明显的人周围却带着奇怪的磁场，有着外人完全无法融入进去的氛围。 
 
赤司征一歪了歪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手冢学长的左手臂旧伤未愈，还无法进行一场十分激烈的比赛。
 
“怎么了？”柳问道。 
 
赤司征一重复了一遍自己那天在医院碰见手冢国光的过程，柳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并不意外。
 
“青学也就只有手冢可以和迹部一较高下，今年是青学光景最好的一年，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尤其是在手冢已经国三的情况下，就算他的未来再如何光明璀璨，没有在国中时期闯入全国大赛一定会是他毕生的遗憾。
 
“就算他强行出场不顾及自己的手臂，这场比赛赢的可能性也不大。”真田双手抱胸，语气十分冷酷。
 
他一直十分尊敬这位对手，也一直期望着和他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但这并不会代表他会忽略事实，迹部景吾在国中网球界一向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存在，有着自己的步伐，但没有任何人敢小瞧他。 
 
柳生认同：“如果他手臂没有受伤，还有可能赢下比赛。”
 
赤司征一低头调整摄像头的角度，这场比赛谁输谁赢他并不在意，不过……他抬头看向那道自信挺拔的背影，不明显地笑了笑。 
 
和前辈们的观念不同，他认为无论手冢的手臂是否受伤，这场比赛最后的胜利只会是迹部。
 
一个普通且有尊严的人在得知比赛对手手臂受伤，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时，要么是放松警惕，心里轻视；要么是觉得自己胜之不武，同样不肯拿出全部实力。 
 
但是迹部无论对手的情况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去赢得每一场比赛，内心不会产生任何动摇。 
 
这是一场激烈且漫长的比赛，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看向那两位炽热的少年。 
 
一位即使手臂受伤限制了发挥，也依旧执着坚韧，伺机反击，一位给予对手绝对的尊重，全力以赴，让这场比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7：6，冰帝获胜！”
 
比赛结果宣布的那一刻，说不清涌上心头的是遗憾还是激动，情绪喷涌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默片刻，响起来的就是响彻全场的掌声。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场比赛震撼到了，也被手冢国光身上展现出来的对网球的执着和坚韧的震惊到了。 
 
赤司征一在所有人都簇拥着手冢国光时，走到了迹部景吾身边，“恭喜，迹部哥哥。” 
 
迹部嘴里还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挂着细碎的汗珠，闻言挑了挑眉，“这样的比赛才算华丽。” 
 
他抬头看向被人围在中间的手冢，笑了笑，“可恶，明明赢了比赛，风头却被他抢了。” 
 
“没有被抢。”赤司征一认真地说道，“迹部哥哥今天特别耀眼。”
 
赤司征一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且有尊严的人，如果他得知对手身上有伤，虽然不至于轻视对方，但一定会于心不忍，让这场比赛变得很难看。
 
尤其是在大部分人会认为输了比赛是连受伤的人都打不过，赢了比赛又是胜之不武的情况下，他甚至会产生不想进行这场比赛的想法。 
 
而迹部在清楚这一切后，依旧选择了给出他最大的尊重。
 
媒体不会夸赞他，观众也不会看到他的两难，而就是因为这样，如果这场比赛会出现在周刊中被大肆夸耀，那也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是迹部的。 
 
“真乖。”迹部勾唇，他并不在意那些小事，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需要全力以赴的比赛。
 
比赛又回到了2 ： 2平局的局面，通常这样的情况会有一场加时赛，众人向冰帝和青学的选手台看过去，只见越前龙马和日吉若同时站了起来。 
 
“是有意这么安排的吗？”柳生推了推眼镜，“那个小个子听说实力还不错。” 
 
“青学应该早就做好了输掉这场比赛的准备。”胡狼说道，“不过，那个叫越前龙马的人总觉得有些熟悉。”
 
“周刊上有提到过他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柳说道，“实力很不错，曾经在美获得青少年网球四连霸，青学今年的崛起和他有一定关系。”
 
切原愣愣地抬头：“为什么？” 
 
丸井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赤司征一，“实力强劲的后辈天天在眼前蹦跶，如果他足够努力，甚至会带动整个社团的氛围。” 
 
立海大就是如此，不过由于真甜，对社团的管教一项十分严格，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但是赤司征一的存在对正选的影响很大。 
 
比如切原就曾经因为输给了赤司征一开始变得刻苦努力起来，而其他正选也收起了部分高傲，开始重视自己的弱势之处……毕竟谁也不想在后辈面前输得太难看。
 
赤司征一没有听懂丸井前辈的言下之意，他看向赛场上的越前龙马认真地点头，“越前的确很努力。”
 
他对越前龙马的称呼从“汽水君”转变为了“越前”，也能看出他对这个人态度上的变化。 
 
两人加上ins的网友之后，越前经常跑过来找他探讨网球方面的问题，所以两人也慢慢熟络起来。 
 
越前走向赛场上时，观众席上突然传来了大声的“龙马王子”四个字，他将鸭舌帽往下压，脸颊不明显地红了红，原本冷酷拽拽的气势突然消失，变成了一个腼腆的小王子。 
 
不过，这位腼腆的小王子拿着球拍打网球，身上那股拽劲又回来了。 
 
冰帝的日吉若看上去完全不是越前的对手，尽管他已经努力在回击，冰帝最后依旧以6：2输给了青学，第一次在关东大赛初赛上就被淘汰。
 
今年，的确是网球鼎盛的一年啊，有不少观众在心里感慨。
  

  
第65章
 
 
关东大赛初赛结束, 各大体育周刊和网球论坛都被今年的初赛结果刷屏了。
 
冰帝爆冷，在初赛上就被淘汰，很可能无缘于今年的全国大赛。与之相对的是青学强势崛起, 似乎又要重现当年盛况。
 
不过这一切都和处于风波边缘的立海大无关。初赛结束, 银华中学和柳预料的那般获得了胜利, 也就是说他们是立海大下一轮的对手。
 
和了解这所学校的作风, 立海大唯一的要求便是希望他们不要临阵逃脱。否则，立海大又要轮空等下一轮比赛了。 
 
最近幸村复健的进展也比较顺利, 立海大也正需要一场比赛，来打破那些外界对他们的猜测。
 
关东大赛每一周进行一场, 初赛刚刚结束, 立海大就收到了网球组委会那边不太意外的消息。银华中学果然如预料的那般选择直接逃避认输，让立海大没有任何波折地进入了八强。
 
冰帝得知立海大又要轮空一周后，发来了合宿的邀请, 不过被幸村以“需要更多训练”拒绝了。
 
而赤司征一听到的实际理由是“立海大不会给任何学校当磨刀石”。
 
虽然网球论坛上都在传今年冰帝无法参加全国大赛，和青学的这场比赛也导致冰帝实力被嘲讽得厉害, 但赤司征一知道内部消息, 冰帝由于是主办方优势, 特别被允许参与全国大赛。
 
除了冰帝之外, 关东大赛前四强都能获得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
 
“最近冰帝训练的比较狠。”柳说道，“他们应该想在全国大赛上拿回过去的荣耀，不过今年各个地区学校势头都很足。”
 
像是冲绳的比嘉中, 大阪的四天宝寺和东京的不动峰, 这几所学校今年都来势汹汹, 比去年更加强势。
 
冰帝想要在这样的参赛氛围里再次拿下全国亚军，比过去要困难好几倍，作为多年来的老对手,立海大虚伪的表示心疼。 
 
什么，你说冰帝的目标是冠军？ 
 
哈哈，就连在设想中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啦。
 
银华中学直接认输的缘故，立海大再次度过了无聊又平凡的一周，然后迎来了他们第一场比赛对手——名士刈！
 
“啊，这是哪所学校？怎么都没听过？”切原挠头发出了疑问。 
 
赤司征一跟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神色间有些困倦，不知什么原因，最近总是觉得有些累。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参谋，哪怕对手学校并不强大，名声也并不显著，柳在听到队员的对话后，还是掏出了全部的资料。 
 
比起那些声名显赫的学校，这所学校的资料显然完全不够看。切原翻了两页，迅速将目光放到了出场名单上。 
 
一共有5场比赛，两场双打和三场单打，情理之中可以上场7位选手。不过如果其中一所学校的比分领先对手3分，那比赛则立刻结束。
 
按照立海大平时的实力，他们只有前三场比赛的选手有机会出场。
 
“部长，我想上场比赛！”切原高高地举起手。
 
丸井也把手举起来，“我也想上，我也想上！”
 
虽然有两场双打，不过按照立海大一贯的习性，刚开始并不会让他和胡狼在同一场比赛出场，仁王和柳生也同样如此，也可以说是对手不够格的缘故。
 
真田：“所有人都想上场比赛，不过我们会具体分析。”
 
幸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如让赤也和征一酱来决定上场名单如何？” 
 
柳眯着眼睛看过去一眼，但没有对此进行反驳。切原和赤司征一的确应该开始培养了，上次让他们观察各个学校的比赛，并且做出分析报告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真田觉得不妥，“不行，如果真的让他们两个来决定……”一定会瞎胡闹吧？
 
“弦一郎。”幸村无奈地笑了笑，喊了一声真田的名字。
 
真田沉默下来，不放心地看了切原和赤司征一，最后还是松了口，决定给这两个小孩儿一次机会。
 
决定上场名单并非只是填个名字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综合各方面因素来分析对手的出场顺序，再依据优势等各种方面来决定自己的出场顺序。 
 
不过和名士刈的比赛并不需要看重这么多，哪怕出场顺序随便填写，他们也不至于落败，这也是真田同意的原因之一。 
 
切原和赤司征一对视一眼。 
 
切原（两眼放光）：噢耶！
 
赤司征一：啊。
 
他不理解真田副部长反对的原因，也不清楚切原前辈高兴的原因，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距离向组委会那边交上场名单还有三天，切原和赤司征一四处扒拉，终于将名士刈这所学校过去的参赛记录的录像带给找了出来。 
 
能够叫出名字的选手一共有7位：构山、若林、一宫、上野、品川、浦和和战友田，这7位选手乍一看在各种比赛表现中平平无奇，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切原头发都抓秃了，也分析不出什么东西。只觉得在每一个位置上随便填一个名字，都能轻松的战胜对方。 
 
赤司征一蹲在地上闭着眼睛，他这几天为了找资料甚至在晚上11点才休息，现在总觉得站着都能睡着。 
 
“切原前辈，我们是不是想多了？”赤司征一揉了揉眉心，“前辈们对我们的期许也是让我们随便填名字。” 
 
切原：“不行，这绝对是部长对我的考验！”
 
他要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后辈，大声说道，“快振作一点征一酱！身为我的助手，绝对不能让部长他们看出你的颓废！”
 
“……是。”赤司征一深吸口气，心里期盼着时间赶紧过去。 
 
切原嘟囔：“征一酱你也太不行了，难道完全没有11点之后睡过觉吗？”
 
赤司征一没开口，他的确最近困得有些不同寻常。
 
“你休息一会儿，我出来吧。”
 
偶尔第二人格会沉睡好几天，偶尔又会在同一段时间里疯狂活跃，赤司征一实在困得不行，交代了一句“别搞砸”之后，意识瞬间陷入了沉睡。 
 
切原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名士刈哪个家伙最强，哪个家伙最弱。 “征一酱，帮我递一下资料。”
 
“赤司征一”不耐烦但是决定乖顺，“哪份？”
 
切原：“就桌上那个，好像被压在了水杯下面，内容是他们教练平时的作战方案。”
 
“赤司征一”瞥了一眼，将资料抽出来递了过去，语气强势，“今天晚上我要9点钟入睡。” 
 
“啊，我们今天还要再努力……”切原转头，话语卡在喉咙，他看着后辈那双似笑非笑的异瞳，沉默了两秒，“我觉得可以，资料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赤司征一”满意地点头，伸手：“现在就把名单给填了吧，拿来。”
 
切原一边将名单表递过去，一边在内心思索，立海大网球部地位最低的到底是谁。 
 
是我吗？不是我吧？应该不是我吧？我觉得不可能是我……没错，绝对不是我！切原用力地点点头，只是出于礼让后辈的美德罢了。
 
“赤司征一”拿着表格刷刷刷写下几排名字，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神凌厉，“就这样，不准改，听到没？” 
 
切原点头如捣蒜。
 
“赤司征一”溜出了会议室，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了，前段时间太活跃的缘故导致体内能量不足，过于频繁出现会影响身体机能。
 
不过现在主人格正在沉睡，赤司征一清楚真田柜子里有好几顶相同的帽子，他跑到休息室将真田的柜子撬开，顺了一顶帽子走。 
 
鸭舌帽遮住他大部分面容，和那双一赤一金的眼睛，让他成功溜出了网球部。
 
“笃笃——”
 
“赤司征一”站在家门口，钥匙被他扔在背包里没有带出来，所以这会儿只能不耐烦地等着别人开门。 
 
大门被打开，露出那双蔚蓝色忧郁的猫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弯了弯眼睛。 
 
“征一酱你……啊，是你。”伏渚挑眉，“有什么事吗？” 
 
赤司征一抬头，露出鸭舌帽后的双眸，“药。” 
 
另一边的立海大。
 
真田给非正选成员训完话回到休息室，就发现自己的柜门敞开，他皱着眉头，大事不妙地走过去一看。 
 
发现里面的备用鸭舌帽不见了，换成了一叠钱。
 
真田：？
 
旁边围观的切原洞察一切：其实这个征一酱也很礼貌啊。
 
借用副部长的帽子还给钱什么的……就是完全没有询问过原主人的意见。 
 
真田疑惑了两秒后瞬间反应过来，黑着脸问道：“征一跑到哪里去了？” 
 
切原惊恐捂脸：真田副部长是怎么知道的？ ！ 
 
他可绝对没有告密啊喂，不会被回来的征一酱骂/揍一顿吧？
 
真田冷笑：废话，整个网球部也只有那个家伙天天觊觎他的帽子。
  

  
第66章
 
 
赤司征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他愣了两秒，发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又断层了。
 
“醒来了？”
 
他转头，看到伏渚先生推门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水果托盘,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你突然回来说好困, 想睡觉。”伏渚满脸无奈, 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身体感觉如何？”
 
赤司征一从床上坐了起来,捂着脑袋摇头，这一觉睡醒后他感觉神清气爽,这几天心里的郁郁都瞬间消失了。 
 
“我没事。”
 
“那就好。”伏渚点头, “我帮你向学校请了假，先吃点水果，我去给你做饭。”
 
赤司征一再次点头,等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神瞬间沉静下来,他盯着门口,半晌,歪了歪头。 
 
伏渚先生认识他的第二人格……为什么？ 
 
从小在赤司这种财阀集团长大, 不可能过分天真，但赤司征一上面有位兄长从来不让他接触某些东西，所以他就以为自己真的没有接触过。
 
伏渚先生……他又想到了那天在火车站见到的银发绿眸男人, 那种危险的气质根本无法让人轻易忘记。
 
将脑海中的思绪清除,赤司征一坐到餐厅,和伏渚先生吃完了一顿和平时别无二致的晚餐。 
 
“对了，我想请假半个月。”伏渚放下餐具，弯了弯眼睛, “这段时间会有其他人上门来做饭。”
 
赤司征一点头并没有询问缘由，反正这些事情兄长都会清楚……他只需要好好打网球就行了。
 
和名士刈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立海大的出场名单如下：
 
双打二：胡狼桑原＆丸井文太
 
双打一：切原赤也＆赤司征一
 
单打三：真田弦一郎
 
单打二：柳莲二
 
单打一：幸村精市
 
名单虽然是“赤司征一”在短时间内直接写上去的，不过结果却是由他和切原两个人共同商讨出来的，只不过太谨慎的缘故，切原迟迟没有动笔。 
 
切原代表两人来解释出场名单的安排。
 
“这次让胡狼前辈和丸井前辈上场，下次就是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了。”切原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和征一酱上次冰帝友谊赛后回来特意又练习了双打，所以可以作为双打一上场。”
 
“那单打呢？”
 
“真田副部长作为单打一震慑他们，让其他学校明白我们立海大的实力！”
 
虽然不需要震慑，其他人也明白立海大的不好惹，但这毕竟是立海大第一次在关东大赛出场，慎重一点也是应该的。
 
其他人都赞许地点了点头。
 
丸井又问：“那为什么让部长最后一个上场？” 
 
切原嘴角上挑，自信地说道：“这是为了给其他学校一个信号，我们的部长回来了！”
 
是否真的要上场比赛并不重要，只要幸村站在了单打一的位置，就已经表示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真的让幸村上场……这种小比赛，当然不够格成为部长的开场秀，切·部长唯·原如此想到。 
 
这一次的出场名单方案就连严肃的真田都赞许地点了头，觉得两位后辈未来可期。
 
幸村轻笑：“表现的很不错，既然这样，那下次也交给你们了。”
 
切原眼睛闪闪发光，他虽然性格单纯，但也并不是真的没有脑子。所有人都知道三年级将在全国大赛后隐退，而下一届部长人选也心知肚明。 
 
不过这心知肚明的人选里并不包括切原，他还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竞争优势更大一些。 
 
比赛当天。
 
立海大的比赛现场人山人海，除了被网球体育赛事吸引过来的观众，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跑过来凑热闹的其他学校网球选手。 
 
都是冲着立海大网球强校的名声来的，还来了几个体育周刊记者。 
 
立海大几人进入比赛场地，习以为常的打了声招呼，走到了自己的选手台。
 
“征一酱，那些黑衣人怎么有些眼熟？”丸井站起来眺望一眼，表情有些奇怪。 
 
赤司征一抬头，沉默了两秒：“……是的，上次友谊赛，丸井前辈你见过他们。” 
 
……啊这。
 
众人的脑海瞬间回忆起了当时气壮山河的加油声，表情瞬间复杂起来，类似于惊喜中带了点羞耻，羞耻里又夹了一点骄傲。 
 
“所以那边那么多台机位是你哥哥安排的？” 
 
“对……”
 
“挺好的。”丸井点头，“总觉得征一酱的哥哥是会将弟弟的比赛录像带全部收集起来，然后贴在房间里反复播放的那种人。” 
 
赤司征一：“不会的。”
 
众人松了口气：太好了，并不是变态欧尼酱。 
 
赤司征一犹豫：“应该会贴在书房。”
 
比起卧室，书房才是兄长存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包括他小时候的照片集，赤司征一有次进去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从此，他每次进兄长的书房都会提前敲门。 
 
众人：完蛋了，我们高兴早了。 
 
幸村在旁边一脸微笑：“我也能明白这种感觉呢。”
 
立海大除了胡狼桑原，大家都是有兄弟姐妹的人，不过能做到这点的不多，众人朝幸村投以敬佩的视线。 
 
不愧是部长，就连这一点都傲视群雄！
 
“咦，那边怎么没看到你哥哥？”切原挠头，虽然看到了让他亲切的，建立了革命友谊的壮汉兄弟们，不过那个红色头发的身影倒是没有看见。 
 
胡狼拍了拍小海带的肩膀，“你往另一边看。”
 
切原依言转头，左边是壮汉天团，右边是王座，少年矜贵的坐在人群中央，像这寻常的体育公园都衬得蓬荜生辉起来。 
 
当然，仅仅靠赤司征十郎一个人虽然也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还是没有这么耀眼。之所以能照耀整个公园，也是托了王座旁边另一个王座的福分。 
 
迹部景吾同样一脸高傲的坐在人群围绕的中央，与赤司征十郎的位置仅相隔几米远，他的部员们平静地站在身后，对自家部长突如其来的竞争意识感到习以为常的同时又有两分无奈。 
 
如果这体育公园只有迹部大人一个人耀眼，兴许不会搞这么大的场面，但现在两个人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个人，还有身后代表着的家族脸面。 
 
于是乎……
 
“他俩以前也这么有竞争感吗？”丸井小声问。 
 
赤司征一也小小声回答，“哥哥以前……比较成熟。”
 
丸井：懂了，大概最近被迹部刺激狠了吧。
 
能理解。
 
比赛即将开始，两边学校选手上场。 
 
名士刈学园这次前来加油的成员也有不少，他们显然都知道这次面对立海大是一场大战，表情十分严肃，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和立海大那边完全是两种态度。 
 
“名士刈，加油！冲啊！”
 
“常胜，立海大！ Let&#039;s go，立海大！”
 
壮汉天团出场，无人出其左右。
 
“哈喽，哈喽，开心一点嘛。”丸井高兴地朝对手挥手，脸上笑嘻嘻的。 
 
构山、若林：不嘻嘻。
 
哪个学校在面对立海大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那真是心态强的没边，反正名士刈自认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心情。 
 
“诶，这样不就没意思了吗？”丸井耸了耸肩膀，毕竟如果比赛开始前不笑，比赛后就更笑不出来了啊。 
 
胡狼一脸憨厚地安慰小伙伴，“文太，他们应该是不爱笑吧。”
 
丸井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对面：……
 
你才不爱笑，你们全家都不爱笑！
  

  
第67章
 
 
丸井和胡狼的组合在二十分钟内结束了第一场比赛, 连手上的重力腕带都没有卸下，两人看起来像刚热了个身。
 
赛场被分割成了两块，一边是烈阳高照, 一边是灰蒙阴沉, 名士刈的两位双打选手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丸井耸了耸肩膀, 转过头去和胡狼谈笑。
 
赛场旁边的记者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并写上“立海大的夺冠之路”类似标题,称霸关东大赛十五年的实力无可指摘，甚至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冠军人选。 
 
“到我们了！”切原高兴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这次参赛人选是自己决定的, 所以虽然对手实力不够看, 但切原面对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很兴奋。
 
赤司征一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兄长，红发少年面容冷静地坐在第一排中间,看起来和旁边的迹部并没有交谈的欲望。 
 
这样的场景，就像他当时站在场下看兄长参加篮球比赛一样,自由、热烈、跃动……他现在也是这样的状态吗？ 
 
“想什么呢？” 
 
一只手从身后直接搂住了他, 切原疑惑的脸出现他眼前, 赤司征一摇头, 轻声道：“只是有些紧张。”
 
切原一副过来人的前辈姿态，“没什么好紧张的，我第一次参加关东大赛的时候,特别镇定呢！” 
 
懂得人都懂,能够在瞬间回忆起自己参加比赛的状态,绝对不会是因为当初“特别镇定”之类的原因。 
 
赤司征一勾了勾唇，“谢谢切原前辈，我现在好多了。”
 
两人肩并肩走上了比赛场地,他们的对手也从另一边上场，只是比起立海大两人的平静，对面的状态才能被称之为“紧张”。 
 
“呃，你，你们好！”
 
名士刈两位双打选手对赫赫有名的关东霸主进行了90度标准鞠躬。 
 
“哦！你们也好！”
 
刚想出口嘲讽的切原听到问好声后，立刻也鞠了一躬，赤司征一跟在他身边默默按照他的动作行动。
 
顺便听到了远处观众的对话： 
 
“没想到立海大的人这么谦逊。” 
 
“还以为那个海带头会很凶，都是一群孩子啊，哈哈哈。”
 
赤司征一：……
 
他们的确是一群孩子，但这个海带头也是真的很凶，赤司征一转头，看向旁边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海带头，就算是切原前辈自己，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和谦逊挂钩吧。 
 
“喂，你们可要加油好好比赛啊！”切原礼貌过后又慢慢恢复了他的嚣张属性，“如果没有让我打尽兴，你们就完蛋了！” 
 
“呃！”一宫和上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吞了吞口水，对视一眼，大声说道，“我们，我们绝对会努力的！”
 
这种语气就像是切原前辈在和真田副部长立下再也不会迟到的军令状，态度和表情都有了，只是效果……难说。 
 
不过银华中学在得知对手立海大时直接选择了弃赛，有这样的学校在前，名士刈的勇气还是很值得欣赏的。
 
第一轮比赛开始，立海大大的发球局。
 
赤司征一站在底线边缘，沉吟了半晌，打出了他的绝技“回旋镖”，黄色小球以特殊的旋转方式飞向对面，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是又顺着轨迹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观众席上也适时响起了其他人介绍的声音。 
 
“是回旋镖！” 
 
只要你的必杀技足够强，能够将名声打出去，那么所有的绝招只需要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介绍。 
 
赤司征一抬眸，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观众席上的兄长，对上了那双一红一橘的双瞳。那双眼睛看上去并没有其他情绪，鼓励和不耐都没有，依旧平静充满威严。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两位不知所措的对手，再一次打出了回旋镖。 
 
“1：0，立海大领先！”
 
裁判吹响口哨声，第一局比赛悄然结束，快得几乎没有让观众反应过来。 
 
迹部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又在装什么？回家对着照片脸都笑烂了吧。” 
 
赤司征十郎：……
 
他建议有些人不会说话就闭嘴，明明主人格的记忆和这个家伙相处还算可以，但他亲自上阵时，总觉得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刺耳。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仆说话？”赤司征十郎反问。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本大爷当然是以赤司家合作者的身份。”
 
赤司征十郎点了点头，“我和合作者一向不聊私事。”
 
“呵。”迹部景吾右手点了点泪痣，冷笑一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赛场。 
 
比起眼前这位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赤司家大少爷，他更加欣赏过去那位虚伪版大少爷。 
 
至少，虚伪版的赤司征十郎从来不掩饰对弟控属性，并经常引以自豪。 
 
比赛以非常迅速的方式进行。
 
“2：0”“3：0”……“6：0，立海大获胜！”
 
球拍在手中绕了个圈，赤司征一和切原并肩而立，一个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一个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形成了天然的对比。 
 
幸村坐在观众席，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他双手抱胸，面容平静地注视着赛场上的两位后辈，“这就是我们立海大的未来。” 
 
比赛结束，双方选手握手。
 
赤司征一伸出手时，注意到他的对手有些颤抖，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对方的眼睛，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他觉得有些不妙，想后退一步，却在瞬间被人猛得拉住。
 
切原在旁边看的皱眉，刚想张嘴，赛场上突然响起了对方用力的声音。
 
“你，你是今年立海大一年级的正选吧。”刘海下的眼睛露出来，那是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并没有和赤司征一以为的那样流眼泪。
 
上野紧张地握住眼前这双手，不顾身边人的诧异，“我知道你，你、你真的很强，你以后一定会超过你的前辈，成为这一届最强的人！”
 
他紧张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人太容易被光所吸引了，但是和光近距离接触的时间可能只有这一次。 
 
赤司征一愣了两秒，和那双眼睛对视，最后只简单的说道，“谢谢。”
 
他没有指出这位他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的对手话语中的错误——成为这一届最强的人并不能算超过他的前辈。就连他也不清楚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泛起的那点涟漪，最后会不会掀起波涛。
 
“……抱、抱歉，我太激动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上的不对劲，上野有些尴尬地松开了紧握的手，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欢呼声都是留给胜利者的。
 
上野恨不得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性格一向腼腆内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大声的讲话。 
 
但是，哪怕今天的这场比赛不值得被对手记住，甚至连他们的比赛录像也不会被反复观看，但对于他而言，那一瞬间的震撼足够刻骨铭心。
 
再次鞠了一躬，上野打算离开，却在转身之际听到了让他愣住的话。
 
“谢谢。”赤司征一说道，“还有，你的眼睛很温柔，下次见面时希望你可以变得更强。”
 
上野眨了眨眼睛，那双灰扑扑的双瞳突然第一次亮起了不一样的光彩。
 
赤司征十郎：“征一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小少爷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管家躬身说道。
 
“这种实力差劲的人根本不值得废话。”赤司征十郎不置可否，语气冷漠，“完全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出来一趟，他这些没用的同情心越来越多了。” 
 
迹部在旁边听了两句，华丽又高傲地点评，“赤司，你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赤司征十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暼过去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迹部，你没有资格说我”后，转身离开。 
 
迹部手指敲了敲座椅旁边的扶手，过了两秒，还是觉得不解气，转头问道，“他的意思是本大爷比他还狂妄？”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没有的事，部长，不要多想。”
 
“哼，本大爷不跟他计较。”
 
赤司征一回到选手台时，被一堆前辈围住了。
 
“征一酱，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 
 
“对啊，怎么感觉他回去的时候是跳着的？” 
 
赤司征一没怎么注意，注意到观众席上兄长的身影不见后，他挪开了视线，随口道，“是吗？我没注意。” 
 
切原：“跳着？我不记得我伤了他的腿啊。” 
 
丸井翻了个白眼，在切原的头上狠狠的揉了揉。
 
幸村：“比赛感觉如何？”
 
切原：“他们弱爆了，好无聊。”
 
幸村轻笑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征一酱似乎有不同的感想。” 
 
赤司征一低头想了会儿，“不知道，总觉得有些奇怪。”
 
“嘛，觉得奇怪就别想了。”仁王拍了拍后辈的肩膀，“征一酱倒是收获了一个迷弟，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吧。”
 
切原大声抱怨：“明明刚刚是我更帅，为什么我没有收获迷弟？” 
 
丸井摸着下巴，“我记得那个上野似乎是二年级的，收获了一个迷哥？” 
 
“喂！这是什么称呼啊？好恶心，不要啦！” 
 
赤司征一听着耳边前辈们的吵吵闹闹，往对手的选手席看过去一眼， 
 
今天这场比赛他没有从对手身上学到任何网球技巧，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无聊，还真是奇怪的感觉。
  

  
第68章
 
 
和名士刈中学的比赛以三局6：0结束, 立海大成功晋级关东大赛前四强。
 
与此同时，晋级前四强的学校有东京的青春学园，千叶县的六角国中和东京的不动峰, 其中又以青学和不动峰最受人关注。
 
前者有备受关注世界公开赛上连胜37场, 仅剩一场就能打破世界纪录的越前南次郎的儿子越前龙马和在国中界赫赫有名的手冢国光与不二周助, 后者有去年全国前四强狮子乐中学王牌九州双雄之一的橘吉平, 又在都大赛上一举打败冰帝，成为今年最大黑马……比起这两所学校, 立海大和六角国中只能算正常发挥。
 
当然，网球周刊当然不可能将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这两所学校。 
 
“能不能多关注一些我们的实力啊？”切原一巴掌将周刊拍在桌上,翻了个白眼。 
 
对于青春学院和不动风两所中学, 网球周刊上的内容正经严肃，不仅分析选手球风，还对两所学校最后的名次进行了推测。
 
不过轮到立海大, 上面关注的重点竟然是“幸村精市的病到底有没有好”或者“立海大今年来的王牌一年级竟然是赤司家的二少爷”之类的八卦内容，完全没有任何营养可言, 看来看去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毕竟我们的实力有目共睹嘛,也没有什么好推测的。”丸井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反正每年网球周刊都会扯到立海大,不过只要立海大一日在上面待着，他们就写不出什么大新闻。 
 
“幸村，你的身体如何了？”真田问道。
 
幸村动了动手臂, 轻笑, “还不错, 要不要来一场？”
 
真田眉眼一厉，认真道：“当真？和我比赛没有问题吗？”
 
如果幸村和真田来打练习赛，可不会是简单的打一两下就停止的。其他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目光看了过去。 
 
切原用手怼了怼旁边的后辈，“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过部长打网球？” 
 
赤司征一点头，他入社团的时间比较短，那时候幸村已经因为生病住院了，回来到现在也一直处于复健的状态。说起来上次看到部长激烈运动还是打篮球……这么一想更奇怪了。 
 
“我记得征一有一招叫做潜意识，也是精神类必杀技。”柳眯着眼睛转头，“这也觉得和部长的灭五感比起来谁更可怕？” 
 
幸村挑了挑眉，也同时看了过去。
 
切原抓着头发，冥思苦想。 
 
“灭五感”即通过强大的精神力，干扰对手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使对手在比赛中逐渐失去对球的感知和判断能力，进而出现失误。
 
而“潜意识”则是让人身临其境痛苦与绝望的幻境中，逐渐瓦解对手的精神，无法继续比赛进行下去。
 
这两种精神类必杀技，一种作用于身体，一种作用于心理。
 
“我就不能说都很可怕吗？”切原苦着脸，幸村的灭五感是他的噩梦，是无论如何努力挣扎都摆脱不了的存在，只能在黑暗中接受一遍又一遍的审问和折磨，那种感觉实在太令人恐慌了。 
 
但是“潜意识”……切原也无法忘记他上次和后辈比赛时那浑身无法动弹的绝望和压抑。
 
这两个人都太可怕了！ 
 
“倒是有趣。”幸村弯了弯眼睛，“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和征一酱打一场。”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我打不过。”
 
倒不是说自己不自信，现在他遇见的对手都没有压榨出他全部的实力，否则他身体的弊端就会一一暴露出来。
 
比如体力耗尽时，身体会开始崩溃地咳嗽，又比如他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可能会在瞬间变成第二个人格出现……种种，都是他无法战胜幸村的缺陷。 
 
众人听了赤司征一的话表情一怔，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这没有特意询问，也对后辈身体的状况十分清楚。平时这些问题并不会很突出，但一旦遇到实力相当，甚至强劲的对手就会成为致命伤。 
 
真田面容严肃，“在比赛尚未开始之前，不应该先丧失斗志，否则连比赛的勇气也会失去。”
 
赤司征一微微正了正神色，“是。”
 
“我倒是很相信你。”幸村抬手轻轻拍了拍后辈的头，那双紫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和强大。 
 
“我期待那天的到来，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关东大赛。”
 
立海大绝对不会丢弃关东霸主的名称，那是前辈们十几年来打下的根基，哪怕今年被称为“国中网球界最鼎盛的一年”，冠军该是谁的还得是谁的。 
 
时间慢慢往前推，关东大赛半决赛抽签，真田代表立海大抽到了不动峰中学，有些学校松了口气，也有些学校严阵以待，不过立海大与平时别无二致。
 
无论抽到了哪所学校，只要想拿冠军，必须战胜所有人才行，而身为王者立海，也只有其他学校最怕抽到他们的份。
 
“橘吉平，九州双雄之一，现任不动峰网球部部长。全方位、超进攻全场型选手，球风凶猛暴躁，危险性十足，实力称得上国中网球界顶尖选手。”
 
柳将几页资料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目光平静，“他是此次比赛唯一难缠的对手。” 
 
丸井嚼了嚼口中的泡泡糖，吹了一个绿色的泡泡出来，又被他张嘴咬破。 
 
“他为什么会转学到不动峰？” 
 
媒体将不动峰称为今年最强黑马，是因为这所学校在去年甚至没有参赛资格。因为暴力行为被组委会禁止参赛，甚至社员和顾问都退出了社团，一度直接取消网球部。 
 
直到今年橘吉平的加入，他组成了一支新的团队，带领全新的部员，从地区赛走到现在，说一声“黑马”的确不为过。
 
“这就和他那位九州双雄的搭档有关了。”柳将资料调查的一清二楚，“据说他在练习赛时将搭档的右眼打伤，两人同时退出了网球社。直到搭档再次开始打网球，他才一鼓作气成立了新的网球社。” 
 
“千岁千里？”真田，“我听说九州双雄的另一位似乎去了四天宝寺。”
 
“没错，有缘的话我们会在今年全国大赛上和另一位九中双雄遇见。”柳继续开口，“不过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打球风格大变，现在的实力……”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说以前的橘吉平值得在场所有人警惕，那么现在被封印了的橘吉平，已经从一头凶猛的狮子变成了会张牙舞爪的小猫。虽然爪牙依旧锋利，但和从前却是天差地别。 
 
“另外一名需要注意的成员是伊武深司，不动峰的另一位王牌选手，据说才能和不二周助在伯仲之间。”
 
柳将手中的资料全部发了下去，“我这次只收集了一些纸面资料，具体的情况还得看赤也和征一了。” 
 
“嗯？”
 
突然被点名的两小只齐懵懵的抬头，两人正听前辈的故事听得上头，完全没想到这里头还能有自己的事。 
 
幸村微笑：“上次说了以后参赛名员的事交给你们俩决定，难道忘了？”
 
“没有。”两小只将头摇得像破浪鼓。 
 
废话，把什么忘了都不能把部长的话忘了，而且，切原满心满眼想的是篡位夺权，这种部长放权的事情他当然想干。 
 
赤司征一不明显地叹了口气，思考将第二人格喊出来帮自己干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比起每天想要夺权的切原前辈，从小就在自家兄长管控之下，就连自主权利都没有多少的赤司征一，对这些可谓是完全不感冒。
 
反正……只要在网球上有自主权就好了。
 
“好了，这几天你们准备一下。”幸村站起身，“上次名单决策很不错，继续保持。”
 
“明白。”切原和赤司征一认真点头。
 
幸村：“记住，立海大只许获得胜利！”
 
“是！”众人齐声大喊。
  

  
第69章
 
 
和不动峰的比赛时间安排在了这周周末, 同时青学和六角国中的比赛一并进行，都在中心体育公园。
 
阳光炙热的洒在球场上，看台上坐满了观众,今天是关东大赛的半决赛,气氛比以往都要热闹许多。 
 
而直到现在,立海大闻名许久的拉拉队终于上场,青春靓丽的男生女生穿着拉拉队的衣服，脸上扬起热情四溢的笑容。 
 
赤司征一回头看上一眼, 发现班长也混入其中，顿时眼睛像被刺痛一般, 立刻挪开了视线。
 
……这么青春活泼可爱的班长,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住。 
 
不动峰和立海大加油的队伍都已就位，比起立海大拉拉队的规模庞大，不动峰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据说他们学校是自发组织的, 之前的网球部十分恶劣，并没有多少支持者。”
 
“那立海大的拉拉队怎么之前的比赛没有看到？之前好像是一群壮汉在那里……呃,是我记错了吗？” 
 
“应该是不够格吧。立海大每年拉拉队都只会在重要的比赛出场, 至于那群壮汉……毕竟赤司家的小少爷在立海大。”
 
不少观众已经开始议论,空气也开始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息,仿佛马上就要开始一场大战。 
 
而另一边青学和六角国中的队伍也已经准备完毕，气氛稍稍逊色这边一点，但也热闹非凡。
 
赤司征一又在看台上看到了自家兄长和管家先生,这次兴许是迹部哥哥不在身边,赤司家并没有展开赛场,不过身边坐着的几位保镖，也让赤司征十郎的气势看起来不一般。 
 
目前为止，兄长似乎没有错过他一场比赛……对了,今年的篮球赛也开始了，不知道奇迹世代们最近相处的怎么样。 
 
赤司征一心思转了转，被身后的切原猛得拍了拍肩膀。
 
“就是要这样的场面才热闹，希望今天的不动峰给力一点。”
 
“他们的表情很不错。”赤司征一往对面看台看了眼，认真地说道。
 
丸井的表情有些奇怪，“征一酱，你最近说话是不是越来越……”
 
赤司征一转头：“嗯？”
 
丸井叹气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总觉得乖巧可爱的征一酱慢慢离开了他，或者说他体内又疯又抖s的属性被激发出来了？
 
第一场比赛是由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对阵不动峰的石田铁和樱井雅也。
 
赤司征一在柳前辈收集到的资料里看到过对面两位选手。
 
石田铁是一位头上裹着纯白头巾的186高大个，是一位典型的力量型选手，擅长波动球。如果光说他很多人可能都不认识，但他的兄长石田银却不少人都耳熟能详——目前在四天宝寺就读，据说拥有全日本国中生排名第一的力量。 
 
另一位矮一点的少年是樱井雅也，不动峰的双打专家，有着和谁都能组成双打的柔软性，十分擅长上旋球。 
 
提到和谁都能组成双打这一点，赤司征一认为仁王前辈才是这其中的翘楚，因为仁王幻影的存在，在双打这方面，他有着谁也无法匹敌的优势。 
 
比赛开始，双方选手入场。
 
仁王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招牌式的狡黠笑容，眉毛上挑，眼球灵动的转了转，用丸井的话来说“这小子估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而他身边的柳生则是与他相反的模样，，偶尔往上推一推眼镜，镜片遮住了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使他看起来温文尔雅。
 
“今天可要好好玩一场了。”仁王雅治轻声对柳生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别大意。”柳生轻声回应。
 
他们的对手站在另一边场地严阵以待。石田铁紧握着球拍，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彰显着他的力量；樱井雅也则微微弯着腰，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对手，像是在寻找着他们的破绽。 
 
“常胜，立海大！Let&#039;s go，立海大！”
 
观众席上已经响起了属于立海大的加油呐喊声，仁王唇角勾了勾，道，“ Puri ～这才对味嘛。” 
 
光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不像之前赤司征十郎给他们找的男儿们，听着总有一股莫名的羞耻感，也只有赤也那种家伙可以受得了。 
 
第一轮发球局属于立海大。
 
仁王雅治站在发球线后，手中把玩了两下网球，很快，他眼神一凛，抛球、挥拍，一气呵成。 
 
网球如同一颗黄色的炮弹，像一道光束一般呼啸着冲向对方场地。 
 
石田铁迅速反应，身体微微下蹲，用力将球回击过去。另一边的柳生早已预判到他网球的轨迹，优雅地向前迈出一步，球拍轻轻一挥，网球带着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对方场地的死角。 
 
“绅士，干得漂亮！”仁王雅治大声喝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是开场而已。”柳生嘴上虽然平淡，推眼镜时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立海大拿下首分，拉拉队在这种时候立刻想起了应景的口号声。
 
赤司征一低头给兄长发消息。
 
[女孩子的加油声要比男生更加有用。 ]
 
过了两秒，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全都是无用之物罢了。 ]
 
很符合兄长的想法，看来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兄长依旧会将他的保镖拉过来加油。 
 
赤司征一叹了口气，将手机关上，又忍不住看向了立海大的拉拉队。他很好奇班长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事实上上次他和班长聊起这件事，对方还有一副不忍直视，完全不想搭理的模样…… 
 
赛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面对仁王的发情樱井雅也不甘示弱，试图用一记快速的旋转球来打破立海大的节奏。
 
然而原本在另一边的仁王，却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击球姿势和风格。
 
“天呐，这不是真田弦一郎吗？！”有观众大声惊呼。 
 
赛场上的仁王瞬间变成了真田，并打出了真田必杀技风林火山中的林，抵消了樱井雅也的旋转。
 
网球从他的拍上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曲线，樱井雅也和石田铁误以为球会飞向另一个方向。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球已经落地得分。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石田铁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仁王雅治。 
 
“这便是仁王幻影，过去不清楚，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好好研究了。”柳生向对手解释。
 
仁王在他旁边勾住了他的肩膀。
 
仁王幻影机会让观众们都沸腾了起来。看台上，立海大的支持们纷纷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和横幅，高声喊着：“立海大！立海大！” 
 
他们的声音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响彻整个赛场。而不动峰的支持者们则略显沉默，但也有一些人在为自己的队伍加油打气，试图鼓舞士气。 
 
“如果你在赛场上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们也会这么兴奋吗？” 
 
赤司征一同样为仁王前辈感到十分激烈，紧紧握住拳头，忍不住加油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又不会仁王幻影。”赤司征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不会赤司幻影。”
 
“嗯？征一，你在和我说话吗？”坐在他身边的柳愣了愣，就算他算无遗漏，水里还大的参谋，也不清楚这突然的一句话代表了什么。 
 
赤司征一捂住嘴，这才发现刚刚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耳朵红的滴血。 
 
“没有，柳前辈，我在自言自语。”
 
……太糟糕了，算了，先把锅给第二人格吧。
 
赤司征二：？
 
另一边的切原：“赤司幻影？不错的名字，征一酱你想模仿谁啊？”
 
赤司征一：“……没有，我谁都不想模仿。”
 
他对别人的观察并没有仁王前辈那么细致，如果非要模仿，他顶多只能模仿出自己的兄长。 
 
“我没让你模仿，你在赛场上突然变成我，不也是换了个人？”
 
脑海中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赤司征一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用力地摇头。
 
不可能的，观众只会觉得他莫名其妙或者脑子有病，绝不会兴奋的燃起来。 
 
柳再次看着突然开始摇头的后辈，眼睛眯了眯，闪过思索。 
 
莫非……病情加重了？
  

  
第70章
 
 
仁王和柳生最后以6：0的成绩干净利落地拿下第一局, 在欢呼声中走下比赛赛场。
 
“共耗时23分钟。”胡狼比了个大拇指。
 
“很好，接下来就看我和柳前辈了！”切原兴致勃勃，“我们一定会用更少的时间结束这场比赛。”
 
十分似曾相识的场景,赤司征一早就发现切原前辈上场时总喜欢说这句话,对时间有种莫名的执着。 
 
“切原前辈, 柳前辈, 加油。”赤司征一认真地开口。
 
两人同时点点头，切原转了转手腕上的重力带,表情十分嚣张，“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小意思啦。” 
 
双打一的比赛很快拉开序幕。
 
切原赤也满脸兴奋地走上球场,那双浅绿色眼睛中跳动着橘色的火焰，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和他平时的性格截然相反。 
 
柳莲二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中拿着记录数据的小本子，表情平静如水,但目光却是透露出对比赛的洞察与掌控。 
 
神尾明和伊武深司站在对面, 相互对视一眼, 彼此加油打气。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不能自己吓自己,不过是立海大，立海大好强不对，都是学生有什么了不起……” 
 
神尾明被念得有些头疼, 说道：“搞得我都有些紧张起来了。”
 
伊武深司沉默地暼了他一眼,道：“你原本不紧张吗？橘杏在下面看着你。” 
 
“呃……”神尾明瞬间卡壳,悄悄往观众席看过去一眼，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牙白……
 
比赛开始，这一轮的发球局在不动峰。
 
最先站上底线的选手是神尾明,他一向以超快的速度著称，是不动峰的速度王牌，据说有着可以追上脚踏车快跑的飞毛腿，看见这些资料的时候，赤司征一一度感到十分羡慕。 
 
就算他自认为速度很快，也从来没有进行过追脚踏车这种运动，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
 
神尾明站在底线边缘来回跳动，脚步灵活，看上去十分有活力。
 
“活力？他这是为了给他对手施压。”丸井扶着额头解释，“征一酱的世界还真是和旁人不同。” 
 
他语气有着淡淡的无奈，不过也并不认为神尾明的试压动作能够奏效，毕竟他对面一个是八风不动的柳莲二，的另一位选手也很难感受到这股压力。 
 
黄色小球飞快地弹向对面。
 
“赤也，球会落在你的正手位，注意控制力度。”柳莲二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笃定。
 
“了解！”切原高声应了一声，按照柳莲二的指示，飞快朝网球落地的方向跑动，在一瞬间将球打了回去。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虽然并未进行过双打方面的练习，但仅凭着柳莲二对切原的了解，已经完全足够应付这场比赛。 
 
“可恶！”神尾明低声骂了一句，奋力救球，这终究还是让黄色小球弹在地面飞了出去。
 
伊武深司：“别紧张别紧张别紧张别紧张……”
 
神尾明：“……你倒是上啊！”
 
两人组成双打也有一段时间，伊武深司实力的确很强，就是有个毛病，性格阴郁就算了，主要是喜欢碎碎念……经常让神尾明感到头疼。
 
伊武深司并未回复他，却在切原下次将球打过来时，利用精准的控球技术，用独特的侧旋球成功回击。 
 
“好球！”神尾明瞬间惊喜。
 
“赤也，左后。”
 
切原完全凭着对柳莲二的信任和直觉，再一次将网球成功回击。神尾明来不及思考，快速启动，凭着惊人的速度勉强将球打了回去。 
 
柳：“果然是这里。”
 
神尾明抬头，看到柳莲二刚好站在他网球的落地点，没有任何跑动和着急，轻松的将球打到了底线边缘。 
 
立海大再次拿下一分。
 
伊武深司皱眉，改变策略，开始频繁打出侧旋球，带着特殊旋转的黄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成功让切原和柳感到了不适应。 
 
“可以！”神尾明转了转球拍，“伊武，继续保持！”
 
切原不满地“啧”了一声，不过完全没有任何冲动，而是安静蛰伏，等待柳莲二的下一个指示。 
 
不过才过了一两分钟，柳莲二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平静，“赤也，可以了。”
 
听到这句话，切原脸上立刻扬起了张扬的笑容，他冲着柳莲二敬了个礼，转头面向不动峰的两位对手。 
 
“这球不错，不过还是嫩了点。” 
 
数据收集完毕，柳莲二和切原给对手和观众完美的展示了另外一种双打形式。 
 
柳莲二像一个大脑一般指挥者节奏，根据收集到的数据，队友的特点和赛场上的情况不断调整战术，凭借对球场局势的判断，用思维将球稳稳的送到他想要的地方……而切原只需要根据身体的本能反应和对前辈的信任，无论飞到哪里的球，他都能完美的接住，让比分不断上升。 
 
切原赤也率先发球，他发出了一个力量十足的内角球，球带着呼啸声冲向对方场地。神尾明快速启动，凭借着他惊人的速度勉强将球回击过来。柳莲二冷静地将球过渡到网前，切原赤也趁机上网，一个大力的凌空抽射，球擦着网带飞了过去，落在了界内。 
 
“好球，切原！”柳莲二难得地提高了声音喊道。
 
“哈哈，这才刚开始呢！”切原赤也兴奋地回应，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可恶，这两人的配合太默契了。”神尾明有些懊恼，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没想到切原这家伙也有这么稳定的时候。”丸井一边嚼泡泡糖，一边点头。 
 
“那可是柳。”幸村微微一笑，“而且赤也一直都很听话。”
 
虽然每天总想着篡位，但是面对立海大三巨头的指示，切原可从来不会轻易违背。 
 
“真好，和柳打球完全不需要动脑子啊。”胡狼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羡慕。
 
丸井在一边挑了挑眉，“是挺好的，我也想去试一试。”
 
“什么？”胡狼立刻惊恐起来，“文太，你不要我了吗？” 
 
丸井：“只是试一试，你不是说很好吗？”
 
胡狼：“不，我……”
 
…… 
 
赤司征一歪了歪头，对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莫名其妙的争执感到疑惑。幸村拍了拍后辈的肩膀，满脸感慨。 
 
“不用在意，他们双打都是这样的。”
 
比赛迅速往前推进，切原一个暴力扣杀，黄色小球直接砸在了对方的场地内，扬起一片尘土。神尾明匆忙躲过差点砸在他脸上的这一球，心有余悸地抬头。 
 
“这个家伙……”伊武深司抿了抿嘴，露出看起来有些孤僻的眼睛。
 
神尾明表情凝重，“这种打球风格和部长以前很相似。”
 
残酷暴力的网球风格，在国中网球阶段并不常见，甚至容易引起他人的恐慌和惧怕，但这种网球形式的实力通常都会很出众，难以让人抵挡。 
 
“神尾……”橘杏有些不安地抓紧了衣摆，表情变得生气起来，“他这样下去一定会伤到神尾！……不行，我得阻止他。”
 
被人诟病习惯了，切原甚至有时候意识不到旁人的目光，直到观众席上传来一个女孩率真直爽的声音。 
 
“喂你这家伙！就不能好好打球吗！为什么要攻击对手？！” 
 
橘杏不想看到自己的伙伴受伤，“你这样根本不是在打网球！是在随意伤害别人！” 
 
“哈？”切原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向观众席，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又不屑地将头转了回来。 
 
柳：“不用在意，赤也，我们继续。”
 
切原用手掏了掏耳朵，“我才不会在意呢，莫名其妙。”
 
赤司征一同样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一位穿着校服的短发女孩，表情有些愤愤不平，一脸不开心的和他旁边的男生说着什么。 
 
“橘吉平的妹妹。”丸井探头，“看来是很有正义感的一位小姑娘。”
 
仁王嗤笑：“莫名其妙的正义罢了。”
 
赤司征一没有吭声，之前的桃城学长和这位女生有些相似，两人都很喜欢替其他人伸长正义。 
 
“对别人网球风格占有欲还挺强的。”
 
赤司征一在心里说：“存在即合理。”
 
或者说，暴力网球这种打法能够延续至今并被很多人使用肯定是有它的可取之处和不可舍弃的魅力。
 
就算离开了暴力网球，普通网球也仍然离不开危险……但，价值理念不同，也没什么好说的。 
 
“常胜，立海大！Let&#039;s go，立海大！”
 
观众席上的加油声拉回了赤司征一的注意力，赛场上的切原并没有被刚刚的声音影响，每一球都进攻迅猛，球风看起来爆裂又极具美学。 
 
神尾明面对这样的网球，完全不敢上前回忆，狼狈地躲闪几球后，不小心被网球击中，摔在了地上。
 
“神尾！”橘杏着急地大叫一声，被旁边的兄长拉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这是比赛。”橘吉平面容严肃。
 
橘杏跺了跺脚，最终只好一脸焦急的看向赛场。
 
切原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勾着唇，用球拍指向神尾明，“你们，要不要直接认输算了？反正你根本打不过嘛。” 
 
柳眯着眼睛，“赤也，无需多言。” 
 
他同样听到了之前观众席上传来的对切原否定的声音，对这场比赛变得有些不耐，自家孩子自家骂骂就算了，当然不能由别人来说。 
 
“那就尽快解决吧。”切原应了一声。
  

  
第71章
 
 
切原和柳连续几球, 直接让这场比赛的比分停在了6：0。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不动峰的几位成员立刻冲了上来，叫神尾明团团围住, 作为直面切原赤也的人, 他承受了对手好几次攻击身体的网球, 此刻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们也太过分了。”橘杏咬咬牙。
 
神尾明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肩膀，手腕甚至连脸上都有一处擦伤……而这些都是对面那个绿色头发的家伙造成的！
 
“我没事。”神尾明摇了摇头,他对这样的结果还算坦然，是他技不如人,否则也不至于受这么多伤。 
 
“他连道歉都不说。”橘杏生气地说道, “正常的比赛根本不会受这么多伤，他那种行为绝对是故意的！” 
 
“好了，不要说了。”橘吉平轻轻皱眉。 “先扶神尾下去休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网球方式,看到切原他恍惚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如果当年他的网球风格没有那么暴躁冲动，是不是就不会伤到千里的眼睛…… 
 
橘杏跺了跺脚,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的立海大和不动峰的氛围完全不同, 又一次拿下比赛胜利, 拉拉队开始欢欣鼓舞的祝贺。
 
“这场比赛打的真不过瘾。”切原有些表情不快的撇了撇嘴, “弱死了。” 
 
赤司征一点头：“实力的确很弱。”
 
切原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赤司征一，很快热情地凑了上去，“对吧对吧？明明都已经半决赛了,居然还这么差劲。” 
 
赤司征一安静地听着切原前辈的吐槽,对方似乎压根没在意赛场上的插曲,从头到尾都在吐槽今天没有打过瘾的事情。而且因为后辈罕见的认同，声音越来越激动了。 
 
“好了，让征一去准备吧。”真田制止了兴奋的压根停不下来的切原, “他马上就要上场了。”
 
只要能够赢下比赛，立海大并不会低于任何形式。幸村将目光慢慢挪向对面，正在做准备的橘吉平，轻轻笑了一声。 
 
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放弃自己的网球风格的懦弱家伙，是无法战胜赤司征一的。
 
第三场比赛是最为瞩目的比赛，一旦不动峰输了这场比赛，将无缘此次关东大赛的冠亚军。 
 
而终于轮到他们的部长橘吉平上场，对手又是一个一年级的后辈，所有不动峰的支持者都激动起来，认为这是他们最有希望的一战。
 
赤司征一拿好自己的网球拍，慢慢走上赛场。他在今天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切原前辈的网球风格并没有任何错，错的是他不该选择这么弱的对手。 
 
毕竟，哪怕是面对恶魔化的切原前辈，立海大的每一位正选成员都不会轻易受伤，因为有自身实力作为底气。
 
而那位女生所以那么愤怒，大概是因为身为弱者的无能吧。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橘吉平和赤司征一站在赛场两侧，目光相撞，一个充满了坚毅和扭转局势的决心，一个带着平静与自信从容的笃定。 
 
打完招呼后，两人走向各自的赛场，气氛一触即燃。
 
比赛开始，赤司征一率先发球。他抛起球，身体高高跃起，手臂如同一把紧绷的弓弦，“嗖”的一声，球如炮弹般飞速冲向对手的场地。 
 
橘吉平不敢怠慢，迅速移动脚步，以一个漂亮的反手回击。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赤司征一轻松地侧身，正手一挥，将球稳稳地打回，力量之大让球在地面上弹起老高。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赤司征一并没有刚开始就用出自己的必杀技“回旋镖”，如果对手对自己有所调查，一定会对这招进行防备。 
 
而橘吉平身为过去的“九州双雄”，拥有着国中顶尖水平的实力，尽管他现在并不能发挥出全部水平，但赤司征一仍然不敢小觑对方。 
 
第一个发球最后以赤司征一打出一记刁钻的底线球，让橘吉平不小心错身过去，没有接到为结束。
 
“15-0，立海大领先。”
 
赤司征一抬头，球拍在手腕上转了转，目光带着沉思。如果他感觉不错的话，刚刚那球应该会朝着他的手腕飞过来，然而对手却硬生生的改变了网球轨迹，所以才会露出破绽，让他抓住机会。 
 
对手并不愿意伤害到他……对于这种善意，赤司征一并没有多大的触动，也不打算做出其他反应。
 
这是赛场，无论是敬佩还是不屑，都是不应该存在于现在的情绪，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赢下这场比赛。 
 
比赛继续进行，赤司征一发出了第二球，有了上一球的试探后，这一次他打出了标准的“回旋镖”。 
 
网球这种运动只有在强者和强者的碰撞中，才能不断提升进步，战胜一个弱者所得到的快乐只是瞬间的。
 
赤司征一的回旋镖曾在和柳前辈的对战中被对方破解，所以看到对手在他第二次打出“回旋镖”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角度回击他的发球，他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诧异。 
 
“回旋镖”的确是一种很强力的发球，但这种发球在面对实力强劲的人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除非他能够打出第二人格的“回旋镖”，否则这一招将在这场比赛中毫无作用。 
 
赤司征一慢慢吐出口气，眼神沉寂下来，他一直在思考，同一个必杀技他和次人格为何会打出不同的形式，如果能够将两种形式结合在一起，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不过这些都为时尚早，他还没有条件和能力去进行实验。
 
赤司征一用自己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拿下了第一轮发球局，在第二轮对手的发球局开始时，因为走神而丢失了一分。 
 
完蛋了，会被副部长骂的，赤司征一瞬间紧张起来，然而在别人的眼中，却是白发少年在发现自己丢了一分后，表情变得十分冷酷凶狠，配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就连对手也被他惊到了一瞬。 
 
橘吉平微怔，心想，这位在网球论坛上经常被提到的一年级，果然名不虚传。
 
就连眼神都这么坚定有力。 
 
他故意放慢节奏，每一次发球角度都极为刁钻，试图打乱对手的节奏。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赤司征一的反应速度超乎常人，总能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赶到，并用精准的回击将球送到橘吉平的死角。 
 
“常胜，立海大！Let&#039;s go，立海大！”
 
“不动峰，加油！部长，加油！”
 
两边的拉拉队开始疯狂地给自家学校加油，现场瞬间热闹非凡。
 
赤司征一再次回击一球，突然感受到赛场的气氛发生了变化，耳边同时响起了观众的惊呼“天呐，是暴躁的雄狮”。 
 
只见橘吉平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集中精力，在击球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爆发出来。黄色小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带着数道幻影，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扑向了对面。 
 
赤司征一的眼神首次出现一丝波动，但很快冷静下来，握住网球拍，眼神紧紧盯着那头雄狮幻影。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消失，耳边只剩下雄狮的怒吼声，在被雄狮扑灭死咬上来的一瞬间，赤司征一往左踏出一步，同时球拍转换方向，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朝自己认定的方向回击。 
 
球拍在触碰到网球的刹那，赤司征一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是用力将手中的网球打了出去。 
 
这一回球的质量并不算高，甚至过于普通了，但是在场的观众都没有料到立海大这个一年级居然可以如此轻松的回击“暴走的雄狮”！ 
 
很多人对赤司征一并不熟悉，只知道他实力尚可。却对曾经的“九州双雄”无比了解，正因如此，这份惊讶显得更加难能可贵起来。
 
全场掌声雷动，不过赤司征一脸上并未见喜色，而是平静地和他的对手相视。
 
橘吉平平静地朝他微微点头，“是我小瞧你了。”
 
赤司征一抿嘴没有开口，面对陌生人时，他还是那一副孤僻的表情。不过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这是小少爷不开心了。
 
幸村无奈地笑了笑，“征一酱认为对手放水了。”
 
丸井双手枕在脑后：“用放水这个词还是不恰当，是橘吉平现在就能发挥出这么多的实力。” 
 
不是故意放水，也不是故意隐藏实力，而是因为过去的经历，他只能打出这样的网球。
  

  
第72章
 
 
短暂的休息间隙。
 
橘吉平走下赛场, 接过队员递上来的毛巾和水，道了声谢。
 
“部长，刚才那球太帅了！接下来一定能找到他的破绽。”橘吉平擦了擦汗水, 微微点头, 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其实立海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橘杏撇了撇嘴,还记着刚刚神尾明受伤的事情, “就算输了也没啥好难过的，居然打那样的……” 
 
橘吉平皱眉,喊了声她的名字，橘杏立刻止住话头,耷拉着头不说话。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尊重对手。”橘吉平一脸平静，经历了打伤千岁千里的眼睛差点致使对方无法打球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网球风格。 
 
哪怕现在同样的招式,因为对网球风格的强行改变，打出来的效果也截然不同。橘吉平并不后悔这么做,但也不打算对让人的网球方式提出置喙。 
 
赤司征一中场休息时,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同伴的关切问候。他乖乖喝了口水,仰着脖子让柳前辈给他擦汗,认真地道了声谢。 
 
幸村走上前，立海大的队服披在他的肩膀上，风吹起一角, 让他整个人充满了上位者的气息。
 
“不用在意其他事情, 你今天的目的就是赢下这场比赛。”
 
“我明白。”赤司征一点头,将内心的杂念都摒除。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面对全盛时期的橘吉平学长会如何，但今天他绝对能战胜对方。
 
赤司征一提前走上赛场，对手还没有上来,他低头默默地调整着球拍的弦线，仿佛沉浸在了某个世界里。 
 
比赛继续，赤司征一逐渐改变战术，他开始加快发球速度，并且在击球时加入了更多的特殊旋转。
 
很多独特的招式都会被赋予特别的名字，以此来朝显它的唯一性，但还有许多看上去普通又平凡的网球，只能得到一个统称的名字。
 
赤司征一将自己的每一球都变成侧旋球，施加的旋转力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旁人难以捉摸，只觉得寻常。而身处其中的橘吉平却是目光一顿，然而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太长了，等他开始思考解决办法时，手中的球拍已经倒飞出去，砸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比分渐渐被赤司征一拉开。
 
橘吉平弯腰将球拍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弦有些松垮，显然是无法继续使用了。他抿嘴，申请暂停换了一副备用的球拍，眼神微沉。 
 
他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对面这位小学弟身上的压力，甚至回球都无法做到像之前那样精准。
 
赤司征一抓住机会，连续得分，将比分的差距越拉越大。 
 
橘吉平深吸一口气，决定铤而走险。如果继续被这个后辈牵着鼻子走，那他迎来的只有失败。 
 
等轮到他发球时，橘吉平抬手，一个轻飘飘软弱无力的球被他打了出去，目的是为了引诱对手上前击球。 
 
赤司征一果然上当，迅速来到网前，准备以一记强力的扣杀结束这一分。然而就在他挥拍的瞬间，橘吉平突然冲向网前，用一个巧妙的挑高球越过赤司征一的头顶，球落在了后场的死角。赤司征一转身，但为时已晚，橘吉平成功追回一分。 
 
这一回合让观众们热血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不动峰的成员们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声呼喊着橘吉平的名字。而立海大这边的成员看表情则是有些意外，似乎不认为赤司征一会对这球发生失误。 
 
“征一酱走神了？”丸井吹破一个泡泡，双手枕在脑后。
 
真田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居然在比赛的时候走神，实在是太松懈了！”
 
赤司征一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迎面飞过来的一球用力地回击了出去。 
 
“你别说话了。”他开口。
 
就在刚刚脑海里次人格的声音突然响起，说他这具身体不能喝酒，一杯就醉，让他以后注意点。
 
赤司征一当时听的一懵，完全没反应过来，也理解不了次人格为什么会在比赛的时候突然说起喝酒的事。 
 
等等，次人格怎么知道他最近身体不能喝？赤司征一再次神情一怔，险些又错过一球，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避免了再次被真田副部长指责“松懈”。 
 
橘吉平表情也是一愣，眉头微皱，“我没说话。”
 
赤司征一：“……”
 
糟糕，又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了。 
 
赤司征一：“哦。”
 
橘吉平：“……？”
 
两人隔着赛场对视，原本进入白热化阶段的比赛气氛瞬间冷却下来，陷入了一种莫名尴尬的境地。 
 
赤司征一稍微有些敏感，对赛场上尴尬的气氛感到十分不自然，又匆匆忙忙地补充了一句。 
 
“我刚刚说的不是你。”
 
橘吉平面无表情，不过如果人脑海里的思想可以具象化，他头顶一定会冒出三个疑问号。
 
赛场上就他们两个人，哦，不对，还有一个裁判，不是对他说的，难道是对裁判说的吗？
 
刚刚他拿下一球，裁判的确说了个“30-15”，莫非立海大的人已经霸道到这种程度了，居然禁止裁判说比分吗？
 
橘吉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表情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内心极其不耐烦。
 
赤司征一自认为已经解释清楚了，将脑海中次人格的碎碎念全部屏蔽，全神贯注于比赛上。 
 
橘吉平也再次发动“猛兽的气息”，试图从精神上压迫对手。他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为其他必杀技的发动创造条件。
 
“暴走的雄狮”“爆球乱舞”连续几招必杀技接连使出来，然而这些被削弱版的招式压根无法对赤司征一造成真正的压迫。
 
比赛渐渐呈现一边倒的局势，橘吉平咬牙坚持，却依旧显露出颓势。
 
“依旧不肯展示出实力吗？”赤司征一歪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和橘吉平在实力上是有差距的，虽然他的打法不如橘吉平强势，但在速度和技巧上却有更明显的优势。再加上现在的橘吉平实力遭到封印，尽管一直在努力坚持，可效果一直不够明显。
 
橘吉平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曾经发誓放弃网球，在得知好友重新站上赛场后，他又他也站上了这片自己曾经犯下罪恶的地方。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当初的自己，无法忘记好友被网球砸中倒下，送入医院的场景。
 
赤司征一也不再说话，最后几球轻松打过，拿下了这次比赛胜利，立海大进入冠亚军争夺赛。 
 
“你很强。”橘吉平和赤司征一握手，语气慎重，“假以时日，你一定会站上网球巅峰。” 
 
赤司征一点头：“嗯。”
 
他平静地转身离开，橘吉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说不清内心的感觉，直到队员都从远处围绕了过来。 
 
“部长！”“部长？”
 
“没事。”橘吉平摇头，“我们回去好好准备下场比赛。”
 
“是！”
 
不知是否还有幸再见到当初雄狮的光景……看到这样优秀出众的后辈，橘吉平稍稍有些落寞了。 
 
“隔壁青学和六角国中的比赛结果还没有出来。”柳眯着眼睛，“不过青学获胜的概率在83.6% ，要去看看吗？” 
 
赤司征一抬头，看到兄长又离开了观众席，每次都是如此，在他比赛结束时总是来不及上前去打声招呼，对方的身影就会消失。 
 
“对他这种傲慢的家伙来说，是不会等你上前的。”
 
赤司征一低头“嗯”了一声，在心里道，“比赛结束，我就要回家了。”
 
“过去看看吧。”幸村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带微笑，“去看看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
 
谁也没料到今年的冠军争夺赛是青学和立海大，不过如果每年都是冰帝和立海大也没什么看点了。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意外，网球才有意思。
 
一行人跟在幸村身后，吊儿郎当或嬉笑打闹，表情完全看不出紧张慎重的神色，似乎对这群少年而言，无论比赛对手是谁，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73章
 
 
青学不出所料获得了比赛胜利, 确认了结果后，立海大便全员回到了学校。
 
关东大赛的决赛将在一周后举行，网球论坛热闹的不行,讨论声音压根没有停下来过。 
 
赤司征一走进网球部, 训练场上的气氛十分紧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双手叉腰的站在球场边,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注视正在训练的队员们。
 
“怎么现在才来？”真田皱眉。 
 
赤司征一解释：“去了老师办公室一趟。”
 
真田：“嗯，赶紧去训练。”
 
其实自从幸村部长回到立海大后, 真田副部长身上那股紧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不少，必须拿下冠军的重担终于不像大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不过, 今天的副部长又有恢复到以前那样的趋势。
 
赤司征一默默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小角落, 过了一会儿，某个海带头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你知道副部长怎么了吗？”切原超级小小小声地问道。 
 
赤司征一想起从柳前辈那里听到的消息，同样低声说道：“真田副部长的石头不见了。”
 
“什么石头？” 
 
赤司征一眼神带着疑惑：“是副部长经常随身携带的那块石头。” 
 
真田副部长的背包里总是有一块石头,据说石头身上有先祖留下的痕迹，副部长认为只要带着这块石头就会勇气大增,毅力增强。 
 
“祖传？”切原整个人一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也瞬间扩大, “这块石头来头这么大吗？” 
 
“嗯？”赤司征一没有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石头不是我拿的，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切原一脸紧张地说道。 
 
赤司征一点头，并没有过多在意, “我也没有拿。”他继续进行自己的训练, 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
 
切原在旁边抓耳挠腮站了一会儿,看表情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悻悻然地离开了。 
 
“弦一郎，不用一直在这里盯着,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幸村精市脸上带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听语气有些无奈。 
 
真田微微皱眉，“这是关东大赛决赛，不容有失，所有人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丸井文太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挥舞着球拍，大声喊道：“喂喂真田你就放轻松点啦，我们可是立海大，称霸全国的立海大！” 
 
柳生比吕士优雅地推了推眼镜，“文太，不要轻敌，青学的成长速度超乎想象，他们这一次准备很充分。”
 
胡狼感慨：“没想到真田这次这么重视青学。” 
 
仁王甩了甩小辫子：“Puri～根本不是比赛的事情，除非谁能找到副部长的祖传石头。”
 
否则这种紧绷严肃的气氛会一直持续，嘛，虽然训练强度他们都能够接受，但如果能轻松一点，谁不乐意呢？
 
赤司征一也在内心默默问道：“你有看到副部长的石头吗？”
 
“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赤司征一：“你没有兄长厉害。”
 
如果是兄长，一定能够在瞬间就知道石头去哪里了。
 
“呵呵。”
 
两人自从能够互相交流后，从刚开始的互相关心到现在的互相嫌弃，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柳生认真提出建议，“真田，我可以用侦探的身份，帮你找到那块石头。”
 
这家伙的表情完全不像在胡说八道，真田盯了柳生一会儿，最终还是倔强地说道，“我不需要，一块石头而已。”
 
好吧，柳生耸了耸肩，没有再次开口提及。
 
然而失去了祖传石头的真田弦一郎就像是失去了眼镜的柳生，失去了剃须刀的胡狼和失去了甜品的丸井……虽然他的声音依旧洪亮有力，不过看上去竟意外显得很颓靡。
 
“今天的赤也有些安静呢。”丸井突然惊奇地说道，平时这个时候切原早就出来咋咋呼呼的说些什么了。 
 
柳转头瞥了一眼，点头：“原来如此。”
 
切原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我昨天没有休息好，不想说话。”
 
真田眼刀甩过：“又熬夜打游戏了？”
 
“不不不，呃，我只是，嗯，失眠了，对，我昨天晚上失眠了。”切原绞尽脑汁。
 
“居然允许失眠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严厉地说道，“以后禁止失眠！”
 
“是！”切原立正。
 
这段对话的槽点太多，赤司征一听了两句就默默地走到了另一边，顺势听到了幸村部长和柳前辈的对话。
 
“居然相信赤也失眠这种理由，真田越来越单纯了呢。”幸村笑。
 
“每个年级都会拥有一个单细胞生物，这是历史趋势。”柳眯着眼睛，满脸淡定。 
 
赤司征一歪头，不知道一年级的单细胞生物会什么时候出现。 
 
“不就是你吗？”
 
“我是高敏感型人格。”
 
“不冲突。”
 
“……” 
 
聊天再次不欢而散。
 
比起立海大这边陷入了“真田的忧伤”这种无厘头的苦恼，青学那边的烦恼简单而纯粹。
 
“干，立海大的资料收集的如何了？”手冢国光沉声问道。
 
干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他们每场比赛的录像带我都收集到了，数据也有记录在册。”
 
“不过对于那种选手来说，身体数据很可能会实时更新，但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来调整。”
 
手冢点了点头，严肃的目光在所有成员的脸上扫视一圈，“这是一场极为关键的比赛，立海大的实力大家都清楚，但是我们青学也绝不退缩。我们一路走到现在，凭借的是我们的信念和团队的力量！”
 
大石秀一郎点了点头，“没错，大家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队友。不过，我有点担心，不知道我的肩膀能不能撑住全场比赛。”
 
他的手在上次为了救孕妇时受伤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无法确定比赛时会不会复发。
 
菊丸英二则一下子跳到了大石的背上，笑嘻嘻地说：“大石，有我在呢，就算你的肩膀不行了，我也会带着你一起在球场上飞奔的，就像我们以前那样，喵~”
 
越前龙马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模样，他戴着帽子，低头嘴里嘟囔：“立海大啊，这次一定要打败你们。” 
 
他的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于即将到来的强者对决充满了期待。 
 
“总之，不要大意的上吧！”手冢沉稳地说道。
 
“明白！”
 
已经走到了现在，就是他们青学离冠军最近的一次，也是他们最有可能拿下胜利的一次，大家心里的紧张和彷徨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对立海大浓浓的战意。
 
比赛前夕。
 
赤司征一心里有些紧张，躺在床上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又默默坐了起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 
 
最近每天都在进行枯燥的训练，唯一值得开心的是真田副部长的祖传石头找到了。不过那块石头躺在一个狗窝里，据说是切原前辈去找的。 
 
为了这块祖传石头切原前辈和那条大黑狗大战了300回合，头发都被扯掉了好几根。
 
当切原捧着那块石头走到真田眼前时，赤司征一发誓他看到了真田副部长眼里含着的热泪。 
 
以至于有好长一段时间，真田副部长都对切原前辈特别温柔，偶尔切原前辈偷个小懒又假装看不见……当然这样的“好长一段时间”只是从当天早上到当天晚上。
 
不过，柳生前辈一直在试图探究真田副部长的祖传石头到底是如何跑到狗窝里去的。昨天他听说已经有了进展，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了。
 
赤司征一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刚想躺回去睡觉，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愣了两秒，下意识后退一步，将窗帘拉紧只露出一条细缝。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公寓楼下，白日里温柔安静的伏渚先生背着一个大提琴的盒子，在保时捷旁边站了一会儿，最后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保时捷慢慢离开了视线，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松开紧拉着窗帘的手，转身躺回了床上。 
 
太辛苦了，他想，不知道伏渚先生的第二份工作是做什么的。 
 
这么晚出门，是正经工作吗？
  

  
第74章
 
 
今天的天气很好,赤司征一坐在前往东京的大巴车上，看到窗外的阳光洒落下来，将地面照的熠熠生辉。 
 
越靠近比赛地点, 气氛便越发热闹。几乎每年的关东大赛都会在东京体育馆举行, 这是整个关东的荣誉, 也是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真田率先走下大巴车。 
 
所有人各自检查了背包,然后认真地朝着真田点头。 
 
幸村几步走到所有人前面，平静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一圈, 冷静从容地开口：“关东大赛十六连胜连胜，全国三连霸, 毫无死角, 立海大今年也必须拿下冠军！”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赤司征一看到有其他的大巴车慢慢行驶过来，青学的人从大巴车上走下来，和他们遥遥相望。
 
距离太远,他并没有听清对面在说什么，但想必也是一些鼓舞士气的话。赤司征一深吸了口气,手捂在跳动的心脏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紧张。 
 
如果不是兄长突然发生变故, 转变了另一重人格。他也不会因此作为契机, 离开兄长的羽翼，前往另外一个地方。
 
那么他也不会站在这里，不会站在关东大赛的赛场上。 
 
一切都像命中注定,明明距离他的目标还十分遥远,然而当他站在这里,感受到现场的氛围，却又觉得距离他的梦想仅有一步之遥。 
 
立海大率先走进了会场，扑面而来喧哗声恍如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赤司征一恍惚了一瞬间，很快便发现观众的面容都清晰起来。 
 
前几排都坐着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冰帝与其他学校相比独树一帜，从上到下都散发着贵族学校的气息， 
 
光是迹部一个人带来的气势，就能与其他人分隔开来。他微微仰起头，紫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光泽，不知正在与旁边的人说什么，高傲自信。 
 
旁边的向日岳人兴奋地蹦跳着，和忍足侑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赛；而凤长太郎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紧紧地盯着赛场，手中还紧紧握着为冰帝加油的横幅。 
 
冰帝？
 
赤司征一目光一顿，横幅是不是拿错了，今天比赛的明明是立海大和青学……
 
“他们冰帝是这样的。”丸井掏了掏耳朵，“别在意啦，能来为我们加油都算不错了。”
 
胡狼憨厚地问：“文太，你怎么知道冰滴不是为青学加油的？” 
 
“当然啊，冰帝不是被青学打败了吗？怎么会给他们加油啊！”丸井撇了撇嘴，“今年青学实力还真不错，居然都能拿到关东大赛亚军了。” 
 
赤司征一赞同地点头，据说往年青学只是走到关东大赛前四，今年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尽管比赛还没开始，在场的几人都自然而然的将亚军的位置给了对手，旁若无人地进行讨论。 
 
赤司征一还在观众席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是立海大曾经打败过的学校，不过也看到了一些朝气蓬勃的陌生面容。 
 
“那是来自其他地区的选手。”柳附耳解释，“关东大赛是比赛时间最晚的，其他地区已经结束了区赛。”
 
最显眼的是来自关西大阪，穿着黄绿色队服的四天宝寺。他们占据了观众席中间的一小片地盘。比起冰帝的华丽，他们的风格则显得更加随性与豪放。 
 
“站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部长白石藏之介，旁边是和橘吉平同属于九州双雄的千岁千里。”
 
赤司征一对照着柳前辈的介绍，一一看过去。 
 
“四天宝寺是去年全国大赛前四强，准决赛时被我们学校打败，据说今年的关西大赛上他们大胜牧藤，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赤司征一点点头，将几所网球实力较强的学校成员都认了个遍，不过按照他的理解程度，顶多只能记住一个校服款式。 
 
“那个，也是四天宝寺的吗？”他指了指全场上蹿下跳，整个人激动到不行的某个红发少年。 
 
虽然混在四天宝寺的队伍里，但只有他身上并没有穿队服，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 
 
“远山金太郎，今年四天宝寺的超级新人。”柳说道，他就像一个百科全书，无论知道谁都能把对方的资料说出来，“力大无穷，具有超强的跳跃能力……你应该在网球论坛看到过他的名字。”
 
毕竟今年全国出众的新人并不多，能够叫得上名字的也就三人，关东地区就占了两个。 
 
远山金太郎不知道有人正在讨论他，他仰起脖子使劲往选手区看。旁边的白石努力将他压在座位上，但依旧控制不住他的屁股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哪个是红司呀？哪个是他呀哪个是他呀？”
 
白石无奈扶额：“是赤司……不要在对方面前这么喊哦。” 
 
“Red！”远山金太郎振臂一呼，大声喊道。
 
“等会儿就出场了。”白石说道，“你不是已经在论坛上看到他的长相了吗？怎么还认不出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红司到底在哪儿！我现在就要看到他！”
 
远山金太郎就差撒泼打滚，整个人一副想耍无赖，无理取闹的样子。
 
白石藏之介完全不care ，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应付自如的伸出自己的左手，上面缠绕着好几圈白色绷带。 
 
“这样吗？看来我只能让我的毒手……”他嘴里说着，右手顺便去解左手臂上的绷带。 
 
远山金太郎直接大惊失色，一脸紧张与惊恐的往后仰，“唔呃，白石，你不要毒死我！”
 
“可是你不乖。”白石藏之介满脸迫不得已的无奈。
 
远山金太郎把头摇了跟破浪鼓似的，就连炸毛的头发都乖顺下来，整个人怂怂的。
 
白石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左手放了下去。 
 
整个东京体育馆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赛场内几个工作员穿梭于各个角落，进行最后的检查。广播里一直回荡着激昂的音乐，直到比赛时间渐渐临近，音乐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响起。 
 
立海大和青学分别站在选手台两边，听着主持人介绍他们两支队伍，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和掌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两所学校的选手和观众打好招呼后，便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区。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幸村双手合十，看向他的队员们，轻声说道：“大家先去做热身运动吧。”
 
丸井和胡狼率先应了一声，第一个拿起了网球拍。他们是这次比赛的双打二，也是第一个代表立海大出场的选手。
 
赤司征一这次被安排在了双打一，原本他应该是没有机会上场的，不过柳生前辈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没法及时赶过来，只好让原本替补的他先顶上。
 
仁王将手搭在后辈的肩膀上，“小征一，我们等会也过去热身。” 
 
切原耷拉着脑袋站在旁边，“我肯定没有机会出场了。” 
 
如果立海大在前三场比赛获胜，那么单打二和单打一都没有出场机会，如果前面输一场比赛……啊，不行不行不行，输了比赛会被真田副部长铁拳制裁的。 
 
切原将脑海里小阴暗的想法撇去，抓了抓头发，也将网球拍从包里拿了出来。就算自己上场机会渺小，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幸村微笑地看了一眼大家，“那就祝我们旗开得胜。”
 
“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霸，毫无死角！”
 
所有人齐声喊道。
  

  
第75章
 
 
“双打二, 立海大：丸井文太＆胡狼桑原VS青学：桃城武＆海堂薰。”
 
最上方大屏幕上出现两边选手的名字，伴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声音，本次关东大赛决赛正式开始。 
 
