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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的病娇反派怎么成了黏人乖狗
　　作者：布布里

　　文案

　　【双男主病娇反差萌真香酸爽直球主攻双洁HE】
　　【傲娇炸毛正义细心攻vs呆萌黏人可怜病娇受】
　　程格穿书了，穿成了书中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病娇反派温凌的掌中物，可书里恶毒的病娇反派温凌居然变成了黏人小可怜，每天想要和他贴贴抱抱亲亲……身为“大直男”的程格该如何应对？
　　——
　　程格：“烦死了，走开，雷，我和你很熟吗？”
　　后来
　　程格：“小温小温小温……亲一个亲一个”


第1章 装睡的人会有惩罚
　　（排雷：受前期没三观！！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娇反派，经常呆呆的，后面被攻教后更是很乖的黏人小可怜。受到最后对攻的占有欲一直都是特别极端畸形的，只不过会为了攻会克制。
　　攻吃软不吃硬，表面暴躁内心也狂蛐蛐受但其实心软的要死。
　　自我感觉前面几章没感觉，但是后面超好看！！！是那种看得人心软软的感觉，符合我的xp哈哈哈。
　　（微hentai？）后面被我越写越纯爱了……不好这口勿入哦，但是喜欢打直球，呆萌受，微搞笑，内心拉扯还有治愈文的入股不亏！！！）
　　————脑子寄存处————
　　【实验室里，程格被铁链牢牢束缚在椅子上，他的身上腿上伤痕累累，血浸染了他的衣服，整个人狼狈不堪。】
　　【温凌捏起程格的下巴，刀抵在程格的大腿上，眼中的偏执如同深渊：“逃跑的小狗，要把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掉。”】
　　【“救救我……求求你……”长时间的肉体和精神折磨已经让程格神志不清，错把魔鬼当成了救赎。】
　　【温凌的嘴角勾起弧度：“小狗，要永远陪着我。”】
　　楼梯上，程格眉头紧皱，退出了小说页面，往下走了两步，程格又点进去，在温凌的话里评论：“谁踏马会永远陪着他啊！？”
　　发送键按下的同时，程格脚下踩空，脑袋朝地摔了下去，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好久，脑子里传来了冷冰冰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穿书成功，穿书名《囚禁》，穿书人名“程格”，穿书任务为攻略病娇反派温凌，现今攻略值0%，请宿主再接再厉。】  ？？？
　　草。
　　哪怕此刻程格脑中一团懵，可他的第一情绪不是疑惑。
　　而是不爽。
　　浑身都难受，被东西压着，动弹不得，还听到了温凌那个死变态的名字。
　　“你醒了。”声音清冷，很平常的语气，可回响在耳边时，让程格心里莫名发毛。
　　“不许装睡，装睡的人会有惩罚。”  ？，傻逼，程格想翻白眼。
　　忽然，程格的脖子一凉，被箍紧，渐渐呼吸不过来。
　　就在程格以为他又要再死一次的瞬间，突然夺回了他身体的主动权。
　　程格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双被黑发遮了大半的眸子。
　　冷淡的，玩味的。
　　还有点……圆圆的？
　　但程格来不及思考，拳头举起就是一挥，伴随着粗重的铁链声，压在他身上的人也滚到了地上。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危险！】
　　程格烦躁地捶了两下脑袋，想把脑袋里的机械音甩走。
　　“咳、咳咳……”地上的人手撑着地，压抑地咳着。
　　程格垂眼睨着地上诡异的人——男孩低着头，前额的发梢盖住大半眼睛，面色奇白，下巴很尖，病恹恹的，眸子没有温度，唇角却勾着，整个人极不协调。
　　回想起刚刚机械音的话，再看向自己手上的铁链，程格不是傻子，哪怕匪夷所思，事实也摆在眼前了。
　　他穿书了，穿成了恶毒炮灰，遇上了书中最恶毒的病娇反派。
　　“温凌？”程格试探着开了口。
　　“嗯？”温凌抬眼，很新奇，程格居然会这么平静地喊他名字。
　　可得到回应后，程格那带着点疑惑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像恶狼盯着猎物般盯着他，朝他扑过来。
　　但程格的动作被铁链硬生生拉住，他低头一看，原来不止手，他的一只脚也被锁上了坚固的铁链。
　　尝试几次，程格的手脚都被勒出了血，还是没能挣脱，便不再和自己作对。
　　只能坐在床上瞪着温凌。
　　程格，某一本大学的大三体育生，某天中午闲来无事，点进了本对床舍友发来的毫无逻辑的狗血变态小说。
　　无他，因为舍友说里面有个心机悲惨男配和他同名，程格只是想看看书里的“程格”到底有多心机，多悲惨。
　　书里的“程格”是普通家庭出身，无父无母，由乡下爷爷带大，在大学喜欢上了校草周远，为了在校草面前表现，找人欺负平时安静懦弱且没有存在感的温凌，关键时刻在周远面前见义勇为，想在校草面前刷好感。
　　结果温凌根本不是个善茬，完完全全是个疯批病娇反派。
　　不仅暗地里解决了欺负他的人，还对“程格”产生了扭曲偏执的占有心理，把程格囚禁起来，据为己有。
　　不知道什么傻逼剧情傻逼人物能傻成这样。
　　书中“程格”被折磨的精神失常，经常像个疯子一样咒骂温凌。
　　温凌的思维也不是正常人的思维，被骂只能让他兴奋，兴奋过后，便用更加疯狂的手段驯服和占有“程格。”
　　威胁，恐吓，划伤，电击，注射药剂，一次比一次变态……简直反社会。
　　程格心都凉透了，他只是发了条评论，没想到脚下踩空就摔到了这里。
　　死没死不知道，现在大概是要死了。
　　温凌就是个神经病，在书里把程格当成属于他的狗，怎么折磨凭温凌心情。
　　程格看着温凌身形不稳地站起来，然后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冲着自己诡异又兴奋地笑。
　　诡异是因为温凌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但笑容却是有些天真的，眼睛居然是澄澈的，像小孩在高兴。
　　温凌盯着床上像头狼崽一样的人，走到程格面前，好像很真诚地夸奖：“你有点可爱。”
　　然后歪着脑袋，显出三分天真四分疑惑：“你怎么还这么有精力？是还没起药效么？”
　　程格瞪了温凌一眼：“神经病。”
　　如果不是铁链锁着，程格早在温凌说出“可爱”两个字时就已经又给温凌一拳了。
　　可他才骂完人，突然就身子一软，瞬间丧失了大半力气。
　　程格发现他的体温在慢慢升高，呼吸不稳。
　　温凌抬手抚上他的泛红的脸颊：“乖乖听话的小狗才会有奖励。”
　　“乖你爸爸！”
　　程格骂完人，忽然想起来温凌说的药是什么药了……
　　温凌在贴吧里看了个帖子，说什么“得不到他的心就得到他的身，”然后帖子给了温凌启发——在原身饭里下药。
　　程格气的想杀人，可此刻药已经起了效果，他浑身软的使不上力气，完全不是温凌的对手。
　　程格偏头想一口咬断温凌的手指，却被温凌及时躲开，咬到了温凌的睡袍
　　“不乖。”温凌的手忽得移到程格的后颈，下压。
　　程格后颈一凉，意识开始模糊……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危险！】
　　“嗯……”
　　【警告！警、告解除……】


第2章 小狗
　　……
　　药效过去，程格力气几乎耗尽，最后用力地在温凌胸口砸了一拳，便昏倒在床上。
　　温凌被砸得猛咳了几声，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见程格躺在一旁装睡。
　　这让温凌不满，他翻了个身，掐着程格的脖子，威胁人起来。
　　“再来。”
　　温凌的手收紧，程格却迟迟不给出反应，他才后知后觉小狗是真的昏了过去。
　　温凌看着程格的侧脸，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想起刚刚。
　　算了，听话的小狗是有奖励的。
　　程格做了噩梦，梦见自己的四肢被人截下，身体被解剖，还要被堵着鼻口，让他活活憋死。
　　程格猛得睁开眼睛，却发现害他做噩梦的始作俑者正趴在他的身上，圈着他的腰，呼吸平稳。
　　妈的。程格暗骂，正想一把将人推到地上，抬手时却发现手上的铁链没了。
　　轻轻动了动脚，发现脚上的铁链也没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程格默念。
　　他要亲手把这个羞辱他的神经病送进监狱。
　　程格小心翼翼地把温凌翻到旁边，轻轻掰开温凌圈着他腰的手，把温凌抱到旁边，完全和温凌拉开了距离，他都不能松口气。
　　起身，下床，往门边走，程格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手终于碰到门把手，扭开的那一刻，温凌跟着梦呓了句，程格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
　　脑袋机械般回头，温凌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向了他。
　　但没醒。
　　出了房门，远离了房间，程格才缓缓松了口气。
　　看结构，整个房子应该很大，而且很有艺术感。
　　书里说温凌是个画手，手绘板绘都沾，他的画在圈子里很有名，每画价格都被抬得很高，所以温凌年纪轻轻却很有钱，这个房子讲不准也是他设计的。
　　下楼，楼梯墙壁上全是挂画，色彩鲜艳诡异，让人汗毛无端竖起。
　　到了一楼，程格找了好久，才找到客厅的大门，透明的，门外是个小院子，和屋内的奇异诡谲不同，有几分荒凉。
　　精致也罢荒凉也罢，能出去就好。
　　可程格还没高兴一秒，整颗心又落入了谷底。
　　门是密码锁。
　　但他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直接输了最简单的“123456”，不对，又输入“654321”，也不对，程格快急死了，不抱希望地输了一排好数字“666666”，结果门“卡达”一声。
　　开了！？
　　程格喜出望外，要推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推不开。
　　“滴嘟滴嘟滴嘟！”
　　“滴嘟滴嘟滴嘟！”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穿透整栋楼，程格一颗心被吊起。
　　草草草草草……
　　“程格。”
　　程格脊背一寒，回头，看见温凌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正对着他笑，笑意深不见底，玩味至极，也愤怒至极。
　　“逃跑的小狗。”
　　“不听话。”
　　会有惩罚，程格心里默然接上。
　　这是书里温凌总爱讲的一句话。
　　看着温凌阴险诡谲的表情，程格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真他么的傻，应该趁温凌睡着，把他绑起来，威胁他才对。
　　可又想到书里说温凌睡眠很浅，刚才他大概完成不了这些事。
　　不对！程格想敲死自己，他怎么说也是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怎么会连个浑身是伤的病秧子都打不过？
　　程格一不做二不休，抡起拳头就往温凌脸上和身上揍，温凌果然毫无还手之力，被他压在地上打。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危险！】
　　程格丝毫不顾忌系统的警告，下手不留情面，仿佛要把昨天的羞辱都还回去才罢休。
　　温凌嘴角都溢出血，可他仍在笑，边咳边笑，那只葱白病态的手抚上程格的腰，程格还来不及甩开，腰上忽然一阵刺痛，一下子浑身都泄了力。
　　完了！程格又想敲死自己了。
　　忘记这个神经病手里有各种注射药剂了。
　　程格来不及跑，意识迅速昏沉，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睁眼，程格发现自己被铁链牢牢地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眼睛被蒙上，嘴巴也被一团布紧紧塞着。
　　“唔！唔！”
　　此刻程格的恐惧才达到顶峰。
　　这个情景他在书中看过，温凌会给他注射扰乱神经的药剂，让他浑身被刀割一般疼痛，紧接着变成只会用半身思考的动物，毫无颜面地求爱。
　　羞耻，恶心，恐惧全部漫上心头。
　　“救……唔！”因为挣扎，椅子开始剧烈地摇晃。
　　温凌拍拍程格的脸，“你太吵了，安静一点。”
　　程格停下了挣扎，脸上不轻不重的痛感，让程格明白不管他现在如何挣扎都没有用。
　　温凌又开始笑，笑的天真却很假：“你好乖啊。”
　　乖个屁乖！
　　程格心里憋了一团火，临近爆炸，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听见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有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凭着回忆书中的描写，程格大概能猜到温凌正在调配药剂。
　　怎么办怎么办？
　　病急乱投医，程格试着在心里默喊【机械音机械音救命！要死人了！！】
　　【你好宿主，我叫001。】
　　【目前系统检测到您没有生命危险。】
　　程格听见机械音又喜又气：【但踏马那是生不如死！】
　　【……】
　　【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攻略病娇反派温凌，攻略值达100%宿主即可回到原来世界。】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我要是现在自尽呢？】
　　【回不去，永久死亡。】
　　草……
　　程格无可奈何：【那个神经病现在的攻略值多少？】
　　【1%。】
　　程格：“……”
　　死就死吧，他是不可能像昨晚那样去攻略一个羞辱他的疯子的。
　　温凌往药水里放入两颗白色药丸，拿起来晃了晃，直到药丸和水融为一体。


第3章 变态
　　还差两种配剂，温凌这样想着，突然觉得他的小狗有些过于安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不喜欢这样。
　　温凌走到程格面前，冰凉的手在小狗身上压了压。
　　“出点声。”温凌命令道。
　　程格忍都没忍，翻了个白眼，没理。
　　温凌觉得程格不理人也有点可爱，像只会傲娇的大狗狗，有点喜欢，他把程格的眼罩取下，还冲程格笑了笑。
　　程格眼前光线突然一亮，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温凌的笑脸，他实在无语，这人鼻青脸肿的，到底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温凌唇角的弧度浅了些：“你好呆。”
　　程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骂这个傻逼几次才行！
　　温凌大概也没发现程格的无语，转身到实验台上继续调配试剂去了。
　　忙完，温凌不急着给程格喝下，为了有昨晚同样的感觉，他认为时间也要和昨晚一样才行。
　　空出来的时间，他要找小狗算账。
　　程格看着温凌朝他缓缓走过来，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刚刚要逃跑。”温凌的语气淡淡，“我说过你要永远陪着我的。”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怎么办？”温凌表情像是真的困惑：“你这么不听话。”
　　程格有些怕，真的想杀了温凌，又担心他突然给他注射什么鬼药剂，让他变得不人不鬼。
　　“你的身体很漂亮，如果做成标本，”温凌顿了顿，漂亮阴郁的眸子转了转，不知道是在想象还是思考措辞，“应该会更漂亮。”
　　程格来不及害怕，温凌的手移动，像在玩弄他。
　　他从来没有如此羞愤过，如果有把刀，他真的会砍在温凌身上。
　　可事实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还不如死了，这是程格混乱的大脑里唯一的想法了。
　　“唔要离唔！”
　　程格开始剧烈挣扎，用书中能激怒温凌的所有语言刺激他。
　　“你说什么？”温凌歪着脑袋，没听清，扯开了程格嘴里的布团。
　　“我要离开！”
　　温凌还算正常的眼神忽然变得恐怖阴森，冰凉的手箍紧程格的脖子。
　　“死变态！我要离开！”
　　温凌是个神经病，打骂只会让他兴奋，“离开”两个字却是他的禁忌，书中原身第一次喊着要“离开”时，差些没被掐死。
　　不过程格此刻就是要找死。
　　【警告！警告！宿主有生命危险！】
　　呵呵，程格连咳都喘不上气，却还是要用喉咙发出模糊的那两个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时，温凌的手突然一松，“你在激怒我。”
　　“咳！咳咳咳！”程格激烈地咳嗽起来。
　　温凌真的很生气，却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极力压抑自己的火气，把布团塞回他的嘴里，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恢复了寂静，程格闭了闭眼，爸爸的，想死都死不成。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天已经黑了，温凌再次进入实验室，带着一盘饭。
　　当着程格的面，温凌将一瓶药剂倒入饭里，端到程格面前，扯下他嘴里的语气还算平和：“吃饭。”
　　程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骂了句“我说我要走，谁要待在你这个神经病的身边！？”。
　　可这次他的脖子安然无恙，反倒是大腿上一凉，紧接着一阵剧痛。
　　草！！！！！
　　疼的程格说不出话来，灰色休闲裤上多出一条裂缝，浅色的布料迅速被染上鲜艳的红。
　　程格保证，温凌刚刚给他划的那刀至少有半厘米深。
　　“程格，我说过的，不听话是会有惩罚的。”
　　“谁他妈要听你话！？”程格眼神凶狠瞪着温凌，“傻逼，有本事杀了我啊！谁怕、啊！！”
　　温凌又往程格的腿上划了一刀，比刚刚的还要深。
　　“不听话的小狗，身上的肉会被一片一片割掉。”
　　……
　　程格不敢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温凌真的会说到做到。
　　程格不怕死，但是怕被一刀一刀削死。
　　温凌等人安静下来，舀了勺牛肉和米饭，送到程格嘴边：“你张嘴。”
　　锋利的刀片在程格的大腿上轻磨。
　　赤裸裸的威胁，玩弄。
　　让程格像个没有神志的动物，那还不如让他死，可用刀子一点点削下他的肉，那就是让他求死不能。
　　羞愤和恐惧以及满腔恨意交织，程格哪怕小时候被丢来丢去，他都没有被如此羞辱过，也从来没有那样无助绝望过。
　　程格紧抿的唇张开，不可抑制地发着抖，那细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他真的想杀了温凌。
　　吃完半碗饭，程格的体温就开始上升，呼吸也慢慢变得不正常。
　　温凌放下碗，拿湿巾擦干净手，又帮程格擦干净嘴，把脸贴近程格的怀里，就这样坐着，全然不顾他的腿伤。
　　温凌松开所有束缚着程格的绳子，勾着程格的脖子，语气是命令的，声音却很温和：“去房间。”
　　程格和温凌僵持片刻，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有冰冷尖锐的东西正抵着他的后颈。
　　程格觉得羞耻，可在温凌的威胁下，别无选择。
　　意识是不清醒的，报复心却比昨夜更盛。
　　温凌伸出温凉的手，拿着尖锐的细针，在他后颈上磨。
　　他闷咳了好几声，又恐吓程格：“我背后疼，昨天没有这样的，你不要耍花招。”
　　温凌不明白，明明和昨晚差不多，却还是差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程格已经对细针划在身上的触感产生了应激，身子无端使不上力，就是再气，再想杀人，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看着温凌圆着湿润的眼睛，眼尾很红，还有些好奇的神情，程格就觉得心梗。
　　不知道是气得太过，还是因为大腿上的伤，亦或是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了，程格比昨晚还要早就昏了过去……


第4章 我在求你
　　“你爱养你来养！反正我没钱了。”
　　“哎！你说这么大声要被孩子听见了！”
　　“就是要让他听见，白吃白喝了一年！”
　　“拖油瓶！”
　　“小程啊，我们家最近真的有些困难，要不……你去你小姑家住段时间？”
　　“小程啊……要不你去你大姨家住先，你看我这……”
　　“灾星，他来了我赌钱就没赢过，怪不得克死他爹妈……”
　　“不乖。”
　　程格，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像个垃圾一样被亲戚丢来丢去。
　　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他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同理心并不强。
　　这些话程格小时候已经听烂了，再听也不会荡起他心中的任何波澜。
　　从小到大，恶意善意他都感受过，林林总总加起来，程格觉得那些伤害和帮助都可以相互抵消。
　　只最后一句，短短两个字就能炸起他一身疙瘩，挑起他的最大的恨意。
　　那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无端的屈辱。
　　程格睁开眼，垂眼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人，只能瞥见温凌的后脑勺，眼睫以及鼻梁。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想偷偷逃跑，因为跑不掉，没有把人推到地上，也没有动手捅死这个神经病。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光说程格现在对温凌的恨，桶他一百回都不解气。
　　温凌根本就不怕疼，不怕死，揍他、捅死他一点都出不了气。
　　也许是昨晚气过了头，程格此刻居然可以保持冷静。
　　他觉得头昏昏的，闭了闭眼，心里默问：
　　【001？温凌的攻略值多少了？】
　　【1.5%。】
　　程格：【？？？】
　　【为什么不是2%！？上回都上升了1%。】
　　【你去问温凌。】
　　程格：“……”
　　傻逼。
　　但至少说明，攻略值确确实实是会上升的，那他的报复便可以实施。
　　程格认为自己是个演技好到浑然天成的人，小时候被人扔来扔去，他很难过，很自卑，甚至是气愤，但他仍然可以装出活泼的乖小孩的样，逗亲戚们开心。
　　长大后程格觉得自己的脾气越发暴躁，可因为不想被别人嫌弃，不想看到那些打量他的目光，在外人面前，他从没发过一次火，一直都是温温和和，乐于助人的的老好人样。
　　没人知道真实的他是怎么样的。
　　或许这两天在温凌面前的他才是真正的他，胆小却暴力，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可在别人面前可以装，在神经病面前也可以。
　　疯子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疯的。
　　大概温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还在世上活着就一定有内心渴求的东西，越是疯狂就越是想要拥有。
　　拥有了再失去，撕碎，那一定比得不到还痛，比死掉还折磨人。
　　因为小时候的成长环境，程格其实是个蛮猜心思和玩心计的人。
　　书里曾提到过温凌的病态性格多是因为小时候被各种家暴虐待，被校园霸凌，没有人关爱也没有人给予正确教导所致。
　　温凌缺爱，他没有安全感，并且是极度匮乏。
　　所以温凌每回都会抱紧他的腰，后背，包括此刻埋在他怀里，蜷着身体，不能听到“离开”两个字。
　　但温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事，他也不懂，只知道满足自己是首要，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不管别人死活，所以他能如此自然地做出囚禁程格，滥用药物的行为，毫无原则地索取。
　　要让温凌也生不如死。
　　程格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把一个杀人不眨眼、毫无同理心的人关进一个温馨的监狱，让杀人犯爱上监狱里的一个女子，让他娶妻生子，然后制造女子和小孩都被折磨致死的幻像给杀人犯观赏，捏碎他的希望，逼他活着，最后将所有真相告诉杀人犯后再把杀人犯枪毙。
　　程格伸手揉了两下温凌的头发，那就先让温凌变成一个正常人，让他得到再失去，看着自己变疯。
　　程格不喜欢赖床，小时候那样会被大人嫌，于是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但，程格搂紧怀里的人，他没想使坏，却忍不住把温凌受伤发青的脸压近自己的胸口。
　　他不介意配合这个装睡的疯子赖会床。
　　程格是个非常随遇而安的人，搞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之后，便只在意那个目标，一切都只是为了最终目的。
　　那么赖床他也赖得心安理得，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平稳均匀。
　　温凌等了好久，结果等来的是程格稍缓的心跳，不由皱了皱眉。
　　新奇，但是没意思。
　　怎么睡着了？小狗不犯错，该用什么理由来惩罚他呢？
　　温凌想的有些烦躁，把脸埋进程格的衣服里蹭了蹭，忽然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烦的。
　　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再陪小狗睡一会也无妨。
　　可温凌睡眠极浅，持续时间也很短，中途醒了两回，也不见程格要起，他实在很无聊。
　　温凌撑坐起来，看着程格安静的睡颜，伸手摸了摸，滑滑的，程格的脸实在很漂亮。
　　如果剥下来安在他的脸上呢？也能做披着羊皮的恶狼吗？
　　温凌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以他的技术实在做不到，他也不想让别人碰他的小狗。
　　看了一会儿，温凌还是很无聊，不自觉把手伸到程格的脖子上，慢慢收紧，欣赏程格的渐渐拧紧的眉头。
　　“咳！咳、咳咳！”程格手扯着脖子上那处冰凉，睁开眼就是温凌凑得极近的脸。
　　程格觉得温凌简直有病，脾气压不住：“你干嘛？”
　　“你睡太久了。”
　　发癫。
　　“睡久了你就要掐死我！？”
　　“我很无聊。”
　　程格无言以对，无法沟通，温凌的语气是那样坦然，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那我起来陪你玩总可以了吧。”程格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温凌点头：“好。”
　　好屁！
　　程格刚曲起腿准备下床，大腿处突然传来被撕裂般的疼。
　　低头一看，浅灰色的薄裤上又沾了血色，不知道布料下是如何恐怖的伤口。
　　程格嘶了口气，蹙着眉，“这里有没有碘伏和纱布？”
　　“不知道。”
　　“……”
　　程格快要被气死了：“那能不能买？”
　　温凌歪着头：“你在命令我？”
　　……他娘的。
　　“我在求你。”
　　温凌笑笑：“听话就有奖励。”
　　程格：“……”
　　“能不能顺便买个抗生素软膏？还有热毛巾和活血化瘀的药酒。”程格顿了下，继续开口：“求你。”


第5章 我还要
　　温凌觉得今天醒来后的程格很有意思，也很听话，所以也乐意给他准备一些道具。
　　没等多久，程格就见温凌一手攥着冒着白气的毛巾，另一只手拎着一袋药品回到房间。
　　他先拿过热毛巾，叠成长方块，贴在温凌的脸上，“敷一下。”
　　温凌拿下毛巾，对迎面而来的热气感到不满，拧着眉又有点疑惑地看着程格。
　　“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消肿用的。”程格托着温凌的手，把热毛巾敷回到温凌鼻青脸肿的脸上。
　　说完便开始处理自己腿上的伤口。
　　温凌也没有再次把毛巾拿下来，坐在程格膝侧，看他动作。
　　程格擦完碘伏，掀起眼皮看了眼温凌，又拿手背摸了下毛巾的温度，不咸不淡开口：“凉了，要热的才有用。”
　　温凌终于长了颗正常脑子一般，拿着毛巾去了浴室。
　　温凌回来的时候，程格正好涂完药膏，要晾一会，便对温凌开口：“你在床上趴一下。”
　　温凌也没多说别的，把毛巾递给程格，趴在床边。
　　“挪过来一点。”
　　温凌照做，挪动身体。
　　程格掀起温凌宽松的睡衣，把热毛巾对折，敷在他发紫的后腰和背上。
　　温凌不喜欢浑身都温热的感觉，可是又很喜欢程格这样对他，这么听话，所以就没有像刚刚那样扯下毛巾。
　　趴了一会，温凌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像昨天醒来那样。”
　　“哪样？”
　　程格反应了会，才大概明白小疯子是在问他早上为什么不偷偷逃走。
　　程格语气不大好：“因为我不想另一条腿也多两条裂缝。”
　　温凌听了他的回答就开始笑：“你今天好乖，特别诚实。”
　　呵呵。程格不想和神经病说话了。
　　给自己包扎完，程格把温凌后背的毛巾拿下来，在那些淤青处摸了摸，没忍住使了劲，语气却是关心温和的：“疼吗？”
　　温凌眼睫轻颤，眼珠子动了两下，“有点烫。”
　　“我给你涂点药，会好的快些。”
　　“为什么要好得快？”温凌的语气是疑惑的，程格分不清他是在找茬还真的不懂。
　　“好得快才没那么疼啊。”
　　温凌静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好久才说：“我不会疼。”
　　程格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手上沾了冰凉的药酒，大力地摁上去，揉搓温凌的背。
　　“你忍忍，要揉开了才行。”
　　“……嗯。”温凌的声音淡淡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
　　反正程格的腿是真特么的疼。
　　涂完药酒，程格嫌气味难闻，便单脚跳到浴室，拿香皂洗干净手。
　　洗完手，想看看书里的程格长什么样，却发现浴室里没有镜子，回到房间，环顾了一圈，也没见着镜子。
　　似乎书里也提过温凌不喜欢镜子，这就不正常了。
　　他想问为什么没镜子，但是程格也懂得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所以没问，而是很自然地回到床上，“吃早餐么？”
　　“吃早餐？”温凌重复一遍。
　　“嗯。”
　　“我不吃早餐。”
　　程格问：“那我可以自己做吗？”
　　温凌盯着程格好一会，忽然诡异地弯唇：“当然可以。”
　　程格小时候经常没早餐吃，胃就出了问题，等自己有了能力，便开始养胃，也养成了每天吃早餐的习惯。
　　不出意外他得在这里待挺长一段时间的，所以程格就没打算将就。
　　温凌家的厨房很新，像是不怎么用，程格回忆，他来到这里就吃过一顿饭，饭的味道还像是外卖，温凌大概是不大会做饭的。
　　果然，冰箱里空荡荡的，不过好在还有鸡蛋和青菜，冰箱顶上还有挂面，可以煮锅鸡蛋青菜汤面。
　　程格敲了个鸡蛋进锅，心里默问：【温凌的攻略值多少了？】
　　【2.5%。】
　　程格面不改色，给荷包蛋翻了个身：【以后他的攻略值涨了就给我提示一下。】
　　【好的宿主。】
　　程格差不多煮好面，因为腿不方便，原本打算直接在厨房吃，可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探究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
　　于是程格拿了个大盘盛起面，又附带了一个小碗，慢慢地挪着步子转身。
　　对上温凌的视线，程格有几分窘迫，然后讨好的对他笑：“可以帮我端到外面的桌子上吗？腿好疼，怕不小心把汤弄洒了。”
　　温凌看了看程格的神情，又看了眼那一大碗面，走过去帮程格端着，笑眯眯对他说：“你饭量变大了好多。”
　　程格指尖微动，差点被温凌诡异地笑唬住，他语气有几分抱怨，“昨天一整天就吃了半碗饭，昨晚还运动了一夜，我饿一点不可以吗？”
　　温凌垂着眼睫，又看向程格：“为什么我不饿？”
　　去他娘的，你他妈的那个烂胃还有知觉吗？
　　程格摸了摸温凌的肚子，陈述语气：“你胃小。”
　　大概这个解释能够让温凌认同，他低头隔着衣服看了会自己的肚子的部位，没再找程格的茬，端着碗出了厨房。
　　程格一只手拿着两双筷子，另一只手扶着墙，蹦哒几下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再说了，”程格拿筷子在大碗里夹了几筷子面到小碗里，把小碗面推到温凌面前：“这么大碗又不是我一个人吃。”
　　温凌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我不吃早餐。”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程格没看温凌什么表情，自己吃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吃吧。”
　　紧接着程格听到自己旁边有窸窣声响，猜想温凌已经开始吃了。
　　【攻略值3%。】
　　程格觉得清淡的面都变香了许多。
　　“为什么我的是小碗的？”温凌突然问。
　　程格：“……”
　　“你以前不吃早餐，突然吃太多会胃疼。”
　　但是温凌可不管胃不胃疼的，保持自己的愉悦感才是首要，他把碗移到程格面前：“我还要。”
　　这倒是让程格怔了怔：“锅里还有一点，你自己去盛吧。”
　　温凌真的去盛了，把剩下的汤汁和面碎都铲到小碗里，刚好满满一碗。
　　程格看他还挺自觉，会把锅洗掉，要不然得在心里默默腹诽他几十遍。
　　吃饱，温凌感觉心情很好，看着程格都觉得他又可爱了些。
　　程格感觉到温凌看着他的目光，端起碗喝掉最后一点汤汁，喝的时候眼珠子瞄向温凌，视线相撞，程格对温凌笑了笑，然后又收回目光。
　　收拾好碗筷，程格扶着墙回了房间。
　　书里写如果程格不听话或是要逃走，温凌就会把他关在实验室或者地下室惩罚他，如果程格乖乖听话，特别是在发生了关系之后，温凌就会抱着程格一起睡。
　　程格已经能想象之后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了……


第6章 我关心你不行吗！？
　　程格和温凌都是大二生，如果没记错书里的时间线，现在大概是刚放暑假不久。
　　因为程格的交际范围狭窄，再加上只有乡下爷爷一个亲人，在温凌的简单操作下，便没有人发现程格已经被囚禁起来了。
　　他书还没看完就穿到了这里，只看到日子临近开学的时候，所以并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温凌有没有放程格回学校。
　　但他肯定得回学校的，和温凌这个疯子相处几天都要疯了，别说两个月三个月，至于要怎么让温凌放他回学校，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程格虽然是体育生，但是文化成绩很好，他也挺喜欢学习的，学体育纯属是因为喜欢，加上急剧的运动可以更好地正当地发泄他的暴力因子罢了。
　　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利用假期把他那个时空里要学习的内容都提前学了也无妨。
　　只是他要手机没手机，要课本没课本，该怎么弄到学习资料又是个问题。
　　犹豫了好久，程格扶着墙出了房间，在楼层里找了一圈，却不见温凌的身影。
　　一直到路过浴室，才听见浴室内隐约有冲水声，程格扭头，正好和刚打开门的温凌对视。
　　温凌的脸色比前两天还要苍白，脸上一点点血色都没有，长长的头发遮了大半的眼，整个人像一片破碎的纸张，轻飘飘的，是个人都要觉得他可怜。
　　可程格还看见温凌手指微动，手上有根反着光的细针，一个不经意就会扎向他身体的任何一处。
　　“你怎么了？”程格语气关心。
　　温凌看着程格，静了静几秒，正要开口，却忽然捂着嘴，转回了厕所。
　　看小疯子那个样，程格也不是傻，猜想大概是这个病秧子早上一下子吃太多，现在消化不好导致了呕吐。
　　他一点都不想多管，却也不能浪费这个刷好感的机会，况且他再不给自己解释一下，温凌那个神经病该以为他特意在面里下了药了。
　　等温凌洗了脸出来，程格才一瘸一拐靠近：“不舒服吗？”
　　温凌看着程格的动作，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程格掀开温凌衣服的下摆，大手放在他腹上揉了会儿，轻声问：“有没有好受一点？”
　　其实温凌对自己身体状况真的没有一个概念，他此刻只觉得程格的手太热了，温凌不喜欢这么热的触感，可又很喜欢刚刚程格的说话方式，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下次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了，会消化不良，”程格微微蹙着眉，表情认真：“像现在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温凌突然问。
　　程格不明所以：“哪样？”
　　温凌低头，看着程格正在给自己揉腹的手：“揉肚子。”
　　献殷勤太过了？
　　程格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理直气壮：“我关心你不行吗！？”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温凌的情态，最后听温凌小声“嗯”了句才悄悄松了口气。
　　等手揉的有些酸了，程格才松开手，问温凌：“我煮的面好吃吗？”
　　温凌对好不好吃也没什么概念，便说：“我喜欢吃。”
　　“那中午要我做饭吗？”
　　温凌忽然掀起眼皮看他，不答反问：“你要去买菜？”
　　程格觉得温凌的思路真的够跳跃的，但觉得这跳的难得有道理，于是点了头：“嗯。”
　　程格的头还没完全抬起来，温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他的后颈上，颈后一片冰凉，程格应激搬抖了下。
　　“然后买菜的时候逃走。”
　　简直了！程格要吐血，献殷勤都有错，小疯子一句话就给他定了罪。
　　“那你点外卖吧，”程格皱眉盯着温凌，弯下腰远离温凌一步，“我不做了。”说完便一瘸一拐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温凌看着程格的背影，眯了眯眼。
　　程格其实挺担心温凌找他麻烦的，好在没有，温凌没再和他谈做饭买菜的事情。
　　午餐晚餐吃的都是外卖，其实味道也过得去，但看着温凌吃的不多，不知道是腻还是什么原因。
　　夜色降临，屋内屋外都有些静，程格不想发出动静，而温凌也只会圆着眼睛，没声。
　　算计和被算计，他还是懂怎么选的。
　　而且和原书相比，程格还是有可以宽慰的地方的，退一万步来说，至少他不是挨的那个。
　　而且因为程格的脑子清醒，加上温凌不知道掩饰，所以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很容易被猜透，温凌喜欢的一举一动也在他的算计里。
　　程格抚了抚温凌的背，两个人距离拉近了些。
　　【攻略值4%】
　　虽然是好事，但程格真的想骂娘。
　　其他的感觉不说，程格的腿曲着，伤口是真的很疼。
　　程格也不是那种给自己找苦吃的人，虽然很不甘和羞耻，但事实已经这样，他还是站了起来，故意让温凌的背贴到冰冷的墙上。
　　【攻略值5%】
　　程格：“……”
　　不正常不正常，程格怀疑温凌有受虐倾向。
　　浴室水汽氤氲，因为没有镜子，程格看不清自己后背的光景，但大概也没什么。
　　温凌在这方面真的显得很蠢。
　　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圆着个眼。
　　书里写他玩得多疯，不见得，简直是个矛盾的神经病。
　　而且今天的温凌和前两天相比，除了思维还是很跳脱，居然莫名显出了几分好脾气。
　　程格出了浴室，看见温凌蜷起身子躺在床边，眼睫合着，灯光在透过他的睫毛，阴影打在眼下，像黑眼圈。
　　温凌的头发还有些湿。
　　程格吹完自己的头，把装睡的人拖近他，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给温凌吹头。
　　等一切搞定，都已经到了后半夜，生活习惯良好的程格早已困的睁不开眼，简单收拾好东西，便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程格睡觉有抱被子的习惯，可现在是夏天，床上没有厚被子，他现在更不可能主动去抱温凌，便也像小疯子一样蜷着身体入睡。
　　半梦半醒间，程格觉得自己怀里多了个温凉的物体，他困的厉害，被人打扰，忍不住皱眉，手不自觉拍了几下那个乱动的家伙。
　　“乖一点。”
　　怀里的东西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会，程格才渐渐入梦。


第7章 我害羞！
　　程格似乎飘到了一个空间，黑漆漆一片，忽然四周传来了熟悉的机械音。
　　001：【恭喜宿主攻略值达5.5%，攻略值每增长五个百分点可获得一积分，一定积分可以兑换相应道具。】
　　【道具？】
　　程格正疑惑，漆黑的空间就出现了一面发光板。
　　一积分道具：回忆一次，排除伤害一次，撒谎一次……。
　　程格看到最后一个道具，嘴角抽了下，忍住白眼的冲动接着往下看。
　　二积分道具：时间回溯二十分钟
　　三积分道具：假死三天
　　【提醒宿主，道具会定时上新，敬请期待。】
　　【等一下，】程格连忙叫住001，【睡觉前温凌的攻略值不是才5%吗？什么时候又升了0.5%？】
　　001：【温凌钻进宿主怀里，然后宿主哄他睡觉的时候。】
　　程格莫名其妙：【老子什么时候哄那个神经病睡觉了！？】
　　【001不知，宿主可以问当事人。】
　　程格：【……】
　　001补充：【其实是涨了1%的，但是后面又降了0.5%。】
　　【这个还能降！？】程格感觉天都塌了。
　　【是的。】
　　【为什么会降？】
　　【001不知，宿主可以问……】
　　【……滚。】程格没好气打断001。
　　【好的。】
　　难搞了，原来攻略值还会降，如果温凌那个小疯子一个不开心就把值清零了怎么办？那他不是白干了？
　　程格烦得要死，面前的道具兑换板还一直在闪，烦人得很，他正要把面板关掉，却见撒谎一次的道具下有个标红的“推荐”。
　　排标红了是想引起重视吧？正好程格有一个积分，便根据提示买了个撒谎一次的道具。
　　谁知他才点了兑换，整个空间突然一黑，他就昏了过去。
　　这夜程格又做了噩梦，光怪陆离，记不大清，总之都是关于那个神经病的。
　　睁开眼时，眼前一片黑，程格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程格愣了好一会儿，怎么都没搞明白他的处境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你要做什么？”程格憋着气问。
　　温凌听了程格的问话，思考了会，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是想要这样做。
　　温凌想起来他昨天在奇怪的事，问：“你昨天很奇怪。”
　　程格不知道这个小疯子怎么转的话题：“我怎么奇怪了？”
　　“你要走？”温凌凑近，带着股寒意：“我说过要你一直陪着我的。”
　　“我什么时候要走了！？”程格真的很无语，他什么时候要走了！？没把这个小疯子大卸八块他能舍得离开！？
　　“因为你不对劲。”温凌答。
　　程格：“……”
　　“哪里不对劲了，我不是一直都陪着你吗？”程格语气不差，甚至听着很有耐心
　　“但是你会走。”
　　程格真的不想和这样固执不讲理的人说话：“你把我锁起来就是怕我会走？”
　　温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在程格的脖子上按了什么东西一下，发出“滴”的一声。
　　艹了，程格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一个项圈，妈的，死变态温凌！！！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骂完人，他脑子一个激灵，回想起书里的情节，妈妈的！那个项圈能测谎！！！撒谎了就要被电击！！！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昨晚撒谎一次的道具要被标红了……
　　“你不会离开我？”温凌声音很温和，却透着股无端的偏执。
　　程格思考片刻，开口重申：“我不会走的。”在你没受到惩罚之前。
　　测谎仪没响。
　　温凌语调似乎上扬了些：“你会永远陪着我。”
　　程格马上使用撒谎一次道具，笑得有些得意：“我当然会永远陪着你。”
　　没响。
　　温凌静了好一会儿，语气有些急切和兴奋：“再说一遍。”
　　程格：“！！！？？？”
　　“都说过一次了，”程格佯装生气，还有些羞的样子：“不说了。”
　　“你快说！”温凌把小刀抵在程格的腹上，声音居然还有些稚气。
　　程格真特么无语，这傻逼怎么随身带刀啊！？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我害羞！”
　　说完自己都觉得丢脸至极，但在生命面前，在这个神经病面前谈什么脸？程格干脆一不住二不休，语气很委屈：“你别拿刀划我，我疼。”
　　温凌的动作顿了顿，真的把刀拿开了，程格还没来得及高兴，浑身突然一麻，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
　　疼！浑身都疼，舌根咸津津的，整个嘴巴都发苦。
　　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十来秒，可程格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去他妈的，不拿刀划他就变电击！？神经病！疯子！他再说温凌好脾气他就是狗。
　　他还没想清楚，也没骂明白，温凌又把刀抵到他的膝盖上。
　　“爱撒谎的小狗，”温凌的手慢慢划动：“砍掉，就不能跑了。”
　　程格浑身一凉，将人搂过来，他真的管不了这么多了，再晚一步他的小腿真的就要没了。
　　还是被一把小刀慢慢据没的，没有人能受得了。
　　程格眼睛被蒙着，能做的十分有限。
　　绳结松开，温凌微微仰着头，看着程格慢慢离开他的视野。
　　【攻略值6.5%。】
　　程格觉得十分恶心，只能催眠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
　　程格想和温凌咬个嘴，真正的目的在于让小疯子也尝尝他自己的有多恶心，可惜程格看不见。
　　亲歪了，亲到了温凌的脸颊……
　　【攻略值7.5%。】
　　程格：“？”
　　程格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和小疯子第一次有关于亲的程序。
　　之前因为他面对的是温凌这个神经病，本来就是为了任务，逢场作戏，令人恶心的戏，他怎么还可能做得出其他亲昵的动作？
　　而温凌大概是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还可以有亲吻的程序，所以也没在这方面找过他的茬，更不会主动亲昵他。


第8章 不可以！
　　程格本来就有报复心理，再加上有提升攻略值的可能，他就更肆无忌惮，“厚颜无耻”了。
　　【攻略值8%】
　　【攻略值8.5%】
　　程格觉得是时候了，亲亲温凌的鼻尖，“帮我摘掉好不好，蒙着我看不见。”
　　温凌又没给他回应。
　　程格不气馁，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和温凌贴得极近，说话时胸腔发出振动，两人都能感触到。
　　“就这样。”温凌终于肯说话，声音似乎有一丝的颤。
　　“我看不见，”程格故意耗着，“就不能。”
　　大概小疯子真的很想，而他又一直是以自己为优先的，程格吊着人，耗着，温凌最后居然真的摘开了蒙着程格眼睛的布条。
　　程格突然视线一亮，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静静地观察了温凌几秒。
　　温凌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呆呆的什么都不懂似的。
　　他的眼睫湿湿的，眼尾很红，眼睛蒙着层雾气似的，还有懵懂，嘴唇很红，脸也泛着粉，不像平时那样苍白。
　　像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客观来说，小疯子长了张男女通吃的妖艳脸，大概是很勾人的，特别是在这些时候。
　　可那是客观上，主观上，程格只觉得温凌恶心，自己也恶心。
　　温凌好像比之前会的多了，会抱着他，会揪他衣服。
　　“这个会放电的也摘掉好不好？”程格声音很轻，像在哄人却也是威胁：“不然就不行。”
　　温凌犹豫好久，最后居然真的帮他把测谎的项圈摘下来了。
　　程格可算是明白了，和温凌讲条件，要让温凌愉悦，要关乎他的利益他才能听进去。
　　……
　　程格故意吊着温凌，语气有些可惜暗示：“如果我的腿被你砍掉了，就不能这样了。”
　　温凌眨巴着眼，不知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也跟着程格皱眉，但仍没发话给出点什么承诺。
　　妈的！婆婆妈妈，程格要被温凌烦死了。
　　他突然站起来，却没托着人，让小疯子自己想办法。
　　温凌这回无师自通，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
　　程格语气像在哄人，听着很惋惜难过：“也不能这样。”
　　“如果我的腿没了，我会很疼，”程格停下话语，去吻温凌的脖颈，脸侧，磨了人好久，才继续说：“也不能这样，因为是你砍掉的，我还会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想远离你。”
　　“就什么都不可以了。”
　　“不要！”温凌终于肯理人，听着像在生闷气：“不可以。”
　　程格有些激动，但仍压着那些情绪，语气很冷静，像是很不在意地问：“那你还要砍掉我的腿么？”
　　温凌看着程格的眼，久久没回答。
　　程格垂头，扣着温凌的后脑勺和他亲，在他喜欢的感觉上踩，“我会疼，会害怕，就不能这样了。”
　　“……那你要永远陪着我，在我身边。”温凌终于是松了口。
　　“我永远陪着你。”程格托着温凌，同时十分庆幸刚刚因为羞耻让温凌把项圈摘了下来，不然现在测谎仪肯定要滴滴滴响个不停。
　　电击，他死都不想再来一次。
　　“还砍么？”程格再次问。
　　“不砍了。”
　　程格笑了笑，松了口气，亲亲温凌泛红湿润的眼尾：“好乖，给你些奖励。”
　　温凌抱紧程格，觉得哪里不对，有什么东西对调了，可此刻的感觉他太喜欢，脑子没办法思考其他，满心满眼都在程格身上。
　　……
　　程格没想到自己最后要这样屈身求人，更没想到温凌是个这么重欲的人，书里也没这么写啊！？
　　整整两天。
　　虽然每每想起来都很羞耻和不可思议，但总归是把攻略值搞到了15.5%，还把铁链也摘了下来。
　　想起小疯子不讲理的思维和行为程格就气，又怕，不知道哪天他的哪个部位就没了！
　　把攻略值搞上去后，程格就连夜买了撒谎一次和排除伤害一次的道具，用于以防万一。
　　谁知道神经病什么时候发疯？臭傻逼！等他翻身成了主人，就要把所有的屈辱都还回去！
　　死疯子！
　　程格边骂边炒着锅里的蛋，两个人没有节制两天两夜，吃的很少，现在程格正饿。
　　温凌那个小疯子倒是舒坦，直接睡了过去，比以往哪次睡的都沉。
　　程格气不过，踢了他两脚温凌都没醒。
　　看天色大概是下午，他又没手机，也出不去，只能在冰箱里找出最后两颗蛋和剩饭，准备炒个蛋炒饭吃。
　　程格高一的时候就开始自食其力了。
　　报名费用的是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白天上课训练，晚上到24小时便利店打工，包吃住的。
　　其实晚间便利店人很少，程格有时候还在网上接单打游戏。
　　那时候程格一天的睡觉时间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没有五个小时。
　　后面打暑假工，寒假工，不断赚外快，省吃俭用一直攒钱，到gs下册的时候就在离学校有些远的地方租了个很小的平房，停掉了所有兼职，全力备战gk。
　　饭菜他会自己做，便宜很多，也方便，煮一次就能解决一整天的饭，他的厨艺就是在那时候练的，不算高超，但说得上色香味俱全。
　　所以哪怕温凌这里没葱没辣椒，程格也能把蛋炒饭炒得香喷喷的。
　　把饭铲出盘子里，程格便端着盘子一瘸一拐地出了厨房。
　　虽然已经很注意了，但难免有些动作会牵扯到伤口。
　　其实他这两天都怕自己的腿要废掉……
　　结果才出厨房，就见罪魁祸首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小疯子最后就是在客厅沙发睡着的。
　　温凌给程格解了锁链后，程格是一刻都不想呆在那个恐怖诡异的房间里，马上抱着人出了客厅。
　　当时程格难得庆幸了回温凌很瘦，不然他那条重伤的腿大概会抱不起人。


第9章 很疼
　　这傻逼什么时候都不醒偏偏现在醒！
　　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就挖了你眼睛！
　　程格把炒饭放到桌子上，慢吞吞走到温凌那，轻轻揉揉他的头：“还困吗？”
　　温凌居然就那样顺势搂住了他的腰，还小幅度点了点头。
　　他妈的还不死开，老子和你很熟吗！？
　　程格悄悄往后倾了倾身体，又捏了捏温凌的耳垂：“要再睡会吗？还是先吃点饭？”
　　敢和老子抢饭吃你就完了！
　　温凌脑袋在程格的棉衣上蹭：“睡不着了。”
　　……得了，就是要吃饭呗。
　　程格没想到温凌会突然醒，更没想到小疯子还要吃饭，所以只做了一个人的饭量。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程格回到厨房，拿了个小碗，内心很不情愿地从他那盘饭里舀了碗饭给温凌。
　　“吃吧，”程格的声音很温和，“不要吃太急，会消化不好。”
　　妈的吃不死你！
　　温凌看着那碗饭，又看了看程格，说了声“好。”
　　【攻略值16.5%】
　　程格怔了怔，瞄了温凌一眼，小疯子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就一小碗饭而已，小疯子的攻略值有什么好涨的？
　　虽然get不到温凌的点，但程格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抓住这个机会的。
　　卖厨艺总好过卖色强。
　　程格先扒完自己的饭，以防小疯子和他抢，然后等温凌吃完，才问他：“好吃吗？”
　　温凌对于好坏真的没有概念，没有人告诉过他，所以温凌觉得程格有时候很烦，总要问他这种他不好回答的问题。
　　但是又想到这几天的程格让他很喜欢，他还是回答了程格：“喜欢。”
　　“那我以后还做给你吃好不好？”程格问。
　　温凌觉得可以，于是说了好，但是又想到前几天程格要出门买菜然后逃跑的事，马上又警惕起来，“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程格都奇了怪了，小疯子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脸色就变得这样偏执阴翳。
　　他真的怕温凌突然又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个锋利的刀或者药剂之类的，赶忙连人带椅子地拉着人过来，声音又急又委屈，“你干嘛又这样看我？”
　　“你怎么又怀疑我？”
　　“我都说了会永远陪着你的，你为什么总怀疑我？”
　　温凌看着程格突然黯淡的眼，有九分怀疑，但同时也莫名多了一分无措。
　　“你……”
　　“你根本就没信任过我！”程格打断温凌的话，先发制人的道理小傻子可不懂，“你锁住我，囚禁我，还拿刀划伤我，我腿还疼呢，这些我都没和你计较，现在我想给你做饭，你也要怀疑我吗？”
　　温凌的目光从程格的脸上移到他的腿上，伸手摸了摸程格那只受伤的腿，久久不言。
　　妈妈的，吓死程格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刚刚演太过惹恼了温凌，又要对他的腿搞个二次创伤。
　　“很疼吗？”温凌抬眼盯着程格，程格被看的背后发凉，生怕温凌话中有话或是突然发疯。
　　但他腿本来就很疼，还被他折腾这么久，他又没撒谎，怕什么！？
　　“很疼，这两天还差点又裂了。”那语气叫一个理直气壮，是个正常的人都能听出里头夹杂着的委屈。
　　可惜温凌大概就是个不正常的，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对他“嗯”了声。
　　嗯？就嗯？
　　艹了，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给个承诺说下次不那样了吗！？
　　气归气，程格趁着气氛合适，又提了嘴：“电击的时候也很疼。”
　　温凌看着程格的眼睛，又“嗯”了声。
　　妈的！小疯子是嗯嗯怪吗！？烦死了。
　　【攻略值17.5%】
　　程格：“？？？”
　　这又是怎么了？今天的攻略值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但既然攻略值涨了，就说明温凌现在心情还可以。
　　程格想了个折中的提议：“你可以叫人送菜到这里，然后我来做，这样我不用出门买菜，”程格顿了顿，语气有点嗔怪意味：“你可以放心了吧？”
　　温凌毫不觉得自己事多，点点头。
　　这事也就这样翻篇了。
　　温凌这人正常的时候效率还挺高，晚上就有人送了一大堆菜过来，程格简单分装后，就都放进了冰箱。
　　因为才吃过早餐不久，晚餐只做了盘豆角炒肉，配着饭吃。
　　吃饭时程格见温凌的食欲好像不大好，虽然他平时就不怎么吃饭，还龟速，但这回吃得过于少和慢了，大概只吃了四口。
　　而且温凌的脸颊鼻尖都红红的，他皮肤白，一点点颜色都能看得分明。
　　不过程格虽然想快点把攻略值搞上去，但也没到舔上去的程度，这么细微的东西他不想管，犹豫过后便没去问温凌的情况。
　　直到夜深，温凌去浴室洗澡，洗了半个多小时都还没出来，程格才觉得不对劲。
　　程格敲了敲浴室的门，没人应，又喊了温凌一声，里头仍是没反应，静悄悄的。
　　小疯子耳聋也不至于聋成那样吧？
　　程格没办法，心里预感不好，尝试拧了拧门把手，没想到门一下子就开了。
　　“温凌？”程格喊了句，还是一片寂静，犹豫片刻，他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浴室水汽氤氲，中部有滑动的红色隔板，外面是花洒水台，里面是浴缸和马桶。
　　连水声都没有，配上那块红色隔板，更显诡异。
　　不过程格胆子也不小，在温凌面前示弱，一半是因为温凌是个神经病他不敢乱来，一半是装的。
　　隔板被打开十来里面的距离，程格往里瞄，却见温凌躺在洁白的浴缸上，往后仰着头，整个身子像被煮熟一样的红，一动不动。
　　和死了没差。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程格都打算验验尸了。
　　程格探了探温凌的呼吸，还是有的，只是烫的吓人。
　　额头，脸颊温度也很烫。
　　发烧了？烧到昏过去了？
　　那没事。
　　程格准备置之不理，让他受受苦，正好报这几天的仇。
　　再说了，程格分析，温凌发烧是他的事，程格本来就没义务管，又不是他弄的。
　　可这个逻辑在他心中理顺的那一刹那，脑中突然又浮现了另一种可能。
　　不会吧？不至于吧？


第10章 听话一点好不好？
　　程格在好好学生堆里，脾气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更别说在体育生里。
　　而且程格嘴严，包容度强，于是好多朋友都愿意和他倾诉，其中不乏有gay友。
　　他虽然不是同，但一直都是秉着尊重的看法的，某位gay友和他倾述心事的时候，好似提到过没清理可能会发烧。
　　程格一直都是分的清的人，甚至犟得过分，一码事归一码事，恨温凌是一回事，他觉得把温凌搞发烧了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程格渐渐回忆起书里剧情，发烧这事，好像本来是要落到他头上的……
　　只不过，现在上下的人对调了，发烧的人自然也对调了。
　　唉，程格真特么想扇自己一巴掌，不是因为把温凌弄发烧了，只是烦自己这性格。
　　按温凌对他做的过分事来算，他这不痛不痒的算什么？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温凌死了才好，偏生他看着浴缸里的小红人，挪不动腿。
　　要人真的死了那不就变成他害死的了？再怎么样也是要警察枪毙他才对的。
　　妈的，造孽。
　　程格捏着温凌的脸，没好气地拍了几下，但温凌仍没点反应，他只能暂时放弃不弄湿自己的方案，把人扶起来，拿浴巾给人裹严实了。
　　正准备走，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得洗干净才行？
　　程格使劲晃了晃温凌，“醒醒，醒醒。”
　　可小疯子和他作对似的，眼睛沾了胶水一样，湿答答的，分不开。
　　妈的，程格又羞又恼，犹豫良久，觉得自己扭扭捏捏婆婆妈妈的，根本没必要，温凌脸皮本来就厚得和铜墙一样，人还昏着，他纠结个毛！？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却发现他的腿蹲不了，不扶着温凌他也站不稳。
　　最后只好一手扶着温凌，弯着腰，然后腾出另一只手。
　　事实让程格有些囧。
　　程格觉得七七八八了，差不多能完工，头发却突然被人揪住了。
　　妈的，程格心里咯噔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
　　温凌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真的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身体很热，像要烧起来一样，和前几天同程格一起的烫不同，是和小时候的那种烫一样的，太难受了。
　　他以为是程格行为的缘故，而程格又不和他说话，于是温凌揪着程格的头发，皱着眉迷糊问：“你在干嘛？”
　　“……干好事。”程格是咳了一声才回答的。
　　温凌皱眉抓住程格的手，抱怨：“不喜欢。”
　　程格顿了顿，问他：“难受？”
　　“嗯，好难受。”温凌很难受，还被人圈着，动不了。
　　不一样不一样，和前几天的都不一样，温凌觉得今晚的小狗太不听话，要关起来教训才可以。
　　【攻略值17%】
　　【攻略值16.5%】
　　程格不可置信地瞪着温凌。
　　干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是吧？帮他都有错了？ 温凌这个神经病！
　　“先别动，”程格偷偷深呼吸两次，站直了身，软下语气，“你发烧了，我是在帮你，你别生气。”
　　不知道温凌听懂没，反正最后他只蹙着眉来了句：“不喜欢！”
　　程格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扶着温凌的手使了使劲，把人揽进怀里，亲吻温凌喜欢的被亲的地方，制造温凌喜欢的感觉，等见人的眉毛松下去了，才哄着人问：“别生气，可不可以？”
　　温凌没应他，不过攻略值是没再降了。
　　程格快速搞定后续工作，让温凌还来不及发脾气的时候就把人洗干净，裹好浴巾抱回了房间。
　　在浴室还不觉得，到了房间，越发觉得温凌温度烫得吓人。
　　得有四十度了，别烧傻了，程格心想，小疯子本来就难对付，被烧傻了更要无理取闹的。
　　“你得看医生，要打针才行。”
　　温凌蜷着身体，眼眶眼尾都被烧红了，还倔得要死：“不看医生，不打针！”
　　程格在温凌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那你别烧傻了。”
　　温凌没声了，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不过程格好像听到了温凌刚刚很不满地“哼”了句。
　　但太小声，也不像是小疯子会干的事，所以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
　　程格懒得和温凌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反正他尽力了，只问：“这里有没有药？”
　　温凌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理都不理人，可程格敢保证小疯子觉得听见了，还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故意不理人的，和生闷气一样。
　　烦得要死。
　　程格真不想温凌烧傻了，到时候受苦的是自己，只好把人捞出来，踩小疯子喜欢的感觉亲，哄着：“说话。”
　　“先回答我行不行？”
　　温凌不知道是被烧得脱了力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整个人靠进程格怀里，慢吞吞答：“有。”
　　“放在哪里？”程格嘴唇碰碰温凌的眼皮，其实很敷衍。
　　但没被这样对待过的人分辨不出。
　　“抽屉。”
　　“哪里的抽屉？”程格又潦草地抚了抚温凌的背。
　　“……客厅。”
　　程格先拿湿毛巾敷的额头，看人安分了点才出去客厅找药。
　　药不算多，但也够用，程格拿了布洛芬，倒好杯温水回房间。
　　程格用毛巾给温凌擦了擦脸，再把人扶起来，“张嘴，吃药。”
　　水杯都抵到温凌唇边了他都不肯打开他金贵的嘴。
　　啧。
　　程格真的很烦温凌这个人，可一想到小疯子烧成这样也有他的原因，又不得不低头。
　　“听话一点好不好？”程格揉了几下温凌的腰，语气放的很轻。
　　过了几秒，程格都快要发火了温凌才张了口，把药吃进去。
　　真的是要踢一下才肯动一下的。
　　把温凌安置好，程格想去洗个澡，结果小疯子一直揪着他衣服不肯松手。


第11章 不要打我！我会乖的。
　　程格拧着眉，被磨了这么久，语气也不好了：“你放开。”
　　温凌就是要和他对着干，翻了个身，面朝床板，把程格的衣服也卷了过去，程格没防备，撞到了大腿上的伤口，差点摔倒。
　　“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格真的不是好脾气的人，特别在本来就讨厌温凌的基础上，胆战心惊地装这么久他都够累了，现在这个神经病还要无理取闹。
　　温凌被烧的迷糊，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只听得见程格在凶人，明明前几天都不是那样的。
　　程格凭什么这么凶？
　　不听话，不乖，要惩罚。
　　但他现在嗓子哑的厉害，又没力气，憋屈的什么都不想说。
　　程格见温凌没给点反应，只揪着他衣服不放手，懒得再理他，干脆把衣服脱了，三两步去了浴室。
　　温凌抓着东西的对抗力松了。
　　明明他手里还抓着东西，却又什么都没抓住。
　　他永远都抓不住任何东西。
　　【攻略值16%】
　　【攻略值15%】
　　程格想不理那个神经病，可冰冷的机械音响个不停。
　　【攻略值14%】
　　【攻略值13%】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危险！】
　　【闭嘴！】程格被气得想呕血，还不得不加快手里的动作。
　　等回到房间，攻略值只剩11%了。
　　草草草草草！
　　白干两天。
　　温凌把自己蜷进被子里，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他的那件T恤已经被扔到了地上，离床有些远的地方。
　　程格走到床边，垂眸看着那团被子，一股无力感和憋屈感涌满心头。
　　【我能不能杀了他？】
　　【宿主没完成任务之前温凌死不了。】
　　【等任务完成了呢？】
　　【001不知道。】
　　【……】
　　程格都不知道温凌的头在那个方向，随便找了一个角，想扯开，居然没扯动。
　　“不要闷着，会闷坏的。”程格无可奈何。
　　“哼。”
　　虽然很小声，但这回他切切实实是听到了。
　　真在闹脾气？
　　小疯子有什么脾气可闹的？他被害得这么惨都还没闹脾气呢。
　　程格爬上床，被子被死拽着，掀不起来，他只能伸手在被团里摸，摸了好一会，终于抓到那只瘦长的手。使了劲把人拉起来。
　　温凌要挣扎，却被程格死死制住手脚，程格长叹了一口气，语速缓缓的，声音也不大。
　　叫他别闹了，他真的很累。
　　程格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温凌体会不了其中的情绪，但还是不自觉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见温凌安静下来，程格拍拍温凌的背，“不要气了。”
　　温凌知道生气大概是怎么样的，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在生气，但他又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温凌想，程格今天这么不听话，他应该要生气才是，要给惩罚才行。
　　可是程格又怕疼，他要怎么罚他？
　　“不要闷着自己好不好？”程格扯了扯裹着温凌的被子，没扯下来，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了。
　　“……错了错了。”程格怎么也加不上那个“我”，事实上，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攻略值12%】
　　但温凌似乎很受用。
　　程格有一点点雀跃，继续解释，加点虚构成分：“我刚刚是要去洗澡，你不是爱干净吗，不洗澡怎么抱你，怎么像现在这样，嗯？”
　　【攻略值13%】
　　“你不出来我怎么安慰你？”
　　等了一会儿，程格又扯了下被子，居然成功了。
　　程格一开始还以为温凌是背对着他的，没想到他们是面对面的姿势。
　　温凌的脑袋微微垂着，程格看他脖子脸颊，整个耳朵都很红，不知道是烧的还是闷的。
　　他捧起温凌的脸，亲亲温凌泛红的眼尾，不像之前那么敷衍。
　　【攻略值14%】
　　温凌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头太重，还晕乎乎的，便直接把脑袋抵在程格胸膛上，准备休息。
　　程格见人不气了，把人抱进怀里，给人拍拍背。
　　温凌长的不矮，应该快有一米八，可人很瘦，只剩把骨头，窝在程格怀里就变得更小只，不会显滑稽。
　　【攻略值15%】
　　【攻略值16%】
　　程格发现，如果方式得当，掉下去的攻略值好像可以很快哄回来。
　　等温凌睡下去，攻略值已经到了17%。
　　温凌的体温退下去了些，但较平时而言这温度还是偏高的，程格不想抱着火炉，怕出汗，黏黏腻腻的难受。
　　而且卸下伪装，他一点都不适应和温凌那样亲昵。
　　可大概是因为生了病的人都会变得过分黏人，温凌脸贴在程格胸膛上，手揪着他衣服不撒手。
　　刚刚温凌生气生的真的很莫名其妙，程格实在是不想又把小疯子惹生气，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所以便没拉开小疯子。
　　程格把空调的温度调低，再给人盖好被子，抱着给人拍了拍背。
　　高频率了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又忙活了一个晚上，程格真的困得不行，探了两次小疯子的温度，发现热基本全退了，程格一下子就沉沉睡着了……
　　“不要……”
　　“不要、不要打我！”
　　还在睡梦里，程格就被怀里人踢了一脚，力道不小，把他震醒了。
　　“不要打我……”
　　程格简直被气笑了，看温凌蜷着身体，护着头，叫他不要打他。
　　到底是谁打呢！！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程格完全不想理这个神经病，准备出去沙发睡，睡地板都比这强！
　　可他还没起身呢，温凌又继续在那里抱着头嘀嘀咕咕：“不要……我会乖的，我听话，不要打我……”
　　“求求你……不要打我……”
　　“我疼，好疼。”
　　那太不正常，温凌再疯也不至于这样和他说话，恐惧，害怕，还带着哭腔的。
　　程格拍拍温凌，问他：“你怎么了？”
　　“不要……求、求求你，我会乖的……”可温凌来来回回就回去这几句，想来是做噩梦了。
　　看吧，这家伙做噩梦了他都要挨他一脚，然后忍气吞声。
　　程格把人抱进怀里，语气很僵硬：“不怕不怕，没人会打你的。”
　　谁敢打啊？怎么死无全尸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也觉得奇怪：“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啊，你怕什么？”
　　“不要……”温凌还是很害怕，很难过的样子。
　　【温凌梦到什么了？】
　　【001不知，001推荐一积分道具入梦一次。】
　　程格：【……】
　　【你像来骗钱的】
　　001担保：【童叟无欺】
　　【可我没有积分了】
　　【可用未使用的道具兑换】


第12章 不怕不怕
　　虽然不大情愿，总觉得有坑，但经过思考和分析，程格还是把撒谎一次的道具换成了入梦一次。
　　能让小疯子这么害怕的东西，说不准是童年阴影什么的，了解了温凌再对症下药，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程格点击使用，意识马上被抽离，换了个容器。
　　空间一片漆黑，只有墙上亮着一点昏黄的灯光，床在吱呀吱呀地响。
　　程格脸一阵白一阵绿，妈的，温凌这个神经病做的到底是什么鬼梦。
　　打谁？怎么打？在床上打？简直有病。
　　后悔，程格十分后悔用一积分换了这么个烂梦。
　　可现在程格也走不了，只能憋在角落，等人完事，真特么想捶死温凌。
　　好不容易，女人受不住了，让男人先去洗个澡，程格的意识便跟紧起身离开的人。
　　可等男人开门，借着一点点光，程格马上就发现了刚刚在床上做那一切的主角并不是温凌。
　　什么鬼？原来温凌看过片啊？
　　程格不知道此刻他应该到哪里才对，温凌也迟迟没出现，便只好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窝着。
　　刚刚说没力气的女人突然坐起来，在床上大力踹了两脚被子，还拿手捶那团被子。
　　在干嘛？
　　程格正疑惑，却听女人幽幽来一句：“装睡的小朋友会有惩罚哦。”  ？？？
　　这语气，这阴森的调，怎么和温凌这么像！？他刚穿过去那会，温凌就说了类似的话。
　　还有那女人说小朋友，哪来的小朋友？
　　女人的手掐进被团，看动作是用了很大力气的。
　　被团突然剧烈地动起来，应该说是挣扎，同时有稚嫩的呜咽声，伴着女人阴恻恻的笑声。
　　程格瞳孔猛地放大，心悬起来，不会吧！？不能吧？
　　这种场景是个正常人都会想去阻止，可程格进来的是温凌的梦，他是个虚体，无论他想推开女人多少次，结果都是虚体穿透女人，徒劳无功。
　　呜咽声越来越微弱，听得程格心都揪起来了，女人才肯松手。
　　她拉开被子，里面是个团成一个小团的人，没了被子的遮蔽，小孩抱紧自己的头：“好疼……不要、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的，我会乖……”
　　这动作，这台词，这还用猜小朋友是谁吗？
　　女人笑着：“你爸爸不要你了，也不要你那个贱妈了。”
　　程格明白了，这个女人是小三。
　　他刚刚还在震惊怎么会有人的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小孩。
　　他虽然父母早亡，但也知道不能在孩子面前那样，也不能随便打小孩，他寄住的那些家里，亲戚们都是把他们小孩当宝贝的。
　　小温凌刚刚还是很怕的样子，可听完女人的话，突然反抗起来，去捶打女人：“不准说我妈妈！”
　　“贱种！”
　　女人狠狠地把他推到墙上，脑袋撞墙的声音沉重而响亮，程格帮又帮不了，只能凑近小温凌去看，心都悬起来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可小温凌命硬得像铁一样，又爬过去挨打。
　　但程格换位一想，是他的话，他也决定不允许别人侮辱他的母亲。
　　后面男人进来了，问小孩怎么醒了，而女人只是好一顿哭诉，颠倒黑白，说小温凌打人，男人也不听小温凌的解释，吊着人一顿打。
　　他妈的，癫公癫婆，程格抱不走温凌，打了几百次那对男女也无济于事。
　　而温凌那双漆黑的眼珠子，似乎粘在了他身上，目光总黏着他，就像是在朝他发出求救。
　　再看下去他心态都要崩了，这种情况温凌怎么打得回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人怎么能不疯？
　　程格很无力的拿手砸了一下墙，突然轰隆一声，天光大亮。
　　程格忽突然身处一片空旷的草地，白天，不似刚刚那样阴森。
　　他有些搞不懂，换梦了？梦中梦？
　　不过这个梦看上去是个好梦，鸟语花香，有小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他想在一群奔跑的小豆芽菜里找有没有像温凌眉眼的小孩，可惜找了一圈都没找着。
　　奇怪。
　　最后他发现厕所那边挤了好些小朋友，弄得和打仗一样，刚刚的阴影还在心头，他怕又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跑过去看。
　　离近一看，妈的，一群小男孩在围殴一个小朋友。
　　“你骗谁呢没钱，还不给钱？”
　　“咦～看着就恶心，你恶心死了！”
　　“没有爹妈的野种！”
　　“小杂种！敢告诉老师你就死定了！”
　　小温凌抱头倒在地上，蜷成一小只。
　　“好疼……不要打我……”
　　“求求你们，好疼……我听话”
　　最后那稚气的声音完全带上了哭腔：“我、我会乖的啊……”
　　无助至极，绝望至极。
　　他什么都不懂，不懂父母怎么这样，朋友怎么这样，好像只会说这么几句徒劳的话。
　　草草草草草草草！
　　程格知道有校园霸凌这种东西，他小时候也曾经历过恐吓，可也从来没被这样欺凌过啊！
　　这么恶毒的话那些小孩是怎么说得出来的？
　　怎么会有人的童年过的如此阴暗？
　　恶心，想吐，那种无助又绝望的感觉让程格心理性作呕。
　　突然又是一片亮光刺入眼球，他有些抗拒，不想再经历多半个类似的梦。
　　还好意识不再漂泊游荡，而是回到了他自己的躯壳。
　　程格蹙着眉，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蜷起来的身体和梦里的小孩重合，程格一时居然讲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太绝望了，没有人可以救他。
　　“疼……好疼……”
　　“不要打我，求求你们……”
　　程格想起来现在的温凌不怕疼，或者说是对被痛感免疫了，是因为疼习惯了吗？
　　温凌现在一直喊疼，程格又不知道他哪里疼，只好轻轻抚摸他身上的每一处，他知道温凌喜欢什么感觉，可这次似乎效果甚微。
　　温凌不再梦呓了，可眉头仍紧紧皱着，身体也还蜷着。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啊。”程格把抖着的人抱紧，把身上的温度渡过去，拍着温凌的背，语气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温和。
　　哄了好久，温凌才渐渐放松下来，不抖了，整个人黏在程格身上，抱紧他的腰。
　　“不怕了啊不怕了啊。”
　　程格改为顺背的方式，温凌果然更放松了。
　　【攻略值18%】
　　“程格……”良久，程格听见温凌小声地喊他，这似乎是温凌第一次喊他名字，以前都是“你”或者“小狗”。


第13章 安分点
　　不知道温凌醒没醒，小声哼哼唧唧，又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好像也是小疯子第一次亲他，之前都是要等他主动，温凌从来都是享受着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程格更加不适应。
　　他忘不了温凌对他做的那些事，恨意也无法消退，他不会因为心疼可怜小时候的温凌就对长大后的温凌心软。
　　一码归一码，温凌的一切悲剧里没有一手是他造就的。
　　戏耍温凌、欺负温凌的那个程格也是书里的程格，不是他。
　　而且按照以牙还牙的说法，温凌大可以也找人，或是自己同等的伤害报复回去。
　　但把人囚禁起来，折磨的不成人样，在程格看来，温凌就是做得过分了。
　　更何况现在温凌的报复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凭什么？他一点都不欠温凌的。
　　可程格也拿现在的温凌没办法，人还不清醒呢，怎么和他计较，等又把小疯子惹生气了就有他好果子吃的。
　　程格按着温凌不安分的手，以及嘴。
　　“安分点。”
　　他捧起温凌的脸，主动权回归到程格手上 他亲亲温凌的眼尾，鼻尖。
　　【攻略值20%】
　　【攻略值21%】
　　【攻略值22%】
　　程格眉中不由微挑，涨得这么快？
　　小疯子是因为此刻他太脆弱敏感了所以抚慰的成效会加倍？
　　想不出，程格也不管了，认真走程序，最后等温凌睡过去，攻略已经升到了24%。
　　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睡着，程格重重地松了口气，他本来就困得要死，突然整个人卸了力，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自那天之后，程格明显得感觉到温凌变得更黏人了。
　　现在温凌总爱在他面前晃，喜欢和他有肢体接触，可小疯子以前明明不那样的。
　　凡事都有两面性。
　　一方面，温凌的变化让程格不适应。
　　而且那家伙越来越精了，分得出很敷衍和一般敷衍，当然最喜欢的肯定是一点敷衍，这可让程格烦死了。
　　而且温凌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程格甚至都分不出他是不是装的。
　　就比如有一回程格觉得头发长了，找温凌要了剪刀想剪头发，温凌的攻略值马上降了一点，大概是觉得程格不怀好意。
　　当程格把剪刀张开，试探性把锋利的刀片触在温凌的手腕上时，温凌的表情是兴奋的。
　　“发癫。”程格无语，开始给自己剪头发，屋里没镜子，他就只能到窗户面前照着剪。
　　但窗户的玻璃看不清，所以最后剪成个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说到镜子，他第一次照窗户的时候就发现，书里的程格和他长得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程格都要怀疑穿过来的就是他自己了。
　　可他的胸口处又多了一颗小红痣，他原本是没有的。
　　程格一直觉得这事挺神奇的，但问001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没管了。
　　剪完头，程格发现温凌一直看着他操作，甚至看得有些入迷，像没见过人剪头发似的。
　　然后程格想着温凌的头发那么长，帮他也剪一下算了，说不定能涨点攻略值，于是就拉着温凌到厕所里剪。
　　程格的剪头发技术是在高中时练就的，去理发店剪太贵，为了省钱，他就想着自己剪得了。
　　他一开始留的是寸头，但寸头要那只电动的剃发机，那个也很贵，于是程格就蓄长了头一点的头发，准备剪个碎盖。
　　第一次剪就剪毁了，被同学调笑了好几周，他面上不在意可心里可在意得很。
　　还偷偷上网找那些剪头发教程，苦练了好久，才学会了怎么剪好看的碎盖。
　　所以他剪头发的技术还是很可以的。
　　可他就是不想给温凌剪和自己一样的发型，于是给他剪了个锅盖，就那种小学生头。
　　温凌顶着个锅盖，呆死了，长的和小孩没差，害得程格憋不住笑，但温凌分不出程格是在嘲笑他，也跟着他笑。
　　不是那种诡异的笑，是温和的，愉悦的笑，小疯子这样搞，一下子就让程格想起来温凌的那些梦，想起了小时候的温凌。
　　莫名有点愧疚。
　　偏偏温凌还火上浇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捋着头发，有点疑惑问他：“为什么你的是碎碎的，我的是齐齐的？”
　　程格没法，说：“我还没剪完。”
　　然后接着给温凌剪，剪了二十来分钟，成果比自己的还完美，理发师来了都得夸一句是完美的微分碎盖。
　　反正就是这样，温凌总犯一下傻，然后程格想起小时候的他，就容易心软，那像什么话？
　　烦人。
　　另一方面，攻略值容易涨啊，时不时抱一下亲一下来一次，攻略值就升了。
　　程格还发现，温凌因为亲密事情涨的攻略值不多，但因为他的关心，叮嘱的事项涨的攻略值却很多。
　　比如专门给他做蛋炒饭和鸡蛋青菜汤面，或者给他做些养胃的粥，叮嘱他养好胃，比如事后给他揉揉腰，比如给他盖好被子——不知道是睡眠浅还是其他，小疯子真的很喜欢装睡。
　　温凌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总拿刀，拿电击项圈恐吓他。
　　有时候程格烦了发点小脾气，敷衍了些，温凌也只是说他“不乖”，但事情没有后续，或者说程格哄两下后续就没了。
　　总之这段时间温凌是没有惩罚过他的。
　　不，除了有一回。
　　程格说想学习，问他能不能搞些书来看，不知道那个小神经又误会成了什么，把他关进实验室里。
　　又在哔哔叭叭说什么“不离开”“永远陪着他”，程格本来被锁着、关着就烦，温凌还一个劲在他面前晃，更气。
　　捞了人就直接动手，诱导小疯子给他松绑。
　　温凌在那些方面是一点都不肯委屈自己的，一定要满意了才可以，像是什么都能暂时抛到脑后。
　　而程格早就把温凌的每个喜好点都了解的透透的。
　　故意耗着人二十来分钟。
　　后面绳子松了，实验室也出了，程格还要欺负人才肯罢休。
　　最后学习的事情也成了，原因无他，全凭他努力成的。
　　倒也是因为相处的还算融洽，两个人居然还能一起在客厅里忙事情，程格忙学习，温凌画他的画，程格也有幸欣赏过了温凌的画。
　　怎么说呢？很精致，他不大懂画，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可是不管是色彩搭配还是构图都极其诡异，看久了会觉得阴森森的。


第14章 疯子还是疯子
　　可温凌扭着头，虽然没说话，但明显就是在暗暗等他反应，程格敢说好像好看还有点恐怖吗？
　　当然不能那么说。
　　最后只能摸摸温凌的脑袋，虚伪夸赞，“好看”“很棒”，但温凌听不出里头的真实度，会冲他笑一下，攻略值还是会涨。
　　反正日子就那样过着吧，两个人过了快一个月诡异的黄黄的却莫名温馨的生活。
　　他还以为整个假期都会那样的。
　　事情的转折点是在一天，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程格拥有了一只小鸟。
　　程格在窗台吹风，想着温凌的攻略值已经快49%了，将近过半，自己应该也快能离开了。
　　想着虽然温凌总是很固执，他说东就要理解成西，说生气非要理解成开心，但小疯子好像也没那么坏了，程格在犹豫要不要让警察从轻处罚。
　　又想着他已经在这栋偏僻的房子里呆了这么久，像和世界断联了一样，有时候觉得很压抑，怕哪天自己就受不了了。
　　那只小鸟就是在那个时候飞到他支的窗台的，程格逗着小鸟玩了会，想放它走，小鸟却认了人一样，又飞了回来。
　　以前程格对这些小动物是无感的，可他被关了太久，这小鸟是这栋房子里除温凌以外的唯一活物，他就犯了点私心，想养段时间解解闷。
　　他还想着小鸟这么可爱，说不准能感化一下温凌呢，就把小鸟也给温凌看了。
　　小疯子看见小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程格抓着温凌的手摸摸小鸟。
　　温凌适应了会，眼睛睁的圆圆的，还朝着他笑了一下。
　　【攻略值50%】
　　程格有些得意，也更喜欢那只小鸟了。
　　把小鸟当成这栋屋子的新成员，做饭有它一份，学习的时候都喜欢逗逗它，拿谷子在小鸟面前晃，看它呆头呆脑的样，特别可爱。
　　这个时候温凌就会看着他逗鸟，不知道是不是又看得入迷，静静的，不说话。
　　只有一回，温凌喊了程格名字。
　　“你很喜欢这只小鸟吗？”
　　程格没想太多，也没打算撒谎：“喜欢啊。”
　　“怎么了？”
　　温凌却只是摇摇头，看不出什么心情，但小疯子奇奇怪怪的时候很多，程格也就没打算细究。
　　过了几天，程格就发现小鸟不见了，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着，问温凌也说没看到。
　　程格以为小鸟自己飞走了，毕竟程格没给小鸟关笼子里，也是想着小鸟想要飞走的时候任它飞走。
　　又过了几天，程格看温凌的实验室门开着，有些奇怪，便进去瞧瞧。
　　他平时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好奇心，只是这次有些奇怪，是他的第六感驱使着他进去的。
　　第六感的结果是，他在温凌放满试剂的桌子上看到了他的小鸟，完完整整的，一动不动的，小鸟标本。
　　程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很复杂，大概是愤怒居多。
　　他冲出实验室，正好和进来的温凌撞上面。
　　“你把小鸟变成标本了！？”程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温凌的表情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也没有丝毫愧疚。
　　“为什么！”程格揪起温凌的衣领，拳头就要控制不住。
　　“程格喜欢小鸟，但是小鸟会死。”
　　“所以呢？你就把小鸟变成标本！？”
　　“标本可以永远陪着你。”
　　“艹！”程格看着温凌冷漠的样子气得不想说话，松开了人冲出实验室。
　　他的情绪起伏太大，超出了他克制范围。
　　程格只觉得恶心，一切的因果循环让他作呕。
　　温凌的父母，同学恶心，简直不是人，那样虐待小温凌，造就了变态一样的温凌。
　　长大后的温凌也恶心，自以为是，虐待书里的程格，虐待小动物。
　　他以为攻略值的增长会让小疯子不那么疯，至少有点正常人该有的同理心，可是根本就没有！
　　温凌正常不了，教不会。
　　他不知道活生生的人、动物和那些标本有什么区别，不懂每一个笑，每一种生气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只有自己！
　　就像此刻，温凌知道要敲门，却不知道要等程格同意，不知道程格一点都不想见到他，直接拿钥匙强行开了门。
　　程格躺在床上，拿被子盖着自己，没理进来的人，心骂温凌那个傻逼无论如何也不会考虑他的意愿，何必再敲个门让他烦心。
　　温凌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语速慢慢的：“你在生气。”
　　神经病。程格在心里骂了句，没理温凌，不想理，没心思理，恶心 。
　　温凌扯程格的被子，没扯动。
　　他的眸中的光暗了暗，“不乖。”
　　乖你爸乖！傻逼！
　　温凌见程格还不理他，觉得程格很奇怪，也有些气，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他就着被子骑在程格身上，扯开他的被子，把手里的小针抵在程格的脖子上，命令他：“理我。”
　　程格感觉到脖侧的凉意，所有的怒气成百倍上涌，理智像是绷紧的风筝断了线。
　　原来真的一切都没有变，不用小刀划，不用电击，还有药剂，别的一切，这个疯子还会用各种各样的新办法折磨他，威胁他。
　　温凌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艹！”
　　程格把温凌压倒，房间陷入混乱，程格等温凌没力气了就走人，一点不管攻略值降得有多快。
　　他都不知道那攻略值有个屁用，疯子还是个疯子！
　　房间里静悄悄的，死一样的寂静。
　　温凌特别生气 还有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闷得他心脏疼。
　　是程格总把目光放在小鸟身上，不理他，明明是程格先犯了错。
　　是程格说喜欢小鸟，那他把小鸟变成标本，可以永远陪着程格，程格的目光也可以重新放回到他身上，他有什么错？
　　他帮程格想了两全的办法，程格却那样对他 。
　　今天程格那么凶，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把他弄得那么难受。
　　身体难受，心脏的部位也很闷，哪里都难受，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001：【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危险！】
　　001：【警告！】
　　【你妈你再吵！】程格无差别攻击。
　　001：【……】
　　【我没妈。】
　　程格被噎了下：【你爸！】
　　【我也没爸，】001趁程格翻白眼的间隙，快速说了句长话：【宿主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温凌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不正常，你知道的。】


第15章 你走开！
　　如果不是001没实体，早该被程格按在地上揉搓了，专往人痛处上戳的家伙。
　　他也知道温凌那小疯子不正常，可他的目的不就是要他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一个月的相处，程格还以为温凌能有点变化，能有点同理心，至少认知能正常些，可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
　　【宿主想要温凌长成健康的小树，可他生长在遮天蔽日的空间，阳光永远照不进来，培育他的土壤是腐烂的，没人给他浇水、施肥，没人给他修枝，扶正。】
　　【宿主的敷衍，施舍，那一点点甘露不够，相当于没有。】
　　【甚至导致了小树的加速腐化。】
　　温凌是不正常，可归根到底该怪谁？
　　他的父亲？那个女人？那些霸凌他的人？书里的程格？温凌本身？还是他？
　　谁的错更大些，谁能逃脱干系，谁知道。
　　这里面的因果循环谁纠得清楚？
　　程格有些颓丧，无可奈何地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忽的反应过来001今天话很多，还想带他跳坑。
　　【我特么和温凌有仇，我莫名其妙被他划了这么多刀，被电击，还要那么屈辱地出卖色相，我凭什么给他浇水施肥？凭什么要耐心的培育他。】
　　【惨的人是我吧？】
　　001：【哦。】
　　【再说了，你以为给那小疯子浇水施肥就能让他长成健康的小树了吗！？有那么容易吗！？不把他的那些腐木挖掉，换掉新的土壤他能长好吗？就算我耐心点结果不还是一样！】
　　001：【嗯。】
　　程格：【……】
　　通通大傻逼。
　　说曹操曹操就到，温凌拿着那只小鸟标本，走到程格面前，“送给你。”
　　程格盯着温凌的表情，平静温和，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可温凌在这样无害的面具之下在干什么？他把陪伴程格这么多天的小鸟变成了标本。
　　哪怕温凌眼神里有一丝不安程格都觉得他还有救，可是没有，他毫无愧疚。
　　“你走开。”程格撇开脸，根本不想，也没办法和温凌沟通。
　　温凌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对程格已经够宽容够好脾气了。
　　凭什么！？程格凭什么因为一只小鸟就冲他发脾气！？
　　温凌捏住程格的下巴，掰正，语气带上了阴恻：“你再说一句。”
　　程格听得出温凌的每一种语气，现在温凌大概很生气，想要吓他，惩罚他。
　　神经病，一天到晚罚罚罚，怎么不直接杀了他！？
　　“我让你滚啊！”程格拍开温凌捏着他下巴的手，语气很冲：“你踏马要我永远陪着你，做你听话的狗，你怎么不把我当成小鸟一样也做成标本呢！？”
　　温凌看了眼被程格拍开的手，耳边是程格很凶的话语，心脏又开始难受，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心脏会疼？
　　程格凭什么把目光放到别的东西身上！？凭什么因为一只小鸟就那样凶他！？明明是程格的不对！
　　温凌伸手掐住程格的脖子：“你一点都不乖，你又在激怒我！”
　　“你再这样我也把你变成标本！让你只能永远陪着我，看着我！”
　　程格想骂回去，可抬眼间，却撞上温凌微红的眼眶，那是很受伤的神情。
　　程格怔住了，他没见过这样的温凌。
　　小疯子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的。
　　他什么都不懂，连基本的情绪感知都极差，没有人教他。
　　程格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很多东西——小时候的温凌，那个被女人被父亲殴打，被同学霸凌的小温凌，他绝望的求救，以及长大后温凌很呆的样子，正常的笑容，因为一些小事就涨的攻略值。
　　最后是他自己那句——不把他的那些腐木挖掉，换掉新的土壤他能长好吗？
　　他好像明白了，他那样的生气不仅仅是因为温凌杀了小鸟，不只是因为他的冷血。
　　更多的是因为他对温凌有期待。
　　程格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想让温凌变正常这个念头比报仇的念头还要强烈。
　　程格是个干脆的人，哪怕唾弃自己怎么能正义感爆棚成这样，也还是在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时下定了决心。
　　【001我要是变成标本你就死定了。】
　　001：【……】
　　温凌见程格表情不再像刚刚那样凶，以为自己的恐吓有了效果，手微微收紧，“如果你再……”
　　温凌的话停了。
　　因为程格好像，突然，不动了。
　　“程格？”温凌以为程格在和他开玩笑，或者是在耍他，可无论他怎么摇晃程格，怎么吓他，程格都没有一点反应。
　　……为什么？
　　……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
　　温凌扶起程格，步伐有些踉跄，他觉得只是因为程格太重了。
　　把程格扶到床上，温凌将耳朵贴在程格的胸膛上，一开始没有动静，但渐渐可以听得见程格的心跳的，程格还会呼吸，他没有死的。
　　温凌最后叫了医生过来。
　　“他……”医生斟酌措辞，因为病人的状况实在有些奇怪，明明机能都好好的，但怎么就是不醒？
　　而且面前的男生看上去状态实在太差了，他怕人受不得刺激，但他还是得说实话：“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为什么！？”温凌抓住医生的衣服：“他明明什么事也没有！”
　　“小孩，小孩你先别激动。”
　　“我没有激动！”
　　“深呼吸深呼吸，”医生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却见那男生一直瞪着他。
　　“……是这样，”医生悄悄后退了两步，解释：“你说有人掐了他的脖子，可能是刚好碰到了某根神经，或者某个穴位，呃，这个还有待研究。”
　　温凌觉得医生不可理喻：“我没有用力！”
　　医生惊恐的睁大眼：“你掐的？”
　　温凌怕医生给吓跑了，刚刚在网上就吓跑了一个，他只好撒谎解释：“不是，我看那人没怎么用力。”
　　医生摸摸下巴，半信半疑，但看这男生这么单纯还这么担忧的样，想必也不会做这种事。
　　医生叹了口气，说：“小孩你这话就不对了，人是很脆弱的，特别是有些部位，一个不小心碰了还可能会断气了呢。”
　　“总之……这位男娃的状态就是植物人的症状，当然也可能是普通昏迷……”
　　“我给你钱，我要他变回去，像以前那样。”
　　“不是钱的问题，植物人有好起来的概率，”医生顿了顿，没加“但是很小”这些丧气话，“而且如果只是昏迷，这男娃可能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我会尽力的，这里先开些药，过两天我再来复诊。”


第16章 原来是不一样的
　　拿了药方，温凌把纸张叠好装进口袋，戴上口罩，打车去了药店。
　　他极少出门，讨厌出门，讨厌人多，讨厌嘈杂的地方。
　　可是程格说过网上的东西可能是假的，让他买菜的时候要注意甄别。
　　他怕也买到假药，所以要去药店买。
　　医生开的是中药，要熬，但他又不大会用那些工具，煮个药都能被烫到好几次。
　　药熬好了，温凌把程格扶起来，勺子抵到唇边，却怎么也撬不开程格的嘴。
　　喂进去了又流出来。
　　温凌连忙拿纸巾帮程格擦干净下巴的药液，不自觉蹙眉，有些急。
　　温凌回忆那时他不肯吃药，程格说的话，学着他那样说，“张嘴，吃药。”
　　可是程格不理他。
　　太不听话了。
　　“你不把药喝掉我就把你做成标本。”但很明显恐吓已经没有用，温凌也不敢再碰程格的任何一个部位了。
　　人是很脆弱的。
　　最后没办法，温凌是破罐子破摔的，自己喝了口药，凑过去渡到程格嘴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个方法，最重要的是还成功了，只滴出来两滴。
　　温凌松了口气，又渡了两次，碗里的药终于见了底。
　　晚上温凌点了外卖，坐在程格的床边吃。
　　其实他已经很久都没点过外卖了，都是程格做的饭菜。
　　有时候还会有下午茶和宵夜，那还是程格告诉他的叫法。
　　他也没有想吃饭的，并且他一直对吃饭时间没概念，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饿着，可是程格说过一日三餐都要吃，要准时吃，不然对胃不好。
　　他也不知道对胃不好是怎么个不好，他一直都那样，但程格那样说了，他就勉强听一点。
　　晚上洗了澡，洗了头，温凌拿风筒吹头发，手脚不灵活，不小心被烫了好几次。
　　其实他以前是不吹头的，都是等头发自然干，或者湿着睡。
　　有天他在装睡，程格自己吹完头，就把他的头一起吹了，那天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吹头发是很舒服的。
　　后面有天也是程格吹完头，突然凶巴巴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拉过去给他吹头，风声太大，他只听到程格说什么“头疼”之类的，其他的就没听清。
　　温凌实在很喜欢程格帮他吹头的感觉，程格的手摸起他头发来吹的时候特别舒服。
　　可原来自己吹是不一样的，烫死了。
　　晚上睡觉，温凌躺到程格的旁边，程格不主动抱他，他就抱住程格的腰，可是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程格的心跳慢了一点，体温有点凉，明明以前程格的身体是热热的，现在怎么这么凉？
　　程格昏迷的第一天，温凌发现了生活上有些细微的区别，但是他还能接受。
　　温凌甚至在想，如果程格醒不来了，就真的把他变成标本，那样程格还是能永远陪着他，还不会凶他，不会一直看着一只鸟。
　　第二天早上醒来，温凌觉得浑身很烫，可是手脚又很冰，脑袋昏昏沉沉，晕晕的，按照程格的说法，他是发烧了。
　　温凌经常发低烧，但是他自己感觉不到，都是程格发现他脸红耳红，精神状态不对才让人吃药。
　　后面直接叫温凌自己买个智能额温枪，让他觉得晕或者困得时候就测一测。
　　温凌在床头的柜子，滴了一下，38.4℃，温凌弄了片布洛芬缓释胶囊来吃，一般这个区间的温度，程格会给他吃退烧药。
　　程格还会拿凉毛巾给他敷额头，当时程格就叫他自己买退烧贴，但是温凌喜欢程格帮他敷额头，就没有买，现在他也懒得自己敷毛巾。
　　温凌洗漱的时候发现昨天被烫伤的起了泡，有点疼，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利落洗漱完。
　　准备给程格喂营养液，温凌先试了下直接喂，发现程格能喝进去了，不用再拿嘴来渡，他觉得这是程格变好了一点的表现。
　　喂完程格，温凌才去做早餐，他是想做个鸡蛋青菜汤面来着，最后水放少了，荷包蛋也完全是碎的，成了个粥不粥，面不面的粘稠东西。
　　温凌端着面到程格床边，低头安静地吃面。
　　勉强吃了几口，温凌就吃不下去了。
　　他看着程格的脸，喃喃：“不好吃，我不喜欢。”
　　程格没理他，他继续说：“好难吃。”
　　“程格……我想吃鸡蛋青菜汤面……”
　　可惜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是吃不到的。
　　把碗洗了，温凌爬回到床上，贴到程格身上，他觉得自己体内又冷又热，但不管冷热，他都从程格身上渡不来一点点温度。
　　可能是因为发烧，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其实也没完全睡着，闭一会眼就起来看看程格的情况，然后每次都是失望着继续闭眼。
　　下午起来给程格熬药，喂药的时候，温凌试了下温度，却尝出了苦味，明明昨天没这样觉得。
　　洗完澡，温凌躺在床上，把脸埋进程格的胸膛里，快要睡着的时候，胃有些疼，他才想起自己午餐晚餐都忘了吃。
　　很奇怪，之前温凌的胃就经常不舒服，会吐，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疼。
　　可是程格告诉他那是胃疼，会给他揉，程格说揉揉就好，温凌觉得他在胡扯，只是喜欢被揉肚子的感觉，才没戳穿。
　　现在没人给他揉肚子，他却真的开始觉得胃疼。
　　温凌抓着程格的手掌，放到他的肚子上，可是程格的手掌不再温热，也不会给他揉肚子了。
　　“程格……我肚子疼……”
　　“手也好疼……”
　　“……心脏好难受……为什么啊？”
　　温凌想，如果程格现在会说话，那他就能知道答案，他问什么程格都会回答的。
　　程格昏迷的第二天，温凌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敏感又脆弱，为什么哪都疼？为什么药那么苦涩？
　　他好像真正知道了什么是难吃，怎么样是难受，怎么样是发烧，也体会出那种闷闷的感觉可能是难过。
　　他很难过，也很害怕。
　　可是温凌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程格一直在身边，明明程格还是会一直陪着他的。
　　温凌半夜做了梦，梦见程格醒来了，也肯理他了，问他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不拿毛巾敷额头，为什么这么不小心烫伤了手。
　　“我不知道，”温凌答，然后摸着自己的心脏，语气有些抱怨，“你两天都没理我……我这里闷闷的好难受。”
　　程格朝他张开双手，“那抱一下，抱抱就好了。”
　　温凌没有一点犹豫，扑进程格温暖的怀里，然后梦就醒了。
　　怀中一片冰凉。
　　温凌看着程格，眼睛很缓地眨了下，喃喃：“程格？程格……”
　　原来是不一样的，他不要不会说话不会动，也没有温度的程格，他要原来的程格……
　　他做错了……
　　温凌抱紧程格的腰，脸贴程格的胸腔上 听着程格平缓的心跳，语气很委屈：“求求你醒一醒……”
　　“我好难过……”


第17章 我错了
　　第三天早上，温凌的烧不仅没降下去，反倒更高了些，可他像是和自己赌气一样，一点都没管，还是昨天一样的程序。
　　洗漱完给程格喂营养液，又拿热毛巾给程格擦脸擦身体。
　　搞定完程格，他就不想继续动了，头晕，发冷，趴在程格床边睡了好久。
　　昏头昏脑，浑浑噩噩又一个上午。
　　中午醒来，温凌觉得他再不吃点东西可能就要昏倒了，就随便点了个外卖，坐在床边椅子上囫囵吃了三分之一，实在吃不下就就停了。
　　把东西收拾好了，温凌去厨房洗了个手， 回来，见程格正睁着眼看他。
　　温凌一下子整个人都怔住了，傻站在那一动不动。
　　程格本来还有些愁，结果看见温凌的呆样，觉得傻傻的温凌有些搞笑，短促地笑了声，开口：“你干嘛？吓傻了？”
　　温凌顿了两秒，摇头走近程格，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他，眼眶也慢慢变红。
　　程格见温凌这样，也有两分无措，只好坐起来，朝温凌招了招手，语气很温和：“过来抱一下。”
　　温凌动作慢吞吞的，没有像梦里那样扑过去，他怕又是个梦，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程格觉得温凌那家伙磨磨蹭蹭的，把氛围搞得有些怪，就直接把人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怀里人顺背。
　　【攻略值40%】
　　【攻略值41%】
　　【攻略值42%】
　　程格被提示音吵得烦了，微微皱眉：【先别吵，晚上再告诉我最终结果】
　　001：【。】
　　程格另一只手在温凌的头上轻轻地摸，没一会就发现有一个小包，三天了居然还有一个小包，看来那天真的撞的不轻。
　　程格给温凌轻轻揉头：“这里还疼不疼？”
　　温凌蹭着他的衣服，摇摇头。
　　“我那天太生气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温凌手抵在他的胸膛，闷在他怀里好久，没应声，渐渐能听清温凌的抽咽声，身子一抖一抖的。
　　哭了？
　　温凌这个小疯子还会哭？
　　虽然程格很惊讶温凌为什么会哭得那么难过，但他觉得这是挖掉腐木的好机会，
　　等人心情平复一些，程格扶着温凌的肩，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程格……”温凌的眼睛很红，还有些肿，板着嘴看他，伸着手想继续抱。
　　程格拦着温凌的动作，“先问你，标本会这样抱你吗？”
　　温凌马上摇摇头。
　　“标本会给你做好吃的吗？”
　　“会给你盖好被子吗？”
　　温凌又摇头。
　　“说话。”
　　“不会……”说完温凌的眼泪又砸下来两滴。
　　程格用指腹抹掉温凌的泪，在他眼皮眼尾亲亲，又问：“标本会这样安慰你吗？”
　　“不会。”
　　“活生生的人和标本一样不一样？”
　　“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温凌已经发现了，标本没有温度，不会拥抱他，亲吻他，不会给他揉肚子吹头发，不会给他做好吃的关心他，那只是一个躯壳。
　　他只要现在的程格，他喜欢现在的程格，活生生的程格。
　　程格面色变得严肃：“那会跳会叫的小鸟和标本一不一样？”
　　温凌看了看程格，垂下头，手很不安地来回扣：“……不一样。”
　　“可是你把我喜欢的小鸟变成了标本。”
　　“这是你做错了。”
　　“所以我很生气。”
　　温凌揪住程格的衣服，眼泪大滴大滴地掉：“我、我错了，你别生气。”
　　“程格……”
　　程格心里酸酸涩涩，但还是没去抱人：“下次还会不会这样？”
　　温凌摇头：“不会了！”
　　“那你和我道个歉，和小鸟道个歉，再给小鸟找个安息的归处，我们这件事就过去了。”
　　“对不起，程格对不起……”温凌还在掉着泪。
　　“道歉不许哭。”
　　然后温凌就揪着他的衣服，咬着唇，显得很倔犟，可惜眼泪还是在掉，程格没忍住抱着人安慰了会儿。
　　“如果你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在我这里，就永远都翻不了篇了。”
　　温凌一直点头，闷着声音向程格道歉。
　　“没关系，”程格摸摸温凌的头，“勉强原谅你了。”
　　“没有下次了啊。”
　　没想到温凌“嗯”了声，人显得更委屈了，弄得程格有些无措。
　　程格只好找些别的话题分散这家伙的注意力。
　　“你胃还疼吗？”
　　“不疼。”
　　“真的吗？”
　　温凌顿了顿，改了口：“……有点难受。”
　　其实刚刚程格的追问只是怕温凌没好好感受，连自己有没有胃疼都不知道，可小疯子声音很闷很软地说“有一点疼”，那杀伤力比“好疼”来得都大。
　　就好像他是身残志坚，为了不让程格担心才说不疼似得。
　　多可怜似的。
　　程格轻咳一声：“手呢？手还疼吗？”
　　“一点点，”说完，温凌怔了两秒，仰头看着程格：“你听得见？”
　　“听得见啊，我还知道你做了什么，”说到这个程格就要找茬了，“昨天没吃午餐晚餐，发烧不吃药，晚上还不盖好被子 今早早餐也没吃，是不是？”
　　虽然目的不纯，但程格怎么说也是勤勤恳恳地帮温凌养一个月的胃，一下子又给他糟蹋回去了，能不糟心吗？
　　和温凌视线相撞，程格听见温凌很轻的“嗯”了声，然后揪着他的衣服，快速亲了他的唇一下，然后又把头埋进他胸膛里了。  ！？
　　搞什么？
　　他找茬呢，这小疯子在干嘛！？
　　程格眼珠子没有落脚点地乱转一通，最后垂眸落在温凌的脑袋上，黑发很软很顺，显乖。
　　程格没忍住揉了揉。
　　妈的，头发都是他剪的。
　　两个人都静了好久，也抱了好久。
　　“你肚子饿不饿？”最后是程格打破房间的安静。
　　没有“饿”或“不饿”，程格等来的是平缓的呼吸声。
　　温凌睡着了。
　　程格动作小心地让人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洗了条毛巾，叠好，敷到温凌的额头上，才出了房间。
　　程格里里外外洗了个澡，然后去厨房做饭炒菜。
　　这三天可把程格折腾坏了，心惊胆战，怕温凌把他做成标本，还怕001压榨。
　　他已经看清了001资本家的恶毒面目了。
　　在温凌掐他脖子的时候，程格用三个积分兑换了假死三天。
　　但这假死就和真死的状态一样啊，温凌听他心跳的时候按理来说是听不到的，因为他的心脏本来就不会跳了。


第18章 你都不肯亲我
　　但程格怕温凌以为他真死了，然后把他做成标本，就和001用0.1积分兑换了心跳。
　　这还不够，他没有吞咽功能，小疯子就直接用嘴喂给他，都不知道哪学来的，吓他一跳，又连忙和001换了个吞咽功能。
　　他本来是不用吃东西也不用上厕所的，但偏偏温凌很积极给他喂了营养液，他又得想办法把肚子里的东西凭空消失掉。
　　而那个资本家001一点后门都不给他走，又要走了他0.2积分。
　　反正这三天林林总总加起来，001骗走了程格1.1的积分。
　　程格把西兰花铲出锅 还是没忍住骂：“傻逼001。”
　　001：【……】
　　【宿主非要提前醒来用的0.4积分不能算我头上吧？】
　　程格想给001两嘴巴子：【我不醒来等他烧傻了怎么办！？】
　　001：【哦。】
　　【切，傻逼，】程格想翻白眼，紧接着突然想起他当时和001说要提前醒来的原因是怕被做成标本来着。
　　程格：“……”
　　搞得他是在欲盖弥彰，很关心小疯子那样。
　　【那个……我怕他烧傻是担心影响任务进度！】
　　001：【哦。】
　　程格：【……】
　　算了，程格决定不和傻子讲话。
　　炒完两个菜，程格怕温凌吃了上火，决定蒸个水蛋给他吃。
　　程格打了两个蛋到盘里，开始搅拌，没搅到一半，觉得背后忽的一热，低头看，两条白皙干瘦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小疯子又干嘛！？
　　“程格……”听声音好像人还有点迷糊。
　　程格有些不自在：“你干嘛？”
　　温凌摇摇头，继续抱着他。
　　其实程格是很不适应两人这么亲昵的，尤其是温凌主动。
　　虽然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可主导权在程格自己手里，他能把自己所有的行为都解释成带有目的，程格觉得这理所应当。
　　可是如果温凌主动凑上来，那感觉就特别不一样。
　　温凌那个小疯子懂个屁啊，光是想想那种对方主动的亲密场面程格就会炸毛，特别难受别扭。
　　程格拿手肘碰了碰温凌的手背：“……你别抱着我，不舒服。”
　　然后温凌手就收回去了，头还抵在程格背上。
　　程格：“……”
　　程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不和病人计较。
　　“叮”的一声，水蒸蛋好了，程格把菜拿出来，放到餐桌上，温凌还黏着他，莫名让程格想到狗皮膏药这个形容。
　　这样想着，程格觉得有些好笑，推了下温凌：“坐好，吃饭，吃完饭吃药。”
　　“哦。”
　　吃过饭，程格把碗收了，将磨磨蹭蹭的温凌赶去吃药休息。
　　晚上洗完澡洗完头，程格在浴室把头吹干，出了浴室，就看见温凌还顶着头湿发，没忍住皱了皱眉，把人抓过去吹头。
　　倒不是程格是个在生活习惯上有多注意的人，非得吹干头。
　　只是小时候在一个亲戚家里，有大人同小孩说什么不吹干头会头疼瘫痪之类的，那个小孩有没有吓到他不知道，但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从此再也不敢湿头睡觉。
　　第一次帮温凌吹头除了看着湿发不顺眼这个原因，更大的动机是为了刷攻略值，刷完那次他也没打算继续帮了。
　　没想到后面那小疯子还是不肯自己吹头，被他瞪着都没点自觉，那他忍不了一次了就忍不了第二次，没忍住就顺手帮人吹了。
　　他反思过自己怎么没让温凌自己吹头，好像是因为觉得那样和温凌讲话很别扭来着，好像他多关心人那样。
　　但他明明也不是个多别扭的性格，之前一直在决定找个时间罢工。
　　现在，呵呵，程格想起温凌自己吹头的傻样，双手僵硬不协调，吹一下被烫一下，还算了。
　　一切搞定，盖好被子准备睡觉，结果温凌不好好躺着，非要像个有多动症的人一样在他身上乱摸。
　　“别动。”程格拍了下温凌的手。
　　“程格……”温凌语气有点委屈，同时把温凉的手伸进程格的睡衣里，“我想……”
　　“想什么想！”程格被吓的一个激灵，快速按住小疯子作乱的手，“你还发着烧你心里没点数啊。”
　　温凌歪着脑袋：“发烧不可以吗？”
　　“不可以！”程格捆住温凌的手，觉得有些凉，便揣到裤兜里暖着。
　　温凌还想动，被程格紧紧按着。
　　程格就奇了怪了，温凌怎么搞得像有瘾似的？
　　“安分点，睡觉。”
　　温凌小声但理直气壮抱怨：“你还没亲我。”
　　“我为什么要亲你？”程格觉得他莫名其妙。
　　“之前都有。”
　　程格：“……”
　　可那些都是为了刷攻略值啊，都是他的报复啊，现在……现在无缘无故亲人，那样怎么想都怪怪的。
　　“现在没有了。”程格说。
　　双方无端僵持片刻。
　　“哼。”然后温凌就没有继续缠着程格了，翻过身，背对着他。
　　程格：“……”
　　呵呵，又闹脾气，他才不管。
　　程格也翻了个身，背对着温凌。
　　过了一会，程格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
　　不是吧？不至于吧？
　　程格翻过身去，想把温凌掰过来，居然没掰动。
　　“你干嘛了？”程格摇了几下温凌的肩。
　　“……哼。”
　　程格：“……”
　　“你哭什么？”
　　这下温凌连应都不应他了。
　　程格：【001001！】
　　001：【说。】
　　【温凌干嘛了？】
　　001的机械音更显严肃：【人类的情感我不懂。】
　　程格：【……】
　　【他攻略值降了没？】
　　【没】
　　【攻略值多少了？】
　　【攻略值65%】
　　【多少！？】程格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001：【65%】
　　怎么突然飙这么高了？
　　那温凌现在在这哭什么啊？
　　程格没办法，下床到温凌那边，趴在床边问：“你怎么了？”
　　温凌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原谅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温凌越说越委屈，哭腔也浓起来。
　　程格根本就见不得人这样哭，急得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捞过来，“没有啊，我原谅你了。”
　　“可是你和以前不一样。”
　　程格很不明白：“怎么不一样了？”
　　“你都不肯亲我。”
　　程格怔了下，抹掉温凌脸上的泪，反问：“那我亲你，你就不哭了？”
　　“……嗯。”听着怪可怜的。
　　程格捧着温凌的脸亲亲几下，又在温凌额头和眼皮上吻了下，“别哭了。”
　　“……嗯。”


第19章 我很抗打的
　　回到床上，程格把温凌抱进怀里，给他拍拍背，温凌就真的没继续哭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程格忽然有些捋不清现在的思绪，他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越教越歪了？
　　之前为了提升攻略值，还有快速达到目的，温凌有想他就会满足，几乎没有节制可言，但这好像让小疯子对这种事情的认知出现了错误。
　　亲吻和拥抱也是，那些是恋人之间该有的亲昵，他好像让温凌误以为那些行为就是对他好的方式，他喜欢那种感觉就可以那样。
　　但实际上，难听点来说，程格的那些行为也只不过是在利用温凌的无知单纯罢了。
　　是的，温凌就是一个无知单纯的人。
　　抛去那些错误认知，他完全就是小孩心性，温凌大概是缺失了太多经历，又有太多不正常的经历，根本就来不及真正成长。
　　要问程格还恨不恨温凌，那答案还是肯定的，他确实是个记仇的人，但看过小时候的温凌，再加上一个月的相处，这份恨不仅淡了，还不纯粹了。
　　001突然冒出来：【宿主喜欢上温凌了？】
　　程格吓一跳，不是因为001突然出现，只是因为那傻逼的内容：【发癫！你才喜欢他！】
　　【老子纯直男！】
　　001：【那怎么不纯粹了？】
　　【就觉得这仇报着没意思啊！好像都没什么必要了，你才喜欢人家。】
　　【那你就不报仇了呗，反正只是书里的世界。】
　　程格被001的话哽住。
　　001继续说：【赶紧把攻略值搞上去，回到原来世界不就行了。】
　　【想这么多干嘛？】
　　【再说了，温凌原来有多不正常宿主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不已经挺好的了嘛？】
　　这回程格没骂机，认真一想，001说的确实有道理。
　　虽然程格自打穿到这以来就没把这当书中世界，可这本来就是个小说世界啊，攻略完就走，好聚好散，他这样婆婆妈妈想七想八的干嘛！？
　　况且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能想着把人变正常点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哪来的义务再去帮温凌想别的，他程格什么时候是那样好心的人了！？
　　程格动作小心调整睡姿，【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001：【……】
　　【等等！】程格突然觉得有些怪异，【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完成任务。】
　　001实话实说：【宿主的任务进度会影响系统的业绩。】
　　程格了然：【哦。】
　　【那晚安】
　　第二天早上起来，程格给温凌测了温度，烧已经完全退了。
　　温凌除了眼尾有些红，精气神还可以。
　　程格早餐煮了锅皮蛋瘦肉粥，温凌胃口也还行，没一会儿就喝了满满一碗。
　　“还要吗？”
　　温凌弯着眼：“一点点。”
　　然后程格就又给温凌舀了小半碗粥，看着他喝。
　　温凌喝粥时安安静静的，莫名喝出了种认真感。
　　程格看着他苍白到病态的脸，还是觉得不行，弱了吧唧的，体质太差了，一点都不健康。
　　虽然昨天想好了要好聚好散的吧，但要是他走的时候温凌还这个病弱小鸡仔样，不是显得他虐待人嘛？
　　“温凌。”程格喊了温凌一句。
　　温凌正捧着碗喝最后一口粥，漂亮的眼睛露出来：“嗯？”
　　居然显得很乖。
　　但是程格不会被小疯子的外表所欺骗的！
　　“咳……”程格偏开视线：“你要多锻炼才行。”
　　“为什么？”
　　“你没发现你身体很差吗？”
　　温凌摇头，“我很抗打的。”
　　程格被他的话噎住，小疯子所理解的身体好坏的评判标准是耐不耐打。
　　抗打就是身体好。
　　因为他是被打大的。
　　可他那是耐打吗？纯属就是被打到免疫痛觉罢了。
　　“不是，”程格思考该怎么和他解释清楚，“我说的身体差是你总发烧，感冒，胃疼，正常人哪这样的，还有脸，”他拍拍自己的脸，“你脸特别白，我死三天都没你这么白。”
　　温凌放下碗，程格注意到他的唇，因为刚喝了粥，所以不像平时那样干，稍微变粉了些，可看上去还是很病态。
　　“还有你的唇，也很苍白。”
　　温凌盯着程格看了会，垂眸：“……知道了。”
　　【攻略值64%】
　　程格眨眨眼：“？？？”
　　程格不明所以：【我干什么了！？攻略值怎么降了？】
　　001：【今天上新了读心术三十秒道具。】
　　【需0.5积分兑换。】
　　程格：“……”
　　【换。】
　　程格兑换了道具，看向温凌，耳边回响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正常人哪这样的。”
　　“我死三天都没你白。”
　　比他本来的声音要冷漠些，凶一些。
　　【我伤到他内心了？】程格后知后觉，他刚刚说的时候不觉得，单拎出来听似乎确实容易有歧义。
　　特别是在温凌本来就不正常的情况下。
　　001也想翻白眼：【也许。】
　　那咋整啊！？
　　程格懵逼了，总不能和小疯子道歉吧？温凌自己理解错他的话关他什么事！？
　　“我吃饱了。”温凌起身，拿着碗自己和程格的碗到厨房洗。
　　“哦、好。”程格看着温凌的背影，瘦瘦一个，微微垂着脑袋，好像被“不正常”三个字压着，怪可怜的。
　　“他身体为什么这么差，为什么不正常你不知道吗？啊！？”白衣程格狠狠揪住黑衣程格的耳朵，“快去道歉！”
　　“道什么道！”黑衣程格敲了下白衣程格的脑袋：“他自己理解错能怪谁！？”
　　“他理解能力不好还不是因为没人教！大家都看不起他！”白衣程格给了黑夜程格降龙十八掌，“连你都欺负他！”
　　“不准道歉！”
　　“道歉！”
　　“不道！”
　　“道！”
　　哎呀！程格甩甩脑袋，把两个打架的思想甩开。
　　道就道！谁怕谁。
　　程格脚步生风进厨房，差点和洗完碗出来的温凌撞上。
　　好吧，其实是已经撞上了。
　　程格差点把温凌撞倒，好在及时扶住了人。
　　“没事吧？”程格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眉头正拧着，语气里也满是急切。
　　温凌对他笑了一下：“没事，没撞疼。”
　　妈的，搞得程格更愧疚了。
　　“那个……”道歉的话到嘴边，程格又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温凌顺势抱住程格，脸埋在程格胸膛上。
　　【攻略值65%】
　　嗯？这是自愈了？
　　“那个……”程格被温凌这样整得有些无措，但觉得自己至少需要解释一下：“我让你多锻炼是想让你体质变好一些，不会总这么难受，没觉得你怎么样。”
　　（我真的不想吐槽小程，都那么多次了还觉得自己钢铁直男（〃ˇε ˇ〃），还有小程啊，你再直一点就要没老婆了啊！！！）


第20章 肌肉猛男
　　整个厨房静了一会，温凌松开程格，揪着程格的衣服在垫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得有些狡黠：“好。”
　　【攻略值66%】
　　程格不自觉圆了眼睛：“！？”
　　这小疯子又在干嘛？
　　干嘛啊这是？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也算是翻篇了，只是温凌那家伙一直都没付出实际行动。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此外就是黏着程格，看他做饭，学习。
　　画画的时候也要在程格旁边。
　　程格被黏的烦了，主要是温凌的画太诡异了，他无意间看到都老起鸡皮疙瘩。
　　没办法，就问温凌：“你画画不需要灵感的吗？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会不会画不出。”
　　“不会，想法都在我脑子里。”温凌是这样回的。
　　程格心里不禁啧啧啧了好几声，不知道小疯子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温凌毫不犹豫回答。
　　“为什么。”
　　温凌想了想，说：“可以不说话就表达出我的想法。”
　　温凌的想法？画上颜色又是红的又是黑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血腥的场面。
　　“你要不要试着用浅一些的颜色来画，比如说绿色，蓝色，或者黄色。”
　　“有的。”温凌在平板上滑动几下，找出一个文件夹，点开，放到程格膝上给他看。
　　画上都是淡淡的浅色，程格以为这样颜色的画会是温和又不乏生命力的，会给人阳光温馨的感觉，可温凌给他看的那几副，却是都给人忧郁悲伤的感觉。
　　只有最后一幅，不太精致，应该还没完工，但从色调的运用和融合来看，里头包含的思想应该是积极的。
　　“都好看，但这副最好看。”程格指着最后那幅。
　　温凌拿回平板：“可是这幅都没画完。”
　　“没画完怎么了？”程格摊到身后的沙发上：“没画完也可以是最好的啊。”
　　“不完美也可以是最好的。”
　　温凌安静片刻，若有所思对着程格点头。
　　【观念改变成功，积分值加一。】
　　程格看着温凌的侧脸，有点吃惊，也有些惊喜，凑过去好奇问：“你真的听进去啦？”
　　他其实也是把他的观念随口一说，让温凌随便听听罢了，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听进去了。
　　温凌居然听得懂人话了？
　　“嗯。”温凌笑容浅浅的。
　　这让程格莫名有种欣慰感和成就感，就像是带个小孩，从不会说话到会咿咿呀呀讲两句，搞得人心痒痒。
　　这也使程格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温凌锻炼。
　　天呐，如果温凌从一个小小的弱鸡仔变成健身达人或者肌肉猛男，想想就有成就感。
　　况且因为温凌这段时间吃的很不错，睡眠质量也上去了，小脸没那么苍白，唇色深了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也能看见一点点肉。
　　程格觉得比原来那个病态的样子好看的多。
　　多锻炼，身体好了，那一定会更好看，等到他走的时候温凌就能被他养的像模像样了，那样还挺不错的。
　　程格想的美滋滋，根本没考虑到温凌在运动方面真特么的是菜鸡。
　　菜鸡中的菜菜鸡。
　　让他爬个楼梯来回两次就说累了，爬不动，不肯爬，仰卧起坐抱着头只能起来七八个，不抱头也只能起二十来个，俯卧撑更垃圾，只能做五个，跳绳，妈妈的，跳两个卡一个……
　　那些在程格眼里只是热身的运动，在温凌那就像要了他的命。
　　总之找不到一个适合温凌的运动。
　　偏偏温凌还很无所谓，累了不想做了就绝对不继续。
　　一开始程格用激将法，那是他的体育老师常用的方法。
　　“你行不行啊”“长这么高干什么吃的”“小菜鸡”，虽然知道是激将法，但体育生一般胜负欲比较强，从而也会卖力些，激发一下潜能，属于越挫越勇。
　　可温凌不是这样，程格说了他就“小菜鸡”，他就真的觉得自己是小菜鸡，越挫越败，还觉得程格在骂他，降了0.5的攻略值。
　　那程格想到教育方法要因人而异，因材施教嘛，他就用鼓励式教育。
　　温凌抱头做了两个仰卧起坐，程格夸他“好棒”，结果温凌就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棒了，冲程格傻笑一下，不做了……
　　程格换了夸法，温凌爬了两层楼梯，程格鼓励他：“再爬两次，你行的！”
　　可温凌想也没想，直说：“我不行的。”然后还爬到程格背上，命令程格背他下去，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下去。
　　程格简直被气笑了，温凌还是不是男人啊！？说自己不行，要是有人敢说他一句不行，他肯定能气出全部潜能来证明自己特别行。
　　再把那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两个人瘫在沙发上，都挺累的。
　　程格再三反思，觉得难道是他对温凌的要求太高了？
　　他自己常年和体育生混，周围人的运动量那得是平常人的三四倍，更别说和温凌这个死宅比。
　　应该要循序渐进才对，那就从最简单又很有效的平板支撑练起。
　　结果，温凌那家伙，撑不到四十秒就算了，不是塌腰就是撅屁股，那样会伤腰，可程格怎么纠正温凌都不肯改不过来。
　　程格都快要放弃了，无奈发出场外求助：【001，帮我想想办法。】
　　001：【0.3积分】
　　程格想打骂资本家，但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思虑片刻：【换。】
　　【宿主可以想想有没有特殊一些的办法，比如宿主在原世界是怎么和同学训练的，并且可以把奖励或惩罚变成实质性的东西。】
　　程格认真回想，他和同学一起训练时话不多，但他看其他体育生好像就是会互骂“菜鸡”互相嫌弃的啊。
　　实质性奖励的话，买早餐？
　　可平时早餐午餐晚餐都是他做的，罚温凌做饭？
　　不行不行，程格马上打消这个想法，好不好吃另说，别把厨房给炸了。
　　想着想着，程格突然悟出了点之前的经验，惩罚要是温凌不喜欢的事情，奖励得是他喜欢的事情。
　　温凌不喜欢什么？不喜欢他敷衍，不喜欢他不抱着他睡，不喜欢没有亲吻。
　　那喜欢什么，喜欢，呃……少儿不宜，禁止禁止。
　　他还是别想了，让温凌自己想，他想要的才算奖励。


第21章 我不开心
　　程格突然想起来，之前他和两个兄弟练平板支撑的时候搞过一个比赛。
　　形式就是程格做平板支撑，一个同学躺在下面，另一个同学在程格背上一厘米拉了条线，碰到线的任何一个地方或者下面男生的任何一个部位就算结束。
　　然后三个人轮流撑，比时间，输的人要喊对方“爸爸”，还要给对方做一个月的卫生。
　　卫生还好说，但“爸爸”程格是死都不会喊的，最后程格硬是坚持了21分钟左右，命都要给撑没了，好在是赢了。
　　程格瞥了眼在沙发上躺的闲鱼的人，被胶水粘在沙发上似的。
　　薄薄一片，太瘦了，手肘的骨头都微微突了出来，因为温凌很白，才不显得那么干瘪。
　　如果温凌是个小黑炭，那和火柴人没差了。
　　必须得让温凌吃胖些，再锻炼出肌肉！这样才是健康的小树。
　　程格把提前叫温凌买好的瑜伽垫拿出来，摊在地上，然后躺到瑜伽垫上，冲沙发的人招招手：“温凌。”
　　温凌掀起眼皮看了看程格，没什么精力地走过去，到达目的地，直接倒在程格身上，准备睡觉。
　　“……”程格没眼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起开起开，”程格抓着温凌的衣服往上提，“我是让你平板支撑不是让你睡觉。”
　　“不运动。”温凌回的干脆。
　　“那我和你玩个游戏，赢了有奖励，输了……输了没惩罚，玩不玩？”程格觉得这个条件已经够有吸引力了。
　　果然温凌眼睛忽得有些亮：“什么奖励？”
　　“你自己想。”
　　“那我要你晚上……”
　　“不可以！”程格连忙打断这个要求。
　　“为什么？”温凌蹙着个眉。
　　程格疯狂摇头：“反正就这个不行。”
　　两个人莫名僵持片刻，最后温凌开口：“那我要你认真亲我五下。”
　　退而求其次，温凌决定换成亲吻，他喜欢程格亲他时的感觉，可自从程格上回醒来之后，就越来越不肯亲他了。
　　虽然温凌威胁程格的时候，程格最后也会亲，但是总皱着眉，特别敷衍，感觉都不一样，温凌不喜欢那样。
　　“……行。”程格觉得温凌的要求算不上出格，勉强也能接受，当亲小朋友就好了。
　　他给温凌调整好平板支撑的动作，然后抬起一只手，手背放在温凌腰下两厘米的上方。
　　“现在开始，坚持两分钟，不能塌腰不能撅屁股，碰到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能算赢。”
　　“好。”温凌盯着程格的眸子，眼中居然有了点较真的意味。
　　温凌坚持到一分钟的时候，明显快没毅力了，腰已经有些塌，只差一点就要贴到程格的衣服。
　　“欸欸欸，要输了。”程格提醒他。
　　然后温凌马上收了点腰，只是紧拧着眉，表情气鼓鼓的，把“我不爽”“我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程格已经把温凌练成小猛男当成了一个小目标，自然是会认认真真对待，可温凌那眼神就好像他欺负了人似的。
　　想到001说的实质性奖励，同时也怕锻个练真把小疯子惹毛了，他就主动仰头在温凌的唇上亲了口，虽然时间很短，但肯定说不上敷衍。
　　“加油，提前预支一下奖励。”
　　温凌那小子表情果然没那么臭了，抿了抿唇，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又落到了程格唇上。
　　程格当然没注意到这个，一是他躺的位置比较上，不大能看清温凌的眼神，二是他在纠结要不要给温凌放个水。
　　不是时间上，只是标准上，因为温凌已经有些撅屁股了，手背可以轻微地感受到布料的摩擦。
　　要是他参加这个比赛，这种情况早就被那群龟孙子拉去叫“爸爸”了。
　　但是，程格垂眸瞥了眼温凌紧抿的唇，看得出人已经很努力了，他还是不要这么“赶尽杀绝”的好，不然这小菜鸡下次就没积极性了。
　　“四，”
　　“三，”
　　“二，”
　　“一。”
　　几乎是“一”刚出口，温凌就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摊在程格身上，完全处于关机状态。
　　程格也挺开心的，没想到温凌真能坚持，之前一直都是半途而废的。
　　他帮人捏捏手臂，又捶捶背，把人扶起来，却发现温凌的眼皮已经要闭不闭的，整个人昏昏欲睡。
　　程格挑挑眉，小疯子随地大小睡还是第一次。
　　不过认真想想也正常，虽然今天温凌在每项运动上都坚持的不长久，但胜在数量多，加起来运动量算大的了。
　　之前两天那次，温凌也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的。
　　程格得出结论，温凌睡眠浅，是因为一天到晚没运动没消耗，所以睡不着，也睡不沉，像现在这样不睡的挺熟的。
　　程格小心把人抱到沙发角落，拿了毯子给温凌盖上。
　　其实温凌属于那种很乖的长相，睡觉的时候尤甚，头发很听话地垂着，眼睫又长又浓密，像个小朋友。
　　最近程格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温凌的父亲不是那样的，他没遭受过校园霸凌，以及种种不幸，只是个平凡家庭的小孩，大概会长成一个蛮懂事的大人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事实就是温凌的三观扭曲，对世界的认知不正常，偏执固执的过分，总之温凌在社会上会被评判为坏人。
　　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程格时常这样想，如果他不会伪装，在社会暴露的是他的邪恶本性，那他也将被评判为坏人。
　　大概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邪恶的想法，只是有的人会掩盖，会约束克制，比如程格，有的人会任其发展，并且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来，比如温凌。
　　程格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偏偏温凌和他杠上了似的，让程格忍不住连报仇都推到了一边，想先把小疯子往正常的那条路上拉。
　　像001所说的，他想让温凌长成一棵健康的小树。
　　无语……真是是被关得太闲了。
　　大概是运动量过大，温凌居然睡到了下午，期间居然也没醒，倒是稀奇。
　　为了补充营养，程格特意炒多了一道荤菜，温凌也尝的津津有味，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
　　晚上洗完澡，按照惯例，程格给温凌吹干了头才放人到床上。
　　（虽然不开窍嘴硬，但是小程还是很宠老婆的嘛哈哈哈哈）


第22章 车祸
　　也是运动得出的结论，程格发现温凌的四肢太踏马僵硬了，所以才会显得笨手笨脚，吹头才会老不小心烫到头发。
　　程格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小菜鸡适应了普通的运动，就再给他加个锻练协调性和柔韧性的运动。
　　等程格洗完澡出来，就见温凌正坐床上，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满脸写着“快来亲我”“快来亲我”。
　　搞得程格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下，似乎温凌在这些方面真的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
　　程格当然会说话算话，而且亲亲抱抱这么多回，他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
　　他有时候想，如果温凌喜欢，想法纠正不过来，那把拥抱和亲吻当作一种表达方式来沟通也未尝不可。
　　温凌喜欢被人抱在怀里亲，脸颊、唇角、眼尾，，而且要停留的时间久一点，最好能摸摸他的背或者捏一下他的手心，要有类似于耳鬓厮磨的感觉。
　　温凌说的认真亲大概就是那样，所以程格就按着全部流程走了一遍，最后垂眸打量温凌，小猫一样眯着眼睛，手轻轻揪着他的衣服，很舒服的样子。
　　程格突然想起之前，温凌被亲的时候是不会闭眼的，圆着眼睛和他对视，当时程格被他那样看得心虚，没忍住抬手盖着住温凌眼，教人要闭眼。
　　“为什么？”温凌的眼睛眨了几下，长翘的睫毛在他手心扫，弄得他手掌心痒痒的，害他也跟着眨了好几下眼。
　　他哪好意思说自己被看得心虚怕出破绽啊，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会更舒服。”
　　“真的？”温凌不大信。
　　“真，”程格放下手，教温凌：“闭眼，”然后又捧着温凌的脸亲了一回，故意更认真了些，然后温凌就掉进了陷阱，不仅涨了0.5的攻略值，还真的学会了闭眼。
　　“喜不喜欢？”程格搂了搂人。
　　“喜欢。”
　　程格还没抛出目的让小菜鸡坚持锻炼，温凌就抓着他要求：“还要，再来一次。”
　　程格：“……”
　　程格属于有耐心但不多的，这么需要技巧且长时间的吻可是很费耐心的，再来一次他都怕自己绷不住。
　　可是温凌眼睛亮亮的，好期待的样子。
　　算了，就当诱导小菜鸡明天多锻炼算了，程格说服自己。
　　那知小疯子被亲着手就不安分，程格凭感觉就知道他想干嘛。
　　程格按住温凌的手：“不行。”他再一次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瘾，一天到晚就想那事。
　　温凌蹙着眉，很不开心的样：“为什么？”
　　程格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疯子解释，只好说：“太频繁了。”
　　“多久才不频繁？”温凌较了真。
　　“……至少要一个月两个月吧。”程格决定给自己留点退路。
　　温凌当然不信，也不愿意：“你骗人。”
　　“真真真，你别不信我。”程格真的不想和温凌深入探讨这个问题，又怕温凌生气降攻略值，只好一不住二不休，把人按在床上又亲了几次。
　　把人亲迷糊了打算蒙混过关，最后抱着温凌，给他掖好被子，“睡觉，安分点，别想七想八的。”
　　温凌觉得心里满满的，还有些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挠，很舒服，就没再和程格计较，轻轻“哦”了声。
　　夜半，程格迷迷糊糊发觉怀里的人在抖，呼吸频率快了和很多，把自己蜷得特别紧，小个了好多。
　　程格还很困，只是掀起眼皮看了温凌一眼，又闭上，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温凌的背。
　　但明明以前很见效的方法，这回却收效甚微。
　　程格摸了摸温凌的背，又握了下他的手，发现都有些凉，程格对温凌睡觉的每个状态算是了解透了的。
　　温凌这种状态，大概是又做噩梦了，还是他内心比较害怕的梦。
　　犹豫片刻，程格还是呼叫了001。
　　001：【怎么了？】
　　“……”程格觉得虽然001的语气是疑问，可他就就是觉得001在明知故问，在暗戳戳兴奋。
　　【呵呵，你坑积分的机会来了。】
　　【宿主需要什么道具？】
　　【入梦。】
　　点击使用道具，程格的意识立马进到温凌的梦里。
　　其实程格一直不大愿意进温凌的恶梦，那太压抑太委屈了，是连旁观者都不愿意触及的情景。
　　正午烈日高挂，阳光刺人眼，大马路上流动着热浪滚滚的灼人空气。
　　程格站在红绿灯下，面前是大马路上斑马线，大概因为是正午，车流量比较少，他眯着眼张望，想找出记忆里的那个小身板。
　　可望了一周，都没见着人。
　　“又跑哪里去了？”程格自言自语。
　　“买酱油，盐和冰糖。”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
　　程格往后扭头，视线往下，看见了个正对着他的小脸。
　　头发有些长，仍是很瘦，依旧稚嫩，脸上也依旧不白净，灰扑扑的，还有淤青。
　　小温凌一只手挡着阳光，一只手紧紧攥着纸币，仰着头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嘴上嘀嘀咕咕的。
　　程格在小温凌面前蹲下来，盯着温凌的表情看了会，短短的眉毛皱着，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单纯有些紧张，不过细看，还能看出他一点儿兴奋。
　　程格不懂，这为什么会是温凌害怕的噩梦？
　　“亮了！”
　　小温凌迈开步子朝前走，程格看着小温凌的背影，又看向对面的绿灯，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偏头一看，路上正有辆左右摇晃的小轿车朝小温凌的方向疾驰而去。
　　“喂！”程格瞳孔骤然放大，心悬到了嗓子眼，立马跑过去想推开小温凌。
　　可惜他没有实体。
　　温凌被推开了原地，但却是被车撞开的。
　　程格甚至僵住了两秒，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他眼睛不敢眨一下。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程格此刻心里只会骂一个脏字。
　　小轿车后退，绕开，逃走。
　　留下被撞倒在地，额头、手、浑身都在渗血的小温凌。
　　程格踉跄地挪到小温凌那。
　　“温凌！”
　　可不管他想帮温凌做点什么都无济于事，打不了求救电话，抱不到，不能帮忙擦血，连那灼热的阳光都不能挡不住一丝半点。
　　最后只能无力地半跪在温凌旁边，什么也做不了。