7月份的阳光正是炙热的时候, 网球场被映照的一片亮堂。
 
两所学校的拉拉队早已就位,各自穿着整齐的队服,手中挥舞着色彩鲜艳的旗帜。 
 
“常胜, 立海大！Let&#039;s go，立海大！”
 
“王者立海大, 加油立海大，一口气解决他们……”
 
这边是立海大的拉拉队, 另一边也完全不甘示弱, 大声为自己的学校加油。
 
“青学青学fight oh~”
 
“青学，加油！桃城，海堂, 加油！”
 
“还真是热闹啊！”丸井伸了个懒腰，又蹦蹦跳跳上下蹲, 各种动作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拉伸。
 
“这个。”赤司征一伸手指了指前辈的手腕,上面绑着一个重力带。 “要摘下来吗？” 
 
“啊哈, 这个啊。”丸井挑眉道, “不必了吧，应该用不上啦。”
 
他的语气随意又诚恳，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态度无形之中表现出了何种自傲。不过除了青学,并不会有人对这种自傲提出质疑。 
 
赤司征一点头,一转头又看到胡狼前辈拿着他的剃须刀,在那原本就光秃秃的头上不停地剃来剃去。 
 
“稍微有些紧张。”胡狼手里的动作不停，脸上挂起了憨厚的笑容。
 
难道胡狼前辈担心比赛会失败吗？赤司征一愣了两秒，还没问出来就听到旁边的丸井前辈说道, “别理他，每年都要固定紧张这一遭。”
 
赛前的“紧张”仪式罢了。
 
赤司征一闭上了嘴。
 
主持人大声的宣布双方选手入场，丸井和胡狼朝几人打了声招呼，愉快地走向赛场。
 
“你们好。”
 
赛前固定的打招呼和猜正反环节，虽然之前有见过面，但双方还是走形式地问了声好。 
 
丸井一边轻快地嚼着口香糖，右手灵活地转动着手中的球拍，脸上挂着自信又灿烂的笑容。 
 
“期待你们今天的表现。”
 
桃城武咧开嘴角，大声说道：“放马过来吧，小瞧我们可是会很糟糕的！对吧，蝮蛇！”
 
海堂薰依旧是一副冷酷的模样，只是低低地“嘶”了一声，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诶——？！”丸井突然凑近两人，歪着头盯了两秒，开朗地笑了笑，语气却有些不以为意，“那就，加油？” 
 
“哈哈哈哈走吧杰克，我们也要好好表现才是啊。”
 
胡狼跟在丸井的身后，摸了摸今天格外发亮的脑门，“啊，要用全力吗？”
 
“唔，也不必吧……五成怎么样？” 
 
“听你的。”
 
虽然打招呼时态度很好，但两人背过去后的对话，却让人听着忍不住感到愤怒。桃城和海堂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服气。 
 
就连冰帝都被他们打败了，从这一点来说青学也有了骄傲的资本。以至于他们忘了这次的对手是立海大，关东大赛连续15届的冠军，十多年没有人撼动过他们的王位。
 
裁判一声清脆的哨响，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局，由立海大率先发球。
 
丸井文太站在底线后，微微弯下腰，将球轻轻抛起，黄色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紧接着，他腿部下弯发力，整个人猛地向上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手臂肌肉紧绷，用力挥动球拍。 
 
“嗖”的一声，球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以极快的速度穿越球网，直逼青学的半场。
 
桃城五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球拍和网球接触。他大力回击，让黄色小球又用力地飞了回去。 
 
胡狼桑原早有准备，迅速移动到网前，轻轻举起球拍，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挡，却巧妙地将球回击到了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海堂薰见状，立刻快速滑步，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那姿势就像是一条在草丛中穿梭的毒蛇，惊险地将球勉强救起。 
 
丸井文太看准这个时机，再次高高跃起，这一次他的扣杀更加猛烈，“砰”的一声巨响，球如同一颗陨石砸在了青学的半场，扬起一片尘土。
 
立海大率先拿下一分。
 
裁判吹响口哨的那一瞬间，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立海大的啦啦队也立刻顺势喊起了加油口号。 
 
虽然只是第一球，但连续几个精彩的回合，让不少观众眼花缭乱，哪怕面对立海大这样强势的对手，青学也并没有过任何松懈，尽管丢了第一个球，但依旧让比赛显得十分精彩。 
 
柳眯着眼睛：“丸井最近的力量增强了不少，体力方面也有不错的进步。” 
 
幸村平静地坐在立海大教练的位置，闻言转头笑了笑，意有所指，“毕竟有后辈的刺激。”
 
立海大已经是日本国中学校里最卷的一所学校了，然而在他们这样紧凑的训练里，赤司征一居然还能扒拉出时间来进行自我训练。
 
最初得知这一点的时候，他们最先感到的不是震惊，而是担心，真田甚至想要阻止过这种行为。不过当他们看着后辈一次次累到疯狂咳嗽，又独自坐在那个废弃的网球场，无言地盯着天空某一点时，又放弃了去阻止。 
 
柳默默为赤司征一调整了训练计划，让他所有的训练在身体能够承受的限度进行，极致的压榨却又不会伤及根本。
 
切原也减少了去一年级打扰后辈的行为，尽管他不太懂……为什么后辈的实力已经得到了部长的认可却还要这么拼命，但是，总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好。 
 
虽然没有人明确的指出来，但立海大的确被某位后辈的行为所影响而开始疯狂加练。根据某位巴西混血成员所说，他的搭档对体能训练的抱怨程度从一周17次，直接锐减到了一周7次不到。
 
赤司征一懵懂地转过头，“丸井前辈受到了什么刺激？”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他也想受到刺激，也想在体力方面有这么大的进步。 
 
柳抬头摸了摸后辈的头，“我猜，你的进步也很明显，期待你等会儿的表现。” 
 
赤司征一眼睛一亮，能让柳前辈说出来的猜想一般都是确切的事实，也就是说他应该真的有了很大的进步。
 
“我会的。”赤司征一保证。
 
赛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但比分已经变成了2：0，由立海大领先。
 
“可恶！”桃城用力握紧拳头，心中暗暗较劲，继续坚持自己的强攻，然而总是被丸井和胡狼打破节奏，气息也越发不稳。
 
“冷静！”海堂将手搭在桃城的肩膀上，用力摁住，“别忘了这是赛场！” 
 
桃城重重地喘了两口粗气，别过头去，“抱歉，是我鲁莽了。”
 
海堂松了口气，摇头，“没事，我们还有机会。”
 
青学看台。
 
龙崎教练，“海堂的表现还不错，能够压制住桃城的冲动。”
 
手冢闻言轻轻点头，“是的。”
 
其实两人在这场比赛都还算出色，不过对手的实力太强，那他们就算发挥出了12分实力，也打得很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桃城只是在攻势方面稍微冲动了一些，已经是有所改变的结果了。
 
干推了推眼镜，嘴里碎碎念，“不太妙啊不太妙，这两人手上的重力带还没摘下来……这么一来……果然……” 
 
越前原本一本正经地看着比赛，听到这句碎碎念后表情有些郁闷，“立海大这些家伙老是用重力手环来恶心人。” 
 
菊丸眨了眨眼睛：“看来小不点就被恶心过，喵～”
 
不二笑眯眯，“很有趣不是吗？就像闯关一样，一层层封印解锁，最后将boss打败。” 
 
重力环就是力量的封印，只有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才能解除封印，直面最后的boss——否则两方实力相差太大，这场比赛岂不是会变得很无聊？
 
而就在这时，赛场上的形式也发生了改变。经过海堂的提醒后，桃城也开始变得冷静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改变战术，专注于底线攻击。
 
随着二人逐渐找到状态，赛场终于不是丸井和胡狼压倒性的局面，桃城和海堂也开始慢慢追赶上来了。 
 
“3：2，立海大领先！”
  

  
第76章
 
 
“没想到青学这两位双打竟然这么厉害,居然能从立海大手中夺下两局！” 
 
“今年的冠军难道要易主给青学了吗？”
 
赛场上，桃城武和海堂薰为青学不断得分，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随之高涨。人们总是喜欢看热闹,而“冠军意外落马”无疑是最吸引人的戏码。 
 
尽管听到了观众席上的议论,立海大的选手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仁王什至打了个哈欠,似乎对比赛的进展毫不在意。 
 
“ Puri ～这两个家伙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柳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毕竟这样才能调动观众的情绪。” 
 
赤司征一转过头，疑惑地问：“比赛不是只要获胜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调动观众的情绪…… 
 
“这当然是为了有趣啦！”切原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兴致勃勃地说道，“直接一鼓作气赢下比赛多没意思, 这可是决赛。”
 
有时候为了让决赛更加精彩和激烈,前期立海大都会先压制实力——网球论坛上曾有人说这是“强者的傲慢”，但也不少人将“逼出立海大真正的实力”作为骄傲。 
 
幸村轻轻拍了拍赤司的头，温和地笑道：“好孩子, 不要学他们。”
 
他抬起目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冷酷, “丸井胡狼,别玩了,快结束比赛吧。” 
 
声音传到赛场上,原本一脸严肃，似乎正在研究破局之法的丸井突然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对着幸村敬了个礼。 
 
“明白, 部长！”
 
胡狼也满脸憨厚地挠了挠光头, 同样应了一声。
 
先前两人的严肃似乎都是在装给观众看，而此刻的轻松才表达出了他们内心真正的心情。 
 
桃城和海堂看到这一幕，同时皱了皱眉, 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他们在搞什么？”桃城不满地说，他们明明连续得分，却总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如果不是观众也在好奇，桃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海堂“嘶”了一声，哑着声音开口：“不用管他们，我们打好自己的就行。” 
 
“不对。”桃城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恶，他们手上的重力腕带居然一直没有摘下来！” 
 
原本他以为是护腕，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这么不尊重他们！ 
 
海堂眼神冷了冷，将球拍换了个方向握紧。 
 
“是我小看了你们。”
 
丸井文太歪着头，伸长手臂做了两下拉伸，嚼了两下口香糖，吐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又被他咬破。 
 
“看来我们要认真起来了，杰克。”
 
胡狼点了点头，两人旁若无人地走到赛场旁边，无视观众好奇的目光，自顾自地聊天，顺便将手腕上的黑色重力腕带解了下来。 
 
“那是什么？” 
 
“我知道！据说立海大的成员每天都会带着重力带，难道这场比赛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摘下来吗？！” 
 
随着丸井文太和胡狼的动作，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愈发高涨。桃城和海堂不敢大意，沉下心来准备好迎接立海大的强势攻击。 
 
然而在得知对手年前的比赛一直带着重力腕带后，两人的情绪看起来都有些不稳，表情虽然看不出，动作却带了些急切。 
 
场下的手冢无声地皱了皱眉，声音冷静：“被影响到了。”
 
大石焦虑地说：“立海大不会是故意的吧？”
 
比如故意在赛场上摘下重力带以此来影响对手的心情什么的。 
 
不二眯着眼睛：“不会，以他们的骄傲和实力，没必要故意做这种事情。” 
 
干推了推眼镜，抬头时刚好和另一侧的某人对视，他低下头来，嘴唇无声地张合。 
 
“这一局是你赢了，教授。”
 
赛场上，当重力腕带被解下来后，丸井和胡狼的气势明显变得不同，速度和力量相较于之前都快了好几倍。
 
桃城和海堂猝不及防之下，被压制得死死的，连续丢了两局，看上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秘技·走钢丝！”丸井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黄色小球被击飞出去后，在球网上方滚动，轻飘飘落了下来。
 
桃城猛得向前一扑，身体重重地砸在赛场上，但却也没能接住这球。
 
“唔，接下来要更快才行哦。”丸井语气轻松。
 
桃城眼神暗了暗，大声说道：“尽管放马过来吧！”
 
面对立海大强势的攻击，桃城和海堂并没有任何放弃的想法。两人逐渐适应了对手新的攻击节奏，开始从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球，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桃城的强力击球和海堂的蝮蛇球不断给立海大制造麻烦，而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则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出色的技术，一次次将对手压下。 
 
“回旋蛇球！”海堂大声吼道。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丸井早有准备，凭借着出色的动态视力和敏捷的身手，快速跑到球的落点，一个轻巧的挑高球，越过了海堂的头顶。 
 
桃城迅速补位，反手抽击网球，将球打回立海大的场地。然而胡狼看准时机，一个势大力沉的回击，黄色小球如闪电般朝着桃城武飞去。 
 
桃城来不及躲避，只能用球拍硬接，上面的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然而球却是落在了地上。
 
裁判吹响了口哨，“5：2，立海大领先！”
 
“可恶！”桃城暗骂了一声。
 
海堂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握紧球拍，继续寻找反击的机会。
 
自从立海大的丸井和胡狼将手中的重力腕带解下来之后，青学的两人居然连一局都没有拿下。 
 
“嘶——这才是立海大真正的实力吗？”有人忍不住惊讶。原本以为青学已经算是个中翘楚，和立海大比起来却仍然显得有些稚嫩……
 
“你以前肯定没看过立海大的比赛，特别爽！看他们教练配置就知道了。”
 
不少人纷纷看向两所学校的教练，青学的教练龙崎表情带着担忧，而立海大的教练……“神之子”幸村精市平静地坐在教练席，对赛场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早有预料，气势竟然不亚于场上任何成年人！ 
 
刚升入初一时就能带领立海大拿下那年的全国冠军，直到今天——如果有人询问手冢国光是不是国中网球顶尖强者，或许还有人会质疑，毕竟青学在全国大赛上从来没有过耀眼的成绩，但却绝对不会有人质疑幸村精市的地位。
 
“不愧是立海大”这句话再次在不少观众的心里出现，并深深地烙印下去。 
 
赤司征一发现赛场上虽然呈现一边倒的局面，但桃城和海堂却仍在努力改变战术，开始尝试各种方法进行反抗。
 
桃城不断打出上网截击，试图打乱立海大的节奏。海堂则是加强了底线的防守，用他的蝮蛇球来牵制胡狼。
 
在两人的努力下，这一战术调整起初取得了初步的效果，青学成功地追回了一分。不过丸井和胡狼很快就做出了应对，他们通过快速的传球和多变的击球方式，再次掌控了比赛的局势。
 
赤司征一眼睛紧紧盯着赛场，目光中带着兴奋。他喜欢这样紧追不放，一来一回的气氛，只有这样才算是一场令人向往的比赛。 
 
最后一球落地，黄色小球弹起来后又在地面上滚了好几米，宣告着这场比赛的尘埃落定。 
 
“6：2，立海大获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双方选手握手。 
 
赤司征一缓缓吐出口气，明明心里很清楚前辈们的实力，但比赛没有出结果之前，却总是有些紧张。
 
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吹了声口哨，“到我们了，小征一。”
 
“嗯。”他抬头，目光忍不住在观众席上寻找某位红发少年的身影，却意外看到了某个人。 
 
“伏渚先生？”他一愣，有些出乎意料，对方私下生活和他并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也都很克制有礼的不会去询问过多，在这里看到伏渚先生对他而言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伏渚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上挑，将头顶上的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他的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忧郁的蓝色眼睛。 
 
“征一？”仁王伸手挥了挥，“在干什么？” 
 
“好像有认识的人。”赤司征一摇头，表示没什么。 
 
仁王：“奥——你现在能控制住变身吗？”
 
赤司征一：“有时候可以。”
 
他和第二人格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兄和父亲的身上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没有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心里却总是有一根弦在紧绷。
 
为什么他总觉得第二人格出现过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到底是他想多了，还是？
  

  
第77章
 
 
“立海大再次以3：0拿下关东大赛冠军！连续十六届冠军, 立海大无愧于关东霸主！”
 
“关东大赛上一眼惊艳的白发赤眸少年竟然来自那个赤司家？！莫非赤司家今年要进军体育行业？”
 
“幸村精市的复出，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野心！”
 
“越前龙马，越前南次郎继承人出现, 他是否能在续越前南次郎当年的辉煌？！”
 
…… 
 
五条体育新闻四条和立海大有关,还有一条也是因为越前南次郎的余热在发挥作用,赤司征一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息屏。 
 
“哥哥，我不想去。”
 
“以前就算了。”赤司征十郎满脸冷漠, 眼睛还盯在报纸上没动，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赤司家二少爷了, 这次的宴会必须参加。”
 
哪有什么必须参加的宴会，赤司征一低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明就是兄长觉得宴会很无聊，这次终于可以找到机会把他拉过去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赤司征十郎突然转过头, 眼睛一眯, “居然都敢在心里编排我了？”
 
赤司征一徒然一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兄长是怎么知道他内心想法的,只好低头老老实实认错。 
 
“哼。”赤司征十郎瞥过去一眼，“你觉得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 
 
愚蠢的欧豆豆表情将内心的想法表露的一览无余，还自以为高明的隐藏的很好。 
 
“……”赤司征一忍了又忍, 憋出来一句, “宴会我会去的。”
 
赤司征十郎胜利地抬了抬下巴。 
 
…… 
 
关东大赛已经在前两天彻底结束, 不过依据立海大的习俗，哪怕是在暑假也不能荒废训练——但为了回家陪伴孤寡老人，赤司征一特意请了几天假。
 
可惜他对兄长深切的思念, 在回家第二天就被打碎了。
 
兄长还是那位兄长，距离产生的美不值一提，根本抗不过相处的短暂几小时。 
 
什么“孤寡老人留守家里无人看顾”都是假象……赤司征十郎亲自出来表演，谁能不上当？ 
 
赤司征一还以为自己看破了兄长冷漠表情下内心的孤独——看来跑出来读书是有用的，心思飘了，觉得已经可以掌握住兄长了。
 
说多了都是眼泪，赤司征一为自己悄悄难过了一把后，抬头看了眼兄长，发现对方毫无察觉，又轻轻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兄长不可能知道他所有想法的。
 
宴会的时间安排在周五晚上，是铃木集团为了庆祝“某某事件”特意举办的。
 
别误会，虽然赤司征一从来不记人名，但恰巧对事件的记忆并不会有这样的效果。这个“某某事件”四个字是兄长亲口告诉他的。 
 
原因是铃木集团一年到头举办的宴会太多了，总是能找出各种奇怪的理由。比如“今天收购一颗绝美宝石”“明天宝石被怪盗基德偷了”……之类的，不过业内也并不反对这样的宴会。
 
毕竟不管宴会举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最后都会变成商业会谈。 
 
“宝石被偷了也要庆祝吗？”赤司征一万分不解。
 
赤司征十郎解释：“不是庆祝，是为了声讨。”至于他们这些前去参加宴会的人到底有没有声讨，就另说了。 
 
也不知道铃木集团为什么非得和怪德基德干上，大概这是忙碌生活里唯一的乐趣吧……开玩笑的，商人当然都不傻，根据怪盗基德在日本的声望，每举办一次宝石展出活动，铃木集团的股票都会往上涨。尤其是怪盗基德还是一个喜欢还赃物的小偷，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实在不想参加的话……”
 
赤司征一眼睛微微一亮，亮晶晶地盯着他的兄长，期盼着他接下来说出的话。 
 
赤司征十郎淡淡地瞥过去一眼，“也必须参加。”
 
赤司征一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赤司征十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们。”
 
虽然说这次将弟弟喊去宴会，是为了让他出现在大众视野，不过也仅限于如此了。赤司征十郎不会让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出现在他弟弟的身边，这么一来找几个同龄人来陪伴是最好不过。 
 
朋友？赤司征一没反应过来，他脑子里对于这个词是完全陌生的，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将社团里的同伴和朋友这个词匹配到一起。 
 
“可以吗？”赤司征一有些犹豫，这种商业类型的聚会，将前辈们叫过去是不是会有些不方便？ 
 
“没事。”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这次的理由是号召各个企业联合起来对付怪盗基德。”
 
虽然以这种理由举行的宴会，最后也会变成商业性的宴会，但事实上还是会有不少外界的人来参加。 
 
赤司征一开心到把自己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送给了兄长，不过晚上因为睡不着，又偷偷跑到书房把兔子玩偶拿了回来，第二天再偷偷放回去。 
 
赤司征十郎：“……”行吧，假装没看见。
 
宴会在晚上举行，赤司征一在家里试了一整天的礼服，又被造型师弄了几个小时，最后才新鲜出炉，被送上了去宴会的汽车。
 
“这是你第一次公开露面，当然要重视一下。”赤司征十郎双腿交叠在一起，语气充满了威严。
 
赤司征一萎靡不振地低着头，认为兄长课余时间打篮球是一项正确的决定，否则平时哪来这么多精力？ 
 
要知道他试了一整天的衣服，兄长也在他旁边陪了一整。呃，如果不是兄长太过挑剔，他今天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你朋友都通知到了吗？”赤司征十郎。
 
“嗯。”赤司征一稍微振作了点。
 
赤司征十郎点了点头，这句话不过是再次确定罢了。事实上，在得知赤司征一邀请的名单后，他就已经提前一天将宴会的晚礼服送了过去。 
 
作为赤司家二少爷的朋友，可以选择穿常服，也可以选择穿礼服，但他作为兄长，必要的礼仪必须到位。
 
宴会大厅灯光璀璨，各界名流云集。赤司征一跟着兄长刚踏进去，就有人热情地凑了过来。 
 
如今谁都清楚赤司家下一位继承人是谁，而赤司征十郎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也的确让他在界内站稳了脚跟。
 
“父亲今天没来吗？”赤司征一小小声地问道。
 
“嗯。他一般不参加这种宴会。”赤司征十郎平静地说道。
 
赤司家的二少爷第一次露面应该在什么场合，至少这个宴会的举办方得和他们同一个阶级，另外一个便是不能大张旗鼓——又不是私生子认祖归宗，完全不需要特意举办一场宴会来彰显身份。 
 
“好久不见。”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赤司征十郎微笑着回应，游刃有余地与对方寒暄，明明不过才14岁的少年，在场却没有一个成年人敢低看他。 
 
赤司征一早就习惯了兄长站在他前面，乖巧地在后面当了会儿跟屁虫，直到手机轻微地震动一声，他悄悄瞥过一眼。
 
“前辈们到了，我去接他们。”赤司征一用手指戳了戳兄长的后背。
 
赤司征十郎腰身一紧，表情不变，但笑容仔细看有些僵硬。他平静地侧身，对着弟弟点了点头，再次转过身与其他人闲聊。 
 
“抱歉，他平时身体弱，因此不怎么出现……” 
 
“身体弱”的赤司征一兴奋地来到了大厅门口。
 
幸村、真田等几位立海大正选们正站在大厅门口，赤司征一刚想开口打招呼，发现他们正与一伙人聊天，抬头一看，是冰帝的几位前辈们。 
 
“本大爷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迹部抬手点了点泪痣，语气充满了自信，“合宿的事情考虑的如何？只有你们立海大没有消息了。” 
 
幸村微微一笑，他身上穿着得体的礼服，将身形衬托的高挑贵气，气势上竟然完全不输于迹部。 
 
“抱歉，今天不谈公事。”
 
既然是收到后辈的邀请前来玩乐的，自然没有必要非在这种时候讨论网球相关的事情。 
 
“呵。”迹部单手撑住脑袋，“看在你们还算华丽的份上，本大爷就不计较了，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吧！”
 
他双手张开，仰头对着天花板大笑，站在大厅人流最多的地方，华丽又高贵的声线吸引住了附近所有人的视线。 
 
“什么东……吓我一跳，原来是迹部家的小子啊。” 
 
“还能是谁？习惯了——你刚刚是不是想骂他来着？” 
 
“都是误会哈哈。”
  

  
第78章
 
 
敏感型人格受不了这样的大场面, 赤司征一脚步一转，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赤司征十郎闲聊之余瞥过来一眼，投来疑惑的视线。
 
赤司征一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下一秒猛然被一个巴掌拍住了肩膀,吓得他浑身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 视线被高大的身影遮住，就连整个人也被笼罩在对方的影子下。
 
“桦地。”赤司征一松了口气, “怎么了吗？” 
 
桦地没有说话，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迹部景吾。 
 
“哟！”迹部景吾两根手指并拢放在太阳穴位置,轻笑着打了声招呼。 “难得在这里看见你，看来今天是华丽的兔子酱。” 
 
“……”赤司征一直呼“救命”。
 
为什么他感觉旁边那些大人看他们的眼神那么奇怪，赤司家的二少爷今天第一次亮相,不会要传出一些不好的传闻吧…… 
 
正在沉思之间，身后又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征一。”
 
“征一酱！”
 
立海大几位正选走了过来, 幸村精市走在最前方, 看起来像一位翩翩贵公子, 与这场宴会毫无违和,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帅气，就连这大厅也被衬得亮堂起来。
 
切原今日表情难得有些拘谨，他扯了扯西装上的衣领, 不自在地问道：“是不是很奇怪？”
 
赤司征一诚实地摇头, 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事实上他们学校的校服原本就是西装……虽然现在身上穿的要更加精致昂贵些, 总体来说并不会有任何不合适的感觉。
 
幸村微笑着看着两人聊天，等到这次正义和几位前辈的寒暄结束，便带领着大家一同向赤司征十郎问了声好。 
 
期间甚至有某些商业人士试图跟幸村几人搭话,不过在开口的瞬间便被真田弦一郎的表情吓了回去。 
 
真田睥睨眼：“有事？”
 
商业人士：“……无。”
 
事实的真相当然不是如此，真田作为绝对礼貌的好少年，面对每一个前来搭话的大人，都恭敬有佳……奈何没有人领情，赤司征一为真田副部长感到难过。
 
迹部带着冰帝几位正选来宴会玩耍，自然也安排了相应的区域，赤司征十郎恰巧将立海大安排在了旁边，赤司征一高高兴兴地抛弃自家兄长，完美混入了立海大的队伍。 
 
“这份料理不错，这个也好吃，还有这个，这个！”丸井就如同掉进米仓的小老鼠，不停的往手里端一些甜品和点心。
 
旁边冰帝的芥川慈郎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呀是你呀，要吃吗？”丸井热情地递过去一份甜品。
 
今天幸村已经提前说了，不会限制他们的饮食。不过……按照丸井对幸村的理解，绝对会让他们在事后用训练补回来。
 
嘛，不管了！原本还打算节制的丸井，再看到宴会上各种各样的料理美食后，瞬间将担忧抛在了脑后。 
 
“ZZZ ZZZ～睡觉？和丸井同学吃甜品√”芥川慈郎原本困顿的眼睛一下就睁开，高兴地接过甜品。
 
丸井哈哈大笑起来，胡狼挠了挠头，将丸井给出去的那份甜品，又放到了他的盘子里。 
 
“谢谢杰克～”
 
这边是友好气氛组，另一边还有家长教育小孩儿组。
 
“你在干什么？” 
 
切原鬼鬼祟祟的背影一僵，他缓缓回过头，看到亲爱的副部长正满脸阴森地盯着他。 
 
“抱、抱歉……”他一边悻笑着，一边将手偷偷藏在身后。 
 
“什么东西，拿出来！”真田的语气十分凶狠。 
 
赤司征一站在旁边都替切原前辈感到了紧张。
 
切原吞了吞口水，“什么都没有啊，真田副部长。” 
 
就在这时，仁王从他身后经过，一脸诧异地说道，“ Puri ～赤也你拿的这是什么酒啊？没见过诶。” 
 
“呃……”切原心里大呼不妙，仁王前辈也太蠢了，这种时候当然要假装没看见……
 
“砰！”脑海中的思绪还没有转完，抬头就看到一个拳头朝自己挥了下来。 
 
“太松懈了！竟然敢偷偷喝酒，快点给我放好！！！”
 
幸村面带微笑站在旁边，仔细看能够发现他的额角缓缓流下了一滴汗。 “弦一郎说话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柳眯着眼睛，身体有些僵硬，“是啊，就是场合不对。” 
 
赤司征一：“……！！！”
 
既迹部景吾站在大厅门口疯狂大笑，引发众人探究和好奇后，真田凭借着高昂充满活力的声音又吸引住了大半视线。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真田有些懊恼地鞠躬。
 
赤司征一安慰道：“没关系的，哥哥说这不是正经宴会。”
 
真田一愣，“有多不正经？”
 
柳无奈地叹气，“征一，你哥哥说的应该是这不是正式宴会。”
 
明明国语学的很好，但不太想承认这个丢脸误会的赤司征一默默在心里反驳，这个宴会本来也没多大正经。 
 
毕竟理由是声讨怪盗基德什么的，说不定宴会里还会混进来一些奇怪的人。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赤司征一看到好些人一边看着门口，一边小声地和身边的同伴议论。 
 
“真的是毛利小五郎？”
 
“那个传说中靠着睡觉来破案的家伙啊？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嘛。” 
 
赤司征一当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段时间“毛利小五郎”这个名字在日本民众间如雷贯耳，无数难解的案件被他看破，甚至让警察们的脸面一跌再跌。 
 
他转过头，门口处站着一位梳着大背头的大叔，手里拿着邀请函，正一脸哈笑地对着门口的保安说着什么，的确如同别人所说，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超级出名的大侦探。 
 
突然，赤司征一的视线一顿，毛利小五郎身边还站着三个人，两位女生和一位小孩儿。 
 
其中有一位女生是举办方铃木集团的二小姐铃木园子，而那位小孩是他曾经在东京某家图书馆见到的那个奇怪的孩子。
 
“咦，这个小孩是不是有些眼熟？”丸井问道。
 
“有过一面之缘。”柳回答。
 
另一边。
 
“爸爸，你等会儿可不能光顾着喝酒。”毛利兰满脸担忧，“如果喝醉了……” 
 
“放心啦，放心啦。”毛利小五郎大着舌头说道，一副让人完全放不下心的样子，他摸了摸胡子，“我这次是来办正事。” 
 
声讨“怪盗基德”的宴会当然不能少了著名鼎鼎的大侦探，说不定为了打探敌情，怪盗基德就扮成了某位客人隐藏其中，铃木集团这次十分“谨慎”。 
 
柯南在角落露出半月眼，心想，能办正事就有鬼了，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声讨宴会到底是怎么办起来的……该说不愧是铃木集团吗？ 
 
不过如果他是怪盗基德的话，也会来这里蹭蹭……打探消息什么的倒是其次啦，声讨会也完全声讨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主要是这个宴会看起来真的很豪华，不来有点可惜了。 
 
柯南左右四处张望，竟然还在宴会里看到了自己还是工藤新一时不少眼熟的人。
 
果然这世界上有钱人都只有那么几个。他翻了个白眼，继续摇头晃脑。下一秒，他的视线和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相撞，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柯南，是遇到熟悉的朋友了吗？”毛利兰弯腰温柔地问道，她在宴会的客人里看到了好几个小孩儿，甚至还看到了不少稚嫩的面孔。
 
大概并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宴会，一心担忧自己的爸爸喝醉酒失态的毛利兰浅浅地松了口气。 
 
“噢！看到了以前见过的大哥哥。”柯南用可爱的声音说道。
 
毛利兰：“那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柯南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已经挪开了视线，便摇了摇头，“不用啦，说不定大哥哥已经不记得我了。”
 
“好吧。”毛利兰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头。
 
“小兰！大叔，来这边！”铃木园子扯着裙摆从远处跑过来，她刚刚先去找自己的叔叔去了。 “叔叔在那边等你们。” 
 
立海大休息区域。
 
“今天的宴会还真是热闹啊。”幸村微笑着说道，“总觉得会遇见很有趣的事。” 
 
“为什么要请大侦探过来呢？”丸井往嘴里塞了口蛋糕，含含糊糊地说道，“难道宴会上有什么未解之谜需要堪破？” 
 
“哦？”柳生敏感地推了推眼镜。
 
仁王注意到他有些紧张，忍不住“噗”笑了一声，“怎么样？见到你的偶像了，不过去打招呼吗？” 
 
柳生很严肃：“在下会寻找时机的。”
 
“应该不会有案件发生吧？”胡狼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担忧。
 
听到“案件”两个字，赤司征一立刻回头寻找兄长的身影，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恰巧望过来。
 
“何事？”
 
他在兄长的眼神里看出了这句话，赤司征一摇了摇头，低头轻轻抿了口饮料。
 
案件什么的，应该是不可能的。
  

  
第79章
 
 
大概这个世界上什么人就应该干什么事儿,比如立海大永远只存在于网球场，那么柯南这个人永远就只能存在于侦探场。 
 
可惜现在的赤司征一并不清楚这件事，难得有这样全社团一起出来的团聚活动, 大家围绕在一起吃吃喝喝, 每个人都很开心。
 
“砰”的一声响, 整个大宴会大厅黑了一瞬间, 又在下一秒亮起一束光。
 
一位有些圆圆的爷爷扭着身子走到中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欢迎大家来到此次宴会，闲话不多说,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声讨怪盗基德！接下来有请中森警官讲两句……” 
 
赤司征一和其他人一样抬着头,这位看起来大腹便便、和大多数有钱人一样身材的爷爷是与赤司家齐名的铃木集团的顾问。铃木集团大多数的事情都由他来出面，也是铃木园子的叔叔。 
 
是一位性情豪爽大气、童心未泯的老爷爷，这种性格在商业圈里十分吃香,大部分他举办的宴会很多人都会买账。不过兴许是待在高位久了，又有些固执己见,并且自信自负,否则也不会这么久的没有逮捕到怪盗基德。 
 
但是兄长又说过,自由的怪盗基德比被逮捕起来的怪盗基德更有用,也说不清两方是否是心知肚明的演戏给观众看。 
 
举办方铃木次郎吉发表完他的演讲，宴会继续进行。
 
“不知道怪盗基德这次会不会来呢？”丸井摸着下巴，“要是能见到传说中的怪盗基德,这就太酷了！” 
 
要知道每次怪盗基德发完邀请函后, 博物馆门口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是为了一睹怪盗基德的风采。丸井身在神奈川，只在新闻里见到过怪盗基德飞翔的身影，一直都想亲眼见见这位“超级大盗”。
 
“应该不会吧。”胡狼摸着脑袋说道, “怪盗基德每次出现都会提前发邀请函，而且他只对宝石有兴趣，除非这场宴会突然掏出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 
 
“掏出宝石不难，难的是怪盗基德如何得知这里有宝石。”柳生一本正经地分析，“除非怪盗基德真的有同伙或者他又伪装成了打探消息的客人。” 
 
提到宝石，立海大众人又下意识想起了当初赤司征一送给幸村的慰问礼，将宝石这种珍贵的东西拿出来送礼……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家长居然也同意了，他们果然很难理解站在日本财阀顶尖的家族。 
 
“难道冰帝的人偶尔也会收到迹部前辈送来的宝石吗？！”切原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这样的信息，他顿时瞪大眼睛，用惊艳又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冰帝成员。
 
部长都说了这种贵重的礼物不能收，但是“没人送”和“有人送了却要亲口拒绝”，当然还是后者更让人痛苦。
 
“挪开你的目光。”日吉若皱了皱眉，嘴里塞了一口寿司，微微抬起下巴，“你冒犯到我了，海带头。” 
 
“你说什么！”切原瞬间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平静又沧桑的叹了口气，像一个看着熊孩子作乱的大家长。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种小争吵还是不要参加为妙。 
 
丸井：“所以迹部真的给你们每人送宝石了？”
 
忍足侑士一顿，“这种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丸井嘻嘻：“合理推测。”
 
“……”忍足侑士扶额，“不太合理，不会是柳推测的吧？”
 
柳：“……你这种谣言也不要随意传出来。” 
 
丸井：“哈哈哈。”
 
迹部用手指戳了戳赤司征一的肩膀，“宝石？”
 
赤司征一：“？”
 
迹部：“征十郎脑子被驴踢了吗？让你送这玩意。”
 
赤司征一：“不华丽吗？”
 
迹部：“……华丽。”
 
赤司征一：“不高贵吗？”
 
迹部：“高贵吧。”
 
赤司征一：“你不喜欢吗？”
 
迹部：“……你到底想说什么？” 
 
赤司征一满脸老实人模样，“送的是迹部哥哥会喜欢的礼物，所以不是兄长脑子被驴踢了。” 
 
两人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迹部回过神来后冷笑一声，用力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出去一趟，出息了哈。”
 
赤司征一高兴的点头：“兄长也这么说。”人果然要多出门。 
 
迹部冷漠脸：“哦。”
 
两所学校间的气氛一片祥和，不少正在商业交流的成年人偶尔回头望一眼，纷纷露出了羡慕又感慨的神情。
 
果然是青春啊。
 
可惜这样安静平和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就算是在宴会这样喧闹的场景，突兀的尖叫声也足够吸引住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人群迅速从安静变得更加喧闹，四周也开始乱哄哄的。
 
幸村已经有过类似的处理经验，冷着脸组织队员不要分散。赤司征一跟在前辈们的身边，抬头四处寻找兄长身影时，看到一道小小的身体迅速从眼前跑了过去。 
 
“你……！”他张了张嘴，话没有说出口，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了。
 
“怎么了？”真田紧张地问道。 
 
赤司征一犹豫，“刚刚看到一个孩子跑出去，可能是和他家大人走散了。”
 
真田的表情很严肃，“往哪边跑的？我去找他。”
 
迹部皱眉：“现在最好不要乱走，那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故，我已经去让人问了。” 
 
立海大和冰帝所处的区域是靠近西南的一个小角落，和宴会的大本营相隔有段距离。事情发生时，他们这边也是最后引起骚乱。
 
“真田，征一酱，不用担心。”幸村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危险，否则会有更大的动乱发生……”
 
现在反观事情发生的地点，虽然有人在尖叫着跑动，但是所有人的行为都在正常范围内。如果发生大范围事故，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赤司征一点了点头，扬起脖子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兄长。
 
“你好，可以问一下发生什么了吗？”切原逮住了一位从事故发生地点走过来的人。 
 
“死、死人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那人一脸慌张，衣服看上去也有些狼狈，应当是从人群中挤出来的。 “绝对是怪盗基德来了，就是他杀的错不了！”
 
切原松开对方的衣服，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向前辈们。
 
幸村轻轻皱眉：“东京犯罪率太高了。”
 
“我有看到新闻说东京人们生活的太压抑了，幸福度比较低，所以犯罪率一直居高不下。”柳生叹了口气。
 
“要过去看看吗？”仁王挑眉。
 
“他刚刚说是怪盗基德杀的……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丸井摸了摸下巴。 
 
赤司征一摇头，“怪盗基德一直都只偷宝石，没有杀过人。”
 
“以前没有杀过，不代表现在不会杀。”真田冷着脸，“我们万事要小心，说不定他在这个宴会还没有走。” 
 
“所有人都不准出去！”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放声大喊，“我们已经报警了，凶手就在宴会里，如果谁跑出去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保镖将门口齐齐围住。 
 
迹部询问完自己带过来的保镖，缓步走过来摇了摇头，“宴会中心有人死了，初步判断是他杀，现在毛利小五郎侦探正在破案，宴会也是他要求封锁的。” 
 
宍户亮：“不用担心，东京的警察很有处理犯罪的经验，马上就会过来了。” 
 
丸井翻了个白眼，“你们东京也太危险了，这就是city boy们的生活吗？”
 
芥川慈郎正挂在桦地身上睡觉，听到偶像的声音立刻弹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发出了“ zzz~”的语调，下一秒又昏睡了过去。 
 
被他突然的动作吸引住视线的众人：……不愧是芥川啊。 
 
“部长，我看到哥哥了。”赤司征一向幸村报备，“我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幸村稍微有些犹豫，原本不怎么担心，但现在听说凶手还在宴会没有出去…… 
 
“我和他一起。”真田立刻说道。
 
幸村这才点了点头，“可以，你们注意安全。”
 
赤司征一和真田往宴会中心走去，所有的客人都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不少人挤破头也想闯进来的上流社会，在生死面前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真田突然皱眉：“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
 
赤司征一：“？”
 
真田冥思苦想，抬头，“你现在情绪很稳定吧？” 
 
“……”后知后觉想起了某次新干线上突然转换人格，称呼真田副部长为爸爸的事情，赤司征一脚趾悄悄地蜷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高冷，“还可以。” 
 
警察……哪些警察？爆破警察应该不回来吧……？
 
希望。
  

  
第80章
 
 
宴会门口角落停着一辆保时捷356A,厚重的玻璃遮挡住了里面的情形，和外面的热闹隔绝成两个世界。 
 
“大哥？”伏特加动了动壮硕的身体，侧头向身后黑子男人询问, “我们还要等吗？”
 
“最后十分钟。”琴酒冷声说道。
 
这个世界上和他约好了时间敢迟到还让他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的人,都已经吃上□□的枪子了……呵,看来必须要让那个小子清楚什么叫做基本礼貌。 
 
琴酒冷脸擦枪,阴恻恻地想。 
 
“是。”伏特加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将手放在方向盘上,心里却忍不住想，上次行动时,大哥似乎也说了这句话…… 
 
格兰姆酒还真是喜欢在大哥的底线上蹦哒啊。
 
他也曾经天真的问过大哥,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杀，后来才意识到这是属于职场的险恶。 boss点名要保的人，他们不但不能杀,还得努力保护对方。 
 
伏特加讨厌关系户。 
 
虽然他自己也是。
 
宴会大厅。
 
警察还没到，虽然举办方已经竭力想要镇压人群, 但有人在宴会上失去生命, 现场乱得不行, 一时间很难找到想要找的人。
 
“抱歉, 让让。”真田走在前方，替赤司征一挡住人群，边道, “看到你哥哥了记得说提醒我。”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赤司征一听到有人在大声地询问, 言辞激烈, 很容易煽动人的情绪。
 
“就是啊，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都知道了,那个人是中毒死的，谁知道我们有没有中毒？” 
 
“天呐，我要去医院检查……铃木集团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只是铃木，赤司和迹部也在，他们三家都联合在一起了！难道他们有什么阴谋吗？” 
 
乱哄哄的现场，赤司征一和真田终于走到了案发现场附近，那里此刻已经被围起来了，寻常人没法进去查看。
 
真田表情很严肃，“幸好有侦探在这里，否则第一案发现场就要被破坏了。”
 
事实上，刚发现有人死亡时根本来不及保护案发现场，然后待后续处理得当，等警察过来后应该也能找到不少线索。
 
赤司征一没能找到自己的兄长，胡乱地应了一声，心里有些急迫。
 
“真田副部长，我想去那边看……”
 
“什么？”四周的声音过于吵闹，真田一时半会儿没有听清，他皱起眉头，弯下腰，“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没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真田：“？”
 
他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发现刚刚低着头的后辈抬起了头，那双眼睛一赤一金，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耀眼。 
 
“你……”真田一时有些失语。
 
“我有事，下次和你玩。”赤司征一眉眼弯了弯，笑意不达眼底。
 
真田皱眉：“你要去哪？不是要去找你哥哥吗？”
 
“我那位好哥哥不就在那吗？”
 
赤司征一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位红发少年正站在人群中央指挥，安抚众人的情绪，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摇头晃脑的小孩，带着黑色的圆框眼镜，抬头可爱地说着什么。 
 
“……你现在乱跑，太危险了。”真田不赞同的摇头，“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好啊，那我们一起。”
 
真田缓和了表情，他还以为“变身”后的赤司征一会很难搞，看来在正事面前还是懂事的。 
 
赤司征一笑了笑，突然一脸惊讶，“幸村部长你怎么来了？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真田一愣，立刻转头，却只看见慌乱的人群，并未见到幸村的踪影，他转过身，“幸村在哪……赤司？”
 
他身后哪里还站着白发少年，只剩下一块光溜溜的空地，和一个看着他表情发怵的成年大叔。 
 
大叔瑟瑟发抖：“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不会是凶手吧？” 
 
真田：“……不是。”
 
大叔：“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来人啊！这里有……”
 
真田手疾眼快地将对方的嘴捂住，“抱歉，但我真的不是凶手，我现在有事，等会再跟您详细解释。” 
 
大叔：“唔唔唔！”
 
谁要听你的详细解释啊，快放开他啊！ ！ ！
 
赤司征一趁着真田转头的间隙，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一路顺利溜到了酒店侧门的一个隔间，他记得从这个隔间的窗户跳出去，能够直接到达酒店外面。 
 
虽然已经经过了初步封锁，但警察不在，封锁力度不够，稍微想点办法的人都能跑出去。
 
啧，赤司征一还有间隙去想这次的案子，那些人得抓紧了，否则凶手早就跑了。 
 
他刚刚从窗户边跳出来，就看到正门口停了几辆警车，他躲在暗处瞥了几眼，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刚走到后门附近，戴着高礼帽的银发男人和体型稍微健壮的黑衣男子变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方碰面，目光在空中交汇。
 
“你迟到了。”琴酒靠在保时捷上，眼神冰冷，手中的□□有意无意地摆弄着。 
 
赤司征一灿烂地笑了笑，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畏惧的表情。 
 
“别这样嘛，都是老伙计了。”
 
“谁跟你是老伙计了？”伏特加忍不住说道，“不要每次都迟到，我们很忙的。”
 
“又加班了？”赤司征一双手枕在脑后，笑嘻嘻地说道，“说真的，琴酒你跳槽吧，我哥哥说不定能保你。”
 
琴酒面无表情：“别废话，东西拿到手了吗？”
 
“没有。”赤司征一摊开手。
 
“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琴酒闻言直接用□□抵住赤司征一的脑袋，具有压迫感的声音响起，“违抗任务的后果你很清楚。” 
 
“我还只是一个孩子。”赤司征一叹了口气，“任务期限不能放宽点吗？”
 
琴酒冷哼一声，“我怀疑你不是双重人格，而是三重人格。”
 
一个人格天真，不谙世事，身为顶尖财阀的二少爷，居然一门心思只想当世界网球选手，一个人格张扬，像一个二傻子，甚至还想过去拯救世界……另外一个便是现在展现出来的人格。 
 
狠戾，玩世不恭，就连他有时候也看不透这个年仅12岁的少年。
 
“说不定呢。”赤司征一耸了耸肩膀。
 
琴酒：“别废话了，这里怎么会有警察？你搞的鬼？” 
 
赤司征一大喊冤枉，“我哪有那么笨蛋啊！宴会被封锁了，溜出来见你们，我都担心自己被发现。”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组织的任务必须完成。”琴酒将□□收回，语气冷漠，“格兰姆你很聪明，也应该知道反抗的下场。” 
 
赤司征一没有说话，眼神沉寂下去。 “总之东西我现在拿不到，但我的立场一直都很坚定。”
 
“最好是这样。”琴酒冷哼，“ bods让我带话，你想将主人格压制下去的事情已经有进展了……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伏特加接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尤其是和他们对峙的还是个12岁的孩子，让他觉得浑身都别扭。
 
“扭什么？”赤司征一突然话音一转，目光看了过来。 
 
伏特加顿时觉得不妙，然而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难道是听到午餐饿了？”赤司征一勾起唇角，捧住脸，“琴酒哥哥，你这司机的体型也该控制控制了，以后做不进驾驶位就糟糕了。”
 
“闭嘴！”琴酒被这一声“哥哥”恶心到了，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
 
伏特加很委屈：“大哥，我没说话。”
 
琴酒：“……你也闭嘴。”
 
“噗。”赤司征一弯了弯眼睛，“警察过来了估计得查人，我先走了，下次见！”
 
他朝两人笑着摆了摆手，在转身的一瞬间，眼神冷漠下来，阳光从上而下照射，上半身还留在阴影中，下半身已经完全显露在了阳光之下。 
 
光和影的交错。
 
白发少年走得干净利索，伏特加盯了一会儿对方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大哥，这小子靠谱吗？”
 
琴酒：“不该问的别问。”
 
就算是他这种“铁血没感情的杀手”也很清楚，组织用人从来不是看靠不靠谱，而是看有没有价值。
 
不管格兰姆的立场是什么，只要他还是赤司家的二少爷，那么他对组织的价值就不可能消失。 
 
“哦。”伏特加老老实实，“小手”乖巧放在身前。
 
“上车。”琴酒说道，他双手插在风衣里，打开保时捷后座时忍不住朝小弟的体型暼过去一眼。 
 
伏特加：“大哥，我吃得真的不多。” 
 
“哦。”琴酒冷漠地应了一声。
 
车上一路无话，在到达安全屋准备下车时，琴酒突然又开口了：“你以后每天少吃一顿。”
 
伏特加：“……”他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大哥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伏特加在车上为自己消失的夜宵流泪。
 
关系户真的很烦，这次能把他的饭从四顿减到三顿，下次说不定能把他“琴酒最忠实的小弟”这个身份也搅黄了！
 
伏特加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不行，他得想点办法让大哥少接触那小子，邪门！
  

  
第81章
 
 
“嗯？这怎么有只小老鼠？” 
 
赤司征一停下动作,抬头，侧门旁边站着一位金发黑皮的俊美男人，紫色的眼眸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看着让人无端觉得十分危险。 
 
大意了。
 
他没动, 脚踩在窗户框上面, 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大哥哥？不要告诉别人我偷偷溜出去了哦。”
 
安室透靠在墙边没动，眼睛定定地盯着面前的白发少年。 
 
赤司征一,赤司家从未露过面的二少爷，今天赤司家族透露出他即将露面后,各大媒体都已经准备了一手新闻稿,只等着今天宴会结束发出来。 
 
无论是身为警官降谷零，还是黑衣组织的情报成员安世透，基于两者因为不同理由对日本财阀的关注, 他对这名少年的身世都十分清楚。
 
未成年、喜欢运动、性格孤僻，是祖国的好花朵,他拼命为之保护的对象——但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好花朵……居然还能和琴酒有关系？ 
 
铃木集团举办宴会这家酒店平时从不对普通人或者外人开放,哪怕身为警察,也无法随意进入,得知毛利小五郎收到了邀请，安室透特意厚着脸皮跟了上来，就是为了能够趁机收集财阀的资料。 
 
尽管他很清楚,既然敢放外人进来,那么重要的资料当然不会放在这里,但他不可能会放过任何机会。 
 
现场意外发生事故，柯南和那位赤发少年配合十分默契，将现场管理的井井有条,警察也已经到达了前厅正在筛选可疑人员，安室透便趁着这机会偷偷溜了出来。 
 
起初看到琴酒保时捷，他心里一惊，以为是对方查到了自己的踪迹，又或者组织在这家酒店也有任务……甚至有可能现场发生意外事故，也是组织安排的人动手的。
 
却不曾想却看到白发少年直接走了过去，以防暴露自己，他束手束脚下来不及阻止……担心琴酒会对这名少年动手，但是他已经做好冲出去保护对方的准备了。
 
然而现实……
 
琴酒对旁人的视线很敏锐，为了不被察觉到，安室透并没有凑近观察，但少年那淡定自若，和黑衣组织成员谈笑风生的模样依旧让他记忆犹深。
 
“你溜出去干什么？”安室透问。 
 
赤司征一歪了歪头，“里面太闷了，而且吵吵闹闹的，要不是前辈们还在里面，我才不会回来呢！”
 
撒谎，安室透眼神暗了暗。
 
他早就知道许多日本财阀并不干净，和□□有诸多牵扯，尤其是日本的顶尖财阀……但这名少年的行为到底是代表他的个人，还是背后的家族？
 
组织经费的来源除了世面上公司外，难不成还有赤司家的支持吗？
 
“原来是这样啊。”安室透突然笑了，气氛一瞬间从严肃转为了轻松，“快些进去吧，免得让你前辈们担心。” 
 
赤司征一点点头，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转身离开之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了哥哥，你身上的酒味好重啊，是偷偷喝酒了吗？”
 
安室透神情一顿，“是吗，我没注意。不好意思啊，熏到你了。”
 
赤司征一摇头：“没关系，只是偷偷喝酒被发现的话会很危险诶。” 
 
“……”安室透弯着眼睛，“好了你快回去吧，不过小孩子绝对不能喝酒哦。” 
 
赤司征一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前脚刚踏入大厅，后脚就和人直接撞上了。
 
“你学校的前辈和哥哥都在找你。”男人缓声开口。
 
“我会在意？”赤司征一挑眉。
 
明明只是眼睛变了一个色，但和平时给人的印象却截然不同。
 
赤色眼睛的少年虽然总是没有表情，看上去高冷、难以接近，但接触后却又会发现，比起冷漠，他更趋向于平和。
 
而异瞳的赤司征一虽然表情更加丰富，但往往给人的印象却是尖锐，就算是笑着，也让人忍不住升起警惕，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掏出一把刀。 
 
“他会在意。”男人哑声开口。
 
“……”赤司征一，“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我刚刚和你好伙伴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嗯。”
 
“你不打算见见他？”
 
“会见的，但不是现在。”男人将头顶的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那双忧郁的蓝色眼睛。 
 
“随便你，赶紧找个机会溜走吧。”赤司征一靠在墙上，目光看向窗外，“琴酒那边我已经说了。” 
 
这个世界上天赋异鼎的小孩不少，诸伏景光想起了在宴会大厅见到的那个七岁的孩子，大概稍微敏锐点的人都能发现，这个孩子对案件的作用。
 
不过也仅限于如此了，至少对方再怎么聪明也不会在12岁时只身进入黑衣组织，与各种危险人物周旋。 
 
不，应该是更小的时候。
 
“有事联系我。”诸伏景光最后说道，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阴影中。
 
赤司征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蹲在了地上，休息了一两分钟，才慢慢向宴会大厅走去。
 
因为警察的存在，比起之前大厅已经有秩序了不少。尤其是锁定嫌疑人之后，不少担心惹事上身的人都提前走了，只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赤司征一前脚跟踏入大厅，后脚就被人猛地扯住了衣服，整个人甩在了墙上。
 
“你去哪里了？”真田抓住后辈的衣领，大声地吼道，“不是说了不准乱跑吗！”
 
如果只是简单的参加宴会走丢了，他不至于这么生气。但前一刻才有人被谋杀，凶手还在宴会里没离开，真田发现后辈不见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赤司征一心想，再危险也不会比琴酒更危险了。 
 
不过看着对方那张因为生气，甚至有些扭曲的脸，他还是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勾了勾唇角，没有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真田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将手松开，“但前提是不要给身边的人惹麻烦。” 
 
赤司征一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
 
真田：“你和赤也的情况不一样，以后异瞳模式不要单独行动。”
 
管得倒还挺多的，赤司征一继续在心里吐槽，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哦”字。
 
算了，这次就让让他吧，就当是之前借他帽子的报酬了。
 
他被真田拽住衣袖，老老实实地跟在对方身后，一路平安的走到了宴会正中心，没有作任何妖。
 
当然，他现在也没有这个心力。
 
大厅中心破案进度有了进展，经过某位小学生的不懈努力，犯罪嫌疑人终于从整个大厅被锁定在了三个人身上。
 
非常标准的三选一，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寻找。 
 
“跟紧我。”真田回头。
 
他只是稍微动作慢了点而已，赤司征一挑眉，觉得这个自己不需要忍，刚想开口，突然感觉脑袋一阵晕眩，他后退一步，身体往后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
 
“你……？”真田皱眉。
 
赤司征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身体。
 
赤司征十郎： “征一？”
 
熟悉的声音。
 
“征一？征一！你怎么了？” 
 
不停的有人在摇晃着他的身体，熟悉的声音不段从耳边传来，赤司征一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也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一幕，他看到了真田副部长焦急的面孔。
 
宴会那天发生的事情，赤司征一有些记不清了，无论是谁问他那天发生的事情，他都只能回答一个不知道。
 
为什么会突然跟真田副部长走丢？不知道。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也不知道。 
 
人格是什么时候转变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不知道。 
 
他对身体的掌控程度似乎在慢慢减弱，弱到次人格想出现就出现。而他情绪和认知上的茫然，似乎让身边的人有了不少焦虑感，就连幸村部长，偶尔也能看到他正在翻阅人格分裂的资料。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他向所有人这么解释着，所有人给他的回答都是“我们当然放心”，不过在行动上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赤司征一便不太管这件事情了。
 
他还被兄长拉到医院做了很多检查，身上插满了各个大小的仪器，但无论如何检查，也没有任何作用。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他偶尔会在心里这么问对方。 
 
对方只是回答：“我不会害你。”
 
好吧，那就这么认为吧。 
 
作为从小到大一直被保护的人，他的确没什么好怀疑对方的。 
 
那天的宴会草草的就结束了，死的人是一位政府高官，避免引起群众的轩然大波，警察们并没有将事情公布出去。 
 
所以外界现在收到的消息仍然是”赤司家二少爷在宴会上露面，惊艳所有人”之类的，赤司征一刷in s的时候，甚至看到了有博主讨论“赤司家两位少爷关于家产的争夺问题”，他感到很费解。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认为他能争得过兄长？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露过面的二少爷，他认为是孱弱的，但似乎很多人认为他是神秘的。 
 
赤司征一将报纸给兄长看时，对方只是嗤笑了一声，说你就是看这种东西，才会变蠢的，他就再也没有在家里掏出过娱乐报纸了。 
 
周一，赤司征一早晨一如既往的走进网球部，他现在已经很少踩点了，所以也不用担心真田副部长的铁拳制裁。 
 
“真田副部长，早上好。”
 
“早上好，今天的训练也不准松懈！”
 
“是。”
 
赤司征一认真点头，继续投入网球世界。
  

  
第82章
 
 
大巴车缓缓驶出东京, 车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逐渐被宁静的田园风光所取代。
 
此次合宿由冰帝举办，是包含了立海大、青学、四天宝寺在内的四校合宿，地点安排在了位于长野县东南部的轻井泽——日本著名的避暑胜地, 距离东京约130 公里, 从东京乘坐大巴车需要在3小时左右。
 
“是不是快到了？”切原兴奋的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整个人都趴在了玻璃上。 
 
柳合上书, 轻声道：“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太好了！我们……”
 
丸井手疾眼快地捂住不省心的后辈，嘴唇努了努, “嘘，征一酱和仁王还在在休息。”
 
“欸, 唔唔唔……”切原挣脱出丸井的手掌, 呸了两声，往下缩了缩脖子，“我忘记了嘿嘿。”
 
大巴车是迹部景吾为其他学校特意安排的专车, 仁王正在大巴车内部包厢里的隔间休息，他晕车严重, 大家都不敢打扰他。
 
而赤司征一也不知为何,上车便睡着了,脑袋歪着,随着大巴车的动作一晃一晃。幸村担心他醒来脖子酸痛，将后排几个座位的扶手压下去，给他换了个地方睡觉。 
 
上次他突然在宴会上晕倒后,立刻被赤司征十郎接了回去。除了真田之外,其他人都在忙着参与破案,还不知道他们的后辈发生了点小意外。 
 
一直到两人迟迟没有回来，其他人才意识到不对劲。幸村和柳连续给两人同时打电话，然而一直没有人接听。后来还是赤司征十郎派人来通知他们, 才清楚赤司征一又被送进医院了。
 
也就是这一次，立海大的正选成员们都知道了，他们新加入社团的后辈其实是多重人格患者，而此次的晕倒，兴许就是人格转换时发生的意外导致的。
 
“太酷了！”
 
这是赤司征一回到立海大后听到了第一个评价，海带头前辈羡慕得两眼发射星星，恨不得以身代之，追在他屁股后面问了好几句“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之类的话，并断言“他的恶魔化继续升级后就能成功变成人格分裂”。 
 
还别说，虽然其他人不知道切原到底在羡慕什么，但光听到这句话，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不对，不是几分，是可能性很大啊！ 
 
吓得柳第二天就带着切原去医院做了个详细的检查，然后安心地带着一份健康的报告和沮丧的切原回来了。 
 
除了切原前辈莫名其妙的羡慕外，赤司征一收货了来自前辈们更多的关照，并贴心地为他的第二人格起了个名字——“赤司征大”。
 
赤司征一：“……”
 
他以为至少会是“赤司征二”什么的名字，但前辈们总是能让他意外。 
 
幸村解释：“你是一他是二总有种居于人下的感觉，想必以征大君的性格可能不会喜欢。你说呢，征一酱？”
 
他微微一笑，就连空气都变得更加新鲜了。赤司征一沉迷在美色之中，迷迷糊糊答应了这个称呼，以至于征大，咳咳，第二人格醒来在他心里闹得翻天覆地时，他也只能心虚着不敢开口。 
 
“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听吗？有种霸气的感觉。”赤司征一努力劝说。
 
征大：“？你怎么不叫这个？” 
 
赤司征一：“妈妈没给我取啊。”
 
征大：“呵。”
 
赤司征一：“桃井姐姐也喊青峰哥阿大，这是一种亲切的称呼啊。”
 
心里迟迟没有传来第二道声音，赤司征一喊了两声依旧没有，这才确定第二人格已经主动进入沉睡了。
 
慢慢进入山路，大巴车摇摇晃晃，赤司征一眉头紧锁，挣扎在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拉扯着他的灵魂，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真田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后背身上，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有件事怎么也很在意。” 
 
幸村抬头，稍微意外：“难得见你这样，弦一郎，是什么事情？” 
 
“……我捡到一个东西。”
 
真田、幸村和睡着的赤司征一单独在车厢的最后面，与其他人分隔开来，像是自成一个小世界。 
 
在幸村的目光里，真田将左手摊开，上面静静躺着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枚圆润光滑的超薄圆盘， 14-15毫米之间，在光线下泛着微微光泽，中心透明而周边一圈则晕染了深邃的红色，尽管对女性的化妆用品不太了解，但他也清楚……这大概是一玫金色的美瞳。 
 
“什么意思？”幸村缓缓问道。 
 
真田犹豫了两秒，说道：“那天，征一晕倒的那天，我在他衣服上捡到的。”
 
他拖住赤司征一的身体时，这枚美瞳粘到了他的身上，真田不太清楚是什么，于是去网上查了一下。 
 
为了保证内心猜测的严谨度，他还特意买了几盒自己试戴。
 
幸村微微皱眉。
 
“征一晕倒前，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真田继续补充。
 
“你在怀疑他每次人格转化其实都是戴上了美瞳？”
 
“不。”真田摇头，“我有询问过，这是赤司家的遗传，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幸村轻易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征一可能再通过戴美瞳的方式伪装成他的第二人格。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幸村侧过头看向睡容平静的后辈，抬手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抚了抚，轻声问道：“你说，这件事他的哥哥清楚吗？” 
 
真田摇头，“我不知道。”
 
他这几天内心一直很纠结，在发现赤司争议可能伪装成第二人格时，他下意识想去询问后辈原因，但在最后关头，还是停止了去询问。 
 
担心涉及到后辈的隐私，他也不太好去问其他人的意见，不过幸村不一样，真田纠结许久后，还是决定对幸村说出这件事。 
 
说不定后辈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才买了美瞳，又或者就算后辈戴美瞳伪装成第二人格也没什么，是他自己想多了。 
 
然而真田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看上去随波逐流，但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呢。”幸村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看来我们以后要多多关注一下后辈了。” 
 
大巴车用力晃动了一下，赤司征一的头部往旁边的座位一撞，幸村抬手挡住，让对方的额头靠在掌心。 
 
“他这段时间睡得不太好。”柳往后面看了一眼，突然说道，“训练走神的时间，是寻常的两倍。”
 
他当然不可能简单通过“训练走神”来分析赤司征一的睡眠情况，不过在听到这句话后，真田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居然敢在训练的时候走神，这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压低声音，“以后我会每天督促他早睡的。” 
 
幸村轻笑一声：“这才是弦一郎。”
 
刚刚的真田就连他都觉得有些陌生了，不过，对方也似乎一直是这样子——热血坚毅，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尽管一直看上去很严肃，内心却温柔又单纯。
 
轻井泽网球训练基地坐落在一片广袤和静谧的树林之中，树叶交织成一片天然的绿色屏障，将基地与外界的喧嚣分隔开来。 
 
整个网球训练基地都被迹部景物一个人承包了，据说将合宿地点定在这里后，赤司征十郎也想承包这个训练基地，不过被迹部景吾快了一步，只好往训练基地里投了些先进设备和各种优渥的生活设施。 
 
迹部大爷对此冷哼：“难道这些本大爷不会准备吗？”
 
管家回复：“先生说，要给赤司家面子。”
 
做事留一线，弟弟又突然要跑到轻井泽来训练，不让赤司征十郎这个做兄长的出点力，估计他本人都能亲自跑过来。
 
网球训练基地门口已经停了两辆大巴车，应该是东京的冰帝和青学先到了。立海大位于神奈川县，必须先做新干线来东京，才能乘坐大巴车到轻井泽。而四天宝寺位于关西的大阪，坐大巴车需要八九个小时，为了赶上和四天宝寺全程是坐新干线来的。
 
迹部大爷说了，搭乘新干线的路费他也包了！
 
冰帝举办的合宿就是财大气粗，能够不动用部门的经费当然是不动用的好，大家也没有跟迹部客气。
 
赤司征一被叫醒时，脑袋还有些懵，他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眼神迷蒙。
 
“已经到了地方。”柳拍了拍后辈的头，“快下车吧，其他人都已经下去了。”
 
“嗯。”赤司征一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坐了十几秒后，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在柳前辈身后往车门走。
 
丸井：“哇！这里好漂亮啊！！！” 
 
切原：“丸井前辈，快看那棵树好大！”
 
柳：“好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了，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训练的山？” 
 
胡狼：“文太、赤也，你们别乱跑，等等我啊！”
 
赤司征一刚下车就听到了前辈们聊天的声音，他慢吞吞走到前辈们中间，停顿了一秒，将头抵在眼前人的后背上，然后一动不动，安详地闭上眼睛。 
 
幸村微微一僵，眨了两下眼睛，“征一？”
 
“再睡五分钟。”赤司征一哑着声音开口。 
 
幸村无奈地笑了笑，没睡醒的征一酱胆子还真是大呢。
 
仁王一脸惨白地从旁边路过，“谁给我靠靠？我要吐了。”
 
在大巴车里摇摇晃晃待了三个小时，下车后感觉魂都没了一半，他脚步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柳生推了推眼镜，“在下可以，不过……”
 
“谢谢。”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脑袋就靠了过来，柳生挺了挺背，坚持将话补充完整。 
 
“不过不能吐在我身上。”
 
仁王虚弱地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真田看了众人一眼，沉稳可靠、主持大局地去敲了敲门。 
 
哼，立海大没了果然他不行！
  

  
第83章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安静又祥和的网球场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树木的自然气息。 
 
在真田敲响那扇高大的铁门后，只听见门内传来哐当一响,紧接着激烈又高昂的音乐声响起,门外的立海大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愣在原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这大门啪的一声,从两侧打开。 
 
强光刺眼，伴随着一阵猛烈的风。 
 
“这是什么？！”切原的头发被吹出了另外一种发型,他用手挡住眼睛,大声地向身边其他人询问。 
 
柳面无表情，双脚死死地扎在地上，像一颗坚韧的小白杨, “有97.6%的概率是迹部景吾对我们的欢迎模式。”
 
“什么？！”丸井大惊失色，“是不是太重视了一些？” 
 
“扑通”一声,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很快, 柳生的声音也传来, “仁王君, 醒醒，这里不能睡。”
 
仁王：“……”
 
赤司征一整个人都被吹得清醒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让他的眉眼看上去显得有些凌厉, 他拍了拍柳生前辈的肩膀, 语气平静。
 
“仁王前辈这是晕倒了。”
 
胡狼和切原紧张地将仁王的身体挪到了无风地带，很高大的树木和草丛遮挡，经过柳精密的计算后,迹部欢迎仪式受害处唯一的“漏网之地”。 
 
“欢迎你们来到本大爷精心准备的合宿地点！”
 
强风停了下来，大概是迹部景物造型凹够了，众人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只见烟雾朦胧之下，迹部景吾身穿冰帝校服，衣袖上似乎绣着金边，彰显出他的华丽与高贵。他下巴微微上抬，精致的刘海下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透露出一种“本大爷就是世界中心”的自信。 
 
忽视莫名其妙的烟雾和迹部景物双脚分开，两手抱胸，整个人后仰的奇怪姿势，众人还注意到，他脚下散着的粉色浪漫玫瑰花瓣。 
 
“额，原来刚刚飘到我脸上的是这东西吗？”丸井眨了眨眼睛，刚的光照太刺眼，他只来得及把脸上的东西扶开。
 
“没错！”迹部勾唇一笑，而且右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旁边又响起了巨大的声音，剧烈的风再次传来，与此同时，迹部景吾脚下的粉色玫瑰花瓣开始在空中飘舞，配上他那高高在上，仿佛入定一般的姿势，倒也……倒也算得上浪漫。
 
丸井：“我昨天看的漫画里，女主被男主表白就是这个场景。”
 
其余人：……下次不准说出来了。
 
“既然你们来了，本大爷就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合宿基地吧！”迹部挑眉，终于换了下一个姿势。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甚至余波还能传到好远，赤司征一在角落发现发现了几台扩音器，对迹部哥哥的敬业表示肯定。
 
几人不好拒绝迹部景吾的美意，只好答应了他陪同他们参观并介绍的邀请，于是出现了一副以下场景。
 
立海大几人在前面走着，迹部像王子一样站在他们……这都没什么，主要是身后浩浩荡荡的冰帝成员们一边举着乐器，奏响着高昂又激烈的音乐，而另一边，在迹部自信的微笑下，空中居然还撒起了人工制造的花瓣雨。 
 
“我想，不会有比这更难熬的时候了。”柳缓缓开口，就算他是三巨头，也承受不来这样的场景。
 
幸村面带微笑，“迹部还是一如既往呢。”
 
真田面容严肃，仔细看能发现他的额角青筋暴起，赤司征一走在真田副部长身边，总是担心他下一秒就会爆起伤人。
 
迹部哥哥虽然很敬业，但委实超过了正常人的忍受范围，如果真田副部长突然要给迹部哥哥一个“铁拳制裁”，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突然，柳生悠悠的声音响起，“总觉得我们似乎忘记了什么。” 
 
胡狼挠头：“对呀，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仁王前辈去哪了？“
 
“……牙白！！！”
 
立海大原本淡定的队伍立刻混乱起来，当然也多亏了仁王的福，他们躲过了迹部长发两个小时的介绍活动。
 
时间使他们适合从青学口中得知的，不得不说，黑马学校就是不一般，居然连这都可以忍受的了，想必平时的训练也十分艰辛吧。
 
就在丸井半吐槽半开玩笑的说出这句话后，真田的表情突然轻微地动了动，幸村敏锐地注意到了，立刻笑着开口：“听说青学听完迹部介绍后，休息了很久，倒是有些浪费训练时间了。” 
 
柳意识到幸村的想法，沉稳地点头，“确实是不划算的买卖。”
 
真田想了想，打消了刚才的想法，但还是补充说道：“以后可以让迹部录音，放在立海大的网球训练场，你们觉得呢？”
 
“……？”
 
就连赤司征一也忍不住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对真田副部长表达了困惑的想法。
 
幸村：“……这件事日后再说吧，那先回房间收拾好行李。”
 
感谢部长的谅解！
 
多亏了迹部的财大气粗，合宿的住宿条件极为优渥。迹部给每个学校的宿舍都准备了一栋宽敞的两层小楼，每人一个房间，明亮干净，像一个小型的私人领地。
 
赤司征一选择了二楼朝阳的一个房间，告别了兴奋地在走廊上撒腿奔跑，然后被真田副部长厉声阻止的切原前辈，终于拥有了一处隐秘的空间。 
 
他打开行李，掏出十个整整齐齐的红色美瞳，放在桌上端详了一会儿，又默默地将它们藏了起来。 
 
“我不建议你继续做那样的事情。”
 
赤司征一抿嘴，“为什么呢？” 
 
“很危险。”
 
“对，真的很危险。”
 
赤司征一轻声说道，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漱台旁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白发少年面容一如既往的精致干净，但单看神情，却和以往有了不少差别。
 
那些对外界的怯弱和恐惧都被他彻底掩藏，留下来的只有锋利和无所畏惧。
 
他很感谢迹部哥哥这次的合宿，如果长时间呆在家里，一定会被兄长察觉到什么，但至少，他希望现在不要。 
 
“我也想好好保护你。”他无声地开口。
 
幸村部长给了每人20分钟整理行李的时间，赤司征一自己的行李处理妥当后，盯着大门发了会儿呆，在丸井前辈敲门叫他时走了出去。 
 
“迹部让我们在中央网球场集合。”丸井说道。
 
赤司征一点头，“好”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听到了迹部的声音。
 
“请所有成员到中央网球场集合，由本大爷为你们进行分组对抗赛！”
 
“请所有……”
 
华丽高昂的声音响彻在整栋别墅，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迹部自信又张扬的神情。
 
“……？”赤司征一困惑地看向丸井前辈，获得了一个隐忍的眼神。 
 
“我检查过了，迹部在别墅的各个地方都安装了广播。”他笑了笑，看起来有些辛酸，“先下楼吧。” 
 
赤司征一下楼后看到了盘腿而坐，正在打坐修炼的真田副部长和无精打采的其他前辈们。
 
这下好了，除了真田想利用迹部的声音训练意志力的想法得逞了，其他人都不开心了。
 
伴随着迹部的声音，幸村在客厅给众人开了个小会。 
 
“听说这次四校合宿，迹部特意请了专门的训练教练，在学校成员打乱组队，时间为三天，最后结束时统计输赢，获胜最多的人获得第一轮冠军。”
 
切原举手：“冠军有什么奖励吗？” 
 
柳：“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迹部说不会让众人失望。” 
 
“比赛形式是什么？双打？”丸井发问。 
 
“在三天的组队时间里，可以随时随地向另外一个小组发起挑战，被挑战的小组无法拒绝。且每个小组必须进行四场双打和个人的三场单打，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这是第一轮活动的举办形式，客观上来说，三天进行七场比赛，对他们而言并不算困难，如果想获得冠军，必须不断向其他人发起挑战。
 
这样一来……
 
仁王提高声音：“最后统计积分时，双打比赛的和单打的胜利比重相同吗？”
 
如果相同的话，就算组队到不合适的队友完成固定任务后，可以通过单打来提高自己的比分，毕竟最后胜利者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一个队伍。
 
“不是。”幸村摇头，“这不仅仅是考验个人实力，出于个人综合方面考虑，一场双打胜利的比重是单打的两倍。”
 
进行一场单打比赛，胜利后获得一分，但如果赢下一场双打，则可以获得两分。也就是说，如果和同伴配合不好，或者两个人出现了分歧，比如你积极进取，想要拿到冠军，而对方却消极对待，那最后仍然可能与冠军失之交臂。
 
“这样的话，就只能祈求匹配到好的队友吗？”丸井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大概是因为头顶迹部的声音太吵了，让他内心完全静不下来。 
 
“的确是这样，不过和不合适的队友打出完美结局，不也是这次分组对抗赛的挑战之一吗？”柳笑了笑，那表情中居然带着势在必得。 
 
赤司征一：“所以大家以后都是敌人了？”
 
切原一把抱住后辈，嘴里呜呜呜，开口：“征一酱你等着我，我一定要当你的第一个敌人！” 
 
赤司征一不解：“为什么？” 
 
切原卡壳，绞尽脑汁，“毕竟，毕竟，我可是立海大第一个和你比赛的正选！分组对抗赛当然，我也是第一个！”
 
“好的。”赤司征一轻易接受了这个理由，不过被挑战的组无法拒绝，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第一对手会是谁。
 
“既然都已经清楚规则了，那我们出发吧。”幸村站起来，黄色的校服外套披在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掀起衣摆一角。 
 
“各位加油。”他微笑。
 
“加油！”
 
所有人齐声喊道。
  

  
第84章
 
 
立海大、青学和四天宝寺几所学校的成员泾渭分明,穿着各自的队服，仿佛自成一个小结界。 
 
三所学校风格迥异，青春学园朝气蓬勃, 四天宝寺快乐跳脱, 立海大内敛强大。
 
现场几乎没什么人说话,几所学校稍微活泼的成员也被各自的部长镇压,安静地待在自己学校的领域。 
 
赤司征一将背上的网球包放下来，身体随意地靠在墙上,眼睛半阖，垂眸盯着地面。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球鞋, 他眨了眨眼睛, 视线上移，蓝白队服交错，到身后黑色的网球拍, 他的目光最后停顿在了对方的脸上。
 
“喂，等会来打一场吧！”
 
越前龙马将帽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说完这句话后,他举着网球拍的左手抬起来指向赤司征一,同时下巴微抬,露出那双琥珀色的双眼。 
 
三所学校的人同时将目光看了过来。 
 
桃城捂住眼，嘴角却向上扬了起来，“还真是拿那家伙没办法啊。”
 
海堂冷哼一声, 双手抱胸, 不知道是在对谁表达不屑。
 
菊丸歪了歪头, 好奇地问道：“是现在就可以挑战对手了吗？喵～”
 
青学的人聚在一起自顾自地说话，旁边的四天宝寺见状，也热热闹闹地插了两句嘴。
 
“啊～是越前小哥和赤司小哥呐～还真是帅气的少年呀！”金色小春捂住自己的脸蛋, 满脸通红，目光里都是爱慕。
 
一氏裕次大惊失色：“小春，你要移情别恋了吗？”
 
“当然没有啦！”小春脸色羞红地开口，“无论如何，我都是最爱你的，裕次～”
 
“呃……”
 
四天宝寺是四所学校里唯一来自关西地区的学校，与立海大和青学几乎没有接触机会……这次听说冰帝邀请了四天宝寺，众人都对他们的作风感到有些好奇。 
 
然而……
 
立海大和青学集体看向扭扭捏捏，互相拥抱的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千岁千里在一边笑得十分宠溺，对队员的搞笑行为充满了赞赏和认同，白石藏之介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旁边两所学校的表情，他就知道了，他们四天宝寺的搞笑还是准确传达给了立海大和青学！ 
 
短暂被吸引了注意力，但越前依旧凭借着他惊人的毅力，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喂，我说，等会儿要不要……” 
 
“太不礼貌了。”
 
“……什么？”越前。 
 
赤司征一平静地将面前的网球拍推开，再一次认真地开口，“请不要用球拍指着我，我不喜欢。” 
 
白色头发下面那双赤色眼睛亮得惊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其他人感到不解，尤其是立海大的正选们。按照他们对后辈的了解，不认为后辈是会说出这样话的人。
 
越前将网球拍收了回来，沉默了两秒，“抱歉，所以你答应吗？” 
 
“我拒绝。”赤司征一说道。
 
他眼神平静，越前和白色少年对视，说不出内心什么感觉，总觉得眼前的人明明没有变化，在无形中又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那等组队成功后，我再来邀请你一次。”越前说完，干净利落地转身回到青学区域。
 
赤司征一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回头对上了八双好奇的眼睛。 
 
“……？”
 
“征一酱，你怎么了？”丸井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似乎从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柳生摸了摸下巴。
 
幸村：“征一，发生了不开心的事吗？”
 
“……”赤司征一。
 
没有，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就连他对刚刚自己的表现也感到很奇怪。 
 
好像，就好像他的人格在慢慢融合，所以他开始有了其他人格的特质。赤司征一的心沉了沉，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兄长，最近对我恨铁不成钢……他希望我能更凶一点。”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扯谎。
 
“原来如此。”真田点头。
 
大家轻而易举就相信了这句话，毕竟在他们眼中，后辈并不会撒谎，大概是家族继承人的兄长，突然对“不学无术”弟弟的某种期望吧？
 
网球场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迹部带领着冰帝的成员走了进来，与此同时还有几名陌生的成年人，大概是这次冰帝请的教练。 
 
迹部的目光扫视全场，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傲慢与得意，“哼，都准备好了吗？本大爷的合宿，可不会让你们轻松度过。” 
 
几乎将迹部的声音听得耳朵起茧子了，立海大由于“不小心把仁王丢了”的意外，对这道声音尚且还能忍受，其他两所学校已经露出了嫌弃后退的表情。 
 
不过碍于他们此次都是被邀请的学校，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重地叹了几口气。 
 
冰帝的队员们整齐地跟在迹部身后，凤长太郎面带清澈的笑容，宍户亮则双手插兜，表情冷峻，日吉若甩了甩手里的网球拍，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挑衅。 
 
迹部上前一步开始发表他的演讲，此处省略800字，等到激昂的演讲结束，众人终于等到这次合宿的教练上台。 
 
教练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这次合宿的首个活动就是分组双打比赛，目的是让大家在与不同学校的选手交流切磋中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团队协作能力。现在，我们将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分组。” 
 
比起迹部的演讲癖，教练的发言言简意赅，让众人对他的好感度一下子就上升了不少。 
 
随着教练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观察起其他人，又暗暗在心里期待能和自己学校的成员分在一起。 
 
“本次抽签的结果可是绝对公平的，就算是本大爷也不能更改决定。”迹部挑眉，“祈求你们有好的运气吧。”
 
真田严肃：“真正的强者不会抱怨环境，无论抽到了谁作为队友，我都会拿下第一。”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面容和真田一样严肃，“我也绝对不会大意，无论是谁，都放马过来好了。”
 
“哼，话说在前头，不跟我的队友是谁，希望他不要拖我的后腿才好。”
 
“没错，双打的比重是单打的两倍，如果队友拖后腿……”
 
有了迹部开头，所有人都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最后教练抬手，将声音都压了下去，“机器已经搬了过来，我马上就要按下这个按钮，抽签结果会在一瞬间出现。” 
 
所有人都挺直了身子，眼睛紧紧地盯着抽签机器，期待着自己的分组结果。 
 
首先抽出的是青学的桃城武和四天宝寺的金色小春。
 
桃城武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哈哈，看来会很有趣啊！” 
 
金色小春则兴奋地跳了起来，“哇哦！是和桃城小哥一组～还真是叫人家害羞啊！”
 
一氏裕次在一旁有些吃味地：“小春，你可别光顾着玩，要认真比赛哦。” 
 
小春笑着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裕次，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啦！” 
 
“小春～”
 
“裕次～”
 
两人在桃城充当背景的情况下，紧紧拥抱在一起。
 
桃城一边挠着头，一边哈哈大笑，“你们两个还真是有意思呢哈哈哈哈。” 
 
接着，机器上出现了青学的海堂薰和立海大的仁王雅治。 
 
海堂薰皱了皱眉头，低声吼道：“嘶，和这个狡猾的家伙一组吗？”
 