第23章 那你把手机还给我
　　小温凌眼睛缓缓地向远处望，喃喃：“……明明就是绿灯”
　　“好疼……”小温凌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失败了，起了一半又跌下去。
　　温凌一直起不来，血越流越多，手里的纸币快要握不住，便越来越着急，渐渐哭出了声，“唔、疼……”
　　“好烫……呜……”
　　“救救我……”
　　渐渐有几个路人聚集在周围，叹息的，八卦的，也有想伸出援手却犹豫不前的，围成一圈，打下一片阴影。
　　光却只照在了小温凌身上。
　　那么烫的马路，那么猛烈的太阳。
　　程格似乎对什么是绝望的理解又近了一步。
　　“呜哇呜哇呜哇。”
　　“呜哇呜哇呜哇。”
　　高频急促的救护车声响从远方传来，人群四散开来，不断有影子从程格和温凌身上穿过，程格意识突然被抽离，出了梦境。
　　程格猛地睁开微微湿润的眼，看着怀里发抖的人，只觉得恍惚，一种无尽的忧伤紧紧锁住了他。
　　原来温凌讨厌烫，不喜欢晒太阳都是有原因的。
　　他不懂，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的，怎么会有人的经历是这样的？
　　程格甚至想替温凌问为什么？
　　“好烫……好疼……”温凌蜷着身子，眼泪流到脸颊上，捆着自己不停地挣扎着。
　　“明明就是绿灯……”
　　程格平时什么鬼话都说的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了，什么“不疼了”“不烫的”他根本说不出口。
　　烫是真的，疼也是真的，绿灯也是，这件事情温凌一点错都没有。
　　程格无措帮温凌擦眼泪，抚摸温凌的额头，掌心，手臂以及每一处被撞伤，擦伤的地方。
　　等温凌的眼泪流干，不再发抖，程格很小心地将人抱紧，轻轻拍拍温凌的背。
　　程格在心里悄悄祈祷，希望救护车快点到，希望温凌接受的医疗技术好一些。
　　希望温凌不要再做噩梦了……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一直很低，温凌醒来的时候却感觉有些闷，暖过了头，可触感却很舒服。
　　他无意识蹭了蹭，吸吸鼻子，是熟悉的薄荷淡香，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温凌觉得有些奇怪，程格似乎把他抱的太紧，最紧的一次，之前都只肯虚虚抱着他的。
　　但是奇怪也没关系，他就喜欢这样，他是不会提醒程格的。
　　趁着还有困意，温凌也抱着程格，又眯起了眼，类似于打盹。
　　程格以前的生物钟很准时，大概六点半就醒，穿到这里之后实在闲得很，渐渐起得晚了些，七点半钟左右才醒得来。
　　程格醒来之后，小心翼翼地松开温凌，再将温凌圈着他腰的手移开，然后动作轻轻地下床洗漱。
　　洗漱完，程格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温凌平躺在床上，一直在揉肚子。
　　“又胃疼了？”程格快走到床头拿药。
　　“不是，”温凌皱着眉，“不是胃，是肚子中间，还有腰，一用力就疼。”
　　程格放下药片，过去把温凌扶起来，温凌继续说，“也不是疼，就是很难受的感觉。”
　　程格突然反应过来，昨天温凌运动完他似乎忘记叫温凌拉伸一下了，也没帮人揉。
　　按小菜鸡平时的运动量，做了这么多不标准的运动，指定得腰腹疼的。
　　“不是疼，是酸，”程格在温凌腹上揉了揉，又帮他捏了会儿腰：“是不是刚按下去特别酸爽，按久了就好一点？”
　　温凌感受了会，点了头：“嗯。”
　　“等着。”程格出了房间，在客厅找了两个矿泉水瓶，装上温热水，拧紧瓶盖，拿着矿泉水瓶到回房间。
　　“拿这个敷一敷会好点。”程格掀起温凌的衣角，刚准备敷上去，突然想起昨天的梦，又移开，问：“你先摸一下这个温度会不会烫。”
　　温凌依言摸了摸，老实说：“还好。”
　　程格把矿泉水瓶贴到温凌腹中，“能接受吗？”
　　“可以。”温凌看着程格的动作，喊了他一声：“程格。”
　　“嗯？”程格注意力在水瓶上。
　　“你今天有点奇怪。”
　　程格：“？”
　　他又怎么了！？他现在可是丝毫没有用演技的。
　　“你今天说话轻轻的，早上还抱我抱的很紧。”
　　“……”程格霎时有点囧。
　　非要挨点骂才舒坦是吧！？
　　“但是我很喜欢你这样。”温凌最后说。
　　程格手僵了下，语气不好也不恶劣：“别叽叽喳喳的。”
　　“噢。”
　　程格以前没留意，现在仔细一看，温凌的腰特别细，矿泉水瓶横着放就和温凌的腰差不多宽。
　　难道是一天练成的？效果不至于这么显著吧？
　　这腰这么细，能练出腹肌吗？
　　要再补充点营养才行。
　　“程格！”温凌大声喊了程格一句。
　　事实上，这是温凌重复喊他的第三次。
　　“干嘛？”程格一点没察觉自己刚刚走神了。
　　“我肚子饿了。”
　　程格无话可说，“……知道了。”
　　“自己敷一下。”程格把矿泉水瓶放到温凌手上，起身去了厨房。
　　温凌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又望了望程格的背影，小幅度歪了下头。
　　程格煎鸡蛋的时候突然考虑到，按时间来算，他和温凌大概还有二十来天就开学了。
　　他被关了这么久了，就像和世界断联了一样，那肯定不行。
　　还有开学的事，程格必须得想办法让温凌同意放他去学校。
　　一是他再被关着就要被关疯了，二是温凌的攻略值已经卡在69%动不了了，只会降，不会再升，他得开阔新版图才行。
　　而且想让温凌变正常一些，温凌本身也是不能脱离社会的，不然怎么正常得了。
　　程格把锅里的面和蛋捞起来，装到碗里，端到温凌面前的饭桌上，“可以吃了，小心烫。”
　　“谢谢程格。”温凌说。
　　每次温凌说谢谢的时候程格都会觉得有些好笑，小疯子似乎是和他学的说谢谢，模仿的一板一眼的，显呆。
　　“温凌，”程格喝了口汤汁，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想打游戏吗？”
　　“不想。”温凌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宅男不喜欢打游戏！？
　　“你不喜欢打游戏！？”
　　温凌摇头。
　　真是怪了。
　　程格换了个说法，“你想和我一起打游戏吗？”
　　温凌咬了口荷包蛋，停了会儿，状似思考，最后温吞吞说：“可以。”
　　程格暗暗激动：“那你把我手机还给我，我带你打。”


第24章 谁的世界会只有一个人的
　　【攻略值68%，下降1%】
　　温凌的眸光暗下来，程格对上温凌探究的视线，快要压不住心虚。
　　温凌虽然认知有点问题，但也不是傻，目的性这么强的“拐弯抹角”，他哪能看不出来？
　　“哎呀，”程格干脆挪着椅子凑近温凌，和温凌摊开了说：“你总不能一直不让我和外界联系的吧？”
　　“你为什么要和外界联系？”温凌眼神受伤，的语气藏不住偏执：“你不是已经有我了吗？为什么还要别人？”
　　程格搞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他灌输的这些思想，“那我的世界里也不可能只有你啊，谁的世界会只有、”
　　【攻略值67%】
　　“一……”
　　【攻略值66%】
　　“个……”
　　【攻略值65%】
　　“可我只有你。”人字没说完，温凌就打断程格，眼神幽黑，看得程格心里发毛：“你又要离开我，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你又……唔……”
　　程格扣着温凌的后脑勺，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住了温凌的嘴，他觉得小疯子快要发疯了，他可不想又被电击或是腿上多条缝。
　　而这是程格能想到的比打一架更粗暴的解决方式。
　　他亲的也不急，只是为了堵住小疯子哔哔叭叭讲那些没由头话的嘴。
　　可温凌却不是，先是怔了一下，没几秒就变得很急切，很不安似的向他索取。
　　【攻略值加1%】
　　程格想起来，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他和温凌都做过好几次，但两个人亲嘴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主要是程格觉得很尴尬，都是贴一下带过，而温凌是不知道可以接吻。
　　所以像这样的接吻，特别是温凌这么主动的，好像还是第一次……
　　以至于两个人现在根本就不像在接吻，单纯就是在啃嘴巴。
　　【攻略值加1%】
　　虽然能涨攻略值，但程格被啃得实在有些难受，他不想变成香肠嘴，没忍住后倾和温凌拉开了点距离，结果温凌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过来。
　　“等、等一下……”程格使了点劲，稍稍推开温凌。
　　温凌停下来，和程格的目光交汇着，表情呆呆的，还有点委屈，眸中含着水汽，唇比平时红得多。
　　【攻略值降1%】
　　“你别那么急，”程格抚着温凌的背，垂着眸子，慢慢靠近温凌的唇，“我教你。”
　　程格一个母胎solo，真没和人这么认真接过吻，顶多就是亲亲温凌而已，但在温凌面前能输吗！？肯定不行的。
　　反正就和亲果冻差不多吧。
　　温凌又不知道正确的吻法是怎么样的，舒服就好，程格这个新手教的毫无负担。
　　【攻略值加1%】
　　【攻略值加1%】
　　到后面，其实程格完全搞不明白他是咋和温凌接吻上的。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让小疯子闭嘴来着，咋就啃一起去了，不过趁着现在温凌的心情好了，程格就打算故技重施，吊着温凌让他答应手机的事。
　　为了更好地掌控局面，程格干脆把人抱到腿上，偷偷圈住温凌，捆住小疯子的手。
　　程格退出来一点，盯着温凌的眸子，语气很真诚：“真不离开你，你别这么担心。”
　　温凌像没听见一样，也可能是因为不想听，一直看着程格的唇，仰着头要贴上去。
　　程格不肯，偏过头，问：“听没听进去？”
　　温凌板着脸，眉头皱着：“没有，你骗人的。”
　　程格被温凌的话噎了半秒，马上找补，语气比刚刚更真诚：“没骗你，真不离开。”说完又亲了亲温凌，“听进去没？”
　　温凌和程格犟了会儿，最后还是闷闷地点了头：“嗯……”
　　程格扣着温凌的脑袋亲，比刚刚亲的耐心得多，等温凌想主动吻他的时候，程格又停下来，嗓音有些哑：“还我手机可不可以？”
　　温凌想凑近程格、亲他，可又不想答话，更不想让程格有一丝离开的肯定，最后把自己急得，干红着眼眶看着程格。
　　程格吻了吻温凌的眼尾，语气带着浓烈的安抚：“有手机我也不离开啊，和外界有联系了也不抛下你啊，不管怎么样我不都一直陪着你？”
　　“……你们都会骗人。”温凌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程格不知道“你们”里面的包含的还有谁，但他此刻也没心思去思考别的，用手背轻轻抹了下温凌的眼，“真不骗你。”
　　“真的陪着你。”
　　“一直！”温凌立刻强调。
　　“嗯嗯嗯嗯，一直一直。”程格没想到小疯子真能发现这些细节，赶忙附和。
　　“哼。”
　　温凌安静下来，头埋进程格的胸膛，不怎么动，只偶尔吸吸鼻子。
　　程格知道温凌这是在思考了，说不准等他想通了就能同意了，于是一下一下地抚摸温凌的脊背，帮温凌揉揉肌肉酸痛的腰，希望安抚好温凌的情绪，免得小疯子一时偏激想岔了。
　　过了好久，攻略值不再跳动，温凌的状态也恢复平常，程格才小声问温凌：“可不可以？”
　　“……嗯。”温凌最后还是点了头。
　　程格差点高兴地笑出声，幸亏是忍住了，最后带着鼓励和表扬的意味，在温凌脸颊上亲了几下。
　　等手机事件完全处理好，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面已经凉了，程格本想将就着吃，又担心温凌的胃受不了，便把温凌的面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遍才让他吃。
　　吃完饭拿了手机，程格喜滋滋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屏幕就有好几条备注为“爷爷”的未接来电，程格暂时不敢打回去，便没理。
　　没连上网呢，温凌就黏到他旁边，光明正大地看他操作。
　　程格得了便宜不敢造次，只能在心里默默蛐蛐温凌这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点开微信，基本都是些和群聊的未读，专门找程格的人寥寥几个，可以看出原书中程格的社交圈真的很狭窄。
　　而且还都已经被温凌回了，统一都是冰冷的“不了”“没兴趣”“没时间”。
　　程格稍稍偏头瞥了温凌一眼，被看得人毫无心虚，偏偏还歪着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呵呵。
　　程格说：“我想起来你今天还没运动。”
　　温凌想走人，被程格拽着，“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肚子酸！”温凌才不管什么网不网的，一点都不肯委屈自己，“腰也酸！”


第25章 我们一起回学校啊
　　程格就喜欢看温凌那副死不情愿还会听他的话那样，“酸是因为你运动少了，适应了就不酸了。”
　　温凌摇头，一副“我不信，我不管”的表情，斩钉截铁：“不运动。”
　　“那今天运动量减半？”程格也没想把人逼着，退了一步，说话语气像哄人一样。
　　温凌还是摇头，但明显有点动摇了。
　　“有奖励。”程格有些无可奈何使出杀手锏。
　　温凌眼睛都亮了：“像昨晚那样吗？”
　　程格觉得温凌这样问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没直接回他，只问：“运不运动？”
　　温凌点点头，又问：“那能提前预支的吗？”
　　“随便你。”程格去拿瑜伽垫还有跳绳，随意答了句。
　　后面他就后悔没直接拒绝温凌了，小菜鸡是真的得在了便宜还卖乖，才跳了几十个绳就要个抱，平板支撑只撑了四十来秒就要讨一个亲。
　　程格被缠得烦了，稍有点敷衍或者不悦，温凌就蹙着眉控诉：“你自己说随便我的。”
　　程格：“……”
　　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远离互联网太久，程格刚拿到手机还有些不适应，总忘记自己有手机，拿出来的时间少之又少，拿出来之后更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想到说要带温凌打游戏来着，便问温凌想玩什么，准备带带小菜鸡。
　　程格以为按温凌的性子该喜欢玩恐怖或者竞技类的刺激游戏，没想到在应用市场里挑了一圈，温凌居然选了个开心消消乐。
　　这东西不用教，两个人你一局我一局玩了十来局，倒还算放松解压。
　　不过程格对这种休闲一些的游戏实在没有太多的热情，陪温凌玩了会儿就去干别的事了，反而是温凌对这游戏入了迷似的。
　　程格做完午饭出来，叫了温凌两遍都没听见，头低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吃饭了。”程格过去，像吊鸡仔一样捏住温凌后颈。
　　“好。”温凌头都没抬，捧着平板，在程格的“指引”下到达餐桌，却迟迟不动筷。
　　程格等温凌玩完一局，提醒：“好好吃饭，别玩了。”
　　“哦。”温凌放下平板，开始吃饭。
　　得亏小疯子没说“再玩一局”，不然程格真的觉得他已经变成了个网瘾少年。
　　“那个消消乐有这么好玩吗？”程格不明白，而且温凌不是说他不喜欢玩游戏？
　　“挺好玩的，”温凌实话实说，“我喜欢听游戏里的英文单词。”
　　“嗯？什么英文单词？”
　　“就消掉一些动物它就会说英文单词。”
　　程格回忆，好似消的好确实有什么“amazing”“unbelievable”“excellent”之类的单词。
　　程格只觉得吵吵的，没想到温凌居然喜欢听那些。
　　真奇怪。
　　本来以为温凌对这个游戏也是三分钟热度，下午就不那么沉迷了，没想到这晚上等程格洗完澡出来，还见着温凌坐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
　　温凌不知道是骨头硬还是单纯不习惯，坐的时候不是盘腿坐着的，要两条腿叉开，就像那种还没学会盘腿的小孩一样。
　　程格莫名想到了小时候的温凌，感觉那个时候的温凌应该也喜欢这种游戏。
　　“amazing ！”
　　“unbelievable！”
　　“excellent！”
　　那些表扬单词一声接一声，都盖过程格喊他的声音，或者说温凌的心思全在游戏上，懒得理人。
　　程格走到床边，弯腰俯身在温凌脸侧浅浅亲了一口，然后观察温凌的反应。
　　温凌大概先是被弄得痒，并且被打扰了游戏有几分不耐，微微拧着眉，扭头迎上程格的视线，眨了眨眼，像是大脑在反应，忽的笑了起来，然后也在程格脸上亲了两口。
　　程格稍稍平衡了点，看来游戏在温凌心中的地位没超过他。
　　程格就说他怎么能没有游戏重要，要温凌真沉迷上游戏了，他可就一点资本都没有了，那还怎么刷攻略值？
　　大概是玩了太久的游戏，没到平时睡觉的点温凌就开始犯困，程格见人打哈欠打得眼泪都逼出了点。
　　觉得好笑，没见过小疯子这么能坚持，要他运动有玩游戏的一半毅力，都不至于被他蛐蛐成小菜鸡了。程格说。
　　“困了就睡。”
　　“好。”温凌答应得倒是快，但却是又玩了两局才肯睡。
　　其实温凌有别的爱好，不总黏着程格，他应该开心才是，可偏偏程格看见温凌眼珠子黏在屏幕上的样子时，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说喜悦吧不是，烦呢也算不上，说不清道不明，难以描述。
　　程格觉得他的情绪是是来自于担心温凌的注意力被分走太多，攻略值上不去，却又觉得自己担忧太过太矫情的别扭情绪 。
　　日子平平淡淡过了几天，温凌对这个游戏的喜爱也没持续多久，除了刚开始两三天平板离不开手，后面就没怎么玩了，只饭后或者睡前玩一会就停，根本就没瘾。
　　反倒是黏人，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总喜欢和程格待一块，相比于之前的烦，程格现在倒是对温凌不怎么介意了，耐心上升了不只一个度。
　　但他觉得压抑。
　　程格本来不是个爱往外跑的性子，但在这栋只有两人的房子待太久，实在太没意思太压抑。
　　虽然现在温凌正常了很多，有时候还像个好脾气的乖乖仔，但程格知道那是因为他“听话”，做的事都在温凌能接受的范围内，倘若他踩了温凌的底线，那小疯子又得发疯。
　　比如上学的事情。
　　程格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温凌开口，要个手机都得使尽浑身解数，那要是想离开这里去上学，不得腿都给卸下来一条？
　　但是这样压抑的日子实在越来越难熬，离返校也只剩十来天，程格哪能憋的住。
　　今天晚饭的时候，程格状似不经意问：“是不是快要开学了？”
　　温凌夹菜的手顿了片刻，很快恢复如常，“嗯。”
　　“我们要不要先准备什么？”程格试探问。
　　“你想回学校？”温凌反问。
　　视线相撞两人。
　　程格被温凌看得心底发毛，轻轻咳了一声，语气理所应当：“我们一起回学校啊。”
　　程格和温凌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的，只是不同班罢了。


第26章 你总是在骗我
　　哪怕程格强调了“我们”，温凌也还是要往极端消极的方面想。
　　“为什么要回学校？一直和我待在这里不好吗？你又要离开？”
　　“没有没有！”程格连忙解释，虽然温凌的语气还算正常，但他感觉到小疯子就快要发疯了，“没要离开，是我和你一起回学校啊，我们肯定要上学的，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是吧？”
　　“为什么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不好吗？”
　　一通下来温凌和绕口令似的，一直在问“为什么”，可程格能告诉他为什么吗？
　　因为现在太压抑，因为小疯子的思想本来就有问题，因为是温凌自己在无理取闹，出于各种原因，程格都没能答出个所以然来。
　　真的很累很无奈，和温凌这样犟的人总是讲不明白。
　　“挺好的，”程格说，小疯子还能控制情绪，他不想把温凌惹怒，打算从长计议，最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开口，“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而已，呆在这里也挺好的，你别想多。”
　　程格夹了一筷子菜，埋头吃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此刻温凌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眸子幽黑，眼中藏着的情绪晦暗不明。
　　吃过饭后，温凌一直很沉默，程格没太在意，攻略值没降说明问题不大。
　　程格洗完从浴室澡出来，看见温凌正坐在床上玩开心消消乐，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程格习惯性在床头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准备喝两口解解渴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只是稍稍停顿了小片刻，程格还是喝了一小口，转而看向温凌，而小疯子已经收回了他的视线。
　　程格返回浴室，把口中的水吐出来，漱口，洗手，擦脸，面色如常回到房间。
　　“陪你玩会游戏。”程格看了温凌片刻，凑到他身侧。
　　“好。”温凌把平板放到两人中间，程格划一下温凌划一下。
　　“amazing！”
　　“good！”
　　“unbelievable！”
　　玩了三局，温凌打了个哈欠，眼尾微微染红，睫沾了点湿气，半圆着眼看向程格。
　　“困了？”程格轻抹了下温凌的眼尾。
　　温凌顺势埋进程格怀里，抱着程格的腰，嗅嗅程格身上的清爽气味，小幅度点头，嗓音带着闷，“嗯……”
　　“那睡吧。”程格揉了下温凌的脑袋，不合时宜地想着小疯子头发长的好快，前两周就已经遮住眼了。
　　“咔哒”一声，房间陷入昏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暖黄的淡光。
　　程格小时候就没用过小夜灯，晚上睡觉都是黑漆漆的，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因为床头的小夜灯总睡不好。
　　有一回晚上，程格受不了了，把小夜灯关掉，温凌发现后和他闹脾气，降了1%的攻略值，可把程格心疼坏了。
　　偷偷吐槽小疯子睡觉还要开灯。
　　但他就是死不悔改，下回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咔哒”一声暗灭小夜灯。
　　谁知关了小夜灯之后温凌半夜就做了噩梦，整个人缩成一团，程格给他顺了很久的背才好些。
　　刚开始程格还不知道是灯的缘故，后面经过多次冒险求证，证实了没有小夜灯小疯子就会做噩梦这个事实。
　　最后程格妥协了。
　　他想啊，总不能一关灯就哄人吧，那不还是睡不好？而且……他也不希望小疯子总做噩梦。
　　温凌不知怎得发现了开小夜灯程格容易失眠不好入睡，便在网上买了个小一点的，暗一些的小夜灯。
　　算是两人各退一步，都渐渐适应了现在房间里亮着的，那淡淡的光。
　　程格想，如果温凌在其他的方面也肯让让步，考虑考虑他人的想法，肯和别人磨合一下就好了。
　　房间里静静的，只有两人快要同频的呼吸声，也许还有心跳声。
　　但程格知道温凌还没睡，他随便找了个话题，问：“你头发是不是有些长了。”
　　“嗯？”温凌声音停了片刻，回他：“好像有点。”
　　“要不要明天剪一下？”
　　“还是你帮我剪？”
　　程格突然笑了一下，想到了温凌留锅盖的样子：“不然你自己剪吗？”
　　“你会？”
　　“我不会。”温凌抱紧程格，说的理直气壮的。
　　“没关系，”程格又揉了几下温凌的头，声音很轻：“我会就好。”
　　“嗯……”
　　温凌渐渐睡了过去，程格也闭上眼，脑子却保持着清醒。
　　夜深，大约是凌晨了，房间静得不能再静，温凌仍沉沉睡着，程格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多想，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他也希望是这样。
　　程格合上眼，呼吸变得更缓更轻。
　　“嘟嘟”两声，一下子把程格没完全落地的心又吊了起来。
　　温凌立马把手机闹铃按停，松开程格圈着他的手，在床边的床头板上按下一个开关，温凌从里面拿出了一捆东西。
　　程格听见了他熟悉又恐惧的铁链声，声音不大，却是每一下都打在程格紧绷着的心弦上。
　　温凌伸手圈住程格的脚踝，在那个冰冷的铁环快要碰上程格时，程格蹭的一下收回脚，坐起来扑倒温凌。
　　温凌想要反抗却被程格紧紧按着，一时间急促的呼吸声，铁链的碰撞声和床板被按压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因素，谁也没说话。
　　“温凌。”最后是程格先开的口，语气也不算责备，只是无奈，更多的是疑惑：“你要干嘛？”
　　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看不出小疯子又要搞囚禁他就是傻了，他补充：“为什么？”
　　温凌松了力气，任程格压着，在昏暗的夜里和程格对视，片刻，温凌开口，很肯定：“你要走。”
　　“你要离开。”温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程格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真不知道温凌这个小疯子这么总往他要离开的方面想，就算要走他也不是现在走啊！
　　“不离开，”程格语气很真诚，“你不要总这样想。”
　　“你骗人，”温凌的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哽咽，“你总是在骗我。”
　　没有总是吧！？程格真觉得自己冤，“没有。”
　　“就有！”温凌情绪突然激动，刚刚松懈了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温凉的手抚上了程格的后颈，而抵在程格颈侧的是更冰凉更锋利的小针。


第27章 定位器
　　程格眉心一跳，毫不犹豫俯身吻上温凌的唇。
　　别以为程格不知道，但凡他动作再晚半秒，眼睛一黑一闭，再睁眼肯定就是被捆在实验室的椅子上。
　　“啾。”
　　程格亲得很认真，一点都不敢敷衍懈怠，轻轻抚摸着温凌的背，以求小疯子情绪能快些恢复正常。
　　等温凌被亲得迷糊了，程格才稍稍放人喘口气，可温凌的拿着针的手仍在程格的颈侧上逗留。
　　“唔。”
　　程格不管不顾地再次亲上去，很有技巧地亲。
　　“程格……”
　　程格深知这种情况下色相是必须得出卖的，便不阻拦，却也不帮。
　　程格的睡衣是纽扣的形式，温凌一只手抠不开，而程格又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程格……我想，”温凌的声音带着闷和难受，“解不开。”
　　程格语气不冷不淡，却听得出有一丝生气，“把手上的东西扔了，不然不行。”
　　说完，程格还垂头很轻地咬了一下温凌的唇。
　　温凌意识昏昏沉沉，是模糊的，可他知道自己渴求什么。
　　他想要贴近程格。
　　僵持好久，程格感觉到贴在自己颈侧的针没了。
　　……
　　他能感觉到温凌此刻很不安，情绪起伏太大，真怕小疯子发疯，所以程格无比的耐心。
　　温凌觉得自己像是被程格珍惜地捧在手上。
　　“不骗你。”
　　“不离开。”
　　“啾……”
　　程格说一句亲温凌一下，简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用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
　　“喜欢不喜欢？”
　　程格埋在温凌的颈侧问，说话时热气打在温凌脖颈上，有点痒，有些烫。
　　温凌又搂紧程格，声音软中染着点哑，像在喃喃，语气却是肯定：“喜欢。”
　　“信不信我？”程格稍稍起身，趁机又问。
　　温凌湿润的眼睛圆着，盯着程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的眼，眼睫轻眨两下，抿着唇肯不回话。
　　程格使了点小心思，所以温凌的表情显得有些委屈和难受，但就是不肯像以前那样松口。
　　试了各种方法都没用，小疯子像铁了心一般，就是觉得程格要离开，要把人关起来才安全。
　　程格最后没办法，只得先暂时放弃。
　　洗完澡出来，房间温度有些低，程格拎起被子裹着两个人，圈着温凌坐着，从后抱住人，下巴嗑在温凌肩上，脑袋很很亲昵地蹭着温凌的颈窝，拖延着时间思考措辞。
　　程格抱紧温凌，语气很温和：“干嘛总觉得我要离开？”
　　温凌沉默片刻，语气抱怨：“……你们都是这样的。”
　　“你们是谁？”
　　温凌不愿意说，程格亲了人两次都套不出来，便放弃了。
　　“我真的不骗你。”程格说。
　　“……哼。”
　　小疯子又想闹小脾气，程格气得牙痒痒，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温凌的肩，语气很无奈也很诚恳：“我都和你这样了，骗你做什么？真不走。”
　　“再说了，一起上个学你怎么就给我判了要离开的罪，这太不讲理了吧。”
　　“哼。”温凌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见程格说他不讲理，扣了程格0.5%的攻略值。
　　程格：“……”
　　“你不要这样，”程格语气变得像撒娇一样，“我一直呆在这里会很压抑的，我们是人，是要和社会接触的。”
　　“去上学等于要离开嘛，”程格拼命挤出莫须有的眼泪，又故意把那点点液体擦到温凌颈侧，“我一直呆在这里真的很压抑，不是因为你，只是我不能呆在一个地方太久了，你这样一直关着我我真的会受不了。”
　　“我会抑郁的，然后慢慢变得像标本一样。”程格知道和温凌谈条件还是要拿着温凌在意的东西谈，要有关小疯子的利益小疯子才会听进去，才会松口。
　　“等我连活下去的意志都没有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理你？”
　　“到时候我就会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目光呆滞，看见你不会笑，不给你做饭，不会抱着你睡觉，不会亲亲你，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可以。”
　　“是不是很可惜？”
　　“温凌，你难道想把我关成像标本吗？”
　　“你不是你错了，说不会那样了么？”
　　这些都是温凌害怕的东西，表情因为上一次程格假死，给小疯子的冲击确实大，温凌一下子就慌了。
　　“我不要……”温凌转过身来抱紧程格，语言上动作上都很急切，“我只要现在的程格。”
　　程格反抱住温凌，稍微等人平静一些，“那你得放我出去，我们一起去回学校。”
　　“不然我会变得像标本一样，”程格顿了顿，“如果你一直关着我不让我出门的话。”
　　温凌害怕极了，也矛盾极了，两种思想在较量，分不出胜负，急得他眼圈都染了层红，眼睛湿湿的。
　　程格捧起温凌的脸，一下一下地亲吻，语气真诚：“我会陪着你的，别担心。”
　　温凌对上程格的目光，刚刚一直卡着的喉咙蹦出三个字：“定位器。”
　　“嗯？”
　　“要安定位器。”温凌说。
　　好经典的情节，只是温凌似乎不知道这样会有多冒犯多令人不悦，直接提了出来，当成一个条件。
　　程格哪能不答应，不答应就出不去了。
　　再说了，程格宽慰自己，别人被跟踪，被定位，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他可是知情的，这样想，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第28章 爷爷
　　“可以，你能放心就好。”
　　温凌脑子乱乱的，根本想象不到他和程格上学之后会怎么样，便也说不出其他的要求，只能说：“那之后我提的要求你都要答应。”
　　“我尽量。”程格给了自己一点退路。
　　温凌大概是因为过于不安，身子在微微发抖，便没关注到这些小细节。
　　其实程格不知道温凌怎么会那样害怕和不安，但还是习惯性把人揽入怀中，比刚刚抱的更紧，扶着温凌的背，亲亲人的鼻尖和眼尾。
　　“别怕啊，我在的。”
　　“哼……”声音很小很闷，夹杂着委屈，温凌又在闹小脾气，可手仍很紧地抱住程格的腰。
　　程格莫名想笑，现在温凌生起气来真的不痛不痒的，像只是和自己较劲一样。
　　等温凌的情绪完全平复，人也已经睡着，程格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三点。
　　终于完成了件卡心里很久的大事，整个人轻松许多，程格看着熟睡的温凌，居然都不觉得他人烦。
　　程格抱着温凌慢慢躺下，在温凌的唇上很轻地碰了下，亲完人，他自己都愣住了，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小疯子都睡了还亲人家子干嘛！？
　　程格眼珠子转了又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已经演习惯了，只要温凌表现的好就要给个奖励性的拥抱或者亲吻。
　　嗯，是这样的。
　　虽然温凌是同意程格回学校了，但程格能发现温凌很不开心，总觉得温凌在光明正大地生闷气。
　　程格觉得温凌肯同意放他回学校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一点不敢烦温凌，还生出了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好像小疯子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搞得程格心莫名地虚，最主要的是温凌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早上发起了烧，程格对温凌更是百依百顺，什么亲亲抱抱都更加主动，就怕人不高兴。
　　温凌喝完粥，程格把碗筷收好洗了，擦干手出来，问：“要不要现在剪头发？还是明天好一点了再剪？”
　　温凌很缓慢地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过了会才有答案：“我要现在剪。”
　　“好。”
　　程格准备好剪刀，搬好一张小板凳，把人拉到浴室，开始“咔擦咔擦”地剪，很认真。
　　剪完，程格轻轻掰着温凌的脸观赏片刻，觉得这人长的确实不赖。
　　头发长一些的时候有种忧郁感，剪短了就很有少年气，像个单纯的清冷男大，就连死亡锅盖的时候都是透着股可爱劲的。
　　程格被自己那些内心戏搞得一怔，片刻，又很理所应当地想，这些当然有他技术好的缘故，他是因为有成就感的加持才觉得好看的。
　　温凌见程格掰着自己的脸，没什么动静，像在发呆：“你干嘛，剪好了吗？”
　　“好了，”程格想让温凌自己看看效果，可想起这里根本就没有镜子，犹豫片刻，还是问：“为什么房子里没有镜子？”
　　“不想要镜子。”温凌回答的干脆。
　　“为什么？”
　　“讨厌镜子。”
　　程格还想追问为什么讨厌镜子，可怕惹得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温凌更烦，便没继续追问。
　　“好吧，”程格给温凌顺顺头发，真诚夸奖：“好看。”
　　温凌抬眼看着程格的表情，很细微地皱着眉，眼神里疑惑和不相信五五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中午吃完饭洗好碗，大概是发了烧的缘故，温凌已经在睡午觉了。
　　程格过去拿体温枪“滴”了下温凌的额头，“37.2。”
　　温度退了点，但仍是在发烧。
　　程格到药箱里拿了贴退烧贴，给温凌贴上。自打程格假死醒来之后，程格就建议温凌弄个医药箱，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温凌还真肯搞了个医药箱来，装备也挺齐全的。
　　给温凌掖好被子，程格出了房间，随便打扫了会客厅，学了会儿习，运动了半小时，出了一身汗，休息一段时间，便去浴室洗了澡。
　　发了会呆，起身把客厅打扫了一遍，擦擦桌子，其实没什么好打扫的，平时都有机器人搞定，但程格就是觉得无聊，想找点事做。
　　也是奇怪，温凌一天到晚在他面前晃，他觉得烦还压抑，温凌不黏着他了，他也觉得烦，还无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烦个毛线。
　　程格想起来自己有手机，想着上上网解解闷，玩个游戏过几把瘾也行，毕竟他拿到手机之后都没怎么玩过。
　　程格先是点开微信，还是没人找，又不得不感慨原主真的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刷了刷朋友圈，再回看原主以前的聊天记录，宿舍群，了解好原主原来的人际关系，以免去到学校出岔子。
　　原主的宿舍是四人间，似乎和原主不怎么亲近，暂时来看也没有什么矛盾，按原主自卑唯唯诺诺的性子，舍友应该也不知道他喜欢周远这事。
　　程格还想再多了解一会，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备注是“爷爷”，纠结良久，程格还是点了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被接通，两头暂时都没有声音，程格是不敢乱讲话，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了。
　　“小程？”电话那头的声音沧桑却很和蔼可亲。
　　“嗯、是，是我，”程格顿顿，他没有和长辈说话的经验，喊了句：“爷爷，下午好。”
　　“诶、诶是爷爷，是爷爷，下午好，我、我这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我们小程，想给你打个电话试试，没想到会打通，之前都打不通的……我们小程还忙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程格听着那边喊“我们小程”就觉得十分亲切，同时也听出了老爷爷的窘迫，“没事没事，我现在不忙……你要是想我了就打电话，没关系的。”
　　说完，程格微微垂下眼眸，老爷爷一个人在乡下，没个人陪伴，也挺孤单可怜的。
　　“好好，小程最近过得怎么样？吃得饱穿的暖吗？钱够不够？怎么听你的声音变哑了呢？”
　　程格轻咳几句，“够够，我身体没事，而且我现在可有钱了，”程格觉得自己说的也不算假话，温凌是挺有钱的，“爷爷您别担心，要照顾好你自己才是，不要心疼钱，该吃吃该喝喝。”


第29章 明天要几点出去？
　　“好好好，”老人的语调上扬，“我们小程就是懂事……你什么时候放长假啊，隔壁小王都放假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哩？”
　　这程格就不好保证了，只说：“等有空了我会尽量找时间回去的哈，你不要太担心挂念我这边。”
　　“好好，爷爷等你回来啊，家里的鸡一直没杀呢，就等我们小程回来，到时候给你煲鸡汤……”
　　程格拿着手机听爷爷说家常，忽然瞥见房门已经打开，温凌正站在那，目光大概是落在他身上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听了多少。
　　程格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有空尽量回去，按小疯子的尿性肯定又望他要离开之类的，顿感不妙，顶着压力和爷爷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醒了？”程格挂了电话，看着温凌不大精神的小脸，走过去拿手背贴贴温凌的脸，“好像没这么烫了，有好受一点吗？”
　　温凌没点头也没摇头，没什么力气地趴在程格胸膛上，虚虚抱着程格的腰。
　　热气打在程格身上，烫得人有些麻。
　　“那个……”程格不想一觉醒来脚上就多了条铁链，以防万一，他打算先下手为强：“刚刚我爷爷给我打电话了。”
　　“……嗯。”温凌声音很闷，不知道是没精神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回去陪陪他，我说有空就回去。”
　　温凌的手收紧了些，微微仰着脸看着程格，眼神有些空洞。
　　看温凌这反应，程格就知道他绝对又想偏了，“你要是愿意我回去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回去吗？”
　　“嗯？什么？”温凌眼中有错愕。
　　程格微微弯起眼：“就你陪我一起回去看爷爷的意思。”
　　温凌看着程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为什么要这个表情，你不愿意陪我吗？”
　　“不是！愿意的，我只是以为……”温凌张着嘴，顿了好一会，然后又闭上。
　　“只是以为什么？”
　　“……没什么。”温凌重新埋进程格怀里。
　　程格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他的自由大概是保住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格问温凌：“我们不是快开学了吗，要不要一起出门买些生活用品？”
　　“为什么不在网上买？”
　　“我觉得去线下的店比较好。”
　　除了这个原因，主要的原因是程格很想出门，他被关太久了，怀疑自己总烦躁总感觉压抑就是太久没出门了。
　　温凌嘟囔：“不喜欢出门。”
　　“一次半次又不会怎么样，”程格觉得温凌不至于宅成这样吧，故意挠挠他的腰：“去啦？”
　　温凌平时不怕痒，摸摸捏捏都没事，但要是如果故意挠，他就会受不了。
　　温凌绷着脸，快要扭成毛毛虫，拍掉程格的手，“不准挠。”
　　可如果温凌没有别的工具，不耍花招，哪里会是程格的对手，程格一只手捆住温凌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挠，故意再问一次：“去啦？”
　　温凌被挠出生理性眼泪，不肯回答，一口咬上程格作乱的手臂。
　　“哇！”程格龇牙咧嘴地抽回手，都不知道有没有被咬出血：“你是小狗吗你！？”
　　“哼……”温凌推了程格一把，离程格远了些，他实在不习惯和程格那样相处，怪怪的。
　　程格以为自己玩过了，温凌又生了气，讪讪摸了摸鼻子，安静如鸡。
　　“不好意思哈。”程格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上铺，一想威胁他就挠他痒痒，程格是个要面子的，才不想趴在地上憋笑，每次都被逼得答应。
　　可温凌又不一样，谁敢威胁他他就给谁来一嘴巴子。
　　气氛特别尴尬，空气安静到诡异，程格自觉降低自己存在感，但他有些奇怪，温凌要生气了的话怎么没降攻略值？
　　【001001001！】
　　001：【说。】
　　【读心道具一次。】
　　【好的咧！】
　　啧啧啧，死机资本家，程格暗暗吐槽。
　　程格得了道具，使用，就听见温凌带着一点点疑惑和忧虑的心声。
　　“是不是咬太大力了？会不会很疼的？”
　　程格眼珠子转了又转，温凌想的居然不是“关起来”“砍掉腿” ，而且在担心有没有把他咬疼？
　　太稀奇了吧。
　　程格轻轻咳了声，“那啥……我手也没有很疼，就刚开始有点疼，不过你下次别这样了啊，”程格转真怕温凌到时候没个轻重咬下他一块肉，给自己留了后路：“其实还是挺疼的。”
　　“……嗯。”温凌声音很小。
　　程格觉得咬人事件翻篇了，可就是不知道温凌对明天出门什么态度，又不敢在人雷点上踩，就没再问。
　　过了好一会，温凌挪到他身边，伸手抱住程格，“明天要几点出去？”
　　程格：“！”
　　喜从天降。
　　“你喜欢就好，晚一点也没关系。”
　　“嗯……”温凌头额头抵着程格的胸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
　　早晨，程格起床洗漱完，温凌还在睡，还睡的很沉，他忽然发现温凌的睡眠质量不知不觉中似乎好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睡的浅，时间短，现在甚至会赖床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把温凌的脸照得柔和，程格凑近观察了会儿。
　　和刚穿过来相比，温凌的脸稍稍圆润了点，气色也好多了，眼下的黑眼圈不那么明显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温凌脸上那些被他打出乌青，前段时间已经全消了。
　　他很少会不自觉这么仔细地观察一个人，那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温凌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但到底是哪里特别他又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温凌确实好看，特别是睡着的时候，就会显得单纯无害，很干净的长相，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程格想，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着迷然后忍不住靠近的。
　　可程格又想，那美好只是睡着之后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温凌制造出的假象，等人醒了，又是要他好一番逢场作戏，斗智斗勇，那太让人心累。
　　程格缓缓地叹了口气，忽的发现温凌眼皮在颤。
　　程格：“？”
　　不是吧？这人怎么总爱装睡的？


第30章 绿灯
　　“还不醒？”程格语气像真的疑惑那样，“那只能我自己去吃早餐了。”
　　“晚起的鸟儿没虫吃。”
　　程格脚步“哒哒哒”走到门边，带上门。
　　温凌听到轻轻的“啪”的一声，好像连带着拍了他的心脏一下，有点失落。
　　他还以为程格凑这么近是要亲他呢。
　　就像小时候看的电视那样，爸爸会给妈妈一个早安吻，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想。
　　温凌翻了个身，额头顶着枕头，弓起背，停了两秒才起来。
　　他本来没什么精神，却忽然瞥见关上的门那里不止有门，门前还站着个人。
　　一瞬间有什么在心里炸开。
　　程格看着温凌僵了半秒的身形，笑容更深：“怎么突然起了？”
　　“是要吃虫啊？”
　　温凌撞上程格弯着的眼，大概是程格笑得太有感染力，他也不自觉扬起笑。
　　【攻略值加1%】
　　程格怔怔，这攻略值涨的让人猝不及防，他真没搞懂，问：“你很高兴？”
　　温凌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他喜欢这种感觉，便点了头：“开心。”
　　程格走过去，猫着腰，“这么开心干嘛？”
　　“不知道。”说完，温凌突然在程格脸上亲了口。
　　程格身形一顿，眼睛左看右瞟，就是没把目光落在温凌身上。
　　小疯子这又是怎么了！？
　　吃着早饭，程格问：“我们吃完早餐休息一会儿就出门？”
　　温凌头都没抬，等着程格想再问一遍的时候才“好”了声，听着就知道他没什么兴致，但程格实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在被关下去先疯的人就得是他了。
　　吃过饭，程格洗完碗，收拾了一下客厅，准备回衣帽间换身衣服，结果刚拉开门就看见了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温凌。
　　黑色的大大的帽檐遮住温凌的眼，白色口罩又遮住他的大半张脸，长衣服长裤，看着特别闷。
　　程格觉奇怪又好笑，掀了一下温凌的帽檐：“你要去抢劫啊你？”
　　“别动。”温凌没好气拍开程格的手，凶巴巴的样。
　　突然被凶，程格讪讪收了手：“不热嘛大夏天的。”
　　温凌不是怕热来着？
　　温凌没理他，也可能理了，只是很小幅度地摇了头。
　　程格弯下腰去，“你看的见路？”
　　“可以。”
　　行吧，程格觉得自己真是老父亲上身瞎替小疯子操心。
　　程格随便在衣帽间里挑了件T恤和牛仔裤，再拿了个斜挎包，为了温凌不显得那么怪异，他也给自己找了顶帽子来搭。
　　平日在穿的都是睡衣或者是很简单的T恤短裤和拖鞋，忽然换成牛仔裤 穿上运动鞋程格还有些不适应。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穿搭，觉得好像挺好看的，其实程格不知道这些衣服到底是原主自己的还是温凌给买的，初步来看应该是后者。
　　因为衣服种类很多，很新，并且都很好看。
　　不得不说，温凌虽然思想认知有点点问题，但审美是真的挺好的，就连刚刚他穿的严实的一身也是好看的，只是季节不对罢了。
　　出门，本来还担心温凌怕晒，想给人挡个伞表现一下，但看着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好像根本没防晒的必要。
　　这栋别墅的位置真的挺偏的，感觉在山里似的，还没有半户邻居，平常人肯定都想不通怎么会有房子会建在这里。
　　打了车，程格听见导航那句“全程大约需要一小时二十七分”人都傻了，一时有点心疼之前来送外卖的外卖员。
　　程格望着窗外的风景，有些恍惚，好久好久没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导致以前在他眼里不起眼的花草树木，他都能觉得有意思。
　　司机人大概很内敛，没找程格和温凌聊天，车上静静的，小声放着舒缓的古早音乐。
　　程格手臂上一沉，偏头，发现温凌脑袋嗑在他手臂上，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距离凑的不近，温凌的身子歪了大半，程格看着就替人感觉难受，于是小心靠近温凌一些，调整好温凌的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看温凌睡的香，程格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也有些犯困，便也合上眼，休息了会。
　　下了车，看着街头涌动的人流，程格觉得不适应，垂眼瞥了瞥身后的温凌，发现小贼变成了小鹌鹑，比他还要不适应。
　　“先去哪里逛？”其实开学要用的东西别墅里不缺，甚至原主的行李都还在，算得上齐全，程格出来的主要目的是逛，散散心，所以并没有列购买清单。
　　温凌看他一眼，实话实说：“不知道，你自己要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程格在那一眼中品出了无语却纵容的意味。
　　“那先去药店逛逛。”各种药品是程格能一下子就能想出来的必备品。
　　进了药店，什么感冒药，布洛芬、止痛药、退烧贴、止血贴、酒精和碘伏，全被程格拿了一遍，然后扫码，支付。
　　原主账户里有一来万，昨天程格用0.3积分和001换了支付密码。
　　其实他好奇过原主去了哪里，还是说只是作为一个小说设定，并不真实存在，可001说他没有权限知道。
　　“医药箱里不是有这些了吗？”
　　“多备些，你不是老生病，”程格语气陈述，“总这里出点问题那里出点问题的。”
　　温凌抬眸看向他，程格以为小疯子又误会了什么，忙解释：“没说你不正常的意思，只是怕你生病难受了没药缓解。”
　　温凌眼皮垂着，若有所思点了头。
　　出了药店，程格在马路对面看见了一家生活用品的超市，进去了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知道自己要买什么，于是马上决定好下一站目的地。
　　“去对面那家超市看看。”程格走到街口短短的斑马线前，等红灯变绿。
　　车流停下，绿灯。
　　“走，”程格往前走了两步，却发觉温凌还停在原地，小鹌鹑停留在原地两秒，才脚步匆匆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程格看了看温凌，又看了看绿灯，恍然想起那个令人忧伤绝望的梦。
　　想起了那个摔在地上抽泣着喊疼的小孩。
　　程格眸光暗了暗，脚步没停，伸手牵住温凌握成拳头的手，使点力气拉了人一把，“离近些。”
　　温凌没想到程格会牵他，更准确地说，是他不知道逛街还能这样逛，过红绿灯还能牵着手过。


第31章 情侣
　　手被裹紧的那一刹那，温凌觉得自己像是在迷雾中没有方向感的船忽然找到了方向，被妥帖地推动着。
　　很奇异的感觉，似乎心脏有热流缓动，热气把胸腔挤得发胀。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攻略值加1%，现今攻略值70%】
　　马路短，过得也快，到了超市门口，两只手仍牵着。
　　程格对这意外之喜并没有感到太大的高兴，就像是拿着别人的痛处为自己行利，一次下意识的善意被赋予攻略值上升的目的，那份小小的善意似乎就变得不再纯粹。
　　可程格反思，他好像从开始至今，所做的不都是为了攻略值么？哪怕有些时候是真的想为温凌好，可最后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又有什么好区分有什么好清高的？
　　这样想着，程格完成任务般松开了手。
　　温凌停下脚步，目光在自己手上和程格的背影上停留了会儿，不等程格回头提醒，便三两步跟了上去。
　　货物架上有零星几个服务员，见来了客人，礼貌性问：“需要点什么吗？”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看。”
　　“好的”
　　先走到了摆放电器的区域，“买多个吹风筒吧，你那儿只有两个。”
　　“好。”
　　程格想买个小锅，平时可以煮东西，但不知道原主的舍友介不介意有人在宿舍做饭，便没买。
　　一直到生活用品的区域，程格边走边自言自语：“行李箱洗漱用品都有，卫生纸要买吗？”
　　“储藏间有很多。”
　　“那热水壶？”程格问完就自我否定：“宿舍外面应该就有热水，不用浪费钱。”
　　“诶，你有保温杯吗？”
　　“没有。”
　　“那买一个。”
　　“买来干什么？”
　　“喝水啊，”程格以为温凌的生活常识已经匮乏到连保温杯的作用都不知道，只好和他解释：“顾名思义，能保温，等冬天就不怕水那么快冷了。”
　　温凌又不是傻子，搞不懂程格和他讲七讲八地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为什么要怕水冷？”
　　“啊？”程格眨眨眼，“喝冷水对胃不好啊，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等你又胃疼怎么办？”
　　安静片刻，温凌冲他弯弯眼睛：“嗯。”
　　啥嗯啊？程格不懂了，温凌在“嗯”个什么啊？
　　但程格可不敢问人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只好也礼貌性对温凌笑笑，继续逛。
　　把整个超市走完，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也才一个手提袋那么多。
　　程格结了账，提着购物袋和温凌一起出了超市。
　　“你在看什么？”等着红绿灯，程格见温凌的视线漂浮在来来往往的路人身上。
　　“观察。”
　　程格觉得有意思：“观察什么？”
　　“牵手。”温凌抬抬下巴，示意程格看小情侣牵手。
　　程格：“？”
　　还没想明白，绿灯亮了，程格下意识牵住温凌的手肘，快步走到马路对面。
　　大概是温凌事先说了“牵手”两个字，让程格后知后觉他拉人过马路似乎也算是在和温凌牵手。
　　可温凌看的对象是小情侣，他和温凌是个啥？怪怪的。
　　程格心中有种古怪的情绪，想松开手，却被温凌反握住。
　　温凌的手很白皙，骨节分明，但瘦得过分，也不大，完全握着程格的大手有些费劲。
　　“不过马路也能牵。”温凌说。
　　原来温凌在观察研究这个东西。
　　程格觉着手被握得有些烫，轻咳一声：“可人家是情侣啊。”
　　“我们也是。”
　　程格脑子瞬间炸开一样：“！？”
　　“你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是情侣吗？”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
　　程格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什么，什么叫他和温凌是情侣啊？小疯子不就单纯只是对程格这身份有占有欲吗？
　　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啊？他又不是原主，况且温凌连他是换了芯子的程格都没发现出来，温凌谈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谈什么相互喜欢？
　　可这些他都没办法跟温凌说，最后只能找了个蹩脚的反驳内容：“可你看的那些情侣都是异性啊。”
　　“同性不可以吗？”
　　“当然不……”程格语句一顿，觉得自己不能回答成这样。
　　相爱的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不必须是异性。
　　如果只是为了反驳温凌就告诉温凌同性不可以，那就是对同性恋人的歧视，是在进一步扭曲温凌的价值观。
　　但他和温凌并不相爱啊，他是逢场作戏，温凌单纯是占有欲作祟，根本就不是喜欢，偏偏小疯子就以为那是喜欢，他该怎么说？
　　犹豫片刻，程格觉得再怎么样温凌也算有进步了，至少会观察，知道拿依据和他讲道理，而不是直接拿把小刀抵他腿上命令他牵手，该给点鼓励才对。
　　况且不就是牵手嘛？什么没做过，有什么好别扭的！？
　　“……其实也行。”程格重新牵住温凌的手，被抓着实在难受，他搞不懂温凌为什么喜欢被牵。
　　程格偷偷观察温凌的侧脸，瞧着还挺开心得意的样。
　　再走一小段路程就是小吃街，还没到放学下班时间，人流量不大。
　　因为小时候吃的少，所以程格一直很馋小吃街的美食，更别说快两个月没吃，他拽拽温凌的手：“要不要买些吃的当午餐？”
　　“嗯。”
　　两个人东挑一样西挑一份，最后在个卖牛杂的小摊子前坐下，小吃摆了满桌。
　　总体吃下来，程格觉得味道不错，可以和他以前大学那边的小吃街媲美。
　　“感觉挺好吃的。”程格自言自语。
　　但温凌说：“可是我觉得你做的饭比较好吃。”
　　程格吃烤串的手一顿：“？”
　　他分不清温凌是在拍马屁还是实话实说，应该是后者，如果是在拍马屁那太OOC了。
　　没想到温凌也有说话好听的时候，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夸奖。”
　　吃完饭，程格觉着浑身舒畅，脑袋稍稍放空着，又想着待会儿要去哪里玩。
　　“电玩城去不去？”他以前和同学去过几次，除了有点吵，其他还行。
　　温凌皱眉：“太吵了。”
　　“那去不去打篮球？附近好像有体育馆来着。”程格好久没打篮球了，手痒。


第32章 下一个更乖
　　温凌想了想，点头：“可以。”
　　“对了，你会打篮球吗？”不是程格看不起人，但温凌看着真不像会打篮球的。
　　“不会。”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事，等会我教你。”
　　路程并不远，两个人是走过去的，顺便消食。
　　体育馆人不多，空的篮球场恰好还有一个。
　　温凌的运动细胞是真的不发达，程格教了好几次，小菜鸡的姿势也才勉强标准，投篮投中率也低的可怜。
　　“没事，再试几次，已经挺好了。”程老师对温同学实行鼓励式教学。
　　“好累，不试了，你打吧。”败在温同学“自甘堕落”。
　　打了不到二十分钟，温凌已经整个脸都泛红，额前的一点碎发被汗打湿，喘着气，眼皮耷拉下来，显得怪可怜。
　　程格觉得今天小菜鸡的运动量早就达标了，便没硬拉着他打，“那你去那边椅子上休息一下，记得自己按一下腿。”
　　“知道了。”
　　程格打篮球的技术不错，也挺享受投篮的过程，等玩尽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程格在自助机上买了条毛巾擦汗，想问温凌要不要喝饮料，回头却见温凌旁边围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差些把温凌完全挡住。
　　搞得像社会霸凌一样，虽然按理来说现在没人能霸凌温凌这个小疯子。
　　程格快步走过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臭脸，“喂，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人齐齐朝他看过来，然后就能发现其实温凌和程格的脸色一样臭。
　　程格把温凌拉到自己身后，蹙着眉看着那两个男生。
　　“哥你不至于吧，就加个联系方式而已。”一个黄发男生打哈哈。
　　“为什么要加联系方式？”程格一听就觉得有问题，温凌这小子看上去是个平易近人会乱加别人联系方式的人吗？
　　“刚刚看他打篮球，你叫他别打了，”另一个男生视线落到温凌上身上。
　　“你们是来卖课的？”看到温凌打球技术太菜了，所以锁定目标，抓紧机会卖篮球二对一教学的课。
　　怪不得温凌脸色这么臭，都被人嘲笑技术了。
　　两个男生：“……”
　　“不用了，他技术真挺好的，”程格觉得自己真是大好人，这么给温凌面子，“实在不行也有我教。”
　　瞧这维护的架势，两个男生怎么会猜不出程格和温凌是什么状态，刚刚还想撬墙角，现在哪里敢，尬笑一下，灰溜溜走了。
　　等人走了，程格仍觉得哪里不对劲，扭头问温凌：“他们真是卖课的？”
　　“不知道。”
　　“那他们加你干嘛？”
　　“他们说要不要cpdd。”
　　“什么！？”程格觉得自己浑身被电了下。
　　“问我要不要cpdd，cpdd是什么？”温凌歪着头，“还和我说下一个更乖，他们很有耐心的。”
　　“可我觉得他们很烦，靠那么近，想死一样，以前也会有这样的人，莫名其妙……”
　　程格认知被刷新了一番，没忍住捏着着温凌的脸端详了会儿。
　　口罩早就在吃饭的时候就丢掉了，帽子也在打篮球的时候摘了下来，因为运动，整个脸都显得有气色，唇红齿白，眼睛更是漂亮，睫毛又长又翘，一扇一扇地盖住眼下，眸子又亮晶晶的，像颗水玻璃。
　　是很漂亮，可这也不能凭空鉴gay吧！？
　　而且温凌好像也不能算是gay吧？
　　根据温凌的话，程格捋了下过程，大概那两个男生是同，然后以为他和温凌是一对，且因为打篮球闹掰了，然后两个男生过来撬墙角……
　　还说什么他们更耐心更乖？
　　傻逼。
　　“你捏我脸干什么？”温凌盯着程格，因为被捏着两颊，口齿不清。
　　“没事。”程格又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才松开，觉得还挺软的。
　　“你经常遇到这种事？”
　　“有时候。”
　　“那你是怎么做的？”
　　“走人。”
　　“要是他们动手呢？”
　　“我也动手。”
　　程格诡异地庆幸着温凌有自保能力，哪怕那些恶劣的伎俩曾不公平地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cpdd什么意思？”温凌又问，“以前没听过。”
　　程格想到那两个人就莫名来气，“他们想死的意思。”
　　“不对，你骗人。”温凌语气认真，较了真般，“这不符合逻辑。”
　　小疯子都和他讲逻辑了。
　　“在我这里就是这个意思，你爱信不信吧。”
　　温凌不假思索，说：“那就是这个意思。”
　　程格给温凌买了瓶不冰的饮料，两个人坐在观众席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我想回去了。”温凌说。
　　“走吧。”
　　程格心也散够了，又可以有精力应对之后的一切了。
　　回到别墅，程格随便煮了一小锅面，和温凌简单吃了点，便各忙各的去了。
　　不知道是出去玩一趟太累还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程格居然在某些时刻，比如做饭，比如洗完澡出来看见床上拱起的那团被子，比如躺在柔软的床上，他居然会感到一丝温馨，那实在是太诡异了。
　　简直脑子出了问题！
　　程格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关于别人，只关于他自己，说不清他到底在担忧什么，可就是忽然开始不安。
　　但这种不安马上又被另一个担忧取代——钱。
　　原主的余额只暂时够报名，以及生活一段时间，但他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他自己都不清楚，要是没钱了怎么办？
　　而且如果他走了，原主会回来，回来之后发现钱没了不得骂死他，再者，应该要给乡下的爷爷也留些钱才是，不然老人家万一生个病都没钱看怎么办？
　　其实还可以和温凌要钱，毕竟是小疯子把他关在这里的，可程格就是觉得别扭，说他古板也好奇怪也罢，或许也来自于性格深处的自卑，他就是不愿意向别人伸手，更别说白白花温凌的钱。
　　包括给温凌做饭，除了为攻略值还有养好温凌那个烂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程格把这些事情当成打工，温凌给他包吃住，他给温凌做饭之类的。
　　虽然听上去确实特别扯，可程格就是这么想的。
　　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程格思虑再三，觉得接单打游戏是最合适的一种，不用出门，来钱较快。
　　只不过要先起个号，把段位打上去，再到专门的接单软件接单……计划逐渐详细，意识也逐渐模糊，程格渐渐睡了过去……
　　夜很黑，也静，房间里的微小呼吸声从交缠到同频，浅蓝色的被子紧挨着拱起两团，被子下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流浪者。


第33章 别生气了
　　程格的行动力很强，起床洗漱完做好早餐，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因为刚起步，他挑的是市面上比较小众的游戏，虽然市场较小，但竞争也小，相对来说压力小很多。
　　温凌起床，没看见程格，去了厨房，然后去浴室洗漱也见不着程格。
　　以前程格都会在这几个地方的。
　　温凌站在客厅，忽然有一丝迷茫，不由心烦，更多的是不安，哪怕他知道程格没有可能走掉，但他就是想要一起床就可以看见程格。
　　最好可以被拥抱被亲吻，程格身体很暖很软，还有一种清清爽爽的薄荷淡香，他喜欢那样的怀抱。
　　“你在那发什么呆？”
　　温凌听见程格的声音，来自沙发，程格探出了一点点脑袋问他话。
　　“我在找你。”
　　程格头已经低回去，手机的光照在脸上：“找我做什么？”
　　“就是找你。”温凌走过去，见程格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所以才没看见他。
　　“程格。”温凌直接趴到程格的身上，手圈着程格的腰，埋在程格的怀里蹭，说话语气被拉的绵长。
　　程格手上动作不停，严肃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裂痕，温凌那语气和样子真的很像在撒娇。
　　但其实不是。
　　温凌第一次这样抱他大概是前两周左右吧，当时温凌刚起床，就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小腹，用软绵绵的语气喊他名字。
　　程格被小疯子突然这样雷得一个激灵，心想温凌没事撒什么娇啊！？
　　然后他没管住嘴巴，直接问了出来，“你好端端的撒什么娇啊！？”
　　温凌怎么说来着，他问：“为什么说我在撒娇？这样就是撒娇吗？”
　　“你不是吗？那你趴我身上干嘛！？”程格眯起眼睛，没来得及纠他语气的事。
　　“我只是有点困……”温凌说着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我那样算撒娇吗？”温凌圆着眼睛问他，毫无半点害羞，只是对这件事有好奇。
　　“算吧。”程格觉得无语同时也有好笑，温凌大概真的是困而已，“挺像的。”
　　温凌得出结论：“那就不是，我不会撒娇。”
　　“嗯嗯嗯嗯。”程格附和他。
　　结果今天温凌又这样，搞得程格无所适从，自己雷自己。
　　“你又困了？”程格随意问，百分之九十九的注意力都还在游戏上。
　　“我不困。”
　　等了好久，程格才抽空回一个“嗯”字。
　　又等了会，程格才慢吞吞问：“那你趴在我身上干什么？”
　　他本意是想让温凌自觉下去，没想到温凌来一句“喜欢”，那说明不等温凌趴满意他是不会下来的。
　　“哦。”
　　其实感觉也还能忍，温凌就是安静地抱着他，不会很影响他的、操、作……踏马的……
　　温凌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埋在他颈上亲他脖颈、锁骨……
　　程格想坐起来，可被温凌压着，只好憋着痒，手机越抬越高。
　　还要拼命忍住不对做乱的人发脾气动手！
　　“哥 ！大哥！你别乱动，晋级赛，晋级赛！”程格打到最关键的局势。
　　温凌居然真的停下动作，只观察着程格的神情。
　　唇绷着，眉头微微拧起，眼珠子都黏在屏幕上，认真的不得了。
　　程格打的太专注，并没有留意到温凌的脸色并不好，如果要再细究怎么个不好。
　　就是同之前看程格逗小鸟时的眼神差不多。
　　屏幕出现“Victory”，程格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懈，可没完全放松下来，锁骨地方忽然一痛，激得他整颗心又吊了起来。
　　温凌咬的力道不大，只是因为锁骨敏感，所以觉得疼，还痒，不仅锁骨痒，下颌脖子被温凌的头发扫着也痒。
　　程格扭着头躲避，手插进温凌的发间，没敢拔小疯子的头发，但语气已经是不好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仅打扰他打游戏还咬他，发的什么疯！？
　　【攻略值降1%】
　　温凌动作未停，程格看不清小疯子什么表情，但后知后觉这人在闹脾气，严重点来说是已经在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小疯子在气什么，但相比于针和小刀，只是咬他已经算是轻的了。
　　程格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放在温凌的背上，轻轻抚摸，给人顺背。
　　“你怎么了嘛？”
　　温凌最后咬了程格锁骨一口，不动了，也不回话。
　　“别生气了，”程格护着温凌的头，翻了个身，变成温凌被压在身下。
　　温凌那个臭脸无处遁形。
　　“唔……”
　　程格捧着温凌的脸亲了一口，见人仍不开心，就又亲了好几口。
　　亲亲抱抱这种方法在温凌上身上真的百试百灵。
　　“在气什么？和我说。”程格放软语气，埋在温凌耳侧说话，然后才撑起身来，看着温凌。
　　不知是痒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温凌的眼睫颤了好几下，最后眼中多了层雾，唇色被他自己咬得染了红，像被程格欺负了翻似的。
　　“你不理我。”温凌说，完全就是肯定的陈述句，还带有怨气，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我怎么没理你了？”程格睁大了眼，觉得自己背了口大锅。
　　程格自认为他对温凌可是做到了句句有回应的，哪怕温凌乱讲一通，他都能“嗯嗯嗯嗯”地附和他。
　　“你一直在看手机，没看我。”
　　“我在打游戏啊，打游戏不能被打扰的！”程格有苦说不出，要是以前他舍友敢这样打扰他打游戏，早被他踹下去了，哪还轮得到他们发脾气。
　　可惜程格知道温凌不会懂这些，他只会一根筋地觉得他没理他，注意力都在手机身上，然后想把手机砸了，让自己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身上。
　　程格已经摸透这个死病娇的固执思维了。
　　不对，他突然反应过来，温凌没砸他手机。
　　“你怎么不砸我手机？”
　　温凌偏开脸：“忍住了。”
　　那说明原本小疯子确实是想砸他手机的。
　　程格稀奇的很，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温凌这样的人忍。
　　“怎么忍住的？”程格在温凌唇上啄了下，“说说看。”
　　作者有话说：小程你怎么不问老婆为啥亲你呢？
　　小温吃醋！！不开心！但是已经在学着克制了。


第34章 你喜欢我吗？
　　温凌垂下眼睫：“摔手机不对，你会生气。”
　　“什么？”程格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前者占比大还是后者占比大？”
　　温凌直视着程格的眼，小声说：“怕你生气。”
　　程格：“！？”
　　他的心情什么时候可以影响小疯子的想法和行事了！？
　　不至于吧？
　　程格简直不敢相信温凌会是一个怕人生气的人。
　　“就和小鸟一样，”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温凌难得继续解释：“手机是你喜欢的东西，砸了你会不理我，我不要那样的程格。”
　　“我真的知道错了。”
　　程格努力理解温凌的话，意思是手机和小鸟一样，他不能“伤害”，如果他再犯，程格又会变成植物人那样不会理他？
　　程格有点受宠若惊，还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上回假死程格是想告诉温凌标本和活物的区别，当然也是防止温凌一气之下把他杀了做成标本。
　　但没想到这家伙会延伸，会考虑他会不会生气，甚至肯因此控制自己的行为。
　　进步飞快啊。
　　当温凌完全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不就能被社会所接纳了么？
　　程格喜滋滋的，想说其实温凌打扰他打游戏是不礼貌的，他也会有点生气，但现在来看提这个好似太得寸进尺，便没和温凌控诉。
　　但程格实在有一点不明白：“那你为什么咬我？”
　　“我生气。”
　　气还是气的，只不过换成了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来解气。
　　程格眨了两下眼，莫名觉得这样的温凌有些呆还有点可爱，开玩笑：“那你咬的有点疼呢。”
　　“我已经很克制了。”
　　……好像也是，比起之前，温凌这些行为真的就和挠痒痒一样。
　　“那好吧，”程格奖励似地吻了下温凌的眼尾，“你别气了。”
　　【攻略值加1%】
　　没想到温凌真的不气了。
　　“吃早餐没？”程格起来，把温凌也扶起来。
　　“还没有。”
　　“那我给你热一下，放这么久应该已经凉了。”
　　程格进到厨房，把小锅里的粥放电磁炉上加热，热好了准备就着锅给温凌吃，一转身却见温凌在门口凝着他。
　　吓他一跳。
　　“你杵在那干嘛？”总不能怕他下毒吧？
　　“我……”温凌想了想，认真说：“喜欢看你在厨房的样子。”
　　程格：“？”
　　什么意思？喜欢看人干活？温凌的喜好点怎么这么奇怪。
　　其实温凌的描述并不准确，他喜欢的是程格专门为他待在厨房的时候，包括给他热饭，煲汤，做夜宵。
　　温凌很难形容那些时刻，他觉得程格像个暖融融、亮堂堂的太阳，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太阳。
　　程格不会有灼人的温度，没有刺眼的光，是不知不觉，悄无声息地把热度和光亮带到他的身上，然后把黑暗和冰冷都一一揭过，居然让他能感受到书里描写的润物细无声，生机盎然的春。
　　程格把粥放到餐桌上，看着温凌安静着低头喝粥的侧脸，最后得出结论：他是个小皇帝。
　　喜欢看人干活……
　　程格回到沙发上继续他的升段位生涯，为了避免温凌像刚刚那样没骨头似的趴他身上，程格在沙发上坐的板板正正，没给温凌一点可乘之机。
　　打得正入迷，右肩忽然一沉，程格眼睛稍稍偏了一点，就可以看见温凌高挺的鼻梁和小扇子一样的睫毛。
　　“你也想玩？”
　　温凌嗑在程格肩上的下巴动了动，程格猜他在摇头：“我就看一下。”
　　“好，”程格手指迅速点击滑动屏幕，等清完一波兵，继续说：“你想玩的时候我可以带你。”
　　“嗯。”温凌没看多久，就拿出他的平板开始绘画，只是靠在程格的肩上，安安静静的，不打扰人。
　　中午吃过饭后，两个人还是如同上午那般操作。
　　一直到晚上，在床上，温凌盯着程格看了很久，似乎实在忍不了了一般，语气有疑惑有控诉有不满：“你怎么这么喜欢玩游戏？”
　　程格觉得自己冤枉，他哪里有很喜欢，打得眼睛都疼了，只是为了升段位赚钱罢了。
　　“我哪里喜欢玩游戏了？”
　　“你一直在看手机。”
　　程格觉得话不能这么说呀，他直勾勾地盯着温凌，“那我一直盯着你就能说明我喜欢你么？”
　　哪知温凌脸上表情一僵，紧接着迎上程格的视线。
　　温凌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无措，有不安，有受伤，但也隐藏着一丝疯狂的偏执。
　　程格也是一怔，反应比火箭还迅速，笑得像二哈一样：“那只能说明我非常喜欢你。”
　　紧接着在温凌脸上亲了好几下，语气很真诚：“最喜欢你了。”
　　温凌皱着眉：“你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不然我是哪个意思？”
　　“你……”温凌垂着眼皮，板着脸，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第一次没主动往程格身边凑“我不知道。”
　　声音隔着层被子传出来，很闷。
　　程格心虚，不清楚温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攻略值降1%】
　　闹脾气了。
　　可就算程格再会逢场作戏，也没脸皮厚到一直抱着温凌哄他真的最喜欢他吧？
　　这些天程格会忽然思考一个问题，温凌对他到底是只有占有欲还是带有别的情感？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回答只有有占有欲，因为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
　　可最近他发现似乎不完全是这样，在温凌眼中他们是情侣，他说情侣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是不是说明在温凌看来他们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
　　可这就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了啊，书里完全没在温凌身上提过“喜欢”这个东西。
　　小疯子怎么会喜欢别人，他只喜欢自己，温凌只会考虑他自己……好吧，现在好像也会考虑他的情绪……
　　难道是占有欲浓厚到不仅要得到“程格”的身，还要得到他的心？所以产生了类似于喜欢的情感？
　　程格想不通，关了灯，也躺进被窝里。
　　他摇了摇温凌的肩，想把人翻过来，没成功，又不敢在人生气的时候来强硬的，只好死皮赖脸贴贴上温凌后背，很讨好地问：“你喜欢我吗？”
　　“哼。”
　　温凌闷着气不肯鸟人。


第35章 死亡证明
　　程格也不好意思问第二次，以为这个问题会不了了之，没想到温凌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忽然翻过身来，还埋在被子里，揪着程格的衣角，缓缓说了句：“喜欢。”
　　音量不大，却很清晰。
　　可哪怕是那么清晰，程格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把蒙着温凌脑袋的扯下来一点，“你说什么？”
　　温凌抱紧程格的腰，毫不掩饰：“喜欢你。”
　　生涩懵懂，但又很直白。
　　程格心中一颤，脑子像爆浆一样，一下子挤出一大堆问题。
　　等一下！小疯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如果是喜欢，那是又是哪种喜欢？
　　他喜欢的是“程格”这个身份还是他？
　　占有欲算不算喜欢？
　　他要说什么回应温凌合适？
　　“程格？”温凌又喊了程格一句，“我说我喜欢你。”
　　“好、好，”程格慌乱回神，压住那些乱七八糟的疑问，“我知道了……”
　　“你喜欢我吗？”温凌问。
　　程格喉结滚动，说出了最适合也最利己的答案：：“……喜、喜欢。”
　　【攻略值加2%】
　　“你喜欢我吗？”温凌重复问他。
　　“……喜欢。”
　　温凌很轻快地笑出了声，仰头在程格嘴角上吻了两秒，然后又埋进程格的怀里，脑袋很愉悦地在程格胸膛上拱。
　　是温凌特别高兴时的表现。
　　程格摸着温凌的背根本就不敢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温凌，对他带有情感的小疯子。
　　最后温凌安心地睡着了，程格却不可控地失眠了。
　　太奇怪了。
　　其实温凌如果对程格产生了喜欢这种奇情感，那对他提升攻略值百利而无一害，可程格就觉得别扭。
　　他在逢场作戏，结果给小疯子演出情感来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办法堂而皇之地玩弄别人的情感啊，这要他以后怎么演？
　　程格差点要彻夜未眠，中途被001一顿开导，什么“只是小说世界”“没必要在意那么多”“完成任务就回去”“好聚好散”。
　　程格想001说的对，不要在意太多才是对的，因为除了忽略这些细节他别无他法。
　　最后程格使劲催眠自己“好聚好散”“各取所需”，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堪堪入睡……
　　因为失眠，程格今天醒的特别晚，时间临近中午，而且还不是自然醒的。
　　是因为温凌在玩他的睫毛和头发把他痒醒的！
　　一睁开眼看见的场景就是温凌圆着个眼睛看着他，程格没起床气，但刚醒脑子有些懵，盯着温凌反应了两秒，不自觉抬手盖住那双亮晶晶的眼，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你干什么呢？”
　　“你起的太晚了，”温凌说，思维跳跃的很：“我发现你的睫毛好多好长，就数了一下。”
　　……呵呵。
　　温凌的睫毛在程格手心扫，痒痒的，他就想问到底是谁的睫毛更长呢！？
　　“谢谢夸奖，”程格伸了个懒腰，看着外头刺眼的太阳光线，问：“现在几点了？”
　　“快中午了。”
　　程格：“！？”
　　他居然能睡到这么晚！？
　　程格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忽的想起什么，脚步一顿，扭头问温凌：“吃早饭了没？”
　　“吃了，我点了外卖。”
　　“行。”
　　程格洗漱完，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顺便做午饭，却发现温凌已经热好饭菜在餐桌上等他了。
　　身份忽然倒过来，莫名有些不适应。
　　程格走过去，扫了眼桌面上的菜，两道荤一素，典型的外卖卖相，还有粥，大概早上他睡迟了没吃上的早餐。
　　温凌的目光有些灼人，明晃晃的期待，但程格不知道温凌期待的是什么，试探性说：“你真贴心。”
　　温凌有模有样地学他说话：“谢谢夸奖。”
　　可那明晃晃的目光仍在，程格搞不懂。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温凌的目光更加殷切。
　　程格：“怎么了吗？”
　　温凌摇摇头。
　　程格把菜塞嘴里，温凌还一直盯着他，搞得他都不敢嚼快。
　　等他把菜吞进肚，温凌才憋不住般问：“你觉得菜好吃吗？”
　　就为了问这个？
　　“还行。”程格实话实说，没什么特色，但也不差，至少吃的出不是无良商家用刷锅水煮的。
　　“好吧……”温凌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恹恹的。
　　程格后知后觉不对劲，看了眼垂头吃饭的人，又看了看那盘青菜，咳了声，“其实吧，细细品尝，简直是人间美味！”
　　“真的吗？”温凌眼睛又亮起来。
　　“真的啊，特别好吃，刚刚是我没品。”
　　【攻略值加1%】
　　“那你多吃。”
　　程格十分给温凌脸，几乎把一盘青菜都吃了。
　　最后温凌才揭示谜底一般：“其实那个青菜是我炒的。”
　　“怪不得！”程格眼睛睁的大大个，“我就说怎么这么好吃，你太有天赋了。”
　　温凌冲程格笑，笑得腼腆。
　　【攻略值加1%】
　　程格觉得温凌好呆，却又莫名可爱，不自觉也跟着他笑。
　　洗好碗，程格在沙发上打游戏消食，温凌枕在他腿上睡午觉，等温凌醒了，看了一会程格打游戏，便拿出平板画画。
　　不知不觉又过去一天。
　　一天又一天。
　　还剩一天开学，行李都收拾得七七八八，早晨，程格在检查还有没有什么小物件有遗漏，毕竟学校离这里山长水远的，不好来回拿，买的话又浪费钱。
　　他正检查着抽屉，却忽然翻出了一张被压在最里面的纸，对折的齐整，程格摊开。
　　是一张死亡证明。
　　死者——程格。
　　日期是在一个多月前。
　　也就是说，温凌原本的计划，是向世界公布他的死亡，然后把程格像小狗圈养起来，成为他的私有物。
　　一辈子不见天光。
　　程格心里一阵发寒，既害怕同时又庆幸，庆幸他没有选择和小疯子硬刚，庆幸他想办法让温凌放他去学校，庆幸小疯子……似乎有在慢慢变好。
　　太特么恐怖了，差一些，程格一辈子都要在这座囚笼里了。
　　“程格。”
　　程格背后黏上温凉的物体，腰被箍住，和前些天同样阳光明媚的场景，同样的温软的语气。
　　却因为见过那张死亡证明，这回让程格吓得浑身发寒。
　　程格不动声色地把那张薄纸折好，转过身回抱住温凌，亲亲温凌的鼻尖。
　　“你在干什么？”温凌的语气带着愉悦。


第36章 反悔？
　　“收拾开学的东西，怕有遗漏了，到时候少东西的话会很麻烦的。”程格拉开和温凌的距离，凝了会面前那张脸，白皙漂亮，单纯无辜，可在这样的面具下，到底有多少恐怖的东西？
　　现在的小疯子到底疯到那种程度？
　　“要不要帮你检查一下，”程格提议，并取笑温凌：“感觉你丢三落四的。”
　　“有吗？”温凌皱着眉，没有生气，单纯的疑问。
　　“有啊，你说说你平板放哪了？”
　　“沙发上。”
　　“不是。”
　　“沙发前的桌子上？”
　　“不。”
　　“你骗人，我就是放在沙发上了。”温凌眼睛睁得老圆，胸有成竹，坚信自己的记忆没问题。
　　“没骗你，真的，在你的枕头下面，不信你自己去看。”
　　温凌走回房间，掀开枕头，发现平板真的在枕头下。
　　可他完全没有这个记忆。
　　“我什么时候放那里了？”温凌的穿的睡衣宽大，睡裤快要拖地，松松垮垮堆叠在脚踝处，头发没梳，乱糟糟的蓬松，满眼都是疑惑和奇怪，傻傻的。
　　“你昨天睡觉前画了一会，睡着的时候自己塞的，”程格脸色如常，弯腰拎了下温凌的裤子，“你是不是穿错我裤子了？这么大，都拖地了。”
　　温凌也跟着低下头看：“有可能。”
　　“裤子都能穿错还说你不是丢三落四，第几次了？。”
　　“有什么关系，”温凌觉得只是穿错裤子而已，程格要不要这么小气，但事实摆在眼前，自己确实容易漏这漏那的。
　　温凌有点不好意思，对程格笑，带着一点点讨好：“那你帮我帮我检查一下。”
　　“行，”程格转了话头，“吃早餐没？”
　　“还没有。”
　　“快去吃，在那个小瓦锅里，应该还是热的”说完还不忘小声吐槽：“总不按时吃早餐。”
　　温凌的耳朵听见了，不生气，还返回来在程格脸上亲了一口才走。
　　程格：“？”
　　001：【呵呵哒。】
　　程格：【你想死？】
　　001：【不，只是觉得宿主演技精湛。】
　　程格：【谢谢夸奖。】
　　001：【……】
　　其实温凌确实是把平板放在了沙发上，只是程格昨晚偷偷藏他枕头底下了。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上回温凌的平板扔被窝里自己忘记了，找了一天，也怀疑了程格一天，用尽各种办法想从程格身上找到平板的下落。
　　程格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怀疑到他身上的，就好像两个人当同桌，其中一个人试卷不见了，脑子里的第一念头就是“是不是同桌藏起来了？”
　　程格觉得温凌疑神疑鬼的样子特别好玩，就想着逗一下温凌，趁人睡熟的时候把平板藏他枕头下。
　　没想到现在却用在证明温凌容易丢三落四为借口来检查他的行李上。
　　他也不是真怕温凌漏带了什么，只是那张死亡证明警醒程格，温凌并没有现在看上去那样好脾气，他还是一个恶人，需要被约束被监管。
　　以防万一温凌带了什么违禁品，管制刀具，程格必须得提前防备一下。
　　结果搜寻一翻，什么危险的工具都没找到，反而发现温凌真的忘带了一大堆东西，什么牙膏，晾衣架，雨伞都没拿，最后还真变成帮人检查是否漏带行李了……
　　本来程格想把两个人的行李邮寄到学校，但看校园墙快递站已经被行李堆成山了，找都难找，还是自己带过去的好。
　　他和温凌的行李也没有多到离谱，打了一辆面包车刚好塞满。
　　越临近开学程格的心情是越激动和兴奋的，但是他能还很明显地感觉到温凌的情绪越来越低落，睡眠质量比前段时间差了许多，总犯困，才上车不到十点钟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程格把温凌的口罩拉到鼻子下，方便呼吸。
　　他换位思考了下，让温凌呆在一个吵吵嚷嚷，还要搞人际关系的学校似乎的确挺让他煎熬，可是没办法，两个人总不能永远呆在一栋房子里。
　　温凌不疯他得疯。
　　到了学校，程格和温凌把行李搬到宿舍楼下，打算先去食堂吃个午饭再回去宿舍整理行李。
　　这个学校的食堂的饭菜质量对程格来说是未知，所以程格就理所应当地把温凌成了美食“导游”。
　　程格问他：“学校有什么比较好吃的？”
　　“不知道。”
　　“那你经常吃什么？”
　　“外卖。”
　　程格：“啥外卖？”
　　“忘记了。”
　　“……”
　　保险起见，程格带着温凌选了最家常的自选餐，味道还行。
　　“你带抹布没有？”程格忽然想起来好像没见着温凌带抹布。
　　温凌反应有些慢，想了一会才答：“好像忘记了。”
　　“没事，我带了两条，等吃完饭拿一条去你宿舍给你。”
　　程格觉得自己贴心至极，没想到温凌像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话一样，睁大着眼睛愣了十来秒。
　　吓得程格的心悬到半空中：“你……你怎么了？”
　　“我们不同宿舍！”温凌语气不可置信。
　　“是啊。”程格不懂，“怎么了吗？”
　　温凌眉头皱的很紧：“你没和我说……”
　　程格冤死了，还觉得温凌莫名其妙：“不是……我们不同班肯定不同宿舍啊，上个学期我们也不同宿舍啊。”
　　温凌脑子又开始变得乱七八糟，他一直只想到去学校程格会把目光放在很多人身上，他不能每时每刻都和程格待在一起。
　　嫉妒和不安早把他的大脑填满。
　　可是温凌却忽略了他们连宿舍都不在一起，他连睡觉都不能和程格一起睡，那他对程格而言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人还要陌生。
　　“我忘记了……我没想到……”
　　温凌声音带了细微的哽咽，眼眶慢慢变红。
　　这一切发生的太踏马突然了，程格完全没想到温凌会没考虑到两个人不同宿舍啊！这说出去谁信？
　　【攻略值71%】
　　【攻略值70%】
　　【攻略值69%】
　　喂喂喂！谁允许他降攻略值的！！！
　　程格赶忙坐到温凌旁边，十分无措“不是，哥，大哥，这事不能怪我吧？”
　　温凌憋了好一会，嘟囔：“……不能。”
　　不能你还降我攻略值！？
　　“那你别生气呀，”程格使劲给温凌顺背，“消消气，消消气哈。”
　　“我不想这样……”温凌说。
　　程格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张死亡证明，已经幻想出温凌再次把他关起来的场景：“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温凌沉默了。
　　草草草草草……
　　“你答应我了的。”程格强调。
　　温凌还是不吭声。
　　程格心要死了。
　　（温凌就是这种呆呆的病娇，被小程教了之后几乎对社会危害性为零，不喜的宝子及时止损哦）


第37章 我想你亲亲我，我好难受
　　“……不反悔。”
　　“什么？”
　　“没有要反悔。”温凌越说越委屈，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两滴：“可是我好难过……”
　　“你别哭呀，咋了嘛？”程格看见温凌哭就慌得不行，“咋了嘛？我没事就去找你啊，你别难过了，而且我就在你隔壁，这么近。”
　　“可是我晚上不能和你一起睡觉，早上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你，不可以一起床就抱到你，”温凌看着程格，特别难过：“怎么办啊？”
　　程格赶紧把温凌的眼泪抹掉，“可是你以前就是这样过来的呀……”
　　“不一样……”温凌打断程格，“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你怎么这样，你一点都不懂。”
　　程格的确不大懂，他只能理解成温凌现在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被人搂着睡所以不能接受一个人睡觉。
　　“那我给你买个大玩偶抱着睡？”程格提议，觉得有东西抱着应该都差不多，“你把玩偶当成我就好了。”
　　温凌突然瞪着程格，气鼓鼓的样。
　　程格被瞪的有点怂，“咋了嘛……”
　　“你是骗子，你是玩偶吗！”温凌居然拿出了教训人的架子，？“玩偶和标本有什么区别吗！我只要现在的、此时此刻的程格。”
　　程格被教训的无话可说，温凌说的好像确实有理，还是用他教的道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把玩偶当成一种精神寄托嘛，”程格换了个角度，“玩偶陪着你就代表着我陪着你，再说了，我本来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的啊……”
　　“你不是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吗？”温凌眼泪又流了出来，压抑的，却比刚刚来的还要汹涌的。
　　“不是不是，”程格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又是在温凌的雷区上蹦哒了，“我的意思是我会死的啊，我比你早死怎么办？你总不能抱着我尸体睡吧？”
　　温凌沉默着，红着眼眶盯着程格。
　　程格只觉心里发毛，温凌那眼神就好像他真的会那么做一样，太他么变态了吧！
　　不可能的吧！？肯定是他眼睛出了问题。
　　程格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顶着压力继续胡诌：“我肯定比你早死的，等我死了你就把玩偶当成我，就好像我还在人世，还陪着你那样，和你把活生生的我变成标本不一样的，你能理解吗？”
　　温凌静了很久，最后深呼吸一口气，自己擦掉眼泪，“……嗯。”
　　似乎今天温凌好说话过头了，程格想。
　　“那你先吃饱饭，吃完了就给你买一个特大公仔可以吗？”
　　“可以。”温凌吸了吸鼻子，很勉强点头。
　　程格还没松口气，温凌忽然来一句：“我想你亲亲我，我好难受。”
　　程格：“！？”
　　大庭广众之下的，哪怕他是影帝也演不下去啊，而且他现在敢在饭堂亲嘴，下一秒就要被挂校园墙里骂了。
　　“别了吧，这么多人我害羞，”这话是真假参半，程格别开脸，“而且我们不能在这些场合亲你知道吗，会被骂的。”
　　“为什么？”温凌微微拧眉，真的不清楚。
　　“你吃着饭愿意看人啃嘴吗？”
　　“我不知道，我不看别人，”温凌看着程格严肃的表情，想了想：“应该不愿意。”
　　“那就是了嘛，咱不做这些事哈。”
　　温凌点头，“那可以牵手吗？牵手就行，我真的很难受，我脑子快要不能思考了。”
　　程格想温凌说的不能思考不会就是要发疯进入病娇模式吧！？
　　“牵手可以，”程格不敢再犹豫，把他的饭挪过来，握着温凌的左手放在桌子底下，捏捏温凌的手心，“你别难过了，好好吃饭。”
　　说实在的，今天的温凌已经够好脾气够讲道理了，他如果一退再退，真会把人逼急。
　　而且看温凌那表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真的怪可怜的。
　　其实牵手一点都不够。
　　温凌还想把程格关起来，拿铁链锁起来，让程格只看到他，只属于他一个人，可以每天都抱紧程格，他想要亲吻，想要程格的全部……可是程格说过把他关起来他就会变成像标本一样，他不要那样的程格。
　　矛盾至极，他无法克制想侵占程格的想法。
　　程格能感觉到温凌在不断地贴近他，两个人中间几乎没了距离，但程格什么也没说，任由温凌做那些小动作。
　　因为不敢，因为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不想。
　　吃过饭，程格和温凌一起到生活区寻找特大娃娃，走了一圈，还真的在尽头的货物架顶上找到了一排比半个人大的公仔。
　　“你挑一个喜欢的。”
　　温凌抬头一眼扫过到底，只在最后眼睛变生动了些，“我要那只熊。”
　　“好，”程格拿衣钩把大熊吊下来，拎着看了会，问：“你喜欢熊？”
　　“它长的和你很像。”
　　程格：“？？？”
　　浅棕色的微笑毛绒大熊，眼珠子又黑又圆，呆头呆脑的，哪里像了！？程格觉着倒是挺像温凌的。
　　程格把大熊拎给温凌，“你可能看……”“走眼了”三个字没出来，程格卡壳了，惊讶地看向温凌。
　　“大熊挡住了，”温凌把熊抱着挡住了两个人的脑袋，又在程格嘴角亲了亲，“而且这里没有人。”
　　“真的很想亲你，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
　　程格脑子嗡嗡的，似乎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轻轻掰着温凌的脸，在他脸颊唇边快速亲了好几下，莫名其妙叮嘱：“别一直想了吧。”
　　温凌圆着眼看着程格，长翘的睫毛小幅度煽动了几下，最后弯成了一个弧形。
　　程格避开温凌晃眼的视线，轻咳一声，大脑才开始运转：“还有什么要买的吗？顺便买了。”
　　“好像暂时没有。”
　　程格大熊去结账，四百二十五，趁火打劫一样，这些天打游戏的钱全都搭了上去，程格发誓下次再也不在这家店买公仔了。
　　明明温凌和程格的宿舍在两隔壁，近的不得了，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温凌要这么难过不安。
　　到了宿舍门口，程格把抹布给温凌，拍拍他的肩，像加油打气一样，“进去吧。”
　　温凌钉在地上没有动作，欲言又止。
　　程格不清楚温凌想干嘛，试探性问：“你不会铺床？”
　　“会。”
　　“那你怎么了？”


第38章 一起睡？
　　“……没事。”温凌提着行李拧开门把手，进去了。
　　搞定完温凌，程格才有空紧张自己，他其实没那么平静，等会他可是要面对和原身相处了一年多的舍友，露馅了可就玩大了。
　　程格深吸一口气，拧开了自己宿舍的门，宿舍已经到了两个人。
　　“hello。”程格对还在收拾床铺的两个男生笑笑，又瘦又高的叫林海，胖胖的叫王磊，看着都挺面善。
　　“嗨。”
　　“hello这么晚才到。”
　　“先去食堂吃了个饭。”
　　“哦哦。”
　　接着便不再有多余的话。
　　程格走到自己床位，手脚利落地铺好床，摆好好生活用品，再去浴室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放空。
　　过了刚到学校的那股子兴奋劲，此刻的程格心中莫名空落落的，却不知这微妙的落空感从何而来。
　　程格打了个哈欠，不小心睡了过去，再醒来，发现宿舍的最后一个舍友张帆已经到了，正巧三个人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程格一起吗？”王磊笑眯眯问。
　　“啊？”程格一愣，稍过了会儿也跟着笑：“好、行，等一会儿，我马上。”
　　“行，不急，张帆还在收东西。”
　　四个人去了这个学期新装修的教职工饭堂，一起吃了麻辣烫，饭桌上聊的都是暑假经历，程格觉得有意思，负责认真听，不怎么加入讨论。
　　王磊忽然q程格：“程格你暑假干啥去了？没在群里冒泡也不发朋友圈。”
　　话题忽然被引到程格身上，程格轻轻啊了声，“我……算是去打暑假工了吧。”
　　林海激动：“你也去打暑假工啊？我也去打了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三千五，你工资多少啊？”
　　程已经完全代入自己打暑假工：“没工资，包吃住。”还要倒贴。
　　“什么啊？哪有这样的黑工！干什么的？”
　　“伺候一个小皇帝，给他端茶送水做饭，逗人开心，哄睡，还要防止他不开心掉眼泪……嗯，差不多这些吧。”
　　其余三人齐齐嘴巴微张，话卡在喉咙里，想象了好一会，大概是要帮忙照顾家里或亲戚家的小孩，所以程格才说“算”，还没有工资只包吃住。
　　“那不是还得帮忙换尿不湿？”王磊邹着眉想到了带小孩最艰难的工作之一。
　　程格喝着汤，差点没一口气喷出来，咳了好几声又突然开始笑，把旁边三人吓得，以为程格被什么邪祟上了身。
　　“咳、不至于，”程格抬起一只手摆摆手肘否认，憋着笑：“不至于不至于，过了那年纪了。”
　　三人似懂非懂，只以为是七八岁的小孩，点点头。
　　程格连吞了几口饭，还是觉得搞笑，脑中的画面挥之不去。
　　小小只的小温凌，光着腿，穿着个尿不湿，手里还提着一片崭新的尿不湿，眼中是刚哭过的湿润，眼眶眼尾泛着红，大眼睛里透着股单纯懵懂，可怜兮兮命令：“程格，帮我换。”
　　毫无违和感。
　　吃过饭，四人一同回宿舍，程格发消息问温凌是否吃过午饭，没得到回复，猜想人可能在洗澡，便大发善心决定帮温凌买份晚饭，当宵夜也行。
　　“你们先回吧，我再去买点东西。”程格和三位舍友示意后便往中苑的生活区走。
　　看了眼程格的背影，王磊没头没脑来一句：“我怎么感觉程格好像外向了很多？他之前不都是很腼腆安静的吗？”
　　三人对视，张帆开玩笑：“可能是为了逗他家的小皇帝练出来的吧。”
　　最后王磊和林海居然都认同的点头，异口同声：“有道理。”
　　张帆：“……”
　　程格到了生活区，买了份寿司和糖水，他记得上回温凌说寿司味道挺好来着。
　　路过甜品店，程格瞥了眼柜台里的小蛋糕，想起他好似没见过温凌吃小蛋糕，不知道人喜不喜欢，就买了个小的准备让温凌尝尝。
　　回到宿舍楼，程格敲了两下宿舍门，过了会，拧开，探头进去：“你好，找一下温凌。”
　　“温凌啊？”一号床回，声音很温和：“他刚刚出去了，可能要等会儿才回来。”
　　出去了？那怎么没回消息？
　　“他没带手机吗？”程格问。
　　“不清楚，不过他平时就不怎么玩手机的，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哦，”程格把手里的宵夜递过去，“这些可以帮我放他桌子上吗？”
　　“行。”一号床接过。
　　“谢谢。”
　　程格大致看了下他们宿舍，有一个床位是空着的，温凌在三号床，窗帘没关严实，随便一扫就可以看见那只大熊躺在床上，似乎还给盖了被子。
　　像小孩子把玩偶当成了朋友一样。
　　程格又拿出手机给温凌发消息：“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消息。”
　　“给你买了宵夜，放你桌子上了。”
　　程格低着头拧开自个宿舍门，宿舍里是诡异的眼睛，程格抬头，对上了四双眼睛，为什么是四双？
　　因为“刚刚出去”了的温凌正坐在他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程格……”温凌乖巧喊了他一句。
　　程格胸腔一颤，顿了两秒，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哦，这小兄弟刚刚在门口等你，我们看外面风挺凉，就让他先进来了。”王磊笑眯眯解释。
　　程格点点头，走到温凌旁边，“你没带手机？”
　　“我没看。”温凌仰着头。
　　“吃晚餐没？给你买了宵夜在你桌子上 ，”见温凌一直盯着自己，程格问：“你怎么了？”
　　温凌抿着唇，瓮声瓮气说：“我想和你睡、唔……”
　　程格赶忙捂住温凌的嘴，急匆匆把人拉进了浴室。
　　留下宿舍悄咪咪观察的三人面面相觑。
　　王磊皱着眉摸着脑袋：“……睡？”
　　林海：“……睡觉吧，应该，是不是程格的弟弟，看着好安静内向，可能比较黏人。”
　　张帆摆手，“不知道，没听他提过。”
　　“也好帅啊，”王磊已经把温凌代入了程格弟弟的身份，“他们家基因好好。”
　　温凌刚刚安静坐在他们宿舍的时候，把整个宿舍都拉高了个档次，那种恬静的氛围三个人都不敢破坏，呼吸都是轻轻的。
　　浴室里。
　　“我想和你一起睡。”温凌再次重申。
　　想屁。
　　程格坚决否定：“不行，影响不好。”


第39章 哥哥
　　“骗人，”温凌很不满地盯着程格：“我的两个舍友有时候就会一起睡。”
　　程格：“！！！？？？”
　　妈妈的，温凌的那两个舍友关系正当吗？
　　“我们不一样。”程格扯。
　　“怎么不一样？”
　　“我们能抱一起他们能吗？”
　　“能啊。”
　　“……”
　　程格被问地一口气堵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最后蹦出一句：“……我们能亲嘴他们能吗？”
　　温凌被问到了，思考片刻：“我不知道，应该也可以吧。”
　　程格不敢再往下加尺度，只好亲亲温凌的脸颊哄人：“真不行，我的舍友都是一个人睡的，我不想变成奇怪的个例。”
　　程格眼皮耷拉着，嘴角没有弧度，头低低。
　　啧啧啧，那委屈装的，001都要给人颁奖。
　　温凌纠结起来，他之前就发现，看着程格难过委屈，他心里也会不好受，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攥紧，酸酸涩涩，还会疼。
　　可是不能和程格一起睡觉，不能睁开眼就在程格怀里，汲取程格的温度，嗅到哪清爽的薄荷淡香，也让他还很难过不安，像是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不再独属于自己，就像程格会跑掉，而他永远抓不住。
　　每每不能鱼和熊掌兼得的时候，温凌就会和自己急，急得眼眶染上红，仿佛下一秒那双水玻璃就要碎掉，流出源源不断的泪，必须要很多的安慰才可以修复那些裂痕。
　　“别哭，”程格预判了温凌的下一步动作，主动把人揽进怀里，又是摸头，又是抚背：“抱一下抱一下，不准哭。”
　　温凌喜欢被程格抱着，他喜欢在程格的颈窝里蹭，很暖，心也被填地很满，每次程格抚摸他的时候，温凌就觉得是有小猫在轻轻地挠自己，心被挠得痒痒的，整个人漂浮在云端一样。
　　等人情绪稳定了些，程格语气更加温和：“有大熊陪着你啊。”
　　“不一样，它没有你的气味。”
　　程格觉得好笑：“你又不是小狗，你是小狗吗？”这么在意气味。
　　温凌瞪着程格，程格马上怂了：“我是夸你鼻子灵。”
　　“你吃晚餐没？”程格扯开话题，打算分散一下温凌的注意力。
　　“还没有，我先来找你了。”
　　“哦，但是我已经吃了，你自己回宿舍吃饭，在你桌子上。”程格想打开浴室的门。
　　“等一下！”温凌拉住程格，“定位软件，还没有激活。”
　　程格想起来，之前温凌是说过要安上定位器的，程格不想随身带着定位器，就让温凌在网上买了一个定位软件安装在手机上，只是他一直拖着都还没有激活。
　　程格也知道逃不过去，认命：“手机给我。”
　　也是神了，别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被监视，他是自己给自己装上定位软件。
　　温凌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程格。
　　按照视频教程，程格激活了两部手机的定位软件，把手机还回温凌：“好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温凌进去又退出软件，来来回回看了几次手机的定位，确保没问题了才点点头。
　　“走了，好去吃饭，等下又胃疼。”程格拧开门把手，又被温凌关上，“你陪我一起吃。”
　　程格和温凌莫名其妙地对视好一会，才开口，无可奈何的样子：“你是三岁小孩吗？”
　　又要陪睡又想陪吃的。
　　“和三岁小孩有什么关系，我们之前都是这样的。”
　　程格很难和温凌解释在别墅里的行为和在学校里的区别。
　　就像温凌说一起睡，其实客观上来说如果真的一起睡也无伤大雅，有些关系很好的朋友也会一起睡。
　　可他和温凌的情况不一样，他本来就烦温凌了，好不容易能把身上的束缚放松一点何乐而不为？
　　再加上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不知道为什么，程格总觉得和温凌躺一个被窝同带着女朋友来宿舍睡没什么区别，而宿舍是公共环境，程格是十分唾弃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行为的。
　　不过最主要的是程格怕温凌哪天突然哪根筋不对，又没有分寸地要求滚床单，他都不知道场面会有多社死尴尬。
　　温凌吃个饭都要他在旁边陪着，传出去不被人笑话嘛，再说了，他和温凌的舍友又不熟，好端端地待人那像什么话？
　　可温凌现在是拿不达目的不放弃的眼神盯着他，程格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温凌。
　　“……行，等会去楼下超市外面那个小桌子上吃。”
　　宿舍里。
　　“欸，进去那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啊？”王磊站在门外开始忧心。
　　林海让他放宽心：“应该没事吧，程格不是冲动的人。”
　　但三个人其实都有点疑惑，啥事能在浴室里聊这么久？而且程格刚刚进去的时候还挺冲的，那男生看上去又那么单纯，实在容易令让人担心。
　　程格打开阳台门，就发现他的舍友们都安静的过分，眼神又偷偷摸摸往他和温凌身上身上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这位烦人的祖宗处理好。
　　程格在温凌宿舍门口等你等着，让温凌自己进去拿饭。
　　到了超市外的那片桌子，程格找了两个空位，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温凌吃饭。
　　温凌进食时是没有顺序的，一般人吃过饭后才喝糖水吃甜品 但他是想喝糖水就先喝，想吃甜品就先吃。
　　程格发现温凌看见小蛋糕的时候，眼睫很长轻微地颤动了两下，不知是喜欢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蛋糕？”温凌睁圆了眼 “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是啊。”
　　“那为什么有蛋糕？”
　　“为什么要是生日才有蛋糕吃？”程格不明白，他觉得想吃就吃啊，从来不讲究节不节日，特别特别的。
　　“我只在我和哥哥生日的时候吃过蛋糕。”
　　“哥哥？”程格惊呆了，“你还有哥哥！？”
　　“有的。”
　　“那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死掉了，而且你又没问。”温凌不喜欢和别人提起自己的经历和过去，哪怕是程格他也不想告知，但是今天程格给他买了小蛋糕，他愿意透露一点点。
　　温凌的语气很平静，垂着眼皮，像只是在回忆一件很平常很普通的往事，可他程格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藏的那微不可察的忧伤。


第40章 其实我现在特别想亲亲你
　　程格一愣，知道这是捅了人家的伤心事，有些愧疚，“抱歉，”
　　接着开始“手忙脚乱”地转移话题：“你尝尝，应该挺好吃的，而且……而且我觉得蛋糕想吃就吃，不需要是特别的节日，你不要想太多以前的事……好吃吗？”
　　温凌差点听不懂程格刚刚那通乱七八糟的话，只抓住了最后一句“好吃吗？”
　　夏夜的晚风很清凉，拂过皮肤，带来很舒适的触觉，蛋糕的气味是香甜的，甜中带着点苦，他本来不喜欢苦味，可等巧克力化开与奶油混合在一起带来的甜，比普通的甜味更浓厚口感更丰富，他认为程格真的很会买。
　　最重要的是在学校程格也可以陪他一起吃饭。
　　程格没有和别人吃，只和他一起吃，他是特别的，这让温凌很高兴。
　　“好吃。”温凌弯着眼答。
　　程格不知道温凌怎么会突然对他笑，怔了片刻，轻咳了声：“那你多吃点。”
　　温凌继续他的用餐，程格看了温凌的侧脸好一会，稍稍走了神。
　　他突然想到温凌的舍友说温凌不怎么看手机，在程格的印象里，温凌的确不爱看手机，几乎不进行社交，每天只有睡觉吃饭画画上厕所，还有黏着他这几件事。
　　在程格到来以前，还要在这手指头都数的清的事件里减少“黏人”这一件，睡也睡不好，吃饭又不规律，还一身病，似乎不管是日常生活内容还是精神世界都贫瘠到生不出一点儿生机。
　　温凌像是世界汪洋里漂泊的浮萍，他没有家人，没有牵挂，不知道为什么还存在着，不知道会漂向何处。
　　温凌的经历让他的内心不可抑制地是病态的，他是被排除在社会规则之外的，可也许温凌的内心深处也是渴望着融入这个世界的呢？
　　至少他是渴求爱的吧，不然怎么会还以普通人的外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然怎么总在不安。
　　但事实是没有人爱他。
　　良久，程格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以后有空就多看看微信，不然我给你发消息了你都不知道。”程格忽然对温凌叮嘱，是连他都觉得自己有病的程度。
　　“好。”温凌头都没抬。
　　程格不由皱了皱眉，“你听进去没？”
　　“听进去了。”温凌还在还在很认真地吃着寿司，抬头：“这个好多海草的好吃，带鱼片的不好吃，下次不要买带鱼片的。”
　　程格：“……”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
　　“你手机给我一下。”程格说。
　　温凌小幅度歪了歪脑袋，掏出手机给程格，没多问，主要是手机在他眼里真的就是块砖，除了画稿需要和买家联系，没什么用处。
　　现在唯一值得一提的作用是可以定位。
　　程格接过手机，点开微信，好家伙，都已经退出登录了，程格重新登进去，一眼就可以看见他的头像那条有七八条未读。
　　程格点进去，把自己设了置顶，还调了特别关心才把手机还给温凌。
　　夏夜的晚风怡人，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说说笑笑，
　　“你生日什么时候。”程格没话找话。
　　温凌喝了勺糖水，抬起头：“我不知道啊，不记得了。”
　　“不至于吧？怎么会不记得？”程格以为温凌在骗人，哪有人连自己生日都记不得的。
　　温凌不喜欢程格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同他讲话，心情不好：“很早就不过了所以就不记得了啊。”
　　程格一愣，大概，也许是因为没有人给他过生日，所以才不记得。
　　他望着温凌微微蹙起的眉头，发现自己怎么总在温凌的不开心的事上来回蹦哒。
　　自责的同时，程格突然很渴望能了解温凌的过去，他的家庭、经历，想知道温凌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又是怎么变成一个又呆又笨的小疯子的。
　　但是他也知道温凌不会和他透露的，那是被温凌封闭的严严实实的过去。
　　“好吧，”程格轻声说，静了片刻，提议：“那要不然你挑个喜欢的日子当成生日？总得过生日吧。”
　　“你给我过吗？”温凌忽然凑近程格，很近，程格都能闻到他身上染上了糖水甜滋滋的味道。
　　温凌的眼睛毛真的好长好浓密，瞳孔比一般人的要黑，又黑又亮，像有星星藏在里头，程格不自觉想。
　　“……过，我给你过，”温凌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唇上是烫的，程格往后倾了倾身子，稍稍别过脸：“你别凑那么近啊……”
　　“嗯……那就今天，”温凌眼睛弯弯的，“今天你给我买了小蛋糕，我喜欢今天”
　　“行，今天是吧？九月六号，我记住了。”
　　程格还想叫温凌不要离他那么近说话了，男男也是授受不亲的，可是温凌忽然在程格的耳边说什么：“其实我现在特别想亲亲你，或者你亲我也可以。”
　　程格耳朵脑子酥麻了一片，什么都忘了说，心想自己这奇怪的反应肯定是给温凌雷的，又反省当初不应该给温凌知道有亲吻这种东西，也不该教的。
　　刚要骂人，温凌就很识相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是你说了这些场合不可以，我知道的。”
　　没想到温凌会听进去，还付出了行动。
　　他忽然觉得温凌乖巧极了，特别是来到学校之后，像个认真听课的乖乖学生。
　　程格手迅速摩擦发痒的耳朵，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你知道就好。”
　　温凌不大高兴，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把程格关起来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他好想把程格锁起来，可惜程格不愿意，他实在害怕程格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所以不敢冒险。
　　“程格，那你什么时候生日呢？”
　　“你不知道？”程格有些震惊，如果温凌都不知道原主的生日，他哪能知道啊？
　　“你没告诉过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真的很不合格。”程格小声嘟囔了一句，别的病娇反派搞囚禁，恨不得把人家祖宗18代都翻个遍，牢牢把人圈在手心里，结果温凌这小疯子，连人家生日都不知道。
　　“12月21，冬至那天。”程格和温凌说了自己本来的生日。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温凌自己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你最好是，程格心想。
　　清理完宵夜，程格和温凌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门口。
　　“那你来我床上睡呢？”温凌还是不死心，他觉得他的两个舍友也会一起睡觉，那程格来他的宿舍睡不就不是特立独行了？


第41章 他是我祖宗
　　“真的不行。”程格也是严词拒绝，到手的自由可不能飞了。
　　“好啦，”程格拍拍温凌的肩，“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把大熊想象成我就好哈，晚安。”说完拔腿溜进了自己的宿舍。
　　程格的的背影，以及关门声，让温凌再一次恶劣地想把程格关起来占为己有。
　　温凌拧开宿舍房门，抬头就对上了舍友吉吉和赵之深的目光，赵之深正坐在吉吉的椅子上抢东西吃。
　　他的两个舍友性格很好，所以在他们单方面的的热情下，温凌和两个人的关系还可以，完全没有矛盾。
　　事实上，温凌和谁都不熟，和谁都没有矛盾，有矛盾的也都报复回去了，那些事就不在温凌心中占有丝毫地位，他是一个隐形人，勉强正常地混迹在这个世界上。
　　程格是温凌唯一想要疯狂占有的人，他只要程格，现在的程格。
　　“回来啦？”吉吉笑嘻嘻问，“我买了冰糖葫芦，你要来一根吗？”
　　吉吉经常爱分享自己的买的美食，当然分享人不包括赵之深，温凌几乎都是不收的，但他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冰糖葫芦可以算是送给他的礼物。
　　“谢谢，”温凌收下冰糖葫芦，问：“你什么时候生日？”
　　“哈？”吉吉不明所以，但难得温凌能主动挑起话题，吉吉十分激动，“一月二日，怎么了吗？”
　　温凌摇摇头：“好，我知道了，没事。”说完便回了自己位置。
　　吉吉和赵之深对视一眼，觉得奇怪，然后赵之深眼疾手快，抢走了吉吉乌冬面里的一个鱼丸。
　　后果是被吉吉扇了两巴掌，挺响的，温凌都听见了，但温凌不明白，赵之深怎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真是奇怪。
　　程格这边。
　　他才刚回来，王磊就特别好奇地来打探消息：“程格刚刚那男生是谁啊？你弟弟吗？”
　　“不是，”程格一本正经，“我祖宗。”
　　他觉得自己说的特别有道理，温凌就是他祖宗，得供着的那种。
　　然而宿舍其余三个人听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祖宗”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含义。
　　程格没在意太多，换了身衣服洗了脚，便揣着手机上床准备睡觉。
　　这是程格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能自己睡，舒适的床单，宜人的温度，他以为没了黏人的温凌，自己能很快睡着，却没想到罕见地失眠了。
　　失，眠，了。
　　明明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开心事烦心事都没有，偏偏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不适应，哪里不对。
　　凌晨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居然还做了梦，梦见了小时候的温凌，特别小一只，哭着让他帮忙换纸尿裤……
　　真是见鬼了，大约四点，程格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咂摸出点生无可恋的味道。
　　让程格强行睡也睡不着，他打算刷手机解闷，才刷了两个视频不到，屏幕居然忽的弹出了温凌发来的聊天消息。
　　温凌：“我不喜欢今天了。”
　　程格点进去，又发过来一条。
　　温凌：“我醒了五次了。”
　　程格不自觉很轻地“啧”了声，啧完又不知道自己烦个什么劲，大概是嫌温凌事多。
　　嗯，是这样的。
　　温凌：“大熊和你一点都不一样。我现在睡不着怎么办？”
　　程格一条一条回。
　　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温凌只是很渴望能见到抱到程格，然后突发奇想地给程格发消息抱怨，没想到能在这么黑这么静的深夜得到回响。
　　程格：“不喜欢也没办法了，今天已经是你的生日了”
　　程格：“哈，我也睡不着[握手］”
　　过了会儿，程格那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刚刚做梦梦到你了，梦到你小时候了。”
　　程格省略掉帮穿纸尿裤的细节，同温凌大致讲述了一番他离大谱的梦。
　　结果温凌发来一句：“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这和喜不喜欢小孩有什么关系？
　　有诈！
　　程格自以为敏锐地察觉到了温凌的小心机，于是键盘一敲狂输出。
　　温凌看着屏幕的那几个对话框，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程格：“不知道喜不喜欢小孩呢”
　　程格：“反正很喜欢你”
　　程格：“特别喜欢你”
　　看在程格这么喜欢他的份上，温凌决定暂且原谅程格不和他睡这件事情了。
　　程格看见温凌发来的那句“我也特别喜欢你”以及系统提示攻略值加1%时就知道了自己躲过了一劫。
　　为表关心，程格还十分贴心地叮嘱温凌一定要盖好被子，睡不着也要眯会儿眼休息，以及告诉他熬夜的危害。
　　温凌说好，后面就再也没消息了。
　　大概是睡着了？程格打了个哈欠，犯起困来，眯起眼尾，没一会就睡着了。
　　因为第二天上午没课，程格和温凌吃完早餐，便各自回了宿舍。
　　中午准备一起去吃饭前，程格看着温凌给他发的消息，一头雾水。
　　温凌：“给我一套你的衣服。”
　　之前两个人在别墅里的时候，温凌有时候会穿错程格的衣服，不过程格觉得反正都是温凌买的，倒也不在意。
　　程格打字回：“你要我衣服干什么？你衣服没带够？”
　　温凌那边好久没回，程格怀疑对方是心虚，叫了几次要带够衣服都还能漏带。
　　程格在衣柜里找了套比较小的衣服，敲响了温凌宿舍的门。
　　门是过了会儿才开的，开门的是温凌，眼皮耷拉着，额头有块地方泛着红，肿的老高。
　　表情一看就不大高兴。
　　程格掀起温凌额前的碎发，问：“你额头怎么了？”
　　“……刚刚一直在看手机，不小心撞到墙了。”
　　看着那又红又肿的包，程格不自觉蹙起眉，“走路就看路你看手机做什么？”
　　“我在等你回消息啊。”温凌声音不大，但是理直气壮。
　　程格无话可说。
　　“疼不疼？”
　　“有点。”
　　像温凌这么会忍痛的人都说疼，那说明确实很疼。
　　“你如果不想忍疼的话就在药箱里找片布洛芬吃，然后再拿那个绿色的喷雾喷一下，或者拿茶油擦几次也行。”
　　“我看不见。”温凌仰头盯着程格，指着自己的大包，语气还带着委屈。
　　程格想起温凌不喜欢照镜子的事，没辙，问：“你舍友还在宿舍吗？”


第42章 你一整天都没亲我
　　“他们一起出去了。”
　　“那我进去给你涂个药。”程格把那套衣服，径直走进温凌的宿舍，没注意到温凌在他身后亮着眼睛嗅那套衣服的动作。
　　药箱就在桌子上，程格很熟悉里物品的摆置，拿了药油，又找出止痛药，问：“你要不要吃止痛药？”
　　温凌抱着衣服，抬起头：“不用，没有很疼。”
　　“坐椅子上，给你擦油。”
　　“哦。”温凌把衣服丢到床里，然后面朝程格坐下。
　　程格在手里倒了点药酒，掀开温凌的头发，往那包上涂。
　　他已经用了很小的力度了，可温凌还是一直皱着眉眯着眼，很遭罪的样子。
　　“这么疼吗？”程格只能把力道再放轻些。
　　“不是，不疼，”温凌又用力眨了眨眼，“但是熏眼睛，而且这个油气味不好闻。”
　　程格：“……”
　　“那你闭着眼。”程格没好气说。
　　“不行，我要看你。”
　　程格动作一顿，倒出一点药油继续擦，炸了毛，强装平静：“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程格这些时候很好看，”温凌微微弯起眼睛：“喜欢。”
　　程格思考，温凌说的“这些时候”是哪些时候？伺候他的时候？上回在厨房给温凌热饭，他也说喜欢。
　　看吧，小皇帝这个称号没有冤枉他，温凌就是使唤他的命。
　　温凌喜欢程格的眉眼，最喜欢的是程格认真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程格的眼里只有他，那样独一无二。
　　程格刻意避开了温凌那直勾勾地目光，涂了三遍，手都举酸了，觉得差不多了，叫温凌自己掀着头发，等油干。
　　程格低头拧盖子，脸颊边忽的一凉，有温温软软的物体贴上了他的脸，程格睫颤动好几下，一时忘了反应。
　　温凌见程格有些懵，又将唇移到程格的唇边，轻轻地啄了一下，掀起眼皮对上程格大睁的眼，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笑得狡黠。
　　程格推开温凌，怕人摔倒了就没敢太用力，语气带着点因为不知所措而气急败坏的意味：“你在干什么！？”
　　“现在这里没人，”温凌笑意淡了点，因为程格刚刚推他，还凶巴巴的，“我真的很想亲你。”
　　“而且你今天一整天都没亲我，也没抱抱我。”
　　程格脑子懵懵的，还有点晕乎，因为刚刚温凌亲嘴的时候咬了人，因为温凌把黑锅扔到了他身上，因为现在明明才中午，哪里来的一整天？还因为他那难以平复的杂乱无章的心跳。
　　“我去洗个手。”程格把药油放到放到桌子上，慌乱地到阳台洗手，顺带洗把脸。
　　程格想，肯定是因为温凌出其不意亲人，太吓人了，要不然他慌个屁。
　　嗯，就是吓到的！
　　程格深呼吸几次，回到宿舍里面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没看温凌，把药箱收拾好。
　　“走了，去吃饭。”说完就往门外走。
　　“哦。”温凌三两步跟上。
　　在饭堂吃了午饭，两人各自回了宿舍。
　　程格下午一二节有课，于是只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会儿，便背上书包去教室上课。
　　温凌是下午三四节的课，回到宿舍换了身衣服，便上了床，然后给大熊穿上程格给的衣服。
　　温凌眯着眼睛埋在大熊的肚子里又嗅又蹭，那种空虚感和不安终于消淡了些。
　　他双手抱着大熊，头枕在熊的手臂上，闭上眼睛，好久才入睡。
　　下午闹钟还没响，温凌就自然醒了，他听见床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猜想是吉吉或者赵之深起了床在穿衣服。
　　正好要起床，他探头出脑袋，看见赵之深正拿着一串烤面筋伸到吉吉面前，赵之深用气音讲了句话，看嘴型好像说的是“第一口给你吃。”
　　温凌想应该是昨天赵之深抢吃了吉吉的鱼丸，所以在赔罪。
　　吉吉毫不客气，笑嘻嘻咬掉了二分之一的烤面筋，赵之深趁机亲了吉吉一口，被吉吉瞪了眼。
　　温凌别过脸，不由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没看错，他没惊讶或者什么别的感觉，但也知道这个场合他不适合出现，便缩回去抱着大熊再躺会儿。
　　温凌躺在床上放空了好久，忽然听见吉吉在用比气音大一点的声音叫自己。
　　“嗯？”温凌坐起来。
　　“你起床了吗？快要上课了，今天的上课地点有些远，而且可能会点名，你不要迟到啦。”
　　“好。”
　　“那我们先走咯。”
　　“嗯。”
　　关门声响起，温凌下床，去浴室换了身衣服，便背上书包锁上门，往教学楼方向走。
　　温凌看着手机的定位软件，程格的位置在林子里的小路上，应该是走了近路，温凌寻着定位的方向，也进了小林子。
　　随着两个点的靠近，温凌不由加快了步伐。
　　“喵。”
　　温凌听见了小猫叫，抬头，望见程格正背着书包，蹲在石头边上逗猫。
　　太阳正在落山，金灿灿的光斜斜照进来，穿过树叶的间隙，不偏不倚打在程格和小猫身上，程格的发丝被照得透明，整个人暖洋洋的。
　　温凌好似又看见了春，温柔惬意的，富有生机的，是一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实感。
　　如果把程格关起来，那就看不见这样的景色了，温凌突然这样想。
　　程格似有所感，抬起头，因为光线正对着他，看不太清远处，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试探开口：“温凌？”
　　温凌听到程格叫他，小跑过去。
　　程格用手臂撩起温凌的头发，看了会，自言自语：“不肿了。”
　　“你也抄近道啊？”程格又看了眼手表，还剩四分钟上课，“我去，你这走近道都有点悬。”
　　“你得跑过去，不然肯定迟到。”程格最后得出结论。
　　没想到温凌不快马加鞭地赶路，还给他来了句：“我没走过这条路。”
　　换言之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绕到教学楼去。
　　“那你怎么咋来到这里的！？”程格觉得温凌这人真的够神奇的。
　　“我看定位找来的。”温凌有些高兴的样子，还把手机定位的页面给程格看了眼。
　　程格：“……”
　　爸爸的，这小疯子是不是还很得意自己搞跟踪？？？
　　他就说温凌怎么会知道这条未开发的路，这可是他找001用0.01积分换的！
　　但毕竟温凌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跟踪跟的光明正大，程格也不至于多生气，加上此刻遵纪守法的好学生程格更担心温凌会迟到被记过这件事。


第43章 真的很喜欢程格
　　程格赶紧在石头后的手龙头下洗了手，直接在衣服擦干，拿过温凌的手机，在地图上指路：“你沿着这条小路，然后这里转个弯，再右转就到楼下……”
　　程格嘴巴噼里啪啦一顿说，把二十秒的话在十秒内说完，结果一抬头。
　　他妈妈的。
　　发现温凌正盯着他脸在看，还看得有些出神，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一句。
　　程格：“……”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又急又无奈。
　　“算了，跑死你得了。”程格真是给气急了，认命般，拉起温凌的手就往教学楼赶，跑出了体育生的水准。
　　“哪个课室？”快到教学楼楼下，程格逆着风问了句。
　　温凌喘着气，没有完全回神，但上课的课室他记得很清楚，“602。”
　　“我去……”程格抓着人又开始跑，还要跑六楼，温凌这小疯子真是心大。
　　在上课铃打响的前几秒，程格把温凌推进了课室，要不是他没力气，真特么想一脚把温凌踹进去。
　　温凌透过窗户看着程格一闪而过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坐在了第一排无人区上。
　　老师开始讲课，并没有点名，程格大概是白跑了。
　　温凌伸手摸向自己心脏的部位，心跳还是好快。
　　除了刚刚跑太急跑出来的，一定还有别的因素，一定和程格有关。
　　一开始他只是走了一会儿的神。
　　心想为什么在阳光下程格的鼻梁会变得更高挺，眼睛会更加深邃。
　　温凌看着程格的嘴开开合合，没听进去他讲了什么，只觉得程格的唇形似乎也更好看了。
　　然后那唇崩成了一条直线，温凌看见程格眉心蹙起，紧接着他就被程格牵着手跑了起来。
　　很突然，但他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很愉悦，程格抓着他的力道很紧，冲上他鼻腔的风都带着清爽的薄荷淡香，混杂着黄昏的气息，大概是阳光的味道。
　　那是独属于程格的气息，那种感觉也只有程格可以创造。
　　心跳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受控的。
　　温凌摸着胸腔，心里有个声音：真的很喜欢程格，特别喜欢，最喜欢。
　　【真的是服了，就不该管他，跑出一身汗。】程格踢了了两脚湖边的石子，同001抱怨。
　　001：【那宿主为什么要帮？】
　　【还不是怕他挂科！】说到这个程格就无语，【你说他怎么一点都不怕迟到的？等挂科了就有他好哭的。】
　　要知道，以前程格上课可是从来没有迟到旷课过的好好学生，就怕一个不小心挂科了。
　　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001：【……哭倒不至于。】
　　【而且按理来说温凌是不会挂科的，他的平时作业分加上考试成绩已经可以及格了。】
　　程格沿着湖边又踢了颗小石子，【温凌成绩很好么？】
　　【满分或接近满分。】
　　这么牛！？程格眉毛微挑，难不成上天给温凌开了这扇窗？
　　001：【好消息】
　　【温凌攻略值上升2%，现今攻略值76%】
　　程格感觉奇怪，好端端的，温凌涨什么攻略啊？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感谢他刚刚生死时速的帮忙？那他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不过涨了攻略值就是好事，又是意外的收获。
　　看来他一开始的决定就是正确的，就应该开阔版图才能更好地提升攻略值。
　　程格发完牢骚，走着弯曲的小道回了宿舍。
　　温凌看着程格的定位到了宿舍，才收起手机，拿出一小张素描纸，开始画画。
　　这节是理论课，书里的内容他已经在没事做的时候翻过七八遍了。
　　从一开始因为陌生而感觉有意思，到现在因为记得滚瓜烂熟而觉得无聊至极。
　　温凌喜欢画画，那是他仅有的抓得住且能融入进去的东西，也是因为画画，他才能够赚钱，然后活下来。
　　指针指向六点整，下课铃响，温凌刚好画完这单，将画纸夹进保护框，仰头按了按酸胀的脖子，收拾好东西便出了教室。
　　温凌查看手机定位，程格还在宿舍，退出软件，正好收到程格发过来的消息。
　　程格：“你是去饭堂吃还是点外卖？”
　　温凌打字：“去饭堂吃。”他要和程格一起吃饭。
　　程格：“那你直接去饭堂，我一会就到”
　　温凌回好，忽然想起这样吉吉给的冰糖葫芦他还没吃，吉吉提醒过太久不吃会化的。
　　便又给程格发消息：“程格，请帮我把我桌子上的冰糖葫芦一起带给我。”
　　程格：“哦”
　　温凌自己进了食堂，不仅人多，还吵，这似乎是他第二次一个人进饭堂，大一的时候尝试过一次，觉得不喜欢，之后就都点外卖或者不吃了。
　　昨天晚上程格给他买了寿司糖水还有小蛋糕，温凌都很喜欢，他觉得自己也应该给程格买些喜欢的食物。
　　程格中午给温凌翻医药箱擦药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根冰糖葫芦，无他，只是觉得突兀，温凌不大像是会买这种东西的人。
　　程格换好衣服，敲了三下隔壁宿舍的门，开门的还是昨天的一号床，“是你呀？你找温凌吗？他还没回来。”
　　“哦，不是，我是来帮他拿冰糖葫芦的。”
　　一号床了然点头，笑嘻嘻说：“你等一下哈，我帮你拿。”
　　程格接过冰糖葫芦，道了谢，便往食堂方向走，心想看起来温凌和舍友相处的似乎很不错，程格还以为温凌和舍友关系是很疏离陌生的那种。
　　手机忽然响了几声，程格掏出手机看了眼，又看了几眼，满脑袋问号。
　　温凌：“你喜欢吃乌冬面吗？或者车仔面？”
　　温凌：“你喜欢吃煎饼果子吗？”
　　温凌：“炸鸡呢？蜜汁鸡？”
　　温凌：“小馄饨呢？”
　　温凌还在继续发。
　　程格看着消息反应了好几秒，猜想温凌是在思考等会要吃什么，便也跟着思考片刻，一一回复。
　　多是“挺喜欢”“还可以”“感觉不错”。
　　等温凌那边不再发消息过来，他才收起手机继续往饭堂走，脚步不知不觉加快。


第44章 你是个好人
　　等程格到达三楼食堂，找到温凌拍的地点时，发现温凌人不在那里，但是有一堆小吃，像是有人要搞团建。
　　一看就是温凌没经验，不知道在位子上放个书包之类的物品占座位。
　　程格抬眼在食堂扫了一圈，在奶茶店前瞄到一个熟悉的后脑勺，盯紧人走了过去。
　　温凌接过服务员递的奶茶，转身，看见了双熟悉的鞋朝他走来，似有所感抬头，正好对上了程格的视线。
　　程格很明显的发现，在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温凌的眼睛变亮了，不是说真的有光亮，只是说温凌看着他时，眼神变得生动了许多，夹杂着些他不明白的内容。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以前没有谁看见他时会是这样的眼神。
　　程格把冰糖葫芦递给温凌，帮人提着奶茶，宣告坏消息：“你拍的那个位置被人占了。”
　　“怎么可能？”温凌看向他挑好的位子，并没有其他人在啊，而且怎么会有人要人这么不讲武德？
　　“真的，”程格和温凌一起走过去，“有人要在那里搞团建。”
　　温凌把冰糖葫芦放到那一大堆吃食旁边，很奇怪：“谁要在这里搞团建？”
　　“我怎么知道是谁，可是人家东西都放在……”程格手还指着桌子，话语一顿，脑海中闪过刚刚温凌问他喜不喜欢吃什么的聊天页面，有个不符合逻辑的想法呼之欲出。
　　“这些……不会都是你买的吧？”
　　“是的。”温凌点点头。
　　程格搞不懂：“你买这么多吃的干嘛？”
　　“给你吃。”
　　“哈？”
　　“给你吃的。”温凌又重复一次。
　　程格：“？？？”
　　“给我？为什么？”程格一头雾水，给他干什么，而且喂猪都不用这么多吧。
　　“因为你喜欢。”温凌表情带着点得意，看着像……想求夸奖？
　　就因为他喜欢？
　　一个很无厘头但却难以反驳的理由，毕竟大概不会再有谁会说因为他喜欢某样东西就给他买下来了。
　　“……谢谢，你是个好人。”程格问不出别的直白的话，比如“你觉得我是猪吗？”“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你没问题吧？”
　　也许是不想打击温凌莽撞懵懂的善意，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但程格不想知道。
　　程格让温凌把他喜欢的都先挑出来吃了，他吃不下这么多，然后两个人，不，应该说是程格一个人在非常努力地解决掉桌上的食物，而温凌吃的不紧不慢，怡然自得。
　　但是人的肚子空间是有限的，程格硬撑完煎饼果子，桌上还剩了碗豪华车仔面和一桶烧烤，还有温凌的那串糖葫芦。
　　程格站起来，拿纸巾擦干净嘴：“真吃不下了，拿回去当宵夜吧，或者和舍友分。”
　　温凌也跟着站起来：“好。”
　　两个人洗完手，程格拎着剩下的食物和温凌一前一后出了食堂，本来是要直接回宿舍的，但程格肚子撑的想吐，又想起温凌似乎好几天没怎么运动了，便拉着人去散步。
　　学校依山而建，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被山围着或是直接建在了山脚上，程格和温凌沿着用水泥铺好的山边小路，漫无目的地走。
　　程格瞥了眼温凌，这人一路上都在捣鼓自己的脖子，像有脊椎病一样。  ：
　　“你脖子怎么了？”
　　温凌看着程格，很委屈地板着脸：“我脖子疼，很难受。”
　　其实说起来很奇怪，他以前低着头画画一整天也没感觉脖子难受酸痛，是有一回程格问他：你一天到晚头低着脖子不会难受吗？然后还给他按了脖子，很舒服，在那之后温凌就总能感觉到脖子酸痛，可不论他自己怎么捏，都不如程格捏的舒服。
　　程格把手搭在温凌的脖子上揉捏了一会，“有没有好点？”
　　“嗯，”温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很舒服。”
　　夜色不深，但因为路上的年久失修，灭的灭暗的暗，程格看不大清温凌的侧脸，也不知道温凌是什么表情，听语调大概是很愉悦的。
　　他本来是准备收回手，却因为温凌上扬的语调，到底是继续按了。
　　“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一直低着头。”
　　“你怎么知道？”温凌有些惊喜。
　　程格：“……”
　　好笨。
　　“猜的。”
　　然后温凌就信了。
　　程格忽然觉得温凌像一只很呆很软的小猫，笨，脖子上的那点肉软软的。
　　他也后知后觉又给人当免费劳动力了……
　　上到半山腰，路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有桌子有椅子，还算干净。
　　温凌走累了，兀自坐在板凳上靠着围栏休息，程格跟着在温凌身侧坐下，歇歇脚，吹起山中夏夜的晚风来。
　　他听见身侧窸窸窣窣的声响，偏头看了眼，是温凌在撕糖葫芦的包装纸，原来是留到现在吃，程格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回看今天上午拍下来的知识点。
　　片刻，他的视线里多了一串糖葫芦，他听见温凌说：“你吃。”
　　程格不明所以转过头，“嗯？什么？”
　　“第一口给你吃。”温凌只是突然想起在宿舍看到赵之深给吉吉吃烤面筋场景。
　　程格眼珠子乱转一通，觉得今天的温凌实在有些怪，总做这种亲昵讨好人的事。
　　自己也很怪，好端端的心跳怎么就加速了！？
　　他闻到了糖葫芦上的焦糖味，然后不受控地发散思维，觉得焦糖味带着苦，和昨晚温凌凑过来时甜滋滋的糖水味不同，似乎缺了点什么。
　　最后程格身子后倾，拒绝的了温凌的邀请：“谢谢哈，我不吃。”
　　“好吧。”温凌一点没有坚持，自己咬了口，糖在嘴里咔擦咔擦地响，甜的发腻，但有山楂的酸中和，酸甜交织的味道在口腔弥漫，温凌喜欢这样的味道。
　　程格别开落在温凌唇上的视线，望向别处，忽得又瞥见身侧有一点绿色荧光，他忍了片刻，扭头，发现真的是萤火虫，就在温凌耳后。
　　印象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萤火虫了，只在小时候见过两三回，程格想：温凌可能也没见过萤火虫？
　　“有萤火……”程格顿时静了声，因为温凌兀自吻上了他的唇。
　　程格的喉结滚动。
　　是甜的，没有苦味，他发现温凌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是好闻的，但是很淡，就算充满了鼻腔也不好察觉。
　　刚才觉得缺点什么东西似乎是错觉，好像什么都不缺。
　　确实像咬果冻，山楂味的，很……特别？