仁王雅治则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嘛，海堂君，可要跟紧我的节奏哦，puri～”
 
机器屏幕上面的名字不断涌现，赤司征一抬头一直等待，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赤司征一&amp;远山金太郎］ 
 
他微微一怔，刚想转头去寻找他的队友，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黑影迅速朝自己跑过来，然后猛地一跃……
 
“唔。”
 
视线突然暗了下来，赤司征一突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兴奋的声音，“红司小哥！我来了！！！”
 
赤司征一：“……？”
 
什么红司？ 
 
“你好，远山君。”赤司征一努力挣扎，他的整个脑袋都被对方用身体紧紧捂住，就连声音也很含糊，“可以从我身上下来吗？”
 
他稍微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哇，好可惜啊，我还想和红色小哥比赛来着……”远山金太郎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能和红石小哥一组，我们一定能称霸整个合宿的！哈哈哈哈哈……” 
 
赤司征一：“是的是的，可以从我身上下来吗？”
 
“那我们先挑战谁好呢？要不去打白石吧？可是白石有毒手，可能会不小心就死掉诶！” 
 
赤司征一：“……”
 
“砰！”
 
正在和自己新队友联络的，其他人只听见一声巨响，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夸张），灰尘散尽后，众人在声音发声处，看到了一只平静的白发少年和一只被他过肩摔用力扔在地上的红发少年。 
 
“……” 
 
“？？？” 
 
远山金太郎晕乎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红司小哥，你的力气还真是大呢。”
 
“谢谢。”赤司征一礼貌道谢，“刚刚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所以只好先请你从我头上离开，抱歉。”
 
远山金太郎揉了揉屁股，又揉了揉脑袋，“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吗？吓我一大跳呢哈哈哈……” 
 
听到两人聊天内容的其他人：……你们开心就好。
 
等等，所以说刚刚的场景是立海大的赤司征一将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一个过肩摔从身上摔下来了？ ？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虽然赤司征一已经解释过了是因为呼吸不过来的原因，这么一想也说的过去……才怪啊！ ！ ！ 
 
立海大那个出尽风头的天才一年级，原来是这种人设吗？
 
众人沉思：立海大这些人平时伪装的还挺好哈。 
 
立海大沉思：后辈最近果然很不开心。
 
安慰×
 
少惹？ ？
  

  
第85章
 
 
热闹过后, 具体的分组情况如下：
 
组1：[石田，真田弦一郎]
 
组2 ： [丸井文太，桦地崇弘]
 
组3：[越前龙马, 日吉若]
 
组4 ： [白石藏之介,宍户亮]
 
组5：[仁王雅治, 海堂熏]
 
组6：[桃城武, 金色小春]
 
组7：[干贞治，忍足谦也]
 
组8：[一氏裕次, 忍足侑士]
 
组9：[千岁千里，大石秀一郎]
 
组10：[小石川健二郎, 柳莲二]
 
组11：[幸村精市, 财前光]
 
组12：[向日岳人，菊丸英二]
 
组13：[不二周助，迹部景吾]
 
组14：[赤司征一, 远山金太郎]
 
组15：[切原赤也，河村隆]
 
组16：[柳生比吕士, 凤长太郎]
 
组17：[手冢国光, 芥川慈郎]
 
组18：胡狼桑原
 
由于人数分配的原因, 胡狼单独分成了一个小组, 虽然不能进行双打，但当他向别人单打挑战时，所获得的比重积分和其他组进行双打的比重相同。
 
“既然分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么本大爷在此宣布,分组对抗赛——正式开始！” 
 
迹部拿上话筒, 用力一挥手，声音在响在整个篮球场。然而现在并没有人关注迹部，大家在他宣布的那一刻, 立刻瞄准了自己想要挑战的对手，迹部话音刚落，球场上就出现了几个快速奔跑的人。
 
“哼，你们在和大阪的浪速之星来比速度吗？”忍足谦也一边快速朝目标奔跑，一边勾起唇角得意地笑道，“那你们绝对要失望了。” 
 
“像素之心又怎么样？我可不会输给你，喵～”菊丸英二在网球场上不断地向前跳跃，身体灵活，速度竟也没有逊色多少。 
 
“可恶可恶可恶，征一酱是我的！”切原瘪了瘪嘴，一边抓住憨笑的河村隆往前跑，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这些家伙不会要和我抢吧？”
 
“喂小家伙，你去哪？”日吉若皱眉看向自顾自往前走的越前龙马。
 
越前抬头暼了他一眼，“当然是去邀请赤司进行比赛。” 
 
“不行，我不允许。”日吉若抬着下巴，一脸冷酷地说道，“这种合适的机会，当然是要以下犯上，跟我一起去挑战部长！” 
 
越前缓缓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就看的速度更快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朝赤司征一的方向飞跃过去，日吉若原地愣了两秒，才暗骂一声，向迹部景物的方向跑。
 
“芥川君，你有想挑战的人选吗？”手冢对着一脸晕晕乎乎的少年认真问道。 
 
芥川慈郎厌倦地眨了眨眼睛：“我、唔，我想……ZZZ～”
 
手冢在原地等了两秒，只等到了一个站着睡着的芥川慈郎，他严肃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会帮你达成心愿的。” 
 
他转身对着干的方向说道：“我们组进行比赛吧，干。” 
 
干推了推眼镜，一眼他旁边困到站不住，需要被手冢扶着的芥川慈郎，“哦，是需要我的干汁吗？那就战胜我吧！” 
 
另一边，还在和其他人赛跑的忍足谦也，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等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和手冢他们队伍进行了组队比赛？”
 
干：“抱歉，没有和你商量。”
 
忍足谦也挠了挠头，爽朗地大笑，“啊哈哈哈哈哈也没事啦，毕竟手冢国光这么强，我正想和他打一场呢！” 
 
第一个成功组队的队伍已经出现，剩下的人还在急速和其他组竞争中。 
 
其实这才是合宿的第一个活动吧？比较各个小组抢人的速度，如果一直慢吞吞的话，大概只能忍到最后了。
 
赤司征一看向他身边跳来跳去的红发少年，“远山君，你有想挑战的队伍吗？”
 
“诶，我都想打一遍耶！”远山金太郎兴奋地说道，他想一只猴子一样，四处地眺望，“我说啊红司，你觉得最厉害的人是谁？” 
 
赤司征一眨眼：“是部长。”
 
“哦！我知道，我知道。”远山金太郎突然抱住赤司征一，“是那个传说中的神之子吧？能够克制住白石毒手的人！”
 
赤司征一歪头：“毒手？”
 
“没错没错……这个手臂一直用绷带缠住，为了防止毒手把其他人毒死。”远山金太郎一脸害怕，“如果在四天宝寺不听话，就会有可怕的下场呢！”
 
赤司征一看着远山金太郎的话，看向不远处的白石藏之介，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为什么幸村部长可以克制住白石前辈的毒手？” 
 
“诶？我也不知道呐！”远山金太郎嘿嘿的笑了两声，“大家都这么说，绝对错不了！” 
 
大家是谁，他怎么没有听说过？还有“毒手”，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赤司征一对此抱有怀疑。 
 
如果就如同切原前辈的恶魔化和他的异瞳模式一样，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一时半会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既然远山君都这么说了，赤司征一决定对同伴抱有信任。 
 
“我不姓红司。”赤司征一认真地开口，“我叫赤司征一。”
 
“我知道了，红司。”远山金太郎好奇地向外面张望，“我们到底要去挑战哪个组呢？”
 
赤司征一：“……”
 
算了，他想起了自己来立海大第一天给所有前辈取外号的事情……突然就有了包容，或者是远山君还没有认可自己吧。
 
“和小金在一起很辛苦吧？”
 
刚还在远处的白石藏之界，突然站在了赤司征一的面前，无奈地对他笑了笑。
 
“还好。”赤司征一停顿了几秒。
 
“嘛，小金这孩子的性格我是最了解的。”白石藏之介温和地开口，“不过他性格比较单纯，如果他有什么做的让你不开心的地方，直接对他说出来就好。” 
 
赤司征一点头表示明白，在立海大时间呆的久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很多时候社团活动前辈们，看起来就像后辈的长辈一样，白石前辈来对他说这句话，大概也是很担心远山君吧。
 
是因为自己刚刚摔了远山君一次吗？赤司征一沉思。
 
白石藏之介脸上笑意加深，“对了赤司小哥，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组进行一场比赛？”
 
赤司征一一愣，被挑战的组是无法拒绝挑战者的，不过，白石前辈的语气让他有种这不是挑战邀请，而是一次简单的询问。
 
他将目光挪向远山君，和谁比赛都无所谓，所以队友的意见更加重要。 
 
“噢噢，呐白石，你要和我们比赛吗？”山金太郎在原地跳了起来，“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来远山君的内心是同意的，赤司征一对着白石前辈点了点头，“请多指教。” 
 
白石前辈的另外一位队友是冰帝的宍户亮，他似乎和谁比赛都无所谓，正在白石不远处双手抱胸，满脸不耐地看着他们。 
 
两支队伍牵手成功，成了网球场上第二个组队成功的队伍。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人暗暗叹气，又纷纷改变目标，换一个方向奔跑。 
 
“英二，难道你的目标也是赤司君吗？”大石秀一郎一边改变方向，一边对着过去的搭档询问。 
 
“那是当然。”菊丸英二比了个wink，“大家都对他很感兴趣呢。”
 
并当场改变方向的可不仅仅只有他和大石。
 
“也是啊。”大石垂眸笑了笑，“毕竟是来自那个立海大的天才一年级。”
 
在场所有的国中生，里只有三名一年级学生，这令不少人感到震惊的是，这三名国中一年级生的实力都超乎其他人的想象，让人不得不感慨后生可畏。
 
而更加凑巧的是，有两名一年级生居然分到了同一个组，这让盯上他们俩的人也更多了起来。
 
“切，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日岳人撇了撇嘴。
 
由于远山金太郎的缘故，白石藏之介不放心的一直站在他附近，所以相对于其他人，他是离两位一年级最近的一组。
 
“承让。”白石藏之介微微一笑。
 
网球场上的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硝烟四起，在这一刻，除了自己的队友，其他人都是敌人。
 
“喂，海堂，你干什么，我们不是队友吗？”桃城瞪大眼睛。 
 
海堂还没开口回答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在桃城惊讶的目光里探出头来，微微一笑，“说什么呢，他现在的队友可是我啊， piyo ～、 
 
桃城咬牙切齿：“可恶的狐狸！”
 
“我可是前辈。”仁王挑眉，“不过再不行动的话，其他人要被抢走了。”
 
轻松抢走了桃城瞄准的对手的仁王雅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现在躺在这里不太好吧？”
 
在发现自己和桃城的队伍，瞄准了同一个对手时仁王雅治当机立断，决定让海堂出手，毕竟像陶晨这样的傻孩子，应该对过去的队友毫无防备吧。
 
“你！”桃城咬咬牙，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仁王笑得像只狐狸，“那就好请多指教，绅士。”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不愧是你啊，狐狸。”
 
仁王、海堂与柳生、凤长太郎组成一队。
 
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所有的队伍陆陆续续组队成功，一共有18支队伍，在九个网球场同时进行比赛，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可以继续挑战或者休息。 
 
“对了，再加一个规则。”教练站在最前方说道，“胜利三次的小组可获得一次拒绝的机会。”
 
听到这个规则，不少人松了口气。如果一直无法拒绝，那么无论如何也会有失败的时候，毕竟每个人总会有精疲力竭的情况。 
 
无论是自己精疲力竭，还是打败一个精疲力竭的小组，都会让这次合宿活动失去意义。
 
“按照组队成功的顺序，分别在1到9号网球场进行比赛，请各位成员移步。”
 
赤司征一弯腰拿起自己的网球包，转头却发现自己的新队友不见了。
 
“喂，超前超前，我们等会打一场比赛吧！”远山金太郎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越前身边，蹦蹦跳跳地说道。 
 
越前正烦自己失去了和赤司一较高下的机会，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想答应，旁边的日吉若冷着脸开口：“拒绝，我们下一场要挑战迹部部长。” 
 
“我可没这么说。”越前立刻反驳。 
 
他们两人想挑战的对手都被其他人抢先了，因此从两个酷酷的小哥，变成了两个“不高兴”小哥。
 
“嗯，为什么不和我们比赛？”远山挠了挠下巴，“我和红司小哥可是超级强的哦！” 
 
超级强的红司小哥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角落的新队友，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对方身后，听到这句话后慢吞吞地开口，“可以和我去二号球场了吗？”
 
白石他们组已经到了，现在正在等他们，在这种各个学校成员混乱大比拼的时候，时间就相当于金钱，说不定就决定着自己的比分。 
 
“啊，红司小哥你来了啊！”远山，“我们邀请超前和我们下场比赛吧！”
 
赤司征一重复：“可以和我去二号球场了吗？”
 
“等等啦，我们先邀请超前和我们一起……诶诶诶？” 
 
在越前和日吉若震惊的目光里，远山金太郎整个人直接被他身后看起来瘦弱的白发少年扛了起来。
 
“我扛你过去还是飞过去？”赤司征一礼貌地给对方选择的机会。
 
越前：……这是什么问题，总觉得最近的赤司好像有些奇怪。 
 
日吉若克制住自己想后退的脚步，感受到了空气里传来的危险。
 
远山金太郎仍然一脸没有察觉的样子，发现自己被扛在了肩膀上后，兴奋地张开手臂大叫起来，“咦，还可以飞过去吗？那我飞过……”
 
他的身影变成了一颗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山金太郎在空中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从所有人面前经过，“白石，你快看我，超级帅！！！” 
 
白石：？
 
白石：“等等，金太郎，你怎么会从空中被扔过来……” 
 
“啊哈哈哈哈好好玩……砰！”
 
在远山金太郎兴奋的笑声中，整个人被直接砸进了二号网球场边缘的草地上，那声音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牙疼。 
 
白石脸色一变：“金太郎！”
 
金太郎问题不大，毕竟虽然看着飞过去有些吓人，但其实距离也不算太远，就是头上长了个包，看着挺疼的样子。 
 
赤司征一干了这件事后，一脸腼腆地给出解释，“有询问过远山君的意见，是他要求的，可能是觉得这样速度比较快吧。” 
 
幸村代表家长身份对白石表达了深深的歉意，白石也表达了谅解，毕竟自己的孩子他最了解性格。
 
赤司小哥脾气这么好，大概是真的被缠烦了吧，唉，辛苦了。
  

  
第86章
 
 
只有少数网球场看起来比较和谐, 大部分的网球场各有各的问题，教练们对所有场地的网球少年们进行了一次全方面的观察。
 
毕竟是将35名网球少年打乱重组，没有任何配合默契和相处时间,第一次共同比赛发生这样的情况,也能够理解。 
 
比如, 一号网球场。
 
那名眼镜少年满脸邪恶地从身上掏出一杯深绿色,冒着热气的饮料时，教练便觉得有些惊恐了,然后看到这名少年将饮料递给了他的对手。 
 
教练：糟糕，这是什么新型的获胜方式吗？ 
 
不过他们并不会阻止选手在网球场上的任何行为（特别危险的除外）。
 
教练a：“这个没有达到特别危险的级别吗？”
 
教练b：“应该吧。”可恶, 他也不确定啊！
 
教练c ：“不用担心,这么明显的毒药，他的对手一定不会上当的。” 
 
听到这句话的干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白光一闪, 他面无表情地进行科普：“这可不是毒药，它里面凝聚了54种营养成分, 作为超级无敌营养的果汁, 只需要一杯下去……”
 
他转过头,对着他的队友微微一笑：“忍足君,要不要来一杯？说不定比赛可以超常发挥哦。” 
 
“呃呃。”忍足谦也往后倒退好几步，面露难色，“我就不要了吧, 你给手冢前辈就好, 哈哈。”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干礼貌地点头。
 
在教练们不可置信、试图阻止的目光里, 手冢慎重地接过干递过来的干汁，两人进行了简短且精密的交流。
 
手冢：“没问题吧？”
 
干：“当然。”
 
手冢捧着那杯绿油油的干汁，然后果断地走到他的队友身边,弯下腰，语气温柔，“喝吧，喝下它就能醒过来打网球了。” 
 
芥川慈郎被头顶上方传来的诡异语调弄得有些睡不安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口喝了一口递到嘴边的饮料。
 
在他喝进嘴里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就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起来。
 
手冢面露期待，干一脸自信，忍足害地咽了咽口水。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芥川慈郎猛地睁开了眼睛，手冢脸上的笑还没完全展露，就看到臂弯的少年突然开始口吐白沫，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 
 
手冢附耳过去倾听：“……毒……有毒……”
 
抬起来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宣告着一号网球场，一位选手的英勇阵亡。 
 
裁判吹响口号声，手冢拿上网球拍，一个人踏上了战场。
 
旁边围观的教练们叹了口气，继续去观察其他网球场的状况。
 
按照顺序，第二个被观察的网球场是二号网球场。
 
“白石，我要来了哦！”
 
赤司征一在远山金太郎说出这句话时，内心便隐隐涌上来不妙的感觉，他刚想转身说些什么，就看到他的队友整个人已经高高跳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自己的必杀技名字。 
 
他们组根本没有讨论过谁先发球，谁先防守。 
 
黄色小球凶猛地冲向对面，赤司征一愣了一秒，赶紧回过身来，用力握住网球拍，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对面的白石藏之介显然对远山金太郎的球风很熟悉，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球没有任何回避的动作，直接往前跃起，然后一记扣杀。
 
赤司征一目光紧锁黄色小球，确定好网球的轨迹后，飞速朝落地点跑去，然而，在他挥起网球拍，准备接下这一球时，另外一个身影突然从一旁冲了过来，直接遮住了他大部分视线。
 
什……
 
担心两人撞到，赤司征一身子向后仰，球拍挥击的动作也被迫停了下来。
 
网球飞快地砸向对面，宍户亮防守不及时，成功让赤司征一他们小组拿下一分。 
 
“啊哈，白石你们的网球也很一般般嘛！”远山金太郎大声说道，他的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赤司征一站在原地，看着网球从被人突然劫走到最后得分，他转头面向远山金太郎，对方高兴地呲牙，比了一个大拇指，“嘿嘿，刚刚那球酷不酷？” 
 
“嗯。”赤司征一抿了抿嘴，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又是远山金太郎的发球局，赤司征一握住网球拍，站在防守的最佳位置，等他的队友将网球用力打出去，对面迅速打来一球后，他的脚步再次往网球的方向跑动，然而余光又暼到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赤司征一脚步停住，站在原地没动。
 
远山金太郎兴奋地在网球场跑动，将飞过来的网球全部都打了回去。 
 
“ 1：0，赤司征一、远山金太郎小组领先。”
 
第一局比赛结束，双方交换比赛场地，赤司征一握着网球拍手腕转了转，经过白石藏之介时，对方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啊，小金之前没有打过双打，大概对比赛规则不太了解。”
 
赤司征一垂眸：“没关系。”
 
白石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现在不太方便，不过之后我会好好说说他的。”
 
远山金太郎性格单纯，对网球凭借一腔热血和绝佳的天赋，也因此性格也稍微有些自我，上头起来就不管不顾，现在大概已经忘记自己和别人组队了。
 
赤司征一摇头，继续说道：“没事。”
 
白石的表情有些感动：“赤司小哥你太温柔了，比赛结束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小金的。”
 
如果是他遇见了这样难搞队友，大概会非常头疼吧，毕竟，双打比赛里遇见一个完全不会双打的队友，这比独自一人面对两位对手还要痛苦啊。
 
赤司征一点点头，两人擦身而过，走向各自的场地。
 
不少围观的教练看到，二号球场呈现出奇怪的场面，明明是双打比赛，可是只有红发少年一个人在球场跑动。
 
“哟西哟西，再来再来白石！”小金挥舞着自己的网球拍，左右跳来跳去，摇头晃脑的。 
 
而他的搭档白发少年平静地站在旁边，对身边队友屡次强求的行为完全视而不见，看上去毫不介意。
 
教练摇了摇头，在本子上记录些什么。 
 
“这位白发少年叫赤司征一是吗？”教练a，“听说实力很强，只是这性格嘛，还是太内敛了。”
 
教练b：“的确，完全被他的队友压制了。”
 
双打比赛中，队友直接抢球的情况很少，却不是没有。如果有足够的实力，认为单凭一个人就可以压制住两位对手，可以完全不顾及队友将所有的球都回击。 
 
教练们在场外聊了两句，刚想走向其他赛场，就看到原本沉默的白发少年突然向红发少年走了过去。
 
“想和对方商量吗？”教练c好奇地说道。
 
看上去的确是想要商量的表情，赤司征一走到远山金太郎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是不是轮到我了？”
 
小金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呀，红司？” 
 
“我说，是不是轮到我打球了。”赤司征一重复了一遍。
 
小金不理解地说道：“诶？这个不是靠本事抢球吗？红司，是你表现太差劲了啦！” 
 
“我知道了。”赤司征一点点头。
 
教练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便继续观看了下去。
 
一场网球比赛最多只能进行十局，6：4，或者12局，7：5，而这场比赛已经进行了五局，比分也来到了3比2。
 
仅仅靠着远山金太郎一个人，还是不足以抗衡白石和宍户亮的组合，毕竟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是最了解他的队友。 
 
前期他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和灵活性，占据了很大的优势，然而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也慢慢显示出不足来。 
 
根据教练组的推测，如果这场比赛继续这么下去，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白石他们组。 
 
现在看赤司征一的态度，莫非他也要开始抢球了？ 
 
抢球什么的，赤司征一从来没有做过，或者说以他过去的性格，连这种想法都不会出现。就算被人当面开大，大概也只会委屈的往后缩，然后让另一个人格出现替他找回场子。 
 
“咦，让我来吧，让我来吧！这种小孩我能一个打十个！”
 
“我自己上。”
 
“诶——感觉你性格变了诶！是因为他不见了，所以你不开心了吗？” 
 
“……他没有不见。”
 
“我都出来了，他肯定不见了！你忘啦，我和他是不能同时出现的！”
 
赤司征一没有继续回答内心出现的声音，他握住网球拍，目光有些暗沉。
 
没有不见，他就是你。
 
他原本想这么说，但还是将话打住了。 
 
失去了部分记忆的第二人格，变成了最初的样子，而那部分记忆由于他的主动汲取，现在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再一次加强。他不清楚是什么作为变化契机，或许是第二人格虽然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但其实也越来越虚弱。 
 
所以那部分记忆慢慢的到了他的身体里，而第二人格……也开始慢慢倒退回过去。
 
但是第二人格为何要与那群黑衣人接触，又为什么会慢慢变得虚弱起来，他找伏诸先生拿的药到底是起什么作用的？ 
 
哪怕获得了那部分记忆，赤司征一也没有完全弄懂，好像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被特意遗漏了，如果不选择抽丝剥茧，他永远都不会弄明白。 
 
除了那个黑衣组织，大概也只有第二人格才能知道真相，然而现在的第二人格……
 
“嘿嘿，他这招还蛮帅的啊，如果我有机会出去的话一定要学！”
 
现在的第二人格挺好的，就是偶尔有点傻。
 
赤司征一抬眸，赤色的眼睛在阳光照耀，也不见丝毫暖意。 
 
如果是立海大的人在场，大概会感到很吃惊，毕竟这样的气势更符合他们认知中后辈的异瞳模式，而两只一模一样的赤色眼睛，现在明显是处于正常模式。 
 
“接招哦，小金。”白石勾唇一笑，将黄色小球高高抛起，身体向后仰，跳跃，挥拍，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他以为会接到他网球的小金，并没有出现在黄色小球轨迹的道路上，反而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与他对视。
 
“砰——”
 
白石只感到一阵劲风从耳边划过，紧接着耳朵便听到了撞击声，他迟疑地眨了眨眼睛，往后看过去，黄色小球在地面跳动了两下，滚向了场外。 
 
“！！！”
 
场外的教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甚至没有看清白发少年是如何瞬间出现在网球旁边，又是用怎样的动作将球打回去的。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和白石一样愣在了当场。 
 
白石的表情紧绷了一瞬间，又慢慢放松下来，“不愧是今年的超新星啊。”
 
小金夸张地张大嘴巴，他的动作还维持在跑步的状态，但他却完全没有赶上赤司征一的速度。 
 
“太厉害了，红司！”小金高兴地说道，一边快速朝白发少年跑过去，完全没有因为队友的强大而感到焦虑。
 
白石无奈地看着这一幕，低声喃喃，“难办了啊，小金。” 
 
赤司征一对着他的队友弯了弯嘴角，“谢谢，会继续这么厉害的。” 
 
接下来的每一球，都会这么厉害。
  

  
第87章
 
 
“5：3, 赤司征一、远山金太郎小组领先！”
 
黄色小球快速在球场上跳跃，二号网球场的比赛时间要比其他网球场更长，不少已经结束比赛的人, 陆陆续续走过来围观。
 
在第一轮比赛中, 并没有出现顶尖强者的对抗, 诸如幸村迹部手冢之类的队员, 不只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都没有对上。
 
也因此, 二号网球场的这场比赛，凸显得更加难得起来。
 
“这两位一年级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上去没有一点双打意识？” 
 
二号网球场呈现出一种极端的表现,白石藏之介和他的队友宍户亮配合极其默契,这两位，一个被称为速度，力量,技巧各方面完美无缺的男人，另一个的网球日常便是双打。 
 
而看他们的对手, 不仅仅没有任何配合度在里面, 反而好像互相敌视, 只要己方的网球场上出现了网球的身影, 两人便会不约而同地跑上前挥击球拍。
 
不过稍微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就他们所见基本所有网球都被那名白发少年抢到了，他跑动起来的身影几乎现出残影, 没有给他的队友任何机会。
 
“这是征一酱吗？”丸井挠了挠头。
 
幸村双手抱胸, 表情稍微有些严肃, “柳？”
 
柳点点头：“我刚刚去询问了场边的教练，据说最开始的局面和现在是完全反过来的。”
 
“原来如此。”幸村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征一酱的作风变化的还真是大。”
 
如果是因为队友之前的行为, 导致现在的局面倒也能理解，只是和过去征一表现出来的性格稍微有些……ooc了。
 
目前赛场上的比分是5：3，而这个场面几乎是由赤司征一独自达成的，不少人再一次重新看待这名白发少年。
 
四天宝寺也有人比赛结束跑来围观，忍足谦也一脸头疼的表情，两边赛场都有他们学校的队员，他以为再不济就是一强一弱的局面，没想到两位队员都被压制了。
 
“这家伙……也太强了吧？”忍足谦也摇头叹气。
 
“你觉得手冢如何？”他旁边站着的干问道。 
 
“呃。”忍足谦也表情一僵，心想，都将我们两个打爆了，这还能如何？ 
 
“很强？”
 
干点头，“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赤司君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和手冢媲美了。”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看向白发少年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与好奇，前段时间对方的实力明明还没有成长到这种地步，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恶！”
 
又一次抢球失败，小金懊恼地用球拍砸了一下地面，自从他跟红司说完那句话后，再也没有摸到过网球。
 
在他的认知中，双打就是两个人各凭本事抢到球，但他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小金瘪了瘪嘴，可是白石和那个戴帽子的人为什么都可以碰到网球呢？ 
 
赤司征一并没有在意队友的情绪，双打和单打他都无所谓，就算是一对二他也能够接受，只要是打网球。
 
和陌生的搭档磨合，赤司征一的态度从来没有任何消极回避，不过对方选择了这种形式，他当然也会尊重对方。 
 
“5：4！”
 
白石和宍户亮的组合终于成功拿下一局，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配合得越发像组队多年的队友。 
 
赤司征一看向白石，目光变得重视起来。
 
白石藏之介这个人，光看外表并不会给人带来很强的威慑力，甚至会由于他周身温和的气质，对他产生错觉。 
 
然而，原本属于关东地区的合宿，迹部景吾居然破破例邀请了一所关西地区的学校，光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对四天宝寺的重视。
 
赤司征一此前并不了解这位前辈，比起立海大、青学、冰帝三所学校的部长，他身为四天宝寺的部长要低调很多。
 
但是在这场比赛中，他发现自己几乎找不到对方的任何弱点，刚刚他所有的得分全是以宍户亮前辈为切点，而白石前辈无论是攻还是防，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这便是白石藏之介的网球风格。”柳低沉着说道，“在寂静中隐藏了激情的完美的网球圣经——他真正的实力，绝对超乎我们的想象。” 
 
“一直都有所耳闻呢。”不二眯了眯眼睛，“倒是更加好奇这场比赛的结果了。”
 
无论是表面上被压制，还是后面的回击，白石藏之介的表情都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着，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紧张和担忧，似乎对比赛的结果有着完全的笃定。 
 
赤司征一慢慢呼出一口气，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他和白石前辈的单独对战，而白石也并不像他和远山君，他对是否能打到球并不执着。 
 
而一对好的双打搭档，它所展现的实力绝对是超过单独一个人的。
 
“5：5！”
 
裁判再一次大声喊出两个小组的比分，从刚开始的赤司征一，他们组领先到现在慢慢被反超上来变成平局，不少观众都开始期待后续发展。 
 
而反观两个小组组员的状态，白石和宍户亮的表情越发冷静，而远山金太郎则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是完全不在意胜负，不管不顾地想要将网球从赤司征一的手中夺下来。 
 
而白发少年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一次失误，被他的队友抢到网球后，他看起来更加沉默了。 
 
身体慢慢涌上来的疲倦，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捶了捶肩膀，浑不在意地继续握紧网球拍。
 
“喂，让我上场吧，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我们用的是同一具身体。”
 
“虽然是这样，但我又不会感受到痛苦，让我出来吧，否则你一定会输掉这场比赛的。”
 
赤司征一扯了扯嘴角，他可以在即将胜利的时候换第二人格上场，但绝对不会在自己即将失败的时候让第二人格上场。 
 
后者跟逃避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啊讨厌死这种性格了！” 
 
脑海里的声音大声吼过一遍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赤司征一沉下心来继续打比赛。
 
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极为消耗，虽然前面五局他都没有怎么上场，全是让队友来接球。但后面的五局比赛，他不仅要全力发挥，以此来克制住力量、速度、技巧方面都无懈可击的白石，还要在压制住他的队友，才能接到那一球。 
 
好的搭档可以，实力绝对远超一个人，但糟糕的搭档，也绝对可以让个人的实力大打折扣。
 
无论是他还是远山金太郎，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导致这场比赛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下去。
 
“ 6:5 ，白石藏之介、宍户亮小组领先！”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咳咳咳咳——”
 
几乎克制不住喉咙间传来的痒意，赤司征一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生震动，胸腔剧烈起伏，瞳孔也不自觉放大。而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脸色竟然越来越苍白。 
 
“你……”白石停下动作，有些迟疑，“抱歉，你没事吧？需要休息吗？”
 
赤司征一努力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弯曲，呈现出一种蜷缩的状态，“不用管。” 
 
白石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和宍户亮对视一眼，最终决定还是将比赛继续下去。他的确没有听说过这位少年的身体问题，不过既然他这么难受了，他的前辈们也没有阻止，想必，并不会影响这场比赛。 
 
远山金太郎被刺激到眼睛有些通红，内心被愤怒和不甘冲刺，也没有注意到队友的不适，反而在赤司征一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脚步迟缓时，冲过来猛地将赤司征一眼前的网球打了回去。 
 
他用力过猛，球拍向后反弹，直接砸向了赤司征一的头。
 
“小心！”观众传来惊呼。 
 
赤司征一往后仰，但因为反应不及时，依旧让球拍的边缘砸在了额头上，鲜红的血迹瞬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我……”
 
远山金太郎瞪大眼睛，眼前的红色刺痛了他的双目，让他整个人从情绪失控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要上去搀扶住白色少年的身体，却又感到害怕，手臂微微向后缩，最后垂了下来。
 
“小金！”白石严厉地喊了一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小金对网球接触的时间并没有他们长，但是天赋却比他们都要高，又是社团里年纪最小的，难免养成了有些自负的性格。这次赤司征一的出现，白石一直认为对小金也是一种磨练，所以并没有任何插手。
 
但他没想到小金竟然能在赛场上情绪失控到这种程度，甚至还伤到了队友的身体……白石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平时还是太放任小金的行为了。
 
比赛中途暂停，赤司征一被利海大的前辈们搀扶下去，做简单的伤口包扎。
 
“还要继续下去吗？”胡狼担忧地问道。
 
这是后辈在网球场上第一次受伤，而且还是在自己身体极其不适应的情况下，就算回到场上继续打网球，这场比赛的结果也……不言而喻。
 
幸村站在一旁，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赛场垂头丧气的红发少年，对方正因为前辈的训话而感到懊悔。
 
他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有些发冷。 
 
真是不乖的孩子呢。
 
“嗯。”赤司征一点头，“我想让这场比赛结束。”而不是因为意外中途截止。
 
其他人还想劝说什么，但真田阻止了他们的话，“既然决定好了，就全力以赴地上场。” 
 
那个从他加入社团第一天开始就满脸严肃的棒球帽前辈，现在也严肃地站在他面前，却又像可以随时依靠的高山，宽厚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头上，赤司征一手指紧握成拳，哑声道：“好。” 
 
比赛继续进行，白石和宍户亮选择尊重他们的对手，用自己当前最强的实力来应对这场比赛。 
 
远山金太郎呐呐地站在一边，完全没有了开始的激情与活力，“对不起，红司，都是我不好。”
 
赤司征一有些想笑，毕竟在这种道歉的时候，对方也没有喊出他真正的名字，大概“红司”两个字是对方对他的特殊称呼？
 
“没事，我们继续吧。”他平静地回答。
 
打网球的时候受伤其实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就算这种伤害来自队友，这种情况有时候也难以避免。
 
对方并不是有意，所以这件事也不需要道歉。
 
赤司征一不断调整自己在赛场上的状态，将喉咙间传来的痒意强制压下去，而远山金太郎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居然开始在一边配合他。两人突如其来的配合，将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再次拿下一局，让比分来到了6 ： 6的平局。 
 
最后进行的是抢七局。
  

  
第88章
 
 
网球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似乎带着球内的高压空气瞬间爆发。 
 
紧接着，球反弹而起,与地面快速撞击,发出一连串“哒哒哒”的清脆声音,让人不由得将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那颗跳动的黄绿色小球上。 
 
直到尖锐的口哨声骤然划破空气, “咻——”的一声，裁判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网球场。
 
“ 7 ： 6,白石藏之介与宍户亮小组获胜！” 
 
结局宣布，哪怕最后赤司征一和远山金太郎力挽狂澜, 也没能让这场比赛向他们倾倒。
 
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 赤司征一身体骤然弯了下去，他用网球拍撑在地面，用手帕捂住嘴又用力地咳了两声。
 
“喂红司, 你没事吧？”小金焦急地在旁边转圈圈。
 
白发少年面色苍白，头上还盯着缠绕起来的纱布,身体单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赤司征一摇头,目光从慢慢挪到了地面那颗滚动着的黄色小球身上,自从加入立海大开始参加比赛以来，这是他第一次面临失败——这其实是不应该的，毕竟比他实力强的人大有人在,只是过去的胜利让他差点被蒙蔽其中。 
 
说不上来内心是什么感觉,毕竟并不是正式比赛,因此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无力，但总有种踩不着地的慌乱感，就连网球场地的颜色都看起来有些刺眼。 
 
“去休息吧。”幸村走了上前,不着痕迹地代替小金扶住了后辈的身体，“迹部请了医生过来，帮你处理一下。” 
 
赤司征一微微点头，任由幸村搀扶着他向场外走去。 
 
赛场边，其他队员们的表情各异，有可惜，有担忧，但都默契地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医生很快过来，对赤司征一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和处理。窗外的风景还不错，赤司征一盯着窗户发呆。 
 
队友不配合，他决定单打独斗有错吗？
 
没有。所以，到底还是他的实力太弱，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赤司征一面容平静地靠坐在床上，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对劲，总是很难提起情绪，就连最爱的网球，打起来的时候也有种淡淡的死感。 
 
虽然表面看上去已经竭尽全力，但他内心又无比清楚，这种感觉和过去并不相同。
 
大概前辈们也看出来了，所以并没有任何指责，就连真田副部长也破例的没有给他输掉比赛的“铁拳制裁”。 
 
“肯定是因为最近太无聊了啦！”
 
赤司征一：“最近的生活挺刺激的。”
 
就是有点不太真实，好像已经偏离了他的生活轨道。
 
房门被人敲了敲，赤司征一提高声音：“请进。”
 
门被打开，立海大前辈们的脸出现在门后，切原第一个冲了进来，“征一酱，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啊？”
 
赤司征一：“……”这种时候，他的情绪其实挺激动的，比如，尴尬之类的。 
 
脑海里出现的声音太真实了，像是就响在耳边，让他总有一种自己在和人对话的错觉。
 
“啊，我知道了，肯定是自言自语！”切原一脸恍然大悟，“我每次看完漫画或者输掉比赛后，也会自言自语！”
 
前者是在假装自己是漫画的热血主人公，即将拯救世界，不仅要自言自语，还要配上各种动作和手势。后者则是对自己的加油打气，顺便偷偷贬低一下对手。 
 
将心比心，切原贴心地理解了后辈。 
 
赤司征一表示不太需要他的理解。
 
“脑袋怎么样？”真田，“会不会有轻微的脑震荡？” 
 
“……这个也没有。”赤司征一，“只是破了点皮。”
 
他并不是没有躲避当时挥过来的网球拍，而是有些来不及，所以没有完全躲过。
 
“嗯，他们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还有不少人想要邀请你比赛。”真田开口。
 
幸村温声：“要不要去后山看看？附近的风景还不错。”
 
赤司征一有些犹豫。 
 
丸井：“去吧去吧，刚打完一场比赛，这会儿大家都在休息呢。”
 
第一场比赛是统一组织的，之后的每一场比赛都由每个小组单独邀请。虽然说是合宿，但其实选手们的身心健康也同样重要。
 
尤其是大家刚刚才分成新的小组，对自己的朋队友还不够熟悉，休息的时间也是为了让大家更了解彼此。
 
赤司征一最后还是答应了，独自待在病房里的感觉太过熟悉，一不小心便会让压抑和痛苦席卷重来，这样对他的状态更不利。 
 
脑袋上的伤势并不重，赤司征一拒绝了前辈们的搀扶。
 
轻井泽是一个很适合旅游，放松身心的地方，尤其是在城市里待久了，突然来到这种地方，都会感到心旷神怡的愉悦。
 
森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在林间地面上跳跃闪烁。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水墨画卷。身处其中，深吸一口气，能将这段日子所有的疲惫与烦恼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真美啊！”丸井看得目不转睛。
 
赤司征一下意识点点头，在心里默默问道，“要出来感受一下吗？”
 
他和第二人格的相处方式很奇妙，对方能够借助他的眼睛看到这个世界，但如果想切身感受，必须由对方占据身体才行。
 
“可以可以可以，快放我出来！”
 
赤司征一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惊一赤两种颜色的异瞳。
 
“哇，征一酱你……？”切原猝不及防被异瞳的赤司征一惊了一下，连连倒退好几步。
 
知道对方是双重人格后，他对第二人格的毒舌一直念念不忘，明明都是征一酱，为什么性格会差这么大嘛，可恶！ 
 
“哟，海带头小子，你好啊！”赤司征一咧开嘴，笑得特别开心。
 
他容貌长得好看，不过大家都是精致小帅哥，倒也不会那么关注这方面，只是从来没有见对方这么笑过，一时间好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么笑是怎么笑？”胡狼问了出来。 
 
仁王回答：“没见他笑得这么傻过。” 
 
无论是主人格还是之前的第二人格，一个高冷，一个又拽又酷，但现在怎么看起来有点……傻不愣登的感觉？ 
 
“你才傻呢！”赤司征一用力地翻了个白眼，也没继续管仁王，他张开手臂，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好久没有呼吸过了，真爽啊！”
 
“……”这话说的，乍一听还真有些奇怪。
 
幸村弯了弯眼睛：“你不是征大？”
 
赤司征一：“？我叫赤司征一！”
 
他强调。
 
换多重人格的时候，有了解过某些人格会和主人格取不一样的名字，来彰显自己独立的身份，不过，无论是主人格还是次人格，都没有过这种想法。
 
赤司征一就是赤司征一，他们的共享记忆了，怎么能不算同一个人？ 
 
身份的认同感特别强。
 
幸村笑了笑：“为了方便称呼，以后便叫你征二，可以吗？”
 
赤司征一歪头一想，主人格叫征一，他叫征二，嘿嘿，那另外一个人格岂不是只能叫征三了？
 
“可以。”他爽朗地点点头，又觉得不对，“你刚刚说什么征大？” 
 
幸村面不改色：“刚刚不小心记错名字了。”
 
赤司征一无语：“你傻了吧唧的，咱俩都相处这么久了，你也能记错我名字。” 
 
傻了吧唧的幸村：“……”
 
倒也没想到，除了主人格，另外两个人格都挺喜欢怼人的哈。 
 
赤司征一认为幸村记忆不咋地，但也不太想管，刚刚跑出来，他什么地方都想去转转。 
 
几人跟在撒野的赤司征一身后，丸井越来越想不通，小声问道：“征一酱到底有几个人格？”
 
柳生也不确定：“三个？”
 
多重人格患者和双重人格患者应该区别不大，只是分裂的个数不同，不过听说这是后辈的家族遗传老毛病了，难道他的兄长和父亲也有三个人格？
 
“能不能走快点啊？”赤司征一特别无语，又不是顾忌这些家伙是他的前辈，他才不会等他们呢，“你们运动少年体力这么废的吗？” 
 
众人：“……” 
 
仁王：“你到底要去哪？”
 
赤司征一哼了一声，指着远方的高山说：“真男人就是要爬上最高的山峰！”说完，他便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丝毫不在意身后众人的反应。 
 
切原在后面小声嘟囔着：“谁说的啊，不爬也是真男人啊。” 
 
下一秒，真田面容严肃地抬了抬帽子：“全体都跟我一起上！” 
 
“我真田弦一郎誓要成为真正的男人！”
 
丸井：……你俩搭伙过日子得了。
 
切原：不是吧……？
 
柳：一时之间分不清真田到底是真心这么想的，还是为了来一场爬山拉练。 
 
幸村：真有趣呢。 
 
走在前面的赤司征一像只脱缰的野马，一会儿挂在树枝上荡来荡去，挑战真田的忍耐度，一会儿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挑战真田的视力，偶尔还会趁着真田不注意的时候偷吃两颗野果子，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 
 
如果要问为什么都是挑战真田……毕竟嘴里说着不想玩的切原和丸井，已经加入了赤司征一的阵营，一下子要面对三个熊孩子，要不是真田在拼死拼活的辛苦，幸村身后的黑百合估计得要溢满整个后山了。 
 
“哦豁！”
 
赤司征一兴奋地跑到溪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摸清凉的溪水，下一秒就站起身来，开始扒自己身上的衣服。
 
现在是最热的月份，大家走了一路，的确也挺燥热，但谁都没想到，赤司征一就要在这里脱光。真田拼命地扒拉住赤司征一的手，用尽全力阻止他的行为。
 
“征一酱绝对会恨你的。”切原都被惊呆了，他也没有在野外洗过澡。
 
“切。”赤司征一瘪了瘪嘴，“他才不会恨我，他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仁王评价：“小学生春游。”
 
不能洗澡，赤司征一就开始在溪边走来走去。
 
“小心点，别掉下去了。”幸村提醒。
 
赤司征一不以为然，沿着溪边的石头走，试图寻找溪水中有没有小鱼小虾之类的生物。 
 
突然，他脚下一滑，身体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掉进水里。就在众人惊呼出声时，他直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原地稳稳落下。 
 
“我这副身手也太强了吧？”赤司征一满脸惊奇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来打网球还有这种效果吗？
 
其他人也有些惊叹他的反应速度，切原跃跃欲试：“我也想试试！”
 
真田无情的一拳头砸在他头上，“你不想。” 
 
明明幸村已经回来了，但今年的真田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岁。
 
玩到太阳快落山时，众人才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你们这人格是怎么转换的？”路上，切原好奇地问道。 
 
“就这样子换的呗。”赤司征一回答。 
 
“那你一般能够出来多久？”
 
“不知道，得等主人格休息够。他最近可累了，干了好多大事！”
 
“比如？”
 
“哈哈哈哈我才不说嘞！”
  

  
第89章
 
 
严格意义上来说, 合宿并不是一项严肃的活动，不过既然运动少年扎堆，那一定会有比较, 所以才会出现分组对抗赛。
 
不过,特别在意输赢的只有少部分人。而合宿结束后便是全国大赛,在场的四所学校,将来都要在全国大赛上碰面。 
 
这一段的合宿时光，将是他们最后的轻松时刻了。 
 
“不可以有任何松懈！”真田板着脸, “就算是合宿，大家也要当正式比赛来看待！” 
 
也有例外的, 比如立海大。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立海大都是其中胜负欲最强的学校，也一直将这点做得很好。 
 
晚饭时间，真田特意严肃地开了个小会,表明了对这场合宿的态度，而幸村在一旁含笑看着,自从生病以后,他的心态佛系了不少。 
 
刚刚才输了比赛的赤司征一悄悄地垂下头, 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下一秒，真田一双锐利的眼睛便扫了过去。
 
“赤司，回到宿舍后要好好反省自己！”真田说道。
 
但大部分人对病人都很宽容, 发现赤司征一浑身都是毛病（字面意义）后, 真田对后辈也骂不起来了, 平时给的都是关心。
 
赤司征一老实点头。
 
他最近脑子里装的都是其他事情，这次比赛的失败也说不上意外，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如果将来他还想在网球上走向更高的山峰,必须时时刻刻注意，不被外界影响心情才行。 
 
在餐厅吃过晚饭，赤司征一独自回到房间，开始思索他的搭档远山金太郎到底是一位怎么样的人。 
 
首先，一定不是和他相似且同频的人。
 
随着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还有接受了部分第二人格的记忆，他现在对社交并没有最开始那样惧怕了，但和远山金太郎那种存在是无法比较的。 
 
大概对方是在人群中很受欢迎的那一类型吧，字面意义上来说有些可怕。
 
其次，赤司征一很清楚，接受了第二人格记忆的自己，有时候无法控制住脾气和行为，所以对他的搭档伸出了毒手。
 
然而连续好几次了，远山金太郎也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一直嘻嘻哈哈的，倒是让赤司征一一直在反复的内疚之中。
 
这点说明对方是一个很心大的人，如果想和他沟通的话，必须得直言直语才行。
 
最后，赤司征一将自己的目的地整理出来了。 
 
——他并非希望在短时间内和远山金太郎成为超级默契的双打搭档，但至少不要成为彼此的打扰。
 
否则……赤司征一突然有些手痒，难道是今天摔搭档摔顺手了吗？ 
 
晚上，合宿基地并没有什么活动，毕竟健康的运动少年&amp;初中生们都是九点钟就睡觉的。 
 
也有一些例外的，比如惊险又刺激躲过了真田副部长对行李的检查，成功将游戏机运输进了核素基地的切原同学，此刻便在基地熄灯之后，满脸邪恶的从背包里掏出了最新款游戏机。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洒在切原赤也兴奋得有些泛红的脸上，就在他按下游戏机开关的瞬间，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黑影带着低沉的怒吼声扑了进来：“切原赤也！你在干什么！” 
 
切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游戏机差点飞了出去，看清来人是真田后，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副部长……我……我这就睡！”
 
真田黑着脸大步走到切原面前，一把夺过游戏机，“没收！明天加训！” 
 
原本只是责任心过重，不放心的来检查，两个不省心后辈的睡眠状况，竟然在窗户边发现切原的脸居然在冒蓝光！
 
人的脸怎么可能会冒蓝光？切原一定是偷吃蘑菇中毒了！真田当机立断，立刻推开切原房间的大门，结果刚好听到一声游戏开始的提示音。 
 
“竟然敢在合宿的晚上玩游戏，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大声怒吼。
 
隔壁的越前龙马默默地捂住了耳朵，然后翻了个身。
 
立海大真是吵闹的一学校。
 
切原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惊恐、悔恨、可惜各种情绪在脸上交错：“副部长，我错了，我的游戏机……”
 
是的，悔恨是悔恨在不该这么早打游戏，他应该等真田副部长睡着了打才对！ 
 
“再不睡觉，现在就去拉练！！！”
 
凶狠地骂完，真田踩着气势汹汹的步伐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走。 
 
与此同时，在隔壁房间，柳生正优雅地擦拭着眼镜，看着一旁还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仁王雅治，悠悠开口：“仁王，这么晚了，可以离开我的房间了吗？” 
 
仁王雅治嘿嘿一笑，“嘛嘛，急什么，我的房间可没有这么大一面镜子。” 
 
柳生推了推眼镜：“所以半夜整理发型的原因是？”
 
“这样明天早上就能睡懒觉了。”仁王勾起嘴角，“要一起吗？”
 
柳生沉思片刻，“睡觉发型不会乱？”
 
“老实点就行。”仁王竖起一个大拇指。
 
柳生决定加入。
 
两人对着镜子一起开始整理发型。 
 
“帮我梳一下这边的头发。”
 
“请自己动手。”
 
“我美吗？”
 
真田走到柳生的门口时，出于对同伴的信任，打算只在窗边看看，结果却听到了这样的一句问话，顿时脚步一顿，面露难色。
 
他皱了皱眉头，走到窗边往里看，房间里黑漆漆的，床上没有人影，借着月光能看到墙角有两个拉长的影子正在动来动去，房间偶尔还传来奇怪的笑声。 
 
虽然房间里的声音是压低了嗓子后的气音，战真田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这几个字。
 
真田：“？”
 
柳生他……有这样的癖好吗？
 
真田慎重地后退两步，对着墙沉思两秒，又跑到窗户边去看了一眼， 
 
“这还不美？”房间里的声音继续响起。
 
真田：“……”
 
应该是在询问镜子吧……真田决定尊重队友的爱好，放低脚步声离开了这间房。
 
“请自重一点，仁王君。”柳生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仁王笑了两声，关掉了手机里面的女装特效，说道，“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拒绝。”柳生严肃摇头。
 
负责任的真田副部长历险依旧在继续。
 
在撞破了“切原偷偷玩游戏”、“柳生对着镜子问自己美不美”后，真田的表情明显有些沧桑了，不过他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责任进行到底。 
 
然后他看到了对着月亮一脸沉醉着呼吸的赤司征一。 
 
“……你在干什么？” 
 
因为吸得太过入迷，就连房门对被推开的声音都没听到的赤司征一愣住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看到对方真的金鸡独立站在窗边，手里还比着诡异手势的真田也愣住了。 
 
“我……在训练。”赤司征一沉默了两秒，他知道现在的场景不好解释，但他已经很努力了。
 
真田也沉默了两秒，“好的，你继续，记得早点休息。”
 
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隐私，今天之前他也不清楚柳生有这样的癖好。后辈的毛病比较多，喜欢对着月光训练什么的……也能理解，大概是什么特殊的方法吧。 
 
真田离开了赤司征一的房间，表情看起来更苦了一点。
 
赤司征一沉默地看着前辈离开的背影，在原地僵硬了几秒，默默地躺了下来。 
 
“你干什么？不能半途而废？！快起来继续修炼！” 
 
脑海里的声音又在叫嚣，赤司征一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脸。 
 
“快点起来！这个方法真的很有用，是我看了很多本书之后一起总结的！”
 
“……什么书？” 
 
“修仙漫画书，是来自隔壁神秘的东方国家的古老传承，绝对有用，信我。”
 
“睡了。”
 
“？快起来修炼！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成功？！你真是我见过最差的一个主人格！” 
 
赤司征一死死闭住双眼，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他的耳尖红得滴血，就连脚趾头也蜷缩起来，整个人一动不动。
 
恨不得立马死了才好。
 
大家的夜生活都很丰富多彩，做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真的在睡觉。 
 
经过了前面几个，真田在丸井的房间看到他对着床笑得一脸邪恶（其实是在思考怎么将霸占了他床的芥川慈郎赶走），在胡狼的房间看到他对着窗户默默流泪（沉浸在只有自己是单独一个人悲伤中），在幸村的房间听到对方正在研究什么草药可以毒死人（故意说给门口某人听的），在柳的房间看到他正在默写字典（最正常）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现在的要求不多，人还在房间就行。
 
等等，真田眉头一皱，仁王的房间里似乎没有人？
 
他整个人立刻清醒起来，决定再去看一遍，担心自己看多了奇怪景象后，导致视觉出现了误差。
 
然后他在拐弯处看到仁王从柳生的房间走了出来，嘴里还轻声地哼着欢快的歌谣。 
 
真田：原来如此，柳生那个问题其实是在询问仁王吗？
 
……怎么感觉更加奇怪了？ 
 
真田带着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是自己最正常，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梦境无比混乱，上一秒柳生和仁王不断询问他“我美吗？”，下一秒赤司征一就说找到了最新训练方法，一边金鸡独立，一边带着其他人一起对着月亮修炼……幸村还熬着可怕的毒药，露出核善地微笑说，以后社团谁不乖就把谁毒死。梦境的最后是切原打游戏打了一个通宵，第二天训练萎靡不振……真田被最后一个噩梦吓醒了。 
 
别的事情不好说，最后一个是绝对有99%的概率发生！
 
第二天，黑眼圈的真田和黑眼圈的切原对视，瞬间暴怒，“居然还敢偷偷玩游戏，加练100圈！！！”
 
切原：？ ？ ？
 
明明他的游戏机都被没收了，现在就连真田副部长也学会污蔑了吗？ ！
 
他真的只是因为游戏机被没收，难过到失眠而已！
 
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真田愤怒地胡言乱语：“还不跑就让幸村把你毒死！”
 
切原惊恐脸。
 
幸村歪头：“咦？”
  

  
第90章
 
 
合宿的清晨是十分吵闹的。
 
尤其是当里面住了一群运动少年时, 就算换一个微死的成年人来这里，大概都会被刺激的稍微活一点。
 
“我牙刷是不是被你偷了？”
 
“你放屁！昨天明明是你来我寝室翻来翻去，我还没说你把我被单给偷走了呢！” 
 
“我拿的时候明明和你说了一声,怎么能叫偷？” 
 
“躲被子里说得吧？”
 
赤司征一是被门外噼里啪啦的争吵声音吵醒来的,他昨天晚上过于羞耻,所以忘记设置闹钟了,好在其他前辈们都起来的很早。 
 
他抬头看了看—— 6 ： 13 ，不算一个很早的时间,这个点大概真田副部长都已经晨练结束了。 
 
毕竟是能四点钟爬起来的大猛人。
 
为了方便青少年们的健康成长，合宿的晨练时间被定在了八点, 不过几乎没有人会在八点钟才起床。
 
大家早就习惯了平时训练的时间, 生物钟一到，眼睛还没睁开，说不定身体已经开始叠被子了。
 
认认真真地洗漱完, 赤司征一穿好衣服，整理发型, 推开门的一瞬间, 才看到一只脚直直地朝他的脸横踢过来。
 
“糟糕！”桃城惊呼。
 
赤司征一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 往后一仰, 惊险又刺激躲过，让这只脚停在了离自己的脸蛋一公分的距离。
 
一众人松气的声音响起，不知为什么,赤司征一从中听出了惋惜。 
 
他抬头一看,向日岳人满脸尴尬和歉意地收回脚,一边摸着头，“抱歉抱歉，我刚刚没有收住脚。” 
 
在赤司征一推开门之前, 他正在给旁边几个邻居展示他的芭蕾舞步。
 
曾经有人说过，向日岳人在网球场上飞来飞去的样子，像杂技一样精彩，又或者说他轻如羽毛等类似的夸奖。其实他对跳跃的执着，来源于他过去学过一段时间的芭蕾舞蹈。 
 
当然在日后的网球生涯里，他也将芭蕾舞步用在了网球步法中，成功拿下一分又一分。 
 
“没事。”赤司征一停顿了两秒，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从发现自己的好看后，他每天都很注重打扮，俗称，有了偶像包袱。
 
甚至向切原前辈请教了立海大附近最好的理发店在哪——切原前辈是立海大正选成员中最注重发型的人，听说书包里常备定型发胶，对学校附近的理发店也是如数家珍，十分了解。 
 
离开了乱七八糟的走廊，期间淡定地躲过不知从哪个寝室扔出来的臭袜子和拖鞋，还顺手接住了一个枕头，又帮忙扔了回去。也有书包、盆栽之类的被扔出来，看起来危险又激烈，赤司征一躲来躲去，锻炼身法，最后成功来到了餐厅。 
 
“菊丸君，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干汁plus，对你的体力的提升有极大的帮助，这次绝对不会失败了！”
 
干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深绿色饮料，不知道是不是赤司征一的错觉，他觉得对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黑暗，像童话故事里的巫婆。 
 
“呃。”菊丸一脸惊恐，脸上还坚强地撑着笑意，“不用了，哈哈哈，我刚刚吃太饱了，现在吃不下。” 
 
干推了推眼镜：“可以等会喝。”
 
菊丸沉默了两秒，盯着以前这个看起来无比诡异的饮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抱歉，可以打扰一下吗？”
 
两个人同时转头，菊丸完全是看待“救世主”的目光。
 
胡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请问这个干汁……呃。”
 
他被两人瞬间变化的目光吓了一跳，表情有些迟疑，没有继续说下去。 
 
菊丸迫不及待地说道：“特别营养特别好喝，要试试吗？”
 
属于是为了拯救自己，完全不顾别人死活了。
 
干抬了抬下巴，努力装成高冷的模样，但要是忍不住表情下的热情和喜悦，“莫非你也想提升体力？不过根据我的数据显示，你在体力锻炼这方面，已经很优秀了，而我这杯饮料……” 
 
胡狼腼腆地笑了笑：“我是想替文太……他体力不好，如果有这杯干汁的话……” 
 
这句话多么伟大，甚至让路过的赤司征一都忍不住侧目，胡狼前辈是认真的吗？ 
 
看表情，应该真的是为了丸井前辈着想……伟大的双打情。 
 
干眼睛一亮：“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菊丸成绩偷偷摸摸睁开干的手，在心里对丸井同学忏悔三声后，桃之夭夭。
 
立海大，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燃烧吧！我的胃！”
 
旁边的座位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火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怒吼，赤司征一往后一跳，避免了头发被烧焦的惨案。 
 
河村大声吼完之后，又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然后扑腾一声坐下，将脸埋进自己的餐盘，很快传来了咀嚼的声音。 
 
赤司征一：……青学的前辈，还都挺奇妙的。
 
他刚准备离开，又突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切原一脸兴奋地摸了摸河村前辈的肱二头肌，眼睛放光地问道，“刚刚那个火焰，那个火是从哪里出来的？”
 
……的确是切原前辈感兴趣的领域。
 
“哦豁！太酷了，太酷了！白石我也想要这个火！！！”
 
还听到了来自现搭档的声音。
 
河村前辈看起来真的很吸引小孩，赤司征一面对几只“幼龄儿童”围绕着河村前辈上下其手的场面，冷静地想道。 
 
大石秀一郎作为“男妈妈”在旁边看得有些焦虑，“大家不要挤，不要挤，先吃饭啦，马上就要训练了……”
 
路过几个名场面，赤司征一终于在某个角落，看到了优雅进餐的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长松一口气，决定加入两位长辈（？）。
 
端着餐盘刚坐下，盘子里就被放入了几片蔬菜，他转头，看到幸村部长对着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孩要多吃点蔬菜。”
 
是么……赤司征一看到自己盘中原本的另一部分蔬菜，露出了茫然的目光。 
 
他明明是按照柳前辈的营养餐制定的自己的食物，难道盘子里装的蔬菜还不够吗？
 
幸村继续淡定微笑，终于把那堆没用的蔬菜扔给别人了，毕竟弦一郎坐在旁边，他连扔在桌上都没有机会。
 
旁边的真田突然端着餐盘起身，过一会又端着餐盘回来了，然后将盘子里那堆绿油油的东西“啪”地一下放到了幸村的盘中。 
 
“我又去打了一份。”真田严肃地说道，“放心，大家都有。”
 
幸村：“……”
 
赤司征一：前辈们真的都很好。
 
这时，迹部景吾迈着优雅的步伐姗姗来迟地走进餐厅，扫视一眼：“真是一群不华丽的家伙。” 
 
桦地崇弘跟在后面，默默点头。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一直都很想劝说部长谨言慎行，毕竟这么多人打起来他可护不住。不过……这可是迹部，唉，算了。 
 
早餐过后，众人来到操场集合。教练吹了吹口哨：“好了，大家先绕操场跑二十圈，热热身！” 
 
众人齐声应和，便开始奔跑起来。 
 
跑在前面的是越前龙马，他戴着帽子，眼神专注，嘴里嘟囔着：“切，你们这些人还差的远呢。” 
 
后面的桃城武不服气地喊：“喂，龙马，你别跑太快啊！”
 
赤司征一默默跑在中间的位置，秉持着低调稳重的态度。结果下一秒突然被人用力往前推，身后还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红司，我们快走啦！！！”远山金太郎大声说道，“我们去超过超前！”
 
白石在一边喊：“小金，跑步的时候不要推别人，很危险！”
 
另一边是充当背景板的小春和裕次。
 
“啊，你怎么没有和我同步？真的很难过！” 
 
“对不起，小春，我现在就调整步伐，请一定要原谅我～”
 
“那好吧，讨厌啦，这么宠人家～” 
 
财前还在鼓掌：“不愧是我们搞笑四天宝寺，就连跑步的时候都不忘记锻炼搞笑精神！”
 
…… 
 
乱糟糟的，赤司征一沉默不语。
 
“快一点，红司！”远山金太郎仰头朝前方看了一眼，“太有意思了，我们赶紧追上超前吧！”
 
真的完全看不出哪里有意思，虽然这么想，但在不断的催促下，赤司征一还是加快了步伐。 
 
老年组很安详：
 
幸村：“变得更加活泼了呢，征一酱。”
 
柳：“是啊，大概是有年轻人的带动吧，真好啊。”
 
手冢：“越前绝对不会大意的！”
 
白石：“哈哈哈哈小金的确很活泼呢！”
 
迹部：“嗯？是欺负我们冰帝没有一年级吗？”
 
幸村：“……奇怪，迹部怎么会在这个组呢？” 
 
作为最活力四射的迹部大人，来老年组也未免显得他们太不老年了一些。于是，众人一致决定将迹部踢出群聊。 
 
发现自己正在和越前龙马与远山金太郎三个人跑在最前面，并且正在争夺第一名时，赤司征一盯着地面，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至少、至少这样一来，他成熟稳重的人设不就彻底崩塌了吗？
 
小金：“哈哈哈我超过你了，红司！”
 
越前：“现在我才是第一名，你们两个还差的远呢！”
 
赤司征一抿嘴不语，默默加快脚步。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晨跑冠军，他赤司征一绝对拿定了！
  

  
第91章
 
 
晨跑结束,众人开始“约架”。 
 
赤司征一几乎不需要动嘴，他的好搭档远山金太郎已经开始到处挑衅旁人。
 
“喂，你们谁敢和我们比赛？！”金太郎蹦跳着,语气里满是兴奋。他的声音就像一颗投进深水里的石子,迅速搅乱了整个场地的平静。 
 
“远山君。”赤司身体微僵,在赛场之外的地方,他还没有这么高调的站在所有人面前过，而且这句话是不是太羞耻了一些？ 
 
“咋了？”野山金太郎回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笑着。 
 
赤司征一沉默两秒, 艰难地说道：“今天的重点任务不是练习跑动配合吗？”
 
“诶诶，这和我们比赛一点也不冲突啦！”山金太郎笑嘻嘻地说道, “而且大家看上去也很期待的样子诶！” 
 
赤司抬眼扫了一圈,果然，众人早就围成了一个圈，像等着看热闹的观众。 
 
“……”他有预感, 整个合宿的生涯都无法保持他沉稳低调的人设了。
 
“嘿！火焰头！”金太郎高声喊着，一蹦三尺高,指着丸井文太, “你敢不敢和我们打一场？！” 
 
丸井文太正一边啃面包一边往前走, 被点名后一脸错愕。
 
“火焰头”谁？
 
赤司征一差点一个踉跄摔倒,恨不得立刻捂住他好搭档的嘴。不过，对他而言，捂住别人的嘴也是一件很挑战底线的事情…… 
 
丸井文太和赤司征一都还处于纠结中,远山金太郎迟迟得不到回答,又将目光瞄准了其他人。 
 
他转身瞄了瞄操场另一边,锁定了正在和不二周助讨论“风和太阳哪个更有灵感”的迹部景吾。 
 
“冰帝之王！你敢不敢和我们打一场？！”
 
迹部被这一声“冰帝之王”给叫爽了，抬眼扫过远山金太郎和赤司征一，表面上还是一副抬着下巴勉勉强强的样子, “和本大爷比赛，你们当然不够格，不过如果你们这些庶民能够求本大爷的话……” 
 
“诶，你不愿意啊，那就算了！”远山金太郎爽朗地说道，这句话倒是把迹部说的一愣。 
 
赤司征一站在一旁叹了口气，稍微有些坚持不住了。他的目光左右到处飘，恰好看到了正对面的干学长。
 
干正在翻着他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眼镜后面闪着寒光。 “金太郎的突袭成功率高达67.3% ，但一旦连续重复进攻，其命中率会下降到42.1% 。赤司征一的防守面积约占场地的56% ，但是——” 
 
“够了，干，”忍足谦也懒洋洋地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嘲弄，“他们还没挑战你呢，就开始做数据分析，是不是太小心了？” 
 
远山金太郎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忍足的声音。他蹦过去指着两人：“就是你们了！来打一场吧，看谁厉害！” 
 
干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既然如此，那我正好可以验证一下新统计模型的精确性。” 
 
忍足谦也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好啊，我正想活动活动呢。”
 
赤司征一发现自己的搭档已经彻底陷入“开战模式”，而对面也已经准备妥当，只好默默的拎起自己的网球拍，跟在了远山金太郎的身后。
 
这次合宿生涯大概不会缺少对手了。
 
比赛场地很快准备妥当，围观的观众则自发地分成了两派。 
 
“赤司他们能赢吗？毕竟干的分析能力可是公认的厉害。”大石秀一郎语气担忧。
 
“金太郎的体力太好了，而且赤司打球那么稳，不输的吧！”桃城武信心满满。 
 
越前龙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干前辈才是我们学校的。”
 
“哎呀，小不点！”菊丸笑嘻嘻的拍了拍越前的肩膀，“都已经重新组队了，现在可不讲究同校情谊！”
 
越前：好吧，既然如此……
 
干前辈抱歉了，他也觉得赤司更可能获胜。
 
另一边的仁王雅治突然阴测测地笑了一下，“干和忍足啊，我闻到了失败的味道。”
 
他的搭档海堂薰突然浑身一僵：“喂，不要突然在我脖子后面说话，并且吹凉气啊！”
 
还有“闻到了失败的味道”是什么鬼意思……？ 
 
不好，不可以随便说鬼这个字！海棠熏自己把自己吓到之后，又悄悄在心里保证。 
 
桃城武也在和金色小春小声说话：“你看小金那活跃样子，像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赢了一样。”
 
金色小春对他抛了个媚眼：“小金是活泼开朗系的男子呢！” 
 
裁判的哨声响起，双方就位。赤司站在底线，远山金太郎则蹦跳着来到网前，和第一场双打的样子完全不同。 
 
第一局由干发球。
 
“注意了，发球区域左上45度。”干低声自言自语。下一秒，他果然将球精准地打向那个方向。 
 
远山金太郎兴奋地跳起来：“看我的！”他挥拍一记大力抽球，却因为过于激动打偏了角度，网球擦着网绳飞了出去。 
 
围观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赤司默默地看了搭档一眼：“别太用力，控制一下角度。”
 
远山金太郎讪笑着挠挠头：“嘿嘿，刚刚热身而已！” 
 
第二球，干继续发球，这次换了个方向。远山金太郎集中注意力，总算把球成功打回了对方场地。然而，忍足谦也早有准备，他轻轻一挑，网球高高越过金太郎的头顶，直奔后场。
 
“红司！”远山金太郎大喊。
 
赤司已经在移动的同时挥拍回击，网球稳稳地落回对方场地边线。干试图拦截，却稍慢了一步，球成功得分。
 
“漂亮！”金太郎高兴地跳了起来，“红司果然厉害！”
 
“……谢谢。”赤司干巴巴地回答。
 
“1：0，赤司征一&amp;远山金太郎小组领先！”
 
第二局开始，由赤司征一发球。他手腕轻抬，黄色小球呈现出一条刁钻的弧线飞向对面球。 
 
“回旋镖！”场下有人惊呼道。 
 
干贞治立刻露出自信的表情，毕竟他对赤司征一的所有招数早已了然于胸，研究过不下百十遍。
 
比如他，比如柳，他们或许在力量或者速度方面无法战胜其他选手，却可以通过数据来达到其他选手，完全无法达到的效果。 
 
干刚想抬手，却发现球的速度比预想的更慢。 
 
“慢速球？不对……”干微微一怔，球已经弹起，他刚要挥拍，却发现远山金太郎突然从另一边冲上前，一个扣杀将球狠狠地打回对方场地。 
 
“15-0！”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他们配合的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
 
“这竟然不是回旋镖？！赤司这一的发球也太琢磨不定了！” 
 
对待回旋镖发球和普通发球的接球方法当然不同，但如果无法从起势上判断，将来赤司征一的发球将变得更加难以回击。 
 
“不过，这只是开始。”迹部高高挑眉，抱臂而立。
 
接下来的几局，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干和忍足利用战术优势，不断用计算和灵活的走位压制赤司和远山金太郎。而赤司则凭借出色的判断力和远山金太郎的体力，从容地与对方周旋。
 
一记高吊球飞向忍足，忍足迅速后退，稳稳地将球接了回来，干则趁机冲到网前，一个凌厉的扣杀成功得分。 
 
“30-15！”
 
赤司征一微微皱眉，远山金太郎弹了弹网球拍，“没事，我们再来！”
 
现在比分是3 ： 1 ，由赤司征一他们小组领先两局，不过想到过去和柳前辈的比赛，他内心没有产生丝毫懈怠的想法。 
 
毕竟，对数据网球的选手来说，比赛越往后才越是他们发挥真正实力的时候。
 
果不其然，随着干手中的数据越来越丰富，他对两人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干和忍足开始发挥战术优势，利用干的精准数据配合忍足的灵活跑动，不断调整节奏。 
 
而面对对方的频繁吊球和边线进攻，远山金太郎逐渐显得有些吃力。
 
“啊啊，这也太烦了！”远山金太郎一边跑动一边抱怨，“他们怎么老是打这么刁钻的角度？” 
 
赤司皱着眉头，慢吞吞地分析：“他们在试图打乱我们的配合……我可以接，不过需要你专注盯住网前的机会。” 
 
“明白了！”远山金太郎重新打起精神，表情认真起来。
 
远山金太郎走向往前，而朝场内飞过来的吊装网球都被赤司征一淡定地打了回去，局势又逐渐变得稳定起来。
 
忍足试图从中路突破，却被远山金太郎敏锐地捕捉到机会，一记快速的截击让比分再一次被拉大。
 
“这两个一年级的小家伙还真是可怕！”
 
“赤司君看上去太游刃有余了，干已经被完全压制了啊。”
 
有人小声地讨论。 
 
比赛慢慢进入尾声，最后一球，干试图用一记高难度的斜线击球拿分，赤司征一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迅速跨步上网挥拍，黄色小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落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6：2，比赛结束！”裁判宣布道，“赤司组胜！”
 
金太郎一脸兴奋地跳到赤司身上：“哈哈哈！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否是有肌肉记忆，这一次，他并没有用身体堵住赤司征一的鼻口，给了他呼吸的机会。
 
赤司抬眼看了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一场比赛的失败，对他和远山君来说，似乎都是一件好事。不仅让他成功将注意力放在网球上面，也让远山君开始重视和他的配合，而不是完全自我的打网球。 
 
尽管如此，赤司征一依旧认为，如果实力够强的话，就算是完全自我，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比赛已经结束，赤司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远山金太郎兴奋地和其他人炫耀战绩，对于搭档“社牛”属性，他已经很能适应了。 
 
他轻轻甩了甩手腕，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忍足谦也的声音：“喂，你们不错嘛。”
 
赤司征一回头，忍足谦也懒洋洋地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可别太得意了，下一次，我们可不会这么轻易放水了。” 
 
远山金太郎立刻跳了起来，双手叉腰，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忍足：“放水？开什么玩笑！你们根本打不过我们好不好！” 
 
“咳咳。”忍足咳了两声，“年轻人果然是太自信了。不过嘛，刚才那一场的确很有趣。”
 
干贞治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他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目光扫过赤司和金太郎。 “有趣是有趣，不过数据不会撒谎。赤司君，刚才你的移动速度在后半场下降了0.7% ，而远山君的爆发力虽然很强，但命中率整体偏低——” 
 
“四眼仔！”远山金太郎打断了干的话，显然对这些数据完全提不起兴趣。 “我们赢了就是赢了，这些数字算什么呀！” 
 
干推了推眼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了几行字。 
 
赤司征一摸了摸鼻子，虽然干前辈的数据应该会很有用，但刚赢了比赛，他也不太想听这些。
 
远山君……感觉还不错。
 
“喂喂，你们吵够了没有？”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迹部景吾悠然走来，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颗网球，抬眼看向赤司和金太郎。 
 
“远山金太郎，你刚才不是说想和本大爷打一场吗？现在本大爷有时间了。”迹部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气，“来吧，本大爷就陪你们玩玩。” 
 
迹部的队友不二周助在不远处眯着眼，歪头笑了笑：唔，又被迹部忽略了呢。 
 
旁边的桃城突然觉得四周有些寒冷。 
 
远山金太郎眼睛一亮，兴奋得快要蹦起来：“真的吗？！太好了！红司，我们又有对手了！”
 
赤司征一默默看着金太郎：认真的吗？ 
 
他本以为比赛结束后能稍微休息一下……的说。
 
“等等，”迹部话锋一转，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嘛，本大爷可不会随便出场。征一，你若是输了，就得承认本大爷才是全场的中心。” 
 
赤司征一：……
 
“我现在就可以承认。”赤司征一。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种赌注出现？该说不愧是迹部哥哥吗？ 
 
“哼，”迹部微微一顿，随即自信满满地笑了，“必须要对着全场大声喊迹部大爷才是世界中心，这种程度才行。” 
 
“……”赤司征一转头就走，“我拒绝。”
 
远山金太郎立刻跳了起来，挡住赤司征一的路线：“红司红司～我们快答应他吧！好想和他比赛！”
 
“……”身体被人用力的摇晃，赤司征一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有点残忍。
 
“知道了。”赤司征一呼出口气。
 
毕竟是合宿啊，除了比赛就是比赛了……反正和谁都一样。
 
他不会再输了。
  

  
第92章
 
 
三天的分组对抗赛很快结束了。
 
成绩……不太好说,这三天时间里，他和远山金太郎的组合，几乎将所有人都挑战了个遍,赤司征一也是头一次察觉到远山金太郎的可怕之处。 
 
别的不提, 光是精力这一块, 赤司征一差点从对比中误以为自己已经老了。
 
他明明才12。
 
分组对抗赛最后的冠军是幸村精市。
 
赤司征一对这点丝毫不意外, 合宿里少有人可以对抗“灭五感”，而幸村部长的队友是四天宝寺的财前, 两人虽然实力上有些差别，可配合起来, 在合宿里却呈现出一个无人可挡的地位。
 
至于他给自己立下的flag, 比如绝对不会再输之类的……在这样高强度的比赛中，就连幸村部长也会因为大意身体的疲惫输一两局，他说那种话属实, 是有些年少轻狂了。
 
觉得自己老了十岁的赤司征一如此想到。
 
前面有提到他的搭档远山金太郎是一个精力十分可怕的少年，因为他充沛的精力和四处挑衅各种选手的爱好, 导致他们这三天异常忙碌, 是所有组合中比赛次数最多的。
 
对这一点, 白石感到非常欣慰。
 
毕竟有网球比赛这种事情牵扯住远山金太郎, 才会让他在这三天里显得特别安分乖巧，让他之前的担忧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当然，毕竟这些担忧都转移到了远山金太郎的临时搭档身上。
 
赤司征一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来。
 
分组对抗赛结束后,教练并没有重新分组,这三天活动的目的是让众人迅速熟悉彼此，而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的进行分组。 
 
值得一提,分组对抗赛的奖励是一个荣誉奖杯和单独一天的休息时间，可以在想休息的时候随时找教练兑换。 
 
赤司征一不觉得这奖励如何，但当他看到切原前辈的表情时，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跟不上前辈们的思维了。
 
“这还不爽吗？我可以拥有一天单独休息的时间，这不是普通的休息！”切原超级大声用力地给后辈科普，“是一个可以在部长和副部长眼皮子底下，直接偷懒的超级快乐卡！”
 
切原忍不住幻想：当所有人都在努力训练，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冰淇淋和点心，一边吃一边在真田副部长和幸村部长的面前晃悠。 
 
就算真田副部长看自己不爽，也拿他没办法，嘿嘿……切原抬手擦了擦口水。 
 
啊……原来如此。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想，的确很符合切原前辈的想法。
 
不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切原前辈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四周的环境？比如站在前辈后方的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但总觉得也有种会随会被拖累的错觉呢。 
 
顶着两位前辈的目光，赤司征一硬着头皮听切原前辈继续胡说八道，直到对方被忍无可忍的真田副部长提溜走，说是给他准备了特别训练任务。 
 
赤司征一：祝好。
 
“征一，你在发呆什么呢？快过来！本大爷的训练计划可是精心设计过的，绝对让你脱胎换骨！”迹部景吾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中带着几分自信。 
 
哦对，迹部哥哥也说要给他准备特别训练，赤司征一曾经在家里接受过，所以淡定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华丽的网前截击与控场战术。”迹部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就是我们今天训练的内容！”
 
赤司征一点头。
 
训练内容看似平常，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灾难。
 
“征一，你站位不对！挡住了本大爷的发球路线！”
 
“迹部哥哥，你刚才说的'发球路线'和网球场规则有些出入……” 
 
“哼，规则这种东西，是用来被本大爷超越的。”
 
赤司征一默默站回原位，对现在的场景毫不意外。没关系，兄长说过，不要在意细节（尤其在和迹部相处的时候），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
 
晚餐时间，餐厅一如既往地喧闹。
 
迹部端着一盘精致的料理坐下，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把甜点堆成小山的远山金太郎，微微皱眉，“远山君，你的盘子还能再高一点吗？不怕塌了？” 
 
“嘿嘿，冰帝之王，你要吃吗？”远山金太郎笑嘻嘻地举起盘子，一块蛋糕差点从边缘滑落。
 
“啧，庶民的审美。”迹部轻轻摇头，转向赤司，“征一，把盘水果吃了，保持均衡营养可是本大爷的健康秘诀之一。” 
 
赤司征一看了眼递过来的水果盘，平静地接过，“谢谢。”
 
而另一边，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正就“甜点谁的更好吃”展开激烈争论。 
 
“我的抹茶味肯定更棒！”丸井咬了一大口蛋糕，满嘴绿意。
 
“不不不，草莓才是王道！”切原激动地挥舞着叉子，“抹茶味简直像吃草！” 
 
“你才吃草！”丸井怒了，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块抹茶蛋糕，朝切原脸上糊过去。
 
下一秒，甜点大战正式爆发……不，中道崩殂。
 
“都给我住手！”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喧闹。他一脸铁青地站在餐厅中央，眼神如利刃般扫过丸井和切原两人，“再敢乱来，全部加训！”
 
一片寂静中，只有迹部轻轻嗤笑，“真田的威慑力还真是老派。”
 
赤司默默咽下一口苹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晚上的宿舍能安静一些。
 
但事实证明，赤司的愿望太过奢侈。
 
夜幕降临，合宿基地原本宁静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宿舍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笑声，宣告了“夜生活”的正式开始。 
 
“枕头大战，走起！”向日岳人抱着枕头第一个冲出房间，直奔隔壁宿舍的丸井文太。 
 
“你在干嘛？”丸井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下一秒，枕头精准命中他的脸，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哈哈哈，命中！”向日得意地跳起来，“丸井，接招吧！”
 
丸井微微一笑，二话不说拎起自己的枕头，加入战局。很快，第三人、第四人也纷纷参与进来，整个走廊成了混乱的战场。
 
赤司本想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一抬头，发现对面的迹部正端坐在床上，表情带着些许的嫌弃，“真是幼稚，本大爷可没兴趣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 
 
然而，话音未落，一只枕头从门外飞进来，直接砸中了迹部的后脑勺。
 
赤司征一：……完蛋。
 
果然，下一秒迹部怒吼响起。
 
“是谁？！敢袭击本大爷？”迹部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枕头冲了出去。
 
赤司坐在床边，沉默了两秒，最终也拿起枕头，走向了门口。
 
“你也要加入？”大石秀一郎从隔壁探出头，目光复杂。
 
“只是……为了自卫。”赤司面无表情地回答，耳尖悄悄红了。
 
枕头大战逐渐蔓延到整个楼层。
 
“你跑得再快也躲不开我的精准射击！”远山金太郎一边大喊一边朝向日岳人扔出一只枕头，结果用力过猛，枕头越过了走廊尽头的门框，正好砸中了路过的真田。
 
“远山金太郎！”真田的声音犹如闷雷滚过，“全部给我住手！”
 
真田保卫员再一次登场，所有人瞬间僵住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三个枕头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再一次砸到了真田的头上。
 
迹部勾唇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枕头，刚刚三个枕头的其中一个就是他扔的，“真田，这样就不华丽了，当然是要一起玩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
 
另外一个扔枕头的人幸村精市微微一笑，躲在角落不说话，真田没有发现，但旁边的丸井直呼阴险。
 
最后一个扔枕头的人，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赤司征一默默收起手，语气艰难，“我不是故意的。”
 
只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原本想砸的对象是现在躲在真田副部长身后的仁王前辈……但该说不说，不愧是仁王前辈吗，居然能够精准的预料到真田副部长会什么时候出现。 
 
被坑惨了的赤司征一努力维持冷静，在脑海中疯狂转移视线，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等着真田的回答，只见他突然阴测测的一笑，抓起地上的枕头，开始狂奔。 
 
“都给我受死吧！！！”
 
“快跑！真田疯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走廊里再次混乱起来。
 
伴随着真田副部长的怒吼，整个合宿楼陷入了无边的混乱。 
 
“撤撤撤！”切原赤也第一个反应过来，脚下生风冲向楼梯，嘴里还不忘大喊，“丸井前辈，你的枕头别掉了！扔得时候带点准头啊！”
 
丸井文太一边抱着枕头一边气得跺脚：“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乱丢？！”说完，他用力甩出枕头，精准命中切原的后脑勺。 
 
“哎呦！”切原痛呼一声，差点在楼梯上栽个跟头。
 
“别吵了！跑快点啊！”远山金太郎兴奋地在后面追，左手右手各抱着一个枕头，嘴里还嚷嚷着，“红司，快跟上！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赤司征一表面沉稳，内心崩溃。
 
这算什么刚刚开始？ ！ 
 
他本想转身回房间洗手不干了，但回头看到真田副部长手持枕头如战神附体般的模样，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还是逃吧。赤司征一默默跟在金太郎身后，轻轻拎起自己的枕头。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已经成功占领了楼梯口。
 
“快点过来，本大爷的封锁线不是谁都能突破的！”他自信地扬起下巴，抱着枕头一脸轻蔑，“庶民们，尽管放马过来！” 
 
忍足侑士靠在墙边，手里转着枕头，懒洋洋地说：“阿景，你这叫封锁线？这明显是挑战书。” 
 
迹部挑眉，不屑一笑：“忍足，你这是对本大爷的艺术感有误解。以你的审美，根本无法领略真正的华丽！”
 
然而，话音刚落，一只飞枕头从楼上疾驰而来，直接击中了迹部的侧脸。
 
“！”迹部捂着脸，转头怒吼，“是谁？！是谁敢偷袭本大爷的脸！” 
 
“不是我。”忍足摊手，嘴角却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不过我觉得刚才那投掷的弧线挺美的。” 
 
迹部咬牙切齿，环视四周，却看到赤司征一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看似随时要飞出的枕头。 
 
“征一！”迹部一脸震惊，表情仿佛看到了背叛，“你居然偷袭本大爷？！”
 
赤司嘴角抽了抽，无辜地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到底是谁又在陷害他？
 
另一边，幸村精市优雅地倚在走廊尽头的墙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手里还不忘拿着一本书。 
 
“幸村，你不打算出手吗？”旁边的大石秀一郎一脸紧张地问，“真田看起来已经完全失控了！”
 
“没关系，”幸村轻轻翻过一页，眼角扫向战场，“我相信他会有分寸的。”
 
大石看了看楼道中飞来飞去的枕头和尖叫着乱跑的众人，默默吞下了嘴里的话。他开始怀疑自己对于“分寸”这个词的定义是不是和幸村不太一样。 
 
赤司征一终于摆脱了“死缠烂打”的迹部，路过幸村部长的寝室，听到了这段对话，心想，部长还是挨打挨少了。 
 
遂，轻飘飘地路过，轻飘飘地扔进去两个枕头，精准地砸到了正在讨论的两人身上。 
 
幸村：。
 
大石：！
 
赤司征一：之前真的是被陷害的，但被陷害的次数多了，突然不想当好人了（微笑）。
 
另一边，远山金太郎抱着两个枕头冲向迹部的“封锁线”。 
 
“接招吧！冰帝之王！”远山金太郎大喊一声，用力将两个枕头同时丢了出去。 
 
“哼，雕虫小技！”迹部扬起手中的枕头，一记精准的反击将远山金太郎的攻击全数挡下，“想打败本大爷？你还差得远呢！” 
 
越前路过，顺便留下一个枕头：“为什么又模仿我的台词？” 
 
还没等迹部得意完，一个身影从他侧面窜了过去。
 
“拜拜了您嘞！”切原赤也边跑边挥手，成功突破封锁线，抵达另一边。 
 
“你们两个家伙！”迹部怒吼着转身追了上去，完全忘记了他原本是来镇压混乱的。 
 
赤司征一成功将新村部长和大石前辈“引出山洞”之后，遇见了迎面走过来的不二前辈。 
 
“呀，征一酱你在这啊。”不二诧异性地说道。
 
赤司征一谨慎地后退了几步，“您先过去吧。”
 
“唔，征一酱是害怕我吗？”不二满脸无辜，“我不会伤害你的。” 
 
赤司征一不语，只是一味后退。
 
说这句话之前，不二前辈要不要把左手拖着的几具“尸体”先偷偷藏在某个角落？ 
 
赤司征一眼尖地发现“尸体”里面，居然有手冢前辈的面孔……不二前辈，恐怖如斯。
 
“嘛，不逗你了，有看到白石吗？”不二笑眯眯地说道。
 
白石前辈，危！ ！ ！
 
赤司征一详细地指路，将他刚才看见白石前辈的场景描述的一清二楚，成功从不二前辈的魔爪下逃出生天。 
 
如果他现在躲进寝室的话，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赤司征一心里想着，开始向自己的寝室出发。 
 
这种时候要是第二人格在就好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老年人已经玩不动这种活动了，但是现在的第二人格融入进去毫无问题。
 
赤司征一摸索着回到自己的宿舍门前，轻轻扭开门锁，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一丝安宁。然而，他刚走进房间，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喂！你刚刚玩得太开心了，我都不能说话！”脑海中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嫌弃，“不过你的表现也太差劲了吧！”
 
赤司征一：“…..”
 