第45章 你看上去有些生气
　　其实程格此刻的脑子是有几分空白的，大概是被吓到，剩下的几分一直在不受控地走神。
　　直到温凌的舌尖碰触到他的舌尖，程格才久梦乍醒般推开温凌，慌乱后撤。
　　如果不是后背有栏杆，他指定得摔下去。
　　程格心跳快得离谱，脑子乱的像团浆糊，温凌刚刚是在……舌……吻……吗？  ？？？
　　他都不会温凌怎么会的！？不能这样无师自通的吧！？
　　不对不对，他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温凌而是在走神！？
　　不是，谁允许小疯子这样亲他的！？
　　“你干什么！？”程格不可置信地盯着温凌。
　　“这里没人的。”温凌解释，想起刚刚程格推开了他，有抱怨的意味。
　　“不是，谁让你亲我的！？”
　　“我想亲。”真的很想。
　　似乎比以前少见面的时间要用这样更加亲昵的相处才能弥补，他的心里才能平衡。
　　因为程格不主动亲他，那就只能他主动了，温凌只是想和程格近一点，再近一点。
　　而且接吻很舒服的，像是小猫在挠心脏。
　　“你不喜欢吗？”温凌凑近程格，拧起眉，歪着脑袋问，如果程格不喜欢，那么他也很苦恼，该换成什么样的方式才好？
　　温凌身上的味道突然间变得浓郁，通通向程格席卷过来，程格退无可退，根本听不清温凌嘴巴一张一合到底在说什么，只能找小疯子的错处：“刚刚……你、你干嘛伸舌头！”
　　“有吗？”温凌不记得他是怎么亲的，只记得程格的嘴唇软软的，还有程格身上的薄荷淡香，只知道他很兴奋，每靠近程格一点都能产生冲破理智的愉悦。
　　“难道你还想狡辩！？”程格站起来，准备下山，大有种“不和爱狡辩的人待一起”的架势。
　　“那就有吧，”温凌跟上去，“不可以的吗？”
　　程格脚步未停，“不可以！”
　　“为什么？”虽然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伸舌头，但他喜欢刚刚的接吻，为什么程格说不可以？而且程格也咬了他的唇呢。
　　可惜程格没告诉他为什么，只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一个在落荒而逃，一个在后面追。
　　“你看上去有些生气。”温凌咬掉最后一颗糖葫芦，迟钝的大脑终于赶上程格此刻起伏过大的情绪，可他仍是不懂程格满脑子的复杂情绪：“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有，你才生气。”程格觉得温凌就是呆，什么都不懂，什么样是生气不懂，亲吻的含义不懂。
　　他哪里有生气，他只是在心烦。
　　温凌真的烦死人了。
　　“好吧，可是你走的太快了，我有点累，你走慢一点可不可以呢？”
　　“谁让你平时不锻炼。”程格没好气说。
　　后面可能是温凌走快了也可能是程格走慢了，不清楚，总之两人的距离是拉近了。
　　但不知道是程格绊到了温凌的腿还是温凌踩到了程格的脚，两个人都是一个踉跄，一起摔了下去。
　　只滚了三四个阶梯就到了平台，都没摔伤。
　　只是两个人的姿势有些怪异，程格将温凌的上半身都护在了怀里，而温凌又伸着手护着程格的后脑勺。
　　程格坐起来，也顾不得别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人有没有事：“有没有摔到？”
　　“没有。”除了手背有些擦伤，温凌完全没感觉到疼，可他刚刚感觉到程格是撞到了东西的，“你疼不疼？”
　　“我没事。”程格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的，滚了几个阶梯而已，能有什么事？
　　知道温凌没事之后，那种怪异的情绪又涌上程格的心头，比刚才更加强烈，更矛盾。
　　程格站起来，嘟囔着责怪：“都怪你，离这么近。”真的是，又没欠他钱，离那么近干什么啊！？
　　内容是责怪的，只是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和埋怨，反倒是慌乱后怕居多。
　　温凌这样迟钝更是听不出程格在骂人，反倒是觉得程格那样讲话有点可爱。
　　“炸毛”这个词忽然占据了温凌的大脑，以前不理解的形容突然具象化，他感到了一种新奇的愉悦。
　　昏暗的灯光下，温凌眼睛睁得很圆，程格看着那圆形渐渐变成了半圆，然后听见温凌很认真问他：“你是不是在炸毛？”
　　程格：“！！！？？？”
　　程格人麻了，他真的奇了怪了，温凌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而且到底是谁创造出了小疯子的语言系统，为什么温凌的话总能让他一瞬间脑袋空白，或者像有电流流经那样全身发麻。
　　“你脑子有问题。”程格丢下这样一句话又走了，气势汹汹，却不敢像刚刚那样走这么急。
　　温凌把阶梯上的棍子捡起来，继续跟着，并且在思考“炸毛”和“脑子有问题”有什么联系，完全忽略了程格的“你”字。
　　终归没想出来，然后就不想了。
　　虽然温凌很喜欢程格，但是他觉得有时候程格确实有点怪，他很难懂。
　　与此同时，程格也觉得温凌奇怪，简直就是在发神经，他自己也发神经，像吃错药了一样，现在都还起着鸡皮疙瘩，夜晚的凉风都冲不走他身上那股燥热。
　　太莫名其妙。
　　古怪，太古怪了。
　　到了山下，渐渐能看见行人，程格停下脚步，深呼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忘掉刚刚在亭子里的画面。
　　温凌不知道程格突然停下来又突然深呼吸是什么意思，也跟着学，结果鼻腔喷出的炙热气息打在了程格脖颈和耳后，一下子又把人炸出了一身毛。
　　程格崩溃了，捂着脸蹲到地上，“服了。”
　　祖宗，真特么是祖宗。
　　“你怎么了？”温凌也蹲下来，好关心人的样子。
　　“你别管我了……”程格无可奈何，温凌是他遇到过的最最最笨的，也是最最最难对付的人。
　　“你肚子疼吗？”
　　“我脑壳疼。”程格的脑子真的要不能运转了。
　　温凌挪到程格面前，出于程格帮他按脖子的礼尚往来的自觉，伸手想帮程格揉太阳穴，才动了一下，就被程格猛然按住，程格抬起眼，两人目光交错。
　　可程格老半天吐不出半句话。
　　那话头只能由温凌来开，“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烫，但怎么手又好凉。”
　　程格知道温凌说的是实话，程格太阳穴的触感是凉的，手下的触感却是温的。
　　“我有病。”程格松开了温凌的手，站起来，自言自语。
　　“我有药。”温凌跟着站起来，很积极。
　　程格：“……”


第46章 去死好了
　　程格已经忘记了自己和温凌是怎么回的宿舍了，一条路上他都在神游。
　　太恐怖了，温凌这种生物太危险了。
　　程格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放任自己和温凌这样相处，也许后果会是他不能承受的……
　　刚开学这段时间，学校正课稍微比较少，活动多，都是一些讲座，讲防诈骗及安全教育，还有人生规划之类。
　　虽然程格和温凌不同班，但因为专业相同，这种活动都是两个班一起参加，所以温凌和程格的见面次数不少，时长也不短。
　　温凌没生出太多不满或者不安的情绪，但是过了几周，温凌恍然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温凌能和程格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最重要的是，温凌后知后觉发现，程格似乎在躲他。
　　隐隐约约的，好长一段时间温凌才感觉出来，他想不是因为自己太迟钝太笨，而是因为程格的远离也是悄无声息的，精心设计，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
　　在无人的角落里，程格会主动拥抱他，亲吻他，可同时避免了他的主动亲吻，同时会避开他的目光，哪怕温凌强行和程格对视上，程格也会像无事发生那样，笑嘻嘻问他“干嘛呢？”
　　他们还是会一起吃饭，程格会主动挑起话题，会一直讲，可温凌发现程格说话的逻辑总出现问题，上一句和下一句根本就没半毛钱关系。
　　后来他知道了，程格的心思根本就没在对话上，就像是，强行找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把整个时间段填满。
　　程格总对他笑，却和以前的笑不一样，很不一样，眼神一直游离在外。
　　随之而来的是程格很忙，非常忙，是他们一起吃饭次数的减少，是拥抱和亲吻时长减短。是程格开始和别人一起学习，是程格和他的舍友同学都打成了一片。
　　可偏偏程格真的在忙，程格对温凌也真的很好，无微不至，让温凌挑不出一点错处，到头来像是自己在多想，是自己没事找事。
　　嫉妒，不安快要把温凌的理智淹没掉，“把程格关起来”这样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可抑制这种冲动的理智也在不断绷紧，复杂的两个极端反复撕扯，一直折磨着他。
　　温凌总害怕程格食言，又要走掉，永远离开他，到最后他什么都抓不住。
　　黑夜开始变得越来越漫长。
　　“温凌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程格站在无尽的黑里，身上带着一丝光亮。
　　“不要！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温凌拼命地追，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格快速走远，那点亮也迅速消散在黑暗里。
　　“你又骗人！”温凌在黑暗中被绊倒，跌在地上。
　　醒了。
　　温凌随意擦掉眼睫的湿气，烦躁地甩了几下昏沉的头，打开手机瞥了眼屏幕，程格给他发了条消息：“早上好[太阳］我去上课了，记得吃早餐。”
　　程格每天都会这样说。
　　温凌看了眼时间，9：06，周五。
　　昨晚失眠到天亮，五点左右才睡着，半睡半醒地又做了两次噩梦，醒来头痛欲裂，浑身提不起多少力气，温凌觉自己发烧了，但他也不想管了。
　　温凌下了床，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衣服，把睡衣扔回床上，又爬上楼梯把床帘拉起来，下楼梯时脑袋一昏，直接摔了下来。
　　不疼。
　　吉吉和赵之深早已不在宿舍，温凌锁上门，把钥匙放回里头的窗户，背着书包慢吞吞走出宿舍大楼。
　　温凌在早餐摊位上徘徊片刻，什么都不想吃，便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温凌看着手机定位上的两个点越来越近，到达课室时将近重合。
　　然后会再看着两个点慢慢分离，最后一个在课室，一个在图书馆或者宿舍。
　　每次都是这样。
　　“同学，你旁边有人吗？”一个灰色的书包放到了桌面上，和温凌的书包挨得极近。
　　“没有。”温凌收回自己的书包。
　　“那我可以坐你旁边吗？”男生说着已经站到了温凌旁边。
　　“嗯。”
　　林禹琛有些惊喜，没想到温凌看上去清清冷冷的不好接近，却这么好说话，害他白等待时机了这么多天了。
　　只是他的屁股还没沾上板凳，温凌就给他当场泼了盆凉水——温凌直接走了，坐到了隔壁组。
　　林禹琛心里冷笑，不仅清高，脾气还挺大，不过他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林禹琛是双性恋，男女通吃，理想型从来没定过，至今来看，温凌是他遇到过的最符合他胃口的一个。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已经同班两年，他之前却从来没注意到温凌，这个学期才发现他们班有这样好看的人，长的又乖又爽，皮肤白嫩，五官挑不出一点错处，连女娲看了这样的精致的杰作都要夸奖自己有双灵巧无比的手。
　　特别是温凌身上给人的那种气质和感觉，越挖越有意思，一开始只是以为他乖，马上又变成内向沉默，在后面觉得他对所有人都是平和疏离的，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到现在，发现人脾气还不大好，大概很犟。
　　林禹琛一点不气馁，追人他就没失手过，这样装的的缠着总没错。
　　他拿上书包，又走到温凌旁边，对着温凌笑，“那边太偏了，看不清黑板。”
　　温凌什么也没多说，又挪到了隔壁那组第一排的最角落，可那个男生又跟着过来。
　　温凌讨厌和程格以外的任何人靠近、接触，所以他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无人区，
　　可今天这个人，第一排全是空位，为什么偏偏要坐他的旁边？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且他刚刚已经做了两次让步了。
　　温凌本来身体就因为发烧烧得燥热难捱，头还疼着，晕乎乎的难受至极，这个男的还在他面前碍眼。
　　温凌放下手机，瞪着林禹琛，“你走开。”
　　林禹琛笑嘻嘻的，语气很温和：“这里又不是你的私人座位，同学你这样赶人不好吧？”
　　“走开，我要出去。”温凌站起来，语气更不好，他的左边是墙壁，出不去，而右边被林禹琛严实地拦着。
　　林禹琛觉着今天的温凌好看的过分，碎发已经偏长，遮了点眉眼，巴掌大的脸上更显小，原本白皙的眼尾和脸颊都染上了红，眸子里含着层尚未蒸发的水汽，眼睫长而卷翘，再配上生气的小表情，特别勾人。
　　听着温凌凶巴巴却带着鼻音的声音，林禹琛觉得自己心尖都颤了颤，像是在欺负一只可怜倔犟又可爱的小猫。
　　“可是都快上课了，你要去哪里？”林禹琛坐在位子上纹丝不动。
　　温凌看着面前人得体的笑，一张一合的嘴，肚子里的气翻了倍，真想拿刀都割掉。
　　把腿打断，折起来丢出去，碰到都觉得恶心……温凌边收拾桌上的书边想，等他拉上书包拉链，准备直接越过桌子跳出去，手却被林禹琛紧紧抓着。
　　温凌的眼神变暗。
　　把他的手也砍掉。
　　直接去死好了。
　　与此同时，温凌忽然看见手机定位上本应该分散的两点，居然越来越接近，现在变成了黏在一起的两点。
　　……程格？
　　“你发烧了？”
　　熟悉的声音，让温凌本来已经热成岩浆的大脑完全卡了壳。


第47章 程格最后认命了
　　程格这几周都在警告自己要时刻看清和温凌的关系，维持他能主导的相处方式，保持他能控制的距离。
　　原本程格以为温凌那样迟钝不通事，肯定察觉不出这里头的细微变化，毕竟他明明是对温凌更好更贴心了。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了不对劲，温凌好像总是很不开心，闷闷不乐的，问了也不说，像在闹脾气，却也不像，给程格的感觉是温凌更像在害怕和怯懦。
　　可是现在的温凌能害怕什么？
　　最明显的证据是攻略值的波动，刚开始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但后面连着好几天凌晨，温凌的攻略值迅速波动，有两次甚至降到了零，不过每次在天亮之前，攻略值又会慢慢上升，回到原来的水平。
　　程格想，会不会是温凌又做噩梦了，毕竟最近温凌的气色不好，眼下的乌青又开始凸显，晚上肯定没睡好。
　　“你晚上没睡好吗？”程格这样问他。
　　温凌突然发了一小会儿呆，点了点头，很闷地“嗯”了声。
　　“做噩梦了？”
　　温凌偏头看了程格好久，又点了下头。
　　程格静了片刻，打开手机搜索“怎么能少做噩梦”，他不至于蠢到问人家做了什么噩梦在温凌不幸的经历上踩，况且温凌醒来后从来不记得自己的梦的，所以只能想办法帮人缓解做噩梦的频率。
　　“你睡前不要吃太多甜食和辛辣的食物，别看太多负面内容，还有白天要多运动，这些都可以帮你减少做噩梦的……”
　　“程格，”温凌打断他的话，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直直地看着他，认真的语气里居然带上了请求的意味：“我想和你一起睡。”
　　程格怔了怔，不止是因为温凌的话，还因为他忽然发闷发疼的胸口，像被人用手攥住心脏，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你开什么玩笑呢？”程格弯着唇角，语气和态度都特别好，其他解释都是白说，程格直接上手搂着温凌亲，吻温凌最喜欢被亲吻的地方，营造温凌喜欢的感觉。
　　等把人亲迷糊了，一起睡的事情就暂时自然而然地过去了。
　　除了程格主观上刻意为之，客观上，程格确实也没太多时间和温凌呆在一起。
　　原主学的是数媒专业，是身为体育生的程格几乎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他可不想挂科，不然到时候原主得骂死他，程格只好不断地学习，问同学，泡图书馆。
　　等满脑子想的都是学习知识时，温凌的事情就能被挤出去，就能名正言顺地放在后头。
　　想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是，每个温凌落寞的瞬间，直直看着他的时刻，那些眼底里的晦暗不明的情绪，以及温凌发呆，傻笑，犯傻的时候，他的心总会不可抑制地被触动，那些画面总在各种时候浮现在脑海里，每时每刻，像是……像是程格才是被温凌牵着鼻子走的那个。
　　事情好像还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着，愈演愈烈，并且对双方而言似乎都更糟糕了。
　　程格反思了很多天，最后认命了。
　　不是有个白熊效应，说越是刻意不去想，不去管，就会越在意么？他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吧？
　　他想他应该恢复以往和温凌的相处模式，不要再偷摸着刻意疏离，刻意保持了，那样会适得其反的。
　　他坚信他的决定是有理论依据的，是现实需要，是为了更好的后续发展，而不是因为温凌落寞的目光，不是因为温凌越发低落的情绪。
　　今早程格按照惯例给温凌发了消息，提醒人吃早饭，可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这种情况实在少有，他没来由地感到不安。
　　程格没怎么犹豫，想着去温凌上课的课室看看情况，要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温凌一起上次课。
　　之前温凌提过几次，但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最后收到的是温凌难过失落的神情和欲言又止的沉默。
　　弄得程格总愧疚，总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些场景，又警告自己不要再想，反复拉扯。
　　他走到温凌的课室，习惯性看向第一排靠前门的角落，结果没见着人，心里疑惑更重，再往右望，马上就看见一个男生坐在位子上，拉着温凌的手。
　　抓得很紧。
　　场景无端的刺目，程格感到生气，气什么他也不清楚，总之很愤怒，像是自己被戏耍了一样。
　　都有人陪温凌一起坐了他还来干什么？在那膈应人么？
　　程格是准备走人的，可又发现温凌的眼神不对劲，表情冷漠的吓人。
　　面色也不对劲，脸那样红，按经验来说温凌指定是发烧了。
　　最后到底是担忧的情绪胜过生气和别扭，程格走进教室，其实是带着提醒的疑问：“你发烧了？”
　　然后他就看见温凌僵了两秒，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
　　程格不明白温凌怎么是这样的表情，只是觉得走近看之后，温凌更不对劲了，被烧成那样——眼眶都是水光，脸颊、眼尾、耳朵甚至脖子都是红的。
　　气氛莫名僵持，程格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动作，只能问出心中的第一想法：“你是不是很难受？”
　　温凌直直地看着程格，闻言，眼底里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委屈，张着口欲言又止，最后又低下了头，伴随着两大颗泪滴下，砸到桌面上。
　　程格仿佛能听见“啪嗒”的声音，心脏刺痛，弯下腰去看温凌的表情，“你怎么了？”语气是他自己都听得出的慌乱。
　　温凌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因为想说的太多，反倒是什么都倾诉不出。
　　眼泪不受控，温凌用左手手臂抹掉，右手不断章挣扎着甩开林禹琛的手，可他头太晕，全然使不上一点力气，做什么都显得徒劳。
　　林禹琛感觉自己看了出大戏，完全也没想到温凌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掉了眼泪，脑补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其实深深伤害了温凌，而温凌还对这个男生存留了一丝感情，在犹豫要不要原谅男生的戏码。
　　林禹琛心下一动，这不正是他给予关心，撬墙角的好时机？


第48章 老师，有人晕倒了
　　于是林禹琛抓人抓得更紧，语气关心：“温凌你别难过，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而另一边程格看清温凌对抓着他的男生的抗拒，也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特别是在听到那个男生还说出那样无厘头的话时，程格就知道肯定有误会。
　　“松开。”程格盯着林禹琛抓着温凌的手，目光阴沉凌厉。
　　林禹琛一听更得劲了，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你到底还想干嘛？他都哭了你看不见吗？把他的心伤成这样你还不肯放过他吗？你要真的有点良心就趁早放手！”
　　“你没事吧？”程格觉得这男生指定是脑子出了点问题，嗓门比鸭叫都大，像是故意把周围一圈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程格察觉到了温凌的不安，温凌明明最讨厌被这么多人注视的。
　　隔着桌子，程格不好动作，怕误伤温凌，只能直接上手掰林禹琛的手指，声音很沉：“松开。”
　　“贱人，是你别再缠着温凌才……”
　　“你有病啊！”温凌打断林禹琛，声音很小，甚至带着哭腔，却听得出很生气，“程格都叫你松开了你还一直抓着我，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一直在讲没有逻辑的话，谁允许你叫我名字的，谁允许你这样对程格说话的，你有病就去治啊！”
　　林禹琛被骂懵了，没想到温凌还会骂人，程格也呆了一瞬，主要是第一次听温凌讲这么长段的话，似乎也是第一次听温凌骂人。
　　反应过来确实是男生在胡搅蛮缠，程格趁男生发懵，赶紧把他的手甩开，把温凌拉近自己。
　　“程格，他拦着我，不让我出去，”温凌泪眼朦胧看着程格，仿佛是开了话头，温凌一肚子委屈和愤怒有了倾泄口。
　　温凌像个无助的小孩突然有了可以撑腰的大人那样，同程格告状：“他刚刚一直跟着我，我要出去，他就抓住我，怎么甩都不肯松开，他还故意对我笑，挑衅我，我讨厌他。”
　　程格没见过温凌这样委屈，心疼死了，慌乱地帮温凌擦掉眼泪，却发现温凌的体温烫的吓人，额头的温度更甚，眼泪盛在眼眶里，似乎都能被灼热的体温蒸发。
　　“别哭别哭，你烧的太严重了，得先去医务室。”
　　“贱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禹琛没想到温凌会那样直白地说讨厌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抹黑他，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谁你知道吗！？你自己长这个妖艳样还来怪别人，到处勾人我看你挺得意的吧，不要在这里贼喊捉贼血口喷人！我、啊！”
　　程格往后掰着林禹琛的手指，眼神冷的吓人，怒火快要把程格的理智烧成灰烬，他甚至想把这个人的手指掰断。
　　“痛痛痛痛痛，你有病啊给我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程格一点没有要松的意思：“你可以再说一句试试。”
　　“同学，老师来了。”他听见周围有同学提醒，可他连平时最遵守的规章制度也不想理，只觉得温凌这样无端地被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也得报复回去。
　　“程格，”温凌滚烫的手轻轻抓住程格的手臂，声音很绵长微弱：“我好像……”话没说完，温凌身形突然一晃，整个身体没了支撑一般，脑袋差些直接裁倒在桌上，被程格眼疾手快扶住。
　　“温凌？温凌？”程格摇了温凌两下，可温凌除了微弱的呼吸，没给他任何其他的反应。
　　程格没料到温凌会忽然晕倒，猜想是因为发烧太过烧的昏过去的，心急如焚，冲林禹琛喊：：“你让开！他要去医务室。”
　　“喂，别装了吧？装什么柔弱？以为变成受害者就能博取别人同情了吗？”林禹琛才不信温凌好端端地会昏倒，还就恰好在老师进来的时候，认为他一定是看老师来了害怕才演了这出戏。
　　而温凌这样一晕，确实吸引来老师和全班同学的注意。
　　“有人晕倒了。”
　　“老师！有人晕倒了。”
　　大声的小声的，担忧的好奇的，都让程格内心的焦躁多一分。
　　他没再和那个挡路的傻逼多说废话，迅速背上温凌的书包，把温凌揽入怀中，程格弓着背，一只手扶稳温凌的背，另一只手托着温凌臀下，直接把人抱了出来。
　　等把人抱稳了，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温凌的温度到底有多高，抱着温凌就像是抱着个火炉似的。
　　老师担忧过来询问情况：“同学，你……”
　　“老师我带他去医务室。”程格急得要死，根本顾不得其他，说完便匆匆出了课室。
　　“哎！同学……”
　　温凌脑子卡顿地运转着，他觉得自己身处岩浆边缘，而脚下的地在摇晃，坍塌，喉咙被扼住，说不出话，连吞咽都是一种折磨。
　　挣扎很久，他恍惚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见的是程格的轮廓分明的下颌，绷紧的唇，还有不会扇动的长睫毛。
　　程格紧紧地抱着他。
　　他和程格挨的好近啊。
　　温凌可以很清晰地闻到那好闻的薄荷香，是清爽的，程格的身上也凉凉的，贴着能稍稍缓解身上的滚烫，很舒服。
　　温凌已经没什么力气的，但他就是想要和程格贴的更近，要严丝合缝才行，这种冲动就像是出于他的本能。
　　温凌用了最后一丝力气，环住程格的脖子，整个脸都埋进程格稍凉的颈肩。
　　程格脑中紧绷的弦被温凌突然的动作挑动，他脚步一顿，很期待地看向怀里的人，却发现温凌还是昏着，刚刚温凌突然的动静像是错觉，圈着脖子的力道也在紧了一瞬之后就消失了，温凌现在只是虚虚地环着他的脖子。
　　只有颈肩上滚烫的温度昭示着温凌刚刚大概醒过，程格把人掂了下，调整出让温凌更舒服的姿势，脚下步伐飞快。


第49章 你凶我
　　“阿凌，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时温凌还太小，他不懂“死”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哥哥那么害怕难过，他知道“死”一定是个不好的词。
　　“不会的哥哥，你不会死的。”
　　“嘿嘿，我也觉得不会，我感觉今天好多了，像没事了一样，说不准明天就能出院了呢。”
　　“唉，我再也不打针了，还以为打针会好得快，都是骗人的，你以后也别打针，不然像我这样，多难受啊，也别来医院，消毒水味难闻死了。”
　　“嗯，我知道的。”小温凌一直安静地听哥哥讲话，只在偶尔回一两句，他觉得哥哥比之前好了很多，很开心。
　　哥哥来了医院以后越来越瘦，看上去越来越脆弱，他担心了好久呢，现在终于要好了。
　　他高兴了一晚，结果第二天等来的是哥哥的死讯和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那时不懂的东西很多，但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讨厌医院，讨厌打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所以在温凌醒来，鼻腔里满是消毒水味，手背上扎着根针，还知道自己身处医院病房时，理智的弦全都崩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当然，他还没实施行动就被程格给按住了，温凌本来就瘦，加上生病身体虚弱，当然不是程格的对手。
　　“你干嘛啊？”程格怕温凌乱动弄断了针头，语气有些急。
　　“我不要在这里！我不打针！”温凌不放弃挣扎，还咬了程格肩膀一口。
　　程格吃痛，又忍不下心对温凌做什么，只能装凶：“你闹什么脾气！？发烧都要烧死了，你想死是不是！？”
　　结果没起到震慑的效果，反倒把人吓哭了。
　　温凌听见程格说他想死，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因为面前的人是程格，还是这么凶的程格，他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红着双眼睛，板着嘴不说话，直勾勾盯着程格，眼眶不断掉出眼泪。
　　然后因为消毒水的味道太难闻，温凌还抓着程格的衣服捂着口鼻，眼泪全都滴到程格的衣服上。
　　而程格就很懵很慌，捆人的手都不敢用力，他没想到温凌又会忽然掉眼泪，全然不知所措。
　　而且程格更不知道温凌到底生没生气，还有这家伙抓着他衣服到底是要擦眼泪还是想擦鼻涕？
　　“你凶我。”温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格。
　　“我、我不是，”程格也不是真的在冲温凌发脾气，就是想吓一下他而已，“我是怕你乱动把针弄断了，没真的要凶你，我是关心你。”
　　“真的。”程格添上这两个字为自己的话增加说服力。
　　“你骗人，你根本都不管我，一点都不关心我。”
　　程格觉得冤枉，平心而论，他对温凌不算差吧？也没有不管他啊。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我今天下床的时候头太晕了，不小心摔了下来，屁股直接掉到地上，我的屁股还没什么肉，摔的很疼。”
　　温凌渐渐已经不哭了，说的很认真，但程格没有反应过来温凌是想表达什么，是在诉说委屈还是在抱怨他对他的一无所知。
　　温凌继续说着，因为几乎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讲的特别慢：“上周我告诉你我嘴巴长了个痘，你和我说是正常的，你嘴巴也容易长痘，然后我去网上查，那是口腔溃疡，可是你晚上还给我点炸鸡，然后我就长了两颗痘。”
　　“虽然炸鸡有点好吃。”
　　程格哭笑不得，他真的冤枉啊，温凌说长痘他就以为是那种过敏引起的小痘痘，过几天就会自然好的，温凌不说是长泡他咋知道是口腔溃疡啊！
　　“你总是对我笑，会亲我，但你不看我的眼睛，那些笑容和亲吻都是假的，你还以为我不知道。”
　　程格不由一怔，原来温凌真的看得出那些细微的区别。
　　“你每天就会叫我早点睡记得吃早餐，可是从来没有管我到底睡不睡得着，有没有吃。”
　　“你和以前不一样，”温凌看着程格，像在透过这个躯壳直视他的灵魂：“你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但你的程序近乎完美，导致我察觉时无从说起，好像那都是我的不对。”
　　“我讨厌这样的程格，以前我什么事情都想和你说，但现在我都不想说，因为你没有真的在理我。”
　　“我……”程格想解释一两句，可发现温凌的话都直白的直击要害，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最重要的是这是事实，他确实在刻意躲避疏离温凌，让自己游离在外。
　　他无从辩驳。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我总做噩梦，”说到这里，温凌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你总是在很温柔地和我道别，你叫我照顾好自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我一直追，但是怎么也追不到，我会摔倒，醒来，最后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每次都是这样，可是每次我都分辨不出来那是梦。”
　　“因为我很害怕……”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
　　温凌的眼眶终于盛不住那些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滑过通红的脸颊滴到温凌的衣角。
　　程格的心脏很闷，也疼，抱紧温凌，不断抚摸着温凌的背。
　　“明明这些区别都是你教我的……我讨厌你，让我变成这样。”温凌停顿片刻，紧接着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温凌经常说喜欢，直白地过分，程格只当他小孩心性什么都不懂，但温凌好像什么都懂。
　　这让这段时间积攒在程格内心的愧疚感成倍上涌，程格第一次认真地和温凌道歉：“对不起，我的错。”
　　也许程格终于明白，温凌是一个极度迟钝却又极度敏感的人。
　　温凌时常不知道他的虎狼之词和一些极端的要求对别人来说有多直白或是冒犯，他就是需要直白亲昵的拥抱和轻吻，需要实实在在地听到喜欢，需要很多很浓厚关心和爱护的滋养，要很多很多的陪伴，才能迟钝地感受到分毫爱意，才能抽出新鲜娇嫩的枝丫。
　　可被认真对待爱护过的小树，如果滋养它的关心和爱有分毫瑕疵和虚假——温凌又会很敏感地察觉，从而小树那些新枝就会迅速枯化，凋零。
　　“你可以亲我吗……我的心脏有点难受。”温凌小声问。
　　程格眸子里倒映着温凌的脸，他看清了温凌清澈的眼，觉得温凌似乎是在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也可能温凌只是真的很难受，急需那些浓厚又直白的安抚。
　　程格捧起温凌的脸，歪着头吻上温凌的唇，没有拐七绕八地去亲别的地方来忽悠人，而是直接亲温凌的唇——在那一刻，程格没有在意别的忧虑，他考虑到的只是温凌的情绪。


第50章 淡淡的，好闻的
　　随着程格的不断贴近，温凌的鼻腔里只剩下程格的气味。
　　他觉得程格亲的有些急躁，就像……像程格渴望占有他，亲昵他，温凌喜欢这样，同时他也渴望占有程格，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程格的亲近而叫嚣着。
　　这个吻很绵长，温凌呼吸有点招架不住，手不安分地动，却又被程格按回去。
　　程格停下来给温凌调整呼吸的时间，提醒：“有针，手不能乱动。”说完凝了眼温凌盛满水光的眼，泛红的眼尾，又扣着人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程格，”
　　“我不想……唔……在医院。”
　　“嗯？”程格稍稍停了会，等温凌把话说完。
　　温凌声音又闷又哑：“我不要在这里，我讨厌打针，讨厌消毒水味。”
　　“好，”程格垂眸，认真地亲温凌的脸颊鼻尖，眼尾，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温凌的脸上，程格抚着温凌的背安抚，“打完这瓶点滴就走。”
　　校医室不能打针，校医给温凌吃了退烧药，便让人去外边的医院打针，然后温凌的老师叫了车帮两人送到医院，才有了温凌在病房里的场景。
　　程格倾身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拿了碗粥，开好盖子：“你先吃点东西。”
　　温凌昏迷的时候一直拧着眉捂着肚子，程格就知道这人今天是没好好吃饭导致了胃痛了。
　　“你嗅嗅粥的味道，就不会闻到消毒水味了。”程格把粥端到温凌的嘴边，香气扑鼻。
　　因为温凌打点滴的手是右手，程格怕人不方便，干脆开启了亲手投喂模式，只是温凌反应过于慢，勺子都抵在他唇边了也不知道张嘴吃，只知道把视线直直落在程格的脸上。
　　程格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人不会烧傻了吧？
　　“你张嘴啊。”
　　温凌视线转到那碗粥上，他没试过这样吃饭，也不知道还能这样吃，觉得新奇，同时也很喜欢这样对待他的程格。
　　温凌喝了勺粥，吃不出是什么粥，味道还可以，但不如程格做的皮蛋瘦肉粥好吃。
　　一碗粥很快只剩一半，程格突然问温凌：“你今天是不是没吃早餐？”
　　“……嗯。”
　　“怎么不吃？”
　　“不想吃就不吃。”像是在闹脾气。
　　程格语气很温和：“没胃口吗，因为发烧？心情也不好？”
　　“嗯。”
　　程格没继续问话，沉默了好一会，开口：“不是没管你到底吃没吃，你不吃早餐就会胃疼，我看你没有胃疼就以为你吃了。”
　　但是程格似乎遗漏了一个点，如果温凌不想表现出来，他就是疼到死也能在你跟前面无表情地聊天。
　　温凌思考片刻，觉得这样的解释他能接受，就在程格的脸颊上亲了亲。
　　程格端着碗的手微颤，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投喂。
　　等温凌喝完一碗粥，程格给温凌抽了张纸巾，让人擦嘴，他收拾一下包装盒顺便擦干净桌子。
　　程格给老师发了报平安的消息，洗完手回来，见温凌眉头紧紧拧着，左手捏住鼻子，很委屈不满地看着他。
　　“你干嘛？”程格觉着温凌的样子有几分好笑，走到温凌病床旁，却没想到温凌直接圈着他的腰埋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程格怕弄到温凌手上的针，忍着痒不敢乱动，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温凌似乎是在嗅他是身上的味道。
　　程格发现温凌对气味实在敏感，怎么这么讨厌消毒水味？
　　“你像只小狗一样。”
　　温凌抓着程格的手，不轻不重地咬了下程格的手臂，没好气回：“你才是小狗。”
　　程格被温凌的反应逗笑了，实话实说：“我真不是在骂你，我是在夸你鼻子灵。”
　　“哼。”
　　程格被温凌蹭的痒，身子绷紧，问：“你到底在嗅什么？”
　　温凌说：“程格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你也闻得到？什么味道的？王磊说是清凉油的味道。”
　　“王磊是谁？”
　　“我舍友。”
　　“你也让他这样抱你？”
　　程格莫名其妙：“？？？”
　　程格垂眸迎上温凌的视线，他算是听出来了，温凌这哪是随便一问，心里对他的评分小算盘打的框框响呢。
　　“当然没有，”程格连忙否认，老实说：“我长这么大就你这样抱过我，是那天上课他坐我旁边的时候说的，像清凉油的味道，很提神，但是我自己闻不到。”
　　温凌安静了会儿，大概是在甄别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好久，才继续说：“是薄荷的味道，还混了点橙子的味道，因为你的头发是橙子味的。”
　　听着温凌的描述，程格把自己想象成身体是薄荷，头是橙子的奇怪生物，又好像自己身上长了薄荷，头发被谁恶作剧盖了橙子皮，总之会很怪。
　　“可能是我洗头水和沐浴露的味道？”程格不太清楚自己的洗澡装备，只记得味道太浓郁了有些刺鼻来着，但是因为洗完身上凉凉的，他就喜欢用。
　　“那不是很呛，而且这样混合听着很怪啊。”
　　“淡淡的，好闻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温凌说话时的呼吸会打在程格身上，他听到温凌说“好闻的”时，心脏像被毛绒绒的小猫轻轻地挠了几下，痒痒的。
　　程格小声咳了句，把温凌打着针的手放好，叫人别乱动，然后坐到温凌的病床边，抱着温凌很大方地让人靠着。
　　程格摸着温凌的脑袋，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今天早上……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温凌打了个哈欠，“他一开始问我能不能坐我旁边，我以为他要坐那个位置，我就说嗯，然后就去了另一组，因为我不想和别人靠太近。”温凌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微微仰着脸，那双无辜的大眼直直地看着程格。
　　程格马上心领神会，低头在温凌唇角亲了亲，“嗯，我能理解。”
　　接着温凌才继续说，“但是他又跟着坐过来了，说那边看不清黑板，那我就又挪了位置，但他还是跟着我，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温凌又停下来，程格还在思考那男的目的，见状连忙附和：“嗯嗯，对。”
　　“然后我就想走，不坐这里了，我叫他走开，他还笑着和我说那不是我的私人座位拦着我不让我走，分明就是在挑衅我！”
　　挑衅？程格按温凌的描述思考，那男的笑大概不是挑衅吧？程格觉得有意思，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媚眼抛给瞎子看？


第51章 哥哥的死
　　“他还抓我！我当时头太晕没力气了甩不开，如果我有力气的话，”温凌快速地瞄了程格一眼，才继续说：“如果我有力气的话，我就揍他。”
　　说完，温凌又瞄了程格一眼，看见程格神色如常，才停下那些悄咪咪看脸色的小动作。
　　“我支持。”程格说。
　　他发现温凌的想法居然还算正常，只是揍人，已经不是电击或是砍手之类的，那是不是说明温凌畸形的思想已经快回到正轨了？
　　程格兀自想了会儿，又想到了那男的说的那些话，安慰温凌：“那个傻逼男说的那些傻逼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些都不是事实。”
　　“他说了什么？”温凌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倦意。
　　程格奇怪：“你……”
　　“我当时脑袋很难受，有很多混音，没听清。”
　　“没事，他说他是傻逼。”原来温凌不知道那神经病说了什么，那就更好了。
　　“这是真的。”温凌说，他觉得那个男的就是有病。
　　“嗯。”程格短促地笑了声，摸了摸温凌的头。
　　程格大概弄明白了全过程。
　　应该就是那个男的对温凌感兴趣，然后采用了胡搅蛮缠的追法，并且误会了他和温凌的关系，以为他是个渣男或是负心汉之类的，所以才会说那种什么劝他远离温凌不要再伤害温凌的话，大概是想趁机撬墙角，结果没成功，于是倒打一耙用温凌故意勾引他来污蔑温凌。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温凌的问题，程格想。
　　温凌明明什么错也没有，这么安静这么乖，那男的脸皮是有多厚多无耻才能用温凌的外貌来污蔑栽赃温凌？
　　这让程格联想到很多女孩子，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却因为长的好看，有魅力，甚至只是因为比较恬静内向，就被人身攻击，诋毁，被造黄谣。
　　不是因为温凌和那些女孩子不好，只是因为有人得不到，配不上，就想要诋毁，把人从天堂拉下阴沟，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满足他们报复的快感。
　　那是人虚伪自私的劣根性。
　　可偏偏很多这样的人得不到惩罚，还能继续祸害别人，就像那个男生，他的行为难以构成处分，老师会让他道歉，再严肃些就是写检讨，可他不会认识到自己有错。
　　温凌也许还会再遇到相似的情况。
　　程格突然很不放心，他想温凌虽然总是很傻很呆，但不至于没有自保能力，可如果呢？如果又像今天这样发烧了晕倒了，或者被下了迷药怎么办？在温凌自保之前他就已经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矛盾，程格发现自己很矛盾，他怕温凌的棱角太锋利，会伤害到别人，希望温凌被磨平棱角，走上正常的轨道，被这个社会接纳。
　　可又害怕温凌变得单纯迟钝太过，没有铠甲和尖刺保护好自己，从而受到伤害。
　　程格心里发着愁，怀里的人却是很快地入了睡，程格垂眸凝着温凌睡着时乖顺的眉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吊瓶，还剩半瓶，大概还得滴个二三十来分钟。
　　程格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好让温凌睡的舒服些。
　　大概之后都敷衍不了温凌了，更别提疏离温凌或是游离在外，温凌会察觉，会生闷气……程格也不愿意再敷衍，再让温凌这么难过。
　　他发现，比起那些他隐隐预感到的不能承受的后果，让温凌失落，被温凌讨厌，那是他更不能承受的事情，这好像是他对温凌第一次心软后就注定了的事情。
　　温凌这么辛苦地长大，遇到了这么多的不公，没经历过什么好事，程格不想他的出现对温凌来说是也一件坏事，他给温凌带来的也是不开心和落空。
　　程格想，至少在他要在能陪伴温凌的时间里，让温凌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等吊瓶里的药液快滴完，程格摸了摸温凌额头的温度，烧基本退下去了，见温凌睡的还熟，想让温凌多睡会儿，就没把人喊醒，给温凌带好口罩后，小心把人平放到床上，出去病房喊护士。
　　等程格带着护士进来拔针的时候，发现先温凌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走近，温凌的眼睛很亮，眼珠子看着比平时圆溜。
　　程格也看了温凌一会，摸了下耳朵别开目光，忽得想起什么，迅速伸手遮住了温凌的眼，才在一旁看护士咋拔的针。
　　等护士把针处理好，才迅速收回他掌心发痒的手。
　　“回去之后要保证充足的休息，多喝水，注意饮食清淡，还有要多摄入鱼肉，牛奶这些富含蛋白质高的食物，水果和蔬菜也要适量补充，这样免疫力才能增强。”
　　护士一一交代清楚，程格在手机里认真记下每一条，然后和护士道谢。
　　等护士走了，程格拿出备忘录在温凌面前晃，捏住温凌的脸，“听到没，叫你多吃这些饭菜，别在这么任性不想吃就不吃了。”
　　温凌很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哦。”
　　程格把温凌扶起来，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凌打着哈欠摇头：“没有了。”
　　程格见温凌眼尾都被打哈欠逼出来的液体打湿，帮人抹掉，“这么困？你刚刚不是睡的挺熟的么，怎么突然醒了？”
　　“感觉你不在就醒了。”温凌老实说。
　　程格在心里“啧”了声，分不清是烦恼还是懊恼，或是什么别的情绪。
　　温凌下床穿好鞋，扶了下口罩，问程格：“你怎么突然给我带口罩？”
　　虽然之前温凌有出门戴口罩的习惯，但程格总觉得大夏天的闷人，老爱在没人的时候把温凌的口罩拉下来，后面在学校暴露惯了，反倒不怎么戴口罩了。
　　“你不是嫌医院味道难闻么，给你带个口罩挡一挡气味。”程格原计划是等温凌睡饱了自然醒后再一起回学校的，怕温凌闻不了消毒水味醒了才给人戴上口罩的，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温凌后脚就醒了。
　　“哦，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出了医院，已经是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了，空气没中午那样燥热，阳光变成了橙黄色，微风吹过，暖洋洋的带一丝凉。
　　程格打好的车出了点突发事情，需要稍等长一点时间，因为两个人都不着急回学校，便没有更改订单，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车。
　　程格在看校园墙里强推的食堂美食，打算等回到学校带温凌去吃，忽然听温凌说：“我的哥哥是在医院死的。”


第52章 程格不要难过
　　温凌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话却让程格的大脑差点反应不过来，程格脑袋一卡一卡地扭到温凌那边，发现温凌没有在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不知名的某个角落。
　　程格不知道温凌是要和他讲述过往还是情绪上来了自言自语，但他觉得温凌此刻是有些难过忧伤的，于是挪了挪屁股，和温凌靠近了点，手臂挨着温凌的手臂。
　　“他那时候生病了，不知道生的什么病，但不至于会死，后面我的母亲把他送去医院打针，结果因为针头携带病毒，哥哥被感染了，转到了大医院，但最后还是死了。”
　　程格心脏砰砰砰的狂跳，他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恐怖，“可能……可能是医院不正规？”
　　“是的，后面那个医院因为同样地事情倒闭了，相关的人都被抓了，这是母亲告诉我的。”
　　“最开始母亲也要去上诉的，但是他收了医院的钱，逼着不让母亲去。”
　　程格心惊的同时，在思考温凌口中的“他”是谁，最后的指向是温凌的父亲。
　　“哥哥的最后那段时间里，我和他一起住在医院，每天都能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哥哥说他讨厌那味道，我也讨厌。”
　　“哥哥叫我不要打针，不要上医院，不然像他那样就不好了，他和我说完这些，第二天就去世了。”
　　“所以我很讨厌。”
　　程格终于明白，温凌大概是在向他解释为什么他那样抗拒医院，针，以及消毒水的气味，程格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但也完全能理解温凌的行为。
　　同时他很懊恼，最开始不应该那样凶他的，装的也不应该。
　　“我知道有些病必须打针，必须住院，你不和我说也就知道的。”
　　“但我还是讨厌。”
　　程格想起很久之前，他单方面和温凌关系不好的那段时间，温凌发烧了不肯去医院，他以为是温凌在闹脾气，便很无语对温凌说：“那你别烧傻了。”
　　突然喉咙里哽了很多话，最后程格选择了最简短的：“抱歉。”
　　温凌扭头望向程格，不懂：“为什么要抱歉？”
　　程格摇头，“没……我下次尽量让你避开这些。”
　　温凌看着程格，弯了弯眼睛。
　　【攻略值加1%】
　　程格有点难过，他不想温凌再生病，再和这些他讨厌的，恐惧的扯上干系，那是他真心期望的，可伴随着攻略值的增长，那真心似乎又掺杂上了算计。
　　说到底，他对温凌再好，都算不上纯粹，温凌会产生讨厌他的情绪是正常的，也是他应得的。
　　温凌真的好可怜，程格想，这不是高高在上的同情与悲悯，而是站在温凌的角度去看待、感受这个世界，实在没有一件好事，到最后程格这个对他好过一段时间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格的心脏很闷很疼，他的思绪无限扩散，又想到了温凌的那个梦，那个炎热的下午，明明走的绿灯却被撞倒的梦，他当时希望救护车快点到，希望温凌能接受到很好的医疗技术，却不曾想，光是进入医院这件事情，对温凌来说就是一种折磨，更何况还会缝针，住院。
　　“你怎么眼眶红红的？”温凌凑近程格，对上程格没完全缓过来的眼神，眉心微蹙：“程格是不是在哭？”
　　“屁！”程格躲开温凌的目光，却发现自己眼睛真的有些湿润，但那不是哭！堂堂八尺男儿，怎么会哭！
　　温凌的脑袋像个跟屁虫一样，追谁着程格的正面：“真的吗？可是我看见你的眼眶还有点湿。”
　　“程格为什么要哭呢？”
　　“我都说了没哭了！”程格理不直气还壮，干脆一不住二不休，捂住温凌的眼，“你以为谁都是爱哭鬼吗？”
　　“好吧，”温凌开始琢磨程格的话，“……那谁是爱哭鬼呢？”
　　程格想说“你”，因为温凌就是还爱哭鬼，但是又觉得温凌受这么多苦，哭一哭有什么关系？不哭才不正常吧？他如果这样说，那不就是戳人痛处吗？
　　“一个笨蛋。”
　　温凌刨根问底：“一个笨蛋是谁？”
　　程格：“……”
　　“……我。”
　　温凌眼睛眨了好几下，长软的睫毛在程格的掌心煽动：“你不是说你不是爱哭鬼么？”
　　“我不知道！”程格绷着脸掰正温凌的脸，“车快到了，你给我安静点。”
　　“哦。”温凌微微弓着背，坐正了，安静片刻，他又突然皱着眉看向程格，眼神里是直白的不明白。
　　程格突然笑了出来，因为他完全看出来了温凌想问什么：为什么车快到了我就要安静？
　　糟糕了，程格觉得温凌傻的可爱，他怎么以前没发现温凌这么好玩呢？
　　程格手搭在温凌的肩上，额头抵着他自己的手背，嘴角压不下去。
　　温凌提了一下肩，有些担忧：“你怎么一抖一抖的？”
　　程格已经丝毫不在意那点脸面了，心里就想着逗人：“因为我在哭啊。”
　　结果温凌抬起另一只手，摸着程格的脑袋，安静下来，给程格充当人形哭枕。
　　程格：“！！！？？？”
　　程格一下子浑身都僵住了，触电一般，是贯穿全身的酥麻感，又麻又痒，就像……是抓心挠肝？
　　这不对啊！温凌不应该问他为什么哭吗？怎么直接上手了！？
　　不是！他怎么没有想打温凌的感觉？不应该哪个龟孙想摸他头，他就把人按在地上摩擦吗？不应该半夜都起来喊一句：不是，这人有病吧！？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他平时摸温凌只是因为觉得人像小孩，且因为温凌喜欢被摸头才经常摸，温凌这是也把他当小孩子了！？
　　而在认真安慰人的温凌，发现程格一下子就不抖了，得出摸头确实是安慰人的好方法这个结论。
　　程格身子绷紧了老半天，眼珠子转了又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温凌不知道程格为什么会突然哭，但他每次哭都是因为难过和害怕，于是他对程格说：“程格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
　　“我会陪着你的。”
　　程格的心跳似乎停了一秒，随即剧烈跳动起来，他每次对温凌说会永远陪着他，都是哄人的，甚至需要用上撒谎道具。
　　可他知道温凌是认真的。
　　他也知道再也不会有谁能这样认真地对他说“我会陪着你的”这样的话了。


第53章 我保护你啊
　　程格上了车之后都还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是温凌的摸头技术有毒还是话有蛊，弄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结果温凌像没事人一样，观察了他好几分钟后，就靠在他肩上开始打瞌睡。
　　哪有人这样的！
　　程格特别想捏温凌的脸把人捏醒，可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幼稚至极，而且温凌醒了还要问他“你为什么捏我？”，他咋回？
　　烦人精。
　　快到的时候，程格还是忍不住捏了温凌的脸，温凌眼皮很迟缓地掀起来，眸光落在程格的手上，声音含糊：“你为什么捏我？”
　　程格语气理所应当：“因为快到了。”
　　“哦。”
　　下了车，两人一起进了校园，程格带温凌去了教职工食堂，点了两碗很清淡的鱼粉，慢吞吞地吃着。
　　怕温凌觉得无聊，程格找了个话题：“在你眼里你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觉得适当提及被温凌掩埋的过去，并不是在踩温凌的痛处，而是帮他释放一部分的难过和压抑。
　　因为有的时候沉默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没人可以说。
　　没有人这么问过温凌，但温凌不抗拒和程格聊这个话题，甚至迫切地想告诉程格：“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和我讲故事，还经常关心我。”
　　“那他确实很好。”程格想，那大概是温凌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美好了。
　　“我的哥哥说他是男子汉，他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可惜老天总是命运弄人。
　　“如果他在的话他会做到的。”程格说。
　　温凌认真点点头：“是的。”
　　“你还会时常想念他吗？”
　　“小时候会，现在不会了，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哥哥的样子了。”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还很小？”
　　“应该算小？四五岁的时候。”
　　“挺小的。”
　　“以前我看到别人和哥哥在一起，就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我不清楚为什么想要多看那一会儿，最近我有点明白，那大概是叫羡慕。”
　　虽然温凌完全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但程格感觉到温凌有些难过，连忙安慰他：“你别羡慕别人啊，你要愿意的话，我做你哥哥啊，我也保护你。”
　　“当然我不是想着替代你哥的意思啊，只是说如果你需要，我也会保护你的。”
　　温凌没想到程格想的方面，他只是在思考“男朋友”和“哥哥”冲不冲突。
　　“哥哥？”温凌试探喊了声。
　　程格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新奇，温凌笑起来，又喊了程格一句：“哥哥。”
　　声音带着种隐隐约约的甜腻。
　　程格觉得自己身体触电了一瞬，酥酥麻麻的，怔了怔，感觉温凌这样认真喊他哥哥……很奇怪……
　　程格有些不知所措，捏着自己通红的耳朵，低着头：“你……你平时还是、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知道就好了，不用特意改称呼的。”
　　“好，我也喜欢程格的名字。”
　　“嗯嗯嗯。”事实上程格不是很懂温凌的“也喜欢”是什么意思。
　　回到宿舍，程格拍拍温凌的背：“早点睡，好好休息。”
　　温凌盯着程格，程格顿了顿，继续说：“你要睡不着就和我发消息……虽然不一定会回哈。”
　　“好的。”温凌丝毫不在意程格会不会回一样，好像想要的只是程格说点别的。
　　温凌开门进了宿舍，吉吉马上凑过去关心他的状况：“温凌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温凌微微弯着唇回答。
　　“那……那个傻逼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没脑才那样说的，你别难过。”
　　温凌点头，“我不难过啊，而且我知道他是傻逼，他有毛病。”
　　吉吉和赵之深对视一眼：“？”
　　温凌洗完澡，把小熊穿的那身衣服洗了，准备明天再和程格换一套，原来穿的那套气味已经没有了。
　　他抱着大熊眯了会儿，准备等晚一些就给程格发消息，却没想到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亮，并且没有做噩梦。
　　反倒是程格，怕温凌发消息来得不到回复失落，硬撑到凌晨两点多，实在熬不住了才睡过去，没睡多久就做噩梦醒了，发呆了老半天睡不着，然后失眠了。
　　失、眠、了。
　　其实刚和温凌分开睡的那段时间，他也失眠了好几天，但打小的经历让程格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超强，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程格穿书后并不大惊讶且能较好应对的原因，所以程格努力适应了几天，便不再失眠。
　　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开始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温凌醒来时，还觉得有几分恍惚，他很久都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温凌看了眼手机，是程格在两点零六分发过来的：“你睡了吗”
　　温凌打字：“睡了。”
　　程格回的很快：“？”
　　温凌解释：“我昨天睡的很好。”
　　程格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好事”
　　温凌问：“你是在认真上课吗？”
　　程格：“一般般认真”
　　程格：“起床洗漱，给你点了早餐在楼下架子上”
　　程格：“刚到的，别等放凉了”
　　程格：“吃完给我拍照，我要检查”
　　温凌看着消息良久，忽然笑起来，如果程格在场，一定又要觉得温凌傻。
　　温凌：“好”
　　温凌脚步轻快地跑到宿舍楼下，在架子上仔仔细细地找，没两下就看到了“温凌”两个大字，电话是程格的号码，备注：不要辣，不要香菜。
　　他捧在手上观察了会儿，应该是一份汤面。
　　温凌拿出手机给程格发消息：“我拿到了，是一碗面。”
　　程格回的很快：“是的”
　　温凌上楼回到宿舍，把面放在桌子上，快速洗漱完，然后坐在桌前有几分郑重的打开盖子，又给程格发消息：“我要开始吃了。”
　　程格：“嗯”
　　汤面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温凌吹了几下，然后慢慢吃了几口，觉得味道很好，就是没有程格做的青菜鸡蛋汤面好吃。
　　温凌拿出手机，实时播报：“很烫。”
　　“好吃。”
　　“我吃了一半了。”
　　“我吃完了。”
　　程格说要拍照给他检查，温凌思考怎样才能体现出是他吃完了面，而不是给别人吃了或是倒掉了。


第54章 自拍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单手捧着碗到下巴前方，眼睛看着屏幕里所剩无几的汤，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然后点击发送。
　　其实温凌觉得是有美中不足的，他已经擦干净嘴巴了，体现不出他刚刚吃了面，但他想程格是能明白的。
　　教室里，程格的嘴角一直压不下去，他觉得温凌太逗了，呆呆的，干一件事就要发一条消息。
　　程格一一回复：“那就吹吹啊”
　　“好”
　　“好吃就行”
　　“知道了”
　　“嗯”
　　后面温凌没动静了，程格觉得他应该是在收拾外卖盒，便收起手机继续听课。
　　快下课的时候，他翻开手机想看个时间，却发现屏幕显示温凌给他发了张照片，程格想起自己说的要拍照检查，没想到温凌在做了这么多详细汇报后，还真给拍了照。
　　程格打算随意看眼，点进去，然后下一秒手机掉桌子上了……
　　我草我草我草……
　　程格倒扣手机，手掌严严实实盖住在手机上，眼睛睁的老大，有点不知所措。
　　照片光线有些昏暗，并且并不清晰，但程格还是很容易捕捉到了那些特点：白皙的巴掌脸，又大又亮的眼睛，很澄澈，睫毛一如长卷的睫毛，唇有些紧张地绷着，很呆却又很乖，那确实是温凌，可总觉得哪里不同。
　　手机凑太近了的五官放大版？
　　难道是傻的过分了？所以看得人心悸？
　　不对啊！发吃完的面就好了，温凌脑子里想的是啥，还要加上脸，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以为自己很可爱吗？
　　多此一举！
　　“程格你干嘛？”王磊语气担忧。
　　“什么干嘛？”程格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了，怎么王磊这个表情，像是他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你脸好红啊。”
　　程格表情变僵硬：“！”
　　“你胡说，我没有。”
　　“真的，耳朵也是，好红。”
　　程格捏了好几下自己的耳朵，发出气愤又无可奈何的气音：“真的没有！”
　　“有啊，太红了，你自己拿手机照一下，你是不是发烧了？”
　　林海和张帆也来关心他，“真的喔，好红，你是不是发烧了？”
　　“要不要去医务室？”
　　红红红，红个屁！
　　程格觉得这间教室他是待不下去了，拿起手机，留下一句“我去上厕所”就飞速逃离了教室。
　　厕所里，程格洗了把脸，看了眼镜子，不忍直视，又洗了一次，脸上的红才稍稍退下去，勉强能看。
　　讲真的，他第一次见像猴子屁股一样的脸……
　　程格不信邪，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照片，又给自己脸上泼了好几回冷水，等他免疫了，就完全否认掉自己刚刚不正常的剧烈反应。
　　不就是张自拍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有啥好看的？
　　……程格手指迅速点击保存，最后若无其事从厕所出来。
　　程格回到班里的时候，还有三分钟下课，而刚好温凌也发来他去上课的消息。
　　程格不得不感叹温凌温吞的性子，他是必须在上课前十分钟到达教室的，不然总怕出意外，而温凌从来都是踩点的，好像就算迟到了也无伤大雅。
　　自从那回被程格拉着跑了小道，温凌几乎每次都走小道，有时候还能看见程格逗过的那只小猫。
　　温凌进到教室，吉吉朝他招手，让他坐在他旁边，温凌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林禹琛的事情闹得不大，主要是温凌发烧突然晕倒把这件事情盖过去了，只能算发生了一点口角，顶多只是让人口头道歉，但那样虚伪的道歉简直就是恶心人。
　　现在只要林禹琛和温凌同时出现，班里的氛围就挺紧张的，虽然温凌感受不出，也并不在意。
　　温凌走到最后一排，坐到吉吉旁边，“谢谢你。”
　　“没事没事，我有听不懂的还可以问你呢。”
　　温凌知道自己的表达能力很差，知识都是自我消化的，教人大概也教不好，但是吉吉帮了他，他会帮回去的：“我尽量教。”
　　一如既往的，温凌把书放在桌面上，拿出平板，开始画画。
　　才画了不到两分钟，眼前忽然一黑，他的眼睛被一只微凉的大手遮住了。
　　视觉的暂时消失带来的是其他感官的加倍敏锐，比如嗅觉，鼻腔里都是熟悉的气味。
　　他知道身后的人是程格，只是他不知道他身后的人为什么会是程格。
　　“程格？”
　　“啊，”程格松开手，“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啊？”
　　他本来还怕温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他来个过肩摔呢。
　　温凌其实是有开心和惊喜的，但更多的是疑惑，所以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陪你上课啊，”程格说的理所当然，然后语速很慢问：“怎么了？你不想么？”
　　“那我走了。”
　　温凌想在脑中迅速消化程格的话，但在他听到“陪你上课啊”时就有点卡壳和晃神了，或许是因为极大的惊喜和惊讶，导致程格后面的话他都没听得清。
　　只清晰地听见“走了”，然后见程格忽然转身，一颗心马上悬起来，连忙拉住程格，语气很急：“不行！”
　　“我想的！”
　　刚好温凌旁边还有一个空座，温凌很兴奋地将人拉到他旁边的位置，把程格按到椅子上，嘴角一直上扬着。
　　“傻。”程格点评。
　　吉吉拉着赵之深在一旁悄咪咪吃瓜。
　　暗暗点评：不对劲不对劲。
　　程格注意到两个人的目光，他记得吉吉这个一号床，很友好的和他打了招呼：“我叫程格。”
　　“你好啊，我叫吉吉，他叫赵之深，我们都是温凌的室友。”
　　“你们好。”听到吉吉的名字，程格想到了一部动画片，放到现实还蛮有意思的。
　　打完招呼，上课铃也响了，程格坐直了身子，感觉温凌还在看着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真的难以令人忽视。
　　其实认真想来，好似温凌一般都不会把目光落在别人身上或是对视，但如果他在看一个人，简直是一点都不知道掩饰的，丝毫不在意对方发现他的视线，温凌甚至一定要让对方察觉。
　　比如现在，程格甚至能读懂温凌视线里的含义：好想亲好想亲。
　　不知道为什么，程格脑子里又浮现了那张自拍照，那张光线不好，也不清晰，甚至角度也令人堪忧的，但程格却实在找不出一点错处的照片。
　　他还思考温凌是不是用了美颜，唇色似乎比平时深一些，但那是不可能的，温凌手机里根本就没有美颜相机。
　　好像……温凌吃完饭之后唇色就是会深一点。
　　其实温凌的唇形很好看的，也很软，咬起来像果冻……
　　不对！
　　草。


第55章 没事吧？
　　“啧，”程格轻轻皱眉，抛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温凌的脸转正，小声警告：“好好听课啊，我会监督你的。”
　　“哦。”温凌听了不到五分钟的课，瞄了程格一眼，发现程格好像在走神，就开始无所顾忌，低头专心画画。
　　程格发了会儿呆，忽得回神。
　　因为老师走下来了。
　　好像是要写什么记录，受高中思维影响严重，程格连忙从书包抽出本子刷刷刷乱写，看温凌写得认真，问他：“写什么写什么？”
　　温凌扭头：“？”
　　程格看清温凌到底在干什么，一时说不出话。
　　程格：“……”
　　老师也只是下来随便看两眼，不会真的像高中老师那样在你座位旁久留，看你写的怎么样，看你装模作样左找右找“不见的”本子。
　　程格很奇怪问：“你不是成绩很好的吗？”
　　001不是说他每科都接近满分的吗？怎么上课不听课？程格还曾以为温凌是那种死读书的类型。
　　温凌实话实说：“挺好的。”
　　“那你怎么连课都不听？”
　　“我已经都会了。”
　　……好吧，毕竟有些天才也经常上课不听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温凌在这些方面就是天才吧。
　　对视着沉默片刻后，两人又开始各做各事。
　　下课，休息五分钟，温凌依旧画的很专注，头都要低到屏幕去了，程格盯着人看了会儿，没忍住，上手把温凌的脑袋拎起来了点，顺便帮人捏了会儿脖子。
　　温凌突然颈上一凉，不自觉缩了缩，扭头看了眼程格的侧脸，又放松下来。
　　“原来你总说脖子难受是因为画画啊。”程格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一直想象出来的场景是老师孜孜不倦地讲，温凌低着头手速飞快地记笔记，把老师讲的每一句话都记上，怎么也没想到他整节课都在画画。
　　“嗯？”温凌一下子不清楚程格是不是在同他说话，想了两秒，回：“应该是的。”
　　“你伸个懒腰，会舒服点。”
　　温凌伸了个懒腰，程格又教人转脖子多抬几次头。
　　做完之后温凌真的觉得舒服多了，不过还是程格按的时候最舒服。
　　“以后就按我教你的办法多拉伸一下脖子，会舒服很多的。”
　　“嗯嗯嗯，”温凌很快答应下来，微微脖子垂着身子倾到程格那边，声音懒洋洋的粘糊：“你可以再帮我按一下吗？好舒服。”
　　程格：“……”
　　程格认命般，“任劳任怨”再次伸出手：“你真是会享受啊。”
　　温凌处于身心都漂浮的状态，思维运转很迟缓，慢吞吞夸奖：“因为你按的真的很舒服嘛。”
　　程格眨眨眼，无话可说。
　　上课后，班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洪亮的讲课声。
　　但多响亮的声音在程格这个凌晨两点多才睡并且上了早八的人来说，都是催眠曲。
　　程格坚持了一会儿，实在熬不住了，立起一本书挡着自己脑袋，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温凌画完一部分，习惯性看看眼程格，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教室的窗帘遮光性并不好，阳光透还是能进来些许，淡淡的一层暖光，程格坐在最边上，身上就这样笼了圈柔和的光。
　　程格平时锋利的五官变得柔和，脑袋枕在胳膊上，另一只曲起盖着耳朵，额前发丝稀碎，乱糟糟的，课本倒了压在蓬松的头发上，显得温驯，在温凌看来是很可爱的。
　　温凌也喜欢陪他上课睡着的程格，很温柔，心里不禁暖暖暖的。
　　【攻略值加1%】
　　睡梦中，程格听见了攻略值增长的声音，以为是做梦，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想攻略值想疯了，同时埋藏在心里的愧疚感又多分。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走了，吉吉和赵之深准备一起吃饭，和温凌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程格还没醒，温凌还在画程格的睡颜，所以没有叫醒他。
　　温凌觉得这样子的程格实在不多见，也实在好看，不画下来就可惜了，完全没想到其实可以拍照，拍视频。
　　“啧啧啧，这么快就和好了？还要人陪着上课呢？”
　　温凌画画的手一顿，本来平静宁和的内心瞬间被搅起波涛，他实在是很讨厌昨天那个傻逼。
　　见温凌的动作僵住，林禹琛以为温凌是害怕，更加得意，他就喜欢看猎物惊恐的样子，那种让对方臣服优越感使他满足。
　　温凌这样的他真是越看越喜欢，那种清高贱样，不知道在身下是什么样，想想都觉得带劲。
　　林禹琛本来是要来找回场子挽回昨天丢的面子的，他还特意带上了两个专门练家子的兄弟。
　　可一看见温凌，满脑子就只剩下那些活色生香的场景，手也不自觉往温凌肩上伸。
　　可还没碰上那片薄肩，他的手就猛地被抓住。
　　“啊！啊啊啊！”林禹琛疼的大叫出来，但丝毫激不起程格的半分怜悯，甚至手下力道忍不住加重。
　　睡觉听到狗叫已经都烦了，起来还要看见这傻逼用那样的眼神盯紧温凌，早餐都要给他吐出来了，恶心至极。
　　“没事吧？”程格揽过温凌，凝了眼温凌的神情，发现温凌没有害怕或是不安，眼里甚至有兴奋因子在叫嚣。
　　温凌摇摇头。
　　程格发现自己越来越能琢磨出温凌的眼神了。
　　“疼疼疼！你踏马的知道老子是谁吗！？我看你是想死吧！”林禹琛像只狗那样大喊大叫，“你们还不快来帮忙！”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这只手了是吧？”
　　趁旁边林禹琛旁边的小弟犹豫，程格又用力地掰住林禹琛的手指，随即用力一甩，把人甩到了隔壁组的桌子上。
　　然后拉着温凌站起来离开了座位。
　　程格昨晚已经查清楚了，林禹琛，富二代，家里是做投资的，叔叔从政，官挺大的，以林禹琛的成绩还能上大学大概就是靠他叔叔的关系以及金钱堆砌出来的。
　　林禹琛本来就混，因为是独子，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更助长他如此嚣张目中无人。
　　看校园论坛里就有很多他赌博嫖娼霸凌的流言，不知道真实性，但看到林禹琛看温凌的那个眼神，以及现在的嚣张作风，程格猜大概多是真的。
　　程格看了眼教室门，两个门都已经被锁了，如果硬碰硬，他和温凌确实都讨不到好处。
　　程格不是傻子，最开始他和小疯子都没有选择硬碰硬，他才不会和这样的傻逼硬刚。
　　“你妈的！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们给我上！”
　　程格把温凌护在身后，打开手机，将镜头对准三人。
　　“中间的金毛，名字林某琛，父亲林某严，某金集团股东，叔叔林某厉，A市教育局……”
　　三个人对程格的操作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一点头绪。