赤司征一：“你说你刚刚不能说话？”
 
“对啊，这不是重点，我们快阻止反击吧！”第二人格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听上去十分愤愤不平，又十分兴奋，“你堂堂赤司家的人，居然被追得满宿舍跑，连个枕头都扔不出像样的轨迹，太笨了！”
 
“..……我不是为了躲开迹部哥哥的封锁线才跑的，”赤司征一平静地解释，“而且我刚才可是精准命中了幸村部长。”
 
“精准命中？”第二人格嗤笑，“不过砸了两个人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来，让我教你点真正的战斗技巧！ 
 
赤司征一叹了口气，像对待家里不听话的小孩，“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反击啊！”第二人格声音中充满了兴
 
奋，“你以为那些人真的在打枕头战？不
 
这分明是战争！战斗艺术！作为赤司家的 
 
人，怎么能输在这种事情上？ ” 
 
“……”赤司征一揉了揉眉心，“但我已经累
 
了，不想再掺和了，要不你上我的身体？ ”
 
“不行不行，你现在情绪没有平复，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占据身体。”
 
“我来指挥你！”第二人格的语气坚决，“你看楼下迹部那家伙都快被人群湮没了，而你却一直在逃避！你可是我的主人格，怎么能丢这个脸！” 
 
赤司征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但我们不能太引人注目。”
 
“放心交给我！”第二人格大笑，“现在，拿上那个枕头，目标，楼道尽头！” 
 
赤司征一深吸一口气，默默捡起床上的枕
 
头，又一次走出了宿舍。
 
走廊上依旧一片混乱，丸井文太正追着切原赤也狂扔枕头，后者大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追了啊！” 
 
赤司征一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看见那边了吗？那是迹部的封锁线——我们要打破它！”
 
“迹部哥哥不在那边，”赤司平静地纠正，“他刚才已经被远山君和切原前辈吸引走了。”
 
“很好，那目标改为金太郎！”第二人格果断 
 
说道，“准备进攻！”
 
“换一个人，”赤司直接否决，“和他打听上去太累了。”
 
“哼，那就找一个看上去像BOSS的目标。”第二人格环顾四周，突然语气一变，“看那里，真田在楼梯口，明显是主线剧情的关键人物！” 
 
赤司征一循着他的方向，果然看到真田 
 
副部长正站在楼梯口，，冷地注视着混乱的人群。 
 
“……你确定要挑战真田副部长？”赤司的声
 
音里透着不信任。 
 
“当然了，击败他，这场战斗才算结束！”第二人格咬牙切齿地说道，“快点，瞄准他的背影，用你最完美的投掷姿势！“
 
赤司征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鬼迷心窍地举起了手中的枕头。他深吸一口气，将力量调整到最适合的程度，手腕微微用力—— 
 
枕头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目标直指真田的 
 
后脑勺。
 
然而就在枕头即将命中目标的一瞬间，真田 
 
突然转过头，一手将枕头抓住，凌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 
 
“赤司征一。”真田的声音如寒冬的冷风，“你刚才… ..是想做什么？” 
 
赤司征一顿时僵住了。
 
“糟了糟了！”第二人格在脑海里大喊，“快
 
跑！ ”
 
赤司征一：“……你不是说要挑战他吗？”
 
第二人格的声音里满是慌乱，“你又不是我，你这么菜，被他抓到就死定了！” 
 
赤司征一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他一路冲
 
下走廊，身后真田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我会加训你的，赤司！”真田的怒吼声回荡
 
在整个楼层。
 
只是加训的话，倒也没什么，赤司征一边跑边想道，和切原前辈一个待遇，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就在赤司即将被真田抓住的一瞬间，一只枕 
 
头从侧面飞来，准确地击中了真田的侧脸。
 
“砰！”
 
赤司趁机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幸村精市缓缓走出走廊，手中还抱着两个枕头，微笑着说：“好巧，弦一郎。” 
 
“幸村……”真田咬牙切齿地转头，“你也想加入混乱吗？”
 
幸村轻轻一笑，优雅地抬手，又扔出了一只 
 
枕头。
 
“砰！”
 
这一次，枕头精准地砸中了真田的胸口。
 
赤司征一愣在原地，脑海中，第二人格大笑：“哈哈哈这场战斗终于出现了真正的王者！太酷了！！”
 
赤司征一：“……你声音小点，吵到我耳朵了。” 
 
战斗在幸村的加入下变得更加混乱，而赤司
 
征一终于成功从真田的视线中消失。
 
“什么都没干也累死了。”赤司征一靠在墙边休息。 
 
夜晚的战争在接近十点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彼时，赤司征一因为在第二人格的怂恿下，不断从各种战场上路过，因此被枕头砸中了好几次，差点把第二人格都砸回去了。
 
“不过，总算可以休息了。”
 
赤司征一站在宿舍窗前，望着月光下渐渐平静的合宿基地，深吸一口气。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远山金太郎的声音又从隔壁传来：“喂！红司！快来啊！大家都在玩UNO！”
 
赤司闭上眼睛，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无奈地走出了房门。
 
虽然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不过……大家今晚真的不打算睡觉了吗？
  

  
第93章
 
 
三天的分组对抗赛结束后, 便是长达四天的高强度训练。
 
相比前几天的喧闹，这几天训练场上的气氛显得异常紧张。相比起对抗赛时的轻松和偶尔的嬉闹，这几天的训练更像是一场考验意志和耐力的战斗
 
无论是技术的打磨还是体能的突破, 每个人都被教练们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就连最爱说话的丸井都安静了许多, 只是坐在场边大口灌水, 连嘴角的笑意也难以见到。
 
当然, 这份“安静”只维持到了第一天晚上
 
赤司征一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边摊开的是训练计划表。他正专心标记第二天的训练重点,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喊叫声。 
 
“远山金太郎！给我回来！”
 
赤司征一扶了扶额，放下笔起身开门,就见远山金太郎抱着一大堆甜点从走廊飞速跑过,身后追着的是怒气冲冲的白石藏之介。 
 
“红司！”远山金太郎看到赤司，眼睛一亮，迅速躲到了他的背后, “快帮我挡住白石！他要抢我的战利品！”
 
“小金，你再不把那些零食还回来, 我就……”白石刚冲到赤司征一面前, 刚想用毒手来威胁小金, 但和赤司征一的眼神对视上后, 突然被噎住了。
 
“见笑了。”他无奈地摸了摸头。
 
赤司征一沉默了两秒，看向远山金太郎手里的甜点，“你这是哪来的？”
 
“厨房里剩下的啊！”远山金太郎笑得天真无邪, “他们说剩下的可以拿, 我就顺便多拿了一点！”
 
赤司征一：“……”
 
的确可以拿, 但这些点心应该是合宿里所有人的点心。不过，合宿毕竟是由迹部哥哥举办的，点心这种食物不可能会缺少。
 
白石按了按额角, 语气疲惫：“小金，你拿走的不是一点，你几乎把所有的甜点都端走了好吗？”
 
金太郎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一个人吃……”他的同伙海带头还在另一头等他呢！
 
“红司，”白石看向赤司征一，“帮我劝劝他，明天还有训练，他要是吃坏了肚子，你也得陪着他闹。” 
 
赤司征一看着白石，再看了看金太郎手里的甜点，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认为他会听我的？” 
 
“不会吗？”白石一脸讶然，“我以为你已经将小金收服了。” 
 
“……”实在太看得起他了。 
 
“这样啊。”白石扶额，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既然如此，只能使用最终极的办法了。”
 
赤司征一：“？”
 
在他好奇的目光下，白石慢慢地将衣袖拉开，露出了一截缠满着白色绷带的手臂，嘴里还发出了“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你……”赤司征一谨慎地后退一步，不是他胆小，只是白石前辈突然这副模样，的确有些诡异了。
 
“完蛋了！”旁边的远山金太郎突然高呼一声，“白石马上就要变身了，我们快跑吧！”
 
“变身？”赤司征一觉得这段对话有些奇怪。
 
元山金太郎自认为是一个义气的人，所以想拉着他的前搭档一起逃跑，然而已经晚了。白石往前大跨一步，“啪”得一下，将自己的左手绷带解开半截，嘴里大声吼道：“今天你们都得被我的毒手毒死！！！” 
 
远山金太郎“哇”的一声哭出来，与此同时，赤司征一也像被吓到了一般，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什么技能？快给我安排上！！！”第二人格也开始在脑海不断叫嚣。 
 
赤司征一：“……”
 
他并不是因为害怕后退的，纯粹是被白石前辈和第二人格搞得过于尴尬，以至于想飞速逃离现场。 
 
还有……为什么远山君突然哭了起来？ 
 
……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白石前辈拿走了其他甜点，给远山金太郎和赤司征一各留下了一份。
 
“怎么办啊？”远山金太郎一脸纠结，“海带小哥还在等着我的甜点，但我现在只有一份了。” 
 
赤司征一：……不出所料，原来你也参与了啊，切原前辈。 
 
赤司征一：“你可以把我的那份拿走。”
 
唉。
 
四天的高强度训练，有不少人都觉得是一种折磨，这个时候立海大魔鬼训练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除了丸井前辈表现得有些颓废之外，其他人只觉得训练属于正常程度。
 
赤司征一表现很稳定，这种地狱式的训练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即使如此，偶尔他也会感到疲惫。
 
比如，当身边的远山金太郎像打了鸡血一样，跑完训练后还能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去比赛时，赤司征一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红司！我们再来一场吧！”远山金太郎的声音充满活力，明明已经是第六天，他却依然像第一天那么兴奋。 
 
赤司征一坐在树荫下，擦了擦脸上的汗，淡淡地开口：“远山君，教练说训练后需要休息，适当恢复体力。”
 
“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累！”金太郎跳来跳去，“而且你不觉得这么安静很无聊吗？” 
 
“不。”赤司征一微微抬眼，看着四周瘫倒在地的队员们，表情冷淡，“我觉得挺好。” 
 
“红司，你这样可不行！”远山金太郎忽然凑近，撅起嘴巴，“比赛可是需要激情的！没有激情怎么可能赢！” 
 
赤司沉默了一会儿，心想，靠激情打比赛的确是远山君能说出来的理论。
 
不过他还是选择拒绝。
 
“越前君似乎精力还很充沛，要不你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看到了远山金太郎朝越前龙马飞奔的身影。
 
祝福他们，赤司征一慈悲地想。 
 
训练的最后一天，教练们宣布自由活动时，整个场地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终于结束了！”切原赤也抱着脑袋直接躺倒在草地上，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这几天的训练量比期末考试还要恐怖！” 
 
“你期末考试不及格的事情要不要我们也回忆一下？”丸井文太翻了个白眼，顺手用水壶盖在切原脸上，“别装了，起来跑步去！”
 
“丸井前辈！”切原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满脸惊讶，“你已经完全被训练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吗？”居然都开始催促他了！
 
要知道过去的丸井前辈可是最讨厌体能训练的。 
 
丸井嘴角抽了抽：“笨蛋，体能训练算什么逃逸炮弹啊？！” 而且催促别人训练，怎么能跟自己训练一样呢？前者只是动动嘴巴而已。 
 
胡狼脸上出现两条宽面条：“赤也居然用对了成语，已经长大了呢！”
 
丸井：“……你也是笨蛋。”
 
另一边，迹部景吾端着手中的饮品，优雅地坐在树荫下，对身旁的忍足侑士说道：“这些庶民连点训练都撑不住，真是太让本大爷失望了。” 
 
“阿景，你前两天不是才抱怨手臂酸吗？”忍足懒洋洋地拆穿，“而且你那杯饮品是不是今天早上偷偷从餐厅拿的？”
 
虽然整个合宿都是由迹部组织的，但教练对饮食控制的十分严格，尤其是甜品的供应，否则，当时的远山金太郎也不会偷偷将所有甜品都拿走了。 
 
迹部：“……”
 
迹部：“忍足，你最近越来越多嘴了。”
 
忍足侑士推眼镜：“是的，我意识到了。”
 
大概是合宿的时间欢乐又轻松，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嘛，这样其实也不赖。
 
赤司征一站在场地边，抬头时发现远山金太郎和桃城武正在围着一颗大树比赛爬树。 
 
赤司征一：？ ”他默默挪开了视线。
 
“红司！”金太郎高声喊道，“你快看！我快爬到树顶了！”
 
“……”赤司征一刚想哦一声，突然看到树枝有被折断的痕迹，刚想张嘴，便看到远山金太郎已经失去平衡，从树枝上滑了下来——
 
“砰！”
 
一片混乱中，金太郎摔在了桃城身上，两人抱成一团滚到了地上。
 
赤司征一张了张嘴，把没有说出来的话补了上去，“……小心点。”
 
合宿结束的当天清晨，宿舍楼外已经人声鼎沸。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将行李搬上大巴车，彼此道别。 
 
“红司！”远山金太郎兴奋地挥手，“回去以后多联系啊！等全国大赛的时候咱们再打！”
 
赤司征一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祝你进步。”
 
“放心吧！你绝对会吓一跳的！”远山金太郎咧嘴一笑，转身拉着白石的胳膊就跑，“走啦，白石！我们还得赶车呢！” 
 
迹部景吾站在冰帝的队伍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傲慢：“回去后别懈怠，本大爷期待在全国大赛上见到你们的表现，尤其是立海大的家伙。” 
 
“我们会在决赛见的。”幸村精市温和地微笑着，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到时候，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哼，庶民。”迹部挑眉，在赤司征一的头上拍了两下之后，转身上了车。
 
赤司征一站在原地，目送着其他学校的车远去。耳边，真田副部长的声音响起：“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回去后绝对不允许松懈！” 
 
赤司征一抬头，和其他人一起应道：“是。” 
 
随着列车的轰鸣声，他们离开了这片训练场地，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清晨的空气透着些许微凉，阳光从云层中钻出，洒在宽阔的校园操场上。合宿结束的第二天，赤司征一再次踏入立海大训练场，感受到了熟悉的地狱式训练。 
 
“赤司，跑步！”真田弦一郎手持计时器，眼神如刀般锐利，“我们不能因为合宿结束就懈怠！全国大赛就在眼前！”
 
“是。”赤司征一慢吞吞地回答，随即迈开脚步开始跑圈。他早已习惯了真田副部长的铁腕作风，只不过—— 
 
今天的网球场是不是少了某个人的身影？
 
通常来说，一般这种情况少的那个人都是切原前辈，再通常一点来说，这个时候切原前辈都会倒霉。
 
赤司征一环顾四周，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一边跑步一边为切原前辈进行祈祷。
 
“是在找赤也吗？”幸村精市走了过来，微微一笑。
 
赤司征一和部长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呆了两秒，下意识点头。 
 
耳边响起了杏村轻轻的笑声：“赤也昨天晚上熬夜研究如何用网球拍削苹果，所以今天早上起不来了。”
 
“……”赤司沉默了一秒。
 
他想过是因为熬夜打游戏，也想过是忘记定闹钟，但没想到理由还要更奇葩一点。
 
不愧是切原前辈，总是能做到他不能做的事，赤司征一肃然起敬。
 
随后问道：“切原前辈成功了吗？” 
 
“失败了。”幸村微微一笑，眼神却悄然转冷，“真是不乖的孩子呢，不仅迟到，就连想要研究的方法也没有研究出来。”
 
赤司征一保持沉默。
 
幸村温和地拍了拍后辈的肩膀，“不用担心。”
 
赤司征一刚想回答自己并不担心，又听到幸村部长说道，“我会努力让切原研究出来的。”
 
“……”是吗，这么一说，他倒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与此同时，迟到的切原终于赶到了训练场，气喘吁吁地站在大家面前。他刚想解释什么，真田的冷喝已经响起：“切原赤也！迟到十分钟，罚跑二十圈！” 
 
“可恶，居然是二十圈啊……”切原拖着沉重的步伐跑向操场，嘴里还在碎碎念，“明明只迟到了一点点而已！真田副部长还真是没有一点新意！” 
 
赤司征一眼尖地看到真田副部长脸上的黑气正在往外面疯狂的冒，果然，下一秒又听到一声怒吼，“再加20圈！”
 
四十圈……真田副部长真是好人，满足了千元前辈对“没有新意”的不满。
 
赤司征一悄悄溜走，跑到角落训练。
 
全国大赛倒计时：10天
 
立海大的训练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天上午是高强度的身体训练，下午则是技术细化和双打配合训练。对于赤司征一而言，这段时间过得相当充实。
 
但他唯一感到头疼的，他记得，合作比赛之前，切原前辈并没有这么喜欢缠着他。 
 
似乎自从远山君开始之后，他身边总是会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征一酱，我们搭档吧！”切原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球拍，“我们两个一定可以打爆所有对手！” 
 
赤司征一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切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擦干的球拍，最终平静地说道：“切原前辈，真田副部长说过，要根据战术安排搭档，不可以私下随意组队。” 
 
“哎呀，那种话听听就好嘛！”切原挥挥手，一脸不以为意，“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和我组成搭档吗？”
 
“……”他不太想。 
 
赤司征一无言，不太擅长拒绝的他，拎起球拍就跟在了前辈身后。
 
算了，反正都是打网球。
 
然而，还是他还是低估了切原前辈。
 
最近，切原似乎研究出了新的打法，赤司征一选择性忘记了切原前辈给自己取的“超级无敌霹雳帅气炫酷打法”，选择用“一通乱打”这个贴合的名字来描述切原前辈的新打法。
 
明明他之前有和切原前辈组成过双打，但研究了新打法的切原前辈，却让他再一次对双打刷新了认知。
 
异常狂暴，属于是打死对手痛殴队友的打发，赤司征一站在切原前辈身旁，整场比赛都在补救对方的失误，居然比打一场正常比赛还要辛苦。
 
“嘿嘿。”切原满脸不好意思的挠头，“这个打法还在研究中，并没有完善，所以以后也拜托征一酱你啦！”
 
“……”赤司征一，难道是他活该吗？
 
真田：“切原、赤司，私自组队，每个人加跑十圈！”
 
赤司征一：……明白了，就是他自己活该。
 
不过既然答应了屈原前辈要帮他研究新的打法，为了以防自己再次被罚跑，赤司征一特意去找柳前辈报备了两人的组合，得到了丸井前辈一个同情的眼神。
 
懂了，大概切原前辈也找过丸井前辈了。
 
全国大赛倒计时：5天
 
周末的训练被幸村特意安排得轻松了些，毕竟大家连续几天的高强度练习都快把肌肉练得不会动了。
 
“今天的重点是调节心态。”幸村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带微笑，“全国大赛需要的不只是体力，还有良好的精神状态。” 
 
“虽然我觉得你们不需要调整。”幸村温和地说道，“毕竟立海大不可能拿除了冠军之外的名次。”
 
“那就是说可以休息了吗？”丸井文太率先举手，一脸兴奋地问。
 
“不，可以做一些放松的活动。”幸村微微一笑。
 
众人竖起耳朵，满脸期待地看向他。 
 
幸村：“比如说，打网球。”
 
“……” 
 
众人沉默了一瞬，随后丸井愤怒地抗议，“这和训练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一样。”幸村眯起眼睛，语气温柔，“这叫轻松的训练，或者娱乐式训练。你们……难道有什么意见吗？” 
 
赤司征一不太清楚别人的状态，反正听到这句话，他自己缩了缩脖子，然后被脑海里的第二人格吐槽他太怂。 
 
不想听，赤司征一选择性忽视。
 
最终，大家还是乖乖地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赤司征一和柳莲二被分成了一组，柳前辈也趁机将他这段时间训练上的不足，仔细讲解了一番。 
 
“根据你的移动速度和反应时间，我建议你在接发球时调整站位，减少多余动作……”柳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
 
赤司认真点头，把柳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脑海里。
 
“另外，”柳又补充了一句，“赤也的狂暴打法确实很有爆发力，现在也趋近完善，补货还是需要一个能够控制节奏的搭档。如果让你和他配合——”
 
赤司征一：“……我可以请求拒绝吗？”
 
柳：“当然可以，这并不是强制性的要求……只是需要你亲口去拒绝赤也。”
 
赤司征一：“……”
 
柳拍了拍后辈的肩膀：“加油。”
 
全国大赛倒计时：1天
 
立海大的队员们齐聚在训练场上，进行最后的准备。幸村站在队伍前方，严肃地发言：“明天就是全国大赛了，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失败。希望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态，捍卫立海大的荣耀！”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气势高涨。
 
全国大赛……赤司征一的目光看向远方，聚集了整个日本所有国中生的网球选手的战场——光是想到这些，他都感到自己身体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赤司征一今天醒来得很早，他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头发，并用上了切原前辈推荐的发胶。 
 
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伏诸先生的声音响在门外，“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记得出来吃。”
 
赤司征一应了声，吃过早餐后，平静地同伏诸先生打了声招呼，拎上自己的网球包走出门。
 
去东京的大巴车已经准备好了，就连切原前辈今天到的也很早，没有平时清晨的安静，大概是因为内心兴奋，所以车厢里显得有些吵闹。
 
“丸井前辈，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有黑眼圈？”切原一脸好奇。 
 
丸井恼羞成怒：“说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都成熊猫眼了！”
 
可恶！因为第二天是全国大赛，所以没睡好是什么稀缺的事情吗，干嘛特意拿出来说！ 
 
“咳咳，我、我这是自己画上去的！”切原死鸭子嘴硬，又准备去攻击其他人，转头便看到了一张精致完美无瑕的侧颜。
 
“征一酱！你昨天也睡得太好了吧？！”
 
赤司征一顿了顿，平静地点头：“是的，真正的男子汉不会因为这些而焦虑。”
 
其实是睡不着也不会长黑眼圈的超级神奇体质罢了。 
 
说完这句话后，赤司征一敏锐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变了，大家的动作都变得多了起来。丸井前辈一分钟之内嚼泡泡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十次，柳生前辈刚刚十秒钟内推了三次眼镜，就连真田副部长也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的扭了扭屁股……
 
所以……？
 
难道昨天晚上大家都因为比赛的事情失眠了吗？赤司征一沉思，突然发现幸村部长的眼睛下面也挂着两个黑眼圈，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人想太多，就会死，他还是在车上闭眼休息会吧。
  

  
第94章
 
 
清晨,东京体育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热度。赤司征一站在立海大休息区的长椅旁，看着正在整理装备的丸井和切原，默默听着耳边传来的热烈讨论声。 
 
昨天比赛名单就已经公布了,赤司征一作为最后一场单打的选手,轮到他的时候,前辈们估计已经定好比赛基调了。虽然昨晚兴奋得睡不着,但事实上并没有多紧张。 
 
不过前辈们还真是活跃。
 
“丸井前辈，你的泡泡糖嚼得也太响了吧。”切原一脸纠结地捂住耳朵, “可恶！就不能安静点吗？”
 
“就不就不！”丸井看出了切原的紧张，故意又吹了一个更大的泡泡, “这可是我比赛前的必备仪式！不懂就别乱说。”
 
“那你下次嚼安静点啊！”切原不甘示弱, “再说，你看仁王前辈都安静下来了！”
 
赤司征一转头看向一旁的仁王，果然, 后者正悠哉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丸井挑眉：“他安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幼稚鬼就“比赛开始前到底应不应该安静”进行了争执。 
 
“不用在意他们。”注意到赤司征一的视线,仁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懒散, “反正一会儿比赛就能让他俩闭嘴了。” 
 
赤司征一愣了两秒, 没听懂，但切原前辈问出了他的疑惑。
 
“欸？”切原一愣，“仁王前辈,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丸井插嘴,得意洋洋地拍拍切原的肩膀, “你的嘴比你的球技更吵，仁王的意思是让你用实力说话。” 
 
“……”切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很快他反应过来, “丸井前辈！他明明说的是我们两个人！！！”
 
丸井吐了吐舌头。
 
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选手们陆续走向球场，立海大的第一轮比赛对手是六里丘中学。 
 
赤司征一看到胡狼前辈肩扛球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赛场。他的比赛是今天的开场单打三，对阵的是六里丘的选手大协。 
 
屏幕上出现了此次对战名单，S3：胡狼vs大协。
 
裁判吹响哨声之前，场地中央的气氛已经微妙得让人不适。
 
六里丘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场边，表情悠闲，偶尔低声交谈。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带着轻视和高高在上，“不屑”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仿佛根本没把立海大放在眼里。 
 
“看来传闻不假，他们的态度果然足够轻狂。”站在场边的柳眯着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不过，这种轻视也许对我们更有利。” 
 
“轻狂？”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将目光移向对面，“看上去倒是挺自信的，希望他们的实力配得上我的期待。” 
 
“或者，”仁王低声接话，脸上带着惯有的坏笑，“对面做了了不得的功课，以为可以稳赢我们呢， Puri~”
 
赤司征一没有开口，他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手。六里丘的选手们正指着笔记本中的数据窃窃私语，看着下一秒就能拆解整个立海大的比赛策略。 
 
但事实上，面对这样的对手立海大根本没有准备任何策略。就连他们的比赛顺序，都是由抽签所决定……对面大概要失望了。
 
不过稍微有点不爽啊，赤司征一垂眸。
 
站在场上的胡狼似乎对对手的举动毫不在意。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平静地看向裁判，仿佛下一秒就能进入比赛状态。 
 
“胡狼前辈看上去完全不紧张。”赤司低声说道。
 
“因为没必要紧张。”柳生推了推眼镜，接过话，“他可是立海大的防守之墙。”
 
裁判的哨声打破了场地上的安静，比赛正式开始，第一轮发球局是六里丘。
 
六里丘的选手大协站在发球位，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抛起网球，做了一个夸张的发球动作，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奔胡狼的反手位而去。 
 
“速度不慢，但轨迹太直。”柳冷静地评价。
 
然而六里丘的队员似乎并不担心。他们在场边低声议论着：“胡狼的防守虽强，但正因为他过于保守，只要我们通过高频率进攻打乱他的节奏，就能找到突破口。” 
 
赤司征一站在场边，听到这些话后目光移向场地中央，胡狼前辈依旧沉稳如山。他轻松地移动脚步，将球拍挥向来球。 
 
“啪！”
 
网球稳稳地被回击，速度不快，但落点精准地贴在底线附近，让对手只能被迫后退。
 
“果然是胡狼。”仁王眯起眼睛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这个角度，漂亮！”
 
“别高兴得太早。”丸井勾唇，“对面可是有备而来呢。”
 
果然，大协迅速调整步伐，将球接了回来，并尝试着加快节奏，通过左右调动来寻找胡狼的破绽。 
 
“他们的想法没错。”柳低声分析，“胡狼的防守风格确实容易被压制，但——”
 
话音未落，场上突然爆发出一声闷响。
 
“砰！”
 
胡狼抬手就是一记重击，网球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直奔对手的反手位而去。大协试图拦截，却因为角度太刁钻，根本无法触及球的边缘。 
 
“15-0！”
 
力量结合精准的落点，的确是胡狼前辈的强项，赤司征一认真地注视着赛场上的变化，默默在心里想。 
 
看实力强劲的选手比赛是一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而胡狼前辈所呈现出来的爆发力和全面的防守力，都让这场比赛呈现出了一场视觉盛宴。
 
六里丘的选手们显然被这一球惊到了。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开始更加密集地讨论战术。 
 
“看来他们有些坐不住了。”仁王笑得意味深长，“说到底，这群家伙也只是纸上谈兵吧？”
 
“不能掉以轻心。”真田双手抱胸，语气严肃。
 
对所有选手小心谨慎是他们的态度，但并不能证明对手的实力有多么强悍。 
 
赤司征一目光落在胡狼前辈的手腕上，那里此刻还绑着两个手腕重力带，作为立海大的体力训练狂魔，胡狼前辈的重力带是所有立海大成员中重量最夸张的。 
 
接下来的比赛中，六里丘尝试了各种进攻方式，但无论是强力扣杀还是极限吊球，都被胡狼一一化解。
 
他的防守如同一堵无法攻破的城墙，无论对手如何进攻，都无法撼动分毫。而在稳健防守的基础上，胡狼的反击更是让对手无从招架。
 
“5-0了。”赤司征一低声说道，目光落在对手身上。大协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显然体力已经被彻底消耗殆尽。
 
“对方的数据分析很精准，但他们忽略了一点——”柳生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胡狼的耐力，可不是普通选手能够比拟的。” 
 
真正的数据网球选手，比如柳和青学的干，依靠数据的同时并不会完全依赖数据，真正有实力的选手，他们的数据会随时变化，尤其是赛场这种随时会刺激人觉醒的地方。 
 
“最后一局了。”丸井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笑，“杰克这场表现得真是完美。” 
 
重要的是做到了狠狠打对方的脸！
 
比赛最后一球，大协拼尽全力试图扣杀，却因为动作变形，反而将球送到了胡狼的正手位。 
 
“结束了。”胡狼低声说道，抬手挥出一记干净利落的抽球。 
 
网球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对手的场地，落地后弹起，稳稳地越过了场地界限。
 
“6-0！比赛结束！”裁判宣布道。
 
场边一片寂静。
 
六里丘的选手们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表情难看得像是吞了黄连。他们的自信被第一场比赛打击得所剩无几，面上却还要维持镇定的表情。 
 
“只有单纯的数据是无法赢得比赛的。”柳淡淡地开口，他显然比任何人都要懂得这一点。
 
胡狼走回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瓶，憨笑道：“对手还不错，但太缺乏应变能力了。”
 
好像已经将他当做资料里完全不会变动的角色，虽然每一球都是冲着他的弱点去的，但看得让人毫无紧张感。 
 
“杰克你太谦虚了哈哈哈哈。”丸井一边拍着胡狼的肩膀，一边笑着说道。 
 
比赛只是刚刚开始，而立海大的统治力才刚刚展露。
 
对面的氛围和立海大完全不同。
 
“怎么可能……”大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头盯着自己的球拍，仿佛那上面刻着他的失败原因，“明明我们分析得那么透彻……” 
 
“胡狼桑原的数据和打法明明全都记录在案了……”队友铃木低声喃喃，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 
 
另一位选手神原则是愤愤不平地踢了踢地面，“只是防守强了一点而已！”
 
“你这还叫'强了一点'？”大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的放手简直密不透风，每一球都能回击，而且落点还十分刁钻！”
 
队伍中的教练沉着脸，拿着笔记本一页页翻动，最后干脆“啪”地一声合上：“全员集中注意力！后面的比赛绝不能再输得这么难看！” 
 
六里丘的选手们一边应着“是”，一边偷偷瞥向立海大的方向。那一群身穿黄色队服的正选们看上去个个气定神闲，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感，甚至有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看得让人心里压力更大了。 
 
在第二场比赛开始前，赤司征一听到了观众席传来的议论声。 
 
“不愧是立海大！胡狼的防守简直无懈可击！”
 
“六里丘不是号称情报战无敌吗？怎么打起来这么不堪一击？” 
 
“立海大的选手可不是光靠情报就能击败的……”
 
人群中，还有几个穿着冰帝队服的观众，其中一个少年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庶民。” 
 
“阿景，你都没认真看比赛吧。”旁边的忍足推了推眼镜，懒洋洋地开口，“胡狼那几次反击的落点确实漂亮，情报再多也挡不住那种实力。”
 
迹部景吾勾起嘴角，不置可否。
 
屏幕上出现第二场比赛人选：D2仁王雅治&amp;丸井文太vs神原&amp;铃木
 
“下一场双打由仁王和丸井上场。”幸村淡淡地宣布，目光扫向队伍中两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当然啦，部长。”丸井咧嘴一笑，一边吹泡泡糖一边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我可是不会让那帮家伙得逞的。”
 
仁王则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吧，部长，我可是最擅长'打破常规'了。” 
 
场地上，裁判的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站在场上，对面的六里丘中学的双打组合神原和铃木的脸色并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大概又想到了什么东西来自洽。 
 
赤司征一站在观众席前排，看着比赛场上的两队选手，手指轻轻扣着矿泉水瓶，耳边是切原前辈的吐槽。 
 
“这俩对手的表情看着真让人火大。”切原赤也撑着栏杆，小声嘟囔，“不会还以为那种简单的情报就能赢我们吧？” 
 
“马上他们就明白了。”赤司征一平静地开口。
 
“别担心，他们是情报派，我们可是行动派。”丸井文太回头冲队伍比了个手势，“本天才今天就教他们做人！”
 
仁王雅治站在他身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角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嗯嗯，你冲，我看戏。” 
 
“仁王你这家伙！”丸井气得一跺脚，“我们是双打好吗！别想偷懒！”
 
赤司征一看着场上两人的互动，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丸井前辈活泼好胜，而仁王前辈则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从容，正因为这样，两人的组合在比赛中才显得异常奇妙——就像一只冲锋的狮子，身后总跟着一只策划计谋的狐狸。 
 
立海大的黄金双打组合虽然不是这两人，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组合让比赛看起来更有可能性了。
 
比赛一开始，丸井便以一记快速的“瀑布发球”抢下了首分。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过球网，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边线角落。 
 
“15-0。”裁判报分。
 
“漂亮！”切原兴奋地挥拳，“丸井前辈的发球真是厉害啊！”
 
“别光看发球。”柳冷静地提醒，“丸井的灵活性和跑动能力才是他在双打中的真正优势。他能随时调整位置，与仁王形成最有效的配合。” 
 
赤司默默点头。刚才丸井前辈的回防动作流畅且迅速，几乎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
 
而仁王呢？他站在后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对面的神原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他们的情报显示，丸井的发球虽然刁钻，但重复性强，只要提前判断好落点，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然而，当他再次接发时，却发现网球的旋转方向完全超出了预期，拍面一歪，球直接飞向了观众席。 
 
“30-0。”裁判再次报分。
 
“怎么回事？这不是情报上写的套路！”神原转头看向搭档铃木，满脸疑惑。 
 
铃木也皱起眉头：“别急，再观察一会儿。”
 
可惜，他们等来的不是观察机会，而是仁王的“幻影”。
 
当网球再次被打回到立海大的场地时，仁王突然做了一个假动作，仿佛要用力挥拍回击。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却突然变慢，手腕轻轻一抖，网球以一条诡异的弧线飞了回去。
 
神原的脚步完全跟不上节奏，等反应过来时，球已经落地得分。
 
“40-0。”
 
“这家伙……”神原瞪着仁王，咬牙切齿，“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铃木额头的汗珠滴落下来，神情有些慌乱：“冷静点，我们的战术还没用上……”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兴奋地喊道：“立海大也太强了！六里丘完全没办法啊！” 
 
赤司征一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场上，丸井和仁王在比赛中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但两人的配合却异常默契，就像是一场事先排练好的演出。 
 
“仁王前辈'幻影'真是厉害。”赤司征一低声说。
 
“那是当然。”柳眯着眼睛，“仁王的'幻影'不是单纯的假动作，而是一种心理战术。他能通过细微的身体语言误导对手，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说白了就是骗术嘛！”切原赤也大大咧咧地插嘴，“不过对这种家伙，骗术还挺好用的。”
 
柳生轻笑：“小心被仁王君听到后捉弄你。”
 
“切。”切原撇了撇嘴，刚想说话，突然看到什么，指了指观众席，“喂，冰帝那边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个都笑得那么灿烂？” 
 
赤司征一顺着切原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迹部景吾一行人。他们坐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似乎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观战心态”。 
 
“啧，庶民的双打配合。”迹部端着饮料，一脸优雅地评论，“虽然还算有些看头，但比起本大爷的队伍，差得远。” 
 
“阿景，你不是说这次要好好观察立海大的打法吗？”忍足侑士挑眉，“怎么又无所谓了？” 
 
“本大爷当然无所谓！”迹部冷哼一声，“观察立海大的打法只不过是为了更加华丽地打败他们！”
 
忍足侑士习以为常地捧，平静地开口：“那可真是太好了。”
 
随着比赛的进行，丸井和仁王的优势越来越明显。丸井在网前灵活跑动，不断制造进攻机会，而仁王则稳守后场，时不时用“幻影”战术扰乱对手的节奏。 
 
“6-0，比赛结束！”裁判的声音宣告了胜负。
 
丸井文太兴奋地跳起来，挥舞着球拍冲向观众席，“怎么样？文太大人今天是不是超帅？” 
 
“帅是挺帅，不过是不是该减肥了。”切原挠着头，“总觉得这场比赛跳起来有些笨拙。” 
 
“切原赤也！”丸井气得直跺脚，“你再说一遍试试！”
 
柳掏出笔记本，喃喃：“最近丸井的甜品摄入量的确有些过了，减少……”
 
赤司征一还没听完，便看见一道身影倒了下去，紧接着便响起了胡狼前辈慌张的声音：“文太！文太你怎么了？！不好了，文太晕过去了！！！” 
 
赤司征一：……总觉得这个场面已经很熟悉了。 
 
胡狼完全没有刚才比赛的凶狠气势，蹲在地上抱着丸井哭了起来。赤司征一在幸村部长微笑的授意下，只好默默地将两人拖到角落位置。 
 
……就算是他，也不像在明天的体育星闻上看到壮汉的胡狼前辈痛哭的场面。
 
否则，兄长一定会指责他加入了“诡异的学校组织”之类的。
 
赤司征一奋力地将两人搬离。 
 
殊不知这一幕被媒体拍下，第二天论坛上就出现“冷酷白发少年面无表情抛尸”的表情包，并且成功出现在了他兄长的手机聊天框。 
 
另一边仁王也悠然自得地走回场边，懒洋洋地对柳说：“绅士，这次的表现应该还算不错吧？”
 
柳生微微点头：“不错，比上次少了一次失误。”
 
“啧，真严格。”仁王撇了撇嘴，却没有半点不满的意思。 
 
前面两场比赛结束，六里丘嚣张的气焰看上去已经完全熄灭了，就连他们的教练也低着头沉默不语，没有给出任何下一场比赛的应对措施。 
 
毕竟下一场要出场的选手是立海大的柳莲二，而对方正是以数据网球出名，比起他们所收集到的数据，对方大概要更加完美且详细。
 
“要不我们直接认输吧？”日比野满脸焦虑地说道，他就是等会要出场的选手，比起在全国观众面前输得那么难看，他宁愿自己的学校直接认输。 
 
“你在说什么？”牛田不可置信地说道，“如果我们现在直接认输，才是真正成了笑话！” 
 
教练皱着眉看了日比野一眼，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要继续比下去！” 
 
赤司征一的余光瞥见了对面的氛围，对这一幕的出现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很少有直面立海大的学校能够不为他们的气势所感到慌张。
 
事实上，对方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态度，才让他们觉得有些惊奇，毕竟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勇敢的人了。 
 
“加油，柳前辈。”赤司征一认真地开口。
 
柳眯着眼睛摸了摸后辈的头，平静的口吻说出嚣张的话，“ 20分钟后见。”
  

  
第95章
 
 
东京体育馆内的气氛逐渐升温,赛场的聚光灯下，柳缓缓起身，迈步走向球场。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在喧嚣的世界里,独属一份的安静。 
 
反观另一边六里丘的日比野,气焰被打压下去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焦虑，双手紧紧握着球拍,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S2：柳莲二对战六里丘日比野。”裁判宣布道。
 
“柳前辈上场了。”赤司征一靠在休息区的椅背上，目光随着柳的步伐移动,声音平静, “对手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噗。”切原嗤笑一声，手里转着球拍，“柳前辈可是我们队里的大脑,对面那家伙估计已经吓得腿软了吧！” 
 
他可没忘记对面那所学校一开始对待他们的态度，越是实力差劲,反而越会瞧不起比他们强的人,因为他们弱到根本不知道实力差距在哪。 
 
但凡是认真对待网球的选手,都会以最慎重的态度面对立海大,当对方的一切行为被放大到屏幕上后，便显得有些可笑了。 
 
“赤也。”真田弦一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皱眉道, “在比赛结束之前,永远不要轻视任何对手。” 
 
切原嘟囔了一声, 不敢顶嘴。他凑到赤司身边，小声抱怨：“副部长真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赤司征一觉得这个形容词就很强，不太敢附和。
 
“因为立海大决不允许有任何失误。”柳生推了推眼镜, 语气淡然，“不过，对柳君而言，这场比赛的结果应该没有悬念。”
 
裁判吹响哨声，比赛正式开始。日比野握紧球拍，迅速跑到发球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对面看似毫无防备的柳，抛起网球，用尽全力发出了一个角度刁钻的发球。 
 
黄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球速在国中生水平中还算可以，但在立海大这群怪物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柳面色不变，侧身，抬手轻松挥拍，网球飞起，精准地落在了日比野的反手角落。 
 
“15-0。”裁判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柳前辈还真是不急不躁啊。”切原撇嘴，“要是换我，早就直接抽爆他了！”
 
这样慢吞吞的比赛，看着他有些着急。 
 
赛场上的柳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眯着眼睛轻声道：“这样才有意思。” 
 
看着对方痛苦的挣扎在自己的数据网中，四面八方每一条都是路，但每一条都是死路。 
 
赤司征一看向赛场上的日比野，在密不透风的回球中，他的神情显然比之前更加紧张了。六里丘大概的确针对立海大做了一些情报，但现在的他，却绝对不会还有心情去思考那些情报。
 
第一局轻易就被柳拿下来，第二局是他的发球局。
 
柳站在发球线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手。他抛起网球，挥拍发球，网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快速落在对方的底线角落。 
 
“15-0。”裁判报分。
 
日比野勉强接住了球，但因力道不足，回球直接飞出了边界。
 
“好球！”切原激动地拍了拍栏杆，“柳前辈这个发球太刁钻了！”
 
“发球的速度是时速145公里，落点距离边线不足10公分。”柳在回到底线后低声说道，仿佛是在总结这一次发球的数据，“接下来，对手应该会尝试改变站位。”
 
果然，日比野在第二球时调整了自己的站位，试图预判柳莲二的发球方向。然而，柳莲二却在下一秒改变了发球的角度，将球送往对方场地的另一边。 
 
“30-0。”
 
“柳君已经开始掌控比赛节奏了。”柳生开口，“对手的心理变化已经完全被他看透。”
 
赤司征一仔细观察着柳前辈的动作，默默在心中思索，柳前辈的发球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他过去对此深有体会。 
 
日比野试图通过改变击球方式来打乱柳莲二的节奏。抬手发出了一记速度极快的回球，直奔柳莲二的反手角落。 
 
“45度角回击，球速135公里，落点距离底线8公分。”柳莲二站在原地，平静地报出数据。
 
“40-0。”裁判报分，柳再次得分。
 
“柳不仅能算出来对手网球的落脚点，还能用数据引导对手的失误。”真田开口。
 
下一秒，柳的声音在场上响起，冷静得像是在读一本教科书，“对手的惯用手是右手，正手击球时容易偏离理想轨迹，所以下一球的角度……”
 
他话音未落，已经挥拍击出了下一球。网球精准地划过球网，落点正好在对手的正手边缘。日比野果然出现了失误，回球直接打在了网带上。
 
“4：0。”
 
随着比赛的进行，柳完全掌控了场上的节奏。日比野越是试图挣脱他的压制，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 
 
“接下来这一球，对手会选择反手吊球，落点在中场偏左位置。”柳低声说道。
 
果然，日比野在下一秒做出了这个动作。而柳莲二早已做好了准备，轻松地将球送回对方场地，并利用一次精准的高吊球得分。 
 
裁判：“5：0。”
 
日比野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他的动作变得急躁而混乱，体力消耗殆尽，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吃力。
 
赤司征一看向场内，“对手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柳是在一步步瓦解对手的意志。”丸井眨了眨眼睛，“对他来说，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最后一球，柳用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结束了比赛。
 
“6：0，比赛结束！”裁判宣布道。
 
柳走回休息区，将球拍放在椅子上，语气平静：“日比野的努力值得尊重，但他的数据分析能力还差得远。” 
 
“太帅了！”切原呜呜呜地说道，“等我下场也要说这么帅气的话！” 
 
他又抬头看了柳一眼，继续补充：“也要学柳前辈，也要熬一个造型。” 
 
柳动作一僵，眯着眼睛转头：“赤也，你昨天的训练似乎有部分没有完成。” 
 
“呃……”切原干笑了两声，虽然没有转头，但他已经感受到旁边真田副部长身上传来的低气压了。
 
幸村笑吟吟地开口：“弦一郎，回学校再说吧，他下一场就要比赛了。”
 
“！！！”
 
切原带着沮丧的心情走上了赛场。 
 
“加油。”赤司征一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其实比赛进行到现在，六里丘已经没有任何翻转的余地，立海大连续拿下三场比赛胜利，早就奠定了最后的结局。
 
不过，第一场比赛需要打满五场，大概无论是六里丘的选手，还是支持他们的观众，都很难受吧。 
 
赤司征一是这么猜测的，但当他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场地时，还是愣了一下。 
 
因为对面完全没有他想象的颓废，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就连那位总是低着头沉思的教练也站起来，举起手大声地给选手加油。 
 
“很吃惊吗？”柳问道。
 
赤司征一点头，“有一点……这场比赛他们已经输了。”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气势，反而看起来更加惊人了。 
 
“在比赛中，胜负很重要，但同时也会带来很多顾虑。而一旦抛下了这种顾虑，说不定反而能超常发挥。” 
 
赤司征一还是有些不解：“所以我们在比赛时应该将胜负抛之脑后，专心面对吗？” 
 
幸村精市双手抱胸，神情倨傲又冷漠，“将胜负抛之脑后是弱者的做法，他们认为自己有输掉比赛的可能……” 
 
“但立海大绝对不会面对这样的场面，立海大，只允许获胜。”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他听懂幸村部长所表达的意思。
 
当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时，这种情绪根本不会影响比赛。在这些人眼中，无论什么比赛，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赢。 
 
“相反，身为弱者，哪怕最后抛下了对胜负的顾虑，实力超常发挥。”柳的语气稍微停顿，“最后也不会强到哪去。” 
 
大概是从未尝一败、并且每场比赛都，6：0获胜的经历，让他们看起来狂妄又自负。不过，赤司征一并不反感立海大对于“胜利”的理念。
 
现在的兄长……不也是担心成为“弱者”才会产生的吗？ 
 
正如柳前辈所说，就算六里丘的选手超常发挥，最终的实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柳生和切原这场比赛只在刚开始有一点波澜，后面完全呈现一边倒的状态，尽管六里丘的选手一直在根据自己收集到的资料来改变战术，场下观众的呐喊声也十分给力，但在柳生前辈和切原前辈面前，看起来只是垂死挣扎。 
 
没有人会嘲笑这场比赛，没有人会怜悯他们。在所有人眼中，输给强者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更过分一点，便是实力弱的人甚至没有讨论资格。 
 
“ 6：0，比赛结束！”
 
赤司征一目光安静，下一场比赛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是他在全国大赛的第一场比赛。现在，他稍微有些明白大家对胜利的执念了，尤其是高位者。
 
兄长人格的转变，他甚至无法亲眼目睹，只能在家里被迫接受一个结。后来哲也哥告诉他的时候，也只说是一场普通的one-on-one，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兄长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赤司征一垂眸，眼睫轻轻煽动了两下。
 
兄长无法接受自己失败，就像他无法接受立海大不是全国冠军。
  

  
第96章
 
 
东京体育馆内的气氛愈发高涨,经过前几场比赛，六里丘已经完全失去了最初的轻狂气焰，队员们的表情变得僵硬而沉重。 ,而最后一场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 
 
幸村精市站在一旁, 目光微微偏向赤司, 认真问道：“征一, 准备好了吗？”
 
“是。”赤司点头，声音不疾不徐,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没有任何负担。 
 
“加油，征一酱！给对面那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切原赤也在旁边激动地挥手,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柳莲二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道：“对手笕的发球偏向外角，速度一般，但落点较为刁钻。此外,他的正手回击偏弱，容易失误。” 
 
“换句话说……”仁王雅治笑嘻嘻地插嘴, “对面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 打趣道：“没错, 征一酱这场绝对轻松拿下啦！”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赤司征一的实力, 然而这是他们立海大最小的后辈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虽然心知肚明比赛结果，但也忍不住嘱咐两句。
 
一旦发生失误,虽然不至于影响立海大的成绩,但那些媒体绝对会……啧,丸井摇了摇头，算了，那种情况是不可能在征一酱身上发生的。 
 
赤司没有接前辈的话,只是拿起球拍，点了后像赛场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背影修长而笔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赤司征一站在网球场的底线前，手中握着网球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冷光下显得越发病态，却意外地吸引人目光。场下观众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这个瘦削的少年。 
 
“他的气质和之前的几位完全不一样。”一个观众小声说道，“难道这才是立海大的隐藏王牌？” 
 
“王牌？”旁边的人嗤笑，“这种体质，怕是上场打几分钟就喘不上气了吧。”
 
“喂！你们之前没有看过立海大的网球比赛吗？或者压根就对网球不感兴趣吧，否则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啊？他谁啊？”
 
“今年日本国中网球界最耀眼的新星啊！另外两名分别是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不过其他人的成绩都没有他亮眼！”
 
……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迹部景吾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目光锐利如鹰。 “哼，无知。”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居然在为别人鸣不平吗？” 
 
迹部冷哼一声，“本大爷不过是觉得，这种庶民的议论实在刺耳罢了。”
 
他话音刚落，赛场上响起了裁判的声音：“单打三，立海大赤司征一对阵六里丘笕，比赛开始！” 
 
人类的悲哀之处在于，哪怕身处绝境，也会不断找寻希望，以至于让自己跌入更可怕的绝境。
 
现在六里丘的选手便是如此，对年纪小的选手心生轻蔑是常事，哪怕这位选手来自立海大，哪怕他是今年最耀眼的新星。 
 
就连观众也不免认为立海大特意让年纪最小的后辈在最后一轮出场，是为了锻炼对方——毕竟最后一轮比赛，甚至都不会影响最终结局，何况因为现状，而有意无意忽视细节的六里丘选手呢？ 
 
笕承认自己看到对面那名走上来的少年时，心里是松了口气的。对方的身体实在有些单薄，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常年运动的少年，不过……那副冷静的表情，总是让他有些揣揣不安。 
 
第一轮发球局是六里丘，笕站在底线边缘，将黄色小球高高抛起，用尽全力击出。这球速度极快，直奔赤司征一的反守位。 
 
在常人眼中这是一记角度刁钻的外角球，笕以为哪怕对方可以接住，说不定也会动作稍显狼狈一些。 
 
然而，在他期待的目光里，他的对手仅仅移动了半步，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球拍已经挥出，网球以更快的速度直奔笕的底线，落点刚好在界内。 
 
笕吞了吞口水，意识到了不妙。而这份不妙，是早在他们和立海大开始比赛前就应该明白的，然而，他们一直抱着侥幸心理，甚至用言语来欺骗自己，驱逐焦虑，重拾信心。 
 
但现在这份焦虑又再次回来了。
 
他想起了他们刚开始得知抽签抽到的立海大时网球队里的氛围，所有人都沉默又绝望，原本今年，他们想着至少要闯进全国前八强……学校给了他们最好的设备和最优异的环境，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员，每个人都拼了命的训练，却还是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差点崩溃。 
 
有些学校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像一座永远也翻不过的高山，光是存在那里，就已经带来足够的压迫感。
 
“15-0。”
 
笕听到了裁判的报分，他却感觉这声音仿佛离他很远。他的思绪不知飘到了何方，慢慢飘回了眼前的对手身上。 
 
一个比他小了两岁的一年级生，却可以在瞬间有这样的反应能力和速度，难道网球这项运动只有天赋出众的人才能参与吗？ 
 
但天赋出众的人早就去了有名的网球学校，立海大、冰帝、青学……他们这些不知名的小学校参加这种比赛，到底有什么意义？ 
 
赤司征一微微侧头，耳尖动了动，他好像听到了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但并非来自自己，而是来自于对面。
 
比赛继续进行。
 
笕咬了咬牙，重新站上发球位。他将网球高高抛起，再次用尽全力发出一记强力发球。 
 
“右前场吊球。”赤司征一在心里默念，脚下微微一动，便轻松接住来球，并以一记斜线回球得分。
 
他最近对自己的必杀技又有了新的感悟，现在正好是可以实验的时候。
 
“30-0。”裁判报分。
 
笕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说不清他和赤司征一的脸色谁更苍白。不过他依旧没有选择放弃，速度不行，他就试图用力量和角度突破赤司的防线。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赤司的回球总是精准得令人发指，仿佛能看穿他每一球的意图。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笕心里发出不甘的低吼，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急躁，甚至有些不够果断。 
 
场下的切原赤也一脸兴奋地拍着栏杆：“好球！征一酱的回击比以前更加精准了！”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击球落点距离底线不到3厘米，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赤司征一的计算能力和手感，在这一球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计算能力？”切原睁大嘴巴，“难道征一酱也学会了数据网球吗？”
 
场下也有不少观众在议论，“六里丘选手的每一球似乎都被赤司征一看透了，是我的错觉吗？！” 
 
“是'潜意识'的另一种应用。”柳眯着眼睛解释，“不仅可以观察到对手的微表情，击球习惯和身体动作，还能对对手的心理了解的十分透彻，以至于不需要怎么计算便可以在对方发球的瞬间预判出球路。” 
 
“那不就意味着——”切原瞪大了眼睛，“征一酱又变强了？！” 
 
柳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
 
立海大每个人都在时时刻刻进步，不过有些进步比较细微，所以并不能一下子表现出来。但赤司征一这次的进步，却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眼中。
 
真田：“过去的潜意识不能够时刻使用，因为对身体伤害很大，但他将这一招改进了。” 
 
幸村面带微笑：“真棒呢，征一酱。”只是为什么立海大只有柳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呢？ 
 
倒是有趣。
 
第一局很快以6-0结束，赤司征一轻松地取得了胜利。他的对手不断喘着粗气，目光紧紧盯着地面看，不出表情。 
 
赤司征一又提到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脑海中次人格的吵吵闹闹。
 
“嘿，你不觉得这比赛有点无聊吗？”
 
赤司征一将网球往地上弹了弹，语气平淡：“你想做什么？” 
 
“让我上去好好玩一玩啊！”次人格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这种对手，不用给他留面子，直接碾压过去！” 
 
“……不需要。”赤司征一果断拒绝。
 
“切，真没意思。”次人格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不过你表现得还不错，我就勉强承认你这场比赛的主导权吧。”
 
赤司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场比赛吧，下场比赛你来，第一场我想亲自上场。”
 
话音刚落，黄色小球高度旋转地向对面飞过去，这是一记普通的发球，对赤司征一而言是这样的。然而他的对手却只能徒然睁大眼睛，心里催促自己赶紧抬手回击，但身体却只能僵硬在原地。 
 
跟不上的，这种速度，普通人根本没法跟上。
 
笕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气声，感觉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身体的负荷了。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学校比赛的结局已经注定，明明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导致的。
 
可是……可是，至少赢一场呢？
 
所有人都在场下期盼，期盼着至少赢下一场比赛，这次的目的不是为了晋级，只是为了赢下尊严…… 
 
笕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似乎就连黄色小球的影子也看不清了。 
 
赤司征一再次往上抛球，跳起来挥拍的那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他好像听到了心脏炸开的声音。
  

  
第97章
 
 
？ ？毁灭还是新生, 赤司征一很好奇。事实上，他很少在意其他人的情绪，毕竟两人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哪怕是“新生”, 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 ？但兴许是“潜意识”这一必杀技带来的副作用, 让其他人的情绪在他这里格外明显。
 
？ ？突然想知道,心脏炸开，那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痛感？ 
 
？ ？他站在场地中央,目光冷静地看着他的对手。对方的呼吸粗重，双手颤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夹杂着不甘与疲惫的复杂混合体。 
 
不过,他的球拍却始终没有松开，明明目光已经麻木了，却又像混沌中的人只清楚地记得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将这场比赛进行下去。 
 
？ ？ “4：0, 立海大领先！”
 
？ ？观众席上并没有多大的讨论声，所有人对立海大和六角国中表现出来的实力悬殊,感到吃惊的同时又觉得意料之中。 
 
？ ？果然, 哪怕是看起来苍白又脆弱的一年级生, 只要他来自立海大, 实力也不会差劲到哪去。 
 
？ ？不知不觉中，立海大在众人心中已经树立了一个只会出强者的学校。 
 
？ ？黄色小球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被握住又被松开,网球场上回荡着网球和地面撞击的声音。 
 
？ ？赤司征一再次抬头看向他的对手,他能感知到对面的情绪已经超出身体负荷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能继续坚持。 
 
？ ？从这一点来说，他未来应该能成为一名不错的网球选手才对。
 
？ ？ “喂, 快点结束这场比赛，彻底碾碎它吧！”脑海中的次人格用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道，“太弱了，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啦！”
 
？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自从他使用“潜意识”这一必杀技后，他使用时给人带来的感觉是痛苦，次人格给人带来的感觉却是温柔的沉溺……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其他人情绪里的绝望，让他稍微有些失神。
 
？ ？好像在多年前的某个雨夜，他被父亲的竞争对手绑架到某个漆黑的仓库，周围又冷又潮，身上都是各种挨打的痕迹。 
 
？ ？一只老鼠从角落跑了出来，叽叽地嗅了嗅他的裤脚，开始用牙齿撕咬。他害怕得浑身发抖，却又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黑色虫子，从地底爬了出来，从鞋子顺着脚踝往上，在他的皮肤上试探地啃咬。 
 
？ ？ “为什么不反抗呢？” 
 
？ ？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赤司征一恍惚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闷闷地咳嗽，想着严肃的父亲和温柔的兄长，还有被他掩藏在记忆深处、已经消散于这世间的母亲。 
 
？ ？ “为什么不反抗？坏人就算了，一只虫子也能欺负到你头上吗？” 
 
？ ？赤司征一将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一切。腿上传来细微的痛，但这和身上挨的打不值一提。 
 
？ ？老鼠是只咬他的裤脚，还是打算吃他的肉？
 
？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 ？ “啧，笨死了，都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吗？” 
 
？ ？赤司征一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幻觉了，否则他为什么会以另一种视角，看到自己的身体突然站了起来。 
 
？ ？ “自己”一脚将老鼠踹飞，又把腿上的虫子碾碎，然后试探着站起来，扶着墙角抽了会儿冷气后，又开始去找工具，想要爬到仓库最上面的那个窗户上。 
 
？ ？太高了，怎么可能爬上去？ 
 
？ ？赤司征一想开口告诉“自己”，不过他说不出话。
 
？ ？仓库里所有能用到的工具都用到了，最后那层窗户依旧没有爬上去。他看到“自己”像是认命了，坐在地上思考。
 
？ ？很快，仓库的门突然被打开，亮光从门缝透了进来。
 
在这一瞬间，赤司征一看到自己像头小豹子一样冲了过去，然而他身体太小了，力气也有限，更大的原因似乎是身上的伤痕和原本就虚弱的身体限制住了他的发挥。
 
？ ？他很快就被对方抓住，那是一张满是横肉的凶狠的脸，一把将他摔在地上，开始用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 ？赤司征一从来没有见到“自己”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又凶又狠，仿佛在告诉别人，只要给他一丝机会，只要有一丁点机会，他就能咬死对方。
 
？ ？如果身上没有这么多限制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没有受伤，如果他的身体不像别人那么虚弱，是不是刚刚就能跑出去了？ 
 
？ ？突然，赤司征一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一怔，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蠢死了”，转头张嘴死死地咬在那只粗大的手臂上，用尽全力直接咬下了一块肉。
 
？ ？ ……后面大概是跑出去了吧？赤司征一也不太记得了，毕竟在“自己”怔住的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痛楚，让他直接失去了意识。
 
？ ？ “喂！喂，回过神来！” 
 
？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回神的瞬间，便看到一颗黄色小球，朝他的面门直直地冲过来，他平静地后退一步，手腕一转，又将小球轻松地回击。 
 
？ ？ “你刚刚在想什么？” 
 
？ ？ “……想起了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赤司征一回答。
 
？ ？ “哦，那件事啊……你还真是愚蠢，居然把我使用身体的痛觉剥夺，这样一来，我都无法心安理得地使用你的身体了，混蛋啊！”
 
？ ？脑海中的声音又咋咋呼呼地骂起来了，提到这件事，他似乎很气愤，对主人格自作主张的行为特别不满。
 
？ ？他觉得自己在保护主人格，到头来还是被主人格所保护了。
 
？ ？但赤司征一知道，这是他的部分记忆丢失了。否则，他便会明白，后来他有多少次拼了命地想去拯救这具残破的身体。 
 
？ ？赤司征一垂下眼帘，手腕轻轻转动，网球从拍面飞出，带着凌厉的旋转直逼对方底线。笕的脚步迟疑了一瞬，最终没能追上，球擦过他的球拍边缘，弹出界外。 
 
？ ？ “ 5 ： 0 。”裁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观众席上的低声议论。 
 
？ ？ “这比赛根本没悬念啊！”
 
？ ？ “是啊，对方那个一年级生，看起来好像连一丝疲惫都没有。”
 
？ ？ “但对面的选手也挺顽强的，虽然比分完全被压制，却一直没有放弃。”
 
？ ？赤司征一听着这些声音，情绪并未有任何波动。他的视线落在场地对面的笕身上，对方已经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然紧盯着他。 
 
？ ？他感受到对手的情绪一片黑暗，甚至分不清是哪些负面情绪。
 
？ ？ “喂，结束吧。”次人格不耐烦地开口，“这种人，明明已经不可能翻盘了，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
 
？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向底线，准备自己的发球局。他抛起球，跳起、挥拍，网球以刁钻的角度落在对方的反手位。笕的反应慢了半拍，匆忙将球回击，却被赤司轻松地截击得分。 
 
？ ？ “15-0。”
 
？ ？他冷静地调整呼吸，耳边次人格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你不会开始怜悯他了吧？”
 
？ ？次人格后来对网球突然不感兴趣了，他很好奇，不过每次询问时，都被对方随口应付地打发了。后来他才知道，因为次人格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其他地方。 
 
？ ？但现在的次人格还会因为网球这种事情生气、跳脚，甚至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打爆对手。
 
？ ？ “怜悯吗？”赤司征一，“我只是很好奇，他会选择哪一种。”
 
？ ？ “哈？”次人格似乎没听懂，“什么意思？” 
 
？ ？赤司征一没开口，他的视线再次聚焦在笕身上。此刻，对手的动作明显迟缓，身体的疲惫几乎要将他压垮，但那双手，却依然牢牢握着球拍。 
 
？ ？立海大看台。
 
？ ？ “笕的意志力真是不错啊。”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透着几分赞许，“不过，仅凭意志力是无法改变比赛结果的。” 
 
？ ？ “真是顽固的家伙。”切原赤也一边啃着能量棒，一边含糊地说，“明知道打不过征一酱，还硬撑着不认输。” 
 
？ ？ “不是挺有趣的吗？”丸井笑嘻嘻地吹了个泡泡，“征一酱也太幸运了，我们之前的对手可没有这样的意志力。”
 
？ ？赤司征一抛起网球，再次发球。这一次，球速比前几次更快，角度更刁钻。笕已经来不及调整步伐，只能勉强将球拍伸向来球，结果却只是碰到了一点边缘，网球径直飞向观众席。 
 
？ ？ “30-0。”裁判再次报分。
 
？ ？笕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机械地抬起手臂擦了擦汗。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沉重得几乎无法在赛场上跑动，不过他的肌肉记忆却仍旧在挥拍。 
 
？ ？他咬紧牙关，将球抛起，用尽全力发出一记直线球。却看到他的对手轻松地移动脚步，将球拦截并轻松回击。笕飞快地追向球落点，伸手截住，然而球再次被赤司截击，重重地落在界内。 
 
？ ？ “15-0。”
 
？ ？又是一轮新的发球局，又持续被对手轻松地破解。笕在内心疯狂地嘶吼，说，他想觉醒，他想反败为胜，他想象故事主人公那样突然领悟绝招……可是现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次次的失败，只有观众席上传来的奚落，只有队友失望的眼神。 
 
？ ？赤司征一站在底线，安静地注视着对手。他能感受到笕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每一次回球都带着勉强的气息。 
 
？ ？他再次抛起球，用力发出一记强力发球，网球如同一道光束，直射对方的底线。笕追向落点，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网球轻轻擦过地面，弹出界外。 
 
？ ？ “6-0，比赛结束！”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 ？全场的欢呼中，赤司征一将目光看向他的对手。对方的手掌因为用力而轻微颤抖，整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 ？毁灭还是新生，对方都没有选择。就和他当初一样麻木又可笑。但是，麻木的沉沦下，却又是孤注一掷的坚持。
 
？ ？看吧，普通人最多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 ？比赛结束了，赤司征一走到网前，与笕握手。对方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瑟缩，就像是阴暗角落处的物种被光照耀到时的害怕和向往。 
 
？ ？ “下场比赛见。”赤司征一轻声说道。
 
？ ？对方猛地抬头，赤司征一微微点头，松开了两人握着的手。 
 
立海大全国大赛第一场比赛，尘埃落定。
  

  
第98章
 
 
东京体育馆的喧嚣逐渐平息,立海大的第一场比赛以毫无悬念的全胜告终。裁判宣布结束的那一刻，场内外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然而作为主角的立海大正选们却显得异常淡定,仿佛这样的结果是理所当然。 
 
？ ？ “终于结束了。”丸井伸了个懒腰,将球拍挂回背包,顺手吹了个大大的泡泡, “唔，感觉这场比赛一点都不精彩嘛,真想来点挑战啊。” 
 
？ ？ “文太，少抱怨了。”柳生推了推眼镜, 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 “六里丘的实力本就一般，比赛会成这样很正常。”
 
？ ？ “话虽如此——”丸井话锋一转，狡黠地笑了笑, “不过征一酱打得还真是冷静呢！小小年纪就这么……卡哇伊，前辈我啊,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哦！” 
 
？ ？赤司征一正在整理球拍, 听到后微微侧了侧头, 耳尖发红, 小声地说道：“一直都很稳重。”
 
？ ？ “ Puri~”仁王抱着胳膊，“丸井，收收你的表情,就像觊觎小孩的猥琐变态大叔。” 
 
？ ？ “哈？”丸井炸毛, “你这只臭狐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猥琐大叔？！” 
 
？ ？胡狼无奈地摸了摸头，文太，这样一来,不就承认了自己是觊觎小孩的变态吗？ 
 
？ ？一旁的切原完全没在意前辈们的打闹，自顾自地挥舞着拳头表达兴奋：“全胜！真是痛快啊！立海大果然无敌！” 
 
？ ？ “赤也，冷静点。”真田弦一郎走过来，皱眉提醒，“这才是第一场比赛，别得意忘形。”
 
？ ？切原顿时蔫了下来，小声嘟囔：“我就是有点高兴嘛……”
 
？ ？幸村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和真田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弦一郎，不用太苛刻。不过赤也，可以高兴，不能影响之后的比赛。”
 
？ ？切原点点头，猛地直起腰板：“知道了，部长！”
 
？ ？比赛结束后，立海大的正选们换下了球衣，整队走出体育馆。一路上，一行人收到了不少目光的注视。 
 
？ ？东京体育公园要举行全国国中生网球大赛，所以不少这里的行人都是网球爱好者，对这群日本国中界的网球天之骄子感到十分好奇，甚至还有观众和记者想凑上来采访，但都被幸村用一句“时间紧迫”挡了回去。 
 
？ ？ “部长，你好像越来越像大明星了。”丸井双手枕在脑后，笑嘻嘻地打趣。
 
？ ？ “文太，你也很受欢迎啊。”柳生笑着提醒，“刚刚不是有女生向你要签名吗？” 
 
？ ？ “那是当然！”丸井得意地吹了个泡泡，“本天才可是立海大的招牌之一！”
 
？ ？ “诶，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怎么没有女生找我要签名？”切原瞪大眼睛，对粉丝圈现状感到十分不满。 
 
？ ？赤司征一在一边默默补充，“也有人找我要签名。”
 
男生女生都有，而且是立海大除了幸村之外，看起来粉丝人数最多的人。
 
？ ？切原更不满意了，“可恶，难道他们看不到我的帅气吗？！”
 
？ ？仁王摸着下巴，嗤笑：“我记得赤也比赛的时候，有观众说过很帅气呢。” 
 
？ ？看到切原转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神，仁王继续开口，“但他们说你在场外的时候太蠢了，感觉要签名，会觉得有些羞耻。”
 
？ ？原本以为仁王前辈打算恶作剧的赤司征一沉思了两秒，觉得这句话居然有99%的可信度。不过一个合格的恶作剧，大概就是这样，需要结合现实情况才能有效果。
 
？ ？切原前辈果然很轻易地就相信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场外“蠢”，一定是观众们的误解，但并不妨碍他开始有了偶像包袱。赤司征一猜测那头海带卷毛，又要再次过上精心打理的生活了。 
 
？ ？难得来东京一趟，去赤司征一推荐的饭店吃过午饭后，众人打算看看下午东京体育馆的比赛。 
 
？ ？ “去看青学怎么样？”丸井提议，“比起冰帝，我对今年的青学更加好奇。“ 
 
？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往年的关东大赛冠军都属于冰帝，而今年却横空杀出一匹黑马，不只是立海大，估计全国的国中都在关注青学这所学校。
 
？ ？柳点点头：“青学的选手今年个人风格鲜明，的确值得好好观察。”
 
？ ？ “那个越前龙马。”仁王插话，“小鬼头的成长速度惊人，不知道他下一场比赛会不会更强。”
 
？ ？ “嘛，就是不知道今年和我们争冠军的队伍是哪个。”丸井勾唇，“希望有点新意才好。” 
 
？ ？连续好几年都是立海大和冰帝两所学校竞争冠亚军，哪怕观众没有看厌他们，也恨不得网球界能多一点新鲜血液。 
 
？ ？下午，立海大全员来到东京体育馆后，久违地坐在了观众席的位置。青学和比嘉国中这场比赛意料之中的观众很多，大概有不少人都是出于对青学的好奇。 
 
？ ？赤司征一还见到了他的“前搭档”远山金太郎，据说他们的比赛也在上午，应当和他们一样赢下比赛后，打算留在东京观看下午青学的比赛。
 
？ ？原本只是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环境，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目光就瞬间被敏锐的远山金太郎捕捉到了，赤司征一只好疲惫地应付了对方热情的打招呼。
 
？ ？他现在已经摆脱了社恐的状态，但也只是一个正常人而已……在这么多观众面前，一个人突然冲过来将他死死抱住，而旁边的其他前辈们只是笑意盈盈地观看着。 
 
？ ？赤司征一：……唉。
 
？ ？ “青学那些家伙看上去还蛮有精神的嘛。”丸井文太半靠在椅背上，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观察，“不过，比嘉中学的战术风格挺让人头疼的。” 
 
？ ？ “战术风格有趣，选手的实力却参差不齐。”柳莲二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平静地点评，“这场比赛，对青学来说应该不算太难。”
 
？ ？ “手冢还是一如既往的扑克脸。”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开口，“说起来，不二是不是和军师有些像？”
 
？ ？赤司征一抬头看了眼不二前辈，又转头看向柳前辈，目光落在两人的眼睛上，而后认真地点点头。 
 
？ ？切原很惊喜：“真的耶，两人的眼睛都是眯眯眼！”
 
？ ？丸井吸了口冷气：“要小心眯眯眼啊，眯眯眼一般都是超级大boss！”
 
？ ？柳：“哦？”
 
？ ？幸村笑吟吟：“有趣的比喻，我也这么认为呢。” 
 
？ ？赤司征一：幸村部长有时候似乎也是……
 
？ ？ “不管什么时候，眼睛都要睁开打比赛才能看清！”真田皱眉，“柳，你已经持续这样很久了，继续下去的话对视力和网球视觉……” 
 
？ ？对了，赤司征一也是在网球部待了有一段时间后才知道，真田副部长似乎一直认为柳前辈的眼睛是故意眯着的，所以总是有很大的成见，认为他不爱惜眼睛。 
 
？ ？神奇的是，无论是柳前辈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没有特意向真田副部长解释过柳前辈眼睛本来就小……包括他也没有解释。
 
？ ？在真田突然的絮絮叨叨中，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口哨声。
 
？ ？越前龙马是第一个出场的选手，对阵比嘉中学的田仁志慧。两人在体型上天差地别，田仁志体型高大力量惊人，而越前看起来有些小巧。
 
？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运动，体型或许会占据不少的优势，不过，对网球稍微懂行一点的人，大概不会因此对两人的看法有所改变。
 
？ ？ “田仁志的发球速度不错，但对越前来说并不是问题。”柳分析道，“他的移动速度很快，两人应该会有不错的碰撞。”
 
？ ？赤司征一安静地注视着场上，他的目光落在越前身上。此刻的越前显得格外专注，每一次击球都精准到位，丝毫不让对手有可乘之机。 
 
？ ？ “他看起来状态不错啊。”丸井低声嘀咕。 
 
？ ？ “哼，小鬼有些意思。”真田双手抱胸，目光中透着一丝赞许，“不过，对付田仁志这种选手，光靠速度和技巧恐怕不够。” 
 
？ ？ “精神力也是他的长项。”幸村眯了眯眼睛，“而且他的直觉很敏锐，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 ？他们几所学校前段时间因为迹部的邀请进行了一场合宿，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星期，不过大家对彼此的实力都有所了解。
 
？ ？其实，在参加合宿之前，切原有特意询问过真田副部长这个问题。在全国比赛前不久参加这种类型的合宿，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 ？赤司征一还记得当时真田副部长给出的回答是“只有让人破解不了的招式，才属于底牌”，如果在合宿中使用后，就轻易被人破解了，那么这种底牌不要也罢。 
 
？ ？就像他在第二人格状态时使用的“回旋镖”，自从加入立海大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人破解过他的领域。 
 
？ ？场上比分逐渐拉近，田仁志的力量优势确实给越前带来了压力，但越前凭借自己的速度和精准，在关键时刻打出了几记漂亮的回击。
 
？ ？ “他的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更强。”赤司征一说道。
 
？ ？幸村闻言，目光从场上转向赤司征一，眼中带着一抹兴味：“征一酱是不是对他有点特别的关注？” 
 
？ ？赤司征一沉默片刻，道：“他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对手。”
 
？ ？幸村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赤司征一其实并不太清楚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同样身为一年级学生的缘故，越前在合宿时对他表达了强烈的关注。
 
也有可能是越前的行为让他产生了错觉，让他总有种未来两人会不断对上的感觉。 
 
不过，如果热爱网球并在这条道路上一直走的话，应该会不断遇见、分开、再遇见的吧。
  

  
第99章
 
 
越前龙马以7 ： 6的比分险胜田仁志,为青学拿下了第一场胜利。场上的裁判刚宣布比分，观众席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乎覆盖了所有的杂音。 
 
？ ？越前拖着球拍走回了青学的休息区,脸上是他一贯的漫不经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普通的训练赛。然而,当他接过手冢递来的毛巾时,手中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 ？ “做得很好，越前。”手冢国光的语气平稳,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显然带着赞许。 
 
？ ？ “……还差得远呢。”越前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依然轻描淡写,却不自觉地抬了抬下巴。 
 
？ ？擦汗水间,他朝观众席上扫了一眼，目光短暂地停留在立海大的方向，与赤司征一的视线相遇。赤司征一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越前勾了勾嘴角，随后转身走向队友。 
 
？ ？丸井在一边感慨：“这小鬼还真有点东西啊, 还以为这场比赛他会输掉。”
 
？ ？毕竟都已经进行到抢七局了, 青学这次只能说是险胜。
 
？ ？ “他天赋很强, 手冢也对他十分重视, 应该是他重点培养的接班人。”柳莲二一边低头记录笔记，一边点评，“心理素质可以, 不过, 这场比赛的胜利更多依赖于他的速度和控球能力。面对力量型选手, 他的经验有些不足。”
 
？ ？ “球风还有些稚嫩。”真田双手抱胸，目光盯着场上的越前，“但这场比赛表现尚可。” 
 
？ ？这一次越前以7比6的成绩险胜田仁志, 基本得到了立海大的一致认可。
 
？ ？ “Puri～不过，比起我们的征一酱还差远了，对吧？”仁王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道。
 
？ ？赤司征一还没对这句话做出反应，便察觉到真田副部长看了他一眼，而后严肃地点点头，“赤司的实力的确更强。”
 
？ ？幸村看着表情不自在的后辈，轻轻地勾唇，“征一酱可是今年国中届最耀眼的新星。” 
 
？ ？赤司征一被几人连续的夸奖，夸得找不着南北，险些连表面的冷酷都端不住了。 
 
？ ？好在这个时候，青学的第二场比赛开始了，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赛场上，赤司征一悄悄地松了口气。 
 
？ ？第二场比赛是双打，由青学的不二周助、河村隆VS比嘉国中的平古场凛、知念宽。
 
？ ？听到裁判的声音后，柳立刻翻开了新的笔记本页，迅速记下双方选手的名字，开始分析对战形势：“平古场凛和知念宽是比嘉中学典型的力量型选手，特别是平古场，擅长强力发球，不过……”
 
？ ？丸井抱着胳膊挑眉：“不过什么？” 
 
？ ？柳平静地开口：“不过我笔记本上的数据显示，这场比赛青学依旧会获胜。”
 
？ ？柳生推了推眼镜：“不二周助是一名实力强劲的选手，在合宿的时候，也很少看见他输给其他人。”
 
？ ？切原：“啊，我记得我记得！我和他切磋的时候，输了，可恶！！！”
 
？ ？丸井：“青学今年还真是来势汹汹啊。”
 
？ ？几所学校进行了合宿之后，也打破了对彼此之间的信息差，或者说更新了对彼此实力的印象。
 
？ ？除了立海大，毕竟立海大今年实力一如既往的强劲，甚至有了赤司征一的加入，反而更上一层楼。而其余的几所学校，青学的变化最大，第二则是四天宝寺，冰帝的变化是最小的。
 
？ ？不过，历年来冰帝一直稳扎稳打，变化小也未尝不是一种最好的方式。
 
？ ？ “的确。”幸村轻笑，“原本青学只有手冢值得注意，没想到不二也藏得这么深。” 
 
？ ？他的语气轻松，表情也看不出有任何压力。毕竟他对立海大有着绝对的自信，无论青学今年变化如何，最后的冠军一定会属于立海大。 
 
？ ？ “还有越前那小子。”丸井说道，“该说，他的父亲不愧是越前南次郎吗？表现也够可以的。”
 
？ ？赤司征一默默地听着，视线扫过场上刚刚换上的青学双打组合，不二前辈身上的气势看起来和幸村部长有些相似，但眯眯眼又和柳前辈相似，能够同时和他们立海大两个boss相似，想必本人一定不容小觑。 
 
？ ？值得警惕。 
 
？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 ？青学的不二和河村站在发球位，第一局由不二开球。他将小球高高抛起，挥拍的一瞬间，黄色小球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底线附近。 
 
？ ？ “不二的发球一直很有灵性。”柳记录着笔记，“尽管力量不强，但落点极其精准，对方的接发球选手需要不断移动位置，体力消耗会很大。” 
 
？ ？ “这种打法对体型较大的选手来说是个噩梦。”柳生推了推眼镜，接上柳的话，“平古场凛的移动速度本就不占优势，如果被不二带入节奏，可能会非常被动。”
 
？ ？果然，比嘉中学的平古场在接连几球后已经气喘吁吁，知念宽则试图通过强力抽球来打破不二的节奏。然而，不二似乎早有准备，总能轻松地找到回球的最佳角度，将压力分摊到对方两人身上。 
 
？ ？观众看得目不转睛，河村隆随时随地身上燃烧着火焰，而不二周助在赛场上看起来冷静又残酷，两人相差巨大，却又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 ？尤其是不二周助，每招必杀技都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给观众带来的视觉享受极佳。 
 
？ ？丸井吹着泡泡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不二这家伙一直在消耗对方啊。” 
 
？ ？ “他很享受比赛。”赤司征一的视线落在不二周助身上。不二微笑着站在后场，看起来轻松悠闲，但所有人都清楚他身上的危险。 
 
？ ？平古场的强力发球旋转着飞过来，不二迅速后退一步，挥拍将球轻轻挑起，带着高强度下旋，网球几乎在触网的一瞬间便直线下坠。 
 
？ ？ “蜉蝣笼罩。”他轻声开口。
 
？ ？这一必杀技十分漂亮，赤司征一眼睛亮了亮，听到观众席上也传来阵阵惊呼。 
 
？ ？ “40-15。”裁判报分。
 
？ ？不二微微侧头，看了眼场上的对手，目光平静又似乎带着挑衅。 
 
？ ？平古场咬紧牙关，意识到眼前的不二周助并非一个可以用蛮力击败的对手，对方技巧高超且战术绝妙，他不仅拿对手没办法，反而还被压制，显得十分被动。 
 
？ ？第一局很快以青学的胜利告终，不过到了第二局，有了上一局比赛的经验，平古场和知念调整了战术。两人开始主动抢占网前，用强力扣杀压制不二和河村，试图通过强攻打乱青学的节奏。
 
？ ？ “平古场的发球速度增加了10%，知念的站位更靠近网前，他们的战术意图很明显。”柳一边观察一边分析。
 
？ ？真田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比嘉中学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在战术调整上的确有独到之处。”
 
？ ？赤司征一的视线再次落在场上，他注意到不二的表情仍旧平静，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对方战术变化的影响。然而，随着比赛的深入，他的移动频率逐渐增加，河村也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 ？河村隆站在网前，握紧球拍，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斗志。他的比赛风格与不二完全不同，没有技巧的花哨，只有原始的力量与爆发力。 
 
？ ？ “燃烧吧！”他大喊一声，迎着对方的高吊球用力挥拍，将球以惊人的速度抽回对方场地。球拍与网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震撼，仿佛每一次击球都带着破坏的气势。 
 
？ ？ “河村在场上的风格真是简单粗暴。”胡狼摸了摸头。对手虽然力量出色，但在面对河村的强力球时显然有些吃力。
 
？ ？切原两眼放光：“以后我比赛的时候也要喊口号！”
 
？ ？柳闻言两眼一黑，让他眼前更黑的是，听到这句话后，真田竟然表达出了欣赏。
 
？ ？ “的确是一个助长气势的好方法。”真田说道，“赤司，你也一起吧。”
 
？ ？赤司征一：“……”
 
？ ？赤司征一：“请容许我拒绝。”
 
？ ？幸村在一边微笑着看热闹，柳试图加入战局。 
 
？ ？真田：“柳，你平时打球也需要一点气势来助威，你觉得河村这种方法如何？” 
 
？ ？柳：“……我就算了，是让赤也和征一来吧。”
 
？ ？真田，简直是无差别攻击，强到没边。
 
？ ？比嘉国中的知念宽试图截击河村的强力回球，却因重心不稳导致回球力度不足。网球高高弹起，不二迅速移动到位，抬手完成一记反拍的“白鲸”击球。 
 
？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骤然坠地，迅速反弹回到青学场地的一侧。
 
？ ？ “30-15。”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青学得分。
 
？ ？不二周助和河村隆两人的配合，又迅速将比赛优势拉了回来，河村以强大的力量施压，而不二则以技巧与战术调整节奏，一时之间，比嘉国中的两人更难适应了。 
 
？ ？平古场试图改变战术，连续几次将球打向河村的正手位，试图通过消耗河村的体力打开局面。然而，河村用扎实的基本功与顽强的意志一次次接住球，反击得干脆利落。 
 
？ ？ “他们对河村的正手集火了。”仁王观察道，“但不二的站位很有意思，他在为河村创造反击的机会。”
 
？ ？果然，不二在下一球时突然提前移动，将平古场的回球轻轻挑起，正好落在对手反手的空挡处。对方来不及调整位置，只能狼狈回球，却被河村抓住机会一记重扣结束了这一分。 
 
？ ？ “青学在这场比赛很有层次感。”柳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的战术调整非常及时。”
 
？ ？ “6-5。”
 
？ ？比分逐渐接近比赛结束，青学看台上加油的呐喊声越来越大，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的结局，而事实也是如此。
 
？ ？最后一球，知念宽试图用角度刁钻的吊球偷袭河村，却被后者敏锐地察觉。他猛地起跳，用力挥拍，将球以直线击回，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 ？ “7-5，比赛结束！”裁判的声音响彻场馆，青学再次拿下一场比赛。
  

  
第100章
 
 
第三场比赛单打二, 由菊丸英二对阵比嘉国中的甲斐裕次郎。
 
两人的比赛风格截然不同，菊丸英二有着超强的瞬间爆发力和身体极致的柔软，可以应对大多数的比赛姿势,而甲斐裕次郎则是攻势强硬,变化自如的反手拍高手。 
 
赤司征一认真地坐在观众席上,他对菊丸英二这位前辈的印象还停留在七天合宿,性格和他的前搭档远山金太郎有些类似，同样喜欢动不动扑在别人身上,是他应付不来类型的人。 
 
在他的印象中，菊丸前辈的单打实力并不出色, 单双打却十分优秀, 很容易和其他选手配合，能够快速适应各种选手的风格。
 
而甲斐裕次郎，赤司征一转头看向场地的另一边, 比嘉国中来自冲绳，因此, 他们每一位选手的打法也十分有趣。
 
比如——“缩地法”, 是一种可以轻易骗到小孩的必杀技, 被骗到的人名单如下：
 
赤司征一、切原赤也、远山金太郎。
 
“咦,为什么没有丸井的名字？”仁王一副不解的样子，苦恼地摸着下巴。 
 
“混蛋啊！”丸井呲了呲牙，“本田才可是三年级成熟可靠前辈,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把戏吸引到？” 
 
要说足够吸引人的把戏, 丸井认为自己的“秘技．走钢丝”更加引人注目才对, 毕竟这可是天才的想法，平凡之人是无法思考出来的！
 
赤司征一耳朵一动，睫毛眨了眨, 迅速挪开视线，以此来假装自己也没有被吸引到。
 
“已经晚了哦。”幸村笑吟吟地开口，扬起了手机，“把刚刚征一酱眼睛发亮的那一幕拍下来了呢。”
 
赤司征一：“……”就是常年打网球之人的手速吗？
 
他转过头，假装没听见，余光撇到切原前辈依旧兴奋的盯着赛场，悄悄地松了口气。有这样的对比的话，就会觉得大概自己还是成熟的吧。 
 
菊丸英二和甲斐裕次郎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和越前比赛时的比分相同，同样是以7：6险胜。
 
不过赤司征一听到柳前辈说，无论是月前还是菊丸前辈，两人的潜力都并没有在这次比赛中发挥出来，尽管比分看起来有些惊险，事实上，他们的实力应该更强。
 
“所以这些资料军师是如何知道的？”仁王甩了甩辫子，“听说军师和青学的干曾经是好朋友……”
 
柳眯着眼睛：“你说的对，我在干那里学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大家一定会感兴趣的。” 
 
切原闻言迅速转头：“什么？是什么？” 
 
赤司征一突然想到了某色绿色的、不太妙的饮料，嘴角下垂，突然觉得立海大也要变得不安全起来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柳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第四场比赛，刚好是干前辈和海堂学长的双打，刚被几人讨论的主人公，下一秒就站到了赛场上。 
 
同样是数据网球，但干前辈和柳前辈却依旧有着不小的差别。 
 
柳：“我和他分开，便是因为理念不合，我们各自不认同对方的打法。”
 
赤司征一撇过头，听到柳生前辈询问：“那谁的打法更加正确？”
 
柳目光平静地看向赛场，“没有正确之分，不过我和他之间有比赛胜负之分。”
 
没有正确之分，也就是说最后比赛不管谁胜谁负，他们都会继续坚持自己的打法，但这场比赛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这场双打比赛并没有进行下去，在第三局的时候，比嘉国中的两位选手便因为身体不适而只能认输退场，因此，青学直接以5比3拿下了这场比赛。
 
“这也太没意思了。”切原撇了撇嘴。
 
胡狼：“和柳一样的数据网球很难应付呢，大概身体的不适，也有部分是因为两个人给对手造成的压力吧。”
 
不过这已经是第四局比赛了，虽然第一场比赛要打满五局才能结束，但比赛进行到这里，胜负早已分明。
 
最后一场比赛是由手冢国光对阵比嘉国中的木手永四郎，这两位选手都是各自学校网球部的部长，也是整场比赛中最让观众期待的一场比赛。 
 
刚好这时，旁边冰地赛场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迹部带着他的队员从另一边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啊嗯？”迹部脚步停在了赤司征一的面前，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居然没有去观看本大爷的比赛。”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尽管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但事实上他心里慌张的很。不过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事，又凭空多了一段记忆，他的情商显然有了显著上升。
 
至少他现在已经不会干出当着真田副部长的面，踩点到达网球部并扬长而去的事情了。 
 
赤司征一自信开口：“下次一定去。”
 
这样回答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迹部：“……很好。”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这种话，怎么听都怎么敷衍，迹部低头和小孩对视了两秒，牙疼地挪开了视线。 
 
他再次重申一遍，他和赤司家的人属性不合，以前只有赤司征十郎，现在他弟弟长大了，也开始和他属性不合了。
 
赤司征一听到回答，点了点头，认为自己完美应付了这次危机，于是将目光重新放到了赛场。 
 
在一边被忽视的迹部：“……”
 
身后的冰帝队员们如出一辙的憋笑表情——除了还找不到状态的日吉若、很难有反应的桦地崇弘和被他捞着腰睡觉的芥川次郎。 
 
这么仔细一观察，就算不算上华丽的大爷，冰帝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很正常品种。 
 
迹部气哼哼地带着他的队员走到了另一边场地观看比赛，丸井完整地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直到迹部离开后，才忍不住发生感慨：“说起来，迹部和征一酱，应该是幼驯染吧？” 
 
赤司征一表情一顿，头一次觉得“幼驯染”这三个字不仅不美好，反而有种奇怪的可怕感。
 
“不。”他认真反驳，“迹部哥哥的幼驯染是桦地。” 
 
切原纳闷：“可是这样一来，你和桦地不也是一起长大的吗？你们三个都是幼驯染诶！” 
 
“……”赤司征一强调，“没有，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柳生也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是迹部哥哥，却是桦地呢？” 
 
他语言简单，不过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问题。赤司征一叫迹部名字的时候，后面往往会加上哥哥两个字，但对同样一起长大的桦地却没有这样。 
 
这个问题一时间将赤司征一难住了，思考几秒后，发现自己居然是跟着迹部哥哥一起叫的。 
 
这是人之常情吧？毕竟迹部哥哥总是“桦地、桦地”地叫，他会被影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赤司征一并不承认迹部是自己的幼驯染，虽然两人的确一同长大，又因为同样喜欢网球，经常在一起玩（似乎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兄长经常看迹部哥哥不爽），甚至在迹部离开日本前往英国时，他们也会有频繁的书信交流——即使这样，他们也可能属于幼驯染啊！
 
并非是对迹部有任何意见，对赤司征一而言，和兄长同一个年纪的迹部哥哥，更像一个经常在前方引导他的长辈，不仅仅是网球方面。
 
努力地将前辈们的问题敷衍过去——事实上他的努力就是摆出扑克脸，盯着询问问题的前辈，令赤司征一很欣慰的是，前辈们都懂事地选择揭过话题。 
 
网球场上的比赛进行得十分精彩，因为手冢国光的出场，观众也变得更多了起来。 
 
赤司征一在刷网球论坛的时候，发现手冢前辈有许许多多的“事业粉”，不过似乎因为这两年并没有表现特别出色的原因，还多了许多粉转黑的黑粉。
 
不像幸村部长在网球论坛上的人气，几乎可以用“神”来表达，就算有人黑立海大，也绝对不会黑幸村精市，这是网球论坛的默认规则。
 
如果有人黑，要么他就是刚加入论坛，要么他就即将被踢出论坛，赤司征一在对幸村部长受欢迎的程度吃惊过后，也同样暗戳戳地加进去，表达了自己的膜拜。 
 
另外一名选手——木手永四郎，这是赤司征一第一次见到他，有着奇怪的发型和一副很标准的眼镜。 
 
他有观察到这位木手前辈推眼镜时，并不是用的手指，而是接近手背的指关节，这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
 
“应该是别样的神经质吧？”丸井夸张地说道，“这种家伙一看就是抖s，看他的队员对他的反应就知道了。”
 
“抖S是什么？”赤司征一认真地问道。 
 
“呃。”丸井卡壳了一下，突然想到后辈在合宿时的表现，用那种又平静又温柔的表情，将他的搭档远山君框框往地上摔……这么一说的话，这个词还真不好跟后辈解释啊。 
 
“小孩子别多问。”丸井严肃地说道，“等你长到真田副部长这个年纪，才可以知道哦。”
 
“为什么？”赤司征一歪头。 
 
丸井立刻转头询问真田抖s什么意思，真田皱着眉头，“这是你新的网球必杀技？” 
 
“NO！”丸井叹了口气，对赤司征一说，“看吧，就连真田副部长都不能知道的事，再问的话就不是乖小孩了。”
 
赤司征一懵懂地点头，看到旁边真田副部长同样懵懂地点头，并大声说道：“是吗？既然如此，我真田弦一郎长大后绝对会弄清楚抖S是什么的！” 
 
幸村微笑：“支持哦。”
 
丸井：“……可以，但真田你也可以声音小点。”
 
真田啊……唉。
  

  
第101章
 
 
手冢国光和木手永四郎的比赛进入尾声,观众席的气氛也开始升温。尽管木手努力保持着平静，但额角的汗珠和几次略显迟缓的移动出卖了他此刻的压力。 
 
“啊嗯，这种局面,木手恐怕翻不了盘了吧？”迹部景吾斜靠在围栏上,一手优雅地摆弄着手中的水杯,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 
 
“迹部哥哥,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赤司征一语气平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原本立海大和冰帝是分隔在两个观看区的, 不过切原前辈说要去上厕所，顺便叫上了他陪同, 回来时刚好路过冰帝, 然后就没走成。
 
字面意义上的没走成，因为切原前辈似乎和冰帝的日吉若前辈吵起来了，两人就“谁才是部长级别最强的人”进行了十分激烈的言语交流。
 
赤司征一插不上嘴, 也不打算对这种修罗场的问题进行发言，只好留在一边等待。
 
刚刚柳前辈有发来讯息, 询问两人是否迷路, 赤司征一打字回复“在和冰帝进行交流互动”。
 
听到他的回答后,迹部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冷哼一声，抬起下巴：“啊嗯，那是因为本大爷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立海大的家伙,青学也不容小觑。” 
 
“原来如此。”赤司征一表达了感谢, 并疑惑地问道，“上次冰帝是不是在关东大赛上输给了青学？”
 
那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不过沉浸在自己情商有所提升的赤司征一,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在踩雷。
 
“……下次见面我送你一本书吧。”迹部说道。虽然他也不是有多在意输给青学这件事，毕竟那是二队造成的结果，每年冰帝都会在关东大赛上二队成员，只是今年没有预料出了青学这匹黑马。
 
不在意归不在意，但看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如今依旧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架势，华丽如迹部也会感到头疼。 
 
“谢谢，什么书？”赤司征一仰头。 
 
“《语言的艺术》。”迹部认真地回答，“这是一本特别有趣的书，有时间的话，可以给你的哥哥也看一看。”
 
赤司征一点头答应，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场上的手冢完成了一记强有力的正拍截击，黄色小球精准落地，木手永四郎伸长手臂，勉强击中拍面，却因为角度太偏，直接出界，再次丢失一局。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赤司征一也跟着鼓掌，目光扫过场上的手冢。对方冷峻的面容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仿佛这不是全国大赛的现场，而是一次普通的练习赛。 
 
“你们两个别吵了。”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好好观察这场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吵来吵去也不会有结果，关于幸村和迹部谁更强这件事，很难有完全的定论。
 
幸村、真田、迹部、手冢，白石，这是众人公认的国中界顶尖实力，不过到底谁是其中最强的选手，哪怕是现在论坛上也争论不休。 
 
“切，我才没有跟他吵架。”切原不屑的冷哼一声，“明明就是在告诉这个家伙事实，幸村部长就是整个国中界最强的人！”
 
有时候赤司征一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聪慧了，毕竟他永远也不会像切原前辈一样，在别人的地盘大声的说着对方的部长，不如自己的部长。 
 
如果不是赛前打架可能会丧失比赛资格，他猜测日吉若前辈的那双手，可能就要往切原前辈的脸上招呼了。
 
对于切原冰帝地盘的逆天发言，成熟又稳重的忍足侑士觉得自己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说道：“幸村的确是一位很强的选手，不过，我们部长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如果你有仔细观察他过往比赛的录像带，就会发现……” 
 
凤长太郎歪了歪头，笑得温柔又无奈：忍足前辈，说好完全不在意的呢？
 
新一轮的争吵马上又要爆发了，赤司征一认为是时候到自己出手了，他在身边迹部饶有兴致的目光里，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切原前辈和其他冰帝众人的面前。 
 
切原：“征一酱，你来的刚好，快用事实告诉他们，我们的部长才是最强的！”
 
宍户亮：“哈？幸村的确很强不错，但是明明我们部长才是……” 
 
赤司征一抬起手臂，打断了这次发言，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语气冷静，面无表情地说道：“无论是幸村部长还是迹部哥哥，他们都已经属于上一个时代了，这个时代最强的人是我。” 
 
兄长说过，如果想要阻止一场争吵，可以试着切入下一个话题。赤司征一学以致用，决定以身试险，用自己来成为下一个话题。 
 
冰帝众人：“……” 
 
想听听小孩看法的迹部：“……”
 
觉得孩子不见太久了，跑过来寻找的立海大众人：“……” 
 
空气沉默了三秒。
 
“哈！”迹部松开了手中的栏杆，迈着步伐走到赤司征一的身边，嘴角扬起笑容，“还真是足够嚣张的小鬼啊！” 
 
赤司征一：“不是嚣张。” 
 
他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实力。
 
“真是有趣的发言。”幸村微笑地向前走了两步，低头轻轻扫了后辈一眼，对着迹部礼貌地点头，“年轻人比较有冲劲，冒犯的话，真是不好意思。” 
 
迹部眯了眯眼睛，“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句话？论相处的时间，我和征一在一块的时间更久。” 
 
“如果时间有用的话，生活里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意外了。”幸村轻笑，“对吗，迹部君？” 
 
两个同样被某人归类为“上个时代的人”，突然就某个赤司征一完全没有听懂的点，开始了一轮他也完全没有听懂的争论。 
 
迹部和幸村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冰帝众人和立海大众人都自觉的站在了各自部长身后，中间下了一个两眼茫然的赤司征一。 
 
赤司征一：兄长没有告诉他，直接切入下一个话题，有可能在不同的人之间爆发出新的一轮争吵啊…… 
 
“砰！”
 
赛场上，网球突然直直的撞上了球场后方的栏杆，撞击的声音让两所学校之间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幸村转头看了一眼，笑道：“比赛马上要结束，我们先回看台吧。”
 
赤司征一点头，刚准备跟在幸村部长身后离开，就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迹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眉：“居然敢说本大爷是上个时代的人，谁给你的胆子，嗯？” 
 
虽然他也不想继续跟幸村争论了，不过看着某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乖乖地跟着这个家伙离开，怎么有种莫名的不爽？ 
 
忍足侑士战略性推眼镜：部长，你已经看了很多次了，难道才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吗？
 
被拐卖了呀，被拐卖了啊，你的小孩！ ！ ！
 
赤司征一回过头，认真地看向他的迹部哥哥：“就算是上个时代的人，我也会努力追上迹部哥哥哥幸村部长步伐的。”
 
“什么？”迹部一愣。 
 
仁王：哦豁。
 
迹部其实并不在意被小孩说成是上个时代的人什么……但事实上，难道这句话是在表达“上个时代代表更高一层”的含义吗？ 
 
所以小孩才会用到“追上”这种词汇。
 
原本眯眯眼笑着回头的幸村，也因为这句话，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后辈内心里的张狂属性又觉醒了，看来只是语言沟通有碍。 
 
“我会努力的。”赤司征一说道，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我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人，也是离你们最近的人。”
 
一时之间分不清他是谦虚还是嚣张，总之迹部和幸村的心情都莫名其妙好起来了，其他人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切原：“哈？什么最强？谁给你封的？明明我才是最强的人！！！” 
 
然而，无人在意。
 
回到立海大的看台后，赛场上的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木手永四郎的表情愈发凝重，他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不过动作上却没有任何松懈。
 
丸井习以为常地吐槽：“冷着脸的时候，这家伙的表情是不是越来越阴险了？” 
 
总觉得对方似乎憋着坏，但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手冢，又觉得以手冢那副正气的样子，无论憋着什么坏，都影响不到他。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场地中央。 
 
“40-0。”
 
已经到了这场比赛的末点了，赤司征一抬起头，看着手冢平静地走向底线，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喜悦，也没有丝毫紧张。 
 
“喂喂，这家伙还是人吗？气势完全碾压啊！”切原忍不住感叹道。
 
丸井挑眉：“嘛，赤也，这就是所谓的'上个时代之部长级别'吧。”
 
赤司征一：……突然觉得丸井前辈这句话有些微妙，是他想错了吗？
 
就在赤司征一怀疑时，丸井回过头来，对他比了个wink ，语气却听起来有些难过，“征一酱觉得我是什么级别的人呢？唔，无法加入上个时代的话，又感觉要被这个时代淘汰了，啊，是糟糕的感觉啊！” 
 
“……不会被淘汰的。”赤司征一艰难地回答。
 
“哈哈，不逗你了！”丸井笑嘻嘻地摸了摸后辈的头，“这样帅气的发言才酷嘛，前辈很欣赏哦！” 
 
赤司征一松了口气。
 
柳无奈地看了丸井一眼，摇摇头，分析道，““木手的精神力也很强，但他遇到的对手是手冢，输得并不丢人。 ” 
 
果然，随着手冢一记零式发球，比赛宣布结束。裁判的声音在场馆内回荡： 
 
“6：2，青学获胜！”
  

  
第102章
 
 
“青学。”幸村笑了笑, 语气意味不明。他从座椅上站起身，肩膀上的外套被风吹出一道弧线，“我们该回去了。”
 
“啊？部长,这就走吗？”丸井文太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伸长脖子往场地里瞧, “我还没看到青学那边庆祝的表情呢,感觉很有趣啊。” 
 
“文太，这种事不需要特意观察。”柳莲二眯着眼睛,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哈？难道连他们的表情都记录了吗？”丸井瞪大眼睛。
 
仁王歪了歪头, “军师的笔记本果然是个谜啊, puri~。”
 
赤司征一好奇地探头，只看到笔记本上一堆歪歪扭扭的符号，柳将笔记本往前伸, “需要拿过去看吗？” 
 
“绝对看不懂的啦！”切原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赤司征一抬头：“切原前辈看过吗？” 
 
切原一僵：“呃。”
 
天真无邪的时候，他曾经被仁王唆使去偷柳前辈的笔记本, 说是上面有“战胜三巨头”的惊天大秘密, 结果偷回来后研究半天, 一个字也没看懂。
 
最后这件事还被柳发现了, 直接上告了真田，不仅被真田罚跑100圈，还被柳连续一个月暗搓搓地增加训练。
 
就是一个字, 爽。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告诉后辈, 否则, 他身为前辈的面子放哪？
 
“不用看，我就知道！”切原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人人都能看懂, 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军师？但是立海大只有柳前辈一个军师！”
 
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水准，不仅逻辑在线，还巧妙地隐瞒了自己偷笔记本的事，听得丸井直直点头。 
 
赤寺征一恍然大悟，转过身拒绝了柳前辈的笔记本。
 
“确实该走了。”真田弦一郎低声道，语气一如既往地严肃，“明天就要抽下场比赛的对手了，我们不能松懈。”
 
“哟西！真是期待明天啊！”丸井张开手臂欢呼。
 
切原挠了挠头，“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打败立海大，没什么好紧张的啦！对吧，征一酱？”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压力，不过这种话似乎不能在真田副部长的面前说。 
 
果然，真田很快冷冷地扫了切原一眼，让他瞬间噤声。
 
幸村含笑看着大家：“回去再讨论吧，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是！”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往立海大，赤司征一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丸井前辈的声音。
 
“话说回来，”丸井说，“怎么没看到迹部，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迹部君？”幸村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大概是去'华丽地'思考接下来的比赛了吧。”
 
“哈，看来今年的青学也给他们带来了压力。”仁王耸了耸肩。
 
赤司征一突然想起了某件事，瞬间抬头：“幸村部长，你有读过语言的艺术吗？” 
 
立海大正选最喜欢读书的人有三位，幸村、柳和柳生，不过目前距离赤司征一座位最近的便是幸村。
 
“语言的艺术？”幸村轻轻咬着这几个字，笑着回答，“不曾读过呢。” 
 
居然是一本连幸村部长也没有读过的书，赤司征一眼睛微微睁大，认真地说道：“部长，这是一本很好的书，你可以试着阅读。” 
 
“……为什么特意对我说这句话？”幸村眯了眯眼睛。 
 
赤司征一歪头沉思，“是一本很适合部长的书。”
 
幸村：“……是吗。”
 
赤司征一确信：“嗯。”
 
艺术这种词，一听就和幸村部长有关，这一定是本很美好的书吧。
 
听到这里，旁边的丸井差点笑出声，好在他及时注意到幸村的脸色，强行将这声笑憋了回去。 
 
丸井：又是你这家伙吧，否则征一酱怎么可能突然说这种话！ 
 
仁王：不不不，这次真的不是我。
 
柳：根据我的推测，是迹部的可能性有87.2%。
 
胡狼：语言的艺术？这是一本什么书，可以提升国语水平吗？ 
 
丸井：噗，大概吧，说不定真的能提升国语水平。
 
市面上关于这类型的书，大多都是在教人如何说话，如何提升情商之类的，自己选择去买，当然没有什么不对，但如果说某个人适合读这种书……唔。 
 
国中生正是多想的年纪，虽然知道征一酱大概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也真的很容易误解的说！ 
 
切原挠了挠头，纳闷出声：“怎么大家都在互相对视？” 
 
真田闭着眼睛，作为经常跟不上其他人脑电波的他，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平静地说道，“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必大惊小怪。” 
 
“好吧。”切原摸了摸鼻子，又原地坐了回去。
 
且说回来赤司征一和幸村，在看到后辈确信的点头后，幸村承认，自己的确在某瞬间产生了黑暗的想法。 
 
当然，他是一位成熟且稳重的部长，后辈性格单纯，经常被人诈骗，这样的场面，他应该应付自如才对。
 
而且，相比较于过去第二人格踩在他脸上作威作福，现在的后辈真是有些呆罢了……不，这种呆呆的样子，说出来的话才让人无比心梗啊！
 
“多谢，有时间我会去看的。”幸村微笑，“你平时也要多看看，这本书也很适合你。”
 
赤司征一开心地弯了弯唇，“迹部哥哥也这么说。” 
 
幸村冷静地点头，哦，原来是迹部啊。
 
呵呵。
 
第一轮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此次比赛抽签的地点也出来了，位于东京的冰帝学园。
 
冰帝，作为全日本最顶尖的贵族学校之一，它的每一寸土地都闪耀着奢华与冷冽的气息。 
 
即便是在盛夏，清晨的空气依旧带着一丝冷冽，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外界隔绝，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贵族泡泡”。 
 
“哇哦！”切原兴奋地从大巴车上跳了下来，张大双手比划，“这个地方可真大！”
 
他环顾四周，就连路面都修得光滑如镜，每一处都能看出迹部身上的东西，比如华丽、张扬之类的。
 
“噗。”仁王挑了挑眉，“赤也，你的国语水平需要提升了。” 
 
想了半天，最后只用了个“这地方可真大”来表达内心的惊讶，该说不说不愧是赤也吗？
 
“哈哈。”丸井文太双手插兜，舒适地靠在围栏旁，“赤也没有胡乱使用一个成语，不是已经算得上进步了吗？仁王，你要求太高了。”
 
“喂！你们两个！”切原气哼哼，“这里明明就是真的很大，我又没有说错！”
 
光是站在校门口，就能看出冰帝的豪华气派，用一个“大”字来形容当然不会出错，赤司征一抬头，迹部家族永远比赤司家族要高调，帝光中学依旧是帝光中学，立海大也还是立海大，但冰帝早就成了另外一个迹部王国。 
 
周围可以看到冰帝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大巴车，立海大众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很快便有接应人员上前，领进了抽签会场。 
 
进入了会场后，又等了十来分钟，冰帝学园的校长、裁判以及各个学校的代表队员们已经就位。尽管会场内部的装饰与设计堪称一流，令人叹为观止，但众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上面。 
 
几次发言之后，终于到了抽签环节。
 
“请各校的代表队员到抽签台前。”冰帝学园的裁判微笑着说道。 
 
随着抽签开始，不少学校的成员都开始紧张起来。 
 
“喂，我们谁上去抽签？”丸井问道。
 
柳生推了推眼镜，“让运气好的人上去吧，请允许我先排除自己。”
 
“唔，我运气也很糟糕呢。”幸村笑吟吟。
 
“运气好不好都无所谓吧，这种事情。”切原耸了耸肩，“不是抽到哪所学校都一样吗？”
 
“笨蛋！”丸井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同啊，如果抽到了实力差劲的学校，那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赤司征一赞同地点头，他也想和实力强劲的学校比赛，如果能够抽到青学、冰帝或者四天宝寺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带大家在合宿中已经有过简单的交流，不过那种练习赛和正式比赛终究不同，所有人都磨拳霍霍呢。
 
“嘁，嚣张的小鬼们！” 
 
就在几人兴冲冲地讨论时，旁边有人路过，突然对他们发出了轻蔑的嘲笑。讨论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看上去像外国人的家伙，对他们轻挑地挑了挑眉。 
 
幸村眯着眼睛，轻声问旁边的柳：“他是谁放进来的？” 
 
柳从容回答：“据我所知，他似乎也是此次全国大赛的选手之一。”
 
“啊，抱歉。”幸村毫无歉意地说道，“是我认识的人太少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部长！”切原气愤地说，“明明就是他们学校的知名度太低了！而且说话奇奇怪怪的，比我的国语还差劲！” 
 
嗯，什么时候考教国语了？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扯了扯切原前辈的衣袖，“口语，是口语。” 
 
两个后辈一个重点都找不到，丸井无奈扶额，下一秒带着挑衅的语气问道，“哪个学校的？会打网球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你们……”
 
那名选手似乎被激怒了，刚想张嘴说什么，被他身后的队友扯了扯衣服，两人低头简单的交流了几句，最后抬头看了立海大众人一眼，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往另一边走了。 
 
“哈？那些家伙什么意思？！”切原气愤地说道，“他为什么要扯自己的眼皮，是在说我的眼睛小吗？！” 
 
对方最后做了个拉眼皮的动作，虽然没有看懂，不过看对方的神态和表情，可以判断这个动作并不友好。 
 
赤司征一看了眼切原前辈，然后诚实地摇头，“不小，柳前辈的眼睛更小，应该是在说柳前辈。”
 
旁边的柳：“……”
 
切原冷静了一些，但还是说道：“就算是说实话也不行，下次别让我遇见他们，哼！” 
 
柳：“？”
 
总觉得自己人对自己人的伤害力更强呢。
  

  
第103章
 
 
抽签开始后, 会场内逐渐安静下来，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而严肃。各校的代表被依次叫上抽签台，逐一抽出下场比赛的对手。
 
“青学对兜！”
 
裁判宣布结果后, 会场一阵骚动。
 
青学的人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原地,显然这个结果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影响。越前戴着鸭舌帽,垂着头,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失望。 
 
不过，另一所学校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毕竟, 今年青学的实力有目共睹，尤其是在得知冰帝居然也邀请了青学前去合宿, 能证明他们实力得到了那些强者的认可。
 
“……只要不是立海大就好, 还是有希望的。”兜的队员安慰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同伴沉重地点头，今年出战的学校实力都太强了，能够走到这里, 其实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喂喂，什么叫做'只要不是立海大就好'！”桃城撇了撇嘴, “我们学校也超级强的好吗？而且立海大那些家伙……” 
 
“那些家伙怎么了？”丸井笑嘻嘻地将手臂搭在桃城的肩膀上, “怎么,有什么意见？” 
 
桃城黑着脸：“而且你们这些家伙明明也很不靠谱啊！” 
 
靠不靠谱的……反正一场合宿之后, 滤镜全部碎了。果然，打网球的家伙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就算是被称为“王者”的立海大, 也是一堆奇葩。
 
比如出名的“变色双子” ,呵呵,他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有人打网球还会变色？ 
 
切原那个家伙是最严重的，赤司好歹只是眼睛变个色，而他不仅眼睛, 就连头发的颜色都得变一变。
 
难道这才是山东霸主的实力吗……因为他们青学的人都太普通了，所以才会每年都输给这些家伙。
 
“哈哈哈哈一个队伍里有人靠谱不就行了吗？”丸井大笑着说道。 
 
桃城想到了部长和大石麻麻，犹豫地点点头，“那倒也是。”
 
很多学校都已经抽签下来了，切原有些坐不住，扭了扭屁股，看向幸村，“部长部长，我们谁去抽签啊？”
 
“嗯……”幸村环顾了一圈众人，目光停留在赤司征一身上，“就让征一酱去吧，怎么样？” 
 
“我？”赤司征一有些意外，微微偏了偏头。
 
“不愿意吗？”幸村笑得温柔。
 
赤司征一犹豫地说道：“我运气不太好，要不让切原前辈去吧？”
 
切原在旁边表现得跃跃欲试。
 
“不。”丸井异常果断地摇头，“唯独赤也，被禁止参加这个活动。”
 
赤司征一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丸井咬牙切齿，在切原头上用力摁了两下，“这个家伙，去年抽签的时候差点跟别的学校打起来！”
 
当时他们并不是全员到抽签地点，而是选择了让切原单独去，至于为什么放心让他单独走……大概是虽然很了解这家伙的路痴属性，但了解得还没有那么深刻吧。 
 
结果要不是对方被他队友制止了，切原保不齐就不能参加去年的全国大赛了。
 
赤司征一沉默地看了切原前辈一眼，无声胜有声。
 
柳叹了口气：“赤也……现在的确还是幼稚了。”
 
全国大赛结束后，三年级马上就要离开社团专心备考，而下一届的部长，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他们心里都已经确定了是切原。副部长大概率是玉川，但看玉川那温和的性子，平时估计也管不到切原……这样一来，实在让人无法放心下。 
 
对了，还有一个随时切换人格的赤司征一，这么一想，总觉得立海大的未来完蛋了。 
 
幸村垂下眼帘，不明显地笑了笑：“好了，征一酱先去抽签吧。”
 
至于赤也的事，的确需要好好商量商量了。
 
赤司征一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身，迈步向抽签台走去。虽然内心有些紧张，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上去镇定得可怕。
 
一路上，不少其他学校的选手将视线投向他，其中既有好奇，也有审视。 
 
“那是立海大的选手？”有选手低声问道，“是今年出名的那位一年级学生吗？”
 
“白发赤眼，错不了，是他！”另一个人回答。
 
在不少人的注视下，走上台的确很考验心态，好在赤司征一最近沉稳了不少，他径直走到抽签台前，按下了按钮。 
 
大屏幕上的数字变换，最后停在了“13”上面。
 
他抬头看向屏幕的另一侧， 13号对应的是7号，只是不清楚7号是哪个学校，现在有没有被抽中。 
 
不过立海大已经是最后几个抽签的学校了，裁判很快就将结果告知： 
 
“立海大VS名古屋星德”
 
“名古屋星德？”切原在座位上挠了挠头，“这是什么学校？没听说过啊。” 
 
“这所学校是全国大赛八强的常客。”柳推了推眼镜，语气淡然，“以强大的海外交流生阵容为主，很有意思。” 
 
“欸？！那不是……之前挑衅我们的家伙吗？”丸井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名古屋星德的方向。
 
这时，名古屋星德的代表队伍似乎也注意到了立海大的目光。为首的选手正是之前嘲讽立海大的那位外国选手——藏兔座。他向立海大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扬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 Rikkai Dai ？” 他用流利的英文说道，语气中透着轻蔑，“ I hope you can keep up with us.”
 
“什么keep keep ？”切原听不懂英文，转头看向柳，“他在叽叽咕咕说什么鸟语？” 
 
柳嘴角微微一扬，平静地说道：“他说希望我们能跟得上他们的节奏。”
 
“哈？！”切原一拍座椅扶手，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你们以为自己很高吗？觉得别人跟不上你的步伐，简直可笑！” 
 
赤司征一：“……？”是他没听懂，还是切原前辈没听懂？
 
胡狼在身后拽住切原的衣服：“赤也，这句话并不是他们步伐太快的意思。”
 
切原一愣：“难道你柳前辈也听不懂英文？”
 
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语。
 
立海大这边不知道因为什么又跑题了，好在这句话体现出来的情绪，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藏兔座走了两步，双手插在兜里，冷冷地扫了切原一眼：“ Noisy kid. Maybe you should learn some manners.”
 
“他又在说什么？”切原再次转向柳，语气有些不耐烦，还嘀咕道，“连日语都不会说，太差劲了。” 
 
“他说你吵得像个小孩。”柳平静地像一个翻译机器。
 
“可恶！”切原攥紧了拳头，转头看向赤司征一，“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们长得太矮了！”
 
赤司征一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身高，由于对方人均外国人的缘故，他们在对方眼中的确是属于小孩的身高。 
 
“听说这位藏兔座是俄罗斯人。”仁王用手指转了转辫子，“那位是塞尔维亚人，还有阿根廷、葡萄牙……啧啧，倒是一所很有意思的学校。” 
 
切原对于这些外国名字听都没听过，顿时勃然大怒，“我还盖亚人呢！”
 
赤司征一转头认真地询问，“切原前辈，没有'我们'。”
 
他在回应切原前辈之前的那句话“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们长得太矮了”，没有“我们”只有切原前辈一个人。
 
赤司征一不敢在身高上超过兄长，因此，他对于自己目前一米六的身高是十分满意的。再长一点的话，走在兄长身边他会有点紧张。
 
“……征一酱你不是我最好的战友了吗？！”切原大惊失色。
 
赤司征一摇头：“从来不是。”
 
真是抱歉了，切原前辈。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不懂拒绝，喜欢一起背锅的赤司征一了。他已经进化了！
 
切原内心被突如其来的情谊瓦解震撼到了，甚至快速忽略了对手的挑衅。
 
藏兔座皱着眉头，觉得自己的学校被对面这群家伙侮辱了。 
 
“真是有趣呢。”幸村微笑着看了会儿自家后辈，又将目光移向藏兔座，语气依旧温和，“看来你们对这场比赛很有信心？” 
 
“Of course.” 藏兔座回以冷笑，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说道，“因为赢的那一方，只会是我们。”
 
幸村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立海大众人站起身，准备离开抽签台时，藏兔座的目光又落在赤司征一身上，冷冷地说道：“我记得你，抽签的' Lucky Boy' 。” 
 
“ Lucky Boy ？”丸井挑了挑眉，随后反应过来，“哈，他在说征一酱啊！抽签结果居然被形容成'幸运'，真是有趣。” 
 
幸运？”赤司征一抬眼，语气平静，“ Really ？ But I &#039;ve always been out of luck.” （真的吗？但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藏兔座挑了挑眉，似乎被赤司征一的话激起了兴趣。他换成英文，语气里多了一丝轻蔑：“ You are a very arrogant boy . Let's see how much skill you really have on the court.” （你是一个很嚣张的男孩，让我看看你在赛场上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赤司征一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You&#039;ll find out soon enough. Don&#039;t regreting to Japan.”（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请别到时候后悔来日本。）
 
这句话一出口，立海大这边的人顿时兴奋了起来。丸井笑着拍着后辈的肩膀，“哇哦，这句话很酷嘛！” 
 
切原兴奋地睁大眼睛，叽叽喳喳地问胡狼后辈到底说了什么，得到回答后，瞬间有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努力学习英语！”
 
仁王：“噗，这是被激励了吗？”
 
真田看了切原一眼，“不管是什么原因，男子汉说到就要做到！” 
 
他再也不想看到三分的英语试卷了，也不想被对方的老师叫到办公室，他只是切原社团的副部长，不是他的真爹！
 
切原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总有一天我也要说出这么帅气的话！” 
 
“用英文。”他补充。
 
没有人继续搭理名古屋星德，赤司征一说完那句话就跟在了前辈们身后，离开了交流的范围，只留下一段对话。
 
切原：“征一酱，你英语是怎么学的？” 
 
赤司征一：“切原前辈，是需要我监督你吗？还是教导吗？”
 
切原：“诶诶，教导这种词由后辈说出来不太妙啊！你有学习英语的便捷方法吗？” 
 
赤司征一沉思：“把单词先看两遍，再去看文章，就会了。” 
 
切原：“豁！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其余人：……算了，先不打扰他们吧。
  

  
第104章
 
 
抽签结束后,会场内的气氛依旧热烈，其他学校的选手开始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立海大和名古屋星德的方向，这次抽签出来的结果,唯一有看点的便是两所学校的对决了。其他学校的对决,甚至能一眼便能看出最终结果。 
 
今年国中届的年级新生最出名的是立海大的赤司征一,后面两位便是青学的越前龙马和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事实上,除了这三位之外，其他学校也有出众却没有这三位亮眼的一年级生。 
 
比如,名古屋星德的藏兔座，和赤司征一他们不同,他虽然才刚加入名古屋星德,却已经成为了校队的王牌主力。球风残忍，此有着“冰人”的称号，而他最出名的必杀技“十字架之型”是证明了这点。 
 
“呐呐,立海大和名古屋星德，这场比赛会不会很有趣？”远山金太郎一边嚼着刚刚从某个冰帝选手手里抢来的点心,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 
 
凤长太郎看了看远山金太郎,又看了看睡着了,所以不知道点心被抢的芥川慈郎,默默垂下头，假装什么也没见到。 
 
“小金，吃完再说话。”白石叹了口气, “不过, 我也很好奇, 名古屋星德那些海外选手……听说今年的水准比往年都要强呢。”
 
“他们强不强不知道，”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轻声笑道, “不过刚才藏兔座的态度，的确能和立海大比了。” 
 
“今年的一年级们倒是有两下子。”迹部景吾抬起下巴，不明显的勾了勾唇，“都让本大爷期待起来了。 
 
青学和立海大混在了一起。
 
不二周助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藏兔座离开的背影：“那个家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啊？”越前龙马懒洋洋地问，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对这种挑衅没什么兴趣。 
 
“不知道。”不二轻轻一笑，“但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嘁，管他是谁，反正最后赢的肯定是我们立海大。”切原叉着腰，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之前藏兔座挑衅的身影。 
 
“切原前辈，冷静点。”赤司征一轻声提醒，他时刻记着丸井前辈说的，去年切原前辈差点和其他人打起来的事。 
 
“我很冷静啊！”切原大声反驳，声音大的连隔壁的桃城武都回头看了一眼。
 
桃城无语：就知道又是这家伙。
 
“嘛嘛，赤也，别激动嘛。”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笑着拍了拍切原的肩膀，“不就是一场比赛嘛，这可不是立海大的风范哦。” 
 
“可恶，都怪那些家伙太嚣张了！”切原磨了磨牙，似乎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次暴打对手的画面了。 
 
“大家，安静一下。”幸村精市站起身，温和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既然抽签结果已经出来，我们只需要专心应对比赛即可。” 
 
“没错！”真田弦一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定，“立海大从来不害怕任何对手。” 
 
“不过那位藏兔座的确有些意思。”柳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的观察，“虽然才国中升一年级，但他的身高、动作幅度，以及力量表现，都相当出色……他的外号是'Ice Man'，大概不是空穴来风。”
 
“'Ice Man'？”仁王雅治嗤笑一声，“哇哇，像是赤也会喜欢的称号，puri～”
 
切原：“我才没有！我才不会喜欢这家伙的外号！”
 
柳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仁王一眼：“你也想要这样的外号吗？比如' Snowflake Man （雪花人）'？” 
 
仁王停顿了两秒：“……谢谢，我不必了。”
 
丸井在一边笑得十分开心。
 
赤司征一默默听着前辈们的对话，抬眼看向名古屋星德的方向。 
 
藏兔座正站在他们队伍的中心，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会场的另一边。即使身处喧闹的人群中，身上的冷冽气质依旧显眼，他抬头和赤司征一对视。 
 
“See you next week.”他口型在说。
 
“征一酱，怎么了？”幸村注意到后辈的视线，轻声问道。 
 
“没什么。”赤司征一摇了摇头，目光收了回来。 
 
“今年出色的国中一年级还真是多，不是吗？”幸村笑着说道。 
 
赤司征一点了点头，“很期待、比赛。”
 
大巴车缓缓驶出冰帝学园，立海大的众人坐在车内，各自整理着刚刚的抽签结果和接下来的比赛计划。车厢内的气氛看起来平静又充满着蓄势待发的意味。 
 
“名古屋星德啊……”丸井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嚼着泡泡糖，随意地说道，“听起来是个很拗口的名字。话说回来，这所学校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海外交流生居多，”柳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阵容国际化，球员大多来自国外，整体实力尚可——基本上每年都能闯进全国大赛八强，不过，坊间传闻今年的水准比往年都要高。”
 
“海外交流生？”丸井眨了眨眼睛，顿时来了兴趣，“难怪那些家伙一个个看起来跟模特似的，不仅个头高，还拽得要命。”
 
“模特？”切原赤也猛地凑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不赞同，“模特身上都bling bling的，至少也要像征一酱的那位金发哥哥一样！他们才不是模特！”
 
赤司征一想到了黄赖哥，认同地点点头。黄赖哥是一位很标准的模特，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身上随时发着耀眼的光。 
 
“说起藏兔座……”仁王雅治倚在座椅上，语气带着调侃，“噗噗，' Lucky Boy'啊，征一酱，也多了个外号呢。” 
 
赤司征一从窗外收回目光，强调：“我运气不好。”
 
从小到大的运气他的都很普通，他不喜欢“Lucky Boy”这个称呼。
 
“嘿咻，不喜欢就把他打爆好了！”切原握起拳头。
 
车厢内的轻松气氛随着讨论的进行渐渐缓和下来，而另一边，名古屋星德的队伍也在整理着对立海大的初步印象。 
 
“Those guys…”藏兔座靠在车窗边，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They're interesting. But still…not good enough.”（那帮家伙……有点意思。但仍然……不够格。）
 
“Lilia Arden， don&#039;t underestimate them too much.”（莉莉亚顿，别太小看他们了。）坐在他旁边的米哈伊洛夫用略显沙哑的嗓音提醒道。
 
“Underestimate？？”藏兔座挑了挑眉，用一贯冷淡的语气反问，“ I&#039;m just stating the facts.”（小看？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 Whether it&#039;s the truth or not ， let&#039;s prove it on the court.” （是不是事实，在球场上证明吧。 ）米哈伊洛夫不再多言，将视线投向窗外。 
 
车厢内其余的队员虽然没有多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对藏兔座的性格早就习以为常。
 
立海大的训练室内，所有正选围坐在会议桌旁，幸村精市正拿着一份对战名单，缓缓开口：“大家，关于对战名古屋星德的参赛名单已经确认了。” 
 
随着幸村的话音落下，队员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身上。 
 
“单打三，由征一酱出战。”
 
赤司征一稍稍睁大了眼睛，却很快点了点头：“是。”
 
切原立刻笑着凑过来：“哇哦！征一酱这次是第一个出场耶！” 
 
“我会努力的。”赤司低声说道。
 
“不错不错，气势很足，身为前辈我十分欣赏你！”切原呲了呲牙。
 
赤司征一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不再说话了。不知不觉中，他对切原前辈的“前辈尊重”，在对方的努力下，已经减少了很多呢。 
 
“赤也，也可以给你增加一个' Noisy Boy'的外号了！”丸井笑着挑眉，顺手弹了一下切原的额头。 
 
幸村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双打二，由丸井和胡狼搭档，对战卡罗隆斯和穆兰。”
 
“哦～海外组合吗？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丸井舔了舔嘴唇，笑得一脸兴奋，“杰克，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
 
桑原笑得一脸憨厚：“当然。”
 
“单打二，由赤也对战藏兔座。”幸村抬眼看了切原一眼，微笑着补充，“赤也，这场比赛很重要。” 
 
切原猛地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斗志：“放心吧部长，我一定会打爆那个嚣张的家伙！” 
 
“别太急躁，赤也。”真田皱眉，“绝对不可以因此松懈！”
 
柳眯着眼睛，温和地说道，“据说藏兔座是名古屋星德的主力军，你是我们立海大的王牌，对战他，应该没问题吧？” 
 
“绝对要把那个家伙狠狠的碾碎！”切原握紧拳头，满脸自信。
 
“然后，双打一，由柳生和仁王出战。”幸村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请多指教了，仁王君。”柳生推了推眼镜。
 
“puri～柳生君，请多指教～”仁王笑眯眯地说道。
 
“最后，单打一由真田出战。”幸村将视线转向真田，“对手是名古屋星德的王牌米哈伊洛夫。” 
 
真田沉稳地点头。 
 
“那么，名单就这样决定了。”幸村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环视着每一位正选，微微一笑，“这次比赛将是我们通向全国冠军的又一步，希望大家全力以赴，不要让任何人小看立海大。”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手掌叠在一起，“关东大赛十六胜，全国大赛三连霸，立海大，毫无死角！”
  

  
第105章
 
 
全国大赛当天, 立海大的选手们早早抵达了赛场。
 
队伍前方是身披外套、面带微笑的幸村精市，其他人严肃地站在他身后，气势惊人,不过是普通路过,便忍不住让人将目光投向这支队伍。 
 
“欸,那就是立海大吗？”一个观众低声说道, “看他们这气场，今年夺冠的队伍应该也不会变。” 
 
“神之子……原来他本人比照片还要有压迫感。”另一个观众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离他最近的那位是立海大的'皇帝'吗？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 
 
“等等！那个白发的少年是谁？”一个年轻的观众突然指着赤司征一, “怎么长得这么精致可爱？” 
 
“那是今年的超新星, 赤司征一。”另一个人迅速接话，“据说他才一年级，但实力已经可以和二、三年级的选手抗衡了。而且, 他还是那个赤司家族的少爷！”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开始讨论赤司的背景和他的潜力,而立海大的选手们却像是完全听不到这些议论声似的,径直走向选手入场区。 
 
与此同时, 名古屋星德的队伍也到达了赛场。
 
与立海大的整齐划一不同,名古屋星德的选手们显得更加随性。他们一个个高大健壮，带着浓烈的异国气息，仿佛随时都能融入国际级的比赛中。 
 
藏兔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跟着米哈伊洛夫、卡罗隆斯等人。眼神看起来个个冷漠,仿佛不把比赛和周围的观众当回事。 
 
“那是名古屋星德的队伍！”有观众低声说道, “他们队里几乎都是海外交流生，每个人都好高啊！” 
 
“听说他们的王牌藏兔座才一年级，但实力已经很恐怖了。外号是'冰人', 比赛的时候球风非常残忍。”
 
“就是上次比赛中用'十字架之型'击败对手的那个家伙吧？”
 
“没错！甚至有人说他比立海大的切原赤也还要可怕呢！”
 
“这么吓人？！” 
 
场外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而两队选手已经在通道中迎面相遇了。 
 
双方的对峙瞬间引爆了气氛。
 
藏兔座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用冷冽的目光扫过立海大的队伍。他的目光在幸村精市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赤司征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Rikkai Dai… Interesting to see you again ， Lucky Boy.” （立海大……很高兴又见到你，幸运小鬼。） 
 
赤司征一面色平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撇过了头。要知道，他在最初进入立海大的时候，甚至敢不给真田面子，虽然不在意对方这几句挑衅的话。 
 
藏兔座挑了挑眉，还准备再说什么，切原赤也已经忍不住站了出来，声音中满是挑衅：“喂！你这个家伙哪来那么多废话？难道是在张扬手势吗？！” 
 
藏兔座轻轻地“呵”了一声，冷漠地说道：“ I hope your skills are as sharp as your tongue. ” （希望你的技术能像你的嘴那么厉害。 ） 
 
“鬼东西，听不懂！”切原叉着腰，满脸理直气壮。 
 
丸井在旁边捂住嘴，担心自己笑得太大声。
 
藏兔座眯了眯眼睛，觉得对方这个海带头小子是在故意轻视自己，他的确会说日语，但日语并不流利，如果想要临时组织出合适的语言，更是艰难。
 
“你们，不行。”他嘴里蹦出几个字。
 
幸村拦住了打算上前理论的切原，看向藏兔座，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值得欣赏的勇气，希望能保持到比赛结束。”
 
“Of course.”（当然。）藏兔座回答。
 
两队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的观众也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小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裁判的声音响起，宣布选手可以入场准备比赛了。
 
立海大的选手们在通道尽头停下脚步，彼此看了一眼。
 
“大家。”幸村环顾众人，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比赛加油。” 
 
以立海大的实力，赛前鼓励的话语并不需要太多，否则反而显得累赘。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赤司征一轻轻握紧球拍，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名古屋星德的方向，眼神中透着冷静。 
 
他是此次比赛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哪怕事先对对手的实力有所了解，认为自己输掉比赛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比赛中有任何差池。
 
随着两队选手依次入座，全国大赛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比赛即将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立海大和名古屋星德的对决上。 
 
不过立海大这边落座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去观察他们的对手和思考比赛，而是开始教育自己的队友。
 
真田：“你是蠢货吗？只说了一个成语，都能说错！”
 
“诶？！”切原一脸茫然地挠头。 
 
柳摇摇头，“虚张声势说成了张扬声势，赤也，英语再差，国语也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幸村笑容温和：“还好对面比较有钝感力。” 
 
丸井小声翻译：“还好，对面脑子也不怎么聪明。” 
 
赤司征一悄悄地低下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切原前辈说错了成语。
 
虚张声势和张扬手势两个成语放在一起，努力一点，不是也可以读出相近的意思吗……切原前辈，我懂你。
 
“单打三：立海大，赤司征一VS名古屋，加拉加，比赛正式开始！”
 
两人面对面猜正反，第一轮发球局为名古屋。
 
赤司站在场地的中央，目光冷静，紧握球赛身体微微前倾，做好回球的准备。
 
加拉加看起来则显得随意得多，他的球拍随手搭在肩上，嘴角挂着轻佻的笑容，那张带着南美风情的面孔，怎么看都有几分嘲弄意味。 
 
“ Hey ， honey ，”（嘿，甜心。）加拉加操着浓重的西班牙口音开口，“ Espero que no llores después de perder.” （希望你输的时候别哭啊。）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Please don&#039;t waste time.”
 
加拉加听到这句英语，眉头挑了挑，对赤司征一的挑衅有些意外，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大力抛起网球，比赛的第一球紧随其后。 
 
“啪！”
 
球高速砸向赤司的场地，旋转和角度刁钻得让人猝不及防。
 
“好强的发球！”观众席上，有人低声惊叹，“有人能计算出它的旋转速度有多少吗？” 
 
这一球给赛场拉来了热烈的气氛，不过，赤司征一随后表现更让他们激动。只见白发少年沉稳地后退一步，手腕转动，不仅轻易化解了来球的旋转，并将黄色小球精准地回击到对方场地的左后角。 
 
加拉加动作极快，双脚在地面划过一串摩擦声，迅速拦截了球。他抡起拍子，用一记强有力的平击反打，将球压在了赤司征一的右侧底线。 
 
两人你来我往，短短几个回合内，便爆发出激烈的对攻。
 
“赤司征一的防守很好，但……”柳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加拉加的节奏和球风确实棘手。他并不是单纯依赖力量，而是完全在掌控节奏，迫使征一做出反应。”
 
“征一酱没问题的。”丸井嘴里咬着泡泡糖，含糊地说道，“他只是还没认真起来。” 
 
“Piyo～毕竟是从来没让我们失望的征一酱。”仁王。
 
丸井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在空中炸开。
 
场上的加拉加，显然对赤司征一持续的防守感到不耐烦了。
 
他忽然变换了击球方式，动作更加灵活，落点更加飘忽不定。 “ Vamos!” （来吧！）他低吼一声，抽出了一记极限斜线，球擦着网带直冲赤司的左侧。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呼。 
 
“这个角度太刁钻了！”
 
赤司征一的身体却像是提前得知了球的落点一般，几步跑动，精准地出现在网球前方。他面容平静地挥拍，网球在触碰到拍面的瞬间，划出一条奇特的弧线，绕过加拉加的身侧，竟然直接飞回到了赤司的手中。
 
全场瞬间寂静。
 
“回、回到了手上？”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观众目瞪口呆地问道。 
 
场边的名古屋星德队员们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米哈伊洛夫轻声说道：“Was that…on purpose？”（那是有意为之吗？）
 
藏兔座目光一沉：“Interesting.”（有趣。）
 
场边的立海大选手却没有多大的意外，丸井挠了挠头，“回旋镖的状态又升级了，合宿之后，征一酱是不是越来越强了？” 
 
“据说是青学的越前君给他的灵感。”柳生推了推眼镜，“在他的回旋镖被越前打回来之后，对方压着帽子说了句'还差得远呢，只是这种程度的发球'，所以征一变得有些应激。” 
 
于是，“这种发球”就变成了“这种发球和回球，也不知道青学那个小鬼的感想如何。
 
“肯定是更兴奋了啦。”丸井撇了撇嘴，“最近的这几个一年级小鬼，都可变态了。” 
 
柳：“征一现在已经有四个必杀技了。”
 
切原：“哪四个哪四个？”
 
“回旋镖1.0和2.0 ，潜意识1.0和2.0 。”真田双手抱胸，“如果加上他次人格，用同种必杀技后展现的不同效果，应该还加上一个回旋镖3.0和潜意识3.0 。” 
 
幸村转头：“弦一郎，1.0和2.0这种名字是你帮征一酱取的吗？”
 
真田严肃地点头，“他诚心地拜托了我。”
 
“嗯。”幸村点头，笑，“原来你也挺黑的。”
 
自己的必杀技取自于《孙子兵法》，取名风林火山，好一个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优雅得很。
 
却给后辈取名1.0、2.0。
 
真田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大概又晒黑了吧。”
 
仁王无声地笑得身子后仰，另一只手疯狂锤柳生的大腿，柳生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肘击。
 
今天立海大又是和谐的“一家人”呢。
  

  
第106章
 
 
场上的张力逐渐攀升,观众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赤司征一郎和加拉加的身上。 
 
耳边是观众的惊呼和队友震惊的声音，让原本有些狂妄的加拉加内心瞬间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深吸了两口气，刚缓和了一下情绪,抬头便看到对手一脸漠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招。 
 
加拉加：“……”更生气了。
 
他不甘心示弱,抬起头冷笑着用西班牙语低声嘀咕了一句：“？ Qué fastidio este chico ！”（这小鬼真是让人火大。） 
 
随即又扬声朝赤司征一郎喊道：“ Hey, white-haired boy! Is this all you got ？ I thought the legendary Rikkai Dai would be better.” （喂，白发小子！就这水平吗？我还以为传说中的立海大会更厉害点呢。） 
 
赤司征一郎依旧保持沉默, 连眼神都没有动摇分毫，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加拉加的挑衅。
 
“喂！这家伙太嚣张了吧！”场边的切原赤也忍不住拍着栏杆大喊, “征一酱,快点直接将他碾碎吧！” 
 
丸井疑惑地转头：“你刚刚听懂了？”
 
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短短十分钟里，切原身上突然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化，能够在瞬间读懂英文？ ！
 
“没有啊。”切原抬着下巴, “光是语气已经让人不爽了，我才不管他说了什么！” 
 
“……”丸井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征一的心理素质比赤也要强, 不过……”柳微微一笑, 翻开笔记本说道：“这次比赛次人格的出场可能性, 从原本的30%上升到50%。”
 
“欸？”丸井转过头,吹了个泡泡，“为什么？” 
 
“征一向来冷静，却有些被动。如果加拉加持续用语言挑衅, 次人格可能会看不下去直接出来。”柳推了推眼镜, 语气淡定,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征一愿意的前提下。”
 
经过这段时间对后辈的研究，柳发现对方从进入立海大到现在, 和身上第二人格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至少在最开始进入立海大时，后辈还无法控制第二人格的出现，不知道是以哪个契机为转折点，之后第二人格出现的频率逐渐减少，而征一身上却多了某些特质。
 
当然，除了频率减少外，第二人格的性格似乎也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因此，切原甚至提出了，会不会有第三个人格这种说法。
 
柳观察一段时间后，得出的结论是，现在和过去的第二人格在根本上是相同的，只是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才导致性格大变。 
 
他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眼赛场上的白发少年。柳相信征一能够自己处理好这件事，之所以分析对方，不过也是出于对队友的下意识了解，并没有想探查对方隐私的想法。 
 
仁王勾了勾唇，手枕在脑后，“倒是很久没有见到征二了，piyo～”
 
幸村微微一笑，“比赛或许会变得很有趣。”
 
观众席上，其他学校的队伍也在热烈讨论。 
 
青学这边，越前龙马单手撑着下巴，撇了撇嘴角：“这家伙越来越强了。” 
 
桃城武点了点头：“不过，每次看到回旋镖都觉得很夸张，简直和作弊一样！” 
 
不二周助眯起眼睛，带着一贯的温柔笑容，“很有趣的必杀技，旋转的角度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后出来的结果，倒是让人有些期待他以后的表现了。” 
 
菊丸挠了挠头，对着越前嘿嘿笑了两声，“小不点，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跃跃欲试了？” 
 
越前的手正下意识地摩擦着网球拍，听到这句话之后，浑身一僵，欲盖弥彰地怼了句，“要你管。” 
 
“小不点还真是可爱啊！”菊丸裂开嘴角。
 
大石无奈地看了眼搭档，眼神提醒他别逗弄得太过，否则后辈恼羞成怒就糟糕了。
 
四天宝寺这边，远山金太郎咬着一袋零食，眼睛闪闪发亮：“哇哦！红司这一球我还没见过呢！等他比赛结束了，一定要和他打一场！” 
 
白石藏之介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金，下午就到我们比赛了，不准私自邀战，明白吗？”
 
“唔……”远山金太郎零食咬得嘎嘎作响，含糊不清，不知道说了一堆什么话，白石心想，看来等会得管得更严些才行。 
 
比赛继续。
 
“ Dale! （来吧！）”加拉加突然加快了击球节奏，每一球都带着十足的力量和难以预测的旋转，赛场上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了般，距离近的观众甚至能够听到锐利的风声。 
 
“啪——”
 
网球高速砸向赤司征一郎的场地，然而白发少年依然冷静如常。他迅速移动，挥拍回击，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受到对方压迫性进攻的影响。
 
“啧。”加拉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开始用西班牙语嘀咕些听不懂的话，言辞里满是挑衅。 “ Ni ？ o tonto ， ？ es todo lo que tienes ？ （小傻子，就这点本事吗？）” 
 
反正对方也听不懂，不是吗？加拉加心想，这样的确是个解气的法子。
 
听不懂的观众还以为这是加拉加的个人习惯，但懂西班牙语的却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他在骂人吗？”
 
“好像是……他说赤司征一郎是个没用的傻子？”
 
“……抱歉，我怎么觉得有些好笑？” 
 
随着加拉加的语言越发难听，立海大的正选们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有点过分了啊！”切原怒气冲冲地拍着栏杆，“部长，让我上场教训他吧！” 
 
虽然听不懂西班牙语，但好歹能够听清楚观众们的讨论，居然敢骂征一酱是个傻子，简直不可饶恕！ 
 
“安静点，赤也。”幸村轻轻笑着说道，“征一酱会自己处理的。” 
 
“可是……” 
 
丸井在旁边吹了个泡泡，打断了切原的话：“嘘，接下来看好戏吧。”
 
赛场上的赤司征一郎并不如旁人以为的那样，是听不懂才没有动作，对方每一句西班牙的挑衅，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没必要吧……我真的不在意。”赤司征一郎在心里想着。 
 
“什么鬼东西啊？这种该死的家伙就应该狠狠的教训他！” 
 
赤司征一郎：“让他输了比赛不就行了，也并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情绪稳定的家伙，不行的话就让我来上！” 
 
赤司征一郎心想，他哪里是性格稳定，不过当你发现有人比你更生气，更恼火时，情绪自然不会起伏得那么明显了。 
 
“……说起来，你也很久没有出来了。”
 
每次第二人格出现时，都需要消耗身体的巨大能量，因此赤司征一郎不能像第二人格在他脑海里那样出声，只能在人格转换的瞬间陷入沉睡。
 
“让我出来，让我出来，让我出来，让我出来……”
 
赤司征一郎：“你这样，我有些不放心，这是正式比赛，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能做什么？！ 快点快点，我保证我只打爆他，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 
 
赤司征一郎沉默了两秒，觉得现在的第二人格的确做不了什么，“好吧。” 
 
加拉加只觉得原本一直乖乖沉默着挨骂的白发少年，身上突然气势一变，抬头的那一瞬间，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突然变成了一赤一金的双色瞳。 
 
他皱着眉头，想看得更加仔细些。下一秒，一颗黄色小球凌空飞来，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肩膀处，上面传来的力道让他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及时用球拍撑住，差点直接跌落在地。 
 
“Este chico（这家伙）....”加拉加咬了咬牙，往旁边吐了口口水，球拍在地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线。 
 
“劝你说话的时候谨慎一点哦。”赤司征一郎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笑容，抬起头，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死死盯住对面的加拉加。 
 
“啊……果然。”柳的声音平静。
 
“不过是一球而已.……”加拉加冷笑一声，“以为摘下美瞳，我就会害怕你了吗？可笑的男孩。”
 
这句话他是用日语说的，看样子估计以为这才是赤司征一郎原本的模样……丸井摸着下巴，在百忙之中，征一酱突然摘下了自己的红色美瞳，西班牙那边到底是怎样的打球风气，为什么他能产生这种想法？ 
 
丸井打了个抖，觉得过于奇葩了。
 
“你是在挑衅我吗？”赤司征一郎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甚至透着些许诡异的磁性。他轻轻甩了甩拍子，语气中满是轻蔑，“那你就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加拉加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Oh ？ Finally showing some guts ， huh ？（哦？终于有点胆量了，是吗？）” 
 
赤司征一郎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他抬起头，手指在空中随意划了一圈：“我会让你明白，在这片领域里，只有一个暴君。” 
 
“……” 
 
声音从赛场传到观众席，全场一片死寂。 
 
“欸？！”切原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征一酱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果然是铁打的主人格，流水的次人格，怎么感觉每次出来的人格性格都不相同？ 
 
还有，征一酱知道他的次人格其实是这样的吗？ ！
  

  
第107章
 
 
眼前的白发少年像变了个人一般。
 
加拉加再来东方之前就明白, 这里的人和西班牙不同，相较于他们的奔放热情，东方要显得更加低调谦逊。
 
难道所谓的低调谦逊都是他们的伪装,事实上每个东方人心中都藏着一个称霸的梦想？ ！ 
 
加拉加沉默, 加拉加不解。
 
不过比起之前那副目中无人、将他视为无物的冷静模样,他更欣赏现在阐述自己野心的白发少年。 
 
欣赏归欣赏,可不代表他就认命了，观众席上的吵闹声比之前更大,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加拉加静下心,做好了反击的动作。 
 
“来吧, 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他用拗口的日语说道。
 
或许，漫画里说的是真的——东方人的内心往往有着一层封印，只有解封才能见识到他们真正的自己！ 
 
“很好, 本暴君欣赏你的勇气！” 赤司征一拍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嘴角的笑容张扬又危险, “臣服于我的领域之中吧！”
 
赛场上的网球看起来十分狂躁, 稍有不慎, 被击中便是倒飞好几米的下场。不过, 场下的议论听起来也挺躁动，稍有不慎，便是名声全无。
 
比起观众满脸不解地对着赛场情况进行议论,立海大看台显得异常的安静——除了切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不断加油鼓劲之外,其余人几乎都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沉思。 
 
过了好几十秒，丸井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征一酱很活泼，不是吗？” 
 
柳：“……关于第二人格之前的数据，现在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是的，他指的是在性格这方面。
 
看来，比起主人格，第二人格的数据才是需要实时更新的——这么一来，征一真的只有两种人格吗？难道不是继承了上一任人格记忆的多重人格？ 
 
真田沉思的内容和众人都不相同，他认真地点头，对赛场上白发少年的行为表示称赞，“不错，这样才能显示出立海大的气势！” 
 
丸井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认为真田或许比切原更适合看热血中二漫也说不定，之前不喜欢，是因为没接触过吧，呵呵。
 
切原不知道自己又要多一个“知己”了，他脸蛋兴奋得通红，连头发都支棱起来了，嘴里还不停地大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暴君冲啊！碾碎他！！！”
 
旁边的观众看到立海大这么兴奋的鼓劲，心想，原来立海大是这样的风格，过去难为他们伪装了。 
 
幸村笑意吟吟：“赤也，闭嘴哦。”
 
“呃！”切原瞬间止住了嘴，他眨着小狗眼睛看了看其他前辈，瑟缩地说道，“不能给征一酱加油吗？”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只是赛场上征一已经让场面变得如此热闹了，场下他们就不必如此了。
 
胡狼挠了挠头，发出质朴的言论，“其实很可爱，果然是迹部的朋友哈哈哈。”
 
其他人：“……”
 
难怪，总觉得这种发言意外的熟悉。
 
仁王痛心疾首，“果然还是被污染了啊，征一酱。”
 
柳生推了推眼镜，“可以理解，毕竟是迹部从小到大带大的孩子。”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幸村突然笑起来鼓了鼓掌，“其实很有意思，不是吗？我们好好为征一加油吧。”
 
感到有些难以启齿是因为尴尬，不过正是因为他们国中生的身份，才让这份尴尬在大人看起来显得很可爱。 
 
其他人刚想点头应和，就看到赛场上的赤司征一突然转过头，手指指向立海大看台的位置，嘴里大声嚷嚷，“我的奴仆们，还不扬起你们的手给本暴君喝彩？！”
 
“……”幸村笑着止住了切原打算举起来的手，语气幽幽，“还是让暴君大人孤军奋战吧。” 
 
丸井在心中点蜡烛、祈祷：祝好，征一酱。
 
比起立海大这边一波三折的心理，冰帝的表现就简单直接多了。
 
忍足优雅地抬了抬眼睛，转头：“是您满意的结果吗，迹部大人？” 
 
迹部闻言，换了一只腿继续翘二郎腿，用华丽高贵的声线说道，“想要让我满意，还差得远呢。不过……现在的他倒是稍微顺眼了不少。”
 
旁人不知道实情，虽然冰帝曾经和立海大在一起合宿，不过那时候的赤司征一宛如分裂，一会儿暴躁，一会儿温和，便以为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也属于正常模式。
 
而从小到大都十分了解赤司家老毛病的迹部，却对这样的场面感到了些许惊讶，他和征一第二人格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在他的印象中，对方并不是这样的性子。
 
不过，又是一个暴君……这两兄弟的第二人格最终还是殊途同归了啊。
 
赤司征一只是站在发球线前，缓缓抛起手中的网球。网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他的动作宛如一场优雅的表演，下一秒，手腕用力一挥—— 
 
“啪！”
 
网球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冲加拉加的场地。那力量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之前更甚，不少场外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的高中生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一球的速度也太快了！” 
 
“不只是性格，就连网球的风格都变了，立海大这位一年级到底是什么怪物？！” 
 
加拉加勉强追上了球，却因为对方的强烈旋转而回球失误，网球重重地砸在了网带上。
 
“40 - 0！”裁判的声音宣布了比分。
 
加拉加咬牙切齿，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你这家伙！”
 
赤司征一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轻蔑：“接下来我会让你明白，在本暴君的领域，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加拉加皱着眉头，压根没有注意对方在说什么，脑海里都是刚刚那几球，黄色小球一次比一次快，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极限。这样下去这一轮比赛，他无论如何也赢不了！ 
 
在他思索扭转局面的办法时，突然听到了一声仰天狂笑，加拉加被吓得一愣，抬头看过去，只见白发少年不知道自言自语说了什么，似乎把自己逗乐了。 
 
他双臂大张，嘴巴也冲着天空，“真是新鲜的空气呀，都进入我的嘴里吧！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灿烂的阳光了豁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整一个月，他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出来！每天只能感受到黑漆漆的空间，一直想和主人格说话，但那家伙跟闷葫芦似的，十句才回他一句！
 
这根本就是在虐待儿童！ ！ ！
 
赤司征一意识到了自己的表现有些夸张，不过他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就算是主人格知道了，也挑不出他什么错！ 
 
加拉加：“……你在干什么？” 
 
东方的人解封之后未免也太过可怕，加拉加觉得自己还是对这个国家了解太过片面了。
 
赤司征一停止狂笑，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得快点结束比赛了，本暴君还有其他事情要干。”
 
加拉加沉默两秒：“刚刚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称呼自己为暴君呢？” 
 
这个问题现在的赤司征一无法回答他，但如果主人格在的话，大概会联想到切原前辈借给他的那几本漫画。
 
有些东西主人格喜欢，只是由次人格表现出来了而已，或许也是另一种潜意识的影响？
 
赤司征一：“哼。”
 
加拉加：“？”
 
“啪！”
 
猝不及防的一球，加拉加甚至没反应过来，网球就已经砸在了地上，他狼狈地抬起头，看到对方背着光的身影，居然显得有些神圣。 
 
难道……就是“暴君”加持过的力量吗？那幅画面深深地印刻在了某位来自西班牙少年的心中。
 
或许，从此又要多一位虔诚中二的少年也说不定。
 
青学，桃城武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的变化：“一直觉得立海大是有些神奇的……果然，这家伙突然变得也太奇怪了！” 
 
“他只是换了种状态。”不二周助依旧温柔地笑着，目光却充满了深意，“真是有趣啊。” 
 
“……”越前龙马对赛场上的画面，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些莫名的羞耻，他将心思放到比赛上，强行让自己正经起来，“厉害不就行了。” 
 
手冢眼睛亮着光，严肃地点头，“身体的属性并没有很大改变，但风格变了很多。” 
 
如果说之前的赤司征一打法是收着的，那么现在的他打法就是完全释放。哪怕是同一具身体，也能打出完全不同的效果，的确很让人眼前一亮。 
 
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早就激动得满场乱蹦：“好酷好酷！我要跟他打一场！赤司太帅了！”
 
“冷静点，小金。”白石无奈地把远山拉回座位。
 
千岁千里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如果这家伙是我们的对手，恐怕会很难缠。” 
 
“不止这小子。”财前摸着下巴，“整个立海大都很难缠呢。” 
 
赛场上的气氛已经被赤司征一完全掌控，加拉加的状态越来越焦躁，他的失误频率也逐渐增加。 
 
“4：0！”
 
“5：0！”
 
“Game！”
 
裁判的声音一次次响起，赤司征一的笑容也愈发张狂。他站在场地中央，仿佛在俯视整个世界。
 
“我说过，这是属于暴君的领域。”赤司征一用拍子指向加拉加，“下次再遇到我之前，最好先学会闭嘴。”
 
比赛输了就输了，最后居然还要受到挑衅，加拉加气的手中的球拍差点砸在地上，不过这些话他也无法反驳，毕竟对面这家伙的确用实力碾压了他。
 
“下次、下次遇见的话，绝对是我赢！”加拉加大声说道，甚至因为太过急切，还出现了一句语法错误。
 
赤司征一冷哼一声，对庶民的挑衅不屑一顾，刚想告诉对方不可能。突然身体一晃，感觉到某种预感的他顿时瞪大眼睛，嘴里大声喊道：“不妙！”
 
加拉加：“？”什么不妙。 
 
“砰！”赤司征一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赛场上。
 
可恶啊，这家伙果然只给他一场比赛的时间！ ！ ！
 
加拉加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对眼前发生的一幕还没反应过来。
 
“……哈？！我可没打他！”
 
日本这个国家太可怕了，他要回国！ ！ ！
  

  
第108章
 
 
加拉加回没回国赤司征一不清楚, 但他醒来之后，的确不想在这个国家待下去了。
 
“……” 
 
赤司征一睁开眼，便看到好几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短暂地沉默了几秒,脑海中的记忆飞速倒退半个小时,完美地让第二人格的经历重现了一遍。 
 
不靠谱, 太不靠谱了……他第一次明白了痛心疾首的滋味。
 
“哇哦，终于醒来了！”丸井笑嘻嘻地说道, “比赛已经进行到赤也了哦，可惜错过了, 刚刚很精彩的一幕。”
 
赤司征一默了默,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强迫自己将目光挪到赛场上，遗忘之前比赛的画面。 
 
他猜测丸井前辈所说的精彩画面,大概是指切原前辈变身的原因。毕竟他现在看到的切原前辈，已经是“恶魔化”状态之后的了。 
 
红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变身之后的切原前辈就像众人口中的小恶魔……不对,这不就是他日常的形象吗？ 
 
就是说“恶魔化”之后的切原前辈, 终于，成了他的模样？
 
“……”槽点太多。
 
赤司征一也觉得自己的思想过于活泼了，但想必是为了掩饰尴尬的缘故。毕竟人在感受到羞耻和尴尬时,总是会为自己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动作和思考。 
 
“我要将你彻底碾碎！”恶魔化的切原压低声线,语气十分残忍。 
 
似乎所有人都被他的模样惊住了,在众人沉默之时，赤司征一突然听到一个人开口：“挺凶的，但是没有刚才那位暴君对味……” 
 
“……”住嘴啊！ ！ ！
 
怎么会如此？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沉浸在比赛中,赤司征一假装没有听见，全心全意地看向赛场。 
 
仁王：“对了暴君，刚刚你昏倒后，网球拍我替你拿了。”
 
赤司征一接过：“哦，谢谢。”
 
几秒钟后，仁王满意地看到白发少年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耳尖从微红到通红，眉间的发丝半遮住他的眼睛，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莹润的水光。
 
仁王：Puri~
 
丸井谴责地看了仁王一眼，这不纯纯欺负小孩吗？
 
“不用管他。”丸井拍了拍后辈的肩膀，“不过是普通奴仆罢了，用不着在意。” 
 
“……” 
 