第56章 你不要害怕，有我在的
　　林禹琛以为程格是害怕，想拍视频留下证据，心想他这样的穷人真的是天真，在这个教室里，连监控都在他的掌控中，区区一个视频有个鸟用？
　　呵，等他拿了手机就把他手机烧了，看他还能有什么证据。
　　于是林禹琛更加嚣张，“是，知道我是谁就好，你知道我爸和我叔只要想，你就逃不出A市你知道吗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程格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当然是要你们死啊，”林禹琛笑的狂妄至极，随即又看向程格身后的温凌，“不过嘛，你让温凌给我玩玩，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了你。”
　　林禹琛现在满脑子都是温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小白兔，正兴奋于自己快要得手，却不想听到一声平稳低沉的声线“是么？做梦。”
　　程格还想演多会多播一些证据，但一听到那个傻逼用那么恶心的话念出温凌的名字就觉得恶心，根本演不下去。
　　林禹琛被程格把他当死人看的眼神吓到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他肯定是死到临头在虚张声势，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瞬在温凌面前的怂样，更加羞恼气愤，推了旁边的人：“动手啊！”
　　可惜两个肌肉男还没靠近，就听见程格那句：“我在直播。”
　　林禹琛愣住了，两个小弟更是被吓到，完全没想到程格是在直播，迅速捂上自己的脸背过身去。
　　直播和普通的拍视频不一样，视频可以损毁，手机可以烧掉，摄像头也可以用小手段损坏，偏移。
　　可直播开始的那一秒，全世界都在围观他们的糗态，他们说的话、所有行为都可能被保存在任何一个人的手机里。
　　再加上现在的网络舆论力量，不是有钱想压就能压下的，也不是想动用私权就真的能够动用的。
　　“你他妈快把直播关了！”林禹琛都快要被气疯了，任他平时再胡作非为，也知道他这次闯了多大的祸。
　　光是他知道的家里的那些肮脏事，每一件都能使他们家族毁于一旦。
　　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完全是在拉他父亲、他叔叔下水！只要上面有人查，那……那他们家都得进去！
　　到时候他们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情和能力保他！？
　　“快上啊你们两个废物！”
　　可两个练家子的也怕出事，犹豫着不敢上前。
　　“你先想想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吧。”
　　程格拉着温凌的手腕，趁着几人慌乱，和温凌对视一眼，看向窗户，然后迅速带着温凌爬上窗，跳出去，往外人多的地方跑。
　　程格牵着温凌一直跑，走的是他平时走的小路。
　　其实正常来说，那三个人程格是能勉强应付的，只是他怕他们带来刀或是其他危险工具，温凌又还在场，程格怕他被误伤。
　　而且那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三个人四个人他打得过，七八个人就不一定了。
　　况且他并不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温凌身边。
　　把温凌带到人多的地方，程格才停下来，拍拍温凌的背，让人站着歇一会，然后拿出手机把视频提交到相关部门。
　　其实他并没有开直播，只是录了视频。
　　他很清楚，如果直接把视频公布到网上，他就会涉及侵犯他人隐私的风险，引发网络暴力等问题，并且可能会影响学校或者警方的正常处理程序。
　　并且林禹琛他们没有得逞，便还不构成违法犯罪，这个视频只是暂时吓唬他们好逃跑出来，并且作为一个搜查的证据。
　　林家人，常在河边走的人哪有不湿身的。
　　可如果到最后法律都不能给他们一个公道，那么程格也将采取自己的措施。
　　处理好一切，程格又拉着温凌在稍微僻静且安全的小道椅子上，坐着休息。
　　椅子旁边有棵十分高大茂盛的古树，树荫下很凉，剧烈运动后突然吹到凉风，害程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格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问温凌：“你冷不冷？”
　　“不冷，”温凌摇头，“其实我还有点热。”
　　程格摸了下温凌的手臂，很光滑，没有起疙瘩，暂时相信了温凌的判断。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温凌突然喊了程格的名字，声音轻轻问：“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嗯？”
　　“你的心跳好快，我好像听见了。”
　　温凌先是垂着眼帘，随即又望向他，眼神很清澈：“你不要害怕，有我在的。”
　　这回程格没有炸毛，只是怔住了，他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确实跳的很快。
　　害怕吗？应该不是的，他是后怕，而且他怕的不是自己的安全，而是替温凌担忧。
　　今天是他提前做好准备陪温凌上课，如果他忽略了这件事情或者对这件事不上心呢？如果说温凌是在来教室的路上就有危险了呢？
　　想到林禹琛看温凌的眼神他就反胃和后怕，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了，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温凌在这样的人面前失手了会是什么后果。
　　程格突然把额头抵在温凌的后肩上，抬手摸摸温凌后脑勺的发丝，语气安抚：“没事，我就是刚刚跑太快了。”
　　程格有些累，不止是因为刚刚跑太快，更多的是他在后怕，怕温凌出事。
　　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难免会失手。
　　“你骗人，你体力很好的。”温凌还是这么直白。
　　程格无法反驳，也觉得没必要反驳，或许在温凌眼里他确实应该害怕才对。
　　毕竟放狠话动手的都是他，理应先遭殃的也是他，不过程格确实不是很怕这个，一了百了的死他不怕，他只是比较怕被折磨死。
　　静了好久，温凌忽然开口，语气很认真：“你不要害怕，我会帮你报复回去的。”
　　听到“报复”两个字程格瞬间警铃大作，抓住温凌的手：“你要干嘛？”
　　温凌没想到程格会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他刚刚脑子里能想到的办法，程格似乎都不会喜欢的，甚至会反对。
　　“我……”
　　“温凌，我和你说。”程格语气很严肃，他觉得是时候也非常有必要给温凌增强法律意识了。
　　“你需要规束自己的行为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很多行为是犯法的！”
　　“你之前给我下药，恐吓我，拿刀划我，还电击我，如果我要追究的话你是要进局子的你知道吧！讲不准还能把你枪毙了。”
　　“我不和你追究不代表别人也不和你追究，你不要做那些没有底线的事你知道吗？”
　　程格有时候会想，其实如果他没有进入过温凌的梦，没有因为攻略值的任务和温凌相处那么久，没有看到他单纯无辜的那一面，他大概不会心软，不会想把人教好，一定只会想要报复，亲手把温凌送进去。
　　程格语气稍缓，很认真严肃：“你以后不准再那样了知道没？对谁都不可以。”


第57章 程格，我被吓死了
　　程格眼神直直撞上温凌错愕的视线，温凌不对社会造成危害是他的底线。
　　“……对、对不起程格，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温凌的声音很自责无措，眼泪在眼眶里岌岌可危。
　　程格不由愣住，他刚刚是凶了点，但温凌不至于要哭吧？
　　温凌虽然爱哭，但似乎每次理由都挺充分的，他就严肃地警告了几句温凌绝对不至于哭。
　　温凌眼泪掉下来，但却没有寻求程格的安慰或者拥抱，而是很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服，一直在道歉。
　　“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对不起程格……”
　　他只是想要程格永远陪着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人，他以为那就是最好的办法，他无所谓疼，也以为程格无所谓。
　　可程格告诉他，教他牲畜和人的区别，死物和活物的区别。
　　程格在很真诚很温柔地对待他。
　　于是温凌也开始怕疼，会不开心，会闹脾气，同时也怕程格疼，怕程格不高兴。
　　温凌是个不爱回忆的人，如果有什么可以让他去回忆的，那都是程格和他亲昵的时光。
　　可程格今天的话让温凌突然想起、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程格很坏，他对程格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他对程格来说就是一个坏人，他实在是太坏了。
　　程格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坏人。
　　温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听到温凌说他以前不知道，程格以为他说的是以前不知道那些事是犯法的，心里暗暗为温凌淡薄的法律意识堪忧，但又觉得像温凌那样长大的人，什么都不懂似乎才合理。
　　“我错了程格，我以后真的不会那样了……你别不理我，你、你别不要我……”
　　温凌可以让程格把那些伤害都还回来，但完全不能够接受程格的冷漠和抛弃。
　　“什么要不要的，你又不是我的所属物，”程格看温凌压抑着哭得快喘不上气，心揪成一团：“哎呀你别哭了，不会不理你的。”
　　“你别再犯就好了。”
　　程格要是还和温凌计较，温凌现在都已经进局子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哭鼻子。
　　温凌一直抹不干净眼泪，最后泪眼朦胧地看着程格，语气哽咽：“真的吗？你别不要我……”
　　程格现在真看不得温凌不安委屈的样，“嗯嗯嗯，你别哭了，要是你明天眼睛肿了就不理你。”
　　温凌很惊讶地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却很努力地睁大眼睛，仰起头，不敢掉眼泪了。
　　又傻又可怜。
　　程格拿纸巾纸巾给人擦干净眼泪，把话说完：“0.1秒钟。”
　　好久，温凌才缓缓眨了两下眼，嘴巴一板，“唔，”的一声扑进程格的怀里，语气又开始哽咽：“程格，我被吓死了。”
　　在那短短的十来秒里，他的脑子里已经幻想出了一千种给眼睛消肿的奇门偏方了。
　　程格觉得别扭：“喂喂喂，有人，有人啊哥……”
　　“明明没有人。”虽然是这么嘟囔，但温凌已经松开了程格，自己消化情绪。
　　程格给温凌递了张纸巾，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你呢别沾这事，我能搞定，你不是把我当哥了么，我要保护你的啊。”
　　“我很仗义的。”
　　温凌带着湿的眼睫一颤，心脏像被塞进了个太阳，暖的人发烫。
　　“……哥哥。”温凌出神地呢喃了句。
　　为了安慰人说什么自己很仗义的这种话已经很令程格很羞耻了，没想到温凌还突然喊他哥哥，程格就更别扭了。
　　“行了行了，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知不知道？”
　　“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也不要让自己受欺负了知道没？”
　　“好。”
　　“记得别做违法的事了啊，不然我把你送局子里去，让你吃牢饭。”
　　“……嗯。”
　　“行了，”程格看人眼皮耷拉着，头也小幅度低着，是知道错了很愧疚的样子。
　　但程格咂摸出温凌委屈的心情居多，心便软了，捏了捏温凌的后颈：“走了，去吃饭。”
　　两人到饭堂，已经过了高峰期，人流量偏小，程格和温凌点了最经常吃的大众自选。
　　程格发现，温凌吃饭的时候就会比较安静。
　　他一开始以为是温凌习惯食不言，可又回想起如果只有他和温凌两个人吃饭的话，也不见得这家伙有多安静，叽叽喳喳的。
　　温凌现在的这种沉默反倒像是因为不自在。
　　程格觉得他悟了，问温凌：“你是不是不喜欢在食堂吃饭？”
　　“没有。”温凌回答的迅速，不在食堂吃的话他就不能和程格一起吃饭了。
　　“没有么？”程格不信，和温凌相处那么久，他还不至于分不清温凌喜欢和讨厌时的表现。
　　“嗯嗯！”
　　程格的视线从菜上移到温凌低垂着的眼睫上，片刻后又收回：“是因为人多么？”
　　有些心虚，温凌飞快眨了两下眼，承认：“……嗯。”
　　程格觉的温凌的反应很生动，没忍住短促地笑了笑，笑的懒洋洋的：“那么是什么让你选择吃饭堂的呢？”
　　温凌抿唇：“……因为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吃饭。”
　　“我想和程格一起吃饭。”温凌强调。
　　程格有些无可奈何，温凌似乎总是一根筋，是不缺根筋。
　　他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把“吃食堂”和“同程格一起吃饭”划上等号的。
　　“其实还可以打包好或者点外卖找个人少的地方吃的啊。”程格说。
　　“可以这样吗？”温凌眼睛亮亮的。
　　“可以，但是最近不可以，最近你都要在人多的地方待着，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
　　那个视频只能让林禹琛有所顾忌，但并不能保证林禹琛不会狗急跳墙，顶风作案。
　　001说林禹琛的整个家族背后都有问题，查的话肯定能让林家倒台，这已经是程格用积分换的最优结果。
　　只是这些事里头太多利益纠葛和不稳定因素，查也需要时间，所以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保障好温凌的安全。
　　“好。”温凌没有多问，答应下来，他现在已经开始很期待只有他和程格待在一起的时光，等一等没关系的。
　　下午上完课回到宿舍，温凌把洗干净的那套衣服还回给程格，又找程格要了套新的。
　　程格看他的衣服似乎被撑大了一些，平时也没见温凌穿，心想温凌是不是拿他衣服当睡衣穿啊？
　　……睡衣就睡衣吧。
　　程格又找了套材质比较柔软的衣服给温凌，完全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被温凌用到了大熊身上。
　　昨晚温凌睡得很好，程格还以为温凌的失眠问题已经得到了缓解，但发现完全没有。
　　虽然温凌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攻略值也不会大半夜的飙降，但程格知道温凌仍然睡不好，从那家伙半夜给他发消息的频率就可以看出来。
　　温凌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堆很可爱的表情包，抓着凌晨一两点的时候给程格消息轰炸。


第58章 我真的可爱吗？
　　大概是因为程格最近担心的事多，睡眠质量也不大好，半夜会醒一两次，然后就会看见温凌发来的表情包。
　　温凌：[睡不着.jpg］
　　温凌：[想你.jpg］
　　程格打字回：“做噩梦了？”
　　温凌回的很快：“没有。”
　　程格：“那怎么睡不着”
　　温凌：“我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程格：“困不困？”
　　温凌：“有一点。”
　　程格眉心不自觉蹙起，如果困但是睡不着是很难受的。
　　他仿佛都能想象出温凌一直打哈欠但是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睡不着的样子了。
　　好可怜。
　　温凌：“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吗？”
　　温凌：“我不会说话的，就是想和你打电话。”
　　程格很奇怪：“打电话之后呢？”
　　就通着电话，又不聊天催眠的，有什么作用？
　　温凌：“我会很开心的。”
　　程格：“但是我有个舍友可能会打呼噜，不知道会不会传到你那边去”
　　温凌：“没事的。”
　　程格：“那如果到时候觉得吵你就把电话挂了哈”
　　温凌：[猫猫点头.jpg］
　　表情包的呆样和温凌特别像，程格在心里笑了会儿，给温凌拨打了电话，然后放在枕边。
　　本来只是顺着温凌的要求，没想到通话没多久温凌就睡着了，还一连几晚都有这样的效果，程格思来想去。
　　大概是心理作用。
　　温凌说打电话会很开心的描述大概不准确，应该是会很安心。
　　温凌从小到大都是个很缺乏陪伴的人，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习惯了而且享受过晚上有人陪着睡、抱着睡，那么待遇一有落差，他就会不安，睡不着。
　　所以程格和温凌打电话的作用就是让温凌感觉有程格还在陪着他，便能更快入睡。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程格干脆一上床睡觉之后就给温凌弹电话，有时候甚至会睡前聊会儿天，或者程格在接单打游戏，温凌在画画，各忙各，然后到点了一起睡觉。
　　只是这样的方法对温凌来说就像吃药一样，一种药吃久了药效就会削弱，打电话的效果也会渐渐不佳。
　　或者说温凌越来越不满足于此，程格当然是发现了的。
　　但这问题似乎本来就很难从根源上得到解决。
　　星期五晚，程格和温凌下了课，一起回了程格的宿舍。
　　程格的舍友都约着出门玩去了，程格没去，宿舍了只剩他和温凌两人，温凌正在教他建模。
　　温凌不仅理论水平高，实操能力也强。
　　上回程格在操作一个老师布置的作业，一直弄不好，刚好温凌在旁边，见程格愁眉苦脸的，就主动帮了忙，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了。
　　“你真的好厉害。”当时程格被那些数据折磨了大半天，所以看着温凌都觉得他会发光。
　　温凌听到夸奖会很开心，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左看右看，就像是一棵小草开出了一朵小花，在风中悄悄摇曳。
　　“因为我无聊的时候做过很多次了。”温凌是这样说的。
　　程格回忆有一回他在背书上的一个理论，卡壳了半天，温凌自动帮他接上了，那波澜不惊的从容表情，就像是整本书的内容都装在温凌脑子里一样。
　　程格差点就把人当成偶像了，感叹天才的脑袋就是不一样，结果温凌也是说：“我无聊的时候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程格渐渐明白，温凌大概不是天才，最多只能说有点天赋，他的高楼般的知识是在他孤独的时候，一砖一瓦堆砌出来的。
　　任意一本书都能看五六次七八次，程格难以想象温凌孤独的时间到底有多长。
　　“要不你无聊的时候来给我补习呗。”程格已经忘记自己是以什么样特别的心情向温凌请求的，只记得当时温凌听到这话时的表情，眼睛很生动，是弯着的，扑闪的睫毛像小蝴蝶的翅膀。
　　“真的可以吗？”温凌凑近程格问，温凌一激动或者开心就喜欢凑程格好近。
　　程格差点被温凌问倒了，很无奈地笑：“拜托，我是在请求你耶，是要问你可不可以。”
　　温凌连忙说“可以可以！”，但是又突然有些担忧，小声说：“我可能不是很会教的。”
　　“怎么会！？”程格不明白温凌的忧虑从何而来，“你上回不是讲的很好的吗，你不要妄自菲薄啊。”
　　温凌攥了下衣服，点点头说好。
　　实践下来，温凌的教学水平虽然算不上名师级别，但是已经讲的很好了，教程格真的绰绰有余。
　　而且程格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温凌要说自己可能会教不好，大概是因为温凌不会表达。
　　不知道是不是温凌以前话少的缘故，他脑袋里的词库词汇实在贫乏的可怜，程格每次都能感觉到温凌在很努力地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所以讲话时总是慢吞吞的。
　　而且有时候还会蹦出一些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古灵精怪的词。
　　但温凌说的时候特别认真，一板一眼的，形成的反差每次都让程格绷不住笑。
　　然后温凌就以为程格在嘲笑他，会闷闷不乐，会盯着程格瓮声瓮气问：“你为什么要笑我？”
　　程格再三对天发誓：“真不是嘲笑你，我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程格觉得自己不算撒谎，他就是觉得温凌蠢萌蠢萌的。
　　温凌这个人吧，很神奇，他听到程格说他可爱，不仅不会害羞，还会看着程格的眼睛进一步确认：“我真的可爱吗？”
　　没有开心或者得意，只有疑惑和不相信。
　　被温凌这么认真地追问，程格就会变得不自然，主要是夸男孩子可爱这事吧他不擅长，随意夸还好，但真这么认真说温凌好可爱，那他很别扭呀。
　　但他发誓现在的温凌真的给人一种呆感，他觉得那就是可爱。
　　温凌问他是否真的可爱的时候，程格脑子里浮现出的是温凌给他发的自拍照，在第一次发过照片之后，温凌又发过来几张。
　　还是温凌捧着个空外卖盒，清奇的角度，没眼看的构图，不同的是后面几次温凌的腮帮子都微微鼓起，程格知道那是人嘴里还有饭没嚼完，但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你说卖萌吧那是没可能的，温凌的脑瓜子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然后他看着图片琢磨了几天，最后想出来温凌大概是想证明他嘴里有饭，他在吃饭，饭是他吃完的。
　　程格想明白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太呆太逗了。
　　温凌的思维总是直白简单的过分，但等你把他的想法想通了，又会觉得很离谱。
　　简单的离谱，自己蠢的离谱，最傻的是程格真的看着照片思考了很久……


第59章 特别可爱
　　言归正传，虽然那照片角度光线及拍照技术都十分拉胯，但是胜在人好看啊，特别呆，傻的可爱。
　　程格发觉温凌对自己的外貌似乎没有一个准确概念，甚至是不自信并且看低的，这大概又会关乎到温凌童年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思及此，程格很肯定地回答：“可爱啊，特别可爱。”
　　“你要不好看我就是小狗。”程格认为这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有说服力的话了。
　　他那么鼓励温凌，结果温凌却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多言。
　　程格支着下巴看着温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难搞欸。
　　温凌给程格教学的时候小动作很多，有人在的时候还会收敛，坐的端端正正，腰杆笔直，但要是只有他和程格两个人的时候，温凌就会没骨头一样把上身的重量压在程格身上，或者把下巴磕在程格肩上看人操作。
　　比如现在，温凌正把脑袋靠在程格的肩上，打了个哈欠，眼睛要闭不闭的，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困了就去睡觉。”程格抬手捏了捏温凌的脖子。
　　“不要，不困。”温凌说着，又拿脸贴了下程格的手臂。
　　程格知道温凌真的很喜欢和他有亲昵的肢体接触，他甚至怀疑过温凌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他还拿0.2积分和001换了个诊断，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说温凌就是单纯喜欢黏着他。
　　抱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毕竟是温凌在教人嘛”“当教学费算了吧”这些各种各样的理由，对于温凌那样过分亲昵的举动，程格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且温凌自己有分寸，他就没和温凌计较过这个问题。
　　“这个怎么弄？”程格耸了耸肩。
　　温凌凑近电脑，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和昨天教你的那个步骤一样的，他这里只是换了个描述。”
　　程格眼珠子一转，点头：“好，我再试一下。”
　　程格回忆着昨天温凌教的内容，又做了一遍，果然搞定了。
　　“你看看。”程格倾着身子给温凌让位，顺带伸了个懒腰，温凌又把脑袋凑到屏幕很近的位置，像是老年人在学习用电脑时的情景。
　　程格掌心抵着温凌的额头，把他的脑袋稍稍推开了点，拉开温凌与屏幕的距离，“别凑太近，对眼睛不好。”
　　“可是我看不清——”
　　“话说你是不是近视啊——”
　　两个人同时开口。
　　程格顿了顿，又问：“那怎么不戴眼镜？”
　　温凌用语气轻轻“啊”了声，“我没想到要戴眼镜，因为离得近的时候我也能看得清。”
　　“你再这样下去得瞎，”程格往夸张了说：“等你近视成一千度，就算把眼睛贴上去了都看不清。”
　　温凌嘴巴微张，卡壳片刻，才中气不足告诉程格：“不会一千度的。”也是安慰自己。
　　“好好好，不会的。”程格看着温凌“自欺欺人”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不过你之后有空还是去配副眼镜比较好，总眯着眼睛看东西度数会越来越深的。”
　　“好像学校内就有家眼镜店，但不知道坑不坑人，等我帮你查一下。”
　　“你也要去配眼镜吗？”温凌问。
　　“嗯？”程格目光和思绪都在手机上，反应比平时慢一些，静了片刻，回答：“我不配啊，我左右眼差不多都是5.0，才不像你，我只是帮你看看。”
　　“可以配一副提前防备的，毕竟你也可能会一千度的呢。”温凌坚持。
　　程格很奇怪瞥了温凌一眼，心想温凌这个人怎么能咒他会近视一千度呢，结果看见的是温凌期待和恳请的目光，一时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太逗太可爱了吧。
　　温凌的眼神完全就写满了：一起去吧，一起去嘛，求求你啦。
　　然而温凌还为此很真诚说什么“毕竟你也可能会一千度的呢”这样的话，显得温凌多为他着想似的。
　　好不容易笑完，程格一只手拍在温凌肩上，故意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啊，不要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你是不是在咒我啊？”
　　温凌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要咒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
　　“你说我也会一千度。”
　　“我说的是可能。”
　　“那也差不多呢。”
　　温凌语速慢吞吞的，却又能听出来他很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程格揪着人不肯放，就是喜欢看温凌为此慌乱又认真解释的纠结样。
　　那小脸皱的。
　　温凌咬着唇沉默了会儿，最后说：“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配眼镜。”
　　“那你就直接说要我陪你一起去呀，你以前不都是直接提出来的么？”
　　程格就不懂了，温凌以前那皇帝性子甚至能直接使唤或者命令他做事，现在怎么变成拐弯抹角，这么讲礼貌了？
　　如果不是程格太了解温凌，读得懂温凌的每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就真的要以为温凌是在咒他了。
　　“而且谁和你说我不和你一起去的？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么？”
　　先不说林禹琛那边的事，程格光是想想让温凌这样有钱的呆瓜去水深的眼镜店买眼睛，碰上一个精明的老板，温凌这家伙别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因为昨天我在书上看见了一句话。”
　　“啊？”程格眨眨眼，有点懵，温凌想讲的是什么。
　　“书上说一段良好的恋爱关系，是需要双方的共同付出的，是要有适当的距离的，不然这段关系就会变得冷淡，不会长久，它下面还有一些小字，是在具体解释这句话。”
　　“我进行了一晚上的反思。”温凌看向程格。
　　程格明知故问：“所以这就是你昨晚没睡好，今天一直犯困的原因？”
　　温凌愣了下，随即说：“应该是的，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了自己的很多问题。”
　　程格眉梢微挑，懒洋洋说：“你说说看。”
　　“我想要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做什么事都要你陪着，睡觉也要通着电话，我不觉得这样不对，但那段解释里提到了这些，说那像连体婴一样，你会对此感到厌烦的。”
　　“而且我还总是要你做这做那，我却什么都没做，这样不公平，书上说你会内耗，久而久之你也会厌烦我的，然后对我冷淡，不理我，不要我……”
　　温凌越讲越觉得恐怖，停下这段话，换了别的话题，“我真的很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配眼镜呢，但是我怕那样你会烦我，所以我在想办法让你觉得你也应该去，我真的不是在咒你……唔！？”


第60章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程格两只手掌夹住温凌的脸，主要是觉得温凌努力解释的样子太踏马乖了，像是特别好欺负的小朋友，程格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而且温凌说的也太离谱太悲观了吧！？程格真想把温凌的脑子倒出来看看，这人的脑袋里想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怪不得今天的温凌似乎没前些天那么黏人了，只是靠着他都没有左蹭右蹭，程格还以为温凌已经腻了呢。
　　“你在胡说什么呢你，我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觉得你烦，那我现在不早就烦死你了？我如果厌烦一个人就不会一天到晚关心人家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了你知道吧？要是烦你了我现在理都不想理你了。”
　　温凌睁着大眼瞪着程格，很憋屈不满，程格一看温凌那样就知道他肯定只听见了什么“烦死你”“理都不想理你”这样的话。
　　程格真的是佩服温凌选择性失聪的耳朵了，手掌搓了几下温凌的脸，才肯松开：“而且那些鸡汤你自己也觉的不对吧，没事别瞎硬套呀你，你就和之前一样就行，我不会烦你也不会对你冷淡的，你不要多想啦。”
　　虽然那段话说的大概是没错，但并不适用于温凌这样的人身上，更不适用于程格和温凌的关系上。
　　让温凌这样极度缺乏安全感和爱，并且因为经验缺失而缺乏一些正常认知的人去克制自己的占有欲，让他和温凌保持距离，那不是在让温凌自我内耗嘛！
　　之前他稍微疏离了些温凌，都把人惹哭了，程格哪里还敢让人什么保持距离啊？
　　再说了，虽然程格总说温凌这个人烦死人，现在还说他烦人精，可除了刚穿过来那段时间真觉得他烦，他现在……真没觉得温凌烦啊……
　　“真的吗？”温凌还是很不安，他本来就是一个坏人了，之前还对程格做了这么多坏事，如果程格还厌烦了他，然后疏远他对他冷淡不理他，温凌怎么也受不了那样。
　　程格觉得温凌反省了一晚上，大概也没反省出自己有什么问题，单纯就是怕他不理他罢了。
　　“温凌。”程格两只手搭在温凌肩上，把温凌的身子完全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程格的语气带着安抚：“也许其他人的良好关系需要那样，但是你和我不用，你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我不会不理你或者疏离你的，你不用一直担心这个。”
　　“为什么我和你不用？”
　　程格差点被温凌问到：“呃……我们情况比较特殊。”
　　怕温凌还要问“怎么比较特殊呢”，程格马上堵死温凌的问题：“多的你别问，问就是我就乐意你像以前一样，我比较在意你开不开心，所以你不要想七想八委屈自己听到没？”
　　温凌在和程格对视好久后，突然扶着程格的肩，歪着脑袋凑近程格，吻上程格的唇。
　　用的完全就是要接很长时间的吻的亲法。
　　【攻略值加2%】
　　温凌最近都很少主动，他喜欢等程格来亲他抱他，如果主动出击，也多是冲动莽撞的，毫无技巧可言的。
　　但温凌这次吻的很温柔缱绻，并且在努力模仿程格认真亲吻时的方法。
　　然后是温凌自己把自己亲软了，还有些喘不上气，手不自觉勾上程格的脖子，吻得更深。
　　程格在片刻懵逼过后，没拒绝也没回应，只是扶着温凌的背防止人滑下去。
　　但也许是回应了的，不然温凌不至于被亲的喘不上气，也不至于软成一滩水。
　　每次被亲，温凌的眼眶就会结上一层水雾，眼睫会一颤一颤的，眼眶眼尾都会泛红，没想到主动亲人的时候也会。
　　而且好像这些特征还更明显了，喘气的频率也高了很多，程格想。
　　程格抚了抚温凌的背，想让人缓一下，当然他自己也得缓一下，温度太高了，程格的脑子快思考不了了。
　　最后温凌抱着程格的脖子，脑袋埋在程格的颈窝上调整呼吸。
　　颈窝被温凌的眼睫沾湿，而温凌炙热的呼吸打在程格的锁骨上，肩颈上，温度灼人，还痒，一阵阵酥麻感流通程格的四肢。
　　而程格稍微后退一点，温凌就会贴的更近，这让程格觉着难耐，却又不难捱，是一种很矛盾别扭的情绪。
　　好久，温凌才拉开了些和程格的距离，仰头在程格的唇角亲了亲：“谢谢程格。”
　　温凌的声线偏冷，现在却又带着鼻音，导致听着有些软。
　　总体来说像在得意和撒娇，像那种高贵的犟种猫难得在开心地喵喵叫。
　　程格脑子有点卡顿，反应迟缓极了，好不容易想起在温凌亲吻他之前，他问了句“听见没”，可温凌的回答不是“听见了”或者“没听见”，而是“谢谢程格”。
　　温凌在谢他什么呢？又为什么要谢他？
　　程格很快就有了答案。
　　温凌一个劲地在程格颈窝上蹭，嗅他喜欢的薄荷香，是温凌很高兴的举动。
　　温凌很满足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这句话既是把程格捧到天上又是打下地狱。
　　温凌能因为他的到来而如此高兴，程格也很愉悦，可程格又很清楚地明白，他给温凌带来的那些好，那些快乐，根本就不纯粹。
　　说难听点，简直就是利用，就连程格能接受温凌的占有欲，想让他做自己，想让温凌开心，或许都是利用所产生的愧疚感在作祟罢了。
　　可就是这样虚伪的好，让温凌越陷越深。
　　程格发现现在的自己很贪心，他想要此刻的温凌开心幸福，又想要温凌未来也幸福快乐。
　　可这本来就是一个悖论，这两个愿望是成反比的。
　　“温凌，”程格稍稍拉开自己和温凌的距离，看着温凌的眼睛，悄悄深吸了口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的好并不纯粹，甚至是有别的目的，你会怎么办？”
　　“我……我没关系的，”温凌抓紧程格的手，他害怕程格是他手里捧着的一堆细沙，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温凌愿意做最大的让步，筑起防风墙：“我……只要你别不理我，其他的都没有关系的。”
　　程格皱着眉反抓住温凌的肩：“可是……”
　　“程格～”
　　宿舍门被打开，程格立刻松开了温凌，压下心虚看着进来的舍友。
　　王磊笑眯眯说：“我们给你带了烧烤，欸？温凌也在啊？那正好，你们一起吃吧。”
　　温凌来过程格宿舍好几次，也教过王磊他们完成建模，彼此关系挺融洽的。
　　程格接过王磊手里的烧烤，“谢谢哈，下回我请。”
　　“没事，”王磊笑着挥挥手，突然表情一顿，凑近程格：“程格，你嘴唇怎么了？怎么破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样。”


第61章 我在办事呀
　　程格心虚，心知肚明是刚刚被温凌咬到的，“啊……有吗？”
　　“有啊，好红，好像还出血了，不信你让林海他们来看。”说着还真招呼上林海和张帆一起过来看。
　　“不用不用！”程格心里慌得一批，“我想起来了，那个……我这个人就是爱咬嘴唇，刚刚写作业的时候太烦了就不小心咬破了。”
　　“哦～”王磊还要拉长语气，表示他明白了。
　　程格根本就不敢再和其他几个舍友对视，忙坐回自己椅子上，把烧烤捧到温凌面前，“你吃。”
　　温凌低着头在烧烤桶里抓了两根，站起来朝王磊等人鞠了个差不多九十度的躬：“谢谢你们的烧烤，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你们再见。”
　　程格和宿舍几人都懵了，程格有些尴尬地捂着眼，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学来的鞠躬。
　　听到关门声了才反应过来要追人，连忙冲了出去，留下三位舍友面面相觑。
　　王磊：“咋了？”
　　张帆：“可能小温比较害羞，然后你太热情了？”
　　林海：“那程格追出去干什么？”
　　一阵沉默，三人皆摇摇头。
　　事实上，程格也不知道自己跑出生死时速追出来干什么。
　　现在的情况就是程格抓着温凌的手臂，一个僵着，一个懵着。
　　程格吞吞吐吐：“我……我，那啥，睡前记得给我打电话……”
　　傻逼！程格想扇死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搞得他上赶着接电话似的。
　　“好，我知道了，那个，”温凌微微低着头，掀起眼皮，“你的嘴唇，对不起，我没学好，不是故意的。”
　　“啊？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嗯，”温凌点点头，“那我先回宿舍了。”
　　“行、行。”程格目送温凌走了两步进入宿舍，关门前温凌还迅速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挪开。
　　“砰”的一小声，门关了。
　　程格其实对温凌的反应一头雾水，也不是说不正常，就是有些奇怪，而且他怎么好像看见温凌的耳朵特别的红呢？
　　程格摸着头进了宿舍，听见林海正在讲新建好的教职工宿舍的事。
　　“别墅一样，环境超级好，设备也超级齐全，比我们这好多了。”
　　“好像有双人间和单人间。”
　　“主要是听说学生也能住，就是特别贵，我住不起。”
　　“大概多少钱？”程格忽然搭话。
　　“一个学期至少一两千吧，我听说的，我们普通的宿舍一个学期也才四五百一个学期，那个都快翻三倍了，太贵了。”
　　“确实挺贵的。”程格小声说。
　　“是吧是吧，要不然我都要举家搬迁了，哈哈哈，到时候你们都得仰仗我哈哈哈哈哈……”
　　张帆白了林海一眼：“傻逼，疑似吃拼好饭中毒前的幻想哈。”
　　“诶！”王磊一惊一乍，“说到拼好饭，昨天我领了三块钱的红包。”
　　张帆：“……”
　　林海：“……”
　　只领了0.2元的张帆：“无人在意。”
　　只领了0.1元的林海：“谁问你了？我就说谁问你了？”
　　几个人的起哄声渐渐被阳台门隔绝，程格收好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环境安静下来，程格想起刚刚温凌的话，温凌说他没关系的，只要他不要不理他，其他的都没关系。
　　其实程格是不信的，哪有人被骗了被利用了会没关系，但他又不得不信。
　　温凌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撒谎吧。
　　可那样他反倒更难受了。
　　程格拿毛巾擦干净脸，又想起林海说的新宿舍的事，两人间，学生也可以住，就是很贵。
　　程格叹了口气，如果注定未来会不美好，那就珍惜当下吧，他想给温凌喜欢最想要的此刻……
　　最近这段时间程格也用上了定位软件，温凌之前购买的那个定位软件本来就是双向的，只是以前程格觉得没必要，也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所以一直不用。
　　现在因为有时候他没办法看着温凌，又实在担心温凌那边的情况，所以总会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看温凌在哪里，或者同温凌发消息询问他在干什么。
　　而温凌总是宿舍教室两点一线，几乎没有出过什么波动。
　　只有两次波动很大，温凌直接出了校外，程格看定位的时候魂都吓没了，出了校园可就完全没有安全保障了。
　　程格赶忙跑去厕所给温凌打电话，问他跑出校外去到底要干嘛。
　　温凌先是静了一会儿，等程格快要起疑心时才作回答。
　　“我在办事呀。”温凌两次都是这样说的，声调还是上扬的。
　　弄得程格不忍心泼他冷水，吞吞吐吐只说了句：“那你注意安全。”
　　好在两次出校都有惊无险。
　　等之后程格突然回味过来，就觉得温凌那句“我在办事呀”特别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
　　如果一个成人不想让对方多问，会笼统地干脆地说“我在办事”来搪塞，而温凌还要加个“呀”这样的语气词。
　　怎么说呢？学了半吊子，又像是在撒娇。
　　至于温凌的“办事”办的到底是什么事，秉着“隐私原则”，程格便一直没问。
　　自那天过后林禹琛就没再来过学校，程格想这大概就是叫做“避风头”，所以这些天他和温凌过的居然还算惬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危险重重。
　　不过不管林禹琛怎么避风头，根据001的进程透露，他们家注定有人要进去了，家业也会毁于一旦，所以这局对弈大概是他赢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群人报应来的会这么快。
　　最近程格被赶鸭子上架，半推半就地参加了一个市级的篮球比赛。
　　当时他正在宿舍接单打游戏，王磊突然冲进来，双手攀着程格的桌子，蹲着，惨兮兮开口：“程格～你愿意为了俺参加一个篮球赛吗？”
　　程格打游戏的手被王磊的声音激得一抖，差点输了，心里啧了声，语气不咸不淡：“你等一下。”
　　“嗯嗯嗯。”王磊连连点头，呼吸都放轻了，就怕程格不答应。


第62章 你舍友看上去不正常
　　耳机里传来一声“Victory”，程格屏着的呼吸才重重松下来，打了一上午，终于全上去了。
　　“你刚刚说什么？”其实程格刚才只知道王磊在讲话，但不知道他在叽叽喳喳了些什么，打游戏时他一般都不会一心二用。
　　“你愿意为了俺参加一个篮球赛吗？”王磊的眼睛里似乎带了泪花。
　　“什么级别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友谊赛，院级比赛这种较轻松的比赛，王磊不至于装得这样可怜。
　　王磊有些心虚：“……市级的。”
　　“不去。”程格没有丝毫犹豫，给温凌发消息叫人一起去吃饭。
　　市级赛，那得和几十支队伍打才能入决赛圈，他最近都在忙着接单打游戏赚钱，实在挤不出这么多的时间。
　　“哥！”王磊蹲着的膝盖快碰到地上，仿佛就差给程格跪上了，小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程哥！求你了嘛～”
　　程格被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闭着眼没眼看：“这里禁止猛男卖萌哈。”
　　王磊真的是个肌肉猛男，之前程格看他很和善友好，胖胖的，脸上圆圆的，又一天到晚穿着宽松裤，他就以为王磊只是个善良的小肥肥。
　　直到有一回王磊睡迟了直接在舍友面前换衣服，程格才知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大壮。
　　那肱二头肌，那腱子肉，壮的吓人，总之是程格死都练不出来的水平。
　　“你知道我们这次的队伍有多劲爆吗？”王磊直起背，不放弃劝说，“体院那边三个，全是之前拿过很多奖的，特别顶尖的种子选手，我找他们组队，他们那边点名要你，啊！！！程哥，你就参加吧～”
　　“点名要我？为什么？”
　　“哎呀，我之前不是找你和体院的那边打过几次嘛，然后你不是打赢了嘛，他们觉得你实力很好，你真的特别厉害，”王磊真的特别狗腿样，“哎呀程哥，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了，你就替我圆了这个心愿吧！”
　　“之前两年你干嘛去了？”程格收起手机。
　　“唉，”王磊垂着头，这回是真难过了：“那不是找的队友太参差了嘛，院赛都没过。”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的梦想就是拿个市级的篮球赛冠军……如果，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会……不会难过的……”
　　程格：“……”
　　差点就被他装到了。
　　不过虽然王磊夸张了点，但程格也看得出这次比赛对王磊意义重大，平时王磊这人又挺照顾他的，这不帮忙好像太残忍了点。
　　可是他的时间也实在是不充裕……
　　“行了行了，你给我起来，”程格把人拉起来，“我考虑一下。”
　　“哥你别考虑了！如果你肯参加，我这学期，不，这两年，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笃笃笃”几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程格正想去开门，王磊马上十分狗腿地跑去开门，见到了温凌，眼珠子放光。
　　“温凌，你快帮我劝劝程格，快就让他参加篮球赛吧……”王磊把温凌温凌半推半请进宿舍，绕在他身边叽叽呱呱。
　　温凌则是表情很平静，平静中带着点懵，疑惑地看向程格。
　　其实温凌的眼神里真的只有疑惑不解，没有别的什么示弱或是求救的信号，而且还站得笔直笔直的。
　　但是吧程格看着王磊这个高大壮绕着温凌这么瘦的人，叽里呱啦不停地转，就觉着温凌像是被大人欺负了的小孩似的，正无措地看着他求救。
　　程格上前，双手搭在温凌的肩上，把人推出了“水深火热”的现场，回头对王磊说，“行了行了，这里禁止欺负小孩啊，我又不是不参加，你别为难人家小朋友。”
　　王磊满脑子都是“又不是不参加”，那不就是会参加嘛！？
　　温凌这都还没开口呢，程格就答应了！？
　　王磊现在看着温凌都觉得他会发光，站在宿舍目送两人的背影：“温凌，你是我的神！！”
　　温凌看着程格：“？”
　　程格差些一个踉跄：“……”
　　温凌问：“你的舍友怎么了？好像有点不正常。”
　　程格听到“不正常”就想笑，摆摆手：“没事，只是癫了而已。”
　　温凌了然点头：“原来这样。”
　　程格就知道温凌会什么都信，没忍住噗得一下笑出了声，然后被温凌奇怪地看着，程格连忙捂着嘴：“没事没事。”
　　总之在王磊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各种因素的加持下，程格最后还是参加了篮球赛的。
　　后面张帆提了嘴进决赛之后一等奖有五千，连三等奖都有三千，程格就更乐意参加了。
　　同时觉得王磊实在不懂说话的策略，不知道怎么钓鱼儿上钩，王磊要早说有钱拿，程格早就答应了，但凡犹豫一下都是他对钱的不尊重。
　　这些天程格会抽出时间和王磊还有几个体院的几个体育生一起打篮球，张帆和林海有空的时候会来观看，给他们捧场。
　　中场休息的时候，张帆忽然拉着程格，掏出手机让他看。
　　程格看了张帆一眼，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看一下第三条热搜。”
　　程格目光落在一排排红字的屏幕上，顺数第三条“林氏集团总经理林商严贪污、受贿……开庭”
　　“林家？”程格和张帆对视了眼，马上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张帆点头，下巴微抬：“再看下一条。”
　　“A市教育局副局长公用私权、贪污……今日被捕。”
　　这是两个顶梁柱都进去了。
　　总而言之，林家倒台了，贪污，滥用私权等大大小小的罪名，国家机关将以林禹琛父亲和叔叔为首的十来个相关人员都关了进去。
　　“真是没想到啊，蛇鼠一窝，隔壁班那位应该也不好过了。”张帆和程格的其他两个舍友都知道一些林禹琛和程格的那些事，大家都是仗义爱打抱不平的少年，当然是看不惯林禹琛，希望他得到报应的。
　　没了林家人撑腰、瞒天过海，林禹琛之前那些霸凌，嫖娼的事，大概都会被翻出来了。
　　程格说：“应该的，都是报应。”
　　“你们在聊什么呢？”王磊和林海也凑过来，顺带给程格递了瓶矿泉水。
　　张帆把手机给两人看，程格拧开矿泉水瓶，一口气仰头喝了大半，拧瓶盖时似有所感，余光往不远处一瞥，怔了下，马上从四人堆里退了出来。


第63章 学长，要喝水吗
　　“你怎么来了？”程格走近温凌。
　　“不可以来吗？”
　　温凌语气和往常大差不差，可程格隐隐觉得温凌心情不大好，冲冲的。
　　“当然可以。”程格不敢有半分犹豫。
　　温凌瞥了程格一眼，突然问：“你现在要补习吗？”
　　“现在？”程格被问得云里雾里，“不用啊，我还有下半场要打，怎么突然这么问。”
　　温凌眼睫垂着：“……我有点无聊。”
　　程格想了想，又悟了，之前他问温凌无聊的时候能不能帮他补习，所以温凌的脑袋瓜子就自动把“无聊”和“补习”划了等号。
　　“那要不你看会儿我们打球？等我打完了和你一起去吃饭。”
　　温凌兀自纠结了会儿，最后说：“……好吧。”
　　“那我给你找个最佳机位哈。”
　　球场上围观的人站了一圈，程格好不容易扫到了一处视野可以人又少的地方，正要带温凌过去，就听温凌说：“程格，我有点渴。”
　　“那我等会儿给你拿瓶矿泉水。”
　　温凌指着程格手里只剩半瓶的矿泉水：“你手里不是有吗？”
　　“我要喝。”
　　程格晃了晃手中的水瓶：“这个我喝过的，我去给你拿瓶新的。”
　　“这有什么关系？”温凌的表情很犟，也较真：“我就要喝这个。”
　　“我好渴。”
　　程格表情古怪地看着温凌，他不知道今天的温凌是怎么了，说不上来的奇怪，但他已经习惯顺着温凌的脾气，于是就机械般地伸出手，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了温凌。
　　其实男生之间同喝一瓶水倒也没什么，特别是球场上，关系铁的甚至会抢，只不过程格在这方面有点洁癖，所以不会和别人同喝一瓶水。
　　他倒也不介意温凌喝他的瓶子，只是以为温凌会介意，没想到温凌一点都没表现出嫌弃。
　　大概那句“我好渴”是真的，温凌仰着头慢吞吞地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全都“咕咕咕”地喝完了。
　　温凌不紧不慢喝完水，拧着瓶盖，粉嫩的舌尖在唇上舔了舔。
　　沾过水的唇水润润的，比平时红一点。
　　程格喉结滚动，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问题，问同喝一瓶水算不算是间接性接吻？
　　他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轻嗤一声，肯定算啊，肯定又是哪对小情侣秀恩爱的小把戏。
　　程格发誓给温凌水之前他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喝完了。”温凌说话慢慢的，声音也轻。
　　一次性喝完半瓶水对温凌来说还是有难度的，水的体积占了肚子空间的大半，有些撑，以至于他说话都提不上多少气。
　　“啊、嗯，好，”大概是错觉，程格怎么感觉到温凌的声音变软了？又像在撒娇。
　　程格用力地闭了下眼，挤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不符合实际的想法，轻推着温凌的背到他刚刚瞧好的地方。
　　路过评委桌时，程格顺走了瓶矿泉水，塞温凌怀里。
　　“你们是在打比赛吗？”温凌问。
　　“友谊赛，练手的，”程格把人安置好，转身准备走：“那我先走回去了。”
　　温凌却突然抓住程格的手腕，睁得圆圆的眼睛看着程格，清冷的声线带着点软：“加油，你会赢的。”
　　程格身形一顿，有些呆地点了头，“谢谢你，那个，我、我先回场上了。”
　　“嗯。”温凌松开程格的手。
　　下半场快要开始，程格到他们队伍边上找王磊。
　　“你很热吗程格？”王磊盯着程格，忽然问。
　　程格不是热，是躁。
　　“还好，怎么了？”
　　“你脸特别红啊，耳朵也是。”他记得上半场程格也没打多激烈啊，而且休息了这么久，怎么脸还能红成了这样？
　　“很明显吗？”
　　王磊连连点头：“嗯嗯嗯，特别明显。”
　　程格没有像之前那样炸毛，只是觉得有点生无可恋，觉得手腕又在发烫。
　　他的脸肯定又和猴子屁股一样了……
　　救命……还可能被温凌看见了……
　　自己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可是也不能全怪他啊，都怪某人突然说什么“加油”“你会赢的”，这太犯规了，只是友谊赛而已，温凌搞这么郑重干嘛啊。
　　程格低头搓了搓脸，瞄了眼不远处，某人正抱着瓶矿泉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这边。
　　程格又搓了几下脸，嫌额前稍长的湿碎发碍事，又拿手拨了下，撩上去。
　　“走了，开始了。”王磊拿手肘碰了下程格。
　　“嗯，好。”
　　因为是友谊赛，程格不会打太猛，一般是辅助配合队友，练默契，还曾被王磊戏说他是要扮猪吃老虎。
　　本来今天这个下半场他也是要一如既往不冒头的，但想起某人的话，程格忍不住打得更认真了些。
　　这场和上半场相比，程格队伍的分数很快就和对面拉开了差距，势头很猛。
　　程格瞄准篮球框，投篮，又进了一个三分，观众又起一阵高潮。
　　王磊和程格击了个掌：“哥你这场有点帅啊。”
　　程格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瞥了不远处，不料马上和温凌的视线相撞，更别扭了：“还好，谢谢。”
　　因为是友谊赛，让对面输的太难看也不大好，胜负已定，程格队伍的人员都默契地让对面拉近分数。
　　一局结束，双方队员们互相握手，然后退场。
　　程格的几个队员正约着要不要一起吃饭，在选餐厅订位置。
　　“不用算我，我已经约了人了，你们吃的开心。”程格说完径直往温凌那走。
　　一个女生突然上前，手里拿着一瓶能量饮料：“学长，要喝水吗？”
　　这种情况在球场上屡见不鲜，什么意思大家都懂，之前程格也遇到过好几次，如果没意思最好的办法就是礼貌疏离地说句“不用”，然后离开。
　　程格也一直沿用着这个方法。
　　“不用了，谢谢。”
　　“喝吧，我特意给你买的呢。”女生的眼神里都是害羞和期望。
　　这暗示就更明显了，程格不反感女生的行为，喜欢就勇敢追，人之常情，但他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明确拒绝才是理智的。
　　而且让他现在接受别人的水那和出轨有什么区别啊，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和温凌是真情侣，但温凌那一根筋的脑子就是这么认为的呀，所以他还是有必要守男德的！
　　“谢谢，但真的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程格加快步伐，顺便在桌子上拿了两张湿纸巾，走到温凌身边。


第64章 挺喜欢是多喜欢？
　　程格不用走近看都能发现温凌的脸是绷着的。
　　程格擦干净手，但还是觉得手有些脏，只拿手背碰了下温凌的脸，语气很温和：“怎么这个表情？是等太久了吗？”
　　程格以为是温凌不喜欢看球，他还让人硬看了半场，温凌太无聊了所以心情不好，顿时有些心虚。
　　温凌脸还是绷着的，被程格碰了碰脸，表情稍微缓和了些，然后把手中的水塞到程格手里，语气是带着点命令意味的：“水给你喝。”
　　程格也没犹豫，一下子喝了大半瓶，惊讶的同时还小小感叹了一把温凌变得好贴心。
　　“走吧，回宿舍，”喝完水程格感觉神清气爽，但他能察觉温凌的兴致不高，甚至有些低落，难道真这么不喜欢篮球赛？
　　“感觉怎么样？”程格小心问。
　　温凌看了看程格的侧脸，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中了八个球，你赢了，很厉害。”
　　程格愣了愣，忽然笑了出来，觉得温凌一板一眼的讲话实在可爱，而且他没想到温凌会看的这么认真。
　　“谢谢，不过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不是我打的怎么样。”
　　“吵。”温凌一字总结。
　　让他最讨厌的是每次程格投球，都会有好多人尖叫，那么多人的目光都明晃晃地落在程格身上。
　　程格心想温凌果然是一点都不能适应嘈杂的环境，他有些苦恼，程格这段时间还会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在打篮球上，那温凌怎么办？
　　程格正忧虑着，就听见温凌突然来蹦出来一句：“好多人都看着你。”
　　程格：“？”
　　“没有啊，你搞错了，他们不是在看我，他们看的是我队长，就那个1号，你应该有看见吧？”
　　“没看见。”温凌丝毫不带犹豫的。
　　“怎么可能？就那个特别高，头发卷卷的，长得特别帅的那个啊。”
　　“没看见，我就看见你了。”
　　听着温凌的话，程格莫名其妙地笑了会，然后耐心解释：“反正他们真的不是在看我，看的是我队长，你搞错了。”
　　程格真不是在谦虚，他队长是体院的明星选手，长大又高又帅，性格还特别好，迷妹特别多，他觉得球场上围观的一半同学都是他队长的粉丝。
　　而且程格真没觉得有人在看他啊，半场下来他就只能感觉到温凌那直勾勾的目光好吧……
　　温凌抿着唇没搭话。
　　程格一时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好岔开话题：“可以给我张纸巾吗？”
　　程格知道温凌一直都会随身带着纸巾，大概是有点洁癖的缘故。
　　温凌从口袋里抽出叠好的纸巾，抽了两张给程格。
　　“谢谢哈。”
　　程格拿纸巾擦干净脸上脖子锁骨上的汗，擦了擦头发，嫌头发太湿扎着眼皮，又把头发都捋到后面才感觉舒服了些。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人却突然将手伸向程格的发顶，程格来不及躲，头发让温凌理下来了一部分。
　　“别碰，”程格反应过来，抓住温凌的手腕，语气有些急：“都是汗。”说完又拿剩下那张干净的纸，擦干净温凌的手。
　　“你不要把头发弄上去。”温凌也有些急，很躁。
　　温凌实在受不了当时那群人害羞的激动的视线通通落在程格身上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盯上，被觊觎，还会被抢走。
　　“有那么丑吗？”程格倒是不生气，只是觉得温凌占有欲强的过分，他发型不好看也要管上了：“你好霸道哦。”
　　温凌一点不反驳程格的后一句，他已经很克制了。
　　“不丑，好看的，但是你以后不能这样，我不喜欢。”
　　“好哦好哦。”程格才不相信温凌这逻辑不通的话，不喜欢还不等于丑吗？
　　不过他已经很欣慰温凌为了他的自尊心讲出这样委婉的话了。
　　其实程格自己也不大喜欢额前没点头发。
　　这主要是因为程格以前的上铺。
　　可能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有天他上铺去约会，精心梳了个中分，回来的时候和他们惨兮兮哭诉，说女朋友笑他汉奸头，吃两口饭他女朋友就绷不住笑。
　　程格吸取教训，自那以后都不太敢把头发往后捋，就怕有人给他蹦出来一句“汉奸头”。
　　只不过今天太热，打篮球又出了太多汗，头发一捋一捋的难受，所以他才弄上去了。
　　两个人走了一路，程格感觉到温凌总往他这边靠，他嫌自己身上都是汗，就和温凌拉开了些距离，叫人“安分点”。
　　结果温凌又开始闷闷不乐。
　　闷了一路，最后给程格憋出一句“我不开心”，程格看人小脸很倔强绷着，觉得又好笑又无奈，笑着反问温凌：“那怎么办呀？”
　　然后被温凌气鼓鼓地瞪了一眼。
　　因为温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就是不想程格被别人看着，不想程格花这么多时间在别的事情上，让程格一直陪着他。
　　可是程格不愿意，温凌也不想程格不开心。
　　“别气别气，气多伤身。”程格拍拍温凌的胸脯，一点都不带怂的，现在他胆子可肥了，没事就爱逗逗温凌。
　　而且他发现温凌这个人吧，得逼一逼才能不把事闷着，才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表达出来。
　　程格戳了戳温凌微微鼓起的脸。
　　和以前相比温凌已经不那么瘦了，圆润了一点，但这微鼓的脸不是肉，单纯气的。
　　别问程格怎么分辨出来的，因为他手指差点被咬了。
　　程格只敢在心里偷偷蛐蛐温凌是小狗，面上还是很讨好，说话都只敢轻声细语地哄：“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一点呀？”
　　“我都依你行不行？”
　　别问，问就是程格怂了。
　　老半天，程格终于等到温凌一句：“你很喜欢打篮球吗？”
　　就这么喜欢？一天到晚都在打！
　　程格实话实说：“没有到很的程度，就挺喜欢的。”
　　温凌歪着脑袋，很执着：“挺喜欢是多喜欢？”
　　“不知道啊，反正没有喜欢你这么喜欢。”程格完全悉知套路，把温凌了解的透透的，凑到温凌耳边小声说：“最喜欢你了。”


第65章 吃醋
　　“我也最喜欢你了，我只喜欢你。”温凌每次都会这么回，然后告示这段小别扭的结束。
　　比起之前的时候说喜欢，程格的愧疚感已经没这么强烈了，甚至还挺得意。
　　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当程格把温凌口中的喜欢理解成朋友间的喜欢。
　　那他确实最喜欢温凌。
　　路过超市时，程格带着温凌进去：“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在征求过舍友意见后，程格前几天买了个锅，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忙，什么材料都没买，所以还没开过一次火。
　　温凌的眼睛亮晶晶的，终于提起了点兴致：“真的吗？你的材料都买完啦？”
　　自从知道程格买了个锅，温凌是日日都要来问一遍“程格今天做饭吗？”
　　然后程格每次都说没有准备好材料做不了。
　　“还没有，我们现在买。”
　　“那我要吃糖醋鱼，蒸排骨，小鸡炖蘑菇……”
　　“停停停，”程格一脸囧，还有点想笑，“这个超市没卖这些高档食物，你今天先委屈一下吃朴素一点的。”
　　温凌几乎没逛过学校的小超市，也不知道学校的外卖都是预制菜，所以程格的话在温凌看来是说不通的，学校外卖都有鱼有排骨，也有鸡，怎么熟的有生的就没有了呢？
　　不过程格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温凌微微皱着眉，有些严谨：“蛋炒饭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
　　“凉拌黄瓜呢？”
　　“可以可以。”
　　“西红柿鸡蛋汤。”
　　“嗯嗯嗯。”
　　温凌觉得差不多了：“那就这些吧。”
　　“好，等会你看见什么想吃的也可以买”
　　两人进了超市，程格先买油盐之类，温凌跟在后头像个监工一样。
　　程格回去还要洗个澡，为了节省时间，破天荒地“使唤”他家小皇帝做事：“那边好像有鸡蛋，你去帮忙拿一下可以吗？”
　　“好的。”
　　程格看了眼温凌的背影，继续向前走，边走边挑菜。
　　差不多买齐，还不见温凌回来，程格在卖鸡蛋的周围找了一圈也不见人。
　　温凌并不是贪玩的人，也不至于逛个小超市会迷路。
　　突然想到了什么，程格心跳顿时加快，东西都掉到了地上，立刻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程格边继续找边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来来回回找了几遍，都见不到人，程格越来越不安，脚步也越来越急。
　　太大意了，不应该让温凌一个人的，林家倒台了可林禹琛还没事，不应该松懈的，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是被逼到绝路的恶人？
　　程格想都不敢想如果温凌真的是被林禹琛带走了会怎么样。
　　傻逼林禹琛，视频是他拍的警是他报的，找温凌干什么啊，有本事来找他啊。
　　啊！！！都怪他，早知道就不贪图节省时间了。
　　程格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躁得想揍人。
　　监控！程格突然想起来还能看监控。
　　程格急匆匆往前台方向跑，却在冲出货物架时，在前台那看见了一个酷似温凌背影的人。
　　不对，爸爸的那背影就是温凌！
　　“温凌！”程格蹙着眉跑过去。
　　“啊？”温凌正思考地出神，突然听见了程格的声音，还看着程格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不明所以：“怎么了？”
　　程格绷着唇在，绕着温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你没事吧？”
　　“没有事，程格为什么要这样问？”
　　程格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刚刚真的要被吓死了。
　　但要和温凌说他刚才那些一大堆心惊肉跳的假设，还要在他跑过来时想把温凌抱紧的冲动……这家伙肯定会觉得他小题大做莫名其妙还没出息的。
　　“没什么，你在这里干嘛？”
　　“我在看乌龟吃屎。”
　　前台的服务员小姐姐“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程格：“……”
　　温凌看着程格不想说话的表情，指着桌上的乌龟进一步解释：“真的，一个在拉，另一个在后面追着吃，简直不可思议。”
　　服务员小姐姐完全笑趴在桌子上。
　　程格：“……”
　　一只两只乌龟不能引起温凌的注意，甚至在吃屎的乌龟也不能引起温凌的注意。
　　但一只乌龟追着另一只乌龟拉的屎吃就不同了。
　　程格和温凌认真的神情对视了会儿，最终还是很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鸡蛋呢？”
　　温凌指着桌上的一大盒鸡蛋，“在这里。”
　　“行。”
　　“那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回去拿菜。”
　　“我和你一起去。”说着温凌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黏了上来。
　　程格步伐加快，在温凌完全跟上之前拾好掉在地上的残局。
　　“走吧，去结账。”
　　小姐姐滴好码，帮忙装好，“一百八十三，你们这边余额还剩一千八百一十七，慢走……”
　　“支付宝。”程格摊出收付款码。
　　空气突然沉默。
　　程格后知后觉小姐姐说的不是“请问是微信还是支付宝？”而是余额什么什么的。
　　程格脑子有点懵：“你刚刚说余额什么？”
　　小姐姐微笑：“余额还剩一千八百一十七。”
　　“搞错了吧？我哪来的余额？”
　　“是这位同学的。”程格顺着小姐姐示意，愣愣地看向温凌。
　　温凌小学生举手：“是我充的。”
　　程格眼珠子转了又转，真相只有一个，他拉着温凌到一旁，悄悄问：“你给人家骗去办卡了？充这么多钱做什么？”
　　温凌以前花钱属于大手大脚的类型，是程格比较节俭，温凌就跟着有样学样，才没花的那么离谱，但偶尔还会冒出富家公子的做派。
　　程格觉得温凌这种呆呆的有钱人就最适合做冤大头。
　　“没有，我自己要办的，我觉得以后还要经常来这里买菜，所以就充了钱，”
　　“那也没必要充这么多啊。”
　　“有的。”
　　“没有。”
　　“有！”
　　“没！”
　　“就有！”
　　“……”
　　最后当然是程格犟不过温凌，凶巴巴提着买好的菜回了宿舍。
　　臭着脸洗澡，板着脸做饭，等温凌敲门进来，瞥了一眼人，语气不咸不淡：“进来，先喝汤，饭要再等一下才炒好。”
　　然后温凌坐在程格的椅子上捧着碗喝了起来。
　　张帆和林海则是端着个外卖盒走来走去，眼巴巴看着，明目张胆暗示，程格觉得好笑，给两人碗里都浇了勺番茄鸡蛋汤。
　　一扭头，程格发现温凌正在看他，问：“怎么了？”


第66章 我就要
　　温凌说话声音比平时大，捧起碗：“我还要两勺。”
　　程格依言又给温凌舀了两勺，见人没问题了，才继续炒饭。
　　蛋炒饭炒好，因为程格做了很多，所以给每个人都铲了碗，“你们不够吃再铲哈。”
　　“谢谢爹！”
　　“谢谢爹！”
　　林海和张帆异口同声，正所谓谁拯救了“饥荒”谁就是爹。
　　程格给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翻了个白眼：“呵呵，”然后没忍住吐槽蹲起来：“你们能不能不要蹲在地上吃啊，搞得和乞丐一样。”
　　林海摆摆手，示意程格别管：“这样吃比较有感觉，香的嘞。”
　　张帆点头：“加一。”
　　程格懒得喷，扭头一看，温凌那家伙也蹲在他椅子上闷头吃饭，程格两眼一黑，气得想喷血。
　　“啧，你看你们教坏小孩。”程格对两个舍友指指点点，然后轻拍了下温凌的小腿，“坐好来。”
　　温凌看了眼程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听话。”
　　“哼。”很小声，闷闷的。
　　程格莫名其妙，温凌这是闹上小脾气了？他关心他他还闹上小脾气了？
　　简直了，程格直接上手，强行把手伸进温凌的膝弯，另一只手扶着温凌的背，把人放好在椅子上，“坐好，刚刚那样容易消化不好。”
　　温凌看着程格眨巴两下眼：“哦。”
　　这回温凌终于没再和程格犟，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闷头干饭。
　　程格这才罢休，可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身形一僵，瞄了张帆和林海一眼，发现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饭上，这才放下心来。
　　温凌吃饭的速度简直飞快，像是没嚼两口就吃进了肚子里，程格才吃了一半，温凌就已经吃完一碗，继续添第二碗。
　　温凌这吃饭速度比平时快太多，程格有点担忧，“你吃慢一点，不要吃那么急。”
　　闻言温凌点了点头，吃的速度放慢了些，但依旧很快。
　　程格奇怪嘟囔：“有这么好吃嘛？”
　　“好吃好吃！”林海乞丐一样，笑的贼兮兮的，“俺可以再铲一点点吗？”
　　锅里大概还有两碗的量，完全够吃，程格无所谓点头，摆摆手：“赏了。”
　　谁知林海刚铲完小半碗，温凌也来凑热闹：“我还要铲很多。”
　　程格好笑地看了眼温凌的碗，饭还剩一半，驳回：“你吃完了再说。”
　　然后温凌迅速吃完剩下的饭，“我还要一碗。”
　　程格微微蹙眉，对温凌来说两碗完全已经是上限了。
　　“不行，你只能吃两碗，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
　　温凌像耍无赖那样：“我就要。”
　　“不行。”
　　温凌看程格太很坚决，于是不管程格答不答应，自己上手铲。
　　“你要再吃我下次就不做了。”
　　温凌的动作一下子僵住，良久，温凌把碗放到桌子上，走了。
　　【攻略值减2%】
　　程格在心里啧了声，没去追。
　　林海语气有些担忧：“诶……程格，温凌走了喂。”
　　程格心烦的要死：“我知道，我有眼睛。”
　　“好像好难过的样子，不就是一碗饭嘛，你干嘛不给人家吃啊？”林海觉得程格做的不对：“你看温凌吃的这么急说明他很饿啊，吃多一点怎么了啊？”
　　“我也觉得，”张帆也发表意见：“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平时的相处方式哈，虽然温凌反应慢慢的呆呆的，长得很可爱有时候确实像个小孩一样，但人家又不是真的小孩是吧？人家都二十多岁了，他蹲着吃你不让，吃快了你要说，吃多了你要管，他会很没面子的。”
　　程格心里烦极了，简直有苦说不出，他们能多了解温凌啊。
　　之前温凌总是胃疼头疼，发烧，而那家伙对自己身体又是没点上心没点概念的，全凭心里的想法做事，不管不顾。
　　他研究了快一个月，才把温凌那些容易引起毛病的原因和习惯研究透，特别是吃饭。
　　时间不对不行，吃饭速度必须和他一样才不会疼，一碗汤两碗饭就是上限，多一点都要胃疼。
　　温凌的碗都还是他专门按着家里的大小买的。
　　而且温凌这种抢饭吃的吃法肯定不是因为饿，他不至于看不出温凌是什么状态，温凌就是在闹脾气，只不过他没想明白温凌在闹什么。
　　还面子，温凌那脑袋瓜子里暂时没有“面子”这两个字。
　　他要现在顺着温凌，让他这么乱吃，这样下去，他的消化系统不得废掉！？
　　“你们不懂，”程格不想也没办法同舍友讲述温凌的情况，但也知道他们是一片好心，“我等会找他谈谈的。”
　　看着温凌难过程格也揪心，但是他绝对不同意让温凌这样胡来，开什么玩笑，养了几个月的身体又想废掉，温凌不心疼他还心疼呢。
　　程格没心情，吃完一碗饭就没了胃口，但不知道温凌有没有冷静下来，准备把锅和餐具都洗干净了再去哄人。
　　结果张帆和林海自告奋勇帮他清理，都催着他找人好好道歉。
　　最后程格被舍友请出了宿舍，程格看着温凌宿舍的门，又回头看了眼殷切希望他道歉的舍友，一个头两个大。
　　程格敲了敲隔壁宿舍的门，开门的是吉吉。
　　“你好，我找一下温凌。”
　　“呃……好，好的，你稍等。”
　　吉吉好一会儿才返回来：“他……他不肯理你……”
　　吉吉声音小小的：“哎呀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温凌一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看上去好难过，都说什么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温凌脾气很好的呀，你好好哄一哄嘛……”
　　程格满脑子都是吉吉那句“他不肯理你”，根本没听清吉吉后面讲的是什么。
　　“我进去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吉吉连忙把宿舍门敞开，程格和坐在椅子上的温凌对视了一眼，温凌马上站起来，爬着梯子要上床。
　　程格三两步上前，直接从背后把人抱下来，制着温凌的挣扎，用脚滑开阳台门，又把人带进了浴室，锁上门。
　　赵之深看着程格的骚操作惊地咋舌：“宝宝，他这样真的没事么？”
　　吉吉也被惊到，但还是很有把握：“没事没事。”
　　“温凌要真不想见程格怎么办？我看他那么抗拒。”
　　“笨蛋，小温要不想见人早就上床了，哪里还等到他男朋友进来了才慢吞吞爬梯子？”
　　“哇塞，宝宝你好懂耶！”赵之深抱着吉吉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笨蛋。”


第67章 那明明是你给我的东西！
　　浴室里，温凌双手抱紧程格，嘴上不留情，咬了人脖颈快半分钟。
　　程格一手拍着温凌的后背，另一只手扣着温凌的后脑勺，轻轻摸着温凌后颈的发丝，没有任何反抗。
　　就在程格疼的忍不住叫温凌轻一点的时候，温凌嘴上突然松了力道，变成亲吻的形式。
　　程格绷紧了身体，不断安抚着温凌，嗓音像抽了一包烟一样的哑：“还气不气？你消气了吗？”
　　“现在理不理我？”
　　一直得不到回应，程格有些急，语气带着恳求：“温凌，你理理我。”
　　温凌沉默好久，最后头埋在程格胸膛里，声音闷闷的：“我讨厌你。”
　　程格垂头，脸颊贴着温凌的耳朵边蹭了蹭，有点无可奈何，语气温和，带着点愁：“怎么又讨厌我了。”
　　温凌的眼睫在程格的肩上扫了几下，然后他仰起头，水汪的眼睛睁的很大，很不甘地盯着程格：“那明明是你给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给别人！？”
　　程格一头雾水，这都什么和什么？
　　“你先别急，”程格拍拍温凌的背，“我给你什么了？又给别人什么了？”
　　温凌的声音委屈至极，眼眶也越来越红：“那明明是你给我做的饭……”
　　“可是我炒了很多呀。”程格本来就是打算分一些给舍友的。
　　“那我可以明天吃，后天吃，我自己把饭吃完，你为什么要给别人。”
　　程格摸了摸温凌后脑勺的发丝，语气也没有责怪：“这么小气？一点都不给他们。”
　　“我、我只能接受你给他们一点点，我已经很大气了，”温凌再次强调：“那是你给我做的饭！”
　　程格好像明白为什么温凌非要多吃那一碗了。
　　他给张帆他们舀了勺番茄鸡蛋汤，温凌就要多舀两勺，林海吃了一碗半的饭，温凌就一定要吃三碗。
　　一定要比别人多至少一倍才行，这大概是温凌的想法，程格不明白温凌为什么要这样较真。
　　“你还威胁我，你再也不给我做饭了吗？”温凌的鼻音加重，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你威胁我，我讨厌你。”
　　“你明明说过你最喜欢我的，你是个骗子。”
　　“程格是个大骗子！”
　　温凌最最喜欢程格，只喜欢程格，可是程格却把他当成了最最普通的人，他现在找不出自己和别人在程格眼里有丝毫不同！
　　程格篮球是和别人打的，和别人同宿舍，他们睡觉不能一起睡，上课不一起，现在连吃饭都有别人加入，他吃的份量还和别人一样多，在程格眼里，他是不是比普通人还要普通？
　　是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变成那个“别人”？
　　“你说过最喜欢我的……”温凌哭出了声，死死抱紧面前人，眼泪都抹到程格的衣服上。
　　明明他一退再退，他都没有让程格只喜欢他，怎么程格还要这样对他？
　　温凌完全就是要把自己闷死的架势，程格一直给温凌温凌顺背也不见起效，只好小心掰着温凌的脑袋，低头吻了上去。
　　对于温凌来说，没有比亲吻更好更直白的安慰方式，如果有，那就是滚床单。
　　一开始是程格扣着温凌的后脑勺，带着温凌亲，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程格亲两下要停下来看看怀里人的状态。
　　温凌渐渐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手从攀着程格的肩到勾上程格的脖子，踮起脚主动吻上去。
　　他只想要更多，占有也好索取也罢，他只有要程格，只要程格。
　　也想程格只要他。
　　好像只有亲吻才能让温凌想起来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程格不会和别人亲吻，程格只会亲他。
　　程格就奇了怪了，温凌本来都要被哄好了，不知道怎的，这突然又哭了起来。
　　程格拍拍温凌的背，把人抱了起来。
　　温凌哭的很凶，眼泪都砸到程格的脸上，明明快要喘不上气了，却还是不肯停下嘴上的动作。
　　本来程格能保持点节奏，结果温凌一哭，他心里就又慌又急，还被温凌带着，呼吸也乱了套。
　　“等……等一下、唔……”程格才拉开一点距离，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又被温凌追上了堵住唇。
　　“唔……停一下，温凌，”程格不断拍顺温凌的背，“喘气，喘气……唔！”
　　温凌实在是太不安了，他自己知道，程格也知道。
　　程格掂了掂怀里的人，抱紧温凌，错开温凌的唇，把温凌的脑袋按到他的颈窝上，手插进温凌的发丝，很温柔地摸着温凌的头，脸在温凌的脸颊上蹭。
　　也亲，亲温凌满是泪痕的脸颊，亲泛红的眼尾，耳鬓厮磨。
　　两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在，我在的。”
　　“没骗你，真的最喜欢你。”
　　“不要气了好不好？”
　　“我在啊。”
　　“下次只给他们一点点好不好？”
　　程格一遍一遍重复着，保证，解释着，等温凌稍稍缓过来。
　　“我不让你吃那么快是怕你胃疼，不让你吃这么多也是。”
　　“我只关心你都没关心他们是不是？”
　　“如果你嫌我管你管的烦了，我给你写个注意事项，以后你照着事项上的做，我都不管着你了好不好……”
　　“不可以！”温凌揪紧程格的衣服，强调：“不要！”
　　温凌就是要那样直白浓烈的关心才能够填补内心的不安。
　　他要他在程格那里都独一无二，程格要最关心他，陪他的时间最长，同他讲最多的话，给他的东西也至少要比别人多一倍，这样明显的差距他才能感受出来。
　　“那你刚刚说我威胁你，现在还算不算我威胁你？”
　　“算，”程格对温凌的态度，被温凌区分的细致入微：“你刚刚就是拿我害怕的东西在威胁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关心我的，你为什么要说下次不做了？”
　　程格头大，他也知道这样说不对，可他还有什么办法？温凌这么犟的人。
　　程格还是很耐心：“那你说说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继续吃呢？”
　　“我……我……”温凌“我我我”了老半天，就是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温凌自己也清楚，如果程格不那样说，他一定要吃到三碗才肯罢休。
　　“你知道关心则乱吧？”程格很亲昵地吻了吻温凌的眼皮，抹掉他的眼泪，“我只是太担心你又胃疼了，没办法了才那样说的，你看你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怎么想得出？不要对我太苛刻呀。”
　　温凌湿答答的眼睫缓慢地煽动几下，泪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程格。
　　（小温在程格的事情上就是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斤斤计较，情绪容易不稳定，他就要程格给他很多很明显的偏爱，而且小温的性格就是极端的有缺陷的，到最后也不会完全变好，只会为了程格克制，之后大概还会有类似这样的剧情，每次爆发之后是两个人关系的更进一步，也是彼此成长，我现在真的很吃这口，其实小程也吃哈哈哈哈哈
　　雷这种的宝子赶紧跑！！！俺不能接受小温因为这个被批判）


第68章 你不要不理我了
　　良久，温凌又抱紧程格，头低下去，声音软软的，瓮声瓮气：“程格对不起。”
　　这么乖的样子，像只毛茸茸的可怜小动物，谁见了都要心化，程格下意识安慰起人来：“没关系没关系。”
　　“但是、但是你把给我的饭分给他们，你也有不对。”
　　“行行行，下次我经过你的同意好不好？”
　　“嗯……你只能给他们一点点。”
　　程格笑了起来：“给你很多很多。”
　　“嗯嗯。”温凌认真地点点头。
　　“那我们和解了？你不要不理我了。”
　　“好。”温凌在程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会真的不理程格的，就算程格不理他，温凌也会把人捆起来，逼着程格同他说话，陪着他。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温凌的眼帘掀起又垂下：“……一点点。”
　　就知道，程格把手伸进温凌的衣摆，熟门熟路地开始帮人揉肚子。
　　温凌圈着程格的脖子，很乖地趴在程格的肩上。
　　程格尝试理解温凌的想法。
　　温凌把自己给他做饭这件事看的很重要，从温凌一下子充了两千可以看出，然后温凌把他做出来的菜当做了自己的东西，那温凌这家伙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啊，所以肯定不愿意让别人分走丁点的。
　　小霸王。
　　不过好在这并不算无解的命题。
　　程格听着温凌的呼吸慢慢变均匀，动作不停，小声问：“还疼吗？”
　　温凌抱着程格蹭了蹭，他太喜欢和程格这么亲昵了，程格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抱他亲他了。
　　“……不疼了。”温凌的语调懒洋洋的，没骨头一样在程格颈肩上蹭，勾在程格腰上的腿已经垂了下来，时不时轻微一晃，像只小懒猫，是温凌很舒服放松的状态。
　　除了手，仍然勾人勾得紧，是不愿意松开程格的样子。
　　程格又给人揉了会儿，才把人放下来，温凌仰头在程格唇上啄了下，又圈紧面前人：“谢谢程格。”
　　程格任温凌抱着，抬手帮人捏捏后颈，想着要和温凌说的事。
　　“现在有点晚了，凉拌黄瓜明天再给你做。”
　　“嗯。”
　　“今晚好好睡觉，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给我打都行。”
　　“好。”
　　“过段时间我给你个惊喜。”
　　“惊喜？”温凌忽然抬头，幸亏程格早有预料，提前躲开了，不然得被撞到下颌。
　　“什么惊喜呀？”
　　惊喜这个词对温凌来说真的很陌生，他几乎不会有这种情绪，可程格居然说要给他惊喜。
　　程格说的，很有说服力。
　　“提前告知就不算惊喜了。”程格卖关子，看着温凌亮晶晶的眼，越发得意。
　　温凌有点耍无赖似的，脑袋在程格身上拱，“那好吧，我现在很期待。”
　　程格被温凌作乱的头弄的痒，没忍住止住了温凌的动作，“别动。”然后补偿性般在温凌的脸上额头上亲了亲。
　　“好吧，”温凌看着程格，表情有两分得意：“其实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什么礼物？”这就超出了程格对温凌的认知了。
　　在程格看来，除了说谢谢，温凌其实是个不大懂社交礼仪的人，又怎么会想到送礼物？
　　“我的也是惊喜。”
　　换言之，温凌也要让程格期待一下。
　　程格没忍住笑了笑，头抵在温凌肩上，他觉得这样的温凌很有生气，用他说的惊喜“以牙还牙”，还像是吃准了他会期待一般暗暗得意。
　　程格：“行吧。”
　　“走了，我们该出去了。”
　　温凌又赖了会儿，才闷闷说：“那好吧。”
　　其实如果可以，温凌想一直待在只有程格的空间里，只有他和程格两个人，那样多好哇。
　　不过温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首先第一点就是程格不愿意，他不想程格不开心。
　　出了浴室，程格和吉吉赵之深抱了歉，道了谢，和温凌对视了眼才离开。
　　回到自己宿舍，程格被两个舍友围攻：“怎么样怎么样？”
　　林海紧张兮兮：“我去，程格你脖颈那里怎么回事，温凌咬的？他饿成这样了？”
　　张帆没眼看：“傻逼，肯定不是啊，一看就是给委屈的。”
　　“……”
　　程格听着舍友你一言我一句，头大，扯了扯衣服挡住牙印，示意舍友稍安勿躁，回答简明扼要：“和好了。”
　　“真的？”
　　“嗯。”
　　“我就说温凌脾气这么好，肯定不会和你计较的……”
　　“是的。”程格微笑着，很认同地拍拍舍友们的肩。
　　但会和你们计较。
　　经过此事，这些天程格都尽量顾及温凌的情绪，加上林禹琛的事情还没完全结束，程格恨不得把人盯的牢牢的。
　　但他精力也实在很有限，篮球赛和游戏排位赛剥夺了他一大半的时间，也只有温凌给他补习的的时候待的时间长一点。
　　最近程格找到了一个很适合同温凌一起学习的地方，就是之前去过的山腰上的那个小亭子。
　　说合适是因为程格看得出来温凌特别喜欢那个地方，大概是因为小亭子很安静，没有别人，温凌待的很自在。
　　小动作也特别多。
　　明目张胆。
　　因为程格学这个专业有一段时间了，紧赶慢赶，也差不多跟上了进度，普通的作业小测试完全没问题，所以不太需要温凌教，于是两人就从一对一教学变成了两个人一起看书写作业。
　　温凌看书和写作业速度都极快，搞定完自己他就要搞程格了。
　　温凌有时候总直勾勾盯着程格，眼神里写满“想亲想亲”，程格被盯得学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在温凌脸上亲一口，然后把那颗圆脑袋掰正。
　　“你小心脖子崴了。”
　　温凌被亲过后就会安静一小会儿，然后又搞别的小动作，比如伸手去牵程格空闲着的那只手，比如趴到程格肩上看他在学什么，再和程格脸贴脸，会舒服地小声哼唧一两声。
　　温凌不怎么讲话，安安静静的，但存在性极强。
　　小烦人精。
　　不过程格往好的方面想，这能练习他的定力，嗯。
　　偶尔温凌闹累了，就会趴在桌子上想事情，也可能不是在想事情，只是在放空或是走神，总之安静没多久，眼皮就会慢慢合上，然后睡着了。
　　这不，今天没折腾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看程格看得睡着了。
　　程格复习完课本，伸了个懒腰，单手支着下巴看了熟睡的温凌好一会儿，觉得温凌还是睡着了最乖最讨人亲近。
　　程格发现他也挺喜欢这个小亭子的，像是只有他和温凌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好幼稚，却莫名触软人心窝子。
　　微风拂过，触感明明是凉的，程格却觉得有些躁。


第69章 程格的审美好奇怪啊
　　温凌的脸蛋是粉红的，脸颊因为睡觉挤出了一小团肉。
　　程格不自觉凑近，干涩的唇在温凌的脸上贴了一下，在碰触到那片柔软时，程格立刻回过神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全过程时间短的可以忽略不计。
　　再贴多个半秒温凌的脸上就得多个牙印。
　　血色爬满了程格的整个耳廓，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不可抑制的想：好像苹果，咬一口感觉会很甜。
　　程格使劲揉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肯定是被温凌那家伙带的，现在他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啊真的是！
　　“呼～”
　　程格深呼吸几次，准备再看会书冷静冷静，还没翻开书本，温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新闻的推送。
　　程格随意扫了眼，好像是什么“故意设计车祸判刑”，大概是最近的社会热点。
　　没过多久，温凌的手机又响了两下，程格先看了看温凌，发现人没醒，才看了眼屏幕，是个微信名叫“张律师”的联系人。
　　“温先生你好，你之前问我的车祸那个案件现在……”
　　“请问您什么时间有空？”
　　程格把温凌的手机调至静音，同时觉得奇怪，这家伙什么时候对法律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不过程格也没太在意，甚至他觉得温凌有多样的兴趣是好的，而且多学法，更有助于他融入这个社会。
　　天色渐暗，小亭子的灯年久失修，灰尘也多，太阳完全落山后这里就会很暗，容易看不清路。
　　程格收好书本和电脑，帮温凌的一并装好，才把温凌摇醒，和温凌并肩下山。
　　吃过晚饭，程格突然看见群消息提示晚上还有个篮球的晚训，会练到很晚，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程格背上包，“我先送你回宿舍。”
　　温凌：“你是还有事情吗？”
　　“晚上有个训练。”
　　“我可以一起去吗？”
　　“别了吧。”程格知道温凌不喜欢看篮球，不喜欢吵，觉得还是不要让他勉强比较好。
　　“为什么？我要去，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程格知道温凌只是喜欢黏人：“你不要勉强你自己啊，而且要练到很晚的。”
　　“不勉强，我想去呢。”
　　程格双手叉腰，盯着温凌好几秒，最终还是带着人来了体育馆，根本拗不过温凌这家伙。
　　“你要是无聊了就先回去。”
　　“噢。”
　　其实温凌不大明白程格这话的逻辑，他是见不到程格的时候才无聊，为什么无聊了他还要回去呢？
　　不过程格看上去很忙，温凌就没多问。
　　因为在体育馆，而且时间不早了，人也比较少，所以还算不上吵，只有篮球不断落地的声音还有球员的指令声。
　　温凌回复完商家的消息，打开手机相册，十来张照片，全都是他画的程格，在纸上画的，又被他拍下来了。
　　温凌欣赏了好久，才退出界面，点开相机，放大，给程格拍照。
　　他想到要拍照这件事情还是吉吉给他的启发，吉吉说他有很多赵之深的照片，还有很多和赵之深的合照。
　　他也想要好多程格的照片。
　　因为是训练，程格练得认真，注意力都在球场上，只在投完球之后会下意识看温凌一眼。
　　不过大概是温凌真的觉得看篮球很没意思，一直都在低头看手机。
　　都没有看他了。
　　好久，程格再一次往温凌那边瞄时，却发现温凌正举起手机正对着他。
　　程格来回瞄了两次。
　　好像是在拍他？
　　程格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过量还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温凌隔着手机屏幕和手机里的程格对视了眼，程格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会迅速避开他的视线，然后耳朵变红，了。
　　他一直觉得耳朵是程格的特异功能，觉得程格好神奇，觉得突然圆了眼的程格很可爱，才堪堪消减掉程格总不和他对视的不满。
　　训练结束时已经将近十点半，程格拿毛巾擦干净汗，到厕所换了套衣服才去找温凌。
　　程格背上书包，状似不经意问：“你刚刚一直在拍什么？”
　　“我在拍你。”
　　程格的拳头捏紧，短短的指甲压在掌心上，嘴角还是抑制不住上扬，叽叽咕咕嘟囔：“我有什么好拍的……”
　　“确实不好拍呢，你一直动来动去的。”
　　温凌对程格的话那是句句有回应，次次一本正经，但有时候总牛头不对马嘴，或者堵得人不知道该怎么回。
　　程格：“……”
　　程格轻咳了声：“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温凌翻出手机相册：“你看。”
　　程格看清温凌的“杰作”，第一张就让他两眼一黑，他不死心，翻动了好几张，结果眼前一黑又一黑。
　　没有一张是清晰的，像加了动感模糊的特效，在程格投篮，传球的动作加持下，照片里的人像只怪兽一样，甚至有四只眼睛三条手臂的。
　　“是不是你也觉得拍的不好？”
　　程格想反问温凌问的是不是废话，但是看着温凌微微拧起来的眉头，还有那双无辜是大眼，眼睫一颤一颤，实在让他说不出打击人的话。
　　“其实吧……还行，挺好的。”
　　“是吗？”
　　程格很肯定：“嗯嗯嗯嗯。”
　　“程格的审美好奇怪啊，”温凌的表情变得很疑惑，甚至有点古怪：“你不觉得我拍的像怪兽吗？好多只眼睛，而且这比例也不对。”
　　程格：“……”
　　“你比图片好看的。”
　　程格：“……”
　　废话！他至少是一个正常人。
　　“怪不得你说我可爱。”温凌嘟囔了句。
　　“什么？”程格没听清。
　　温凌摇摇头。
　　肯定又是什么让他无言以对的话！
　　程格闷着气转了话题，“你干嘛突然拍我啊？”
　　“我想拍你所以就拍了。”
　　废话文学，但程格莫名很受用，
　　“其实我还拍了视频，因为拍的照片太奇怪了。”
　　“我看看。”程格拿过手机，看温凌拍的视频，画面正常，人物比例正常，主要是时间很长，还很多个。
　　程格觉得自己的内心无端有种愉悦感，他把手机还给温凌，问：“你饿不饿？”
　　“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吗？”温凌的眼睛圆圆的。
　　“嗯，你饿的话我们就去吃。”
　　“那我有点饿。”
　　程格忽然笑了，笑得懒洋洋的：“真的假的？”
　　温凌认真说：“真的，一点点的饿。”
　　程格眼睛还是弯着的，摸了摸温凌脑后的发丝：“那走吧，想吃什么？”
　　“其实我想吃你做的饭。”
　　程格语调慵懒，语速缓缓：“太晚啦，明天给你做，换一个。”
　　“那你想吃炸鸡吗？”
　　“可以。”
　　“烧烤呢？”
　　“也行。”
　　“……”


第70章 出去走走
　　温凌最近的课比较少，程格挤出时间，准备周末的时候和温凌一起出去走走，顺便带温凌去配眼镜。
　　校园墙上说学校的眼镜店坑人，而程格认为给温凌配个眼镜的事情刻不容缓。
　　之前不注意到还好，自从程格发现温凌近视，就总看见温凌眯着眼看东西。
　　程格是时时刻刻都要提醒温凌离远点屏幕、别眯着眼。
　　温凌总是说“哦”“好”，然后过不了多久那脑袋又往屏幕上凑，程格就又拿掌心抵着温凌额头把他推开。
　　手掌下那双大眼会无辜地看着他。
　　其实说来奇怪，程格记得好似一般近视的人眼睛会比较无神，但温凌不是这样的，眼睛总是很澄澈，在看见他时，眼神会变得很生动，亮晶晶水汪汪的。
　　以至于程格看温凌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先看他的眼睛。
　　可如果对视上了，他又会像触电般一样立马挪开，程格把这反应归结为熟人对视的尴尬原理。
　　因为温凌这个人根本不知道尴尬怎么写，总明晃晃地盯着他看，所以程格就把温凌那份尴尬也担上了。
　　等温凌戴上眼镜这这不能对视的情况可能会好点了吧？毕竟隔着块玻璃呢不是？程格心想
　　周六，宿舍。
　　“听说那人要转学了？”张帆看着镜子里的程格。
　　“嗯。”程格背上斜挎大包，没什么表情。
　　“那人”自然是指林禹琛，他已经帮温凌出了气，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肮脏事他不想管，也不想温凌去沾染。
　　程格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摊上太多的因果循环本来就不对。
　　所以现在程格只是避着林禹琛，然后和001买消息，保证他和温凌的安全。
　　张帆挑眉：“是待不下去了？”
　　程格不甚在意，把雨伞小风扇矿泉水装进挎包里，笑笑：“应该是。”
　　恶人跌下高坛，当然会被反扑。
　　“话说你不是要和温凌出去玩吗？”
　　“是啊，怎么了？”
　　“没有，”张帆笑着摇摇头，“看你这架势，搞得像是要去约会，什么都替人准备好了。”
　　程格穿鞋的动作一顿，不知道该回什么。
　　片刻，程格绑鞋带的动作继续：“你胡说什么呢，只是因为他丢三落四的，我怕他忘这忘那才备着而已。”
　　“本来就是开玩笑嘛，不过我觉得温凌做事很严谨啊，哪有你说的这样。”
　　程格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那是你不了解他。”
　　“切，讲的你很了解一样，”程格刚准备说他就是很了解，结果张帆话锋一转：“虽然你确实很了解哈。”
　　程格假装翻白眼：“……”
　　走到门边，程格突然说：“不过他一般情况下确实挺严谨冷静的，他就是对这些事儿不上心我才说他丢三落四，走了。”
　　“拜拜，爹不会想你的。”
　　砰。
　　温凌在一般的时间里，都是冷静稳重的人，什么事都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游离在外地应付所有事。
　　他不会去讨好谁，亲近谁，对谁都冷淡疏离，甚至是很内向，又因为长的乖，所以谁看他都觉得他是个安静内敛的好孩子。
　　但程格不是任何一个“谁”，温凌面对程格的时候也不属于一般情况，所以他看到的温凌和别人看到的那可太不一样了。
　　黏人精，烦人精，大眼怪，当然这些不是什么贬义词，程格只是就事论事，一比一描述。
　　真的很爱黏人啊，特别喜欢肢体接触，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每回都弄得程格身体痒，起点疙瘩。
　　眼睛也很大啊，很圆，总盯着程格看，传达出类似于“好想亲”的意思。
　　傻傻的，温吞，很犟，爱闹些不痛不痒的小脾气，思维跟不上别人，但别人也跟不上他的想法，呆，但也呆的可爱。
　　总体来说像个高智商低情商的乖小孩。
　　程格在温凌宿舍外，面前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温凌探出身子来，看见程格就往他身上凑，语气被拉的有些绵长：“程格。”
　　噢，还总像在撒娇，说“像”是因为程格很清楚温凌根本不知道撒娇是个啥。
　　“走吧。”
　　今天的行程安排很简单，两个人一起吃顿丰盛的早餐，去眼镜店配眼镜，然后看个电影，看完电影再去小吃街逛逛。
　　吃早餐去的是程格提前订好的早茶店，环境很干净，味道也不错，有意思的是程格发现温凌挺喜欢吃店里的东西的，特别是凤爪，看他啃得挺欢。
　　爪子啃进嘴里，嘴巴动几下，骨头就一骨碌从嘴里出来了。
　　吃完早点，休息了会，便准备去眼镜店。
　　温凌从空调房里出来后脸就开始泛上粉色，程格把从包里拿出小风扇，塞温凌手里：“吹吹。”
　　温凌怕热，但不爱出汗，容易“上脸”，一热脸就会粉，看上去很闷。
　　“谢谢程格。”
　　其实说温凌丢三落四这个说法不太准确，温凌确实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这不带那不管
　　程格突然想，如果要养温凌这样的小孩，说简单能很简单，说难也挺难的。
　　简单到不用理，甚至是让他在巨大的暴风雨下，满是污渍的腐败泥泞里也能生长，因为温凌本来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温凌总是慢吞吞，总是是对大多数事情都麻木，不然活不到现在啊。
　　大概是因为见过温凌小时候是怎么样的，程格才觉得温凌要精心养着才对，不然不公平啊，哪能有人一辈子都过成那样的。
　　温凌瘦，胃也不好，程格就想让温凌多吃，吃又想让人吃营养均衡的，要吃温凌喜欢的，想把人身体养好。
　　温凌身体不好体质差，程格看不得温凌老感冒发烧，就想让人多锻炼，能不能练成小猛男另说，身体素质总能提高些。
　　温凌很呆，一根筋，偏偏有时候又敏感得过分，斤斤计较，占有欲那么强，可程格现在就觉得温凌这样没问题，甚至认为温凌就该这样，小时候过这么苦，笨一点，对自己的东西小气一点咋了嘛？
　　总之程格是看不得温凌热，看不得温凌落寞，很多温凌不在意的，感知不到的，程格都在意着，并且想要面面俱到。
　　程格有时候觉得自己瞎折腾，没事乱操心。
　　但看着温凌越发白白净净，脸上多了点肉，气色也好了许多，扑捉到温凌看见他时就会亮晶晶的眼，又觉得这不是瞎操心。
　　最主要的是温凌总会给他点小惊喜。
　　这不，温凌自己吹着风扇还记得给他吹吹，小皇帝以前哪能啊？哪会这样贴心啊，高低得命令程格拿着扇子给他扇风当苦力。


第71章 我觉得可爱死了行不行？
　　步行到了眼镜店，工作人员先带温凌去做了个验光，程格一直在门帘外偷偷看着温凌和工作人员交流。
　　大概只花了二十来分钟，左眼二百七十度，右眼二百五十度。
　　低度近视，不算很严重。
　　“真的假的，”程格拿着单子看，狐疑地盯着温凌：“你怎么给我的感觉有五百多度呢？”
　　电脑字那么大都要眯眼凑近，他还以为温凌高度近视呢。
　　程格就没想过温凌是故意那样的。
　　温凌就喜欢程格把温热的掌心抵他额头上，就喜欢程格晃他脑袋絮絮叨叨，那种时候温凌觉得程格满心满眼都是他呢。
　　工作人员先配好合适的镜片让温凌戴着，镜框是塑料的机械外壳，很厚重，给温凌戴着像是在个在故意搞怪的调皮蛋。
　　温凌以前从来没有戴过眼镜，连小时候普通小孩爱拿近视朋友的眼镜来试试的机会都没有。
　　戴上眼镜，温凌的视线突然变得如此清晰，他觉得有些新奇。
　　新奇的主要原因是程格在他旁边，温凌嘴角有小酒窝：“我把你看得好清楚，程格的眼睛亮亮的。”
　　程格坐在床边，斜照的阳光能打进来一点，“我还能看见你的脸上的绒毛，短短的，我也有吗？”
　　“有啊。”之前一起睡的时候，程格早晨醒来会赖几分钟的床，程格会睁着眼想些事情或放空一会。
　　但最后视线都会落到温凌身上，一般是脸上，阳光透过窗帘打在温凌身后，他就能看见温凌脸上那层很短的小绒毛。
　　有时候温凌在程格的怀里被闷到，脸会逼出粉，那种时候程格就会觉得温凌的脸像水蜜桃。
　　“你的睫毛我都能看得很清楚呢，”温凌凑程格凑得近，身上那种淡香直往程格鼻子里钻：“都能数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被磨的习惯了，程格都不烦温凌凑太近了，甚至越发喜欢温凌身上好闻的味道，他手痒，摸了摸温凌的发顶，“你之前不数过了么？”
　　“那不一样，而且那回没数完你就醒了，都好久之前了。”
　　“那你数呗。”程格摊在椅子上笑的慵懒，真觉得现在带着眼镜的温凌活像个好奇宝宝，只盯着他研究。
　　温凌真的数起程格的睫毛来，程格刚想说他幼稚瞎搞，温凌又突然不数了，额头抵在程格胸膛上拱，就差没整个人趴到程格身上。
　　程格还是不适应在有人的地方和温凌搞腻乎这套，却也没推开人，他拍拍温凌的背：“怎么了你？”
　　“我的头晕晕的。”
　　“刚戴眼镜是这样的，要适应一段时间。”程格给温凌揉了会太阳穴，温凌就想得寸进尺，索取更多：“我难受。”
　　“很晕吗？”程格皱眉，他觉得温凌是要到了很难受的地步才会主动把感知表达出来的。
　　“要不问问工作人员，可能是度数不合适。”
　　温凌按住程格不让人起来，哼哼唧唧，握着程格的手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放：“不用吧，你再给我按按就好了，要两只手按。”
　　程格可算是听出来这小皇帝打什么主意了。
　　“那你坐好来，别和没骨头一样，不然我怎么按？”
　　“那好吧。”温凌坐在床程格旁边的小椅子上，坐的板板正正，等着程格给他按摩。
　　程格先是愤愤地揉搓温凌的脸，等出了气，才肯给人按。
　　一天天的，尽使唤人。
　　温凌之前就爱叫程格给他捏后颈，现在是又开发出新项目了。
　　大概是舒服过了头，温凌语调软软的：“你轻一点，要慢慢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程格回答的干脆，但手上的动作还是不自觉放轻放慢。
　　温凌实在是太喜欢程格给他捏这按那了，太舒服了，
　　“别闭眼，”程格晃晃温凌的脑袋，“人让你戴着试，你倒是享受起来了。”
　　温凌弯起眼睛，不清楚是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还是单纯心情愉悦：“因为程格按的好舒服。”
　　程格又捏了下温凌的脸：“别贫。”
　　然后温凌就眨巴着眼睛安静下来了，盯着程格的各个部位看。
　　其实温凌不大懂“别贫”是什么意思，但程格老这样说他，感觉下一秒就要嫌他烦，温凌一点都不想程格嫌他烦，于是会立马闭上嘴。
　　程格被温凌盯得怪紧张的，就怕温凌下一秒贴过来亲人，但是睁眼是他叫的，人现在也安安静静，再挑刺就是他事多了。
　　试戴完眼镜，工作人员带两人来到柜台，面前是琳琅满目的眼镜框，款式多得人眼花。
　　程格拿手肘碰了碰温凌的手臂：“你想要什么样的？”
　　温凌顺势抓着住程格的手腕：“不知道，我先看看，好多呢。”
　　程格这会也没别扭，任温凌牵着：“那你先看。”
　　温凌先是拿了一副黑色的圆框眼镜试戴，凑程格面前，“这个可不可以？”
　　程格看到温凌后就跟触电似的，立刻别过脸，手背抵着唇，咳了声：“可以。”
　　“你骗人，你都没看。”温凌语气拉长了，就显的委屈巴巴的。
　　眉眼也变得可怜。
　　“看了看了，”程格看不得温凌委屈，又把头扭正，盯着温凌看了两秒，再别过脸，“真的可以。”
　　……草了，怎么会有人戴眼镜这么可爱。
　　以前程格是觉得温凌那股子犯傻的劲可爱，现在这完完全全是脸可爱啊……
　　“那就这个。”温凌说。
　　“不、不试试其他的吗？”程格捏了捏耳朵，“多试几个吧，你这也太潦草了。”
　　“丑，你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程格一怔，反驳：“不丑啊，我没有不喜欢啊。”
　　“你都不肯看我。”
　　程格听出温凌的那点小失落，心想这小烦人精是又敏感上了还是又闹小脾气了？
　　他想起温凌好似对自己的长相有着根深蒂固的误解，心一软，又一横，捏着温凌的脸：“我觉得可爱死了行不行？”
　　温凌先是发懵了一会，眨眨眼，不大相信问：“真的吗？”
　　你看你看，偏偏这人还要不放心，还要追着问。程格捏着拳头，拇指摩挲着食指中段：“真的真的，骗你是小狗。”
　　温凌才勉强相信，别人觉得他怎么样都没关系，他只在意程格对他的看法。
　　又试了一个银色半框眼镜和一个经典大黑框。
　　都可爱的过分。
　　为了防止又被程格误会，程格可是全程都盯着温凌看，就怕又惹人不高兴了。
　　“程格，”温凌认真忽然喊了程格一声，然后伸手捏了捏程格的耳廓，“好神奇，程格的耳朵又变红了。”


第72章 你不要磨叽了
　　程格猛地往后一退，使劲搓自己的耳朵。
　　太麻了，又痒又麻，程格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你怎么能突然摸我耳朵？”
　　“好红啊。”
　　“红你就摸了？”程格要炸毛。
　　“不可以吗？”
　　程格义正言辞：“当然不可以。”
　　补充：“我怕痒，你下次不能这样。”
　　“好吧，那我下次不那样了。”
　　温凌认为程格真是奇怪，他很喜欢程格捏他耳朵的，像飘在云层一样，浑身软绵绵的，怎么程格就不喜欢他给他捏呢。
　　“选出来了么，你想买哪个？”程格岔开话题。
　　温凌反问：“你比较喜欢哪个呢？”
　　“我喜欢哪个有什么关系，我是问你想买哪个。”
　　“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程格乐了，“那我三个都喜欢你三个都买了？”
　　“嗯，”还第四声，得意的样，“我有钱。”
　　败家崽。
　　程格想了想说：“买第一个吧。”
　　“好。”
　　选定款式，马上就有工作人员上前协商，价格一千二。
　　程格买东西的原则是可以买贵的，但不能买亏了，卖眼镜的水都很深，砍一半价都是亏的，攻略说这家好讲价。
　　“800。”程格说。
　　“帅哥，你这砍太多了吧，我们都是小本生意，1000，不能再少了。”
　　“800。”程格坚持。
　　“哎呀你这小兄弟，900，真的不能再少了，成本价啦。”
　　“800啦，我们还是学生。”
　　“不行的，你这，唉……900，真成本价了。”
　　“800，老板我都懂的，你别骗我啦。”
　　程格其实啥也不懂，他心里也没底，都是在网上看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也别看程格现在一口咬定800好像胸有成竹，但那只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说点其他的话了。
　　其实程格是不大会砍价，他以前寄人篱下，穷，过的糙，本来也没钱能买什么需要砍价的东西，后面有点钱了购买欲也不高，所以能让他砍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
　　但他现在肯定不能让温凌吃亏的呀，只好硬撑着砍下去。
　　就是爱瞎操心，程格自我吐槽。
　　温凌就不那么想了，一直盯着程格和工作人员聊天，看着程格对人家笑，那小嘴绷得越来越紧。
　　离这么近，讲这么久的话，讲得都忘记他了。
　　“600。”温凌说，他知道程格在讲价，但讲个价哪能这么久呢？哪能这么亲密呢？
　　温凌接受不了。
　　“哈、哈哈哈，小娃你开什么玩笑呢……”
　　“六百。”温凌打断，“你快点卖呀，我和程格还要去看电影呢。”
　　卖眼镜的都懵了，卖了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处理，还把求救的目光移向刚刚的顾客，却发现那人都躲这小娃子后面去了。
　　程格不是躲，只是绷不住笑，额头抵着温凌的肩，把头低下去，笑的肩膀一抽一抽。
　　刚刚温凌太横了啊，看上去可能耐了。
　　“600，你不要磨叽了。”
　　“600、600，”程格还埋在温凌的肩上 在温凌身后小学生举手，“我都听他的，他管事。”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快安静了十秒钟。
　　“700啦。”买眼镜的脸上笑眯眯的，想商量的意味。
　　温凌真的烦了，怪不得程格要和这个人说这么久的话，卖个东西怎么这样啊。
　　“程格我不买了，我们去看电影。”说着温凌就要拉着程格走。
　　都700了程格哪能不买，刚想开口，就被工作人员喊回去：“六百！六百就六百啦，亏本卖啦……”
　　程格可喜了，把真正要走到温凌连拉带抱地搞回来：“成交。”
　　温凌不是很满意地看着程格，但也没说什么，板着脸扫码，准备付钱。
　　单子也要成交了，买眼镜的调侃了句：“你弟弟？脾气怪大的咧。”
　　程格刚要说是，但温凌脾气其实还好，就听温凌认真地说了句不是，“是男朋友。”
　　程格脑子嗡得一下，没缓过神。
　　买眼镜的更是，他虽然不年轻，但可潮了，多少懂一些，可懂归懂，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格见对方看他们的眼神越发怪异，皱了皱眉，程格讨厌这样的眼神，更讨厌这样的眼神落在温凌身上。
　　他搭着温凌的肩转身，回头问：“下周末来拿是吧？”
　　“呃，是、是。”
　　“嗯。”说完就出了眼镜店。
　　对于温凌的话程格倒没多说什么，温凌早就是这样认为的，那就随他去吧，不然又得不开心。
　　因为温凌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程格选的是私人观影室看电影，装修很文艺，有地毯啊小沙发之类的，像个睡觉的小房间。
　　影片类型选的是个恐怖片，可不是程格选的，是温凌选的，问为什么，温凌说随便选的，程格就随他了。
　　电影有两个多小时，怕温凌饿着，程格买了很多零食，经典的爆米花，果干，还买了巧克力薯片软糖。
　　温凌坐在沙发上试着调投影仪，程格去关帘子关灯，等搞定了又回到沙发上，挨着温凌坐下。
　　“弄得到吗？”
　　“可以。”
　　程格就后倚在沙发上，看温凌吭哧吭哧操作，词他自己乱用的，人家温凌从容得很。
　　“好了。”
　　温凌也跟着往沙发上躺，又往程格身上靠，看电影温凌没兴趣，可是和程格一起看电影那就不同了。
　　电影一开场就是一个突然放大的男人的镜头，眼神古怪，声音幽灵一样，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程格倒是不怕，他担心温凌怕。
　　程格开了桶爆米花，塞温凌手里：“吃点。”
　　温凌喜欢吃甜的，又不喜欢太腻的甜，吃了十来个就不想吃了，他不吃了，但要给给程格喂。
　　程格不怎么爱吃甜，一开始就说不吃，温凌前面塞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吃几个，后面真不想吃了，抿着唇不张开。
　　“你吃。”
　　“我不吃。”
　　“你吃。”温凌很执着，声音拉的老长。
　　传到程格耳朵里的声音软乎乎的，像爆米花一样甜腻。
　　又像撒娇那般。
　　程格喉结滚动，“最后一个。”
　　可这最后一个总不会是最后一个，温凌总有法子让他吃，弄的两个人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一个本来就不在，一个没法在啊，一直被粘人精影响。


第73章 真是服了你了祖宗
　　“还看不看了？”程格把温凌要贴上他脸的脑袋掰正了，撕了个薄荷糖吃，“吃糖了，不吃爆米花。”
　　“哦。”温凌安静了一小会，不折腾程格了，开始捣鼓程格给他买的零食。
　　电影本身不大恐怖，是经典的黑啊血啊的元素，但音乐配的恐怖，听得人背后发凉。
　　这会儿电影里是下雨天，突然一声惊雷响，怪吓人，温凌也跟着突然抖了下，手背碰到程格的大腿。
　　程格以为温凌是怕，给人拍了拍背，“你要害怕就牵着我，实在怕咱就不看了。”
　　温凌马上就把手里刚撕开的巧克力含嘴里，牵上程格的手，他只听见程格说“牵着我”，全然没留意他的前缀是害怕，也没理后面的话。
　　看温凌抓的这么紧，程格以为人是怕极了，但又想继续看，俗称“又菜又爱玩”，于是捏捏温凌的手心以示安抚。
　　温凌牵到了手就开始想得寸进尺，更何况程格这么主动，他慢慢往程格身上靠，拿脸去蹭程格的脖颈，嘴唇也在程格皮肤上摩擦，沿着下巴，往上，贴一下又一下。
　　最后碰上了程格的嘴，就要努力亲。
　　歪着脖子亲可麻烦了，对不准，亲的时间又不长，温凌喜欢面对面抱着，他最喜欢那样。
　　可温凌还没动作呢，就被程格及时压住了，温凌开始细声细语小声哼唧，大概意思就是要亲，为什么又不让亲。
　　程格沉着眸子和温凌对视了会儿，才扣着温凌的后脑勺亲了会儿，不是浅尝辄止，但也不算很深，把温凌亲的可舒服了。
　　程格觉得差不多了，但他想不亲了还不行，温凌一直揪着他的衣服哼哼唧唧的。
　　两个人在这样的恐怖氛围里干这样温馨的事其实真挺违和，但这会儿谁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也顾不得氛围不氛围的。
　　“一天天的。”程格捏了下温凌的脸，又亲了好久。
　　程格放开温凌，声音有些哑：“行了，安分点吧你。”
　　温凌被吻舒服了就很乖，安安分分坐着，但总爱回味，话变得多了些。
　　“是薄荷味的，程格的嘴巴凉凉的，现在我的嘴巴也有点凉呢。”
　　程格手臂曲着盖上眼睛，声音还是闷哑：“嗯。”
　　“你刚刚还咬到我的唇了，不过不疼。”
　　程格叹了口气：“知道了。”
　　“接吻好舒服，像有东西在挠，但你好像总不喜欢。”
　　程格无可奈何：“你安静点。”
　　“……那好吧。”显得他多委屈了似的。
　　温凌真安静下来了，靠在程格肩上，慢慢调整位置，最后脑袋枕在程格颈窝上，细发扎得程格的皮肤有些痒。
　　程格又以为人怕，也没躲，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到电影上。
　　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温凌也睡着了，平稳的气息全打在程格下颌上。
　　听着人平稳的呼吸，程格后知后觉自己也是傻，温凌在那样黑暗环境里长大的人，哪会怕这些东西？
　　感觉被人耍了，程格把温凌推离了些，温凌又厚脸皮黏上来，手圈住程格的上腰。
　　程格又推开，温凌又贴上来，一次比一次过分，没几下半个身子都到了程格身上，嘴还不老实，总要在程格下巴上贴。
　　程格触到温凌的手有些凉，“啧”了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把沙发上的小毯子给温凌盖上，拉开和温凌的距离。
　　没几下温凌就把毯子掀开了，身体突然抽了下，梦呓了句，语速急切，音调小，带着恐慌的含糊不清，可那两个字太熟悉。
　　温凌喊的分明就是程格。
　　小脸绷着，眉头拧了起来，手伸着想要揪紧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没揪到，于是嘴巴就开始板起来，呼吸变急促了些，看着是想哭。
　　借着电影屏幕的微弱灯光，程格无声地盯着温凌看了会儿。
　　他想到的是温凌每个失眠的夜晚，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以这样的表情睡着，然后被惊醒，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到天亮。
　　程格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祖宗。”
　　他再次拿毯子给温凌盖好，将温凌侧抱到自己大腿上，把温凌不安分的手都塞进毯子里，让人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抚了几下温凌的背，低头在温凌的额头和脸颊上碰了下，稍纵即逝。
　　温凌舒服地把脸埋在程格的胸膛，安安静静的，小脸也不绷着了，乖的很。
　　这样的姿势两个人都很熟悉，在别墅的时候温凌就爱这样午睡，或者是在程格打游戏的时候，温凌就喜欢钻人怀里去，也不看手机，就盯着程格看，看没两下就睡着了。
　　程格打累了也就着这个姿势睡，怕人不小心摔下去，还会两只手交叠环住温凌，兜着人。
　　程格看人睡老实了，就把电影音量调小，继续看，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温凌的后腰，自己的眼皮也不知不觉地合上。
　　好好的一场恐怖电影，被两人搞得温馨的过分，最后电影是没怎么看的，抱是抱了，嘴是亲了，觉也是睡饱了。
　　温凌醒来的时候程格还睡着，温凌睡得太舒适，刚醒时还有点懵，但脸已经习惯性埋人怀里蹭。
　　还以为回到了之前的别墅，还在别墅里的那段时光。
　　那段时间是温凌长这么大以来最高兴的日子，只有他和程格两个人，程格眼里也只有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程格对他太好啦。
　　温凌这个人已经麻木了好长的时间，小时候也许开心过几回，但在他后来的成长岁月里，毫无喜悦的时间太久了，他快连开心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程格来了之后，他就又知道了，在别墅里的那些日子他都很开心。
　　等完全清醒过来，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温凌也只觉得高兴。
　　他太喜欢被程格抱着睡了，那么亲昵舒服，还可以听到程格平稳有力的心跳。
　　程格在温凌就开心，程格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最喜欢程格，也喜欢程格带来的延伸物。
　　程格醒来的时候也有些没缓过神，垂头和温凌对视了会，才稍稍回过神。
　　温凌见人醒了就要亲昵，仰着头在程格的脖子和下巴上亲，一贴一贴。
　　程格被弄得痒，同时觉得温凌这样像只小狗在舔人，没忍住笑了几声，因为刚起，思绪都还没在状态，声音听着懒洋洋的。
　　程格垂头在温凌唇上啄了一下，又在温凌的鼻尖亲了亲，“亲亲小狗鼻。”


第74章 我们家温凌
　　“你再亲几下呀。”温凌一点没生气，还揪着程格的衣服得寸进尺。
　　大概是因为刚醒，程格那些别扭的情绪都还没上来，顺着温凌的要求在他脸上亲了一周，把人亲到满意为止。
　　程格和温凌醒来的时候，电影早就结束了，等两个人又一通磨蹭，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黄昏时刻。
　　出了私人放映室，程格准备打车到小吃街。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要去个地方。”
　　“去哪儿，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
　　程格笑了下，第一次见温凌主动说不一起：“我不能去？”
　　温凌点头：“嗯。”
　　“行吧，远不远？偏吗？”要太远太偏的话程格必须得跟着，咋能放心啊。
　　“不远，就在附近，嗯……应该二十分钟就可以。”
　　“那你去吧，保持联系。”
　　“好。”温凌说完就走了。
　　说是二十分钟，温凌用了快三十分钟，要不是程格一直都有收到语音回复，定位也一直显示温凌在一家手工店，程格指定得去找。
　　温凌下了车，小跑到程格面前，“我好了。”
　　“知道，”程格看了眼手机，他打的车也到了，他牵起温凌的手腕：“走了。”
　　小吃街在学校附近，平时人流量很大，不过现在时间算早，很多店家才刚出摊，不至于人挤人。
　　以前程格以为温凌不喜欢吃零食，后面发现温凌还挺爱吃的。
　　程格爱吃的东西和温凌不大一样，程格口味偏咸，吃东西喜欢加点辣椒，温凌口味偏甜，而且几乎不能吃辣。
　　两个人边走边买，边走边吃，程格看见甜口的小吃就要问温凌吃不吃。
　　“要两个煎饼果子，加培根和鸡排。”
　　“要辣不要？”
　　“一个要一个不要，不要的那个再加个海草，再加多一点沙拉酱，哦不要辣的那个先做。”
　　“好咧，一共二十三。”
　　“好。”
　　程格扫码准备付款，却被温凌拉了拉衣袖，“我付。”
　　几十块钱的东西，程格无所谓，还开玩笑问了句：“你做亏心事了？”
　　被温凌古怪地瞪了眼。
　　之前程格觉得花温凌的钱别扭，也不想欠温凌什么，后面不那么介意了，但也习惯了包揽开销，所以一般出门坐车或是买东西都是程格付钱。
　　今天温凌居然这么懂“人情世故”的来抢着买单，程格觉得新奇。
　　“来，不要辣的。”老板打包好温凌的那份，程格接过，又塞温凌手里：“吃吧。”
　　温凌吃东西慢，也不能吃快，胃受不了，所以程格有东西都会让温凌先吃。
　　“你吃。”温凌把煎饼果子举到程格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温凌总爱让程格吃第一口，虽然程格一般都不会吃，但他还是会乐此不疲地给。
　　程格稍稍往后躲了下，笑笑：“你自己吃，我有。”
　　“那好吧。”温凌在这件事上也不坚持。
　　等程格拿了自己的煎饼果子，两个人继续往里走。
　　程格：“腐乳鸡翅吃不吃？”
　　温凌：“吃。”
　　程格：“煎饺呢？”
　　温凌摇摇头。
　　“奶茶？”
　　“我想喝糖水。”
　　“绿豆糖水？”
　　“嗯。”温凌点点头。
　　程格带着温凌到了个糖水铺子，买了两碗椰汁绿豆糖水。
　　“你帮我拿一下。”程格想一次性把两碗糖水端到不远处的桌子上，于是想着让温凌帮忙拿一下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程格听见温凌说好，然后看着温凌低头，在他的煎饼果子上咬了一口，挺大的一口，把温凌的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程格惊呆了：“？”
　　温凌见程格睁圆了眼盯着他，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评价：“有点辣呢。”
　　“我……我刚刚说了啥？”
　　温凌腮帮子一动一动：“你说给我尝一下。”
　　“好辣啊。”温凌渐渐皱起眉。
　　程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气还是要笑，最后看着温凌的一本正经的样还是笑了。
　　要不是了解温凌，程格都要怀疑温凌是不是觊觎他的煎饼果子了。
　　“好辣，你怎么能这样呢。”温凌控诉，小脸皱起来，看起来委屈，他觉得程格是故意骗他吃辣的。
　　然后还要笑话他。
　　程格觉得自己比窦娥冤还冤，但看着温凌整个头都红了也没心思解释，端着碗糖水让温凌咕咕咕喝了下去。
　　温凌喝太急，被呛到，程格拍拍温凌的背，顺带着解释：“我刚刚是让你帮我拿不是让你帮我吃。”
　　温凌狐疑地看了程格一眼，那眼眶被辣出点泪，眼眶眼尾都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
　　“那好吧。”
　　看得程格心里酸酸软软的，明明是他冤枉，可到头来倒像是他做错了事。
　　难搞，简直造孽。
　　糖水喝完也差不多饱了，两个人再逛了会，便回了学校。
　　周末过完，程格又开始忙起来，比之前还忙，篮球赛已经进入到了校赛的决赛，训练也多了起来。
　　温凌和程格时常见不着，吃饭也经常不能一起，有时候温凌去看程格打篮球，程格也顾不上他。
　　失落和不开心是有的，但温凌没想过和程格闹，毕竟他自己能感觉到程格是在意他的，最在意他的。
　　温凌是这样，被程格喜欢爱护着他就不闹，乖的没边，可喜欢可心疼程格了，但当他感觉到那些爱意在消减，当他抓不住东西的时候，就会变得毫无理智。
　　就只想把人拴在身边，天天亲抱，黏在一起，那样的日子才最舒服，可惜那样程格总是不愿意的。
　　篮球场上，一场赛事刚结束，队长在和程格几人分析刚刚的战况。
　　“这几场大家表现都可以，继续保持，来，加油！。”
　　几个人击了个掌，就解散了。
　　打篮球打得太饿，王磊和程格干脆在售卖机里各自买了桶泡面，坐在地板上吃。
　　王磊吸溜了一大口面，问：“小温咋没来？之前不老给你带饭。”
　　程格咽下嘴里的面，“啊，我叫他别来了，吵。”
　　“你还嫌弃人家吵了！？那咋这样，我们家温凌多静啊！”
　　程格被王磊的大嗓门吼得麻了，离人远了些，解释：“我是说比赛吵，他不喜欢吵。”
　　程格的队伍最近势头很猛，一路晋级，招了许多围观群众，加油声呐喊声大的很，再加上程格打完球总一身汗味，他自己都嫌，就不想让温凌来贴。
　　“还有你别你们家你们家的，什么时候就你家的了？”
　　王磊怼人：“难道还是你家的？”


第75章 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不然？他和我最亲。”
　　“啧啧啧，”王磊啧完又觉得事实如此，温凌对谁都淡，就稀罕程格。
　　他其实算半个颜控，觉得温凌好看，又像个弟弟，就想亲近，这会儿比不过程格，就自顾自转了话题：“欸，你有听说林禹琛的事么？”
　　“怎么了？”程格抬起头来，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听着这人的名字。
　　王磊：“前段时间出车祸了，就上周六，现在变成植物人了好像。”
　　程格捞面的动作一顿，眉头轻蹙，他确实不知道这事，也没和001换消息。
　　“哪听说的？”
　　“海子和我说的，他在校园论坛里看来的。”
　　“龙江大道那边，不是离学校近嘛，就有同学看见了。”
　　王磊喝了口汤，突然想到什么，声调高了点：“欸，对了，你上周六是不是也去那儿了？”
　　“嗯，”程格没什么表情点了头，“看电影的时候在附近，也没听说有什么车祸。”
　　王磊：“可能时间段对不上，应该是真的，都有照片，整个车都报废了。”
　　程格看得很淡：“不知道，无所谓，那是他的因果。”
　　王磊点点头，调侃：“讲话一套一套的。”
　　程格没理他，给温凌发消息问人在干嘛。
　　温凌那边回的很快：“我在画画，你还在打球吗？”
　　程格笑了笑：“打着球怎么给你发消息？”
　　温凌：“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格故意问：“那是哪个意思？”
　　然后程格看温凌那边正在输入好久，没意思个所以然来，就也不逗人了，温凌表达能力不佳，又想讲求逻辑，表达不出来要自己急的。
　　程格：“开玩笑，我知道你问啥，逗逗你”
　　程格：“球打完了，晚上可能再训会”
　　温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程格给温凌拍了照片发过去，
　　“已经吃着了，你也早些吃。”
　　温凌：“。”
　　程格看着那句号，发现温凌都变潮了呀，程格压着唇角打字：“气着了？”
　　“程哥你有情况！”王磊突然抽风，凑过来要看程格在和谁聊天。
　　程格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笑骂了句：“有病？”
　　“你和谁聊天呢？是不是交女朋友啦！”
　　程格表情变得古怪，觉得王磊实在抽风：“女什么女朋友，我和温凌聊。”
　　“切，”王磊撇撇嘴，“害我白激动了，真是，和小温聊你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干啥？”
　　程格直接翻了个白眼，什么春心荡漾，死文盲，真觉得他莫名其妙：“眼睛有病就去治啊。”
　　王磊撇嘴：“切切切。”
　　程格不理王磊了，看温凌回的消息：“哼。”
　　光是靠文字程格都能听见声音看见画面了。
　　程格：“别气，给你点了糖水，到了叫你去拿。”
　　温凌：“那好吧。”
　　温凌：“谢谢程格。”
　　程格看着消息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被王磊抓包：“你自己看！”
　　程格有点囧，一时耳热，没理人。
　　晚上回宿舍洗完澡，程格在床上和温凌打电话，也不聊天，就通着，各做各的。
　　温凌那边先关了灯，温凌抱着大熊嗅了嗅，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声音轻轻的：“程格晚安。”
　　程格本来最近就累，也困，听着温凌的声音更是想睡，他打了个哈欠：“晚安。”
　　人累的时候睡的会格外安稳，可今晚程格却一直在做梦，梦了很多，大多是关于温凌的，小鸟标本，恐吓，死亡证明，都是不大好的温凌，不是现在的乖乖仔。
　　程格醒了过来，没再睡，不困了，也不想做那样的梦，他看着天花板神游，思绪有些放空。
　　本来还算平静的大脑忽然闪过了几个画面 ，又在电光石火间把几个画面连成一串。
　　先是温凌说他会报复回去，小亭子里温凌的手机关于车祸的推送内容以及律师的回复，然后是温凌去办事罕见地叫他不能去，再是王磊说林禹琛出了车祸。
　　程格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转，脊背发凉，手心都出了点汗。
　　车祸这个词出现的太频繁也太巧合了。
　　最近温凌也有反常的地方，出了两次校，“办事”不让人跟着，还总乖得没边。
　　程格：【001出来一下】
　　001：【宿主请说】
　　程格还能冷静，不至于去多浪费积分，问了最中心的问题：【林禹琛出车祸的地点在哪里？】
　　001：【龙江大道的十字路口】
　　说明林禹琛确实出了车祸，也确实在电影院附近。
　　【时间？】
　　【六点钟左右。】
　　程格浑身的血液都不通畅了，丝丝凉。
　　太巧合了，时间地点都那么接近。
　　设计一场车祸，在一些人的思维确实是个很好的报复方式。
　　程格用力地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心想不能的，温凌都答应过他不做那些事的，现在这么听话一小孩，哪能做这样的事。
　　对程格来说林禹琛死不死和他没关系，但林禹琛不能是被温凌设计死的，这报复也不该这么报，能设计第一个就能设计第二个，那太恐怖了。
　　不会的不会的……
　　程格想了一个晚上，几乎没睡，他也还没敢问温凌，怕是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
　　是的，如果温凌没有变，他一点都不能接受，甚至连之前建立的思想高墙都会崩塌。
　　温凌今天上早八，程格上午没课，要睡晚些，他便给程格点了早餐。
　　程格的很多小习惯温凌都很喜欢，帮忙买早餐，接吻的方法，一些说话方式，温凌也爱学，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待程格，让程格也更喜欢他。
　　“程格起床了吗？”
　　好久都没收到程格的回复，程格今天起的比平时晚好多。
　　过了二十来分钟，温凌又发了一条：“早餐到啦。”
　　结果还是没得到回复，温凌有些失落，给程格发了一个皱眉小猫的表情包。
　　程格看着一连串的消息，目光停留在那个失落的猫猫表情包上，叹了口气。
　　程格：“好，我等会去拿”
　　温凌回到很快：“程格今天起的好晚呢。”
　　程格实话实说：“昨晚没睡好”
　　温凌：“怎么没睡好？”
　　程格：“想事情”
　　程格觉得自己瞎想也不是个办法，问001问不出，如果温凌有意隐瞒，他也没那个能力查，可事情总归要有个结果，于是他把黑了屏的手机拿起来，继续编辑。
　　“温凌。”
　　“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很严重的，我明令禁止的那种。”
　　温凌看着程格发来的消息，拧起眉。


第76章 发烧
　　说话这么严肃，他不喜欢。
　　温凌：“没有。”
　　程格：“真的吗”
　　温凌：“嗯。”
　　在程格看来，温凌这个人是不会撒谎，所以温凌怎么说他也就信了，只是心里总有块石头落不到实处。
　　而温凌被程格这样追问，心里也堵，很烦，想生气，却不知道这股情绪是怎么来的。
　　程格吃完早餐就去了图书馆，午饭在图书馆外面吃的，下午自己去教学楼上了两节课，上完课去体育馆打篮球，没有任何温凌的参与痕迹。
　　一颗心落不到实处，他现在有些害怕见到温凌，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看温凌才正确，才不显得怪异。
　　这样的状况只持续到第二天，第二天下午，程格在打联谊赛，投球转身的瞬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现在总能在人群一眼找到温凌。
　　这回他更不敢和温凌对视，不敢偷瞄，程格的脑子很乱，篮球打得也快无章法，差些出了岔子，实在不应该。
　　上半场打完，队长找程格说了上场问题，再拍个肩表示加油，程格点了头便往温凌那边走。
　　程格对温凌笑笑：“怎么来了？”
　　温凌咬了下唇，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程格：“喝水。”
　　“谢谢。”
　　“你快一天没理我了。”
　　程格喝水的动作一僵，继续灌了自己两大口，“不是发了消息？”
　　温凌：“没见面。”
　　程格低下头拧瓶盖：“这两天忙。”
　　温凌沉默片刻：“……那好吧。”
　　程格带温凌到了个人少的地方，状似不经意问：“林禹琛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
　　“他咋了？”
　　“出车祸了。”
　　程格和温凌对视着：“你怎么知道的？”
　　“吉吉告诉我的。”
　　程格点点头，又问：“那天看电影之后你去干什么了？不让我跟着。”
　　温凌眼睛圆圆的：“不能说，我不告诉你。”
　　程格有点抱怨：“怎么连我都不告诉？说啦。”
　　温凌严词拒绝：“不行。”
　　“那好吧。”温凌不肯告诉他，他心里更没底，手心都冒出了汗。
　　两个人又安静了片刻，程格实在太不安，他破罐子破摔：“林禹琛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温凌盯着程格，差点没明白程格的意思。
　　程格眼皮垂着：“他出车祸的事。”
　　温凌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个词——铺垫，刚刚程格问了他这么多，似乎最终只是想要问这个。
　　温凌的心情突然很差，语气也冷淡下来：“没关系。”
　　“真的吗？”程格追问。
　　然而程格自以为的谨慎，在温凌眼中是不相信。
　　程格不信他，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眼神，隔着层距离，让温凌的心里很涩，被揪着疼。
　　“我说没关系。”温凌再说了一遍，他受不了程格那样看他，于是他走了，这是第一次温凌主动离开程格。
　　程格也没有追。
　　其实追了，但被别人拉回去打比赛了。
　　温凌有很多东西是不明白的，就比如在燥热的下午，操场上，程格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他只觉得心里难受，却不大懂。
　　一天连着做了好几次噩梦，梦里程格总皱着眉质疑他，质问他“真的吗？”
　　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慢慢懂了，是不信任，是怀疑，程格又教会他东西了，但他讨厌并且害怕程格不信任他。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陷入了僵局，谁也没想变成这样，但事实就是这样。
　　温凌走时失落的眼神不断在程格脑海里浮现，他这两天反思了很久，温凌说和他没关系那绝对就是没关系，他因为不安而这样反复地问，反复试探，那确实很伤人。
　　但都怪他乌鸦嘴说这两天忙，结果这两天真的忽然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又是小组课堂展示又是班主任开主题会议，还有期中小测，一大堆事挤掉了他所有时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同温凌好好谈一谈。
　　星期五中午，程格终于拿到了新宿舍的房卡，下午还有个训练，程格准备晚上同温凌一起吃饭，道个歉，再给他一个惊喜。
　　温凌早上起来时头疼的不像话，嘴唇很干，浑身像个火炉。
　　他又发烧了。
　　有正常吃饭，盖好被子，还是莫名其妙的发烧了。
　　温凌看了眼手机消息。
　　程格：“起了吗？”
　　程格：“给你点了早餐，已经到了，记得好好吃早餐”
　　温凌的视线停在屏幕上，因为发烧眼睛也有些烫，他揉了揉眼睛，有些难过，心里苦涩。
　　虽然程格的一直有给他发消息，但他和程格有两天没见面了，这种感觉就和之前程格刻意疏远他一样。
　　大抵生了病的人都会脆弱敏感的可怜，温凌实在太想程格了，也不想和程格生气较劲了。
　　温凌：“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程格那边回的很快：“我中午没空，下午还有个训练，晚上吧，晚上一起吃好不好？”
　　温凌：“我想吃你做的饭”
　　程格：“好，想吃什么？”
　　温凌：“都可以，但是要清淡一点的。”
　　程格：“好”
　　温凌等了一会儿，程格没再有下文，他就关了手机，趴在大熊身上，缓了缓，才下床洗漱。
　　吃过早餐，温凌翻了翻药箱，退烧药已经吃完了，只好随便冲了包感冒药喝，坐在椅子上缓了会儿，又爬上床继续睡。
　　其实睡不着，只是他没精力做别的事情，睡也容易做噩梦，只能闭合眼睛抱着大熊躺在床上。
　　中午吃饭反胃，温凌怕吐，就只吃了两口，坐着发了会儿呆便背着书包去上课。
　　上课时不小心睡了会儿，又做了噩梦，但温凌想不起来的什么梦，只知道惊醒时眼眶有些湿润。
　　那些别扭的难过的情绪在噩梦和发烧的折磨下成倍翻涌。
　　上完课温凌就去了篮球场，他怕程格又会突然没时间，忙起来，总要亲自去等人才安心一些。
　　感冒药没什么效果，体温似乎又高了点，不过温凌不太在意，他比较在意晚上程格会做什么。
　　如果程格发现他发烧了，可能会给他煮粥或者清淡的面。
　　篮球场上围观的人比以前还多，一如既往的吵，吵得温凌脑壳疼。
　　其实温凌仍是受不了这么多人的目光落在程格身上，那种所有物被觊觎，会被偷走的感觉令他十分讨厌，但除了沉默，或者闹闹小脾气，似乎别无他法。
　　喜欢也会变成软肋。
　　温凌的视线一下子就定位到了程格那儿，他找了个离篮球场比较远且人少的地，站着。
　　因为头晕乎乎的实在没力气，后来就直接坐在地上地上等人。
　　虽然程格教过他打篮球，但温凌仍是不大懂篮球，看程格打了这么多次，最深的印象就是程格投球的样子很好看，姿势好看，肌肉线条也好看。
　　温凌拿出手机，给程格拍视频，没拍多久，镜头前突然多了双腿，整个屏幕里几乎都只剩着一双腿了。
　　温凌蹙着眉，抬头，发现是个女孩子站在他面前，犹豫片刻，温凌挪了点位置，把视频删了，重新拍。
　　可是没过一会，那个女孩又到了他面前，挡着他的镜头。