刚恢复呼吸的赤司征一，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彻底忘记呼吸比较好。
 
奴仆……他以后绝对要离迹部哥哥远一点。绝对！
 
大概赤司征十郎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弟弟会在这个方面比他要更出众，迹部掏出手机，喜滋滋向某位正在开会的赤司家大少爷发出贺电。 
 
“不用在意，征一。”胡狼安慰道。
 
赤司征一谨慎地盯着他的嘴。 
 
胡狼继续说道：“大家只是比较爱开玩笑，我们都很关心你。”
 
赤司征一有些内疚，是他把胡狼前辈想歪了。之前就有听说胡狼前辈是立海大唯一的良心，没想到让他在这种时候还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谢谢。”赤司征一低声道，他明白前辈们的话并没有恶意，不过真的很羞耻哇！
 
胡狼拍了拍后辈的头。
 
在后辈结束比赛，突然倒头就睡后，除了被吓到后退好几步的加拉加和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狂奔而来的立海大正选们，全场一片变得死寂，就像是电影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观众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这场比赛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听说这家伙一直体弱多病，”桃城武愣愣地开口，指着场地中央那个直挺挺躺下的白发少年，“难道是刚刚的比赛太激烈了吗？” 
 
“非要说激烈的话……”不二周助眯起眼睛，表情依旧温和，“光听声音倒是真的挺激烈的。” 
 
很少有人在网球场上如此高调了，那样子仰天狂笑，大概是十分费嗓子的。
 
菊丸一脸兴奋地拍着大石的肩膀：“这家伙刚刚很酷哎！那句'臣服于暴君领域'，简直像舞台剧！” 
 
越前双手抱胸，语气拽拽的：“立海大那些人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多着急，可能是睡着了。” 
 
大石紧张地擦汗：“能理解，年轻人嘛哈哈。”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他的打法和状态切换得太快，对身体负担很大，这或许是他晕倒的原因。” 
 
除了青学，四天宝寺这边因为远山金太郎对赤司征一行为的高度认同和赞赏，也进行了相关讨论。 
 
“哇哦！红司那家伙太酷了！”远山金太郎抱着零食袋子，激动得手舞足蹈，“说到'暴君领域'的时候，我都感觉天上要打雷了！” 
 
白石：一时没听懂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
 
他无奈地扶额：“小金，冷静点……零食别撒出来了。”
 
“嘿嘿！”远山兴奋地举起双手，“我要试试看能不能打爆他的回旋镖！” 
 
“会有机会的。”千岁千里笑眯眯地看着场上，“不过，他还是真的有点意思。” 
 
财前光靠着椅背，嘴里默默吐出两个字：“中二。” 
 
“哈？”远山疑惑地回头，“中二是什么意思？” 
 
白石叹了口气：“就是……很热血的意思。”
 
“那就是我啊！”远山得意地咧嘴一笑，“我和红司果然是同一类人！”
 
财前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你比他还要可怕一点。”
 
不过是中二而已，说点羞耻的话也没什么，但小金每个行为都会让他们猝不及防，从而买单。 
 
不过，之前怎么没发现立海大那位一年级的性格还隐藏着这样一面？ 
 
毕竟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比赛了，在察觉到后辈只是简单的睡着后，幸村立刻让胡狼将赤司征一背起来放在看台上。 
 
“所以征一酱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切原趴在后辈身边，类同小狗。 
 
“根据过去的推断，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柳打开笔记本，“不过……征一或许宁愿自己醒不来吧。”
 
切原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不要征一酱死掉！”
 
柳：“……”
 
再这么胡说八道的话，就不是“征一酱死掉”了，柳叹了口气，没看到另一边的真田脸色都黑了吗？ 
 
作为最了解赤司征一日常诡异行为的同伴，立海大并没有对后辈在赛场上的表现做出什么反应。 
 
不愧是立海大，像海一样包容了同伴的所有行为。
 
赤司征一突然睡觉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但想必他今天的英姿还留在了观众们的心中。 
 
之后便是丸井和胡狼对战卡罗隆斯和穆兰，这场比赛并没有什么悬念，两人很快以6比0拿下了比赛。 
 
不过轮到切原对战藏兔座时，却出现了一点点问题。
 
早就和切原有过简单接触的藏兔座，对这位虽然是二年级，但经常咋咋呼呼的前辈在刚开始比赛时就表现出了轻蔑的态度。 
 
“My ideal opponent is someone like Akashi. It&#039;sa great pity that I can&#039;tpete with him.（我理想中的对手是赤司那样的人，很遗憾无法和他比赛）”
 
藏兔座开场时便如此说，可惜他并没有看到一个愤怒的对手……因为他的对手没有听懂。
 
切原：“叽叽咕咕什么呢？就算是求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哈。”藏兔座挑眉，“我认为你没有资格、和我比赛。比起你，我更希望和那个白发、赤司对吗？我更想和他进行。”
 
他来日本的时间比其他队友要长，甚至已经拥有了日本国籍，虽然在队内会习惯性的说英文，不过用日语日常交流却没有问题。
 
“你、说、什、么——”切原很轻易地就被激怒了。 
 
如果他的对手只是一位普通的选手，那么就算在愤怒的情况下，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面对几乎同一级别实力的对手时，因为愤怒而气息不稳，导致网球轨迹和预料的有所偏差便是致命的错误了。
 
下一瞬间，切原便因为没有截到对方的球而丢了一分。 
 
“赤也……”柳眯着眼睛，“果然还需要更多锻炼才行。” 
 
“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幸村双手抱胸，“如果他因为被激怒而输掉比赛的话，下届部长，我会慎重考虑。”
 
听到这句话，其他立海大正选都沉默了，事实上，并不是非要选切原作为部长不可。
 
二年级的玉川良雄虽然在实力上比不过切源，但无论是性格，还是在人缘方面，都要胜过他，这样的人作为一个社团的部长，是非常合适的。
 
就算有人质疑玉川良雄的实力无法成为部长，但一年级的赤司征一也可以作为另外一个人选。
 
之前将他排除在外，是因为他并不稳定的第二人格，但是据柳的了解，现在第二人格的出现会受到主人格的控制，也就是说，并不再像过去那样不稳定。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建立在切原无法完成他们考验的情况下。
 
尽管一直咋咋呼呼的，看起来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对这个从刚入学开始，所有人便一直看着他成长的后辈，大家都愿意给予更多的耐心和包容。 
 
抛去前辈的滤镜和性格中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切原也是一位敏感细心且很有责任心的孩子，这才是幸村希望他成为下一届部长的真正原因。 
 
比分一直在不断上升，上升的那一方，竟然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藏兔座。
 
“十字架之刑”——让回击球擦着地面跳起来，给予对手猛烈一击，同转动的齿轮一般将对手打在网球场上的围墙上，形成一个人形十字架形状。 
 
残忍又充满艺术感的必杀技，几乎将切原控制在原地，无法反抗。
  

  
第109章
 
 
比分越拉越大, 甚至到了5比0的程度，作为那个“0”，切原身上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赤司征一目光看向赛场,现在的切原前辈已经摆脱了最艰难的时刻,开启了恶魔化状态之后的他,扭转局面，从被压制状态变为了压制状态。 
 
和他的人格转换不同,恶魔化状态之后的切原前辈身上的各种属性翻了好几倍，力量,速度,技巧都有显著提升。 
 
当然，这种状态下的他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理智的不受控制。 
 
赤司征一听到丸井前辈在一旁开玩笑, “你俩都变了个身，观众不会认为立海每个人都会变身吧？” 
 
柳：“……应该不会。”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以后观众对立海大的印象大扭转。 
 
过去是霸气的王者形象,光是提到立海大的名字已经让许多其他学校瑟瑟发抖了,而现在……多亏了征一和赤也两个人的赛场表现,尽管在实力上证明了立海大王者当之无愧，观众对他们的印象只怕是…… 
 
“臣服于暴君的领域之中吧！”
 
“我要彻底碾碎你，彻底碾碎你！” 
 
…… 
 
“唉。”众人难得整齐地叹了口气,道不尽的心酸。 
 
比赛很快以6比5结束, 立海大连续赢下三场, 战胜了名古屋星德。
 
和赤司征一不同，恢复了理智的切原对“恶魔化”的表现并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在得知自己反败为胜, 连续赢得六局战胜对手后，显而易见，整个人都要飘了起来。
 
而名古屋星德也从一群得意洋洋的外国小子，变成了耷拉着肩膀，礼貌又颓废的外国友人。 
 
比赛结束后，立海大的队员们吃过主办方准备的午饭，稍作休息便前往观众席，开始观看下午的比赛。对他们来说，这是既能观察潜在对手、又能悠闲消遣的好机会。 
 
切原一路上不停地“炫耀”，一会儿描述自己逆转的壮举，一会儿又模仿对手沮丧的表情，惹得丸井不停地打着哈欠，结果他一转头，看到了一位目不转睛的后辈。 
 
丸井：……有这么好听吗？ 
 
虽然，但是他总算明白了切原能够一直兴致勃勃讲到现在的原因了，原来是还有人在悄悄给他捧场。
 
仁王将手搭在白发后辈的肩膀上，“这么感兴趣？” 
 
赤司征一刚想张嘴回答，又听到仁王前辈继续说道，“以后不想当暴君了，想当恶魔？”
 
“……” 
 
暴君这个事看来一时半会过不去了。
 
“切原前辈很会讲故事。”赤司征一无视仁王前辈的调侃，认真强调。
 
很少有人可以将普通的小事讲得这么引人入胜，至少，赤司征一就无法做到。如果让他来描述切原前辈这场比赛，大概只会是简单的一句话“一开始没打过，后来开启了恶魔化，赢了。” 
 
柳适时开口，接上了后辈的话，“赤也这次表现得的确还不错。”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切原听到有人支持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敢小瞧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鼓起了掌。
 
下午的比赛由青学对阵另一所学校，具体名称赤司征一没有记住，不过比赛过程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很没有看点。
 
青学所有人的表现都中规中矩，并没有打出很耀眼的招式。
 
幸村部长说的果然不错，好的对手才能激发出选手真正的实力，赤司征一盯着越前在赛场上的身影心想。 
 
“这小鬼还真不错，打法简单却又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丸井啧啧称赞。 
 
柳点头同意：“他的适应能力更让人印象深刻，似乎再强的选手他都能对上。”
 
冰帝和四天宝寺的比赛都安排在下午，发现青学的比赛并没有什么看点后，众人又转移了阵地。 
 
迹部大人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华丽耀眼，白石低调谦逊，远山金太郎活跃得像个小太阳，一场场碾压级别的比赛，让观众们看得目不转睛。 
 
不过对于立海大而言，这些比赛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毕竟，面对实力比自己弱好几个级别的对手，不仅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就连比赛风格也更注重观赏，而不是技巧。 
 
“要回去吗？”
 
第二轮全国大赛已经接近尾声，柳转头询问幸村。
 
“不如……”幸村摸了摸下巴，“去烤肉店如何？很久没有一起聚过餐了。”
 
听到“烤肉”两个字，切原的眼睛瞬间冒出金光：“部长万岁！我正好饿得不行了！”
 
“支持支持！”丸井的眼神中满是光芒，“烤肉的魅力无人能敌。”
 
胡狼挠了挠头，“那和甜品相比呢？”
 
“欸？”丸井摸了摸鼻子，“不要那么较真嘛，杰克。” 
 
幸村看向赤司征一，轻轻挑眉，“可以吗？”
 
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点头。他并没有和前辈们一起去吃过烤肉，大概也清楚部长特意询问他是在照顾他。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立海大浩浩荡荡地向东京烤肉店出发，半个小时后，已经到达了东京有名的烤肉店。 
 
毕竟大家都是运动少年，食量不好估计，为了避免经费消耗过多，大家选择的店铺是一家东京自助烤肉店，烤肉无限量提供，还能提供果汁和各种各样的甜品水果。
 
现在并不是标准的饭点，烤肉店只有零散的两三桌客人，这倒是方便了他们，刚走进店内，所有人便瞬间分散开来。 
 
“我去拿烤肉！”切原大声说道。
 
“那我去给你们准备果汁和甜品吧，你们有不能喝的吗？”丸井拉上胡狼，撸起袖子，气势凛然。 
 
分别询问每个人想要喝什么果汁和甜品，太过麻烦，直接问不想喝什么，这样更有效率。 
 
“谢谢丸井前辈，我没有忌口。”赤司征一乖乖地说道。
 
立海大人太多了，为了方便大家一起食用，真田去找老板商量将两个桌子拼接在一起，幸村和柳做好烤肉前的准备工作，仁王和柳生也跟着切原一起去拿烤肉了。 
 
赤司征一看着忙碌起来的前辈们，想了想自己该做什么，然后站起来学着服务员，生疏地给大家摆上碟子和蘸料。 
 
烤肉很快就被几位端了上来，整整十几碟堆得满满当当，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都快要放不下，丸井和胡狼将甜品饮料端上来后更是如此。 
 
“问题不大，这些估计马上就□□完了。”切原比了个打气的手势。
 
柳温声道：“我负责烤肉吧。”
 
柳生站在旁边，决定也一起帮忙。
 
烤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队员们一边聊天一边大快朵颐。就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青学的众人走了进来。 
 
“这个点的话，烤肉的品种应该很多吧？”菊丸双手抱头，语气带着轻微的抱怨，“上次去的那家店还没怎么吃，就没什么了。” 
 
“菊丸前辈，放心吧，这次一定会让你吃到满足的！”桃城的大嗓门声音响起。
 
“刚刚结束比赛，大家都吃多一点。”大石温和地开口。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需要考虑经费问题吗？”菊丸嘻嘻地笑了起来，“小不点，这次你可要吃回本啊！”
 
被他点名的越前确实没有回应，而是有些惊讶地看向前面。
 
“小不点你……咦？”菊丸的声音瞬间变了个调，“这不是立海大的吗？！”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立海大的几位正选正整整齐齐地坐在烤肉店，早就已经吃起来了，那个海带头的小子嘴里还叼着一块烤肉，正一脸呆愣地看向门口。 
 
“豁！这么巧，你们居然也来了这里？！”桃城满脸惊讶，“立海大不是在神奈川吗？怎么还没回去？” 
 
幸村微笑：“东京不欢迎我们做客吗？”
 
“啊哈哈哈倒也没有。”桃城摸了摸头。
 
“好久不见，立海大。”手冢站在最前方，朝着对面微微点头。 
 
幸村同样代表立海大笑吟吟地问了声好。
 
打招呼之间，服务员已经引领着青学众人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坐了起来。 
 
“我们也要学他们一样，把桌子拼起来。”桃城举起手。
 
大石礼貌地点点头，“拜托了，小哥。” 
 
等到都落座之后，青学也开始去拿烤肉和甜品，双方就像较劲一般，想要比谁吃得分量更大，一时之间，后厨忙得堪比饭点高峰期。
 
“别这么拘束嘛！”丸井端着杯果汁，笑嘻嘻地站起来，“机会难得，我们两所学校一起吃怎么样？” 
 
他的目光不经意看向幸村，紫发少年微笑地对他的行为给予了支持。
 
“好哎好哎！”菊丸第一个举手响应，“人多起来吃才热闹！刚好那边牛舌没有了，你们这边还有多要不匀给我们一份？”
 
“原来是看上我们的牛舌了？！”丸井挑眉，“给你们也可以，不过要凭本事来抢才行。”
 
这话一出，整个烤肉店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尤其是青学，看向立海大的目光个个摩拳霍霍。牛舌不牛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打过这么多次比赛了，赢立海大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回可不得好好地展现展现自己的实力。
  

  
第110章
 
 
“哦？”
 
空气沉默一瞬间,手冢推了推眼镜，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第一个站了起来, “抢牛舌？有意思” 
 
“——不要大意地上吧！”他举起网球拍面相立海大, 动作凌厉, 气势惊人。
 
菊丸见状大惊：“莫非部长特别喜欢吃牛舌？！”
 
不二眯了眯眼睛, “据我所知，手冢的爱好里并没有写这一栏。”
 
“呃。”大石擦了擦汗, 不二果然有一个资料册，里面全是手冢的信息……
 
不过,看来上次关东大赛输给立海大,手冢心里也一直逼着一股气，想要战胜对方啊。 
 
“咳咳。”桃城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既然是比赛, 那我们就快开始吧，看看到时候谁能获胜！”
 
“等等, ”柳眯着眼睛,淡定地道, “如果只是抢牛舌的话,未免显得太无聊了，不如我们制定一个规则，来场正式的'烤肉大赛'。” 
 
听到“烤肉大赛”, 切原立刻精神抖擞：“我报名！我吃烤肉最厉害了！”
 
“赤也, 冷静点, ”真田抱胸，昂首挺胸，“真正的男人需要荣辱不惊。”
 
认真、执着、负责任……真田的确是一位可靠的男人,可惜，他现在对男人感言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支持，毕竟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烤肉大赛”上面。 
 
“不如这样，”丸井一边吹着泡泡糖一边补充，“每个学校派五个人参赛，三名正选两名替补，共三轮比赛，每轮的规则都不同，坚持到最后的人比赛获胜！” 
 
“我支持！”菊丸兴奋地接过话茬，“不过比赛的话，需要有一个主持人吧，谁来当？”
 
“我来！”丸井裂开嘴角，“主持人这种气氛担当，当然只有我天才丸井才能胜任！”
 
“青学和立海大每所学校各出一个裁判，如何？”干推了推眼镜。
 
菊丸想了想，也决定举手报名，最终的裁判为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和青学的菊丸英二。
 
“既然也有主持人，那么也需要一个评委。”幸村轻轻拍了拍手掌，微笑着看向大家，“我们两校出一人当评委，其他人负责烤肉，怎么样？” 
 
柳沉默地看了幸村一眼，幸村笑眯眯地回望。
 
柳：……绝对是因为不想狂吃烤肉，才提出评委这个身份的。
 
幸村笑：哦，知道了又如何？
 
“没问题！”青学那边表示同意。
 
不过，评委这种高贵的职位需要有有身份的人来担当，立海大这边派出了最尊贵的部长，幸村精市，而青学则是派出了尊贵的副部长大石秀一郎。
 
大石：也没办法哈哈，毕竟手冢看起来很想吃烤肉的样子。
 
比赛正式开始，丸井和菊丸站在两边，拿着筷子假装成麦克风，扮起主持人。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东京烤肉大赛'，我是主持人丸井文太！”
 
“我是主持人菊丸英二！”菊丸学着电视里的主持人，夸张地挥了挥手，“今天的比赛，不仅关乎烤肉的荣耀，更关乎我们两个学校的尊严！让我们拭目以待，谁才是烤肉界的真正王者！” 
 
“必须是我们立海大！”参赛选手切原高举双手，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放屁，我们青学才是当之无愧的烤肉之王！”桃城立刻反驳。
 
“咳咳，请两校参赛选手不要打断主持人发言哈。”丸井故作严肃，“现在请各校选手登场，准备迎接挑战！”
 
立海大这边，切原第一个跳了出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丸井立刻说道：“立海大第一个登场的小组由组长切原赤也，和两位副组长赤司征一与仁王雅治组成……都是网球场上十分勇武的选手，让我们期待他们烤肉的表现吧！”
 
他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人便朝众人挥了挥手。切原挥得兴高采烈，像个小孩；赤司征一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被迫的；仁王笑眯眯，看起来就不是老实吃烤肉的人。 
 
“真的不是被迫的，我很自愿。”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解释，他很期待这次的烤肉大赛，甚至为此拒绝了次人格想出来凑热闹的想法。
 
赤司征一绷着小脸，举起拳头打气ing 。 
 
众人：……嗯，这么一说更像了。 
 
仁王笑眯眯：“我也会努力的，piyo~”
 
众人：唔，看起来像是会另辟蹊径的坏学生。 
 
切原：“冲鸭冲鸭！！”
 
众人：最正常可靠的选手！ 
 
很快轮到了青学这边的介绍，菊丸大声道：“小组有请青学的第一小组！”
 
桃城立刻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看起来不太情愿的越前龙马，“我们两个上！” 
 
不二笑眯眯站起来，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既然如此，我当第三个组员吧。”
 
两队选手迅速就位，根据评委幸村和大石的仔细商量，比赛规则也随之公布—— 
 
第一轮：速度赛，选手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吃完面前的五盘烤肉，谁先吃完就算获胜
 
第二轮：花样赛，选手每吃完一盘烤肉，就要表演一个才艺。才艺被评委认可后才能继续吃下一盘
 
第三轮：耐力赛，选手在不限时的情况下，尽可能吃更多的烤肉，谁先放弃或吃撑退出，就会被淘汰。
 
每完成第一轮可以进入下一轮比赛，最先完成比赛的队伍获胜。如果中途有谁坚持不住了，可以由替补队员补上。
 
替补队员各就各位，立海大这边的替补为冷面阎王的真田弦一郎和出身在知名巴西烤肉的地区胡狼桑原！
 
众人（挤眉弄眼）：正选的位置只有三个，没想到就连真田也坐不上。 
 
青学这边的替补队员则是同样冷酷严肃的手冢国光和他的继承人蛇系美男子海堂熏！
 
众人（歪嘴斜眼）：哦豁，手冢也成替补了。 
 
第一轮开始，两边三名队员对峙在桌前，每人面前都摆着五盘冒着香气的烤肉，丸井一声令下，六人同时开动。 
 
“赤也，别着急，嚼碎了再咽！”幸村在旁边淡定地提醒。 
 
“明白！”切原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手中的筷子几乎成了风火轮。
 
“好快！”丸井忍不住感叹，“这速度不愧是恶魔化的赤也！”
 
真田：“赤司，速度再快点，不要松懈，不要松懈！！！”
 
赤司征一努力吞下烤肉：“……是的，我会努力。”
 
丸井：“很优雅的进食方式呢，征一酱。”
 
柳生：“仁王君，请加油，速度已经落后其他人了。”
 
仁王笑嘻嘻：“放心吧，puri~”
 
丸井：“咦，仁王选手莫非有其他办法？”
 
另一边的桃城也毫不示弱，他用娴熟的技巧夹起一块块烤肉，快速塞进嘴里，同时还不忘用夸张的表情挑衅对手：“切原小鬼，别以为速度快就能赢，吃烤肉也需要技巧！” 
 
菊丸：“哦豁，桃城选手对切原选手展开了挑衅攻击，莫非是想用言语来让切原选手吃烤肉的速度放慢？”
 
“哈？！真是一个阴险的家伙！”切原立刻加快了速度，身边的盘子已经空了三盘。
 
立海大负责烤肉的柳和柳生十分淡定，看起来没有任何胜负欲。然而……仔细观看，他们手上烤肉的速度，却只能看见道道残影。
 
丸井竖起大拇指。
 
青学越前沉默不语的往嘴里塞烤肉，看起来是实干型的，吃烤肉同样也很快。不二笑眯眯的，吃得速度是在场最慢的，让旁边的手冢都有些忍不住着急了。 
 
手冢：“不二，不要大意。”
 
不二：“是呢～”
 
众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啊。 
 
终于，切原以微弱的优势第一个吃完第五盘，成功拿下第一轮，进入第二轮比赛。
 
“好耶！”切原兴奋地举起双手，“继续继续！”
 
“恭喜立海大暂时领先，难道此次比赛的获胜者就要被立海大拿下了吗？”
 
丸井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烤肉店，听到这句话，青学的几人速度加快了不少。
 
菊丸：“青学不甘示弱，桃城选手也完成了第一轮，越前选手开始加快速度，不二……天哪，不二选手的速度居然是之前的两倍！莫非他一直在隐藏实力吗？！” 
 
天才不二周助也开始展现他真正的实力，胜负如何，又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第二轮比赛的规则要求选手每吃完一盘烤肉，就要表演一个才艺，现场堪称群魔乱舞，好几桌旁边的客人即使吃完了烤肉也没有离开，都开始津津有味的观摩运动少年们的烤肉比赛。
 
切原吃完一盘烤肉后，开始表演十秒钟做五个鬼脸，得到了裁判和旁边观众的一致好评，成功开始吃第二盘。 
 
赤司征一同样努力地进入了第二轮比赛，吃完一盘烤肉后，站起来表演了一个流畅的网球挥拍动作。
 
少年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可侵犯的凛然气势，甚至有观众开始鼓掌叫好。 
 
“很好很好，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丸井声音持续高昂，“青学的桃城选手居然表演了一个单手倒立，在这样狭窄的空间倒立，这是何等出色灵敏的身姿啊！”
 
“越前选手嘴里出现了那句经典语句'你们还差得远呢'，他决定表演什么才艺？等等，原来刚才那句话便是他的才艺？！” 
 
“咦？仁王烤肉的盘子怎么变少了？原来是他用恶作剧将烤肉都送到了切原的桌上……真是可怕又精彩的才艺！！！” 
 
“不二选手的表演用微笑让一朵花盛开，天哪，太神奇了……不过耗时有些长，青学又落后了！！！”
 
两边队员你追我赶，才艺轮番上阵。
 
幸村淡定优雅地在一边喝茶，还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光明正大）拍了张现场混乱的场面发在ins。
 
标题“立海大和青学的巅峰之战，到底谁胜谁负，谁才是真正的烤肉界的王者？！”
  

  
第111章
 
 
“幸村？”
 
热闹喧闹的店内,柳眯着眼睛转头，看向身边淡定喝果汁紫发少年，“你的手机似乎一直在振动。” 
 
幸村轻笑：“不用在意。”
 
柳烤肉的动作顿了顿, 低头笑了笑,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烤肉店内依旧热闹哄哄的,赤司征一努力表演了几个才艺，从“挥网球拍”到“颠网球”……最后实在没主意了,还展示了一个“瞳孔变色”。 
 
我们所有选手展示的才艺，又属“瞳孔变色”的才艺最出众,白发少年的眼睛从双翅转为一金一翅,在瞳孔换一个颜色的瞬间，身上的气势也徒然转变——给不明真相的青学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算知道后辈有双重人格的立海大，也对这样的现象表示了震惊, 隆重被所有人评选成为“最受欢迎的才艺”！
 
当事人赤司征一对此表现了不理解，毕竟对他而言, “不二前辈通过微笑让花盛开”、“越前一球打出地球”和“真田副部长双手双脚同时写毛笔”要更让人震撼。
 
比赛还在继续进行, 赤司征一坚持不住后, 真田作为替补接上了他, 不过此时的他们并不清楚，有一大波人爷正在赶来这家烤肉店的路上。
 
照片里，切原正张大嘴巴咬下一大块烤肉,赤司面无表情地举着筷子,桃城挑衅地对着越前举着牛舌,场面乱成一团，却热闹非凡。 
 
“幸村这家伙居然不回本大爷的信息。”迹部将手机关上，眯了眯眼睛, “不过没有什么是可以难倒本大爷的。”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所以，迹部你已经找到地址了吗？” 
 
迹部冷哼一声：“当然，桦地？” 
 
“是。”
 
高大的少年突然闪现，递上自己的手机，上面已经有东京所有烤肉店的信息。
 
对迹部而言，想要查哪家烤肉店在今天傍晚进入一群运动少年，是在简单不过的事……迹部挑着眉看完，“还真是庶民的烤肉店。” 
 
宍户亮：“那我们还要过去吗？东京烤肉大赛……这群家伙还真会玩！” 
 
原计划是米其林三星烤肉店……不过，迹部虽然表面上一副不屑的样子，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对立海大和青学他们所在的烤肉店更感兴趣。
 
迹部华丽的声音响起：“居然举行这么狂妄的比赛，还真是无聊啊这些家伙。” 
 
忍足认真地配合：“的确，我们冰帝才不屑于进行这种比赛，所以我们还是去米其林烤肉店吧。”
 
凤长太郎忍不住看了忍足一眼：难道忍足前辈没有发现迹部大人的意图吗？
 
怎么可能？宍户亮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绝对又是在逗部长。 
 
果然，在忍足说完这句话后，迹部沉默了几秒，一向机灵的同伴居然没有给他台阶，简直……简直不可饶恕。
 
迹部抬高声音：“难道你们认同这种庶民踩在我们冰帝的头上？” 
 
忍足思索道：“无法忍受，不过迹部你不用担心，这不过是场烤肉比赛罢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迹部：“……”
 
迹部：“现在就出发去他们的烤肉店！”
 
迹部大爷不需要台阶的，就算没有人给他台阶，他也无所畏惧！
 
此同时，另外几所看到这篇ins的学校也开始行动了。
 
四天宝寺。
 
千岁千里作为手机不离手的人，第一个发现了这篇ins，他轻笑了一声，道：“立海大和青学正在烤肉店进行烤肉大赛，倒是很有意思。”
 
白石挑眉：“他们两所学校怎么凑到一起了？” 
 
“哇哦！”远山金太郎不知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眼睛里仿佛在冒星星，“烤肉比赛？太酷了吧！我也要参加！我也要参加！”
 
白石拿起手机，看了看照片和评论，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金，不是说好等会去寿司店吗？确定又要换一个地点吗？”
 
“嗯嗯！”远山金太郎用力地点头，“我有看到红司和超前在那里，一定特别有意思！去嘛，好不好白石？”
 
白石认真地说道：“如果其他人没有意见的话可以答应你，但是不能再更改了哦。”
 
比赛结束后到底要吃什么，整个四天宝寺想了很久，大部分都是小金在提出各种建议，一会儿想吃寿司，一会儿又想吃火锅，甚至贪心地问有没有一边吃火锅一边吃寿司的店…… 
 
“不会不会！”远山兴奋地挥了挥拳，“这次我绝对不会改了，白石，我们就吃烤肉吧，我想吃烤肉！”
 
“那就去吧。”财前光抱着双臂，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小金，既然去了，我们四天宝寺可要得第一才行。” 
 
“没问题！教给我吧！”远山金太郎叉腰，一脸自信，“我可是超级无敌大胃王，绝对不会输的！”
 
除了这两所学校，还有哪所学校看到了这篇ins，并且蠢蠢欲动呢……
 
某所因为没钱回家，正在四处打工兼职的学校成员，双眼发光地盯住了这张图片。
 
“原来他们在这里吃烤肉……”木手永四郎盯着照片，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我们趁大乱进去，说不定能蹭一顿免费的烤肉。” 
 
“啊？我们也要去？”甲斐裕次郎眼睛一亮，吞了吞口水，“烤肉……我可饿得不行了！”
 
“安静点。”木手推了推眼镜，“这次要低调一点，不能像之前那样被发现我们是来蹭饭的。”
 
“为了烤肉，我们会努力的！”比嘉国中的几人齐声喊道。
 
木手抬起手再次示意安静，他语气低沉严肃：“记住，这次我们一定要低调行事，目标是免费吃烤肉！” 
 
甲斐裕次郎举手发问：“队长，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木手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参赛。” 
 
“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平古场凛一脸震惊。
 
“没办法，我们已经没有经费了。赢了比赛就有荣耀，输了……至少还能饱餐一顿。”木手冷静地补充道，“不过，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我们比嘉国中的胃，比他们都强。”
 
“说得不错！”甲斐握紧拳头，发出宣言，“烤肉大赛，我们来了！”
 
烤肉店的大门第一次被推开的时候，立海大和青学的几人还感到了些许惊喜。
 
“咦？冰帝居然也来了？”
 
“好巧啊！没想到冰帝这次居然这么接地气！” 
 
与此同时，华丽的声线也响起在整个烤肉店，“本大爷倒是很好奇，你们的烤肉大赛会整出什么花样。” 
 
迹部带领着他的冰帝成员们气势昂扬地站在烤肉店大门口，逆着光，仿佛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幸村了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亲自参加体验吧。”
 
冰帝，成功加入。
 
烤肉店的大门第二次被推开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感到奇怪了，不过都还是扬起笑脸欢迎对方。 
 
“原来是四天宝寺，真巧，现在这里已经有四所学校了！”
 
“可能是小金吵着要吃烤肉吧，不过这种巧合还真是令人吃惊呢。” 
 
白石拉住直接飞扑冲进店里的小金，无奈地对幸村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也是在意识上对烤肉大赛有所耳闻。”
 
“欢迎。”幸村点点头，“人多更热闹。”
 
其他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等等，什么ins ？ 
 
而早就将ins删掉的幸村微微一笑，看着混乱的烤肉店，深藏功与名。 
 
既然已经和青学展开烤肉大赛了，他不介意再更热闹些，反正无论如何，最后的胜利者都只会是立海大！
 
四天宝寺，成功加入！
 
当烤肉店大门在第三次被推开时，众人开始觉得疲倦了。 
 
“这次又是哪所学校？”
 
“哎，留在东京的也没几所了，这个店到底要装下多少人啊？”
 
然而，当他们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比嘉国中时，立海大、青学、冰帝和四天宝寺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气氛沉默了两秒，随后丸井第一个发出夸张的喊声：“不会吧，连比嘉国中都来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比嘉国中在上轮比赛中就已经输掉了，和他们的学校地址在冲绳，距离东京至少……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哦？”幸村微微抬头，目光柔和，“比嘉国中怎么来了？” 
 
这所学校的出现确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木手脸色不变，语气沉稳：“我们刚好路过，看到烤肉比赛，想顺便观摩学习一下。”
 
“路过？”仁王笑嘻嘻地接话，“我记得比嘉国中在冲绳——从冲绳到东京，这路过得可够远的啊。”
 
“ piyo ～你们这胃还真是为了烤肉愿意跨越千山万水。”他拍了拍木手的肩膀，带着一点坏笑。 
 
木手没有被逗乐，他只是淡定地看向幸村：“如果允许的话，我们也想加入这场比赛。”
 
“当然欢迎。”幸村微笑，露出如沐春风般的表情，转头看了一眼所有人，“既然这么多人都在，不如我们制定一个奖赏和惩罚如何？” 
 
“我并没有问题。”木手神色自然地点头，镇定自若。
 
平古场正在为惩罚感到紧张，突然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声，低头一看，发现他们的队长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不要恋战，吃饱了就跑。”
 
平古场：“……”
 
他觉得有点羞耻。
  

  
第112章
 
 
五所网球学校,到底哪所网球学校的饭量最大，针对这个问题，众人展开了一场十分残忍可怕的对决。 
 
“事实上, 我觉得这并不公平。”柳生转头认真地对柳说道, “青学和立海大已经比过一轮了, 在这方面我们有很大的劣势。”
 
吃烤肉和打网球比赛毕竟不同, 后者参加的比赛越多，赢的可能性越高, 但前者嘛……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真田双手抱胸，表情冷酷。
 
在这一刻, 赤司征一仿佛看见了一位高大威猛的前辈站于悬崖峭壁之上, 狂风和暴雨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他的眼中只有——烤肉！ 
 
幸村含笑点头：“弦一郎郎说的不错，如果仅仅因为参加过一轮比赛就输掉了这场总决赛, 你们明白后果的。”
 
“……” 
 
立海大瞬间挺直了身体，赤司征一摸了摸自己有些撑的肚子, 开始思考如何另辟蹊径。
 
不过在他思考出答案之前,迹部已经将这一点点明了。 
 
“本大爷不想占你们两个学校的便宜。”迹部高傲地说道, “最终计算成绩时, 可以把你们之前吃的盘子成绩算上。”
 
这样一来，相当于所有人都是空着肚子进行比赛……不愧是骄傲的迹部大爷，立海大和青学肃然起立。 
 
由于三所学校的加入, 经过评委和主持人慎重思考, 比赛规则再次发生了改变。
 
考虑到立海大和青学已经参加过一轮比赛, 因此，这次比赛并非是以量为获胜，而是考验哪个人的毅力最强。
 
真田对此规则表示了赞同,并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获胜，为立海大争光。 
 
“挑战——'一口闯关'！”
 
“规则很简单！”丸井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说道，“每个人需要自己做一份料理，选手需要从神秘料理中选出一个，并在不知道是什么的情况下一口吞下去！” 
 
“？？？”众人满脸震惊。 
 
“如果你们成功吃下去，就能继续比赛；但如果你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或者拒绝吃下去……则直接被淘汰，换下一个人登场！”菊丸兴奋地补充道。
 
丸井和菊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听到这个规则后，整个烤肉店的气氛很快紧张了起来。 
 
“由选手亲手制作料理？”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在屋内扫视一圈，“如果制作的料理被自己的队友品尝到……”
 
“呵呵。”菊丸和丸井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菊丸神秘兮兮地说道：“所以，到底是要制作出美味的料理，还是糟糕的料理呢？”
 
“……这个规则完全不安好心啊！”桃城武双手抱胸，一脸警惕。
 
“事已至此，躲避没有意义。”真田沉声道，“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怕是地狱料理，也要一口吞下！”
 
“没错！”切原握紧拳头，兴奋地说道，“我们立海大是绝不会认输的！”
 
准备结束（中场休息）后，主持人再次拿着筷子站了起来。 
 
“那么——请各位选手依次上前，从盒子里抽取一份'神秘料理'！”丸井宣布道。 
 
桌上放着五个不透明的盒子，每个学校只能派出一名选手进行挑战。这意味着，这是一场“勇敢者的游戏”，没有退路可言。 
 
第一组挑战者名单如下——
 
青学代表：桃城武
 
立海大代表：切原赤也
 
冰帝代表：忍足侑士
 
四天宝寺代表：远山金太郎
 
比嘉国中代表：木手永四郎
 
“哦哦——是这五个人啊！”菊丸兴奋地鼓掌，“看起来很有意思！”
 
“各位，请从五个盒子里选一个吧！”丸井示意五人上前。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慎重地从盒子里挑选了一道料理。 
 
“好，现在请揭晓你们的'神秘料理'！”菊丸一声令下，五人同时打开盒子——
 
“……喂，我这个——”桃城嘴角抽搐，“至少也要隐蔽一点吧，离这么远，我都闻到上面的芥末味了啊喂！” 
 
他的这份神秘料理是一份寿司，外表和普通寿司并无不同，但光是打开，那刺鼻的气味已经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了。
 
丸井嘻嘻笑道：“虽然表面上是在考验参赛选手，但由于制作料理的选手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料理会被谁选中……所以这也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哦。”
 
听到这句话，越前心虚地低下头：“抱歉，桃城前辈，我并不知道我的芥末寿司会被你抽中。”
 
“……没事。”桃城咽了咽口水，自我安慰道，“感觉抽到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突然，他隔壁传来了切原的惊呼声：“哇，我的这个是烤肉，闻起来好香啊！”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我的看起来也还不错，并没有奇怪的味道。”
 
桃城：……可恶！难道只有我这么倒霉吗？ ！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超级芥末，他也一定要凭自己的毅力征服他！
 
桃城的表情逐渐变得坚毅。
 
远山金太郎也开始观察自己的神秘料理：“我的是酸梅干，不知道好不好吃诶！” 
 
“……秋葵。”木手永四郎盯着自己的碗，在那一晚秋葵里发现了纳豆。 
 
纳豆这种东西，有些人觉得十分美味，也有人形容它和厕所的味道相似，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食物。 
 
不过，目前除了一眼便发现芥末的桃城，其他人并未对自己的神秘料理表现出明显拒绝的想法。
 
五位勇敢的选手开始挑战。
 
桃城第一个豁出去，闭着眼睛直接把那颗超浓芥末的寿司塞进嘴里。 
 
“唔唔唔！！！！”
 
短短一瞬间，他的脸就变成了绿色，眼泪刷地一下飙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宛如中毒的青蛙。 
 
“快！水！水——！！”他疯狂地拍打桌子，看起来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正好“神秘料理”餐盘的旁边还放着五杯果汁，大概是给他们解渴的，大石赶紧随便挑选了一瓶递过去，桃城都来不及说谢谢，立刻对着嘴巴灌了进去。 
 
“呕啊啊啊啊！！！”
 
据说，当事人只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便永远的倒在了地上。
 
大石看了一眼手中的饮料，顿时大惊失色：“等等，这难道是……？”
 
“没错。”干推了推眼镜，“你拿中了我做的营养干只。”
 
大石：……桃城，我对不起你。
 
青学桃城，阵亡。
 
青学的惨状，让剩下的选手都谨慎起来。
 
第二个发出挑战的是切原，他难得开始谨慎起来，盯着自己的烤肉好几秒钟，“应该没问题吧？” 
 
赤司征一同样感到紧张，要知道外表无害的东西往往最致性命……突然，他听到身边的不二前辈用轻柔的语气说道：“不会有问题的，特别美味。”
 
他沉默地转头看了一眼，刚好和不二前辈看过来的目光对视，“征一酱也想尝一尝吗？是我特制的哦。”
 
“不。”赤司征一认真地拒绝了这份提议，不如说他已经在心里提前为切原前辈默哀了。
 
对不熟悉的前辈抱有这样的想法和猜测，似乎不太好，不过他有和越前在in s上聊天，聊到过青学可怕的干汁和不二前辈可怕的口味……一切都很难评。
 
“我要上了！”切原大声说道，所有人的面一口将烤肉塞进嘴里。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五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烤肉店响起了地狱般的惨叫声，切原脸色瞬间变成了深红色，眼泪和鼻涕一起喷涌而出，整个人在椅子上疯狂乱蹦。
 
“！！！！！！！！”他想要开口求助，但嘴巴里的火焰仿佛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
 
“难道我的辣椒浇多了吗？”不二摸着下巴，“不应该呀，我只加了两碗辣椒酱。” 
 
赤司征一：“……”
 
他不言不语，默默上前为切原前辈递饮料，出于大石前辈的教训，他特意选了一杯色彩清澈，看起来最美观的饮料。
 
切原接过之后猛地往嘴里塞，然而，在下一秒，也如桃城一般倒在了地上。
 
木手永四郎微微转头，眼镜发光，“这是我特意研发出来的苦瓜汁，为了防止大家不喜欢吃，所以特意让色泽更漂亮了。”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不太想承认是自己选错了饮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切原前辈，努力为自己辩解，“我记得苦瓜汁可以解辣。”
 
木手欣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没错，伟大的苦瓜中含有丰富的营养成分，消暑退热、排毒解辣，这份饮料是最适合他的。”
 
……那为什么切原还是会直接倒下？ 
 
不二在旁边笑得温和良善：“哈哈很有趣呢，早知道先尝尝口味。”
 
破案了，普通的苦瓜汁根本无法解除切原的辣，所以他直接被辣晕了。
 
立海大切原赤也，阵亡。 
 
前面两位选手的现状如此凄惨，让剩下三所学校的选手都有些紧张。桃城也就罢了。没想到就连切圆那表面看起来如此无害的烤肉，都有巨大的威力。
 
这些“神秘料理”都是由现场选手亲自做的……他们自己做了些什么东西，自己心里也清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谁会真的做出美味又无害的料理呢？
  

  
第113章
 
 
两位选手接连倒下, 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剩下的三名选手——忍足侑士、远山金太郎、木手永四郎，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食物，像是在注视某种远古禁忌之物。 
 
“那么,接下来轮到冰帝的忍足侑士选手挑战！”丸井兴奋地宣布。 
 
忍足微微一笑, 语气一如既往地慵懒：“啊啊, 这种时候, 果然还是得优雅地解决才行。”
 
他低头看向自己选中的料理——炼乳拌饭，看外表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应该。 
 
“……” 
 
忍足侑士不甚明显的深吸了口气,拿着勺子的手，有些谨慎地伸向拌饭,白花花的炼乳在灯光下闪烁着“甜蜜”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极度粘稠的奶香气息。 
 
“哎呀，这倒是相当特别。”忍足侑士苦笑着评价了一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五秒钟后, 忍足侑士缓缓地放下勺子，露出了一种恍若升天的神情。
 
“这……是糖的暴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倒一片。 
 
迹部也扶额叹息：“愚蠢的庶民啊, 本大爷早就料到了, 致死量的甜食可不是普通人, 可以承受得了的。”
 
“忍足前辈还好吗？”凤长太郎担忧地问道。
 
忍足眼神空洞：“我……没事……”
 
甜这个东西, 稍微比芥末和辣椒那种刺激性味道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不至于让他立刻倒下, 却也让他直接丧失了坚持下去的欲望。
 
丸井摸了摸头：“呀, 抽中了我制作的料理呢！”
 
胡狼默默地看了搭档一眼, 忧心道：“文太这种级别的甜品，以后还是不要尝试了。”
 
“放心好啦！”丸井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为了给别人吃吗？”
 
凤长太郎小天使, 在剩下的三杯饮料中选了一杯，递给了自己的前辈。
 
“多谢。”忍住侑士颤颤巍巍地说道，饮料的颜色是黑色的，他低头抿了一口，下一秒喷了出来。
 
“忍足前辈？！”
 
“……不要……继续折磨我了。”
 
这黑色的液体是醋啊！
 
——冰帝忍足侑士，无法继续参加比赛的缘故，阵亡。
 
接下来，轮到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
 
远山兴奋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五颗超酸梅干：“我这个绝对没有问题的！” 
 
白石微微一笑，不发言。
 
远山金太郎说完，直接抓起梅干塞进嘴里。
 
——三秒钟后。 
 
远山金太郎的脸色像是经历了四季变换，从春天的生机勃勃，到夏天的炎热燥热，再到秋天的萧索，最后到达了冬天的严寒。他的眼神瞬间黯淡，嘴巴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这……这什么梅干啊？！！！好……好酸！！！” 
 
白石冷静地在旁边说道：“嗯，这是我特别准备的'地狱酸梅干'，特选十年腌制的酸梅，并额外加了五倍柠檬汁，让你体验最纯粹的酸爽。”
 
很不错，酸甜苦辣，四种味道已经全部整齐了，很难说是不是主持人特意挑选的。
 
“白石——！！！你这个叛徒呜呜呜！！！”远山金太郎抱头痛哭，一头倒在桌子上。
 
千岁千里还没来得及在饮料盘里给他选一杯饮料，就看到平时活蹦乱跳的小金，已经变成了蚊香眼，往地上倒了下去。
 
千岁千里摇了摇头：“……小金的意志力还是不行哦。”
 
旁观的其他人：……突然觉得自己的意志力也不太行。
 
——四天宝寺远山金太郎，阵亡。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名挑战者——比嘉国中的木手永四郎！
 
木手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秋葵+纳豆组合”，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这点小事，根本不会动摇我。”木手冷漠地说道，然后用筷子夹起了一大块秋葵和纳豆，面无表情地塞进了嘴里。
 
——整个烤肉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木手的反应。 
 
五秒钟……十秒钟……十五秒钟……
 
“……？”
 
迹部皱起眉头：“喂，这家伙居然没事？”
 
“难道……他成功挑战了最难吃的组合？”幸村轻轻挑眉。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秒，然而，木首永太郎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甚至还缓慢地抬头看了众人一眼。 
 
“这……！”众人惊讶。 
 
“不过是区区纳豆罢了。”木手平静地说道，“在难吃的食物中，排名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人：……可恶，给他装到了！
 
比嘉国中的木手永四郎，成功存活！
 
接下来阵亡学校的选手开始由替补上场，又经历了好几轮之后，终于轮到了赤司征一。
 
目前所有参赛选手中（除却主持人、评委和准备食材的人），为了公平起见，每所学校共有四名成员参赛，而现在，剩余人选如下：
 
立海大：赤司征一。
 
青学：越前
 
冰帝：桦地 
 
四天宝寺：千岁千里
 
比嘉国中：田仁志慧。
 
“越前你坚持住，马上就要结束了！”桃城大声说道，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刚刚吃到了极其恶心的料理，如果相比于直接晕倒的其他人，他已经算好的了。
 
幸村笑眯眯地说道：“如果立海大，无法拿到冠军……”
 
赤司征一打了个颤，艰难地开口：“我会努力的！”
 
迹部：“桦地。” 
 
桦地：“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过，迹部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刚刚吃了不知名的黑色料理，已经跑了三趟厕所了。
 
值得一提，在上一轮比赛中，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青学的手冢国光、冰帝的迹部景物和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同时上场，被丸井和菊丸戏称“世纪之星”。
 
不过最后只有真田坚持了两轮，另外三位部长在参赛的首轮就淘汰了下去。
 
醒来的切原如是感慨：“不愧是每天四点钟起床打坐练习剑道的副部长！”
 
坚毅程度根本无人能及！
 
五名选手的料理再次被端了上来，旁边还放着五杯颜色不同的饮料，经过几轮比赛，众人已经没有人敢小瞧料理和饮料了。 
 
赤司征一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料理，是一杯绿色的奶昔，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大概是苦瓜奶昔。
 
甲斐裕次郎打了个响指：“没错哦，这是我特意制作的！”
 
赤司征一明显地松了口气，这起码是一份正常的食物，看来这次他的运气还不错。
 
其他几位选手的料理如下：越前的是一份蓝色海藻布丁，光看外表，有种无法形容的粘稠质感，味道不好说；桦地的是一份爆米花拌辣椒酱光看样子……就有些恶心了；千岁千里的是草莓拌折耳根；最后，田仁志慧的是橘子油泼面。 
 
“……” 
 
见到了其他选手的料理后，赤司征一再一次为自己感到庆幸。
 
越前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蓝色海藻布丁，缓缓说道：“以后绝对不要参加这种比赛了。” 
 
吃一次，大概要恶心半年。
 
千岁千里勉勉强强地勾了勾嘴角：“现在我也开始怀疑这场比赛是否能提升意志力了。”
 
白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金吃酸梅干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千岁千里，“你走开。”
 
桦地……桦地不喜欢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辣椒酱拌爆米花，意味不明地叫了一声。 
 
田仁志慧十分坚强：“我没问题的，我绝对没有问题！！！”
 
木手欣慰地说道：“我们比嘉国中的胃是最强的！”
 
“好……那么，现在，挑战开始！！！”菊丸大声宣布。 
 
最后，到底哪所学校能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比赛迎来了最激烈的时刻——虽然是这样说，但大家都没有打过这么犹犹豫豫的比赛。 
 
赤司征一第一个行动，用吸管对着深绿色的奶昔直接吸了一大口。 
 
“……如何？”
 
见他没反应，半响才有人姗姗来迟地问道。
 
苦味在口腔里爆发，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吐出来，赤司征一不停地在脑海里转移注意：今天来了东京是不是需要去见见兄长，兄长现在是在公司还是学校，他的网球什么时候能够研制出新的必杀技，第二人格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不，这奶昔根本没有加一点糖！ ！ ！ 
 
“我、没问题。”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地说道，但大家都发现他的嘴唇在颤抖。
 
菊丸裂开嘴角：“要把食物吃完才可以哦！”
 
虽然前几轮比赛中，有人只吃了一口食物就倒下了，不过想要成功存活到下一轮，必须把制作出来的所有食物都吞进肚子才行。
 
赤司征一深吸一口气，又把嘴唇凑近吸管，一鼓作气，直接把一杯苦瓜奶昔全部干没了。
 
长痛不如短痛，虽然年纪小，已经懂得了大道理（大拇指）。
 
仁王见状开始认认真真地在旁边挑选饮料，最后选到了一杯红色的、看着就不怀好意的饮品。 
 
“征一酱，喝这个！”
 
赤司征一转头，眼神示意：真的没问题吗……看上去是辣椒酱做的。
 
仁王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摆了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越恐怖的饮料说不定味道更好哦。”
 
柳点了点头：“跟据我这几轮比赛的数据，的确如此。”
 
赤司征一犹豫了半晌，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意外发现居然是纯粹的番茄汁。不过特别浓稠，喝在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也很好地冲散了苦味。
 
他朝着仁王前辈点了点头，示意他的选择很成功。 
 
立海大赤司征一，存活。
  

  
第114章
 
 
烤肉店的气氛依旧十分热闹,多亏了这十几位远道而来的运动少年，老板的生意头一次这么火爆。 
 
虽说是烤肉店自助，不过, 由于少年们的烤肉比赛, 因此有不少外面的客人都被吸引进来了, 哪怕不在饭点的时间, 生意都比平时饭点要好上许多。
 
现在这场烤肉比赛已经进行到终极阶段了，出于对选手们的考虑和料理数数量受限, 这大概是比赛的最后一轮。
 
在赤司征一勉强将苦瓜奶昔咽下去，并且存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剩下的四名选手身上。 
 
“接下来——青学的越前选手, 请开始挑战！”丸井兢兢业业的履行自己的主持人职责。
 
越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碗充满神秘气息的“蓝色海藻布丁”，又看了看身边已经痛苦倒下的前辈们，沉默了一瞬间。
 
然后, 他默默地夹了一小勺放进嘴里。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 
 
越前那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大概是认识的时间还不够长, 赤司征一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这样难看的脸色, 不由再一次庆幸自己难得的好运。
 
“小不点,怎么样？怎么样？”菊丸兴奋地问道。 
 
越前龙马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答。光看外表就已经明白，这东西口感不会好到哪去，但也没想到,这玩意不仅口感粘稠,而且还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腥臭味。 
 
——就像是海藻发酵了三天之后, 又被不明生物踩了一脚的味道。
 
“噗——”桃城直接笑喷了，“小不点，看起来你抽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不二依旧微笑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记得这份好像是幸村做的。” 
 
赤司征一：“……”
 
太好了，没有坑到自家人。
 
幸村脸上挂着笑吟吟的表情，故作惊讶：“呀，失败了吗？我看网上说味道还不错呢。” 
 
切原老老实实地出声安慰：“没事的部长，多做几次就好了。”
 
立海大其余人：！ ！ ！闭嘴啊你这家伙！
 
果然，幸村感动地说道：“赤也，你愿意帮我品尝吗？”
 
切原：“……我会努力的。”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
 
赤司征一默默后退了好几步，顺便揉了揉肚子，总感觉吃完苦瓜奶昔和番茄汁之后，他的身体能承受能力提升了不少。
 
越前听着旁边几人的对话，脸色看起来更黑了，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吃下去的是不是比“干汁”还要可怕的东西。 
 
但是！青学的荣耀不容许他退缩！
 
越前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抓起勺子，狠狠地往嘴里塞了几大口！
 
“啊……”青学的大石担忧地看着他，“越前，没问题吧？” 
 
“你们……还差得远呢……”越前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硬撑着把整碗“蓝色地狱”给吞了下去。 
 
“要饮料吗？越前？”河村隆问道。
 
饮料可以选择是否品尝，并不在规则之中，由于之前的选手选中的料理太过难吃，所以想用饮料中和一下。当时，他们没想到，饮料或许比料理味道更加可怕。
 
越前艰难地摇头，确信自己已经承受不了太多。
 
——青学越前龙马，存活！
 
“哇哦！”菊丸兴奋地拍手，“小不点好厉害！连这么恶心的布丁都能吃完！” 
 
幸村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轻轻地鼓掌：“越前君，青学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 
 
如果青学的未来是这样的代价，那他还是会慎重考虑的。
 
前面两位选手居然都挑战成功了，无形中给后面的选手增加了许多压力。
 
毕竟料理已经没有了，存活下来的人都可以是共同冠军。
 
“下一位挑战者——冰帝的桦地选手！” 
 
所有人把目光转向桦地，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一盘“爆米花拌辣椒酱”。 
 
迹部理所当然的指挥：“桦地，一口吃下它。” 
 
“是。” 
 
他沉默地拿起那一盘蘸满了辣椒酱的爆米花，然后——毫不犹豫地全部倒进了嘴巴里。
 
五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桦地依旧表情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 
 
“等、等等？”忍足惊讶地看着桦地，“这家伙不会真的觉得很好吃吧？” 
 
迹部高傲地抬起下巴：“哼，当然，桦地可是本大爷的得力部下，这种程度的挑战根本不值一提！” 
 
赤司征一惊叹地盯着桦地，对方的实力竟可以这么强！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毫无压力地吞完整盘的时候，桦地突然张开嘴，声音低沉：“……辣。” 
 
下一秒，他直接端起旁边的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然而，他喝下去的竟然是柳特制的“芥末橙汁”
 
“……！！！”
 
桦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波动，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扑通！”
 
本轮比赛第一个倒下的选手出现了！
 
——冰帝桦地，阵亡。 
 
“太可惜了！”丸井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气，“毕竟是双重刺激呢，承受不住也正常。” 
 
迹部皱了皱眉头，让忍足侑士将桦地的身体拖到一旁，然后抬起下巴：“桦地还差得远呢，本大爷以后会让他好好锻炼的！” 
 
其他人：……唔，说这句话时，某人是不是忘记自己吃神奇料理时的表现了？
 
“接下来——四天宝寺的千岁选手！”
 
千岁千里看了看自己那一碗“草莓拌折耳根”，嘴角抽了抽：“……这也太惨绝人寰了。”
 
白石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千岁叹了口气，果断地夹起一块折耳根，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便吐了出来：“不行，这东西果然太难吃了。”
 
据说有人很喜欢吃折耳根，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尤其是上面还沾着一些草莓酱。 
 
折耳根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混合着草莓的甜味，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口感。 
 
已经及时吐了出来，千岁千里却仍然感觉自己的舌头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
 
“……我觉得我不太行。”千岁吞了吞口水，“部长，可以申请弃赛吗？”
 
咳咳，比起其他学校，四天宝寺奉行的“快乐网球”对胜负欲并没有那么强，听到这句话白石也笑呵呵的。 
 
“的确有些为难了。”白石对丸井和菊丸说道，“我们四天宝寺弃赛。”
 
“没问题。”丸井比了个OK的手势。
 
四天宝寺，阵亡。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名选手了，来自比嘉国中的田仁志慧。 
 
田仁志慧看着自己那碗“橘子油泼面”，大声的吼叫了一声，捶了捶自己的胸脯，深吸了一口气：“……我能行！！！” 
 
“田仁志，加油！”比嘉的众人纷纷为他鼓劲。 
 
田仁志慧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面条，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三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酸、甜、辣、油腻，四种口感同时在舌尖爆发！
 
“呃啊啊啊——！！”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像是在经历一场生死考验！
 
赤司征一吞了吞口水，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吓人，不过，田仁志前辈一向比较夸张，大概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吧。 
 
田仁志的表情看上去极为难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嘴里的油泼面吐出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比嘉国中的队长突然发话了。 
 
“为了冲绳，为了比嘉国中、为了回去的经费、绝对不能放弃！”
 
“啊啊啊啊啊！”听到这句话之后，田仁志再次朝空中吼叫一声，一鼓作气，将所有的橘子炒油泼面全部吞了下去。 
 
——比嘉国中田仁志慧，存活！
 
“最终存活的五人——赤司征一、越前龙马、田仁志慧！”
 
“恭喜立海大、青学和比嘉国中获得比赛胜利，奖品是，这三所学校今天的自助餐费用，由剩下两所学校来承包！”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奖品？”切原挠了挠头，四处张望。 
 
菊丸：“这是几位部长共同决定的，喵~”
 
“啊哈，要破费了。”白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希望大家吃得尽兴。”
 
迹部冷哼一声：“对本大爷来说，不过毛毛细雨。”
 
对他而言，这算是最简单的惩罚了……可恶，居然被立海大大和青学压杀一头，果然还是很不甘心。
 
“啊，接下来的全国大赛……”迹部抹了抹眼角的泪痣，用华丽的声线说道，“本大爷会让你们臣服的！”
 
“太期待了。”幸村歪了歪头，“明天就是抽签，有缘的话，说不定能够遇到哦。”
 
身后的队员们早已陷入了烤肉自由的狂欢，这场比赛大概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尽管已经吃过一轮了，但立海大和青学又开始摸着自己的肚子傻笑了。 
 
担心老板亏本，迹部特意让忍足去前台说明情况，他们会续两次的费，毕竟为了制作神秘料理，还占用了后厨耽误了不少工作，虽然那些有另外算账。
 
手冢推了推眼镜：“我们青学绝对不会大意！”
 
“四天宝寺也随时奉陪哦。”白石笑得温和。 
 
比嘉国中……嗯，比嘉国中饿狠了，得知有人请客后立刻饿狼扑食，一般向烤肉扑了过去。当然，关于接下来的全国大赛，他们也插不上嘴。
  

  
第115章
 
 
烤肉大赛终于结束。
 
为了庆祝烤肉大赛的完美落幕, 迹部哥哥和真田副部长决定为大家高歌一曲，后来不二前辈看出了手冢前辈的蠢蠢欲动，便举手为手冢前辈也申请了一个名额。
 
最后,在三位歌唱家优美华丽的歌声中,娱乐的时光彻底结束,也意味着充满硝烟和战火的时刻来临。 
 
第二天便是全国大赛第三轮的抽签。
 
赤司征一由于要回东京进行身体检查, 所以缺席了此次抽签，不过他在群里面得知了抽签结果。
 
立海大VS冰帝。
 
青学VS四天宝寺。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现在已经是四强半决赛了，无论哪个学校对上, 都可以被称作意料之中。
 
——医院, 熟悉而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赤司征一静静地坐在诊室里，望着面前的体检报告。医生翻阅着检查数据，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的身体状况总体上没有问题。”医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年, “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哪里奇怪？”赤司征一歪了歪头, 平静地问道。
 
医生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语气：“根据检查结果，你的脑部活动呈现出一种……双重波动的状态。简单来说，就像是大脑中有两个意识在运作,但其中一个的活动明显弱化了。” 
 
赤司征一眼神微微一闪。
 
医生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有'双重人格'这种情况,那么……你的另一个人格目前似乎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正在逐渐被你的主体意识同化。”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体检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医生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这不会对你的日常生活造成直接影响，但是如果你之前已经习惯了和'另一个自己'共存，那可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适应吗？”赤司征一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医生，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格正在消失，那会是什么感觉？” 
 
医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通常来说，主导人格会感觉到'另一种声音'在逐渐减弱，甚至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变得更加统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有所冲突。”
 
赤司征一轻轻地合上报告，站起身来。
 
“谢谢医生，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诊室，步伐沉稳，仿佛这一切的变化都没有对他产生影响。然而，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下意识蜷缩。 
 
人格消亡……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或者说，哪怕有所预料，也不敢深想。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的身体交付给第二人格，哪怕兄长严厉地制止他这样做。 
 
——'征一，你以后会忘记我吗？ '
 
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响起，正在轻声地询问他。
 
赤司征一停下脚步。
 
——发现那道声音只是自己的幻觉……毕竟，在机器检查的时候，第二人格通常会陷入沉睡。
 
他慢步走出医院，眼底一片平静。
 
…… 
 
——几个小时后，东京某处停车场。
 
赤司征一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服，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他的神情与往常完全不同——目光吊儿郎当，气质不羁，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了短信内容。
 
“今晚，停车场，B2层。”
 
信息的署名是一个简单的字母——“G”。
 
——琴酒（Gin）。
 
赤司征一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让那双赤红色眼睛里，唯一温和的色彩也被压下。 
 
第二人格的衰弱是意外还是必然，他不清楚，但获得了部分第二人格记忆的他，明白自己有一定要去做的事。
 
不远处，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缓缓驶入停车场，在他面前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冷峻脸庞。
 
琴酒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语气低沉：“……你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赤司征一打开保时捷后座，跳了上去，随口道：“对我观察的这么仔细呢？” 
 
琴酒眯了眯眼睛，显然还在观察着他。 
 
“你很久没有联系组织了。”琴酒淡淡地说道。
 
“……大哥，我每天忙着打网球啊！”赤司征一无语地说道，“和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人不同，我可是有正经职业和正经身份的。” 
 
“包括正经梦想。”他补充。
 
“……”琴酒冷笑，“打网球的梦想？”
 
赤司征一挑眉，打了个响指，代表正确。
 
“可笑的小鬼。”琴酒眯了眯眼睛，“希望你还能分得清自己和他，不要忘记你最开始的目的。”
 
“嗯嗯嗯。”赤司征一敷衍地点点头，“药和任务给我，你可以走了。”
 
伏特加张了张嘴，刚想说不准对大哥不敬，便收到了来自他大哥警告的眼神。他委屈地瘪瘪嘴，老实地当一名司机。
 
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赤司征一。
 
“目标，诸伏景光。” 
 
赤司征一瞳孔微微收缩，表情依旧很平静。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问道：“任务？”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点燃了一支烟，淡淡地吐出一口烟雾：“调查他的动向，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赤司征一轻轻地转动着照片，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名字。 
 
“……明白了。”他语气淡然地应道。
 
琴酒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别让我失望。” 
 
赤司征一耸了耸肩膀。
 
琴酒冷酷地看了他一眼，“开车。”
 
“喂！我还没下车呢，两位大哥？！”
 
车门被打开，赤司征一被琴酒一脚踹了出来，他在地上踉跄了几下，抬头目送着琴酒的车子离开。 
 
“啧。”赤司征一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他轻声道： 
 
“……被怀疑了啊，伏诸哥。”
 
他头微微侧了一下，似乎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将照片收入衣兜，转身离开停车场。 
 
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里，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少年的背影。 
 
柯南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
 
“……开什么玩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少年——赤司征一，居然从琴酒的车上下来？ ！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普通的网球少年，会与黑衣组织有所牵连。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柯南？”
 
一旁的灰原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赤司征一走出停车场的身影。 
 
“他有什么问题吗？”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柯南沉默了几秒，“我刚刚看到他从琴酒的车上下来……”
 
灰原哀瞳孔猛缩，身体也开始颤抖，“他、他刚刚就在附近？”
 
柯南沉默地点点头，刚刚他之所以不说便是担心灰原哀的反应过度。 “你有在他的身上，发现黑衣人的气息吗？”
 
灰原哀深吸了几口气，控制住本能，朝赤司征一看过去，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他身上很干净。”
 
闻言，柯南抿了抿嘴，虽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怀疑和警惕，但表现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 
 
“我不可能看错的。”他强调，“但我会找到证据。”
 
几年前，诸伏景光被发现卧底的身份，在赤司家安插在组织里的卧底帮助下，假死逃脱……后来，又顶替了一位名叫伏诸游的人，再度进入组织，成为赤司家的帮手。 
 
自从那次事件发生后，诸伏景光便对警示厅内部充满了怀疑，他的身份到底为何会暴露？如果他平安回到警视厅，是否又会给他人带来灾祸？
 
出于各种各样的担忧，他一边隐姓埋名帮赤思家做事，一边暗地帮助兄弟降谷零和调查黑衣组织。 
 
至于赤司家族为什么和黑衣组织有联系？ 
 
这个国际犯罪集团一直在搜罗全世界的科研人员，而为了研究家族一直延续的疾病，倾尽几代财力，让赤司家在这方面的投入比黑衣组织还要多。
 
很多年前，亲力亲为研究家族疾病的某位赤司家继承人被绑架到了黑衣组织，在那里，他发现黑衣组织的研究成果和他的研究成果综合在一起后，可缓解遗传疾病的发病率、甚至可能彻底根治。 
 
这里的遗传疾病并非是赤司征十郎因为外界刺激而产生的双重人格，指的是赤司征一出生开始就带有的神经系统异常，并且身体一直在不断衰弱的状态。 
 
那位继承人称研究出了可以减缓精神衰老的药剂，并趁机将此项研究扩大……可惜为了将消息传出去，那位继承人意外牺牲在了某次火拼中。 
 
不过，从那以后，赤司家每代都会安插人进入这个国际组织。
 
财阀对警察的蔑视和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不会允许他们和官方合作……当然，他们也不会允许更多的人了解赤司家的弱点。
 
私底下传的小道消息，都是关于赤司家精神不稳定，可能会有人格分裂等等，但并不会影响寿命和健康……这也是赤司家族故意为之。
 
其实，身为赤司家的少爷，完全没有必要进入黑衣组织亲自犯险，不过在察觉到主人格的身体越来越衰弱之后，第二人格还是坐不住了。
 
他天生早慧，与当时不过也才点点大的兄长商量后，用天才儿童的身份加入了国际犯罪组织，顺便表明了自己另一个赤司家二少爷的身份。
 
“我不想在主人格的控制下生活了。”年仅七岁的白发男孩一脸厌恶，“我加入的条件是需要你们帮我改造药剂，让最终的存活者只有我一个人。”
 
“作为回报，我能给你们提供财力支持和……很多，你们意想不到的内部消息，如何？”
 
BOSS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并且给予了很大的自由。
 
回忆结束，赤司征一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口袋中的照片。
 
伏诸是一个原本就存在的人，他的时间线比诸伏景光进入黑衣组织的时间线更长，更巧的是，他有一双和诸伏警光极为相似的猫眼。
 
顶替掉这个身份后，无论是行为习惯还是作风诸伏景光都有更改，但唯独那双眼睛，那双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想起诸伏景光的眼睛，他没有任何改变。
 
只有这样，琴酒才会相信他和诸伏景光无关。
 
“有办法了！”赤司征一弯了弯眼睛，他似乎还在扮演他的第二人格，用活泼粘腻的语气自言自语道，“直接告诉安室先生好了。”
 
这样的话，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
  

  
第116章
 
 
距离下次比赛还有一周的时间。
 
赤司征一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发现兄长的全国篮球大赛决赛日就在这两天。
 
从医院回到家中，赤司征一边摘下外套，边朝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去。这个时间点,他的兄长——赤司征十郎,应该还在书房里处理事情。 
 
果然, 当他推开门时, 书房内传来了沙沙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赤司征十郎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冷静。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球队群聊的消息。显然,他刚刚结束训练，还抽空处理了一些家族事务。 
 
赤司征一走过去，在书桌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兄长认真批改文件的模样。 
 
“哥哥。”
 
赤司征十郎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弟弟的脸上：“嗯？” 
 
“今天可以出去吃饭吗？”
 
赤司征一歪了歪头, 语气听起来有点期待：“很久没和哥哥一起吃饭了, 不想在家里吃。”
 
赤司征十郎微微挑眉。
 
弟弟的要求不算特别，他当然可以答应。但……征一这次回来不是应该调整状态，准备网球全国大赛吗？怎么突然想着要出去吃饭？ 
 
“……想吃什么？”赤司征十郎合上文件,思索了一下,决定顺从这个难得的要求。 
 
赤司征一歪头想了想：“哥哥知道波洛咖啡厅吗？”
 
赤司征十郎闻言, 略微沉吟了一下。 “新开的？”
 
赤司征一摇头：“社团里的前辈说味道很好。”
 
“既然你想去，那我们就走吧。”赤司征十郎平静地开口，拿起一侧的外套披在了肩膀上。
 
赤司征一跟随着兄长站起身,他走在身后，看着少年的背影。 
 
这段时间兄长的社团发生了很多事情，有赤司征一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但他清楚地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兄长的第二人格沉睡了。
 
…… 
 
波洛咖啡厅是杯户町著名的老式咖啡厅，装修复古而温馨。午后时分，店里的人不算多，靠窗的座位洒落着温暖的阳光。 
 
赤司兄弟推门走入时，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坐在吧台后忙碌的安室透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赤司家的两位少爷。
 
安室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要坐哪里？”
 
“靠窗的位置。”赤司征一随口回答，拉着兄长径直走向窗边的座位坐下。 
 
安室透点头，微笑着走上前，将菜单递给他们：“请慢用。” 
 
赤司征十郎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弟弟：“你想吃什么？” 
 
“牛肉三明治，配一杯红茶。”赤司征一随口道，“哥哥呢？” 
 
“和你一样。”赤司征十郎合上菜单，将其递回安室透手中。 
 
安室透微笑着接过，眼神在两兄弟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开。 
 
他对赤司征一的印象很深……他确信自己看到了那天酒会对方和琴酒的会面，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少年神态镇定自若，没有任何被威胁的表现。 
 
事后，他特意去调查了赤司家这位不太出名的二少爷，最后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派去跟踪的人也说，他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回家，没有见任何陌生人。
 
不过他心里怀疑的种子并没有消退。
 
“在看什么？” 
 
赤司征一抬头，和兄长平静温和的目光相对，下一秒，他仓促地低下头，“没有。” 
 
赤司征十郎盯着弟弟头顶的发旋，两秒钟后挪开了视线。他低头看了看菜单，“你社团里的前辈还有推荐其他食物吗？” 
 
“没有。”赤司征一抿了抿嘴。
 
“其实店里的蛋包饭和甜品味道都很不错哦。”安室透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抱歉，听到了客人的对话，不过这两样食物在学生中的反响都很好呢。”
 
赤司征十郎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将视线平静地落在弟弟身上，带着令人无法察觉的深意。 
 
“谢谢，我们不用了。”赤司征一有些紧张地蜷缩手指。
 
“好的，打扰了。”安室透脸上笑容不变，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少年的性格和他那天所见完全不同，却和传闻中赤司家二少爷的性格相似。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咖啡厅里开了空调，但在兄长视线的逼迫下，赤司征一鼻尖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红茶早就上来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抿了第二口。
 
他从来没有欺骗过兄长——兄长的第二人格不算，对他而言，在危险人物面前坦然自若，和在兄长面前镇定撒谎，是完全不同级别的难度。 
 
如果他现在是第二人格呢？
 
赤司征一的目光闪了闪，在抬头的一瞬间，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赤司征十郎看着他的弟弟，无奈又纵容的叹了口气。 
 
“客人，这是你们点的牛肉三明治，请慢用。”
 
安室透托着餐盘过来，将两份三明治放在了兄弟二人面前，又礼貌地退到了另一边。 
 
这个位置刚好处于听不太清，客人说话又能够随时被传唤的位置——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兄长。”赤司征一忽然开口，语气平静而自然，“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那个解谜游戏吗？”
 
赤司征十郎端起咖啡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你指哪一个？”
 
赤司征一轻笑了一下：“就是那个……需要通过几个关键字，才能拼凑出完整信息的游戏。”
 
“安室先生，客人的菜已经上齐了吗？”榎本小姐轻声问道。
 
“当然，是还有什么事吗？”安室透笑着点点头，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了不远处兄弟二人的对话上。 
 
赤司征一低头，轻轻用勺子搅拌着咖啡，语调有些慢吞吞的：“上次我在图书馆找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里面提到了一位消失的骑士。” 
 
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眨了眨。
 
“安室先生，今天打算几点下班？”
 
“五六点左右？我晚上还有一份兼职。”他笑着摸了摸头，看起来像一位清澈阳光的大学生。 
 
赤司征一继续说道：“这位骑士原本忠于他的国王，但由于某些原因，不得不隐姓埋名，甚至假死，只为了完成他尚未完成的使命。” 
 
赤司征十郎看着弟弟，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平静地开口道：“那后来呢？” 
 
“后来？”赤司征一垂下眼睑，慢慢地说道，“后来……我忘记了，不过他可能会死掉吧。” 
 
“倒是一个悲惨的故事。”赤司征十郎端起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征一认为，这位骑士该死吗？”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这个故事和他们小时候玩的解谜游戏有什么关联。 
 
赤司征一愣了愣，“我不希望他死。”
 
“明白了。”赤司征十郎点点头。
 
安室透皱了皱眉头，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故事有问题，但一时半会儿却无法察觉出问题出自哪儿。
 
“兄长，我吃完了。”赤司征一放下餐具，抬头时，眼神又变得紧张起来。 
 
伪装第二人格结束，现在是主人格的战场（ bushi 。 
 
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搭在他的头上，往下揉了揉，赤司征十郎温和地开口，“那我们走吧。”
 
离开波洛咖啡厅之前，赤司征一微微侧身看了一眼，金发男人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就连旁边的服务员小姐叫唤了好几声，也没听见。 
 
他眼睫轻轻颤动，看到兄长站在车旁，温柔地看向他，“想打包一份回家吃吗？”
 
赤司征一：“……不用。”
 
赤司征十郎轻笑一声：“这家店的口感的确还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柯南惯常来到楼下咖啡厅时，刚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一辆黑色的车，随即扬长而去。他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往前追了好几步，直到汽车的身影消失在街尾。 
 
是他……
 
他突然想到什么，急急忙忙地冲进了波洛咖啡厅内，“安室哥哥，安室哥哥？！” 
 
他转头四处找了找，却在某个靠窗的座位发现了一只浑身处于震惊的“金毛大狗狗”。
 
柯南顾不及其他，直接开口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一个白发少年来这里吃饭？”
 
“安室哥哥？”
 
然而，金发男人一直没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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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解读多少次，都只是“诸伏”两个字。
 
安室透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他想起了那个故事，消失、假死、隐姓埋名……以及未来可能会死亡。 
 
“柯南，你有什么事吗？”安室透单手撑在桌子上，碎发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有些不同。 
 
“……我没事。”柯南抿了抿嘴，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认真地看向他，“发生了什么，对吗？” 
 
“……”空气安静了一会，才想起男人嘶哑的声音，“没有。”
 
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或许只是别人的一个玩笑，甚至很有可能是琴酒派人来试探他的。
 
他不能方寸大乱，他不能踏入对方的陷阱，他不能……期待过高。
  

  
第117章
 
 
距离全国大赛半决赛开始的时间还有三天,厉海大网球部一如既往地维持着稳定的训练节奏——尽管这次是他们的老对手冰帝。 
 
赤司征一如常踏入训练场，背着黑色的网球包，和路过的前辈们一一打了招呼。 
 
“早上好, 幸村部长。”
 
“早上好,征一酱。”幸村微笑着转过头,他正在给旁边花盆里的小花浇水, “今天状态如何？” 
 
赤司征一很清楚幸村部长询问的是什么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挺好的。” 
 
“嗯，那就好。”幸村轻轻颔首, “训练场那边,柳刚刚过去了，你可以和他一起做些基础练习。” 
 
“是。”
 
赤司征一刚要往训练场方向走，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哦！是征一酱啊！”丸井文太兴冲冲地挥着手,嘴里还叼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甜点，“来得正好,帮个忙！” 
 
赤司征一看着他手里的甜点,立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丸井前辈, 你又带零食进训练场了？”
 
“别这么说嘛！”丸井一脸理直气壮, “训练前补充能量是非常重要的！” 
 
“那你该吃能量棒，不是甜品。”旁边的桑原无奈地纠正他。
 
“巧克力蛋糕也能补充能量啊！”丸井抱着自己的甜点，满脸不服。 
 
“蛋糕的糖分比营养成分多。”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语气淡然, “而且, 待会儿被真田看到，你又要被罚了。”
 
“……嘁。”丸井咬牙切齿地收起蛋糕，“真田太严厉了——这种时候应该放松一下才对吧？” 
 
啪！
 
丸井话音刚落, 背后就传来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丸井——！”
 
熟悉的低沉嗓音，让周围的队员瞬间停住动作，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
 
——真田阴森森地站在丸井身后，灿烂的阳光也无法照耀那张如同锅底的黑脸。
 
真田脸色冷峻，眼神犀利地扫过丸井手里的蛋糕包装袋，低声道：“训练场上不准吃零食，这是规矩。”
 
“呜哇，吓我一跳……真田你出现得太突然了啦！”丸井抱怨着，悄悄地把蛋糕往背后藏。 
 
“跑二十圈。”
 
“欸？！等、等等，我才刚开始训练啊！”
 
“跑完再训练。”
 
“……” 
 
丸井欲哭无泪地看着队友们，试图寻找一点援助，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后退了一步，绝不掺和。 
 
“赤也，你也去。”真田突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切原赤也。
 
切原一脸震惊：“欸？！为什么连我也要跑啊？！” 
 
“你刚刚试图偷吃丸井的蛋糕。”柳不慌不忙地揭穿他，“而且昨天训练结束后，你迟到了五分钟才到休息室。”
 
“……” 
 
切原赤也想要反驳，但被真田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立刻泄气地低下头，认命地跟在丸井后面去跑步。
 
赤司征一目送两位前辈离开，十分谨慎地想，除了兄长，前辈们也值得警惕。
 
他对在立海大前辈们面前隐藏事情有很大的焦灼感，好在他身上的秘密大部分都被挖的差不多了。 
 
立海大训练的氛围一向十分严肃，无论是备战时还是平时状态，赤司征一从未见过有人用松懈的态度对待训练。 
 
丸井前辈和切原前辈还在罚跑，其他人对此见怪不怪，赤司征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一丝不苟地做着拉伸动作。 
 
顺便在心里默默的归纳了一下自己的必杀技。
 
回旋镖1.0——发球时运用特殊旋转，让网球在对手场地绕一圈后飞回来。 
 
回旋镖2.0——可以在普通回球时使用，不过施加的旋转力度并没有1.0强烈，所以也更容易被破解。 
 
回旋领域——在特殊的旋转下发出去的球被对手击中后将倒飞出场地，成为界外球，目前没有人破解。 
 
这是原本由第二人格使用的另一种回旋镖，但在赤司征一获得那部分记忆后，也自发地学会了使用。 
 
潜意识1.0——绝望、困境、囚
 
潜意识2.0——温暖、幸福、沉溺
 
潜意识·普通——可对对手的网球轨迹有精准的预测，会无限放大对手细节，让对手的状态更加清晰明了。 
 
最后两种必杀技是属于精神必杀技，每次使用对自身的损耗很大，非特殊状态赤司征一不会选择使用。 
 
因此，不断的训练和尝试中，他让潜意识以另一种形态出现在他打网球的每一个时刻。 
 
几乎所有的网球选手都有自己的成名必杀技，然而，当一名网球选手成长到一定程度后，他打出来的每一球，在普通网球选手眼中，都可以被称作必杀技。 
 
可惜，他现在还无法达到那样的地步。
 
“征一，来练习。”柳站在球场边，看到后辈做完拉伸动作后，朝对方招了招手。
 
“是。”赤司征一应了一声。
 
“砰——”
 
网球高速飞来，带着极强的旋转。赤司征一目光一凝，快速调整步伐，精准地迎上来球——但当他的球拍即将接触网球的瞬间，球的旋转方向突然变得不稳定。 
 
“这不是普通的旋球……！”
 
赤司征一心头一凛，连忙调整角度，但仍然偏了一点，回球稍微偏离了界内。
 
“这球的旋转方式有些特别……”赤司征一看向柳，微微皱眉。
 
柳微微颔首：“这是针对你接球习惯改良过的旋球。你虽然可以精准判断对手的球路，但面对特殊旋转时，反应速度还不够快。” 
 
赤司征一点头：“再来一次。”
 
柳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手腕一转，再次发出了一个难以预测旋转的网球。
 
砰！
 
赤司征一这次有了准备，在球落地时迅速调整了站位——但网球在最后一刻仍然出现了轻微的变向，导致他回球稍微慢了一步。
 
“……还是晚了一秒。”柳淡淡地评价道。
 
赤司征一没有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盯着柳的发球动作，再次调整了站位。 
 
第三球——
 
他成功接住了。
 
尽管仍然稍有偏差，但比前两次明显更稳定了。
 
柳眯着眼睛，语气带着赞赏：“你比我预想中适应得更快。” 
 
赤司征一轻轻吐了口气，握紧球拍，认真地说道：“我会继续练习。”
 
他战胜了无数对手，然而，每次站上立海大网球场，都会觉得自己还差得远呢。
 
柳前辈的实力并不像真田副部长那样有攻击力，也不像丸井前辈那样充满技巧和灵活，更不会像幸村部长那样带来精神压迫。
 
然而就是因为他没有以上的几点特性，却仍然让人觉得可怕，才能凸显出他这个人的强大之处！
 
从前不敢小瞧柳前辈，以后也绝对无法轻视，赤司征一缓慢的吐出口气，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坚定了。
 
他喜欢立海大，在这个网球部什么纷扰也没有，只有那个破竹而来的黄色小球。 
 
“很好。”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吧。”
 
一旁观战的幸村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带着些许欣赏。 
 
“征一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幸村轻声道，“只是几次练习，就已经能逐步适应柳的旋球。”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柳生微微一笑，“柳还有更难对付的球呢。”
 
为了更好地训练后辈，柳从很早开始就针对赤司征一的网球风格进行了各种研究和尝试，所以那些球并没有那么容易破解。 
 
场上的训练仍在继续，其他立海大的正选们也各自专注于自己的训练计划，一直到晨训时间结束。
 
赤司征一结果幸村部长递过来的纸巾和水，轻声道了声谢。
 
“相比于开始，你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幸村温和地说道。
 
赤司征一微微一愣，现在已经很少进入那种喘不过气的状态了，柳前辈的训练对他的身体帮助十分大。 
 
除此之外，第二人格记忆回归、减少了外出能量消耗和黑衣组织的药等等，都让他的身体有了很大的改善。
 
“是的。”赤司征一认真点头。
 
恍惚觉得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距离开学也才不过几个月——大概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
 
“记得当时第一次和征一酱见面，还是在医院——”幸村的语气顿了顿，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后辈，“那时候的征一酱很让我吃惊呢。”
 
幸村部长身上一直有一种很迷人的气息，哪怕是现在赤司征一也如此认为……不过，在对方病弱的那段时间，身上那引人沉溺的气息更为明显。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柳笑着说道：“比起这个，征一酱开始在部门里的腼腆才显得很不真实。” 
 
“没错没错！”丸井也来凑热闹，“毕竟可是开学第一天就能迟到挑衅真田的人啊！”
 
赤司征一：……难忘的经历，毕竟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去打扫了厕所。
 
而和他一起打扫厕所的难兄难弟——班长大人，虽然如今是暑假，不过他们也一直维持着似有似无的联系。 
 
是赤司征一唯一在班级里稍微熟悉的人。
 
班长最近似乎在兼职，会跟他吐槽公司里的老板，用一些奇怪的句子，比如“每次都到处乱搞，不知道我们收尸……收拾起来很麻烦吗！”“真的很想篡位，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听我的”“每次打工完都要洗很久，血腥味真的太臭了”……等等。
 
赤司征一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特意询问，不过班长的回答是他在杀猪，所以生活总是乱糟糟的，无法过来看他的网球比赛。
 
当然，赤司征一并不觉得，以他们的交情可以值得对方特意为自己放下工作来看比赛。
 
中间，他们有过一次通话。
 
班长：“……我觉得我现在不太好。”
 
赤司征一：“。”
 
他听出了对面气息很虚弱。
 
班长：“唉，没什么朋友，要不给你交代一下我的遗言吧。” 
 
赤司征一：“不。”
 
班长：“好吧，其实我没什么遗言，当然也没有什么遗产，哈哈。” 
 
赤司征一：“……”听不懂好笑的地方在哪。
 
后面电话就被挂断了，赤司征一打回去的时候也没有人接听……他有想过要不要报个警，不过第二天，对方又开始在ins上生龙活虎地给他发消息。
 
班长这个人，单从发的文字就能看出对方的确很“生龙活虎”。
 
赤司征一难得无言：“你昨天是被猪撞伤了吗？”
 
”啊？”班长，“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啊，好猛的一头猪，差点给我撞死。”
 
赤司征一：“……”
 
什么都不想知道，也什么都不想听，大概交朋友就是这样吧，最好什么也不要探究。 
 
朋友？
 
好吧，他是说可能，可能是朋友。
  

  
第118章
 
 
比赛当天。
 
赤司征一不清楚冰帝准备如何,但他的队友们看上去都没什么紧张感，乘坐大巴车的时候也是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一直闭目养神的真田眉头紧锁, 忍了许久, 终于大吼了一声“闭嘴”,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马上就是半决赛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真田冷哼。 
 
切原和丸井各自僵硬一瞬间后，老实地安分下来了, 赤司征一也闭上嘴巴，用手机打字回答仁王前辈。
 
“好的, 明天会带给仁王前辈。”
 
仁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不远处的后辈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除了以上几人，正在聊天的幸村和柳也下意识停止了说话。过了两秒，两人对视一眼, 均看出对面眼神的揶揄。
 
幸村：只能折服于弦一郎威严之下了。
 
柳：是吧，太可怕了。
 
副部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总之两人聊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而且, 车上的确太吵了, 真田制止一二也好。
 
很快, 大巴车到达了他们今日的比赛地点——东京体育馆。
 
东京体育馆，半决赛正式开幕
 
立海大的选手们走下大巴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许多穿着各校制服的学生混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东京体育馆外的电子屏幕正播放着全国大赛的赛事预告—— 
 
「全国大赛·半决赛」
 
「立海大VS 冰帝」
 
「青学VS 四天宝寺」
 
光是看到这几所学校的名字, 就已经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哇——是立海大的选手！”
 
“冰帝的迹部大人呢？！等等，那是传说中的神之子吗？！”
 
“这场比赛肯定会超级精彩吧！”
 
赤司征一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些热烈讨论的观众。 
 
立海大作为连续两届的全国冠军, 无疑是最受瞩目的球队，而冰帝也是公认的强校，尽管从未拿过全国冠军，但从迹部景吾上任部长以来，他们的实力一直在稳步提升。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半决赛。 
 
“走吧。” 幸村精市轻轻一笑，迈步走向体育馆内部。
 
一行人有序地进入球场，馆内观众席上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场地中央的网球场被灯光照得一片明亮。 
 
“哦哦！他们来了！”
 
“每年这两所学校都会在决赛碰见，没想到今年半决赛就遇见了。”
 
“可惜了，毕竟无论如何都会淘汰一所，也不知道最后进入决赛的会是哪所学校。”
 
很快，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现场的气氛也被迅速点燃。
 
第一场比赛：单打三——切原赤也vs 芥川慈郎
 
大屏幕上滚动着字幕，比赛即将开始。 
 
立海大选手看台，早就做好了上场热身了的切原将网球拍搭在肩膀上，嘴角挂着夸张的笑容。 
 
他喜欢这样盛大的舞台——但总有一天，他会登上更好更大的舞台的！
 
真田一转头，就看到原本要上场的切原一脸傻笑地站在原地，嘴角还似乎流下了可疑的液体。
 
真田：……没眼看。
 
真田：“傻笑什么？！还不快点上去！” 
 
“哦哦哦！”切原瞬间回神，听到副部长的话紧张到条件反射地夹起了腿。 “马上就去！”
 
赤司征一在旁边默默递过去手帕。
 
“切原前辈，口水掉下来了。”
 
切原：“……”
 
全部垮掉！
 
他的想象应该是身后的红色披风在风中飞扬……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切原身上，他张开手臂，在众人惊艳的视线里，赢下首轮比赛！ 
 
当然，现实是披风没有，只有风，惊艳没有，只有惊。
 
另一边的芥川慈郎也慢吞吞地走上赛场，离开之前，还被宍户亮拼命摇了摇身体，“混蛋，给我清醒过来啊！！！” 
 
芥川满脸困倦，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在地上，对宍户亮的动作和话语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凤长太郎尴尬地笑了笑，安抚道：“宍户亮前辈不用担心，比赛的时候芥川前辈会清醒过来的。” 
 
宍户亮咬了咬牙，松开了芥川慈郎，他倒是很清楚这点，但是……以这种状态上赛场，他们冰帝都没气势了！ 
 
迹部翘着二郎腿，“芥川，好好打比赛。” 
 
芥川慈郎揉了揉眼睛，“……知道啦。”
 
裁判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的话筒—— 
 
“比赛开始，由切原赤也先发球！”
 
听到自己的名字，切原兴奋地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嘿嘿，芥川前辈，做好觉悟吧！”
 
另一边，芥川慈郎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哦啊——比赛开始了吗？好麻烦哦……”
 
“这家伙……”忍足侑士一脸无奈，虽然知道芥川很快就会清醒，但还是忍不住升起担忧。
 
芥川揉了揉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唔……还是稍微认真……。”
 
——啪！
 
切原将网球抛向空中，手臂猛地挥下！ 
 
话还没有说完，黄色小球变快速朝他飞过来，完全没有给人任何反应时间。
 
“指节发球！”有观众惊呼。 
 
网球带着不规则的旋转，朝着芥川的半场砸去。过去需要赤眼模式才能发动的指节，发球居然可以这么稀松平常的被打出来？ ！ 
 
不少和切原打过比赛的人都感到很不可思议，立海大这群怪物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
 
芥川盯着高速飞来的球，眼神依旧迷迷糊糊，但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啪！
 
他轻盈地移动脚步，球拍精准地迎上网球，手腕灵活地一抖——
 
网球瞬间被削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绕着球网飞行，随后突然向侧边弹开！ 
 
切原瞳孔一缩——
 
“可恶！”
 
他猛地冲刺，像网球落地的方向跑过去。
 
“砰！”
 
网球被成功回击，但落点并不理想，芥川趁机快速前压，球拍以一个极不合理的角度轻轻一推——
 
网球再次以刁钻的角度飞出！
 
“15-0！”
 
裁判报出比分，冰帝观众席上传来一片欢呼。 
 
第一球成功被芥川慈郎拿下。
 
“哦哦！慈郎前辈的魔术截击果然厉害！”向日岳人兴奋地挥舞拳头。
 
“切原的指节发球虽然诡异，但对网前型选手来说，旋转反而会成为助力。”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低声分析道。
 
切原皱了皱眉，盯着芥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啊。”
 
切原再次发球，这一次他调整了力度，网球低空掠过球网，落地后迅速下坠！
 
芥川刚准备迎上去，但球的旋转方向突然发生了变化！
 
“欸？！”
 
即使是天才的网前球员，这一球也让他一时反应不及，回球稍微偏高！
 
切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猛然冲上前——
 
“得分了！”
 
网球以高速抽射的方式直击底线！
 
“15-15！”
 
“哦哦哦！切原扳回了一分！”立海大的队员们兴奋地喊道。
 
幸村在场边轻轻一笑：“看来赤也已经找到节奏了。”
 
柳生点头：“如果芥川君只是依靠网前截击，那就陷入被动了。”
 
第三球切原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故意将球打得很深，迫使芥川不得不退后接球。 
 
芥川迅速调整步伐，回击后迅速前压，试图继续掌控网前。
 
但——
 
“等的就是这个！”
 
切原冷笑着，提前预判了芥川的回球轨迹，身体猛地前冲！ 
 
一气强有力的扣杀！
 
网球以极快的速度从空中砸向芥川的半场，像是要将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芥川想要拦截，但这球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30-15！”
 
“嘿嘿，你拦不住的。”切原得意地甩了甩手腕。
 
芥川却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越发清明。
 
“嗯嗯，太棒了！我终于醒了！”
 
“……” 
 
切原挑了挑眉，但表情依旧不以为意，他当然有说过“沉睡的芥川慈郎”的名声，当时征一酱甚至还问“沉睡的芥川慈郎”和”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是不是同一种病。 
 
不过前辈们说，这不是一种病，是爆发前的“低能模式”，为了减少自身能量损耗，在需要的时候展现出最强大的实力。
 
但是——管他呢！
 
柳眯了眯眼睛：“芥川慈郎被称为冰帝第二人，赤也稍微要受点苦了。”
 
幸村轻笑着看着场上的局势，轻声道：“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赤司征一好奇地看向赛场，他甚至有怀疑过芥川前辈和侦探界赫赫有名的毛利前辈是不是也拥有双重人格，不过……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真的有很多吧。
 
等到切原再次发球时，芥川的速度骤然加快，移动起来灵活得像只猫，脚步轻盈而迅捷。
 
切原这次选择用大角度的回球拉开芥川的站位，但芥川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追到了球！
 
并且再次用不可思议的角度回球，网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曲线，直奔切原的反手位！
 
“切原，快跟上！”丸井在场边大声提醒。
 
“可恶！”
 
切原狠狠一咬牙，脚下发力，想强行将球拦截下来！ 
 
但芥川的回球角度实在太刁钻，即使切原救到了球，回球的质量依旧不高。
 
芥川抢攻，网前截击，直接封锁了切原的回球路线！
 
“30-30！”
 
“15-40！”
 
“40-40！”
 
“1：0，切原赤也领先！”
 
切原成功拿下了自己的首发局，不过，目前的局势并不太明朗。
  

  
第119章
 
 
赛场上的比赛依旧在继续。
 
赤司征一老老实实地坐在观众席,观察着两位前辈的比赛。 
 
芥川前辈从昏昏欲睡中醒过来后，就如同他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一样，变得锐利而危险。
 
切原前辈也因为对蛇变得越来越强,而逐渐兴奋起来,有时候朝天吼叫,有时候又冲着对手大声地说着挑衅的话。 
 
两人来回打了半个小时, 比分来到3比3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切原前辈在极度的兴奋中开启了恶魔化,身上各种属性翻倍，理智也急速消退,打出来的网球凶狠又危险。 
 
有一球芥川甚至躲避不及,直接被砸到了身后的铁网上——恶魔化状态下的切原实力上升太快，芥川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 
 
冰帝的观众席传来了担忧的声音，不过,球场上的芥川却并未在意，他擦了擦眼角下的灰尘,撇了撇嘴角,喃喃道：“……还是不够强。” 
 
这样的他想要追上文太……还差的远呢。
 
要用更多更多更多的时间来训练才行。
 
“6-4, 立海大获胜！”
 
裁判大声宣布最后的结果。
 
芥川轻轻的“啊”了一声,下一秒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 
 
迹部站在观众席上，“桦地。” 
 
“是——”
 
桦地走到赛场，将芥川的身体熟练的扛在了肩上。 
 
迹部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芥川的体力并不好, 能够坚持到现在, 已经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赤司征一朝冰帝的观众席看过去，刚好和迹部对上了视线。紫发少年抬了抬下巴，和他打了声招呼,尽管第一局冰帝输了，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气馁，依旧自信张扬。 
 
可惜没有上场的机会了，赤司征一撑着下巴心想，他对前辈们的实力很自信，前三局比赛，前辈们绝对不会输。 
 
不知道隔壁青学和四天宝寺的比赛进行的如何，大概也很热闹吧。
 
的确很热闹，毕竟远山金太郎终于和自己梦寐以求的“超前”进行了比赛，两人将赛场打得地动山摇，看起来完全不是国中生，应该展现出来的比赛。 
 
不过，看四天宝寺和青学两位部长表情，都是对现场十分满意。
 
冰帝和立海大的第二局比赛的参赛选手是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VS忍足侑士，向日岳人。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终于轮到本大爷登场了，puri~”
 
赤司征一听到“本大爷”三个字，敏感地转头，这三个字在迹部哥哥那里出现的频率很高，难道仁王前辈最近在研究……
 
“要是你表现不好，哼。”丸井文太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发出威胁。 
 
“放心啦。”仁王冲他眨了眨眼，“可惜某人这场比赛无法上场，puri~”
 
丸井：“……！”
 
要不是这家伙马上要上场了，一定要让他尝尝颜色！
 
赤司征一默默地看着两位前辈的互动，同时悄悄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隐形眼镜。 
 
他想起了在大巴车上，仁王前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征一酱，你那款隐形眼镜挺不错的嘛，在哪买的？” 
 
赤司征一歪头：“……仁王前辈，这款眼镜没有度数。”
 
“废话，我又不是绅士，用不着有度数的。”仁王挑眉笑了笑：“不是用来看东西，是用来骗人的， puri~”
 
赤司征一：“……”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之前有人在私下悄悄猜测，甚至传到了本人的耳中，认为他的异色瞳一定是在赛场上悄悄的戴了隐形眼镜。 
 
赤司征一觉得很冤枉，他绝对没有这样做，仁王前辈才是最有可能这样做的人！
 
柳生比吕士站起身，优雅地推了推眼镜，和仁王并肩走向赛场：“在下也会尽力的。”
 
真田对着两位队友展示了他的鼓励方式，即扬起拳头。 
 
是的，在正式场合输掉比赛的选手都会接受来自真田副部长的“铁拳制裁”。
 
仁王和柳生一僵，默契的没有说话。
 
嘛，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是三年级前辈了，但其实过去还真的有尝过“铁拳制裁”呢”——尤其是仁王。
 
两人并肩走上赛场。
 
他们的对手——冰帝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早已在场地另一侧做好准备。
 
忍足侑士一脸冷静：“看来这会是一场难打的比赛。”
 
他目光注视着对面走来的两人，神情姿态放松，似乎完全不把这场比赛放在眼中，忍足侑士并不觉得意外，这就是属于立海大的傲慢。 
 
向日岳人跃跃欲试地摆动着双臂：“哼哼，今天的比赛我们一定会赢的！” 
 
忍足侑士轻笑：“当然。”
 
如果率先对自己失去自信，那这场比赛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向日岳人跳了一下，双手叉腰，“这次绝对不要被那家伙骗了！”
 
裁判举起手中的话筒——
 
“双打二，比赛开始！由冰帝先发球！”
 
——第一局，忍足侑士发球！
 
忍足微微眯起眼睛，随手抛起网球，球拍轻轻一挥，黄色小球凶猛地冲向对面。 
 
他看起来异常冷静，眼神中却透着对网球的火热。 
 
忍足侑士，球风被形容成“动与静的火热羁绊”，很有特点。 
 
仁王提前预判出了网球的轨迹，迅速移动到侧边，一记精准的截击，将球稳稳回打。 
 
“啪！”
 
网球高速飞过球网，忍足还没反应过来，向日岳人却抢先一步扑上前去，跳起用一记大力扣杀——
 
“我才不会让你们得分！哈——！”
 
网球狠狠地砸向场地后方！
 
柳生比吕士一直站在场地后方，静静地观察着对手的站位。 
 
就在网球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他才终于动了。 
 
“太慢了。”
 
他轻轻一个滑步，球拍精准地迎上高速飞来的球，一记沉稳的截击，把球推向对方场地最远的角落！
 
忍足眯起眼睛：“喂喂，居然把球送到最麻烦的地方……”
 
向日岳人猛地一蹬地面，想要追上去——
 
但晚了！
 
“15-0，立海大得分！”
 
“哦哦哦！”立海大的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仁王懒洋洋地站在场地中央，甩了甩手腕：“puri~你们两个家伙还不错嘛。”
 
向日岳人咬了咬牙，“可恶！”
 
立海大的家伙太嚣张了，明明第一球被他们拿下，却还要说着挑衅的话。 
 
仁王觉得自己特别冤枉，耸了耸肩膀，转头想找柳生寻求共鸣。
 
柳生沉默地撇过头，假装没看到搭档看过来的视线。
 
仁王的恶趣味，他是最了解不过的了。
 
“冷静。”忍足侑士平静地说道，“不要被对面影响了。”
 
比赛继续。
 
忍足侑士的第二发球，是一记超高速发球，他试图改变策略，压制对手。
 
但——
 
柳生比吕士一个完美的截击，将球稳稳回打！ 
 
向日岳人立即冲上去，想进行网前封锁。
 
然而事实却没有如他们所料。
 
仁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一瞬间，他的站姿、气质甚至连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哦哦哦？！”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 
 
忍足侑士瞳孔一缩：“这家伙……”
 
“是迹部的……”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在回球时，当对手打出高球，第一次起跳扣杀打掉对手的球拍，并且在球反落回自己的球场时第二次起跳扣杀，一气呵成！
 
向日岳人眼睁睁地看着球从自己脚边滚了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30-0，立海大得分！”
 
“什——？！”向日岳人一脸震惊，“这家伙怎么会？！” 
 
忍足也皱起了眉头，眯眼盯着对面的仁王：“……不愧是立海大的天才骗子。” 
 
在他的视线中，紫发少年嘴角勾起熟悉的笑容，扬起头发，大声说道，“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忍足侑士：……
 
他最熟悉不过的人。
 
迹部的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抱着手臂，冷哼道：“哼……马马虎虎。” 
 
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被完全模仿出来的人，不过……这家伙的确有些实力。 
 
立海大观众席上，丸井文太一脸兴奋地挥舞拳头：“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仁王！” 
 
柳眯着眼睛：“仁王的模仿，又进步了。” 
 
赤司征一认真地点点头，他记得第一次看到仁王前辈模仿时，还能轻易找出破绽，现在如果不仔细观察，完全就像迹部哥哥站在赛场一样。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骗到桦地。 
 
对手莫名其妙由仁王变成了自家部长，忍足侑士和像日月人打起来都有些束手束脚，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尽管平时在校内打过很多场练习赛，不过正式比赛却几乎没有，况且……迹部实力本身就比他们要强。
 
“3：0，立海大领先。”
 
“呼——”向日岳人有些烦躁的吐出口气，仁王对迹部的模仿，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让他们比赛前做的准备都功亏一篑。 
 
虽然模仿并非100%还原，但基本上对面“假迹部”哭出来的破绽，他的搭档柳生都能立刻反应过来，替他完善。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冰帝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不用担心。”忍足侑士安慰道，“他的体力不会支撑他模仿太久。”
 
根据他的推测，被模仿者的实力越强，所消耗的体力和精神便越多，仁王能够模仿出迹部的比赛风格，甚至是经典必杀技，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正因为如此，这场模仿秀不会持续太久时间。
 
到了那时，也是他们的反击。
 
但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调整好节奏，用最好的状态来面对。如果提前心态崩溃，才是真正的彻底失败！
  

  
第120章
 
 
赛场上的比赛仍然在继续, 不过赤司征一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上面了。
 
这是一场结局注定的比赛。
 
仁王前辈的体力已然下降，但他的模仿依旧精准无误，冰帝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虽然拼尽全力调整节奏, 但比分仍然不可避免地被拉开。
 
“4：0”
 
“5：0”
 
…… 
 
思绪不知已经飘到了哪里,赤司征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袖口,红色的眼眸看着球场,却没有真正聚焦在比赛上。 
 
伏诸先生已经辞职了。
 
给出来的理由在赤司征一看来有些敷衍——钱已经挣够了，想回家养老休息。
 
这种理由想忽悠主人格都不够, 更何况是拥有了部分记忆的他——看来最近的一些事情，让伏诸先生对他的变化也有所了解。
 
当然, 这并不是重点。
 
自从他上次在波洛咖啡厅将消息传递给安室透后,很快得到了琴酒的进一步试探——他很清楚这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除了想确定伏诸先生的真实身份，也是在警告他。 
 
——“伏诸游, 有嫌疑。”
 
面对琴酒的问候，他挑着眉,用随意的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琴酒的怀疑,一旦开始就很难消除,既然如此……只好随便用一句话打发了。 
 
对面这个白毛老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双冷峻的绿色眼眸盯了他许久，随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继续观察。”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影响力——约等于无。
 
琴酒不会放过自己怀疑的人，同时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不管他有多被首领重视, 很多时候, 琴酒依旧, 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小孩，他们看重的是自己身后的赤司家。
 
赤司征一：“我要打全国比赛，你找其他人观察。” 
 
简而言之, 别打扰小孩寻找梦想。
 
他和组织毕竟只是合作的关系，对核心事情从来没有深入了解，因为身后有家族依托，想摆烂还可以随便摆烂。 
 
他还记得当时琴酒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的确靠不住，很快带着伏特加离开，给了他一管汽车尾气。 
 
根据赤司征一的了解，伏诸先生在辞职后，便一脚踩在了悬崖边了，他还没有脱离酒厂，周围危机四伏，到处都是监视他的人，甚至还对他进行了几次暗地里充满危机的试探。
 
从怀疑到最终确定动手不过几天时间，而安室透……不负他所料，成功接手了这次的“叛徒清理”任务。
 
在第二人格的记忆中，对安室透的怀疑是从赤司家救出诸伏景光开始的。尽管诸伏景光一个字也没有透露甚至极力隐藏——但聪明如第二人格，这并不是一件难察觉的事情。 
 
当然……其实事情的真相是他在很多年前见过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一面，这种理由就不必要告诉别人了。
 
赤司征一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微微下垂。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安室透亲自参与到“清理叛徒”的行动中，希望弥补遗憾，将他的兄弟成功救治出来。但似乎因为琴酒总是阴魂不散，导致他的行动受阻严重。 
 
可惜时间不等人，等到他终于找到机会后，却发现他的好兄弟早已被人截胡了。
 
而截胡的人……赤司征一摸了摸鼻子。
 
那天的试探果然是对的，兄长已经不需要酒厂的卧底了，关于遗传疾病药剂资料赤司家已经全部得到——而这恐怕就和第二人格的”断尾求生”有关。 
 
安室透被人截胡后愤怒地像一头“大猩猩”，直接查到了他的头上，赤司征一还没来得及装无辜，事情又悄无声息被解决了。
 
他很清楚是谁在出手。
 
据他的了解，赤司家在酒厂的人，这几年已经全部撤回，唯一没有得到撤回消息的，只有他（∩▽∩）。
 
有点死亡幽默的感觉。
 
赤司征一：。
 
他原本有些担心琴酒会影响他的全国大赛，好在由于各种原因，现在酒厂已经自顾不暇。
 
赤司家全身而退，而酒厂却已经完全乱套。
 
“卧底行动”多年来的积累，终于迎来了收网的时刻。 
 
日本警方、FBI、国际刑警等多个组织，联手对这个国际犯罪集团展开了全面清理。
 
想到这里，赤司征一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酒厂忙着应付警察，琴酒也没空管他这个小屁孩——虽然在酒厂挂名，但毕竟参与事情不多。 
 
相信兄长也能将他完美地摘出去。 
 
次人格厉害关主人格什么事？他只是一个爱打网球的12岁小孩罢了，拼爹和拼兄长都可以，除了拼自己。 
 
他撑着脑袋，歪头盯着赛场。 
 
起初收到第二人格部分记忆时，他很紧张，甚至亲自去接触过几次琴酒，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不过……只能说你哥终究是你哥，次人格也一直是那个靠谱的次人格。
 
事情已经全部被安排好了，第二人格完成执念，能量消散，将部分记忆传给他时，并已经只需要他安分享受了。 
 
他会和第二人格期盼的那样，没有困扰多年的遗传疾病，也不必参与社会底下的黑暗，可以专心致志的扑在网球上面。 
 
有时候赤司征一也会思考，那些没有被传承下来的记忆中包含了多少无法言明的东西……有时候又觉得，那些黑暗沉重的东西，既然已经被剔除，也不必被知晓。
 
他和现在的傻白甜第二人格就很好。
 
“——6:0！立海大获胜！”
 
场上传来了裁判清亮的宣布声，瞬间点燃了观众席的热烈气氛。 
 
赤司征一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赛场中央。 
 
仁王前辈站在球场上，露出惯有的得意笑容，冲着观众席比了个“ puri~”的手势，另一只手搭在柳生前辈的肩膀，看起来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向日岳人则是一脸不甘地跺脚，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大概是“下次赢的人一定是他”之类的话。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中透出了一丝无奈和苦笑。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立海大， 2:0领先！如果下一场单打二再赢下比赛，将直接晋级全国决赛！” 
 
现场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气氛愈发高涨。
 
赤司征一抬起头来，和其他观众一起鼓掌。 
 
这才是他应该在的世界。
 
“这家伙怎么变得和赤也一样臭屁了？”丸井一脸嫌弃地说道。 
 
坐在他旁边大声鼓掌的切原：？
 
“我没有！”他大声地反驳，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臭屁，赛场上的表现都是在彰显实力和自信，技术活的事能叫臭屁吗？
 
“嗯嗯好的。”丸井敷衍地点点头，塞给他一个泡泡糖，“吃这个。” 
 
少说话，吃东西。
 
切原喜滋滋地接过了泡泡糖。
 
赤司征一弯了弯嘴角，前辈们的相处总是很有趣。
 
真田转头看向幸村：“下一场比赛就是你出场了。”
 
这句话让立海大观众席安静了一瞬间。 
 
自从参加全国大赛以来，幸村出场的次数接近于零，不过他的实力却没有任何人敢质疑。
 
不过，下场比赛是幸村对战冰帝的迹部，这是一场双部长对战！
 
光是两个人的名字摆在屏幕上，就已经足够让人期待和热血沸腾了。
 
“不用说，赢的人绝对是幸村部长！”切原双手叉腰，嘴角挂着夸张的笑。 
 
立海大人均幸村厨。
 
自己可以不厉害，但部长一定是最厉害的……不对不对，切原摇了摇头，他明明也很厉害，当然，部长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所以征一酱今天要支持谁？”仁王挑了挑眉，一句话，将战火吸引到了发呆的赤司征一身上。 
 
他可是发现了，刚刚的比赛后辈一直在走神呢。到底是想什么事情这么入迷，连前辈的比赛都不看呢（笑）。 
 
赤司征一：。
 
他抬头，发现前辈们都在认真地注视着他，其中最让他坐立难安的视线——伟大的部长。 
 
一个是网球部的部长，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君（赤司征一：不是好友），到底会选择谁呢？
 
赤司征一不太明白前辈们眼神的含义，也不太能理解这个问题。 
 
就算冰帝所有成员都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也不会在比赛的时候希望对面学校赢，何况只是迹部哥哥和他一起长大而已。
 
情谊归情谊，比赛的时候讨论情谊就没意思了。 
 
他刚想张嘴说出自己的回答，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你们是在讨论本大爷吗？” 
 
赤司征一：……什么巧合？ 
 
立海大众人兴奋：哦豁！ 
 
穿着冰帝蓝白制服的高挑身影，站在他们不远处，似乎刚刚热身回来，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声音华丽而优雅。 
 
迹部双手抱胸：“本大爷也很想知道征一的回答。”
 
赤司征一沉默的看了眼微笑的幸村部长，又看了眼虎视眈眈站在他身后的迹部哥哥，突然很想知道黑衣组织到底覆灭了没？
 
难道小孩子就不能参与这场战斗吗？请放他去打架……谢谢。
  

  
第121章
 
 
空气变得十分安静,众人都在等待着赤司征一的回答。 
 
他默默抬头，刚好和仁王前辈的目光对视，里面看好戏的意味太过明显,让他想忽略都没办法。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刚结束一场比赛的银发少年还朝他挑了挑眉,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赤司征一移开了目光。
 
丸井嘴里嚼着泡泡糖,暗戳戳地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安全距离。要是征一酱的回答幸村不满意……呃,应该不至于发生惨案吧？ 
 
好吧，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作为前辈, 他一定会出手阻止的！
 
和现在的后退动作完全无关哈。
 
不过也有人完全不在状态，出声打破了沉默，切原左右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傻孩子。柳上前一步，将吉祥物拖到一边,示意他安静下来。 
 
气氛明显开始流动了。
 
虽然表面上是赤司征一的修罗场, 真实情况却是幸村和迹部的场下对决, 察觉到气氛开始松懈下来后,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幸村部长会赢。”
 
他当然不会有任何心虚的心情，不过你问他为什么不敢转头看迹部……那当然是因为真田副部长说过，男人永远要直视前方（真田：？）。 
 
这句话出来后,立海大的众人瞬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同时也为后辈悄悄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 活下来呢征一酱！
 
迹部轻轻挑眉，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反而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哦？这算是场外的心理战吗？不过——” 
 
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望向幸村精市，“本大爷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幸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对挑衅视若无睹：“征一酱说我会赢呢。” 
 
“……” 
 
迹部的一腔豪情万丈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看了幸村一眼，脸上挂着假笑。 
 
谁在意？他就问了，到底谁在意了这事了？ ！
 
挑衅失败，迹部最后冷哼一声，给了故作镇定的赤司征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而回答100%正确的赤司征一，则是获得了前辈们摸摸头的奖励。
 
中间短暂的休息过后，第三轮比赛很快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出来响在整个赛场，现场的氛围瞬间升温。
 
“——半决赛第三场，单打二，即将开始！” 
 
“由立海大·幸村精市对战冰帝·迹部景吾！”
 
赤司征一抬头，看到大屏幕出现了两人的名字，明明和其他时候一样的字体，但这两个名字摆在上面，却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 
 
有种莫名其妙的激动和直觉，好像在这个赛场上，马上就要发生一场，足够让所有人震惊的比赛。
 
观众们的议论声也比之前都要热闹。 
 
“部长对部长，神之子和国王的对决！”
 
“……之前不是听说幸村生病了吗？难道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幸村从来没有输过一场比赛，这场比赛也绝对会轻松获胜！”
 
赤司征一听着耳边观众们的讨论，视线中只有那道高挑瘦削的紫发背影。 
 
自从幸村部长恢复后，并没有在公众面前和同等实力的选手比赛，所以论坛里也有不少人猜测，对幸村部长的实力是否恢复到巅峰时期抱有很大的怀疑。 
 
对此，赤司征一的看法是—— 想要一个同等实力的对手，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猜测，他偶尔也会用id回复两句，可惜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幸村走向赛场，步伐稳健，他肩膀上还披着土黄色外套，笑吟吟地走过来时，看起来没有丝毫压迫感。可一旦站在球场中央，便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唯有他的存在。 
 
能够在这样的气场下从容不迫的人很少，刚好他的对手迹部景吾便是一个。
 
“哦？倒是很华丽。”迹部嘴角勾起笑容，眼里都是跃跃欲试，他完全能够想象接下来的比赛会如何痛快。
 
两人隔着赛场对视，目光交汇时仿佛蹦出了火花。 
 
赤司征一手上不知道被哪个幸村的球迷递过来一张横幅，他举起来超过头顶，上面写着—— 
 
“干死他，部长！”
 
切原一字一顿地将横幅上的内容念出来，然后呆愣在原地，呐呐地说道，“这个，不太好吧？” 
 
虽然他上场打比赛的时候经常会说“碾碎对手”什么的，但这几个字和部长放在一起好像有些违和。 
 
真田严肃的点头：“嗯，不太文雅。”
 
“是自己想的创意吗？”柳眯着眼睛，“的确很出乎人意料。” 
 
仁王：“Puri～狂野的征一酱和狂野的部长啦啦啦。”
 
赤司征一：“……”
 
他默默地将手放下，低头看了一眼横幅上的字——干死……算了，还是不要看了。 
 
赤司征一记得横幅塞在手中的时候，那个球迷是这么说的——“我有急事！这是给部长加油的横幅，拜托征一酱一定要替我将祝福送出去哦！” 
 
他余光瞥到了“部长”两个字，出于对球迷的信任，并没有仔细观察，只是应了一声，在比赛开始后就将横幅举了起来 
 
……好歹毒的心。
 
虽然自己不够谨慎，但赤司征一仍然合理怀疑球迷是故意捉弄自己。
 
证据如下：他刚刚转头时，在角落看到了说自己有急事的球迷，并且对方手里拿着的是“部长加油”的横幅……现在兴奋得满脸通红，和其他观众一起大叫着。 
 
铁证如山。 
 
赤司征一试图将横幅送给切原前辈，切原前辈感谢了他的礼物，并且礼貌地拒绝了。 
 
就连切原前辈也送不出去……带着球迷心意的横幅，最终还是被他放进了口袋。 
 
赛场上的比赛开始了，立海大众人的注意力从“征一酱又变狂野了”转到了“幸村果然不是狂野风格”上面。 
 
第一轮是立海大发球局。
 
幸村不清楚他的队友在身后暗暗揣测他会不会干死对面，他站在底线边缘，轻轻拍了拍网球。
 
肩上的披风被一阵风扬起，他嘴角挂着淡笑，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他的手腕灵巧一转，发出的球不快不慢，却带着极其刁钻的旋转角度，精准地落在了迹部的反手位。 
 
“优雅的一球。”
 
迹部说完，迅速移动脚步，手腕一抖，干净利落地回球——“啪！”
 
网球精准地打回幸村的场地，而这只是比赛序幕。
 
两人之间的球路来回交锋，步伐迅捷，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赤司征一目光紧紧盯着赛场，脑袋随着网球方向转动。 
 
两人的每一次回球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精准度，仿佛两个高阶棋手在进行激烈的博弈，让人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高手之间的对决，成败往往就在那一个小细节。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赤司征一紧张的心情被打断，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慢慢吐出口气。 
 
第一球已经打了十几个来回，两人毫不相让，赤司征一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赛场，便看到幸村部长节奏突然加快，迹部反应不及时，球拍和黄色小球擦肩而过…… 
 
“嘶——”
 
他听到了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赤司征一的心脏也高高提了起来，然而就在下一秒，迹部腰部用力一转，手臂向后伸长，再一次成功将网球打了回去。 
 
惊而又险。
 
不过失误会有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一记精妙的侧旋球从幸村的手中打出去，赤司征一眼睛一眨不眨，黄色小球飞向对面，迹部刚准备回击，却在触球的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这球……
 
网球在他的球拍上微微颤动了一下，旋转突然反向，导致他的回球直接飞出了界外。
 
幸村成功得分！
 
“15-0！”裁判高声喊道。
 
众人瞬间回神，鼓掌的声音络绎不绝。 
 
“刚刚吓死我了。”切原拍了拍胸脯， 
 
看实力强劲的人打球，心里总是会提着一口气，哪怕他们支持的人是幸村，在看到迹部失误时，也会感到一阵紧张。 
 
“迹部很强。”仁王摸着下巴，神色罕见没有任何吊儿郎当。 
 
对于迹部景吾的模仿，他都是依照之前比赛的参考，再加上询问后辈后，对于迹部某些细节调整。
 
然而，这场比赛却让他明白，他的模仿相较于本人而言到底逊色了多少。
 
不过是一段时间不见，迹部又变强了。
 
赤司征一：“部长也很强。”
 
立海大会经常组织对内练习赛，和幸村部长比赛时，总是会让他明白各种感觉，失败、彷徨、突破……就连柳前辈都说他进步显著。 
 
然而，不管他进步多少，再次和幸村部长比赛依旧是同样的感觉。就像一片深海，风平浪静时很温和，却又无懈可击。一旦狂风暴雨，便是无法抵挡的可怕。
 
他的“潜意识”曾让对手痛苦和沉溺，却又会困于幸村部长的“灭无感”中。
 
迹部很强，但和幸村相比，却还是要差上一些。
 
毕竟，部长现在就连外套也没有脱下来呢，赤司征一看着赛场心想。
  

  
第122章
 
 
既然是比赛,那么就一定会有胜负之分。赤司征一对这点十分清楚，然而这场比赛对他而言，无论获胜者是谁,他都会觉得有些遗憾。 
 
这是一场谁都无法否认的绚丽比赛, 就算是明天的决赛, 也未必有今天精彩。
 
赤司正一抬头,看向赛场上那道落败的身影。他的脊背依旧挺拔，没有表现出任何颓丧和落寞。 
 
突然, 对方似乎注意到这边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朝他看过来,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那一刻, 赤司征一明白自己的担忧实在是多余了。
 
他是这个赛场上初出茅庐的新人，然而无论是迹部还是幸村，对于赛场的各种结果, 他们早已能够自如的接受。
 
胜利的欢呼和失败的重整旗鼓，这就是比赛。
 
“立海大！立海大！”
 
“常胜, 立海大！Let&#039;s go, 立海大！”
 
观众席议论的声音慢慢被口号声占据,短促有力,掷地有声，彰显着立海大一往无前的王者气势！ 
 
不过很快，另一道口号声也慢慢从人群中响起。似乎要和立海大较劲,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冲破云霄,彰显着他们的不屈与斗志。 
 
“冰帝！冰帝！”
 
“迹部！国王！”
 
赛场好像沦为了观众比较口号声势的擂台之处，在这层层叠叠仿佛永不停息的口号声中，幸村面带微笑的走到网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另一只手握了过来，坚定有力。两只手交握，媒体在场外拍下了部长对视的这一幕。
 
“带着本大爷的期望，华丽的拿下冠军吧！”迹部微微抬起下巴，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比赛结果，不知情况的观众或许会认为他才是胜利者。 
 
迹部永远都只会是迹部，自信张扬，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自然也不会因为一场比赛失败而失态。 
 
幸村轻轻颔首，就算没有迹部这句话，他们也会拿下冠军，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下了这句承诺。 
 
在轰鸣的掌声中，立海大和冰帝的半决赛正式落幕。
 
隔壁青学和四天宝寺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赤司征一听着隔壁赛场传来的尖叫和鼓掌声，微微仰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青春学园，是一所很奇特的学校。似乎无论对手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还是社会公认的网球强校，他们都能一战。
 
并且还能将每一场比赛，都打得向全力以赴。 
 
很多人说这是因为青学从最初的预选赛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学习变强，因此才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时间的跨越太短了。兴许他们没有忽略，只是懒得去深究，也得青学带来了更多奇特的色彩。 
 
立海大内部研究青学时，普遍认同的一点是他们惊人的潜力。这是一所遇强则强的学校，当对手的实力远胜于他们现在时，他们能爆发出更大的实力。
 
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就像立海大永远站在国中生的巅峰，可如果遇到比他们实力强劲太多的选手，未必能表现出青学这样的弹性……当然，凡事都不一定。 
 
毕竟，比立海大实力高出一截的国中生，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观众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赤司征一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 
 
他抬头。 
 
“嗯？”来人抬起了手，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嘲讽，“这不是立海大的小崽子吗？” 
 
“迹部哥哥。”赤司征一面色不变，低低地喊了一声。
 
“……”迹部瞥了他一眼，身后其余的冰帝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找我干什么？” 
 
赤司征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句话，他的目光看向迹部身后的那些人。无法得知他们的心情如何，但至少没有表现得很外露。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在立海大的前辈面前否认迹部是他的朋友，却在心理认同迹部是他另一种意义上的兄长。 
 
兄长输了比赛，他想做点什么。 
 
但他同时又很清楚，迹部不需要他的安慰和鼓励，尤其是，他现在是以胜利者的身份。
 
迹部哥哥现在不需要他的出现。
 
赤司征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这点，不管他之前想了什么，想干什么，放在这里都显得很多余。 
 
于是，冰帝众人便看到眼前的白发少年，在自家部长问完话后，突然直起身体，一脸严肃地说了句“我明白了”，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转身……离开了？ 
 
冰帝众人一脸懵逼。 
 
迹部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这家伙到底明白了什么？ 
 
要不是对自己邻居的品性稍微有些了解（仅限于弟弟），他可能会往稍微恶劣的方向猜测。比如对方故意在这个门口等他们经过，就是为了看他们比赛失败落寞的样子。
 
迹部当然是不可能落寞的，但是也不妨碍有人想看他的笑话。
 
不过这个“有人”里面，怎么也不可能包括他这位邻居弟弟……被这家伙嘲笑的概率和桦地突然暴起，一边跳舞一边唱rap的概率差不多。 
 
桦地不清楚他的少爷在揣测他，他突然抬起了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感觉身体一阵恶寒。 
 
这种感觉……和赤司征一第二人格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感觉十分相似！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宍户亮挠了挠头，终于受不了这奇怪的氛围了：“喂喂，这家伙什么意思——站在这等了半天，我以为他至少会说点什么。” 
 
“不是说了吗？”忍足侑士用完全听不出是吐槽的语气吐槽道，“他说他明白了。”
 
所以那家伙到底明白了什么啊？就是完全搞不懂，才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吧。 
 
输了比赛已经够难受了，结果立海大的家伙突然诡异地往他们面前一站，然后说了声他明白了又迅速离开。
 
呃，立海大这群人已经开始往神秘学的方向发展了吗？
 
向日岳人想张嘴吐槽，不过想到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迹部。 
 
总觉得部长的嘴角在偷偷抽搐，不过部长会做出这么不华丽的行为吗，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或许他从我们的神色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凤长太郎认真的推测。 
 
芥川慈郎大概是为了合群，嘴里也发出无意义的声音：“ZZZ~~~”
 
特别荡漾，可能去好梦。
 
“……” 
 
众人胡乱猜测了一波，便止住了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自家部长，只见迹部依旧站在原地，手臂环胸，脸色微妙。 
 
冰帝众人：部长是在思考什么大事吗？ 
 
迹部心里：赤司家这种生物，感觉还要研究好多年。
 
半晌，迹部冷哼一声，“不用管他。”
 
桦地突然捧场：“嗯。” 
 
队员们奇妙的目光开始转向桦地，偶尔遇到厉害大那个白发小子的时候，桦地会突然“活”过来一下。 
 
迹部斜睨了他们一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迈步往前走：“回去。”
 
桦地立刻提脚，其他人也赶紧跟在部长身后。 
 
而这边，赤司征一回到立海大休息区后，正被前辈们围住。
 
“征一酱，你刚刚干嘛去了？”丸井嚼着泡泡糖，好奇地问。 
 
“没干什么。”赤司征一如实回答，他只是在迹部哥哥面前站了一会儿。 
 
“骗人！”切原指着他，“我有看到你和冰帝的那群家伙私会！！！” 
 
“……？”赤司征一的眼睛因为被冤枉而微微睁大，“我没有。”
 
“你有！”切原坚持。
 
赤司征一沉默了，他停顿了几秒，决定挣扎一下：“我和他们是清白的。” 
 
切原张嘴还想说什么，胡狼突然开口科普，“赤也，私会这个词一般用于男女私下学会，有着不属于我们这个年龄的色彩。” 
 
“也可以用于秘密约会。”他低头看了一眼百科，继续补充。
 
切原刚刚因为“男女私下约会”而短路的大脑，又立刻灵活地运动起来了，“没错没错，他们秘密约会！他们私会！”
 
赤司征一：“……”
 
仁王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Puri~居然背着我们和迹部私会吗？征一酱还真是大胆呢！” 
 
“看上去很在意。”柳生优雅地点头。
 
“……”赤司征一微微抬头，发现就连幸村也在微笑地看着他。 
 
而且，部长的笑容看起来……危险？好像也不对，好奇怪的笑容。
 
幸村：“做这种事情，要好好惩罚才行。”
 
“不，等一下……”赤司征一难得露出了一丝动摇的神色，虽然已经看出来了，除了切原前辈的，其他前辈都在逗他。但如果没有回答好的话，也许会发生什么事故也说不定。 
 
可惜，场上唯一能理解他的柳前辈此刻正在翻阅笔记，根本没抬头，真田副部长则是一副“私会这种词是否能用于后辈和迹部之间的关系”的沉思表情，完全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我只是刚好路过。”赤司征一最后选择了一句最符合事实的说法，“而且完全不符合秘密的要点。
 
“哦哦~路过啊。”丸井点点头，装作信了，挤眉弄眼，“……一定适合赤也一样，开发了迷路属性吧？”
 
赤司征一：“……”
 
前辈们真难对付，除了切原前辈。
 
真田捕捉到“迷路”关键词，抬起头严肃地说道：“不要什么都学习前辈，尤其是关于赤也。” 
 
“噗。”仁王笑得眼睛都变成柳了。
 
切原瞪大眼睛，满脸控诉：“我身上明明有很多优点！”
 
真田不听：“缺点也很多。”
 
“你这是……你这是，刻板印象！”切原也不听。
 
话题一下子转向了切原，赤司征一悄悄地松了口气，决定回到立海大后请切原前辈吃拉面。
 
幸村笑着看了众人一眼，没有继续让真田和切原争论，而是轻声道：“迹部的实力，确实比去年更强了。” 
 
这句话一出，刚刚表情还轻松的众人瞬间沉默。这场比赛让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所有学校都在奋起直追，而立海大却因为前方没有路标，成长速度并没有那么快。 
 
哪怕输给了立海大，但冰帝依旧在今年拿出了一场让所有人满意的比赛，没有人会质疑这场比赛的精彩，也没有人会质疑迹部的实力。
 
甚至，让立海大产生了点点危机感。 
 
幸村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十分满意他们的表情，立海大需要保持自信，但也要增加紧迫感，这样才会不断提升强大。 
 
就在这时，隔壁的比赛也结束了，观众散场，议论声也逐渐清晰。 
 
“没想到今年青学的实力这么强劲，恐怕有争夺冠军的实力。” 
 
“谁能想到今年会闯出这么大一匹黑马呢？” 
 
“要是立海大输给了青学，那就有意思了。”
 
老牌学校蝉联冠军和被人拉下神坛，观众自然更喜欢看后者。 
 
真田双手抱胸，闻言冷哼了一声，“最终冠军只会属于立海大。”
 
就算是冰帝，也不过是让他们有点危机感而已，想要断他们的三连冠，哪有那么简单！ 
 
“不错。”丸井吹出一个绿色的泡泡，“对手是青学……的确在预料之中。但既然他们上次输给我们了，这次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
 
在关东大赛上，青学曾经和立海大打过一场比赛，不过也是以失败告终。
 
有些观众甚至将这次的全国大赛称为青学的复仇赛，立海大倒是不介意观众如何想，也不在意青学这场比赛带着怎样的心情，他们只需要知道全国大赛三连冠，他们立海大势在必行！ 
 
赤司征一听着前辈们的话，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全国大赛的决赛，终于来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期待。
  

  
第123章
 
 
立海大最近的氛围有些微妙。
 
赤司征一抬头看向操场,那里有道身影正在埋头奔跑——切原前辈又被真田副部长罚跑了。 
 
尽管这件事再立海大已经屡见不鲜，但这次被罚跑的原因却和之前截然不同，甚至让他也感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训练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赤司征一抬头寻找其他前辈们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丸井前辈不在场。 
 
——丸井前辈昨天偷吃了两个冰淇淋, 不小心发烧了, 所以今天请了上午的假，下午才会过来。
 
如果丸井前辈在这里的话, 微妙的气氛大概也会很快变得活泼起来吧。
 
“征一，做完练习去室内网球场。”柳生提醒道。
 
室内网球场和室外网球场是完全不同的训练难度, 前者已经用上了各种规格的网球机器, 最近正选们结束练习后都会进去训练。
 
而室外网球场除了固定的罚跑和练习赛，大多时候是给非正选成员们用的。
 
赤司征一应了一声，打算等切原前辈罚跑结束后一起进去。
 
…… 
 
“你好, 这里是立海大网球部吗？”
 
赤司征一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陌生的成年男性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男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台摄影机,面容温和,正在和一名三年级的非正选前辈说话。 
 
“我已经和你们的部长预约了。”男人说道, “不知道该怎么……” 
 
三年级前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请您在这等一会儿, 我进去问问部长。”
 
“拜托了。”男人点头, 待人走了后，开始用摄像机拍摄立海大的训练场地。
 
好像有听副部长说过，今天会有体育周刊的记者过来采访, 赤司征一弯腰继续训练，并没有太在意。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上午开会时发生的事情。
 
几乎在每一所学校的社团，三年级成员都会在最后一个学期隐退，将重任交接给下一任，并进行升入高中的考试。 
 
这是所有人都明白也有所准备的事情，然而当它被放在明面上提出来后，大家仍旧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不舍和难过。
 
全国大赛不仅是他们再次创造荣耀和辉煌的地方，也是他们和三年级前辈们分开的时刻，比赛越来越临近，相处的时间也越发减少。
 
幸村部长用微笑的态度、温和的语气，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了下一届部长将会由切原担任的事——他希望切原努力担起责任，也希望其他人开始适应和配合。 
 
所有的三年级前辈都开始出声恭喜，赤司征一抬头看向人群中间的身影，切原前辈看上去并不如大家想像那么开心。 
 
明明是过去天天念叨的事情，被所有前辈围绕在中心，就连幸村部长也退后一步给他让出了主位，但他身上的情绪却像是马上就要爆炸。
 
“那以后网球部就交给赤也了。”
 
“立海大一定会拿下四连冠五连冠的吧，哈哈哈哈我们这群家伙也要退出社团了啊。”
 
“听说赤也总是想着篡位，这是梦想成真太激动了吗？” 
 
……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在切原的耳边响起，他想象中的自己应该双手叉腰大笑起来，并且豪言壮语，用自信的语气说自己绝对会带领立海大走向新的辉煌——但这些话语好像被卡在喉咙，就算往下吞咽好多次，也无法吐出来。
 
他很害怕，也很不安。
 
幸村大概率是看出了这一点，便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赤也。”幸村的声音带着安抚，他缓声说道，“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我们也会看着你，直到你真正站上部长位置的那一刻。” 
 
“身为一名男子汉，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真田沉声，“难道你要畏缩不前吗？！”
 
空气安静了下来，直到赤司征一听到了切原前辈那句话：“这样、那还不如……那还不如不当部长了。”
 
…… 
 
切原依旧在场地上奔跑，身形有些散乱，态度也带着消极和对抗，这在以往的罚跑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真田副部长对切原前辈说出来的话十分震怒，认为这是一种十分不负责任且糟糕的行为。
 
但作为对切原操心最多的人，他同时又很清楚切原出现这种心理的原因是什么，但正因为如此，他既不想舍弃切原，也无法忍受他的行为。 
 
难道要因为“舍不得前辈离开”这种简单又荒谬的理由，放弃肩上扛的责任吗？
 
如果“放弃成为部长”是一件这么容易就说出口的事情，就算其他人劝阻他，真田也一定会想办法让幸村改变部长人选。 
 
——哪怕经过他们很长一段时间考察后，认为最适合当部长的人只有切原
 
“征一，”柳打开了室内网球场的大门，他看了一眼训练中的白发少年，又抬头看了一眼操场上的身影，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先和赤也一起进来吧。” 
 
赤司征一停下训练的动作，他发现之前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操场了。
 
“切原前辈，柳前辈让我们进去。”
 
路上显得有些沉默，赤司征一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别人，只好让这股氛围一直持续下去。
 
“只有我不能接受他们离开吗？”切原突然开口。
 
赤司征一并没有发现切原前辈有想哭的痕迹，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他低着头，“我也不想。” 
 
“不想，但是能接受是吗？”切原，“ 因为我太懦弱了，所以不能接受。”
 
“不是。”赤司征一转头，“切原前辈只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切原。 
 
这和想象中的安慰不同，但切原的确被吊起了好奇心，心里的沉郁也稍微散开了些。
 
赤司征一认真说道：“切原前辈忘记了前辈们就算退出网球部，之后也会加入高中的网球部。”
 
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分开，相较于想象中的分道扬镳，这种程度的分开是大家都能够接受的。 
 
立海大高中部和立海大初中部就在前后，中间隔的距离不算远，之前切原甚至因为迷路还跑到高中部去过。
 
切原沉默了两秒：“但是我们再也不能一起并肩作战了。” 
 
赤司征一纠正：“我和切原前辈都是单打选手，之前也很少并肩作战。”
 
“……”切原看着眼前的白发后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岂止是很少并肩作战，甚至在刚开始的比赛中，立海大连正选都只上一两个。
 
他想说这不一样，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的确没什么……想部长他们的时候可以随时跑到高中部去，而平时网球部都是他做主。 
 
他做主？ ！
 
赤司征一还在继续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依旧可以直接问柳前辈，丸井前辈的泡泡糖和小蛋糕也可以继续偷吃，就算被仁王前辈捉弄了，依旧可以告状……” 
 
好像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只是网球部少了几个人而已……但他们可以跑得勤快一点。 
 
切原眼睛微微发亮。
 
“如果将事情都交给玉川前辈的话，我们也可以去高中部训练。”赤司征一突然又想到了一点。 
 
幸村部长宣布切原前辈是下任部长时，同时也宣布了玉川前辈是下届的副部长，虽然很清楚前辈们希望他们能够变得独立，就像过去赤司征一也希望自己在兄长面前独立一样……但现在他觉得被兄长养着好像也不错。 
 
所以，前辈们也不会嫌弃他们的吧？
 
想得更美一点，选择让可靠的玉川前辈来当副部长，是否也有考虑到了切原前辈或许会撒腿没的可能呢？
 
柳前辈无所不知，应该也能预料到这一点，想到这里赤司征一彻底放平心态了。 
 
切原被后辈连续几句话说的一愣一愣的，甚至连未来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反应过来后，脑袋瞬间充满了兴奋
 
“我们真的可以这样？！”
 
有事找部长，没事自己当大王？ ！ 
 
赤司征一摸着下巴，“如果玉川前辈不介意的话。” 
 
“他肯定不介意！”切原大声说道。
 
赤司征一觉得也是，就算是玉川前辈，在明白自己要成为副部长后，也已经做好了承担大任的准备吧。
 
他的顶头上司可是切原前辈呢！
 
切原抓住赤司征一的肩膀：“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赤司征一腼腆地笑了笑。 
 
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等会儿要多喝几口水才行。 
 
…… 
 
于是，在室内网球场等待着两位后辈到场后，开始进行采访的其他几位正选，突然看到原本充满了难过情绪的两位后辈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就连征一酱的表情都变得丰富起来了呢！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柳摸了摸下巴，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对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军师当然不能只凭借第六感，数据……算了，既然后辈都这么开心了，不管什么事都先放放吧。 
 
而身为下届副部长，也拥有和正选一起被采访机会的玉川良雄突然感觉背脊发寒，他警惕地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有种自己要倒大霉的感觉？ 
 
赤司征一（▼_▼）：已经准备提前适应新的副部长了（握拳）。
  

  
第124章
 
 
尽管大家都对后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到好奇,不过毕竟有外人在，还是来自体育周刊的记者，所以大家并没有立刻询问。 
 
“这位是体育周刊的记者——高桥先生。”柳出声为赤司征一和切原介绍, 语气平淡, 只是简单的例行公事。
 
高桥看向眼前的两位少年, 目光最后定在了赤司征一身上。他对立海大十分好奇, 尤其是这位突然出现在外界的赤司家小少爷。
 
不仅仅只有体育方面的记者，因为涉及到了赤司家, 所以不少经济、娱乐方面的记者也很关注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采访。
 
赤司家对小少爷藏得十分严实, 平时只能在学校找到他, 而立海大作为一所贵族私立学校，有了赤司家的支持后，对外界人员私自进入校园这方面管得更加严格了。
 
注意到白发少年对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高桥礼貌地挪开了视线，看向其他人。小少爷当然很稀有, 但是他的重点依旧是网球。
 
眼前的九位少年个个相貌不凡,他惊叹于明明才国中生,这几人已经有了这样出众的气势,也庆幸自己一时兴起的想法。 
 
原本负责采访立海大的记者是井上和芝纱织，这两位记者一直负责体育周刊国中网球方面的内容。
 
只是记者内部对采访顺序出现了一些分歧，决赛是立海大和青春学园进行比赛, 立海大作为连续两年全国大赛冠军, 主编希望他们先采访这所网球强校——或许学校本身不在乎, 但他们的球迷会很在意。
 
然而，井上和芝砂织却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今年青学表现的十分出众,而作为体育周刊的记者，他们不能只根据以往的学校成绩来决定采访顺序，这样是对青学的一种不尊重。 
 
甚至是井上和芝砂织说出了“青学今年可能会夺得全国冠军”这样的话。
 
显然，这两位经常扎根在网球方面的体育记者，在此刻内心都是偏向于青学的。
 
芝纱织虽然年纪不大，但井上已经是体育周刊的老记者了，主编对于这样的言论有些头疼，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劝说。 
 
毕竟说出口的话并非只会在内部传播，如果传到了外界，不管他说出了什么，可能都会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而这个时候，恰巧突然对立海大产生了点兴趣的高桥，提出了一个想法——同时派人采访两所学校。 
 
其实这样的方法主编并不是没有想过，然而采访的人选却很难抉择，毕竟负责国中部网球的老牌记者主要是井上，其他人并不一定能胜任。
 
不过由高桥提出这件事就不同了，他一直负责采访高中网球选手，因此无论如何都有这样的资格和能力。
 
事情简单的被定下来了——井上和芝砂织继续负责采访青学，高桥带着他的助手去海大进行采访。 
 
此次采访的内容大多围绕着全国大赛，幸村和几位三年级的前辈显然早有相关经验，对采访的内容应对自如。 
 
“立海大会一直获胜下去。”幸村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这不仅仅因为我们绝对的实力，也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具备着无法轻易打破的决心和默契。” 
 
“青学是一所很有潜力的学校，你认为他们会成为立海大三连冠的威胁吗？”
 
“能够走到这里，说明青学实力不错。”真田面容严肃，“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仁王：“很有趣，但还不足以成为威胁，piyo~~~”
 
“手冢和不二的实力很强。”柳眯着眼睛，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赤司征一：“会是很放松的一场比赛。”
 
相比于前一个问题对“全国大赛的看法”，这个问题基本上每个人都很有说话的欲望，切原前辈也说出了自己很凶残的看法——“哈？什么是威胁？他们乖乖的等着被我彻底碾碎吧！” 
 
不过赤司征一认为，根据高桥先生的表情，切原前辈的看法可能不会被刊登出来。
 
之后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个人的网球风格必杀技看法等等，真田副部长甚至带高桥前辈去看了一番他们的训练地点和方式。
 
真田：懒得说，有些东西需要记者自己体会。
 
高桥对立海大的训练体会的确很深刻，他之前一直负责采访高中界的网球选手，但即使是那些高中选手，他们的训练程度也未必会有立海大严格和辛苦。
 
井上知道这些后依旧选择了青学吗？高桥觉得有些不解，放弃一所公认的网球实力强校去选择一所新起的，这看起来是一件勇敢的冒险行为——可是，无论什么选择都需要依据事实。 
 
高桥仔细看过立海大和青学的几场比赛，至少在那些录像带里，青学的实力是完全无法和立海大相比较的。而在看完立海大的训练方式后，他更加无法理解井上的选择了。
 
毕竟在他们的过去采访中，青学的表现在他眼中一直都有些懒散和随意，至少并不如立海大这么刻苦和严格的。 
 
最后一个采访问题是关于立海大的未来——高桥很好奇，在三年级退任后立海大的部长将由谁接任。 
 
所有人都清楚这几年网球界的状况，过去不曾见过的网球天才，在这几年中就像烂大街的白菜，堪称网球盛世。
 
然而不管在哪所学校，实力强劲的选手，永远是三年级的前辈，甚至有些学校，比如隔壁冰帝，今年居然一个一年级正选都没有。
 
在高桥眼中，和三年级的几位正选相比，二年级的切原赤也和一年级的赤司征一都显得太过稚嫩了，他其实也对这位二年级的正选作风有所耳闻。
 
幸村：“下届部长是切原赤也。”
 
看出了记者眼中的质疑和不解，但幸村依旧面色不改，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所有的疑问，我相信在明年立海大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记者认真地看了幸村几秒，又看向旁边表情有些怔愣的切原，笑了笑，“我明白了。”
 
他会很期待的，明年的立海大。 
 
采访结束后，高桥先生问了赤司征一一个私人问题——会在网球界待多久？
 
他并不在意赤司征一的家世背景和头上顶的光环，成为世界选手是高桥中学时期的梦想，不过最后他成为了网球记者，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圆满。
 
网球是一项贵族运动，因此在网球界很少会有穷困潦倒的选手出现，然而显贵到赤司、迹部这种程度也十分罕见。
 
他曾经听自己的同行说过，采访冰帝时关于“迹部会打多久网球”这样的问题，一直都是不能提及的禁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位大少爷或许就会在不久的将来继承家业，网球对他而言永远都只会是一项爱好。 
 
赤司征一同样很清楚记者询问他的原因，很多人可能认为迹部哥哥会在高中毕业后进行家族事业，但同样有一位兄长的他很清楚，这个“不久的将来”并没有那么遥远——他的兄长因为事业的原因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开心的打篮球，迹部哥哥大概在高中就要将重心放在家族上了。 
 
“我会一直打下去。”他言简意赅。 
 
他很庆幸自己有一位兄长，为他遮风挡雨，保驾护航，因此他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那真是太好了。”高桥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喜欢看这些少年追逐梦想时闪闪发光的样子，看久了总觉得自己也还年轻，也有拼劲。
 
采访完成的很成功，记者笑着离开了立海大。 
 
人刚刚离开，下一秒赤司征一和切原就被所有前辈团团包围了。
 
“快说快说，刚刚你俩发生了什么？”丸井眨了眨眼睛，他烧好后就立刻回到了立海大，刚好赶上了记者的采访，也从杰克那里听说了切原在今天开会时爆发出来的情绪。 
 
原本以为要充当一回“安慰小天使”了，没想到却并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柳生推了推眼镜。 
 
幸村微微一笑：“的确很好奇，赤也之前说不想当部长了，现在是找到了新的岗位吗？”
 
呃，幸村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善良的前辈开始在心里为切原默默祈祷；不善良的前辈，比如仁王这种开始在旁边看好戏加录像；还有一些当真的前辈，比如真田，瞪大眼睛开始等待切原的回答。
 
切原脸色涨红，小小声：“……我没有不想当部长。”
 
幸村微笑：“什么？我没有听清，最近有些耳背。” 
 
真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幸村，你没事吧？去医院检查了吗？”
 
幸村：“……你先闭嘴。”
 
真田：“哦。”
 
同样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赤司征一也悄悄的闭上了嘴巴，真田副部长替他挡了一劫(°Д°) 。 
 
切原脸色通红，但大声地说道：“对不起部长，我错了！”
 
赤司征一有些紧张地用指甲抠了抠肉。
 
幸村认真地看了切原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之后才平静地点头，“在部长这方面，你还需要更多努力才行。”
 
这算是认可他的道歉了？切原高兴地像条小狗，恨不得立刻围绕着部长转圈圈。 
 
“是！”他挺直身体，大声吼道。
  

  
第125章
 
 
全国大赛决赛正式开始前, 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先被这期体育周刊上的内容吸引住了。
 
每年决赛，媒体都会按照惯例对参加决赛的两所学校进行采访，立海大已经连续三年采访了, 大家对他们的发言风格早就无比熟悉, 不过青学却是头一次。
 
和大家预料中的谦虚发言不同, 走到这一步的青学再也不是当年挣扎于关东大赛的学校, 他们自信又锐利，直接向立海大发出了挑战。
 
“我们认可立海大的实力, 但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们可是特意为此准备了秘密武器，无论是谁, 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立海大又如何, 同样只是国中学校，他们的三连冠我们青学断定了！”
 
诸如此类的话，体育周刊一经发布, 网球论坛顿时轩然大波。
 
有人认为青学太过于张扬和自信了，能够走到现在, 他们的实力的确已经得到了公认。然而在老牌网球学校立海大面前口出狂言, 是一种对自身实力认知不充分的表现。
 
也有人认为,如果青学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么也不会站到决赛这种高度。冰帝、四天宝寺都曾经被青学打败，网球界正需要这些新崛起来的血液。 
 
不管众人的讨论结果如何，体育周刊这次采访的内容的确获得了成功。而全国大赛决赛也在这样愈演愈烈的氛围里,正式展开。 
 
比赛当天。
 
运动场的外层围墙上挂满了各种旗帜和横幅,都属于今天参加比赛的两所学校。而在双方选手还未登场之前,分别支持两所学校的观众和和学校自发组成的拉拉队早已经来到了现场。 
 
“常胜，立海大！Let&#039;s go，立海大！”
 
“青学, fight on！fight on，青学！”
 
口号声音此起彼伏，气氛异常热烈。
 
“征一酱？要准备下车了哦。”丸井看向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白发少年，语气轻快地喊了一声。
 
“啊，是。”赤司征一点头，刚刚站起身体，就被路过的切原前辈随手拍了拍肩膀。 
 
“征一酱不会是很紧张吧？今天比赛可不能拖我的后腿！”切原裂开嘴角，眼神里是对比赛的狂热和兴奋。 
 
赤司征一表情不变，认真地回答道：“不会的。”
 
他曾经听说过一种说法，紧张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不自信。他不认为自己会在今天这场比赛上输给任何人，所以他并不感到紧张。
 
其他前辈的心情应该也和他相似。
 
立海大一行人走下大巴车，赤司征一下车时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兄长和伏诸先生都给他发来了短信——他们今天都会在赛场观看他的比赛。
 
其中，诸伏先生还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儿。用的是一些不太明显，但如果他拥有副人格的记忆，完全能够明白其中意思的句子。
 
比如“他最近一直在和前公司打擂台，但现在他的麻烦暂时解决了”“他的好兄弟也来了现场。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他再吃一次三明治”……再比如“他也记不清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了，如果大脑选择让你遗忘，那便不必要深究。”
 
除了兄长和伏诸先生，某些不重要的人也来到了现场……好吧，可能不应该这么说。 
 
赤司征一盯着眼前穿粉色短袖的少年：“……班长，观众席在那边，这是选手候场区。” 
 
虽然班长很神通广大，但他到底是怎么躲过工作人员的筛查，直接跑到选手候场区这边来的？ 
 
“诶？！”班长哈哈笑了两声，“昨天晚上杀猪忙到太晚，可能走错路了。” 
 
“这不是什么合适的兼职，换一个吧。” 
 
“有道理。”班长摸了摸下巴，“那你觉得什么职位适合我？” 
 
赤司征一抬头看向前面，丸井前辈正朝他招手，示意他速度快点，他转头看向班长，“……给我当保镖？” 
 
班长：“？你认真的吗？”
 
这个伟大的职位曾经属于伏诸先生，尽管在伏诸先生上岗期间他并没有遇到明面上的麻烦，反而让保镖变成了十项全能的生活助理。 
 
但如果他想单独待在立海大，兄长是不会允许他身边缺少一位保镖存在的……尤其是在第二人格变成现在这样后。 
 
他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班长。
 
身高，180+，看上去安全感很足。
 
长相，没他好看，勉强过得去。
 
身手，能单独杀猪……应该也还可以。
 
“你去我家应聘吧。”赤司征一回答。
 
班长沉默了两秒：“的确是个好去处。”
 
他很缺钱，赤司家刚好能完美的满足这点。
 
两人没有继续聊下去。赤司征一告别班长后，很快追上了前辈们的大部队。
 
“那是你们班的同学吗？刚刚在聊什么？”切原问道。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毕竟他们很少见到征一有和网球部的其他人聊天呢。
 
“大概正在帮助堕落少年迷途知返？”赤司征一有些不确定地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这样的话，那倒是一件好事。”幸村笑了笑，“他看上去很喜欢征一酱，应该会听劝吧。”
 
喜欢……赤司征一身体抖了两下，突然觉得有些恶寒。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立海大和青学现在各自场地这边进行了一下简单的热身，观众席上的叫喊声也随着他们的出场越来越激烈。 
 
赤司征一随手打了两球，找到手感后，下意识抬头看向观众席。 
 
兄长的位置很明显，他旁边还站着奇迹世代的其他人，正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他听哲也哥说过，奇迹世代内部的矛盾已经解决了，大家重新找回了对篮球的热爱——赤司征一不太懂这一点，原来热爱也是会慢慢消失的吗？
 
“我已经感觉到大家现在变了。”黑子哲也平静地说道，“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将来我们应该不会在同一所高中了。” 
 
“为什么？不想一起打球了吗？” 
 
他记得哲也哥只是笑了笑，明明是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却让他觉得无比耀眼，“对喜爱篮球的我们来说，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大家都希望涌现出更多的才华啊。” 
 
赤司征一当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一件稍微有些残酷的事。
 
黑子哲也的才华是被他的兄长赤司征十郎一手挖掘出来，而比起其他在篮球方面精彩艳艳的人，他并没有那么出众……甚至可以说他不太适合打篮球。 
 
他们真的……可以实现顶峰再聚吗？
 
不过，赤司征一看到那双湛蓝色的双眸时，便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都是多余的。黑子哲也明白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甚至比他更清楚未来他们或许会面临的结局，但他并不会就此产生负面情绪。 
 
毕竟，他只是如此单纯的热爱着篮球而已。 
 
前进到无法继续向前。
 
“……所以哲也哥要来立海大读高中吗？”赤司征一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黑子哲也认真礼貌地回复：“我会考虑的，征一君。”
 
…… 
 
“喂——”
 
赤司征一回过神，抬头。 
 
“加油啊，小征一！”黄濑凉太疯狂地招手，“给我狠狠的打败他们！” 
 
“你这家伙，声音能小点吗？！”青峰大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转头大吼，“被你吵死了。”
 
两人很快因为“该不该大声说话”吵起来，其他人习以为常地继续保持原样。
 
绿间真太郎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兔子玩偶，“征一君今天的幸运物拿过来了，可惜没办法给他。”
 
黑子哲也难得紧张起来：“我去递给征一君。”
 
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这件事。
 
紫原敦不停的往嘴里塞着美味棒，“不用担心小赤啦。” 
 
“不行！”桃井五月双手叉腰，“我们必须要做到尽人事听天命才行！”
 
…… 
 
新的一轮讨论又开始了，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和旁边一脸平静淡定的兄长对视。 
 
“加油。”赤司征十郎突然笑了笑，张嘴无声地对他的弟弟说出了两个字。
 
赤司征一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嘴角极浅地勾了勾。
 
他喜欢见到兄长坐在观众席为他加油的模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得到了认可。 
 
另一边的伏诸先生和他的金发黑皮好兄弟都带了顶鸭舌帽，注意到赤司征一的视线后，幅度较轻地摆了摆手。
 
“啧，小鬼头们的网球比赛。”安室透撇了撇嘴角。 
 
诸伏景光笑了笑：“他们的比赛可不寻常。”
 
“？”安室透挑了挑眉。
 
“唔。”诸伏景光沉思了两秒，“和你身边那位柯南小弟有些相似。”
 
柯南……安室透想起了那小鬼用足球一脚踢爆直升机场景，表情有些犹疑。他耸了耸肩膀，“好吧，那我好好期待一下。”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赤司征一坐在选手看台，等待裁判宣布双方第一个上场的选手。
 
突然，他感到手机发出一声震动，低头看了两眼。
 
班长： [你们这大家族的，对保镖有什么要求？ ]
 
赤司怔一弯了弯眼睛，回复：[做饭。 ]
 
没在管手机里的消息，他认真地听着主持人对立海大和青学的前缀介绍。 
 
幸村：“很高兴？”
 
赤司怔一抿了抿嘴角，语气不自觉有些雀跃：“成功了。”
 
他没有说出是什么事情，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但幸村却是了然地笑了笑。 
 
“那真是太好了。”
 
裁判吹响了口哨声，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一场比赛的对战选手。
 
[全国大赛总决赛第一场：单打三]
 
[立海大：真田弦一郎VS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第126章
 
 
“其疾如风！”
 
“其徐如林！”
 
“侵略如火！”
 
“不动如山！”
 
赤司征一的目光紧紧盯着赛场,身边的切原双手扒拉着栏杆，整个人仿佛要探出观众席，“出现了！是真田副部长的风林火山！” 
 
没有任何试探与犹疑, 双方都清楚对方真正的实力如何, 比赛刚开始, 就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手冢的手冢领域被打乱了。”柳眯着眼睛,语气平静。 
 
手冢领域的原理是在网球上施加微妙的旋转，呈现一个直径4.2m的圆,使其向自己的方向移动——这是手冢国光的标志性必杀技，极难破解。 
 
不过在真田“风林火山”, 尤其是“侵略如火”强烈扣杀的攻击下, 手冢领域出现了紊乱，让手冢的回球也出现了失误。
 
赤司征一在立海大网球部时也见到过真田副部长的“风林火山”四种必杀技，不过威力却不如赛场上的强大, 自然给人带来的威慑力也没有现在强。
 
他几乎眼睛都不敢眨，又回想起了进入立海大第一天的清晨看到的那场比赛。
 
清晨雾间挥动的黄色小球,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弧线——现在这场比赛也没有那天清晨来的震撼,不过却给了他相似的感觉。 
 
手冢国光不愧是国中网球界的顶尖实力选手之一, 尽管自身出现了失误,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很快又让手冢领域恢复到了原样。
 
不过湖面被打破了平静便会产生波澜，“手冢领域”也是如此,它已经不再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状态。 
 
“为了这一天, 我已经等待很久了！”真田大吼了一声, 喊到，“动如雷霆！”
 
黄色小球以看不清的速度飞向对面，带着无法匹敌的气势——赤司征一深吸了口气,动如雷霆是真田副部长继“风林火山”之后新的必杀技，不仅速度奇快，且力大无穷。他曾经给真田副部长试招时，正面扛过……他记得当时他的球拍直接倒飞了出去，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赤司征一看向赛场，黄色小球并没有受到“手冢领域”的任何影响，轻易穿过了那4.2m直径的结界，手冢迅速反应过来，球拍转向网球的位置……
 
不少支持青学的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在他们以为“动如雷霆”将“手冢领域”破了时，手冢却凭借着自己的反应，成功的将“动如雷霆”拦截下来。 
 
然而欢呼声还没有说出口，便又发现黄色小球并没有被回击出去，而是在球网上不断转动，几秒钟后，直接突破网球拍上的网线——穿网而过，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嘶——”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一球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大概只有赛场上的手冢明白这点了，他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破了的网球拍，表情没什么变化。对手实力强悍如此，明白这一点的他只有更强的战意。 
 
大石秀一郎将手冢国光的备用网球拍拿了过来。离开前还担忧地询问了一下手臂的状况。 
 
手冢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丸井见状转头：“手冢的手臂如何了？”
 
尽管大家平时并没有机会见面聊天，但国中网球界就这么点大，实力顶尖的人更是少有，对于手冢国光过去手臂意外受伤这件事儿，其他学校也都有所了解。 
 
丸井还记得，当时关东大赛上手冢国光表现欠佳，导致有一段时间这件事议论纷纷，论坛都将这件事盘包浆了。 
 
只是也没听说后续如何，虽然不太想管其他学校的事儿，但丸井还是觉得青学那位龙崎教练过于“迟钝”了。
 
自家学校的天骄被几位普通前辈成员故意砸伤手臂，事后还轻描淡写，导致手冢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留下不小的后遗症——至少这种事在立海大事绝对不会发生的。
 
另外，手冢国光的性格也过于板正，换成幸村、真田和柳中的任何一个人，早就自己上手当教练了，不会再让这位龙崎教练有资格教导。
 
日本社团的氛围一直不算好，和职场类似，不管是多么有能力的后辈，在资历深的前辈面前依旧没有说话的余地，不过幸村的存在改变了立海大网球部——从资历深浅变为了实力为尊。 
 
“这件事征一应该清楚。”柳回答道。
 
“哦对！”丸井恍然大悟，“我记得之前征一酱有在医院碰到手冢。” 
 
赤司征一点头：“手冢前辈身上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兴许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不过并不会影响比赛。自从那次在医院碰到手冢前辈后，他便或多或少有观察过对方的治疗，毕竟那家医院严格意义上可以说是赤司家的。 
 
“那就好。”切原说，“这样比赛才有意思！”
 
就像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在关东大赛上的那场比赛，那同样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然而提到结果时大家总是会说手冢虽败犹荣，毕竟他是带伤上阵。
 
而战胜了这样手冢的迹部景吾明明也展现出了强悍的实力，却并没有得到原本应该有的夸赞。
 
手臂受伤并非手冢的过错，能够坚持下去也的确说明了他的意志力很坚强，但总之，赤司征一内心更偏向迹部，不免带上些自己的看法，所以他不希望真田副部长面临这样的局面。
 
比赛继续进行。
 
赤司征一已经忘记了两人的比分，全身心的投入进了这场比赛。
 
面对真田弦一郎的“动如雷霆”，手冢国光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继续尝试“手冢领域”，发现已经完全不起作用后，又开始更换其他必杀技。
 
“那是？！”
 
“这不是回旋领域吗？！”
 
耳边传来了观众的惊呼，赤司征一看向赛场，真田副部长的“不动雷霆”打出去后，并没有去往他想象的位置，而是直接飞出了场内，成了界外球！ 
 
——和他的“回旋领域”相似的效果。
 
“征一酱！”切原瞪大眼睛，立刻转过头来看向后辈，“他模仿出了你的回旋领域！”
 
“不是模仿。”赤司征一摇头，“他的使用原理和我的不同。”
 
就算将网球玩出花样，塔也很难有新的表现，毕竟这已经是一项传承很多年的运动了，如果有类似的必杀技体现，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错。”幸村点头，“不过也未必没给他提供灵感。”
 
赛场上的真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招熟悉的感觉，稍微愣怔之后，并很快反应过来继续使用“动如雷霆”。
 
手冢幻影是手冢领域的进阶版，逆向旋转，让真田的雷出界，不过无论是赛场上的真田还是场下的观众，都能看出这一必杀技对手冢身体的负荷。 
 
接下来便是一场难熬的持久战，两人谁都不肯认输，真田继续使用“动如雷霆”，而手冢也继续使用超强负荷的“手冢魅影”。
 
不过相较于“雷”，手冢魅影对身体的负荷显然更大，很快青学那边便申请了暂停，对手冢手臂上的伤势进行简单的处理。而立海大这边也趁着这时间处理了真田膝盖上的伤痛。 
 
而后两人继续进行持久战。
 
直到……
 
赤司征一看着赛场上手冢打出来的幻影越来越浅，甚至几乎看不出这是什么必杀技的程度，便知道手冢身上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而场上的比分也来到了临界点。 
 
“零式发球！”
 
发球落地却没有弹起来，而是向回滚动——在察觉到自己无法继续打出手冢魅影后，手冢立刻换了另一种策略，用零式发球为自己扳回了一些优势。
 
然而，无论是最开始的手冢领域，还是之后的手冢魅影，以及现在的零式发球，都是对手臂负荷极重必杀技。
 
“他难道打的是献祭流吗？”有人用幽默的语气说道。
 
意思就是打完这场比赛就无法进行第二场的献祭类型。
 
“永远也不要小瞧这群少年的恢复能力。”有人反驳，“手冢的上一场比赛我也以为是献祭流，结果他现在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连手臂上的旧伤都好了。”
 
真情实感为手冢感到担心的只有他的队员们，而观众对手冢恢复能力的信心十分充足。 
 
等到这场比赛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赤司征一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赛场还是战场，地面坑坑洼洼，都是两人用网球打出来的“景观”。
 
他看着那颗飞起来的黄色小球，在没有球拍触碰的情况下狠狠砸在地面又飞向场外，紧接着便是裁判那一声长长的哨声。 
 
“7：5，立海大获胜！”
 
声音久久回荡在赛场，直到观众反应过来，集体站起来疯狂鼓掌。 
 
“皇帝——皇帝——”
 
立海大的拉拉队和自发的观众开始呼喊真田弦一郎的外号……在这样热血沸腾的氛围里，赤司征一和其他前辈一同起身，向赛场上那位已经坚持不住，只能用球拍撑在地面的胜利者飞奔过去。 
 
明明只是第一场比赛，他们却好像已经拿下了冠军，拥抱着真田副部长嘶吼。 
 
“大声点！”
 
切原前辈在他耳边吼道，“要更大声一点才行！”
 
赤司征一将脑袋埋在真田副部长的肩膀上，耳朵通红地随着切原前辈一同尖叫欢呼。 
 
就是要比赛，就是要这样的氛围！
  

  
第127章
 
 
狂热的欢呼后, 便是下一场比赛的序幕。
 
赤司征一弯腰从自己的网球包里拿出球拍，弹了弹上面的球线。身旁的切原前辈早已准备妥当，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们的对手——他已经完全被热闹的氛围所影响了。
 
上场比赛结束后,便有工作人员前来为两位选手进行紧急治疗,真田贤一郎坐在选手看台上,他的膝盖因为比赛用力过猛而呈现红肿状态。 
 
“你们两个——”
 
察觉到真田副部长想嘱咐些什么,赤司征一和切原赤也同时转头。 
 
“好好比赛，不要有任何松懈！”
 
“是。”两人同时点头应了声。
 
这是整个日本最受瞩目的全国国中生网球比赛,也是他们今年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前辈已经交出了最完美的一份答卷，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荣誉拱手让人！ 
 
大屏幕上出现了双方选手的名字。
 
[立海大：切原赤也、赤司征一VS青学：不二周助、海堂薰]
 
双方选手各就各位, 首轮发球局是立海大。
 
赤司征一站在了球场底线边缘。
 
声势浩大的加油声宛如潮水一般向后退去, 他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温和沉静的兄长、忧郁柔和的伏诸先生与他的黑皮兄弟、还有看上去阳光些许的班长大人、不太记得名字的同学以及为他欢呼的网球部前辈们……
 
他低着头，黄色小球宛如幼儿玩具被他随意砸向地面又弹射起来。 
 
“叮——”
 
耳边突然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球场上的白发少年手腕微微用力,黄色小球被抛向空中，下一秒,赤司征一腾空而起,伸直手臂,球拍用力挥向那颗不断旋转的网球。 
 
有观众不自觉睁大眼睛,在他们的视线里，白发少年跃起来的身影仿佛要遮住刺眼的太阳，直到黄色小球高速旋转飞向对面,赤司征一的身体落地。 
 
“啊啊啊啊——”
 
立海大的支持者们疯狂尖叫,为自己支持的学校感到欣喜庆幸——立海大将有无比光明的未来,不断向前，拿下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十八连胜，全国大赛四连霸、五连霸！ 
 
赛场上。
 
在看到网球飞向自己赛场的那一刻, 不二周助便开始行动了，他快速在球场跑动，预判到网球轨迹后，在黄色小球落地前截住。
 
然而……
 
不二周助的眼睛微微一眯，轻眼看到黄色小球和他的网球拍错开，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小怪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黄色小球在深坑里不断旋转，然后慢慢的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回弹和起伏。
 
裁判吹响了哨音：“15-0，立海大领先！”
 
拉拉队开始新一轮立海大口号，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扬起不二周助的头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抬头看向对面场地的白发少年。 
 
“很有趣的发球，这招叫什么？” 
 
他以为对方会用回旋镖开场，而早已研究过的不二周助很清楚，回旋镖最好回击的时刻便是在他没有落地之前——一旦网球落地，那么回弹的轨迹很难判断，平常人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但他没有料到对方又会打出新的必杀技……没有了回旋镖上施加的巧妙旋转后，对方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黄色小球的速度和力量上，以至于比回旋镖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加惊人可怕。 
 
就算是他，竟然也没有完全预判到——又或者说，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赤司征一闻言只是歪了歪头，在对手期待的目光下平静地说道：“只是普通的一球。”
 
这并非他所创造的任何一个必杀技，没有用上任何的技巧，网球上面是纯粹又夸张的力量。
 
赤司征一在过去很少将这样绝对的力量施加在网球上，并非是不能做到，而是他担心自己的身体无法支撑奔溃……所以总是会无意识地减轻力量。 
 
前段时间柳前辈发现这点后，并对他进行了一系列针对性的训练。训练内容大部分都很简单，最重要的是其中的心理暗示。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他可以痛快又高兴地打出每一颗网球，运用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发泄他所有的力量和过去的沉郁。
 
不少听到这句回答的观众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这小子实在太过嚣张。不过不二周助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海堂薰在旁边紧张的握住了球拍，对手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这让他心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压力。 
 
压力除了来自对手，还有他自己。
 
毕竟在前段时间手冢部长已经宣布了下届部长的人选，而沉稳认真、有强大意志力的海堂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即将在三年级隐退后继任部长位置。 
 
海堂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这份认真也意味着他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部长这份挑战，同时也意味着他会给自己施加过多的压力……这份压力察觉到对手的威胁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时，变得更加突出了。 
 
“好球！”切原将手搭在后辈的肩膀上，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大拇指，心里却在想，明明征一还是征一，没有变成征二，也没有变成征大，为什么后辈刚刚发球时却让他感觉有些可怕呢？ 
 
他悄咪咪地观察了一下后辈的表情，依旧是面瘫的模样——用丸井前辈的话来说，是一只非常可爱软萌的呆呆兔，切原抖了抖肩膀，他以前没觉得这样的词来形容征一酱有什么不对，现在却有种好像在说真田副部长可爱娇俏的诡异感…… 
 
“切原前辈？”赤司征一察觉到身边前辈情绪的变化，微微转头，语气疑惑。
 
“没事没事没事——”
 
尽管被自己的想象震的脑袋发懵，不过切原明白现在当然还是比赛更加重要。不过刚刚后辈太帅了，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处，可恶，他也想要耍帅！
 
赤司征一再次打出第二个发球。
 
知道这球威力的不二周助和海堂薰都不敢懈怠，在白发少年发球的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便朝着预判的轨迹冲过去。 
 
黄色小球飞向了海堂薰的区域，他眼睛一亮，手腕转了转球拍，整个人蓄势待发！
 
“等等！”
 
不二周助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话刚说出口，海堂薰的网球拍已经触碰到了黄色小球。
 
海堂薰脸上欣喜的表情还未退下，下一秒就变得僵硬起来。只见那颗黄色小球在他的球拍上旋转不停，居然仅凭着旋转的速度，直接穿过网线落到了地上。 
 
立海大再次拿下一球！
 
在对手拉拉队的欢呼声中，海堂薰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 
 
这一球是他接的，他最清楚黄色小球上传来的力量和速度，他甚至特意在手腕上施加了减轻黄色小球力量的力道，然而这个网球却依旧穿过了他的网球拍！
 
“果然如此。”不二周助叹了口气，转头问道，“这一球的力度如何？”
 
海堂薰脸色难看：“不是很强。”
 
他的“不是很强”是和上一球比起来，事实上这一球对他而言依旧很可怕，甚至他的手腕现在都有些发麻——这让海堂薰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实力不如对面的那个家伙！
 
不二周助：“接下来要注意了，他的每一条信息都和之前不同。”
 
并不是第一个发球倾注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接下来就会一直如此，是他们太过于重视第一球，反而导致第二个球也没能接住。
 
海堂薰点了点头，他缓慢地吐出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然后当他整理好心情，抬头看向对面时，却再一次愣住了。 
 
白发少年的那双红色眼睛平静地扫过来，里面明明什么情绪也没有，然而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却让他如坠冰窖，仿佛在被人居高临下的蔑视。 
 
“海堂？”不二周助皱了皱眉，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你被影响太深了。” 
 
实力差距大的人组成双打，便会呈现“一人带另一人”的局面，身为年长的前辈，不二周助必须要时时刻刻注意后辈的心理和身体状态，甚至他的想法也很难得到实施和配合。 
 
海堂薰立刻回过神来，内疚地道了声歉。
 
不二周助轻声说没关系，却很明白，如果他们一直这么下去，恐怕这一局难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调整状态的海堂薰，浅浅叹了口气……说不定，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赤司征一靠着发球连续拿下3分，终于在最后一球的时候被不二周助打了回来，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好像这球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切原早就在旁边做好了准备，看到网球被回击后，嘴角扬起夸张的笑容，拎着网球拍，迅速跑到黄色小球身边用力一挥。 
 
海堂薰也做好了准备，调整好状态后，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沉稳。 
 
黄色小球在球网上发挥了好几个来回，观众们的脑袋随之摆动，直到对面给了赤司征一可乘之机，跳起来后一个强力扣杀，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立海大！立海大！”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中，也有观众在可惜。 
 
明眼人都看出了这可乘之机究竟是因为谁，虽然海堂薰的实力在国中界已经尚可，但无论是他的对手赤司征一还是队友不二周助，他都难以跟上。
 
而另一边的切原赤也虽然表现同样不突出，但大家都知道他有第二形态，便也不做过多考虑了。 
 
“抱歉，不二前辈。”海堂薰低头道歉。
 
“不要紧。”不二周助轻声说道，“我们慢慢来。”
 
海堂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感觉神经一阵紧绷。
  

  
第128章
 
 
此刻, 赛场上的对决已经完全偏向了立海大。
 
不二眯起眼睛，向对面场地的白发少年看过去。对方成长速度惊人，和当时合宿时比起来, 又强大了不少。
 
——或者说, 合宿他并没有展现出他完整的实力。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白发少年愣了一下,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朝他看过来，平静而笃定, 他在手冢身上也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身上的气势看起来更加无害。
 
呀, 总觉得被激发出斗志来了呢。
 
和不二周助的轻松状态不同,从始至终，哪怕已经连续拿下了三轮比分，赤司征一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松懈,他身边的切原同样如此。 
 
两位后辈，都有着猛兽一样的直觉。 
 
参加合宿的四所学校成员,都或多或少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哪怕有些人想要隐藏,也会因为对手强悍的实力不得不全力以赴。 
 
当然,这是一件“互相”的事情,谁也不会因为将对手逼出全部实力而得意洋洋，毕竟他们同样如此。 
 
然而唯有不二周助……唯有这位学长，赤司征一一直没有探出他的深浅。
 
他脸上总是挂着气定神闲地微笑,其他运动少年身上的任何斗志都难以从他身上看出来,就算打网球也是无所谓的态度,合宿时比赛有输有赢，他也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赤司征一抓紧球拍，极浅地吐了口气。从开始比赛到现在, 这位咪咪眼学长一直没有过多的反抗，激烈反抗的都是蛇学长。
 
根据赛场上目前的比分可以得知，蛇学长的挣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效果，而明明自己学校已经处于弱势，咪咪眼学长却依旧气定神闲。 
 
心理压力不断增大的海堂绝对不会想到，他的对手此刻跟他内心同样煎熬。
 
眯眯眼学长的实力弱吗？
 
这个问题想必无论是场上的赤司征一和切原，还是场下的其他网球选手，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回答。
 
很强。
 
既然如此，他依旧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手段，便让这场比赛的局面显得越发诡谲了。 
 
赤司征一和切原赤也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后者的表情明显有些焦躁，他抓了抓头发，小声的嘟囔道：“我讨厌这些眯着眼睛的家伙。” 
 
好在声音比较小……赤司征一呆了瞬间后，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是正在选手台看着他们比赛的柳前辈。 
 
切原前辈是一位勇敢的选手，总是勇敢地带着自己和身边的同伴一起作死。 
 
不过由于这局打岔，赤司征一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他转了转球拍，眼里只有那一颗黄色小球。
 
这场对决始终笼罩在一股深沉的暗流之下，仿佛在预示着某种爆发——但这些都不重要，对赤司征一而言，只要是在网球场地，不管对手有什么招数，他都会一一打回去。 
 
似乎为了响应赛场上的氛围，观众席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紧张。观众们的喝彩带着期待和急迫，而每一次击球，都仿佛在敲打着他们的心脏。 
 
立海大的观众席上，呐喊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尤其是学校专门的拉拉队，他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旗帜，宣扬着自己学校的荣耀。 
 
“加油，立海大！”
 
“立海大必胜！”
 
从旁边的青学拉拉队传来略带挑衅的声音，虽然他们的动作和欢呼没有立海大那么震耳欲聋，但却有着与之对抗的韧劲。 
 
“青学也不会认输！”他们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对立海大的挑战与信心。
 
不二周助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观众席上的氛围有些好笑，于是他的嘴角上勾，用轻松的态度问身边的同伴，“很有趣，对吗？” 
 
海堂一愣，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大概这句话也没什么意思，只是不二周助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但很快海堂就没有心情思考这些了，因为他发现不二前辈周身的气势突然变了。 
 
——从温和无害的小绵羊，瞬间变成了凶狠可怕的恶狼。
 
海堂面色严肃，后退了一步。他手中紧紧握着的球拍从未松开，或许他的实力真的不够，但他绝对会守住自己这方赛场！ 
 
压迫感。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心跳在这一瞬间加快了几分，然而却有种“终于来了”的想法。
 
“我新习得了一个必杀技。”不二周助轻声说道。
 
赤司征一浑身紧绷，切原也面容严肃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下一秒，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似乎不敢确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不只有他们，不少观众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赛场上的栗色头发少年。 
 
眼前的一幕的确让人惊讶，不同于平时总是眯着眼睛微笑的状态，不二周助这次居然直接将眼睛闭上了！ 
 
“他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这样怎么打球？！” 
 
赤司征一想到了幸村部长的“灭五感”，它会让对手的五感慢慢消失，而视觉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清楚在黑夜中打球的感觉，虽然可以通过风声、脚步声、网球划破空气的利刃声来判断网球轨迹，但那终究不如明亮眼睛。
 
所以，不二前辈要做什么？ 
 
“啪！”球拍与网球碰撞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赤司征一没有时间再继续思考，他转身回球，却发现眯眯眼学长的网球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砰！”
 
网球砸在地面，赤司征一回头，那是底线边缘。
 
“可恶！”切原大叫起来。
 
刚刚他和赤司征一同样都没有捕捉到黄色小球，那颗小球在视线中快出残影，凭借着肉眼很难判断出它的方位。 
 
而打出这一球的人，他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 
 
“心眼。”不二周助轻声说出了这招必杀技的名字。
 
心眼？
 
赤司征一在心中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不凭借肉眼，难道他可以……他的思绪很快被耳边的声音打断，只听切原前辈用力地大吼了一声。
 
“你这家伙，果然心眼很多！”
 
赤司征一：“……”是的，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不二嘴里发出一声闷笑，纵容地摇了摇头，提起手中的网球拍道，“那你可要小心了。”
 
切原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咬了咬牙，转头问：“到时间了吗？”
 
在上场比赛之前，柳曾经对两人说过，如非紧急时刻切原不可以随意使用“恶魔化”，这招对体力消耗极大，一旦切原使用了，可能后续比赛，都将由赤司征一一个人进行。 
 
除此之外，尽管“恶魔化”已经得到了些许控制，但柳仍然担心切原会在赛场上失控。 
 
“什么是紧要时刻？”听了柳前辈的话后，切原摸着下巴沉思许久，然后一脸严肃地问。 
 
柳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当征一说可以用的时候就用吧。”
 
对切原来说，一场精彩的比赛不分紧要时刻和次要时刻，为了痛痛快快地打网球，他恨不得刚上场就开启恶魔化。 
 
柳当然也是希望如此，不过最后的结局只可能是切原因为体力不支躺倒在地，立海大可怜又卑微的一年级苦苦支撑。
 
赤司征一摇了摇头，“再等等。”
 
他明白切原前辈心里的急迫，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连退居后场的那位蛇学长，都还没有逼出全部的实力。
 
在前三局比赛里都是赤司征一一人在控场，要是换做以往切原早就忍耐不住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居然将这句话听进了脑子里。然后转头恶声恶气地对着不二周助和海堂熏说，“都怪你们两个家伙，弱爆了！”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内心却想，不二学长开启心眼模式后，局面开始隐隐偏向青学，切原前辈却依旧可以说出这么帅气的话，是他不如了。 
 
海堂薰：“……”
 
他拳头硬了。
 
结果他转头，却看到不二前辈的神色依然没有变化，又默默地低下了头进行反思。
 
只有被戳中了痛脚的人才会在意，他……绝对不要在意！
 
海堂熏，忍。
 
没人在意赛场上的海堂有多煎熬，赤司征一和切原视野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二周助的网球上。
 
无论是他们，还是赛场上的观众都很难理解，为什么不二周助闭上眼睛后整个人却变得更强了，他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不管赤司征一和切原赤也打出怎样刁钻的球，他都能轻松的回击，甚至连思考也不需要。 
 
在察觉到自己的发球不管用后，赤司征一便停止了这种消耗大量体力的发球方式，开始使用“回旋镖”。 
 
然而，“回旋镖”也不管作用。 
 
他的必杀技，就像一记普普通通的发球，被不二周助手中的网球拍轻轻松松地回击，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
 
赤司征一又使用出了“潜意识”，潜意识1.0、潜意识2.0……然而这些作用于精神上的网球招数，对闭上眼睛的不二周助效果并不大。
 
极具消耗的体力告诉他，哪怕“潜意识”有效果，他也不能再用这些招式了。
 
赤司征一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手里的必杀技每一个都像是被完全压制，只能打出无力又可笑的效果。
 
“回旋领域”他还没有用出来，但即使这招对眼前这位不二学长有作用又如何？
 
无法破解对方的“心眼”，那么这场比赛，他已经输了。 
 
切原嘴里喘着粗气，低声道：“这家伙是变态吗？”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
 
变态？但是更多的人称呼他为天才。 
 
天才不二周助。
  

  
第129章
 
 
阳光自上而下打在网球场上,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气氛——有4个小人正在赛场上跑动，镜头拉近，黑红色的网球拍凌厉地挥出,黄色小球破空的声音响起。 
 
——“啪！” 
 
赤司征一双手撑住膝盖,嘴里喘着粗气,眼睛却往上看向对面赛场,直勾勾的。 
 
“咔嚓”一声，记者按下快门键,将画面定格。 
 
他随即低头看了眼照片，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被白发少年做起来却像模特精心设计,尤其是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漠然的神情逐渐被疯狂取代……他有预感，这张照片发出来又能吸引大一堆球迷。 
 
记者笑了笑, 又看了看其他的照片，“这位小少爷每张都能作为封面呢。”
 
大家都知道网球实力是最重要的, 但倘若你还有一张帅气精致的面容, 便是绝对的加分项。
 
当然, 这些少年都长得不差, 但那张尚未退却婴儿谁的面容，却又显得格外特别一些。
 
“只用做封面的话有些浪费了。”同行转头看了一眼，笑道, “你放一张出去, 剩下的自然会有人来买断。”
 
“啊？”
 
同行挤眉弄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位大少爷可不会允许弟弟这么多照片流露在外……被人直截了当买下过照片的同行心想。 
 
“征一，没事吧？”切原语气有些紧张。
 
现在的后辈已经很少露出虚弱的状态，但他依旧忘不了对方刚进网球部的状态,还有后面因为体力耗尽，仿佛马上就要咳出鲜血的模样……他咬了咬牙，开始痛恨自己的实力。 
 
倘若他过去没有那么依赖“恶魔化”的状态，而是潜心研究出更多必杀技，那么现在也不会显得这么无力。 
 
“恶魔化”状态的确是他的必杀技之一，这是不需要否认的，但他的实力过多的依赖这个状态……也是没法否认的。 
 
他的基本实力还不够。
 
赤司征一：“没事。” 
 
他语气很轻，面容惨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普通少年在体力消耗过大时，可能会因为激烈运动而脸色通红，但每次赤司征一的表现都是越来越惨白，越来越脆弱。
 
切原见到后辈嘴唇颜色十分鲜艳，和面色完全不同，下意识伸手擦了擦，然而抹到手上才发现，那竟然是血迹！
 
“……”切原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颤抖，居然连惊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自己也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我没事。”他再次说道。
 
这并不是逞强，久病成医，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有所了解。 
 
然而这句话却对切原没有任何作用，他简单的头脑只能想到“故作坚强”这四个字，于是越发痛恨起自己。
 
认真后的不二周助让人十分棘手。
 
事实上比赛进行到现在，两所学校间的比分并没有明显的差距。他们拿不二周助“心眼”这一招没办法，但是不二周助他们显然也拿两人没辙。
 
于是，比赛最终只能维持在一个平衡的地步。
 
然而这种程度，无论是赤司征一还是切原赤也得极其不甘心。
 
立海大什么时候这样过？ 
 
并不清楚切原前辈在思考些什么，赤司征一垂下眼帘，缓缓地吐出口气。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迷茫，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从一开始的观众大赛到现在的全国大赛，他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程度。 
 
大概是因为风雨都被前辈们的身影阻挡，所以他总是安然无恙，可以轻松、热烈的体现自己的光芒。 
 
迹部和幸村。
 
手冢和真田。
 
他突然惊觉在所有正式比赛中，眼前的不二周助，竟是他遇到最强的一位对手。
 
这场比赛实在很有意思。
 
海堂薰和切原赤也是各自学校下届部长的人选，这次比赛两人的表现，说不定也会奠定将来各自继承部长后，在众人眼中的学校实力代表。 
 
而赤司征一与不二周助……很多人可能会认为如果将不二周助的名字换成青学一年级的越前龙马，那么这场比赛会更戏剧性。 
 
然而这是全国大赛，无论哪所学校也不可能因为戏剧性这种理由更改选手出场顺序。倘若这是一个棋盘，那么放下旗鼓相当或胜券在握的棋子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胜利是最要紧的。
 
赤司征一咬牙站直身体，他体会到了“天才”这个名字下的意义。
 
“心眼”开道，除此之外他还体验了飞燕还巢，棕熊落网，白鲸、浮游笼罩、星火花……10种技巧极高的必杀技。
 
对方的球风温和细雨，攻击并不迅猛，但招式却奇特而华丽，十分难缠，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不二周助属于反击、稳守突击型选手。”
 
柳前辈的话语响在他的耳边，赤司征一舔了舔嘴唇……反击型选手，就是要打出他无法反击的网球，这样才有意思。
 
他抬起头，眸中有亮光闪过，看起来虎视眈眈。 
 
不二周助眯了眯眼睛，暗自提高了警惕。
 
观众席。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没错，没错。”种岛修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可爱！” 
 
他张开手，比了一个“超级”的范围，露出洁白的8颗牙齿，在阳光下亮的闪光。
 
入江奏多笑眯眯的，“的确很卡哇伊呢。”
 
鬼十次郎坐在一边双手抱胸，“没想到今年又是立海大。”
 
立海大高中部的网球并不起眼，也兴许是因为高中网球界的人才都分散的很开，立海大也只出了一个毛利寿三郎……但这群国中部的小子，倒是很给立海大涨脸。
 
“难怪毛利那家伙整天都要说他那群网球部的后辈。”入江笑了笑。
 
他们看了第一场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的比赛，两人的实力已经远超过中生水平，而现在这场双打同样很精彩。
 
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种岛高兴地说道：“这两天有时间，等他赢下比赛，说不定能和我比划比划。”
 
鬼：“你就这么确定他会赢？” 
 
赛场上的局面僵持不下，不过那位眯眯眼的小子可没那么好打发。 
 
“这个嘛……”种岛笑而不语。
 
他第六感可是超准哒~
 
他的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
 
赤司征一思考了许久，最终得到一个这样的结果。
 
“潜意识”是精神类攻击，“回旋镖”是一种发球，在过去的比赛中，只要运用好这两个必杀技，他几乎很少遇到挫折。 
 
但现在，这两个必杀技对不二周助来说都只能抵御，无法做出反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手段有多么匮乏。 
 
在“心眼”的加持状态，不二周助的第六感近乎无敌……如果想要反击，除非打出对手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网球。 
 
绝对的速度球，或者即使接到也无法回击的力量球……又或者超出选手认知的网球。
 
“征一！我要开启恶魔化！”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赤司征一的思绪，他抬头，看到了切原前辈坚毅的表情。 
 
“……好。”
 
犹豫不过一秒钟，赤司征一点了点头。
 
其实所谓的紧要关头并不存在，柳给赤司征一的嘱托里只有一句“当你察觉到赤也很想进入恶魔化的时候，便可以让他进去了”，他不太明白原因，但他会按照前辈说的去做。
 
得到了赤司征一肯定的答复，切原赤也的神态在下一秒便发生了变化。 
 
黑发褪却，他的头发自下而上开始变白，眼睛也由绿色变为了赤红色——当他杀气腾腾的用那双眼睛看着某个人时，竟有种下一秒真的会被他撕碎的错觉！ 
 
赛场上的两位少年都是一头白发和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一个凶残，一个沉静，组合在一起竟有种莫名其妙的和谐。
 
“我知道你可以让局面改变，交给你了。”
 
切原语气有些嘶哑，恶魔化状态让他内心开始变得残暴，说出的话也听起来很不客气。 
 
赤司征一愣愣地抬头看向切原，好像头一次认识这位前辈。 
 
然而切原在说完话后，下一秒便向网球冲了过去，拼尽全力，丝毫没有给赤司征一留下反应的机会。
 
他额角爆出青筋，像献祭一样——
 
依赖恶魔化又怎么样？切原嘴角勾起暴虐的笑容，他迟早会让恶魔化增幅后的身体成为他的日常！ 
 
只有弱者才会抵御身上发生的改变，他会接纳……甚至完全压制！
 
从觉醒恶魔化的兴奋，到后面产生抵触，最后接纳压制……切原抬起头，谁说那双眼睛里只有疯狂没有理智？ 
 
现场的观众开始为切原呐喊，而立海大的正选们却因为切原的行为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打破现场局面的僵持是一件多么帅气的事情，而那个最神气嚣张的切原赤也，居然将这样万众瞩目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后辈，在过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人知道切原在那沉寂的几分钟内想了些什么，不过—— 
 
“赤也长大了。”幸村勾了勾唇角。
 
当他不再冲动莽撞，认真分析局面，接受自己的不足；当他愿意将诊视的荣誉拱手让人，甚至学会牺牲……怎么可以说还没长大呢？ 
 
这可是，他们立海大未来的部长啊！
 
部长……对了，赤司征一看着前方的背影，僵硬地眨了眨眼睛，那些站在前方为他遮风挡雨的前辈—— 
 
也有切原前辈的身影啊。
  

  
第130章
 
 
“喂, 要不让我试试吧？”
 
在周围人群热烈欢呼声中，赤司征一听到了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那道声音边慢悠悠地继续响起。 
 
“或者换一种说法。”第二人格的声音里带着拽拽的腔调, “要不要一起打次网球？” 
 
一起……？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 两个独立的意识占据同一个身体, 所以他们永远也不可能面对面地打一次网球。
 
尽管对第二人格的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 赤司征一身体下意识放松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球场上挪开，落到身旁的空气中——那里什么也没有,却又仿佛站着一个双手随意枕在脑后,冲他笑的得意的白发少年。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有些微妙，他像依赖兄长一样依赖着第二人格，直到对方将记忆打碎,又变成需要他保护的模样。 
 
“不用。”赤司征一的神情有些冷淡。
 
最近他的精神越来越稳定，身体状况也愈发好……但这同时也意味着第二人格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小到, 他甚至不敢让对方占据自己的身体, 放任对方活动。
 
能量会消失的。
 
赤司征一自然又恐慌地理解了这件事。
 
“好没意思啊。”他听到第二人格在他脑海里抱怨, “太无趣了。”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 他沉下心来看向赛场，切原前辈正挡在他的前面，而他现在正要抓取那片刻的机会, 打破僵持的局面。
 
他内心并非毫无想法,不二周助的实力的确很强,不管是那些眼花缭乱的必杀技，还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心眼”，都让人觉得十分棘手。 
 
但在许久之前, 他曾经研究过一种必杀技，近乎无解，可是一百次说不定只有一次才能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回旋镖”是在发球时利用指尖给予黄色小球特殊的旋转，让他达成回弹的效果。兄长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他擅长在网球中利用旋转，那便不能仅仅只局限于这一种效果。 
 
赤司征一的确将兄长的建议听进去了。然而想要实现却没有那么简单。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实力，他无法确保那一招会成功，但却清楚那一招对身体的消耗极大。 
 
如果不能成功的话……
 
“ 4 ： 3 ，青春学园领先！”裁判的声音在整个球场回荡，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立海大居然在和青春学员的比赛中落后了？ ！
 
“可恶！”切原咬牙，白色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脸上布满不正常的红晕，就连双腿也隐隐打颤，显然是体力已经不足。 
 
赤司征一内心不断下沉，他站在场地上，眼前的比赛局面越发难以控制，然而他对自己的信心却依旧不足。
 
从他想出那招必杀技开始，直到现在，他也就成功过一次……甚至他有些怀疑，那次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他可以赌，甚至可以用赛场做实验，让这一必杀技被完成的更加完美。
 
可是这是全国大赛……
 
他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也绝对不能让切原前辈在最后一场比赛倒下！
 
赤司征一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不二周助，心中升起的压迫感促使他开始回忆从未完成的必杀——时空折叠·斩。 
 
这个未完成的必杀技不仅仅要求极高的身体素质，还需要精准的击球点，极快的速度和特殊的握拍方式，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配合。
 
无论哪方出了差错，这一招都只能作为半成品被使用出来。
 
而完成品和半成品的效果与对身体的损耗也完全不同。 
 
赤司征一感到自己握着网球拍的手正在颤抖，他有些茫然地低头，却又再次听到了第二人格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一股奇怪又熟悉的力量悄然侵入自己的身体，像是孩儿回到了温床，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身体上的疲惫的痛苦都尽数散尽。
 
那道响在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的：“我说啊，我也是想活得很有意义的。”
 
什么意思……？ 
 
赤司征一一时间没有听懂这句，他感受到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和他的身体融合，身上的负面状态尽数消失，然而他的心里却开始升起巨大的恐惧。 
 
他无法切断这部分力量的影响，不能阻止此刻第二人格的行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感受着，那股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力量，终于、慢慢的……彻底归位。 
 
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人用力投了巨石，泛起阵阵散不尽的涟漪，赤司征一眼睛不自觉瞪大，他明明还在赛场上，却又像是到了另一层空间，耳边比赛的声音和观众的尖叫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他茫然地抬头，看到了一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发少年慢慢走过来，熟悉的脸上扬起不属于他的张扬笑容。 
 
带着笑意的脸不断凑近，连上扬的睫毛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赤司征一张了张嘴，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声音，“……这是哪里？”
 
眼前的少年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道，“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真不错。” 
 
都已经不需要他的存在了。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
 
“不过，我还是想最后帮你一次。”少年勾挑了挑眉毛，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小事，“毕竟，这可是我存在的意义呢。” 
 
赤司家的遗传疾病慢慢被解决，主人格身上的缺陷也开始恢复，身体开始变得健康，精神也逐渐被填满。
 
他迟早会消失的。
 
就像赤司征十郎的第二人格一样。
 
因为主人格的需要而出现，也会因为他慢慢长大而消失。
 
第二人格好像又恢复成了最开始见面的样子，中间一段傻白甜的时光恍惚是他的错觉，除了幼时关于母亲短暂的记忆，赤司征一从未面对过分别。
 
他眨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起来茫然又无措，终于像个真正的小孩。 
 
“唔，时间太不够。”少年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那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熟悉身影挥了挥手，身体开始慢慢消失，周围的空间便也像镜子被打碎一般裂开……又将他还到了赛场上。 
 
这是两个人格的第一次见面。
 
“征一——”
 
耳边破空的厉声呼喊将他拉回了现实，赤司征一迷惘悲伤的情绪还来不及产生，手上球拍便一转，他的身体向后弯下腰，让黄色小球从眼前划过。 
 
下一秒，球拍向上和网球相碰。
 
“砰！”
 
全场安静，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网球呢？
 
他们没有看到从球网上方飞过的网球，便以为那颗黄色小球砸在了立海大的半场，然而——
 
“ 15-0，立海大领先！”
 
裁判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全场的欢呼，似乎正在响应着什么，赤司征一歪了歪头，轻声道：“好。” 
 
要不要一起打次网球？
 
好。
 
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对周边发生的一切都极其敏锐，甚至就连视线也异常清晰。黄色小球在他的球拍之下快如残影，这是他过去从未展现过的潜力。
 
“好什么？”切原前辈伸手箍住了他的脖子，语气恶狠狠，“这么强的实力，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赤司征一默默地将“恶魔化”切原前辈的手拿开，眼睫下垂一瞬，抬起来时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
 
对面的不二周助眯着眼睛，身体下意识紧绷，海堂薰也感受到了什么，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就如同镜头重现，立海大再次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实力，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一局。
 
4：4，平局！
 
“到我发球了。”赤司征一平静地说道。
 
切原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不明的神色，过了几秒钟，白色的头发开始慢慢褪去，赤红色的眼睛也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他看起来满不在乎地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手掌，“交给你了。”
 
以后他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的，现在就算让后辈帅一帅也没事哒！
 
真的！没事！
 
切原咬着牙齿，双腿张开，作螃蟹状地走到球场边角，给后辈腾出发挥的地方。 
 
他以后绝对会更强的！绝对！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赤司征一要放出他的终极必杀技了，和漫画中观众都会都等待主角雷霆一击一样，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赛场上那名白发少年。 
 
球场上的氛围已经变了。
 
风雨欲来。
 
耳边的嘈杂声音仿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一切的完美掌控，赤司征一垂眸看向自己的球拍。
 
很有趣，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四处都充满着力量，那招“时空折叠·斩”也能够轻松地打出来……然而——现在的他，即使不使用出这个必杀技，也能够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了。 
 
“时空折叠。”他在心中低语，几乎是无意识地启动了这项技法。 
 
如果他真的让时空折叠就好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下肢传递到腰部，再通过脊柱、肩膀最终汇聚到双臂，他的动作与意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全身力量的传递……赤司征一没有去考虑这次是否能成功，只是凭借着直觉挥动的球拍，击向被他抛起来的网球。 
 
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完全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状态。随着击球的动作，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莫名的波动，仿佛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力量喷薄而出，瞬间带动黄色小球飞速的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网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这是他和第二人格一起完成的必杀技。
 
这一刻，赤司征一并没有看向他的对手，他的眼神集中在黄色小球飞行的轨迹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进入了慢动作。
 
不二周助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也在一瞬间睁开，露出蓝色的光芒。 
 
黄色小球似乎穿越了某种空间的屏障，飞行的轨迹在空中发生了变化，原本朝着不二正面的方向莫名转了个弯，朝向场地的另一侧角落飞——不二周助凭借自身敏锐的直觉，飞奔到黄色小球身边，然而就在这一刻，网球再次变了一个轨迹…… 
 
这一球的速度与力量几乎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不二周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网球迅速的长过他的肩膀，直奔场地死角……黄色小球在击中地面的那一刹那几乎没有弹起，完全绝对地摧毁了青学的防线！ 
 
“啪——！”
 
“15-0，立海大领先！”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第131章
 
 
比赛在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此刻, 无论是谁也不及白发少年耀眼。他屹立于赛场中央，面容平静，仿佛天生就该诸多荣誉加身。
 
在网球界, 身份背景并不被过分看重, 唯有实力才是值得炫耀的资本。而白发少年今日所展现的“时空折叠·斩”, 无论是身体素质、速度、力量方面, 还是网球技巧方面，均已跨越至国中生顶尖实力选手的行列……而他仅仅十二岁！
 
不二周助慢慢吐出口气,弯了弯眼睛，又恢复成了过去“万事不过心”的模样,他弯腰将为了截住最后一球摔倒在地上的海堂熏扶起来,语气温和：“去握手吧。” 
 
海堂薰抿了抿嘴，他表情不太好看，甚至带着屈辱,但这并非针对任何人，单单只是为自己的实力而感到羞愧。 
 
青学已经强大了很多, 他们屡战屡胜, 唯一的挫折是关东大赛上立海大给予的。但这并未让他们感到害怕和惶恐, 反而升起了更强的斗志。
 
他偶尔闲暇时去刷过网球论坛,里面支持青学战胜立海大的人有很多，他们就像是漫画和电影中即将挑战最大反派的主角小队，受到所有人的看好。对他们而言挫折是必备的经历,是他们成长不可缺少的营养,但却不会是最终结果。 
 
他相信大家的看法, 就如他相信青学最终绝对会战胜立海大拿下全国冠军一样。
 
不过，海堂也清楚自己的实力还有很多不足，比起不二前辈, 比起手冢部长，甚至是他们一年级的后辈越前龙马……他很差劲，所以他从未懈怠，甚至要付出比社团多出好几倍的努力。
 
但他同时又很骄傲，这段时间的胜利几乎让飘在了天堂。他们当然也经历过困难，但就如同他之前所说，困难只会存在于他们追寻冠军的途中，最后的结果一定美满而快乐。
 
所以他们一鼓作气来到了决赛的位置……然而这飘飘欲仙的感觉，便又很快被打碎了。
 
人怎么会连续摔倒在同一个坑里面两次？ 
 
事实证明，人总是会摔倒在同一个坑里两次。
 
最后一个网球飞过来的时候，明明知道已经绝对无法接住，海堂却仍然拼尽全力向黄色小球扑了过去。
 
就像扑向太阳，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黄色小球在他面前跳动，咕噜咕噜滚向一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裁判用力的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十分刺耳，海堂甚至听到了自己耳朵传来嗡嗡的耳鸣声——他想捂住耳朵，却又觉得实在难看。
 
不二前辈似乎也有些难以接受，海堂看到那道显得瘦弱的肩膀重重往下塌陷，但过程仅仅只有一瞬间，前辈又很快恢复了原样，并转头，笑着朝他伸手。 
 
这就是立海大的实力，他不是可以和立海大打的势均力敌的手冢部长，也不是天才的越前龙马……海堂神情有些恍惚，握住了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太普通了，普通到如果两倍的实力不够，那边只能付出10倍、20倍了——他不会总是落后的。
 
海堂以为自己的表情充满了坚毅，却不知道在旁人看起来仿佛要哭了一般，不二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他实在不太会安慰人，否则也不会让弟弟不二裕太叛逆地远离他，去圣鲁道夫学院了。
 
今天的比赛特别刺激和痛快，那招“时空折叠·斩”仿佛是真正的时空折叠。他能赶上第一次的旋转，网球便能转第二次，他能赶上第二次的旋转，网球便能转第三次。
 
不二后面意识到了，在这招必杀技中他对网球的追逐正是促进了小球的旋转。如果他站在原地不动，小球便不会产生时空折叠的变化，但这样一来，他同样接不到这一球。 
 
不过看似无解的一招，说不定在将来也会有人轻易破解。 
 
不二平静地垂下眼睫，今天的比赛于他而言十分满意，他向来也不在意输赢，但为什么在明白自己输了比赛，看到后辈沮丧又痛苦的表示后，他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法说明的沉闷呢。 
 
如果将渴望胜利的心情带入到网球中，那么他的网球还是纯粹的网球吗？ 
 
不过，不管赛场上的人对这场比赛的结果抱有什么样的心情，观众席上确是一片热闹。 
 
&quot;噗哩—— \&quot;观众席上的种岛修二突然喷出一口汽水，溅了旁边入江奏多一身， &quot;这、这小鬼是开高达来的吧？ ！ &quot;
 
入江优雅地掏出纸巾擦拭衣角，笑眯眯道：&quot;修二君，你的反应比比赛还精彩呢。 &quot;
 
&quot;这可是时空折叠啊！ &quot;种岛指着场内跳脚， &quot;我们U17训练营里那群小子都没几个能打出这种球！ &quot;他猛地转身抓住鬼十次郎的胳膊摇晃， &quot;对吧鬼！对吧对吧！ &quot;
 
鬼十次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quot;你去年还说毛利寿三郎的「缩地法」像老年人广场舞......&quot;
 
&quot;但这次是认真的！ \&quot;种岛突然双手合十做祈祷状，&quot;教练组要是再错过这宝贝，我就把三船教练的酒葫芦塞进越知月光的头发里！ &quot;
 
“绝对！”
 
原本还对初中生小子们不太看好，也不知道上面抽了什么疯……但如今嘛，没和那些家伙一起去海外远征，还真是超级帅气的决定呢！ 
 
绝对不是因为他晕机的缘故，嘻嘻。
 
入江奏多：“我会转告三船教练的，不用谢。”
 
种岛修二：“……”
 
观众席另一侧，身后的奇迹众人开始疯狂为队长的弟弟打call ，赤司征十郎稳稳坐在座位上，脸上挂着淡定又温和的笑容。 
 
内心：不愧是我弟。
 
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华丽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得意： &quot;啊嗯？看来本大爷的培育计划很成功嘛！ &quot;
 
&quot;培育？ &quot;赤司征十郎的唇角扬起危险的弧度，&quot;如果我没记错，某人在合宿时试图教他用玫瑰花装饰球拍......&quot;
 
&quot;那是美学教育！ &quot;迹部难得粗鲁地打断。
 
赤司征十郎理解地点点头，他毕竟不是那位第二人格暴君，所以愿意给他这位华丽的合作伙伴一点面子。
 
迹部面色不变，心想，倒是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在他们不远处的某位金发黑皮的&quot;普通观众&quot;幽幽开口： &quot;现在小学生都流行用网球打穿水泥地了吗？ &quot;
 
&quot;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quot;诸伏景光无奈地按住幼驯染颤抖的手，&quot;别再捏爆柠檬茶了，保洁阿姨在瞪我们......&quot;
 
他们前面的观众一副“乡巴佬”的眼神看过来，“你们啊，还是见少了世面！打穿水泥算什么？！又不是打爆地球！” 
 
安室透：“……”
 
诸伏景光：“……”
 
安室透：“你……？”
 
诸伏景光：“哈哈，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呢！”
 
但地球还存在……打爆地球这种事，不可能的啦。
 
***
 
立海大选手席早已炸成烟花海，比赛结束回到选手看台后，切原赤也一直试图用头巾把赤司征一捆成粽子扛走：&quot;征一酱必须跟我回家特训！现在立刻马上！ &quot;
 
&quot;赤也，你捆反了......&quot;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诡异地反着光， &quot;应该从腰部开始打结才能确保运输稳定性。 &quot;
 
幸村笑吟吟地掏出手机录像：&quot;弦一郎，明年招生宣传片的片头有了呢。 &quot;
 
真田黑着脸要去解救后辈，却被仁王幻影成的&quot;赤司征十郎&quot;拦住： &quot;真田君，舍弟承蒙关照了。 &quot;语气活脱脱豪门大家长查账的气势。 
 
真田立刻端正表情：“没事，令弟在学校也……”
 
“赤司征十郎”：“噗。”
 
真田在呆愣一秒钟后勃然大怒，顾不上解救后辈，开始对着仁王疯狂输出，然而骂完才发现眼前的人是胡狼桑原，仁王早已跑开了。 
 
胡狼委屈地流泪：“……够了、够了吗？”
 
真田脸色黑如锅底：“……抱歉。”
 
立海大乱作一团，角落岁月静好的幸村和柳，开始商量哪张照片对宣传的效果最好。
 
&quot;等等，停下！ &quot;
 
终于挣脱束缚的赤司征一顶着头巾残骸，活像被薅乱毛的垂耳兔。 
 
他转头看向记分牌时突然僵住——观众席某处，班长正举着「杀猪价目表」朝他疯狂挥舞，上面赫然写着「赛后解剖服务五折优惠」。 
 
&quot;......&quot;赤司征一默默后退半步，&quot;班长提到过以后可能会去兼职运动理疗师。 &quot;
 
&quot;用杀猪刀做筋膜刀？ &quot;丸井吹爆一个绿色的泡泡，&quot;我突然好想吃烤乳猪......&quot;
 
***
 
此刻青学选手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干贞治的笔记本突然发出&quot;滴滴&quot;警报： &quot;根据测算，刚才那球的旋转速度足以让洗衣机脱水功能下岗再就业......&quot;
 
其他人：……
 
够了，这样听起来炫酷的绝招都变味了啊！ ！ ！
 
手冢推了推眼镜，看向终于活跃了一些的气愤，“拼尽全力后的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
 
已经输掉了前两场，还剩下最后一场，无论最终结局如何，只要他们从未松懈，那么这个结局就是最完美的！ 
 
越前龙马抱着网球拍站起来，接下来他将作为单打二出场。 
 
手冢眸色很深。
 
“越前，不要大意地上吧！”
  

  
第132章
 
 
「全国大赛总决赛第三场：单打一」
 
大屏幕亮起的瞬间,整个体育馆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幸村精市披着土黄色外套踏上球场时，观众席上的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键，像要将相机当做闪光灯使用。 
 
场边的迹部双手抱胸, 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打了个响指, 漫天的玫瑰花瓣从天而降, 吸引到了不少目光。
 
真田脸色一黑，“这里是全国大赛, 而不是歌剧现场！”
 
&quot;啊嗯？ &quot;迹部挑眉指向对面观众席——青学应援团正举着「越前龙马后援会」荧光牌，一口一个“越前大人”“龙马王子”……而立海大却因为社团严谨的作风,并没有人敢喊到幸村头上来。 
 
不过, 私下另说。
 
“本大爷这是在维护立海大的美学尊严。”迹部挑了挑眉。
 
真田面无表情：“不需要。”
 
当然不需要……如果这玫瑰花瓣是往幸村头上撒，那倒是挺惊艳，但现在这些玫瑰花瓣却是洒在了迹部自己的头上。
 
到底是维护立海大的尊严, 还是张扬自己的魅力……不太好说。
 
观众席某处突然传来清脆的&quot;咔嚓&quot;声——种岛修二正举着望远镜边啃仙贝边嘟囔：“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之子'？看起来比平等院前辈养的鹦鹉还无害嘛。” 
 
“你上周才说那只鹦鹉像染了金发的德川前辈。”入江奏多慢悠悠掏出录音笔，“需要我回放给三船教练当起床铃吗？” 
 
种岛无言地转头, “鬼你最近是不是惹他了？”
 
鬼十次郎：“……只有你会干这种事。”
 
赤司征一正在和兄长聊天,奇迹世代原本就是为了看弟弟君的比赛来的,现在倒是被网球震惊到了,一时之间也不急着离开。 
 
黄濑凉太整个人压在赤司征一的身上，剑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征一的身体好像变好了呀？” 
 
之前看起来病恹恹的，上场打篮球的时候过不了多久就要休息……后来突然跑去立海大打网球了,他还担心过一阵子,没想到现在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 
 
赤司征十郎一个眼神扫过去,黄濑凉太悻悻地将压在小孩肩膀上的手拿来。松手的下一秒，青峰大辉直接将赤司征一提了起来，不客气地说道：“胖了。” 
 
赤司征一：“……是变壮了。”
 
紫原敦嘴里的美味棒就没有停下来过,他嚼了嚼，将大手压在小孩的头上，高大的身影直接将白发少年笼罩。 
 
他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除了兄长和哲也哥，其他人（身高）真的很不友好……赤司征一沉默了两秒，决定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到立海大温暖的怀抱。
 
…… 
 
比赛即将开始，双方选手已经站在了球网面前。 
 
越前龙马的帽檐在风中轻颤，他用手往下压了压，露出来的目光挑战而有野心。
 
幸村笑吟吟地捻着外套纽扣，注意到对面的眼神，“越前君要不要猜猜看？” 
 
“外套掉下来的时候，比赛就结束了？”越前勾起挑衅的笑，“前辈们总爱说同样的台词。”
 
幸村弯了弯眼睛，“错了哦，外套不会掉下来的。”
 
越前眯着眼睛，有些不爽地“嘁”了声，居然披着外套打球，这家伙明显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第一轮，立海大的发球局。
 
裁判发球哨响的刹那，空气中的风向突然变了，带来了焦灼和可怕的气息。
 
凌厉的风声响起。
 
越前有种被拖进深海的错觉，观众欢呼声像是隔着厚重水幕传来……直到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不知何时接住的网球，居然在胶皮上灼出淡淡焦痕！ 
 
“15-0！”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一球是什么时候打过去的？” 
 
“连个球影都没见到，青学那小子居然碰到了？！”
 
“不、那球是往他的球拍上打的。”
 
最可怕的是幸村将网球直接往越前的球拍上打，黄色小球撞到了球拍上，然而越前仍然没有反应过来，白白让球滚落到了地上。 
 
青学看台选手的表情瞬间就变严肃了。
 
这意味着两边选手差距很大，对他们而言不是一个好信号。 
 
干贞治的笔记本疯狂冒烟：“根据测算，刚才的发球旋转导致空气摩擦产生127 ℃高温......”
 
大石满脸惊恐：“越前会被烫死吗？！”
 
“会死呢。”不二笑眯眯地回答。
 
大石走了，走到一个伤心的角落为越前默哀去了，菊丸笑嘻嘻地蹲在旁边安慰他。
 
越前死死地盯着他的对手，对方的外套在肩膀上纹丝不动，神情轻松又自然，然而带来的压迫感却是有史以来最强的。 
 
赛场上凝重的气氛就连观众席上都能窥见一二，就在越前仔细回忆那一球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添乱的声音。 
 
“超前！用我的秘技·超级无敌霹雳火回击啊！”远山金太郎扒在防护网上大喊。
 
越前：“……”糟糕，他超级严谨的思绪都被打断了。
 
财前光面无表情地将小金拖走：“你上周还说那招叫宇宙大爆炸。” 
 
小金张着嘴巴还想继续说什么，眼睛一尖，看到旁边的白石默默举起了他的黄金左手。 
 
毒、毒手？ ！
 
小金紧张地闭上嘴巴，可恶，他救不了超前了！
 
随着比赛的进行，赛场上的气氛越发紧张。幸存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和优雅，外套牢牢的固定在他的肩膀上，动作简洁而精准，不急不躁，却让越前龙马屡屡失误，连续丢了两局。 
 
这就是……神之子吗？
 
越前表情有些怔然，在参加比赛之前，干前辈就重点标出了“幸村精市”的资料，里面每一行字都透露出可怕的内容，据说和他打过比赛的人，都会陷入巨大的痛苦中，无法解脱。 
 
少年心比天高，他虽然警惕对手的实力，却又有些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十分期待。
 
但现在……他竟然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赤司征一安静地看向赛场，无论是他还是厉害大的其他人都对幸村部长表现出来的实力没有疑问，但其他人却已经表现出明显的惊讶了。
 
越前龙马已经使用出了他的所有绝招，外旋发球，旋风杀球，A，B抽球等等，然而这些绝招无一例外都被幸村部长轻松的回击，甚至让他这些招式都显得有些可笑起来。
 
越前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凭借着超强的模仿能力开始模仿之前他遇到的对手的所有招式，这里面包括了手冢的无我境界、千锤百炼之极限……赤司征一甚至看到自己的回旋镖和真田副部长的风林火山也在其中。 
 
可惜这些其他选手的必杀技对幸村部长依旧没有任何作用，他只是很平静的，很轻松的，将这些球全部打了回去。 
 
而到了现在，他身上的外套甚至没有滑动一下，这些对他而言好像不过一个热身，就连赤司征一站在场外，都感受到了越前身上的压力。
 
“这些对幸村部长来说太普通了。”切原掏了掏耳朵，抱怨着说道，“部长要是快点就好了，我想领奖了！” 
 
丸井嚼了嚼泡泡糖，“别着急，快了。” 
 
全部都不管用。
 
越前咬了咬牙，第一次在比赛中这么手足无措，不过同时他眼中也燃烧起了热烈的火焰。 
 
所有优秀的网球选手应该都具备一个优良的品质，那就是遇强则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不断的上升进步。
 
“嗯？”幸村眯了眯眼睛，表情突然产生了点兴味，他笑了笑，“有趣。” 
 
只见原本遍布在越前龙马周身“千锤百炼之极限”的光芒，突然全部转移到了他的左手上，这让他打出来的网球威力是之前的好几倍。
 
当幸村将网球打过来时，他便将千锤百炼之极限转移到他的腿部，来加快他跑动的速度，仅仅是这样他才能勉强回击幸村的网球。 
 
“很聪明的做法。”柳说道，“过去并没有人这么使用千锤百炼之极限。” 
 
无我境界有三扇门，分别是千锤百炼之极限，才气焕发之极限，以及最后一个几乎没有人达到过的天衣无缝之极。
 
据说最后一扇门开启的条件十分苛刻，只有当年的越前南次郎有机会触碰。 
 
赤司征一歪了歪头，他对这三扇门都不太了解，毕竟他连无我境界都没有开启过。 
 
很多实力强的选手都进入过无我境界，但也有例外，据他所知，迹部哥哥就没有进入。而无我境界对体力消耗巨大，即使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等人进去了，之后也很少使用。
 
“唔，没有别的新意了吗？”幸村笑着问道。 
 
面对他的问题，越前并没有选择回答，只是面容严肃地继续使用千锤百炼之极限来回击网球。
 
尽管我进去对体力消耗巨大，但回报也是很高的。当他开始让千锤排练之极限的力量集中在同一个部位时，他便再也没有丢一分了。 
 
幸村无奈笑了笑，但表情下一秒又平静起来。
 
“好吧。”他说。
 
“砰！”
 
网球毫无遮挡地砸在了地上，又往后弹向场外，不知为何站在中央的越前龙马却一动不动，观众们有些惊讶地看向赛场。 
 
“他傻了吗？没反应过来？”
 
“难道是体力不足？”
 
越前听到了观众的讨论，却根本没时间在意别人的看法，网球破空的声音像是错觉，又像是真实存在。 
 
就像是他现在的视线，一片漆黑。
 
他看不见了？ ！
  

  
第133章
 
 
越前龙马站在球场中央, 眉头皱得死紧，眼前的一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厚的迷雾，逐渐变得模糊。
 
最开始, 他还能勉强看到网球的轨迹, 但仅仅是眨眼的瞬间, 世界的色彩便彻底从他的视野里剥离, 周围的一切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15-0！”
 
裁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能听到场外的喧嚣声,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球场上幸村的存在，但脚下的地面却变得虚幻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崩塌,把他吞噬。 
 
“发生什么了？！” 
 
青学的观众席上，菊丸英二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换上了少有的凝重。 
 
大石秀一郎也察觉到越前的异样，担忧地开口：“越前刚才……没有接球？”
 
“是接不到。”干贞治低着头,快速地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着, “不只是视觉,他的判断力和反应力也在下降。” 
 
手冢国光的目光没有从球场上移开,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深邃如渊：“幸村……开始了。”
 
“开始了什么？” 
 
“剥夺。”不二周助缓缓地开口，嘴角的笑意没有了以往的轻松,语气中带着些许沉思, “幸村的比赛风格一向很特别,你有没有发现，不管对手多么强大，在和他比赛时,都会变得畏畏缩缩，甚至连基本的回球都做不到？” 
 
干愣了一下，飞快地翻看手里的资料：“确实……但一直没有明确的科学依据解释……”
 
“不需要科学依据。”手冢沉声道，“五感剥夺，是幸村精市最恐怖的能力。”
 
——当你的听觉、触觉、视觉、嗅觉、甚至味觉，都被剥夺殆尽，你还能打网球吗？
 
“30-0！”
 
场上的比分在持续扩大，越前甚至连球的方向都判断不出来，连手指微微颤抖都未曾察觉。
 
“看起来，越前龙马已经陷入'灭五感'了。”
 
立海大观众席上，柳莲二翻开笔记本，语气淡然：“先是视觉，接下来是触觉、听觉、嗅觉、味觉……当一切都被剥夺，越前龙马会彻底丧失判断能力，甚至无法站稳。” 
 
切原赤也得意地双手抱胸：“这可是我在立海大每天的经历！”
 
赤司征一转头：每天？
 
切原握拳咳了两声：夸张、夸张。
 
“比赛不是慈善。”真田弦一郎闭上眼，沉声道，“越前龙马不是普通的对手，若是让他习惯了比赛节奏，或许会产生变数。” 
 
“嘁~”仁王雅治笑着摊手，“但也太快了点吧。” 
 
幸村精市站在场上，外套依旧披在肩上，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连呼吸都没有半分紊乱。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站得笔直的少年，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越前君，你现在还看得见吗？”
 
越前的耳朵微微一动，像是从某种极端的混沌中回过神来，他死死地咬着牙，脸上的汗水顺着下颚滑落，滴落在球场上。 
 
“……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带着顽强的倔强，“开什么玩笑……当然看得见！” 
 
即使眼前漆黑一片，他依然倔强地盯着幸村的方向，像是用意志力要将对方的身影重新拼凑出来。 
 
他深知——如果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失去了视力，那就真的输了！
 
幸村微微一笑：“这样啊。”
 
他转动球拍，轻巧地抛起网球，动作如流水般流畅自然。 
 
“那么，继续吧。” 
 
啪！
 
球拍挥下的瞬间，网球仿佛消失了，越前根本无法判断来球的方向。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凭借经验和听觉去感知网球的落点。
 
可就在这时——
 
他的触觉，也消失了。
 
越前的指尖微微颤动，他甚至无法清楚地感知到手中球拍的重量，甚至连站在地面上的感觉都变得模糊。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以及味觉。
 
——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样。 
 
“40-0。”裁判的声音响起。
 
越前茫然地站在赛场上，他无法听见观众们的惊呼，也无法看到对手的动作，更无法听见裁判的宣告。 
 
——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可恶……这样下去，真的……
 
不，不能认输！
 
他在心里大吼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站位和重心，哪怕完全看不见球，他也要赌一次！ 
 
啪——！
 
网球再次落地，在最后一瞬间，他凭借着本能挥拍！ 
 
球拍一次次挥空，他甚至连网球都触碰不到，更别提回击了。
 
菊丸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这种程度，根本没有人可以做到正常打球。
 
手冢眸色深沉，对幸村展现出来的实力并不意外，“神之子”——能够剥夺敌人的五感，像神一样高高在上傲慢的存在。
 
“5：0，立海大领先！”
 
在观众为赛场上的现状表现出惊讶和不解的同时，种岛几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是谁？”鬼忍不住问道。
 
入江摸了摸下巴，“立海大的部长……应该就是寿三郎经常提到的幸村君了吧。”
 
“这种精神强度。”种岛双手枕在脑后，“已经可以直接进入前几号球场了。”
 
入江笑得很开心：“还有你看好的那个白发少年，同样觉醒了精神力，成长度很可观。”
 
“这群初中生们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比赛马上就要结束，然而越前却仍然沉浸在“五感被剥夺”的痛苦中，这场比赛似乎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越前龙马站在混沌的虚空中，指尖传来球拍木柄腐朽的触感。审判女神的天平在他头顶倾斜，每一颗坠落的砝码都是他丢失的感官。 
 
“放弃吧。”幸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继续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打网球真的……好痛苦。越前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球拍已经落地，他蹲下来双手抱住脑袋，面容狰狞。
 
最后一粒光斑在视网膜炸裂。越前突然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自家院子里破旧简陋的球场，用儿童球拍追逐父亲随手抛起的网球。 
 
现在的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那种快乐了——开始打网球后，他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美国、日本……获得了无数的荣耀，但网球在他心里也变得不纯粹起来，慢慢和功利、输赢挂钩。 
 
但这样子的网球真的是他喜欢的网球吗？
 
有什么东西好像破碎了，越前抬头，发现是死死围绕他的精神屏障。而除此之外，在他眼前有一扇被半打开的门，他伸出左手，往后轻轻一推。 
 
“吱呀。”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许多人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 
 
琥珀色的瞳孔迸发出银河般的碎光，白色的光芒从周身亮起……他听到了，听到了风声、网球落地声、观众的惊呼声。 
 
身边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显眼，他的视线也由黑暗开始变得光明，那些绝望、痛苦、怀疑都尽数散尽，世界再次向他敞开了温暖的怀抱。
 
“砰！”
 
这是网球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习以为常，然而却发现这一球竟然是从越前的手中打出来的！ 
 
那个“神之子”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
 
“这是……？”观众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面。 
 
“第三扇门，他开启了第三扇门。”真田面沉如水。 
 
第三扇门——天衣无缝之极限！
 
赤司征一仔细观察越前龙马身上出现的白色亮光，在亮光的包围下，越前整个人的状态恢复到了比赛初始，甚至是更好。 
 
赛场上的幸村也对眼前的状况有些诧异，“灭五感”被挣脱了，不过这对他而言并不是特别要紧的事儿。
 
毕竟在他和自家后辈对练，也出现过这种让他产生怀疑的场面……不过，从来不会有任何必杀技是无解的。 
 
被破解的必杀技才会有提升的可能。
 
但是……天衣无缝之极限么？幸村看向他的对手，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几乎没有听说过有人进入过天衣无缝之极限，而之所以得知这扇门的存在，是因为过去的越前南次郎曾经证实了。
 
看来这扇门的作用是激发人身体的全部潜能并且免疫精神攻击啊。
 
接下来越前龙马的每一招都十分快速果断，换做旁人待在这里，恐怕连网球的模样都看不清，不过幸村却凭借着过硬的自身实力将球全部接住。 
 
“灭五感”不起作用不要紧，他可不是仅凭见“灭五感”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何况察觉到后辈开始对“灭五感”有了免疫后，他已经开始改变自己的网球策略了。
 
现在这种程度还无法让他觉得困难，他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很多人因为失去五感而崩溃，他想知道越前看到了什么。 
 
“你……感到快乐吗？”
 
似乎察觉到了幸村眼中的好奇，越前嘴角勾起肆意的笑容，他直勾勾地看向他的对手，突然开口问道。
 
幸村愣了一下。
  

  
第134章
 
 
幸村愣住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突然大彻大悟、明白了人生不过如此……等总总, 他只是对这句话出现在赛场上感到了些许的微妙。
 
甚至，他觉得回不回答这句话都会让他“也”变得有些微妙。
 
莫非是精神攻击手段？
 
幸村这下子的表情是真的微妙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越前龙马身上，仔细地观察他的对手,试图从他那肆意勾起的笑容中看出些什么。他了解越前的过往,也清楚他与网球的关系……但对方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和自得,仿佛他找到了自己某种从未触及的“原点”。 
 
“我现在非常快乐。”越前的声音清晰响亮, 像是一道挑战的号角，他用了“非常”两个字。
 
这一句话,仿佛是他历经几番磨砺后的最后宣言。网球的背后，他从来没有丢失过的快乐,终于再一次找到了归属。 
 
他在言语间并没有丝毫的不安或者不确定,反倒是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坚定。 
 
越前龙马并不需要依赖所谓的技巧或者对手的弱点，他唯一所需要的就是回归自己内心的那个初衷——打网球，便是为了快乐。
 
而这一点, 正是打开第三扇门的方法。
 
幸村稍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他看向越前, 眼底没有愤怒或不悦, 只有冷静的审视。过了几秒钟,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上天还真是眷顾你。”
 
越前龙马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眷顾？” 
 
幸村却没有再次回答，只是道：“那就让我好好看看吧, 所谓——天衣无缝之极限。”
 
他对第三扇门很好奇, 但如果觉醒第三扇门的关键是打这种所谓的“快乐网球”, 那他以后大概和第三扇门无缘了。
 
幸村对自己的认知很充分，他的对手现在意气风发，看上去的确找到了重要的存在, 甚至让他也觉得好奇……不过这并不能动摇他的内心，比赛于他而言早已超越了个人的喜悦与成败，成为了一种无可替代的信念与责任。
 
快乐网球，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越前动用着自己的每一块肌肉，痛快地挥着每一次球拍，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而这笑容随着他挥拍的次数也逐渐加深。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越前的状态很好，先前的疲惫和痛苦好像是一场幻觉，他的每一球都充满着难以抵挡的力量，好像这场比赛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有观众不明所以，也有人似有所悟。 
 
“这就是第三扇门吗？”柳注视着那张灿烂的笑脸。 
 
“天衣无缝之极限——第三扇门的开启方法就是找到自己的初衷！” 
 
越前南次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观众席，他脚上踩着拖鞋，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像一位邋遢大叔。不过认识他的人，都对他投以了郑重的目光。 
 
越前龙马是他的儿子，所以越前南次郎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听到越前南次郎的解释后，有人看向越前龙马的目光充满着羡慕，“难怪那家伙现在打的这么开心。” 
 
赤司征一表情有些茫然，“初衷？”
 
“初衷啊……大概就是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打网球？”越前南次郎瞥了不远处的白发少年一眼，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好相处。 
 
不过赤司征一疑惑的点并不在这里，他问道，“找到网球的初衷便能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吗？” 
 
这句话让越前南次郎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含糊道，“大概吧？”
 
历史上觉醒天衣无缝之极限的人只有越前南次郎，而他也因为找到了自己的初心，选择在夺冠前夕离开。
 
赤司征一：“那为什么我没有？” 
 
诶？ 
 
周围不少人将目光看向赤司征一，表情有些奇怪，人家不是都说了只有找到初衷才能开启吗？真以为初衷那么容易找到？ 
 
赤司征一没看懂别人的表情，但他也不太在意，只是依旧带着疑惑地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叔。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打网球的过程中遗失了自己的初心。
 
初心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相同，但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自己的是什么。因此，谁也没有办法说他已经丢失了。 
 
越前南次郎挠了挠头，也不太明白怎么跟这名小小少年解释，这种东西大概只可意会，不好说明……而且初衷可能是必要条件，但也不是全部条件啊。 
 
但赤司征一从大叔的表情中明白了，过去只有越前南次郎觉醒过，所以大家都以他为标准。但想要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或许并非只有找到初衷这一种方法。 
 
赛场上的幸村是在观察越前龙马一段时间后，眼神中最后那点惊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天的确是眷顾越前龙马的，能够让他在绝对无法翻盘的时候，又给他增加了筹码，有了再次逆袭的希望。 
 
而这样的希望，也稍微让作为对手的幸村感到有些不开心了。
 
“网球的快乐，的确值得追求。”幸村低声说道，仿佛在回应对方，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在病房里的时光，那段时间光是回忆起来他都觉得有些窒息……很多事情不是只要过去了，就可以让伤痕都消失。
 
他总是在病房里平静地坐着，等待着队友来看望自己，又看着他们成群结队地离开。他期待他们给自己带来一点活力，又会感到更多的痛苦和绝望。 
 
他变成了最丑陋的自己，甚至对同伴产生了嫉妒，这些负面情绪让他的视线变得更加黑暗了。 
 
……有段时间，幸村甚至连画笔都无法拿起。他不仅无法继续打球，就连自己热爱的美术也将就此失去。 
 
网球的快乐？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说法，但和那段时间的痛苦比起来，他又觉得有些荒谬。
 
他可不是因为快乐这种东西，才从地狱里爬回来，经历痛苦的复健，最终站在这场比赛上的啊！
 
他是为了胜利，为了不断的赢下去！
 
幸村垂下眼帘，抬眸的一瞬间，眼神中闪过的锐利，甚至让越前的思维都有些凝滞，他脸上还挂着之前的笑容，但表情有些警惕。 
 
“啪——！”
 
网球再次飞速地划过空中，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击，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幸村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球拍挥舞的瞬间，网球划破空气，速度快得让越前几乎无法反应。
 
越前猛地挥拍，虽然已经尽力反击，但球依然以极高的速度从他的拍面上掠过，直奔场地另一侧。
 
“15-0！”
 
“30-0！”
 
…… 
 
“越前君。”幸村脸上带着微笑，他声音很轻，“享受比赛是件好事，但在比赛中……胜利才是唯一的目标。” 
 
“如果将比赛作为唯一的意义，那网球也太没意思了！”越前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幸村笑了笑，向前迈出一步，网球拍轻轻挥动，一道凌厉的击球声响起，球如闪电般冲向越前的身体。
 
越前的眼神一凛，随即做出反应。他迅速转身，挥拍迎击，球与球拍碰撞的瞬间，空气中仿佛传来一阵巨响。然而，他却没能完全接住球，网球划过他的耳边，飞向了场地外。 
 
“40-0。”裁判的声音清晰响起。
 
越前抿了抿唇，他沉浸在比赛的快乐中，并没有在意比分。但现在已经临近末点了，只要他再输上一球，这局比赛就彻底结束了。
 
这让他原本被快乐充斥的内心，产生了一丝裂缝。 
 
“如果没有实力，'快乐'就是建立在一个虚无的世界上。”幸村的语气缓缓变化，“想要打败你……太简单了。”
 
这句话让越前龙马脸色一变。
 
最后一球从幸村的手上挥出，越前身上“天衣无缝至极限”在光芒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消失了。他动作反应不及时，被网球撞到了肩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最后一幕是对方居高临下的表情，他逆着光芒，平静地问道： 
 
“现在的你，还快乐吗？”
 
“OUT！”
 
“6：0，立海大获胜！”
 
班长在观众席买防中暑手册，这是赤司征一比赛结束后才知道的事情，他买了一本，价格很便宜。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班长是一个非常有商业头脑的有志少年，所以赤司征一决定不再耽搁，将对方介绍给了他的兄长。 
 
之后的事情他就没有再管了，兄长当然是十分伟大的，所有干不成的事都交给兄长就对了。
 
网球比赛立海大大获全胜，再次拿下全国冠军，实现了立海大全国三连霸的愿望。
 
尽管最后一场比赛开始前，柳前辈就做出了推测，认为幸村部长胜利的概率是99.8%，剩下0.2%是外星人侵入地球……但看到越前龙马在最后关头觉醒“天衣无缝之极限”时，大家还是意思意思一下给出了自己的惊讶。
 
幸村部长说，越前原本不会输的这么快，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对自己的理念动摇了，并告诫他们无论以后对手说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变。 
 
赤司征一询问部长对快乐网球的看法到底如何，幸村只是笑着说道，他理解每一个人的理念。 
 
于是赤司征一便明白了，“快乐网球”并不太值得讨论，提出这一点的越前龙马当然让人很惊讶，但网球这种运动既然已经形成了比赛，那他们就俗气一点以胜利为主好了。 
 
立海大的理念可不会简单的就此改变。
 
一切皆大欢喜，明年、后年，立海大还要拿下四连霸、五连霸。
 
“回去了。”赤司征十郎不知何时站在了赤司征一的身后，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赤司征一点点头，他刚刚已经和前辈们道别了。于是跟在了兄长身后，顺便在夕阳下悄悄踩着对方的影子。 
 
“想吃什么？” 
 
赤司征一心虚地挪开脚步：”茶泡饭？”
 
“这是什么？” 
 
“班长推荐的，说是十分美味。” 
 
赤司征十郎点头，“回去让厨师试试。”
 
赤司征一应了一声，突然回头看了眼前辈们的背影。
 
夕阳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夏天，要结束了。
  

  
第135章
 
 
一、关于部长的换届仪式。
 
立海大网球部的部活室里,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微妙的气息。切原赤也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演讲稿，额头上的汗珠以每秒三颗的速度匀速下滑。 
 
真田的拳头在背后若隐若现,幸村笑眯眯地托腮坐在角落,仿佛在欣赏一部名为《切原の灾难》的纪录片。 
 
赤司征一老老实实地坐在下面, 他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部员罢了。
 
“那个……从今天开始, 我就是部长了！”切原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总结,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到海豚音级别，“我会带领立海大拿下四连霸、五连霸、六连霸——”
 
赤司征一下意识鼓掌的手停了下来, 转头朝旁边的仁王前辈问道, “切原前辈有留级的计划吗？”
 
“噗。”仁王哈哈大笑起来，“按照赤也的情况，这也是说不准的。”
 
真田闻言表情十分警惕, 甚至没空去纠正切原话语中的错误，他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玉川良雄, 严肃, “以后赤也的成绩就拜托你了！”
 
以前有真田, 有幸村, 还有柳……就算是其他正选也能够帮助赤也艰难的度过期末期中的大难关，但现在却只有玉川良雄了！
 
真田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可怕的场景，在他升上大学的某一天,切原路过,抬手打了声招呼。 
 
“啊,是真田前辈啊！放心，立海大已经在我的带领下拿下七连冠了！”海带头双手插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我将为立海大打下更大的江山！” 
 
赤司征一突然走了过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是的，我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切原前辈或许也能升高一吧。”
 
…… 
 
光是想象就足够让真田冒一身冷汗。
 
玉川手里紧紧握着笔记本，脸上是紧张和慎重，“我会努力的！” 
 
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使命，他将用生命去完成！ 
 
真田严肃地点头，拍了拍玉川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完成了某种伟大使命的交接。
 
切原关于部长的演讲已经结束了，众人开始讨论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比如关于经费？ 
 
仁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用幻影术把自己变成切原的模样，顶着一头炸毛海藻头大喊：“玉川！给我买十箱泡面当部费！” 
 
尽管知道是仁王前辈变的，玉川良雄还是默默掏出笔记本，在上面郑重写下：“部长需求：泡面储备计划。”
 
“啊啊啊啊仁王前辈！我还在上面演讲呢！”切原张牙舞爪，“而且我才不会用泡面当部费！！”
 
赤司征一心想，仁王前辈的模仿一向都是根据被模仿者本人的性格而来的，甚至被模仿者本人都不一定有这么了解自己。 
 
也就是说，这真的很可能是切原前辈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身为要经历灾难的部员之一，赤司征一也突然感到紧张起来了。
 
至少、至少不能让泡面当部费……他握紧了拳头。
 
柳莲二看着众人，淡定开口。 ：“根据数据，切原上任后部费赤字概率为98.7% ，主要支出项为泡面、游戏卡带，以及赔偿被网球打碎的玻璃。” 
 
丸井深吸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让椅子往后靠了靠，对胡狼说道，“幸好我们走得早。”
 
胡狼严肃地点头。
 
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但众人已经提高了警惕，真田甚至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蓄势待发。 
 
在这么多立海大前辈面前，作为部长来演讲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切原上台之前以为很简单，但现在…… 
 
丸井坐在后排，盯着切原颤抖的膝盖，小声问胡狼：“赤也这小子开始练习踢踏舞了？” 
 
胡狼知道丸井在开玩笑，摸摸脑袋笑了笑。
 
柳生推了推眼镜：“这是人类在极度紧张时产生的无意识痉挛，俗称'部长综合征'。” 
 
更详细专业一点，应该是这种病症应该是切原版部长综合征。
 
幸村适时起身，将象征部长的徽章别在切原胸口——位置歪到了腋下。切原手忙脚乱地调整，结果徽章“啪嗒”一声掉进了真田的茶杯里。 
 
“……” 
 
“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丸井吹了个泡泡：“恭喜！新部长上任三秒就创造了'真田红茶泡徽章'的新菜谱！”
 
赤司征一表情十分放松，自从切原即将换届当部长之后，真田副部长就又在有意控制对切原前辈的怒吼，以免损失了对方在社团里的威严。 
 
也就是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真是久违了啊。
 
二、关于玉川的“生存指南”
 
玉川良雄的副部长生涯从一本《如何防止部长拆了网球部》的笔记开始。
 
切原第一次独立制定训练计划时，把“挥拍100次”写成了“挥拍1000次”，后面还贴心地标注：“附赠地狱火焰版！” 
 
玉川面无表情地掏出红笔修改：“部长，如果按这个计划，明天全体正选都会变成风干海带。”
 
“诶？可是电视剧里主角都是这么特训的！”切原指着手机屏幕里正在瀑布下打坐的武士。 
 
“……” 
 
赤司征一默默举起手机：“玉川副部长，需要我联系消防队提前待命吗？”
 
玉川疲惫地擦了擦汗，“拜托了，征一。”
 
他总算知道真田副部长是怎么变苍老的了，副部长这活压根就不是给人干的！ 
 
换届之后，三年级并没有立刻就离开社团，虽然要腾出时间来备考，不过大家的成绩都还不错，便决定留在社团观看切原如何工作。
 
某天切原突发奇想，要求全员穿着玩偶服训练，美其名曰“提升抗压能力”。 
 
真田怒气冲冲想去找切原算账，不过还是被幸村和柳同时阻止了。
 
幸村：“要给赤也信任。”
 
其实他觉得很有趣，想自己试试。
 
柳：“不能损失对方的威严。”
 
其实他看出来了幸村的想法。
 
真田咬牙切齿地穿上了熊猫玩偶服。
 
幸村穿着青蛙玩偶服从身后路过，笑眯眯地对旁边穿着兔子玩儿的赤司征一说道，“虽然很不赞同的样子，但弦一郎穿衣服很积极呢。” 
 
赤司征一点头，声音在头套里闷闷的，“真田前辈很负责。”
 
不过穿着玩偶服毕竟不好打球，比如丸井的狐狸尾巴，就不小心扫飞了仁王模仿其他人时的假发，遭到了对方“玩偶飞镖”的追杀。 
 
又比如，切原给自己选了帅气冷酷的狼玩偶服装，可惜因为打球用力过猛，头套直接飞了出去，直接套住了还没来得及穿玩偶服的柳生的脑袋。
 
就算是新任部长，柳生也绅士且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自己的致命一击。
 
还有等等灾难现场，就不一一描述了。
 
“根据数据，”柳莲二从恐龙服里闷闷传出，对今天一天做出了总结，“本日训练效率下降87.3%，但精神抗压力上升200%——可以列入以后训练计划。”
 
三、关于兄长
 
周末的赤司宅，赤司征十郎端着茶杯，严肃地盯着弟弟的网球录像。画面中，赤司征一正用“时空折叠·斩”打出一记绝杀。 
 
“这一球的抛物线，”兄长突然用指挥篮球比赛的口气点评，“如果能增加30度旋转，可以形成更精准的截断。” 
 
赤司征一叼着面包愣住：“可这是网球……” 
 
“运动的本质是相通的。”赤司征十郎站起身，顺手抄起茶几上的苹果，“比如这样——”他手腕一扬，苹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砸中窗外的鸟窝。
 
树上的麻雀愤怒扑腾，羽毛飞起来好几根。赤司征一转头：“哥哥？”
 
赤司征十郎温和地笑了笑，“是这些麻雀太吵了。”
 
赤司征一沉默地点头，兄长是不会错的，都怪这些麻雀。
 
晚餐时，赤司征十郎将牛排切成规整的立方体，突然问道：“你们副部长是不是叫玉川？” 
 
“哥哥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了37封邮件，内容从'如何阻止部长买泡面'到'紧急！切原部长试图用网球炸厨房'。”赤司征十郎优雅地叉起一块牛排，“我回复他：'建议购买人身保险'。”
 
赤司征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没有一封邮件，便明白是玉川副部长发错人了。
 
为了彰显自己和兄长的关系很好，所以他和兄长的手机号码只有一位数不相同……玉川副部长。
 
大概真的很辛苦吧，最近。
 
四、立海大的传承与炸厨房事件
 
切原的部长首月上任以一场灾难级团建收尾——他坚信“做饭能培养团队默契”，结果厨房在半小时内沦为战场。
 
丸井试图用蛋糕灭火，胡狼挥舞平底锅挡飞炸开的西兰花，真田黑着脸用“侵略如火”的架势翻炒焦黑的鸡蛋，而赤司征一蹲在角落，用回旋镖的技巧把飞来的锅盖精准扣回灶台。 
 
“副部长！记载下来！”切原顶着一脸番茄酱大喊，“立海大秘技·爆炒火焰球！” 
 
玉川在爆炸声中冷静打字：“部活记录第101条：申请将厨房列为危险禁区。” 
 
五、关于以后
 
赤司征一的二年级生活和切原的三年级生活正式开始后，立海大也空出了一大片正选位置——三年级的前辈们都升入了高中，其他人又没来得及补上。
 
“今年新生的实力有些糟糕啊。”切原抓着头发一脸苦恼，他掰着手指头对旁边的后辈说道，“要是能找到一个幸村前辈、一个真田前辈，一个柳前辈就好了。” 
 
“……”赤司征一无言地看着他。 
 
“其实招到一个丸井前辈、胡狼前辈、柳生前辈也不错啦！”切原补充。
 
赤司征一：“仁王前辈不好吗？”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十几秒钟切原赤也咬咬牙，一脸忍痛，“如果只有仁王前辈的话，也可以。”
 
反正仁王前辈作为他的后辈被招进来，一定不会再用恶作剧捉弄他了！
 
赤司征一点点头，看向操场上正在刻苦训练的一年级新生。今年的确没有出现特别打眼的人，甚至是正选位置，相较于上一届实力也弱了不少。
 
不过他很清楚，不仅仅是他们立海大，就算是隔壁的青学和冰帝也同样是如此状况。
 
三年级前辈走了后，好像一下子将国中网球界的天赋都带走了，其他人虽然也有实力较好的，但相比起来却还是让人觉得缺了什么。 
 
越前君甚至给他发信息吐槽，说部门里的家伙实力越来越差劲了，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拿到全国冠军。
 
赤司征一的回复是：“全国冠军是立海大的。”
 
大家经历了U-17 ，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全国大赛对他们而言便有些普通了。不过赤司征一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已经将关东大赛冠军和全国大赛冠军，都当做了立海大的传承。 
 
传承——自然要往下传下去。
 
“放学了，走吧——今天的拉面我请客！”切原笑嘻嘻地搭上赤司征一的肩膀，“丸井前辈他们说等会儿过来，让我们先在拉面店等他们。”
 
赤司征一点点头，两人一起踏出校门，沿着坡道慢慢走，影子被夕阳拉成长长的平行线。 
 
麻雀扑棱棱飞过天际，立海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新的故事，正裹挟着泡面味、焦糊味和少年们的笑声，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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