第77章 你滚开！
　　温凌觉得有些烦，关了手机，准备起身走人。
　　“啊！！有人偷拍我裙底！”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凌的耳朵被震得难受，皱着眉搓了下耳朵，才继续站起来。
　　结果还没完全起身，肩膀就突然被人用力一推，一个踉跄跌到了地上。
　　“死变态！”
　　温凌忍着头晕抬眼，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鄙夷的，厌恶的，瞧不起的。
　　指指点点。
　　温凌对上女孩害怕却暗藏得意的目光，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无缘无故的，莫名其妙的恶意，他都已经麻木了。
　　“我没有拍，是你自己挡在我面前。”
　　温凌站起来，拍掉腿上的灰尘，无视掉所有人的目光，离开。
　　“死变态！还不承认，”温凌的背又被猛推了一下，“你手机里明明就有我的照片！”
　　温凌甩开了抓在他背上的手，眼睛里只剩下了冷，“滚开。”
　　可当恶意产生，向你袭来，你总是躲不掉的。
　　女孩就这样冲过来要抢温凌的手机，围观的人也纷纷围上来，被触碰到的手背像是沾了恶心粘液，温凌受不了了，“走开！”
　　“啊！”女孩被推倒在地，上涌的人群静止了一瞬，“救命，打人啊！”赤裸裸的目光又从女孩身上又转移到温凌身上。
　　“喂！你什么垃圾啊敢在这里欺负人！”
　　“要不要报警？”
　　“我草，好恐怖……”
　　女孩的脸，围观的目光，密不透风的指指点点，渐渐同以往的恶心经历重合。
　　温凌只觉得反胃，耳朵一阵一阵耳鸣，怎么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温凌！”温凌的手臂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握住，突然出现的熟悉声音，一下子挤开了那些恶心的谩骂。
　　温凌猛地抬头，见程格正看着他，用担忧和关切的目光，他的心一下就落到了实处。
　　还是有不一样的。
　　“你没事吧？”温凌听见程格问。
　　程格刚刚魂都要吓没了，队长说这边好像有人打架斗殴，程格视线一扫，结果就看见温凌一个人站在里头被围着，眼神冷漠的吓人。
　　“我——”
　　“喂！同学你搞清楚受害者行不行啊！？”
　　“你装什么啊你，偷拍狂，有人来了就装可怜是吧？”
　　有人直接指着温凌的鼻子骂：“刚刚是这个傻逼在打人，他还推了这个女生！”
　　“……不是”
　　温凌的话被淹没在周围是谩骂里，掩盖，吞噬。
　　突然的群情激愤打得程格措手不及，他眼珠子转动，看了眼地上的女孩，又看了看温凌，一时无言。
　　其实程格到现在都有些懵，这群人说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啊？温凌怎么可能乱打人推女孩子呢？
　　哪怕是温凌没变好，哪怕是以前的小疯子也不屑于做这些事吧？
　　而且程格不明白，为什么一群人在那里叽叽呱呱为女孩抱不平，却没个人来扶女孩起来，莫名其妙。
　　程格想松开温凌的手，先把女孩子扶起来，不然算个什么事？
　　“程格你别碰她！”温凌目光直直地盯着程格，情绪激动。
　　周围的谩骂和闲言碎语多了起来。
　　程格握着温凌的手臂，力道紧了紧，可温凌除了看他，没再有下文，程格被看着干着急，只好干巴巴问：“你没推人家吧？”
　　程格是不相信温凌会做那样的事的，他只是想温凌对大家说句“没有”，或者是摇下头，哪怕是有什么误会，那这事也会好解释些。
　　可温凌看着他的眼睛，最终说了“推了”。
　　两个字就把程格的心浇得凉透，他不明白温凌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温凌不是已经在慢慢变好了吗？怎么会比以前还要恶劣？
　　“……不是、你为什么要推人家？”
　　程格不懂，温凌也不懂，他不懂程格怎么变成了这样，他的程格怎么又变得不一样了呢。
　　温凌以为程格会哄哄他亲亲他，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问他手上的擦伤疼不疼？
　　他要告诉程格他发烧烧的头好疼，要告诉程格这些天没有见面他很想念他，还要告诉程格那些人都莫名其妙欺负他，程格不在，他很难过委屈。
　　可是程格怎么可以帮着别人来质问他呢？
　　程格的一句“你没推人家吧？”已经把温凌的心理防线击破，程格怎么能这样呢？
　　那句语气很差的“你为什么要推人家啊！”完全把温凌的理智都烧掉了。
　　周围的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指责他，他不在意，可程格竟也变成了其中一个，那是他最在意的人。
　　他不认识这样的程格，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果程格变成了普罗大众里的任何一个，他都没办法接受。
　　温凌不是个随机应变的人，对待恶意他的反击只有麻木和冷漠，再不济，报复回去，可对待质问他的程格，他没办法麻木，不会报复，也就只能冷漠。
　　“放开我。”
　　程格神情一僵，看着温凌的目光渐渐变冷，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还听见温凌沉声说：“你走开。”
　　“你什么意思？”程格的心被刺痛，抓着温凌的力道不减反加。
　　“放开我。”温凌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程格。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格的脸也冷下来：“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会儿温凌的体温高的不像话，心却凉的像块冰。
　　解释？要他怎么解释，说了又要被质问一句“真的吗”！？
　　温凌用力地甩程格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委屈和气愤早就把他的理智淹没，温凌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你滚开！”温凌推开程格，用了全身的力气，直接把人推得跌倒在地上。
　　一时间整个操场的安静了，温凌只听得见程格吃痛的吸气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可当他看见程格皱着眉用错愕和批判的目光盯着他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他只想离开这里。
　　程格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怎么会站在别人那边？明明不是他的错！程格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草，真的打人！”
　　“简直是疯了，喂！他推了人还想跑！”
　　“拍照拍照，挂校园墙上！”
　　各种各样的，带着恶意的，好奇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高高在上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温凌！”看着温凌的背影，程格大声喊了句，可他得不到半句回复。
　　刚开始温凌只是在走，随着谩骂声加大，参杂着温凌熟悉的声音，他的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终跑了起来。
　　程格下意识想要追，却被人潮淹没，被那个摔倒的女生拉住，面前是一堵人墙，他差些要看不见温凌的背影。
　　“程格程格程格，咋回事啊？”王磊皱着眉，他长得壮，这会儿看着显凶，没人敢拦他。
　　“我没事我没事，”程格借着王磊搭过来的手站起来，又把女生扶起来，语速很急：“你帮我带这个女生去医务室看看，把我联系方式给她，有什么问题我会负责。”说完就剥开人群匆匆往温凌的方向追。


第78章 她推了我好多次！
　　温凌的脑子被各种消极情绪搅得一团乱，喉咙和胸腔被风堵满，挤的发疼。
　　他只想着离开，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他好像无处可去。
　　程格从来没见温凌跑那么快过，而且温凌完全就是在乱跑，哪里偏往哪里逃，程格差些要追不上。
　　但毕竟温凌的体力和程格差的远，加上温凌发着高烧，最终还是被程格追上了。
　　两个人不知道跑进了哪里的林子，太阳快要落山，光线被树叶遮挡，更显昏暗。
　　整个林子很静，只剩旁边急流的撞击声。
　　程格紧紧抓住温凌的手，语气不算差，但也完全说不上好：“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温凌今天做的实在过分，程格没办法再保持好脾气。
　　可程格不知道他现在说的每一个质问的字，每一句差语气的话，包括每一次的皱眉，都是在温凌的心脏上割，都是在一次次击溃温凌的理智。
　　“你放开我！滚开！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的吗！？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我讨厌你！”
　　程格也被这样的温凌气急了：“你自己做错了事让我怎么站在你这边？”
　　没有站在温凌这边就是背叛，温凌不可能接受背叛，更何况是来自程格的背叛。
　　“走开啊！”温凌又要推开程格，程格事先有预判，捆住了温凌的双手，贴近温凌，马上就能触到怀里人滚烫的体温，感受到温凌烫人的鼻息，程格后知后觉不对劲，愣了愣，声音变轻了许多：“你发烧了？”
　　温凌根本就听不见程格在说什么，只知道要挣脱人，他不要这样的程格！
　　“走开！”
　　这回程格没防备，被温凌狠狠一推，直接裁到了旁边的河水里。
　　河水有点深，到程格肩下的位置，而且有些急，又冷，一下子就把程格冲远离了岸。
　　温凌僵着推人的动作，没缓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温凌你疯了！？”程格不可置信，虽然跌这河里不至于死，但温凌这不顾人死活的做法实在是令人恼火，“你发什么疯？”
　　温凌红着眼睛看向程格，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就像程格说的，真的是他疯了吗？他就是个疯子是不是？
　　一时间巨大的迷茫裹挟了他。
　　可是程格明明说过要永远陪着他的，明明说过最喜欢他的，难道他疯了程格就都要反悔了？不管他了？也不要他了吗？
　　程格好不容易游到岸边，抬头看着温凌空洞的眼神，不想理，他真的再也不想管温凌了。
　　教不会，怎么教都教不会！
　　程格正要撑着手上岸，可旁边“扑通”一声，让他的动作完全僵住，僵了至少足足三秒。
　　草。
　　温凌简直是疯了！！
　　疯子。
　　程格把温凌救上来，将人放到大树边，紧紧得抱住温凌，说是抱，实际上是勒，他真的想勒死温凌。
　　反正温凌就是在找死，先不说温凌发着烧，那个破体质还敢往这么冷的水里跳，单是温凌不会游泳这条，这疯子简直就是在找死。
　　程格一拳捶在温凌靠着的粗壮树干上，“你找死是吧！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
　　树叶跟着程格的吼声沙沙作响，程格从来没那么凶过，就连刚穿过来时都没这么凶过。
　　刚刚程格快要把温凌救上来的时候，温凌还想要挣脱他的手，但凡他力气再小一点温凌可能就死了！
　　“不会游泳你也敢跳，这么冷的水你也跟着跳！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你！”
　　“你就那么不惜命是不是！？你很能啊！？”
　　“你就是吃定了我会管是不是！？”
　　程格缓了口气，正准备继续骂，却忽然听见一声：“对不起。”
　　程格嘴还张着，眼神还是凶的能杀人，他又听见温凌说话：“程格对不起……”
　　他看着温凌麻木空洞的眼睛忽然红起来，忽然涌出一汪泪液，一时间哑了声。
　　其实他还想骂温凌是不是永远都学不好，又是推女孩子又是推他，还他妈推两次，蛮不讲理，任性至极，谁他爸的受得了他？
　　可温凌越哭越凶，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掉，哭声压着，眼泪止不住，程格一下子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程格、程格对不起，我错了。”
　　程格永远都搞不懂温凌的脑回路，该害羞不害羞，该严肃不严肃，不管不顾地跳了河还敢哭。
　　程格当然不懂，温凌要的就是在他心里的第一位，就是要被程格管着，好言好语地管也好凶巴巴地骂也好，他喜欢程格抱他紧到死的程度，喜欢程格字字句句都是他，直白的爱意才能将他软化，才能拉回他的理智。
　　温凌以为程格要骂他疯了推人，要说再也不管他了，温凌以为程格再也不站他这边了，可程格说的是他不会游泳，是水很冷，是会管他。
　　那股憋在心里的酸涩和委屈以滔天之势席卷了温凌，没过心脏，延至鼻腔，泪腺失了控，眼泪不断地流，流过脸颊，砸到地上，砸到程格的衣服上。
　　温凌想抱抱程格，被程格抱着也行，理智回笼过后，是极度的不安，光看着程格不够，闻着气味也不够，他要触摸，要拥抱，要亲吻，否则那股不安能使他疯掉。
　　程格看着温凌红着眼流着泪要过来求抱，那种可怜的样子让他心里狠狠揪着，但他动作丝毫不留情面，语气也冷得不像话：“别碰我。”
　　温凌僵了片刻，哭腔浓烈了一度，仍要寻求拥抱：“不要！”
　　“程格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程格忍着没管温凌哭得有多可怜，一点施舍都没有给，“你别让我讨厌你温凌。”
　　“不要……”温凌动也不敢动了，手悬在半空中 ，“程、程格不要、不要讨厌我，对不起程格……”
　　温凌哭得要断气，程格的心也被扎着疼，但他仍绷着脸：“我需要一个解释，”程格拿手背随意地擦掉温凌脸上眼睫上的泪，一字一句：“我不可能和一个故意推女孩子的人拥抱，也不会和推我下河的人亲昵。”
　　“最重要的是你还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我不是故意的！”温凌哭得脑子乱成麻，一心只想着解释，想求程格原谅他：“我在操场等你，我是在拍你的。”
　　温凌哭得断断续续，很努力地解释：“那个女生挡在我面前，我、我移开了她又挡，我都没有和她计较……但是，但是她说我偷拍她，是她先推的我！她推了我好多次！”
　　“他们都来推我我才推她的，她、她还要抢我的手机！她们一直推我！”
　　“我没有偷拍……”


第79章 有没有好受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允许的，也不知道是谁先自动的，总之此刻温凌已经被程格抱在怀里了。
　　温凌的眼泪还是不停地流着，说话也在一抽一抽：“我以为你要来帮我的……但是、但是你也在怪我，你也站在他们那边了……”
　　“我没站他们……”程格说着，被温凌打断。
　　“我太难过了，我、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程格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别不要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没不要你。”
　　“……程格，我再也不那样了……”温凌的音量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渐渐停了下来，安静地蜷在程格怀里。
　　程格停下给温凌抚背的动作，怀里的人静得有可怕，让程格感到无措。
　　“温凌？”程格摇了摇温凌的身子，可他怀里的人只会软绵绵的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温凌身上的凉意渐渐褪去，滚烫的温度以燎原之势席卷着温凌，程格隔着层衣服都觉得温凌的温度烫人。
　　【001001001！】
　　001：【宿主请说。】
　　【快让他退烧，多少积分都行。】
　　001：【好的，但退烧需要一定时间。】
　　【要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程格急得想要爆炸的气球：【那会儿温凌都烧死了！】
　　001：【不会，还请宿主相信积分的力量，还有，不必去医院获取其他干预。】
　　【知道】，程格看了看周边环境，扶着温凌的背，托着温凌的膝弯，小心把人抱起来，往林子外走。
　　“滴”的一声，房门被打开，程格抱稳温凌，用后脚跟把门关上，快步走到浴室。
　　温凌双手虚虚地圈着程格，眼皮都没什么力气掀开，声音轻的不像话：“这里是哪儿？”
　　“新宿舍，”路上温凌醒了一次，没说话，只是努力睁着眼看着程格，然后试探性把手圈在程格的脖子上，把脸贴在程格的胸膛，没多久就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温凌已经过了发冷手脚冰凉的阶段，处于高热后期，程格想给温凌泡温水澡散散热，让他好受些。
　　这会儿程格就怕温凌又要昏睡，于是只能边往浴缸里放温水边疯狂找话题。
　　“之前说给你的惊喜，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睡。”
　　“你不是说晚上总睡不着还做噩梦吗，一起睡可能会好点吧。”
　　“之前一起睡的时候你就不怎么做噩梦。”
　　做的话程格也有办法哄好，哪还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扛啊。
　　他本来以为温凌听了这些会开心一点，没想到他才说了几句，温凌又开始掉眼泪。
　　温凌整个脸都是红的，咬着嘴唇不说话，看着程格不停地掉眼泪，哭得无声无息，看着人心里酸软一片。
　　“哭啥呀？你咋哭了呀？”
　　程格有些无措地给人擦掉眼眶眼角的泪，心里揪着难受，“哭什么？”
　　温凌把脸埋进程格怀里，小幅度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程格也没办法，现在温凌情绪极不稳定，逼不得凶不得，只能哄着。
　　他的掌心不断抚摸着温凌的背，等浴缸里的水放好，他才小心地把人往浴缸里放。
　　“不、不要……”温凌又是圈着程格的脖子又是揪着程格的衣服，完全不肯离开程格一星半点，语气害怕委屈得过分“不要走……”
　　“我不走，我没要走，你还在这病恹恹的我怎么走呢？”程格耐着性子哄着温凌，再次想把温凌放进浴缸里。
　　“不要，不要，程格、咳……程格不要……”温凌开始咳着哭，哭得要断气，腿挣扎着盘上程格的腰，“不要走，我错了，我会乖的。”
　　程格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正在持续升高，烫得像火炉，又急又担心，干脆抱着人进了浴缸，弯腰俯着身要把人放进去。
　　“救命……程格不要！我害怕……你别走。”温凌沾了水像是沾了火一样，使劲收着背，紧紧抱着贴着程格。
　　程格别无他法，温凌一根筋的时候谁都犟不过他：“我不走我不走，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温凌听了程格的话稍稍冷静了些，情绪没刚刚那么激动，但嘴里仍委屈巴巴念叨着：“程格你不要走。”
　　“真不走。”程格单膝跪在浴缸里，尽量让温凌整个身体都泡到温水，但温凌整个人都要黏在程格身上，能泡到的水仍是很有限：“腿别勾着，放下去。”
　　温凌抱着程格好一会，眼睛睁不圆，盯着程格看，腿还是不肯放开人。
　　程格的唇在温凌脸上贴了几下，“听话一点。”
　　温凌还真是只会盯着程格看，但看得出情绪好了很多，程格又在温凌唇上亲了亲，啄了几下，说声音都带着哄：“听话。”
　　温凌才慢吞吞把腿放下。
　　“有没有好受一点？”
　　温凌圆着的眼眨了一下，长翘的眼睫跟着煽动，代表舒服一点了。
　　程格刚松口气，但他不知道自己放松的太早了。
　　正常情况下的温凌，只要程格开了亲昵的头，温凌就会得寸进尺，把程格占为己有，更何况是此刻心里极度害怕、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温凌。
　　刚开始温凌只是贴着程格的下巴和脖颈亲，一贴一贴的，程格没回应也没阻止，任他玩。
　　程格的默许就是温凌的内心的保障和兴奋剂，渐渐的，温凌贴上程格的唇，学着程格那样啄几下，然后慢慢开始咬程格的唇。
　　程格皱了皱眉，摸了摸温凌脑后的发丝，语气不咸不淡：“老实点。”
　　温凌老实不了了，现在程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对温凌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身体每一个害怕不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贴近程格，只要程格没有狠狠地把温凌推开，那程格的任何动作都是对温凌赤裸裸的勾引。
　　温凌不给程格后退，追着程格接吻，牟足了劲和程格接了一个急切又绵长的吻，脸上堪堪消下去的红又泛了上来，眼尾眼眶，鼻尖脸颊都泛着红。
　　温凌手揪着程格的衣角，“程格……程格……”


第80章 原谅我吧
　　“不行不行，”还找了个十分合理的借口：“你还发着烧。”
　　“没关系的，我想……”温凌眼泪又急了出来，眼睫都沾湿了，黏在一起，“求求程格。”
　　“哥哥……”
　　程格身子紧绷，心道不妙，身子往后倾了倾：“别、别，哥你别这样。”
　　程格的反应让温凌的心不断地往下坠，他最怕程格不理他不要他的。
　　温凌的眼泪珠子变得硕大，呼吸已经完全不通畅了，本来就委屈不安至极的声音带上闷闷的鼻音，更显可怜：“程格、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没有，我原谅你。”
　　“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推你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怎么这么坏的……”
　　“没有没有，你没错，真的。”
　　温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颤，心里被恐惧填满，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只有贴着程格才能让他不那么不安：“程格、程格对不起……”
　　程格被逼得往后退，慢慢站了起来，程格觉得温凌状态不对，明明温凌现在是极度可怜不安的，却让他感到了隐隐约约的压迫感，“温凌，你冷静一点。”
　　现在叫温凌冷静，那同叫渴了三天的人不准喝水无异。
　　温凌抱住程格，边亲边哭，还不断地抱歉，一直喃喃“程格对不起”。
　　程格哪里受得了他这样，轻轻推开温凌，“你别、唔……别哭了……没有，没有不原谅你，有原因就不怪你……”
　　温凌听着程格嘴上说着原谅，不怪他，可是看着他偏开的脸，感受到程格抵住他动作的手，心还是慢慢沉了下去。
　　“你骗人，你是骗子。”
　　温凌的烧退下去一些，但因为一直哭，又在亲吻，总喘不上气，小脸憋的通红，嗓子也哑，又哑又闷。
　　温凌松开了程格，程格不知道他是要罢休了还是要闹脾气，拿不准等会要怎么办。
　　结果都不是。
　　“温凌温凌温凌……你别这样温凌……”
　　程格脑子是乱的，心也乱，除了抵着温凌的头说“别这样”“不能这样”，此外完全不知道该在干什么。
　　刚刚那一遭，真是害的程格连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的话也吐不出口。
　　温凌的唇红润润亮晶晶的，搭上沾着泪水的眼睫，红的过分的眼尾，更是可怜，温凌就用这样惹人怜惜的样子，用嘴唇轻轻贴贴程格的耳下，很天真的语气，近似于喃喃讲好多话：
　　“你还生气吗？”
　　“程格原谅我吧。”
　　程格哪有脸皮一一回啊，只很小声说“不气”，“没不原谅”。
　　“你又骗人，”温凌的眼眶一下子又盛上了泪，“我很差劲吗？”
　　“你是不是很难受？”
　　“程格对不起，我再……”
　　程格连忙捂住温凌的嘴，不敢听他说话了，“你别，我不难受你别这样。”
　　温凌重新埋在程格怀里，“你不要生气了，程格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真不生气了。”就算本来有气在听了温凌的解释之后早都消了，还被温凌这样哭到断气地道歉，哪还来的气，更别谈什么原不原谅了。
　　要说不原谅也是不原谅温凌这个旱鸭子一声不吭往水里跳，不要命一样。
　　温凌吻了吻程格的唇，再仰头和程格对视时，眼睛已然蒙上了层雾，里头什么意思程格不会不懂。
　　“已经快两个月了。”温凌小声嘀咕。
　　“别，发烧发烧。”程格商量，尽管温凌的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你就是还在生我气，你没原谅我是不是？对不起……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高兴一点？”
　　程格后知后觉，温凌刚刚其实是在哄他，用温凌自己的方式。
　　问他怎么样也只是在看哄人的成效，舒服了就是高兴，高兴了才能原谅，原谅了就等于可以，不可以温凌就会认为程格还生气没原谅他，就还要帮忙。
　　温凌是一根筋的，不哄好程格温凌就会一直哄，程格永远也犟不过他，也掰不过他。
　　没招。
　　……
　　程格擦掉温凌眼尾上的泪，总哭，哭得可怜兮兮，哭包。
　　温凌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扇动两下，水润润的眼一直看着程格，很乖地只想要亲吻，闷着声没说话，不知道是没听懂程格的话反应不过来，还是单纯不想说话。
　　温凌总是静静的，柔软的“强势”。
　　他需要程格给他人性里表达情感最直接的一切东西，温柔的莽撞的他都喜欢，都会兜在怀里宝贝着。
　　那可是他最最喜欢的程格。
　　[啊啊啊，其实这几章发的我心惊胆战的，代入小温这几章小程挺讨人嫌的，就像本书开头代入小程，小温挺招人恨的，我真的很怕我的宝宝被骂，三四点吓醒起来看评论（我有点发神经）
　　但是我还是这样写，是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如果一直甜甜的没矛盾那太不真实，也不合理。
　　小程对小温的喜欢还没到无条件信任的地步，他是个防备心重自尊心强，道德感强的人，他不计较小温拿刀划他电击他，首先就是知道小温小时候的可怜事，知道对小温来说的命运不公，想把人教好觉得还能掰正 ，补偿小温，第二是因为温凌伤害的是小程自己，但凡温凌伤害的是别人小程不会替别人原谅他 ，他算是一个道德感过强的人吧（开头说小程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因为他会不断审判自己的行为所以觉得自己不好，是主观性的），不然也不会不计较小温对自己的伤害选择教好人。
　　所以在他听到温凌真的推了女生的时候真的人都傻了，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没意义，他当时是恐惧和疑惑的，所以他就问小温为什么要推人家，真的是疑问语气，所以我用的是问号（？），但是小温当时太委屈了就觉得程格在质问他凶他，所以在描写小温视角时我用的是感叹号（！），再加上这几章主要描写小温委屈的视角，大家就会觉得小程招人嫌。
　　然后是宝子们说的偷拍，小程根本就不信小温会偷拍，所以这个是问都没问，也没因为这个生小温的气，这点他是相信小温的。
　　他只是在意小温推没推人，并且一开始小程是连小温会推人都不信的，他都没打算问，但是他要扶女生的时候小温吼了他一句叫他别碰那个女生，然后他才干巴巴问的（啊啊啊对不起啊我真觉得挺合理的）。
　　然后是扶女生这个行为，怎么说，一还是小程道德感太强了，看人摔地上就想着扶，而且那群围观人站在道德制高点道貌岸然的形象你们不觉得心理不适吗？如果小程不扶女生，像冷漠的看客一样，不就有点讽刺了嘛（我感觉，而且会OOC）。二是小程的处事方式，他一直是个孤儿，从小被人丢来丢去，所以他有点讨好型然人格（比如打篮球赛，其实不管有没有小温，小程后面都会把自己说服答应的），然后会习惯性让自己做得的有理，有点大事化了的态度。（哎哟我去！！！我突然意识到宝子们不会是觉得小程对女生有什么意思或者是在护着女生吧！？哎呀真不是！！！！给联系方式他担责都是小程在帮温凌呀！真有事他帮忙顶着！！！他都不想那女生去找小温的麻烦！！！啊啊啊这已经是在以为小温犯了错的情况下，下意识的偏袒了！！！）
　　还有前面小程以为小温设计了车祸 他当时真的很害怕不安，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体会到小程的那种害怕，如果真的是小温做的，那小程会觉得自己亲手养出了一个反社会型人格，如果小温害死了人，他就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人，他是这种心理。他内心很很拉扯，觉得温凌不会，又怕个万一，又怕自己表情没控制好伤了小温的心，总之想的很多，怕这怕那，所以才会避了小温几天。他本来就是要道歉的，结果出了这事……总之现在在原则性问题上程格容易一惊一乍吧算，就很担心小温走错路，所以是会凶点，感觉有疑心病一样，讨人嫌，这点我不否认
　　我创造出的这两个都是有点缺陷的宝宝，小温就很明显，但是小程内核比较强大，而且会装，不大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事，心里的想法，我是全都清楚的，小程能做到这样我真的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在书的很开始我就有写到一点小程的过去，没爹没妈还被嫌，但是程格不是一个爱自哀自怜的人，他认为好的坏的都扯平了，所以他的苦我描写的真的很少，小程的经历让他本身是个不敏感情绪不丰富的人，有什么事自己硬抗的人，从小像个垃圾一样被推来推去还敏感这敏感那，想七想八的话那活的太苦了，小程也不敢自私，怕人嫌。
　　所以他在这个阶段时其实根本就无法理解小温那些病态的占有欲，有时候也真的不清楚，不理解小温内心那些极端敏感的，偏执的想法和行为，也不知道小温在吃醋，（他以为小温没有吃醋这种情绪），但是他还是经常站在小温的角度上换位思考，反思，尽力理解小温的行为 。
　　就比如小温不愿意和别人分享饭，但小程的观念里就是要和别人分享别人才会喜欢你，关系才能好，而且他也一直是那么做的，但是当他遇上这么“小气”的温凌，他没有责怪他，而是尽量站在小温的角度思考，愿意纵容小温这样，心里还想着之后住新宿舍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温凌就不会不开心了。
　　纵容这个词我觉得真的是很恰当的，因为小温的很多行为，全都在小程人生里的“错误”警示上，并且那些行为放在他自己身上他会觉得很幼稚，比如爱闹小脾气（小程都不敢有自己的小脾气，闹一下就被丢了，招人嫌），比如吃饭要人陪，睡觉要人陪，小程不会这样麻烦人，他习惯了孤独，也要求自己必须学会孤独，但他都舍不得小温孤独，还担心人这担心人那，总之还有很多，全都是小程对小温的偏爱，他只觉得人小孩脾气，小时候没有的，现在就该宠着（不犯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但其实小程小时候也没有。
　　程格已经很尽力很努力地在养小温的了，事事亲力亲为，他对自己都没怎么上心，大老粗一样，但是对小温事事精细，知道人怕烫嫌吵，全都尽量规避着，不仅什么大病小病都研究的清清楚楚，还一直帮人调理，备着药，小温一个表情程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不得人委屈，他真的有在很尽力满足小温的需求，纵容着小温，小温也有被养的越来越好，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这次矛盾的产生是因为小程对温凌没有到无条件信任的地步，温凌也会闹脾气闷着不肯表达或者说气话反话，总之我觉得是感情里面很容易出现的问题，而且我觉得对双方来说都是情有可原的，不发生这样的问题，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停滞不前。
　　这种矛盾出现过解决了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矛盾啦，小程会永远站在小温身前，小温也会告诉小程他的想法和感受，做他的后盾，两个人的感情也更进一步呢嘿嘿嘿。
　　有宝子问什么时候在一起，我是希望等两个人都完全想清楚了，无论什么困难都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再让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的。
　　而且最前面几章小温对程格确实很过分呐，程格心软但也过不去那坎呀，小程自尊心是很强很强的，心里那疙瘩还没完全过呢，原谅可以，但喜欢这种情感他察觉了他也会克制的，之前他怕小温难过，都不敢疏离了，对小程这样独立清醒的人来说简直是顺着小温让自己胡来了，至少在那个时候对程格来说他要承受的预期代价是很大的，等于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吧，人小程还挺犟挺和自己过不去的。
　　再等等吧，感情嘛，慢慢来吧（爆发的时候就爽了嘿嘿嘿嘿嘿嘿）
　　最后一个是大概没有刻板印象的追夫追妻环节，小情侣矛盾很快好的，互相都很在意对方，都会为对方想，不会做那种把对方气走的事，我喜欢的是那种哎哟抓心挠肝的爽感和温馨感，就和前面那些爽感点差不多，程格那边我不剧透了，但是我们小温病娇耶，这点真不会变，他灵魂里就带了程格，说严重点死都要带着程格一起死（开玩笑），而且小温这天天撒娇的，不就是在追夫吗哈哈哈。
　　大家应该没看到过作者发这么长的解释吧哈哈哈，当个人物心理剖析吧，对不起我是讨好型作者，所以今天发了三章（按行业规矩我该吊着你们的哈哈哈哈，开玩笑），我现在真的一点存稿都没了，我很爱看评论和大家一起磕cp，但有点玻璃心，不大能接受我的宝宝被骂，被嫌弃，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宝宝，不然我不会再三排雷（我去了，刚开始有人骂小温变态恶心，我真的破防了），同样，如果宝宝们现在发现接受不了主角的性格，也要及时止损，我们有缘再见，感谢陪伴。
　　哎呀其实也有一部分我自己的问题，我笔力不够，文笔也不够好，表达的不好，导致……唉，有点给主角招黑，我最担心这个问题了，对不住宝子们！！！但是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大家合理的建议我都会考虑，会斟酌，看到大家的鼓励和叫我注意身体真的很感！！！经常评论催更帮我纠错和送礼物的宝子我都记着的！！！再次谢谢。］


第81章 那就一起
　　程格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见床上的人正很老实地盖着被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目光里好似平静的不掺杂一点情绪，又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怎么不睡？”程格走过去，坐在床边，“不是让你先休息一下？”
　　“睡不着吗？”
　　温凌不吭声，见程格过来了，就连人带被钻进程格的怀里，脸侧贴在程格的胸膛上，听程格的心跳。
　　程格见状也不再多问什么，一只手习惯性轻轻抚着温凌的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外卖。
　　新宿舍新的过分，也空的过分，程格本没打算这么快搬过来，加上这段时间忙，就打算慢慢布置，所以现在房间里只有被子和零零散散的必需品。
　　想做饭是没工具的，只能委屈温凌先吃一晚上外卖。
　　点完外卖，程格低头看着温凌，温凌的眼皮已经合上了，呼吸是均匀的，应该已经睡着了。
　　程格先用手背贴着温凌的额头，完全不烫了，一点点温，是温凌正常情况下的温度，程格放松了些，小心翼翼地给温凌调整了姿势，让人能睡的舒服些。
　　程格打开和王磊的聊天框，先回复王磊问温凌有没有事的那条消息。
　　程格：“没事，睡着了。”
　　程格：“那女生有说别的什么吗？”
　　王磊回的很快：“没有，说了谢谢就走了。”
　　程格先前叫王磊带那女生去医务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擦伤，程格发钱给王磊把几十块钱的医药费给付了，态度上到后面怎么说都至于理亏。
　　王磊又发来一条语音，程格转了文字。
　　“那小姑娘看上去挺。单纯的，看上去挺，挺胆小的，那啥，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我不是说小温是坏人！我是相信小温的。但是。但是吧，这事挺奇怪的，就是。不知道咋整，感觉有蹊跷。”
　　看着翻译的文字就知道王磊吞吞吐吐的语气。
　　程格皱着眉打字：“这事不是温凌的问题，而且也不是温凌先动的手。”
　　程格：“正当防卫你懂吧，而且温凌不会做那样的事，这点我保证。”
　　先不论那女生是否故意，或者是有什么误会，单从温凌的描述来看，程格就是觉得温凌没错，被推了不能还手了？被冤枉了能不委屈？
　　还偷拍，就小孩那拍照技术偷拍个屁！
　　程格想想就很后悔，那会儿脑子太抽了，想得太片面，也太冲动了，温凌绝对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就算要报复也是建立在有仇的基础上。
　　当时他只觉得温凌状态不对，还以为是温凌死犟，都不知道人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一个劲问他干嘛推人，简直雪上加霜，加上前些天的事，温凌这样的性子不疯才怪。
　　想想温凌被一圈人围着推来推去的情景程格就觉得心惊，他单手搓了把脸，没忍住叹了口气。
　　王磊又发来消息：“我知道，温凌我还是信得过的。”
　　王磊：“张帆说那个女生好像是林禹琛的前女友，谈挺长时间的，后面分手了还闹得挺大的。”
　　程格的眸光暗了下去，林禹琛这三个字简直是晦气。
　　这样看来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了，他就一直在疑惑好端端的温凌怎么又被针对了，原来是有人推波助澜。
　　可是林禹琛不是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了吗？
　　“张帆怎么知道的？”
　　王磊：“那啥，人家隔壁院院花嘛，就暗恋过啥的。”
　　程格：“这样。”
　　程格：“张帆还知道什么吗？”
　　王磊：“我问问哈”
　　程格：“好，谢谢。”
　　“我今晚不回宿舍了，不用等我，记得锁门。”
　　程格才点了发送，想换界面看看外卖到哪儿了，手臂却突然被温凌抓住，抓得很紧。
　　他以为温凌醒了要说什么，等了十来秒，却不见人吭声，才发现温凌还睡着。
　　程格垂着脖子歪着脑袋瞅温凌是什么情况，不会是要梦游吧？
　　温凌那小脸板着，嘴巴绷着，眉头也拧着，看上去很严肃，却也很难过。
　　紧接着温凌的另一只手揪住程格后背的衣服，手腕紧紧地摁住程格的后背，脸埋在程格胸膛里蹭，很小声哼哼唧唧着什么。
　　“程格不要！”
　　温凌的声音含糊，带着点哭腔，“别、别不要我……我害怕……”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程格看着温凌这样也不自觉跟着皱起眉，温凌这种闷着，压抑的哭腔程格最是听不得，心里揪成一团。
　　“没不要你，不是你的错，你没错。”
　　程格反握住温凌抓着他的手，握在在掌心摩挲，另一只手去抚温凌的发丝，后颈和背。
　　“不怕不怕，别害怕啊。”
　　好不容易把人哄得睡安稳些，程格却突然发现温凌手臂上有擦伤，因为在内侧，程格一直没发现。
　　看到温凌被水泡的泛白的伤口，程格懊悔死了，这踏马的一天都干了啥啊。
　　太粗心了，温凌说有人推他，他就该想到温凌或许会受伤的，没发现就算了，还让人在水里泡了这么久。
　　好在穿来之后程格一直都有备着医药包的习惯，房间里零零散散的必需品，药品就占了三分之二。
　　程格先用碘伏给温凌的伤口消毒，等晾干了，再给温凌上了个红色的药油，英文标签，程格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怕有注意事项或者副作用，又去网上查了一遍。
　　可能刚上药时的触感有些刺激，弄得温凌身子缩了好几次，蜷着身子使劲往程格怀里钻。
　　程格轻轻拍会儿温凌，亲了几下，很快就能哄好。
　　以前程格嫌温凌烦，一天到晚黏人，黏人精一个。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久了，习惯了，就不觉得温凌烦人了，好哄得很，时不时透着股傻劲，蛮可爱。
　　或许也不是因为习惯了，只是一些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程格并不是那么迟钝的人，但他不想知道也不想承认，还身处异世，去想这些太可笑。
　　外卖到了，程格看温凌睡得熟，不忍心把人吵醒，想让温凌再睡会儿。
　　小心把温凌平躺在床上，刚转身要走，手立马就被床上的人抓住。
　　温凌只慌乱地“唔”了声，就没后话，眼神是清明的，就是抓着他不放手。
　　程格也不急，等温凌说话，温凌闷了半天，开口：“程格别走……”
　　“没走，我就是去拿外卖。”
　　“一起去。”温凌的声音带着执拗。
　　程格反牵住温凌的手，语气也没有不耐：“那就一起。”


第82章 原谅我好不好？小温同学
　　他们住在五楼，有电梯，不过外卖架子在宿舍楼外围，来回需要点时间。
　　夏天还没完全过去，晚风凉凉的，程格觉得舒服，但又怕温凌吹了感冒，就给人披了件薄外套。
　　温凌一路上都没说话，事实上，从浴室出来后温凌就没怎么说话，比之前要更黏人，却比以往的黏有点差别，像是隔着点东西。
　　程格不是很清楚温凌怎么个想法，只能察觉到温凌很不安，所以一路上都紧紧地牵着温凌的手，走路也尽量和温凌手臂贴着手臂，他知道肢体接触是给温凌带来安全感的有效办法之一。
　　温凌发烧才好，程格只点了清淡的粥和面，还点了汤，温凌低着头吃着，时不时看一下程格，还是不说话。
　　“你这是怎么了呢？”程格语气温和地问，他实在抗不住那视线。
　　温凌捧着碗，喝汤，露出的眼睛还是盯着程格看，睫毛翘着，洗完澡吹好头还刚睡醒不久的人，发梢乖巧地垂着，眼神也乖巧，整个人显得很软。
　　程格把位置挪到温凌旁边，和人手臂挨着手臂：“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温凌放下碗，低着头抿了抿唇，没吭声，程格抽了张纸巾，放温凌手里：“擦擦。”
　　程格本意是想让温凌擦擦嘴上沾到的油，谁知道温凌拿来擦眼泪了。
　　温凌眼泪来得太快 打得程格措手不及，就像夏季午后的对流雨，一下子啪嗒两滴。
　　“诶诶，你哭什么呀？”程格抽了两张纸，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帮人把眼泪和嘴都擦了，捧着温凌板着嘴的脸，“怎么了怎么了？”
　　“程格对不起。”温凌瓮声瓮气，“我不是故意的。”
　　程格眨了两下眼，“你怎么又说对不起，你在对不起什么？”
　　温凌大眼睛一眨，眼泪又掉下来两滴：“我推你。”
　　程格连忙给人擦干净眼泪，擦着擦着，拧着的眉突然挑起，因为他反应过来温凌在说什么了，他光顾着别的，差点忘了温凌推他下水的事。
　　温凌垂下眼睫：“我太坏了，但是、但是程格能不能别讨厌我？”
　　“我再也不那样了……”
　　今天温凌说话总不看他，倒弄程格不习惯了，他听温凌说完，把手搭在温凌的后颈上，猫着腰看着温凌垂着的脸，声音柔和：“你不委屈吗？”
　　温凌和程格对视一眼，又避开，良久，大幅度地点头：“委屈。”
　　“但是我推了你。”
　　程格捏捏温凌的后颈，小声问：“你在内疚？”
　　温凌乱乱的脑子思考着内疚这个词的含义，又过了好一会儿，温凌才点点头。
　　本来程格想先让温凌好好吃一顿饭，他脑子过一遍要讲的东西，斟酌好他的语言再和温凌谈一谈，好好道个歉，但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格干脆就直接和人谈开了。
　　“温凌，你不用内疚，你真没做错什么，是我有错在先，前些天我因为自己的问题让你感觉我冷着你了，伤害了你，我的错，今天在操场上我没有一直护着你，还凶了你，也是我的错，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发烧，也是我的疏忽，这些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但事情确实发生了，也对你造成了伤害，对此我很抱歉。”
　　温凌有些急切：“可是我推了你，还推了两次。”
　　“那是因为你当时太委屈了情绪不稳定，有些冲动，我可以理解，而且你委屈，情绪冲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我可能不大有立场去怪你。”
　　认完错，程格又怕温凌误以为推人理所应当，补充了句：“但是推人这个行为不对，你能改正的话那会很好。”
　　其实推人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对不小，一个不小心把人摔瘫痪或是摔着脑袋，那温凌的下半辈子就完了。
　　“我会改的，你别讨厌我。”温凌还是很着急着解释。
　　“那就很好，你很棒，不讨厌，”程格脑子里想啊想，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讨厌你……”
　　“我害怕，”温凌直接看着程格了，“程格别讨厌我。”
　　“没有讨厌你，不会讨厌你，喜欢你，”程格顺手捋捋温凌的发丝，“我下次不那样说了，我的错。”
　　那会儿程格只想要温凌一个解释，他始终不相信温凌一点改变都没有，但是温凌是个犟的，不逼一逼什么都不肯说，硬憋，还可能闹脾气来一句“想推就推”，不然程格不至于放狠话。
　　其实说实在，就是温凌真的一点改变都没有，他能讨厌温凌吗？可能这都有点难。
　　“温凌，你愿意原谅我吗？”
　　温凌眼眶红极了，那眼泪岌岌可危，他终于肯像以前那样直直地看着程格，还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粘糊：“我可以抱你吗？”
　　程格的眼睫一颤，对温凌笑了一下，张开双臂：“可以。”
　　得到准许，温凌又恢复以往那种“小霸王”作风，直接坐在程格的大腿上，搂着程格，整个人埋进程格的怀里。
　　程格刚想着温凌脾气也太好了吧，结果肩上一痛，温凌又开始咬他，没下死手，但肯定也使了狠劲，疼的程格没忍住闷哼了声。
　　程格自知理亏，温凌发泄情绪合情合理，没反抗，抱着温凌给人顺毛。
　　温凌咬了快一分钟，松开后嘴唇又在那伤口上贴一贴，亲一亲。
　　程格疼麻了，虚虚地低着头，和温凌贴贴脸，亲昵亲昵，好哄人快快消气。
　　“还有没有气？”
　　“还委屈吗？”
　　温凌自顾自吻着程格的锁骨，不肯理人把程格急得差点要撒泼。
　　“原谅我好不好？小温同学。”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给个机会吧，求求。”
　　温凌仍不开口，但扭头在程格脸颊上亲了两下，程格就知道温凌不气了，激动地转过来捧着温凌的脸亲了好几下，亲完才觉得自己行为太过，又把人抱在怀里，把温凌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不敢对视。
　　两个人之间静了会儿，温凌在慢慢消化这一天大起大落的情绪。
　　程格又在组织语言，时不时顺顺温凌的背。
　　好久，程格忽然开口，“其实有件事情你做的真的很不应该，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


第83章 我怕
　　温凌揪着程格衣服的手一紧，张口又要道歉一条龙，被程格抬手捂住了。
　　“别道歉。”
　　其实程格对于温凌张口闭口就是“我错了”，“别不要我”这件事情十分无可奈何，他不认为温凌是他的所有物之类，根本不能用“要不要”“丢不丢”这种词来描述，但温凌似乎怎么也改不过来。
　　程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先没管这个，继续他的话：“我觉得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没人和你讲过，我也没和你聊过，你可能没概念，怎么说呢，就也算我的问题吧。”
　　哪怕程格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温凌还是听得出程格是在压着，不自觉坐端正，很乖地看着程格。
　　“你知道什么是死吗？”程格问他。
　　“我……”温凌下意识想接程格的问题，但这问题对他来说过于近距离却也过于陌生，他有点难描述，太简洁了似乎会回答错，显得他很笨。
　　程格额头和温凌对贴了会儿，声音轻轻的：“不是审你，就是问问你。”
　　温凌东拼西凑，硬加了四个字的前缀：“就是永远没了。”
　　“没错，就是没了，消失掉了。”
　　温凌的眼睛有点亮。
　　程格有些好奇问：“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守护你啊之类的？”
　　温凌老实摇摇头：“没。”
　　“没事，不知道没关系。”程格有些感慨，又觉得莫名好笑：“我也不信那个”
　　要真是变成了星星，小时候他想爸妈了，也不至于抬头望天，只有一片黑。
　　“你怕死吗？”程格问他，又补充：“有没有概念？能想象出来吗？”
　　温凌没想过这个，他想事情从来不长远，过一天是一天，永远在今天，是在遇见程格之后才有明天，后天，下周的概念，因为温凌想在能够想象到的时间都能有程格。
　　以至于温凌现在想“死亡”这个概念，想到的是如果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他不就看不见摸不着程格了吗？
　　“我怕。”温凌皱着眉说。
　　程格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温凌的脑壳，实话实说：“我看你不怕。”
　　温凌刚要反驳，被程格转了话题，“我不是很怕死。”
　　“生老病死，自然法则，死了就是天意，要是哪天我突然猝死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程格组织好的语言被温凌一句“我怕”打乱了，现在完全就是放飞自我，说心里话，想到什么扯什么，要想好了再说，他不至于把这个负能量的说出来。
　　温凌根本不敢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程格他会怎么样，会死的。
　　“不行！”温凌突然很凶，凶的倔强：“不要！”
　　程格看他这样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下，“不不，我看行。”
　　“你最开始怎么说的来着？什么身上的肉会被一片一片割掉，你还说我小狗，说真的，我当时挺怕的，你要一刀给我痛快还好，一刀一刀割，我真怕。”
　　程格确信温凌现在不会这样，本意想开个玩笑，让自己想想后面要怎么说，但温凌突然僵住了，整个人绷得很紧。
　　程格牵起温凌的手，握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手有点凉。”
　　帮人捂了会，接着叹了口气，又捏捏温凌的手心。
　　“我搞不懂，也不明白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谁教你？说的那些话，说实在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很……”
　　程格的话一顿，他想说“恨你”，又想起温凌连讨厌这样的词都怕，改了口：“很能啊你，够大胆的。”
　　温凌浑身绷得很紧，心被吊的越来越上，他的不安一点就燃，能燃起熊熊烈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对程格那么坏，为什么要对程格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伤害程格，那像上辈子的事情，就好像做这件事情的不是他，但他确确实实做了那些些事。
　　长出愧疚心的人，慌乱地想从程格腿上下来，却突然被程格两只手揽着腰，动不了。
　　“程格、程格对不……起……”程格捏住温凌的嘴脸，不让人说话，“不用再说对不起，我说原谅了就真的不和你计较这个，做都做了，你躲什么？”
　　“我只是想说我以前不懂你，现在也不懂。”
　　“为什么？你当时为什么要往河里跳呢？”
　　温凌身子微微发着抖，哪怕程格一直在抚摸着他，温凌还是觉得程格在生气，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气，但他不知道程格在气什么，还是都气，他想快点回答程格的问题，可发现他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为什么跟着跳，太委屈了太生气了，闹脾气想着就一起死吧，太不安太害怕了发了疯跳下去验证程格会不会管自己，甚至只是想跳下去抱抱程格，能不能游过去他没想过，离得近点就行。
　　所有的原因都沾点，但一个都不能说出来，不会表达，不敢表达，也不能。
　　“为了气我？”
　　温凌和程格对视着，最后选择点了头。
　　“那你挺成功的，气疯了，抱着你你要挣脱的时候，抓住你的手你还要拍开我的时候，我踏马想杀了你。”
　　温凌眼泪来得很快，程格帮人擦掉，又说：“别对不起我，你不是对不起我。”
　　“把你救上来之后我想勒死你，你怕不怕。”
　　温凌哽咽着，声音带颤：“我怕，程格我怕。”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力气小一点，或者是水急一点，又或者是你挣扎的再剧烈一点，你就可能已经死了，当然了，我也有可能会一起死掉。”
　　“不要！不行……”温凌一直摇头，他是不是差点把程格害死了？
　　程格只负责帮忙擦眼泪，任人哭了会儿，等温凌情绪稳定了些，他才继续说：“小孩，努力长这么大很辛苦吧？”
　　温凌的眼泪再也停不下来，温凌没觉得辛苦，他不记事，很多事情他已经不记不清了，只是程格叫他小孩的时候他很委屈，说他努力，说他辛苦的时候也很委屈。
　　没有人同温凌这样讲过，用这样心疼担忧的语气，以至于他第一次听，心里就涌起无尽的忧伤，泪腺便不再受控。
　　程格在温凌的额间落下一吻，两只手捧着温凌的脸，用指腹给温凌抹去眼泪：“你都努力那么久了，别这样轻轻松松地就去做那些冲动的事啊，那样对不起你自己的。”


第84章 好像有东西要爆炸
　　其实程格说这话心有点虚，因为那是对温凌说的，他想让温凌知道活着的重要性，让温凌惜命，但程格自己就不大惜命。
　　刚穿过来的时候要没温凌什么一刀一刀割掉的吓唬，他可能真会想办法把自己嘎了。
　　程格自己做不到，但是他就是要温凌很在意自己的生命，不能做那些冲动的事，那可能很霸道不讲理，但程格还是那样做，不讲理就不讲理吧。
　　两个人额头对额头贴了会儿，程格又说：“其实还有件事情我也有点生气。”
　　温凌这会缓的差不多，水汪的大眼看着程格，眉头很轻微地拧着，程格看着温凌的神情就想笑。
　　温凌大概在疑惑：“程格怎么这么多气？程格怎么这么能生气？”
　　“我比较小气。”程格开玩笑说。
　　温凌也接：“那好吧，可是我好像没做错事了。”
　　“不能算你做错事，算我小气。”程格还是笑着的。
　　“我有点气你发烧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有时候你总爱闷着。”
　　温凌眨眨眼，很认真：“我说了的。”
　　“什么时候？”
　　“我说我要吃清淡一点的东西，然后你看见我红红的，你就能知道我发烧了。”
　　“什么红红的？”吃清淡程格就不纠了，红红的又是什么鬼？
　　“就是我整个人很红，你不是说我一发烧就会变红吗？”
　　程格和温凌对视了好几秒，最后没什么办法似把脑袋抵在在温凌肩上笑，最后很轻地感叹，“啊呀”了句。
　　“你咋这么多小心思呢？”
　　“你是不是想让我猜？考验我？”程格把温凌的这种行为理解成温凌想和他玩，类似于找不同。
　　温凌自己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如果程格看见他红红的，然后摸他额头，蹙着眉告诉他他发烧了，一直在旁边唠叨不能吹风，要吃清淡，问他吃没吃药，是不是没盖好被子，那温凌就会很开心，会有毛绒绒挠心脏。
　　“可能……是的。”
　　“如果你喜欢这样也没关系，但前提是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很粗心，可能会发现不了，我发现不了的时候你也一直不说么？我不想你烧那么久，很难受的，是吧。”
　　温凌点点头：“但你一直都能发现的。”
　　温凌发烧时的神情看上去会有些难过，眼睛蒙着层晶莹剔透的水，习惯耷拉着眼皮，眼尾鼻尖，包括脸都会被闷出粉色，说话会变绵长粘糊些，还会喜欢拿身体贴着程格，就像是想让程格感受到烫人的体温，告诉程格他又发烧了。
　　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程格都能很敏锐地察觉出来，可他就怕万一。
　　程格的额头在温凌的肩上一点一点，慢吞吞说：“今天就差点没发现啊。”
　　温凌眼珠子转来转去，没搭话。
　　当时程格是真的怕，怕温凌跳河死了又怕温凌烧死了。
　　“总之你心里要有数。”
　　“哦。”
　　“真听进去没？”程格语气严肃了些，但脑袋却是在温凌颈肩上埋，甚至无意识地蹭了下。
　　温凌一边听着程格的话，一边感受着程格的动作，他特别特别喜欢现在的程格，马上说：“嗯嗯嗯嗯。”
　　程格抬起头来，看着温凌：“别的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样都行，但刚刚说的这两点你要放在心上好吗？”
　　“好。”温凌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静了一会儿，温凌忽然抬了只手搭在程格的后颈上，往自己肩上勾：“程格你再趴一会吧。”
　　“嗯？”
　　温凌按着程格的后脑勺，“再趴一会呢。”
　　那种被人摸头的感觉程格还是不适应，全身都酥麻酥麻的痒，但也不反感。
　　虽然不懂温凌这是要干嘛，但他心里还隐隐替温凌委屈着，当然是事事顺着温凌的。
　　于是程格顺势在温凌肩上找了个抵着舒服的地儿，闭着眼靠了上去。
　　离的近了，他还能闻到温凌身上很淡的香味，程格下意识嗅了嗅，还是很好闻，这样靠着的感觉有点催眠。
　　温凌觉得自己飘到了云端，他就是一朵小白云，鼻腔里只有程格清清爽爽的薄荷香，程格的呼吸会打在他颈窝上，眼睫会轻轻扎着他的肩，痒痒的，麻麻的，浑身都好舒服，有毛绒绒在挠心脏。
　　程格只是想趴一下，但不知道是今天太累了还是此刻太舒适，没想到靠着靠着他的意识就模糊了，半睡半醒睡了十来二十分钟，完全清醒时浑身细胞都松了。
　　程格圈在温凌身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脸在温凌肩上摩擦几下，触感隔着层衣服布料也是温温软软的，他突然似乎能明白为什么温凌这么喜欢抱着或者被抱着睡了，太踏马舒服了……
　　温凌就不同了，他现在也舒服，但是感觉自己快要不受控了，细胞在乱窜似的，全想跑到程格身上，那种下意识的拥抱和亲昵的蹭蹭，简直把温凌勾得晕头转向。
　　那一点都不像程格会做的事，可偏偏程格对他那样做了，他太喜欢这样的程格了，心脏开始砰砰砰地乱跳。
　　程格被耳边传来的心跳吓了一跳，摸着温凌胸口：“喂喂，你没事吧？心跳好快。”
　　温凌低头看着程格摸在他胸口上的手，有点烫，接着又看向程格的眉眼，眼睫有些颤：“我、我有点晕。”
　　“晕？又发烧了？”程格有些急，拿手背探了会儿温凌额头的温度，又摸了下温凌的脸，但温凌的体温很正常。
　　“没发烧，”程格说了句，心里奇怪，这好端端的，“你怎么个晕？痛还是晕？很难受吗？”
　　温凌一直被程格摸来摸去，眼睛眨了好多下，“就、就是晕头转向的那种晕，不难受。”
　　“我好像要飞了。”
　　“飞？”程格一个头两个大，一头雾水，无法理解温凌的描述，灵魂出窍？
　　“飘飘然？”温凌问。
　　程格上上下下观察着温凌，能肯定的是他身体没出问题，大概是心里在想七想八，问题不大。
　　程格有些想笑，也确实笑出来了，温凌现在的情绪应该是兴奋和无措交织的，像是兴奋过度：“我哪知道你啊？”
　　温凌一直觉得程格笑起来很好看，现在更好看，他很轻地“唔”了声，抱紧程格，头顶在程格怀里左钻右钻：“好像有东西要爆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有炸弹要爆炸，所以才害怕地往程格怀里钻。
　　但是程格知道温凌说的是自己要爆炸，这家伙的表达词汇系统一直挺神奇的。
　　程格被温凌的头发扎得痒，“别钻了，要炸到我了小温。”


第85章 不解气
　　温凌很快就不动了：“你给我趴一下。”
　　“不给。”
　　温凌哼唧：“我刚刚都给你趴了呢。”
　　程格又笑了起来，温凌怎么说都占理似的。
　　“哦，你刚刚都给我趴了呢。”程格学着温凌说话，手轻轻在温凌拍了好久：“好点没？还飞不飞了？”
　　“不了。”那声音黏黏腻腻的。
　　“你吃饱了没，还饿不饿？”饭已经凉了，程格想着温凌要是没吃饱就再点个宵夜吃。
　　“我饱了。”
　　“那行，你起来，我收拾一下桌子。”
　　“唔。”温凌叽叽咕咕又赖了程格好几分钟才肯从程格身上下来。
　　程格洗完碗，开始收拾宿舍里的其他东西，温凌一直跟人屁股后面，有两次程格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温凌，程格说他粘人精，接着把人赶去床上躺着了。
　　一通收拾下来，都快过了该睡觉的时间，程格还在阳台和厕所来回穿梭，属实有点磨蹭。
　　程格刷牙的时候往房间里瞄了几眼，温凌眼睛还睁的大大个，往他这边瞧。
　　本来一起睡没什么的，以前都惯了，但这次程格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两个人的宿舍，特别是温凌一直窝在被窝里等他，怎么想怎么怪。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好像那啥……同居？
　　程格用冷水洗了把脸，拿两手掌拍拍脸，吐槽自己，真是的，堂堂八尺男儿！害羞个屁！显得他很怂似的。
　　他来到床边，一边把空调温度调高，一边“先发制人”，像是随意问，也有点像挑事：“你一直睁着那圆不溜湫的眼干啥？”
　　“看你呀，”温凌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带着鼻音重复一遍程格说的形容词：“圆不溜湫。”
　　程格把灯关了，开了小夜灯，钻进被窝里，“有什么好看的，困了还不睡。”
　　温凌下一秒就黏了上来，像往常那样抱住程格的腰：“我在等你呀。”
　　那种上扬的语调，困倦的，软软的语气，听得人心里直黏糊。
　　好在昏黄的小夜灯下没人能看见那对开始泛红的耳朵。
　　程格若无其事般调整了睡姿，一只手穿过温凌的脖子下方，把人往自己身上捞了捞，另一只手搭在温凌身上，习惯性轻轻拍几下，声音也很轻：“等着了，睡吧。”
　　“可是我还想和你聊天。”温凌嘀咕。
　　“想聊什么？”
　　温凌不知道他能和程格聊什么天，可他就喜欢听程格讲话，不管是程格和他道歉还是讲道理，都让他很舒服，没有人那样和他讲过话。
　　“我不知道，但我想听你讲话。”
　　其实程格确实一些很多事情想问温凌，想和温凌聊一聊的，不过现在太晚了，温凌今天被一堆事折腾了这么久，他想让人先好好睡个觉。
　　“先睡吧，明天再和你聊。”
　　温凌没听着就不想睡，退而求其次：“那你就和我讲讲道理吧。”
　　程格忍不住笑笑，温凌把他当什么了啊？他哪里来这么多大道理啊？而且温凌这又什么新癖好啊？
　　“程格？程格，程格……”温凌揪着程格的衣服，弄得人皮肤痒。
　　没人抵得住这样磨人的家伙，程格想。
　　但这一时半会，他又确实没什么大道理可讲，而且太唐突地讲像是在训人。
　　“给你讲故事行不行？”问完程格就觉得自己脑抽，先不说这种行为多幼稚，光是他讲故事的水平都得被人笑话个半天，毕竟肚子里没墨。
　　“好，我想听。”
　　一句想听，程格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故事可讲，就先亲亲温凌的额头鼻尖，哄人：“稍等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搜索“故事大全”。
　　程格点开了第1篇，光速浏览了一遍，关上手机，轻咳两声：“给你讲个小老虎找朋友的故事。”
　　“好。”
　　“山林深处住着一只快乐的小老虎，他有强壮的四肢，洪亮的声音……”
　　“……”
　　“小老虎十分开心，他终于有自己的好朋友了。”
　　程格声音停下，房间里很安静，程格能听见温凌平稳的呼吸声，以为温凌已经睡了，帮人把被子掖好，又拿掌心轻轻拍了拍。
　　“程格。”温凌闭着眼睛开口，声音已经染上浓浓的倦意。
　　“嗯？”程格用气音问：“还不睡？”
　　“快了……”温凌说话也轻，慢吞吞的，像是半睡半醒：“我喜欢听程格讲故事。”
　　“嗯。”程格捏捏温凌的后颈，加速温凌入睡。
　　“程格明天再给我讲吧。”
　　“好。”
　　程格以为温凌真消停了，没想到静了会儿，又继续说：“程格以后都给我讲吧……一直给我讲。”
　　像是在讲梦话。
　　程格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好久才继续：“看情况。”
　　“……给我讲吧。”
　　一直等到温凌睡着，程格都没再说话。
　　对程格来说，现在给温凌做出这种“一直”“永远”的承诺实在太折磨人了。
　　等温凌完全睡熟了，程格把人再往自己怀里捞了点距离，才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王磊说张帆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林禹琛和女生分手后，女生找过复合，挺高调的，不过被拒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程格又去了解了些相关的事，林禹琛和女生分手的时间段和林禹琛去恶心温凌的时间段很接近，几乎是前后发生的事。
　　难道是女生把被甩的怒气牵连到了温凌身上？想到这种可能，程格就来火，冤有头债有主，关温凌屁事要被两个人恶心。
　　可如果真是这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并且林禹琛都成植物人了，女生为什么现在还要动手？
　　可除此之外程格又想不到别的可能，除非……
　　程格：【001】
　　001：【宿主请问】
　　【林禹琛真的成了植物人吗？】
　　之前林禹琛出车祸是确定了，但是否成了植物人他还没确定。
　　001的反应程序比平时慢，停了两秒还反问程格：【宿主是问医院里的林禹琛吗？】
　　【是啊】，程格觉得001奇怪，不是医院里的还能是哪里的？
　　001：【确诊为植物人】
　　程格：【行】
　　001：【扣取0.5积分】
　　程格：【……】
　　如果林禹琛真的成了植物人，那么这件事情大概完全是那个女生的手笔了。
　　操场上应该有监控，加上温凌手机上的视频，如果温凌的镜头不动，女生自己入的镜，应该能证明不是温凌偷拍，而是女生造谣。
　　可如果这件事情扣上一个误会的帽子，该受处罚的人也许不会受到应有的处罚，那温凌实在委屈，不解气。


第86章 我是自由的吗？
　　程格思考了会儿，滑动手机，打开校园墙，又打开狐友，不用怎么翻，就可以看见那些帖子。
　　这件事情果然被挂了上去，热度还不低。
　　程格眉头紧紧皱着，一条一条看，然后截屏，再一条一条澄清、举报。
　　演变到后面，程格开始和一群傻逼对骂，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不理智，但他实在忍不了。
　　太生气的时候，程格的胸膛起伏就大了些，呼吸也粗，怕吵着温凌，一直压着。
　　可渐渐的，他发现温凌呼吸也变粗了，短促，很急。
　　这是温凌以前做噩梦的典型表现。
　　程格关了手机，把温凌整个人抱进怀里，快要严丝合缝，亲亲抱抱哄了好久，却不见效。
　　温凌已经开始带着哭腔梦呓，压抑着发出几个很闷的音。
　　“小温，”程格轻轻摇晃温凌，紧接着温凌整个脑袋都闷进程格怀里，眼泪被程格的衣服吸干，带着凉，贴在程格的胸膛。
　　程格把温凌闷出汗的发丝往后捋，唇在温凌眼尾处吻：“不怕不怕。”
　　温凌这种情况程格已经很少遇到了，这种很难哄的噩梦温凌总要做很久，流很多泪，那种压抑的哭声谁听着都会心疼。
　　程格：【001给我换个入梦道具】
　　001：【恭喜宿主，这次入梦道具可以升级，仅需额外加0.2积分】
　　程格：【怎么升级？】
　　001：【情感体验转移，宿主可以把温凌做噩梦的情绪和五感转移到自己身上，简单来说就是宿主替温凌做噩梦。】
　　那不就是说温凌可以不做噩梦了？
　　【换。】程格没怎么犹豫，虽然这样帮人做梦似乎有些冒犯了，但那压抑的哭声实在令人揪心，如果可以，程格一点都不想温凌做噩梦。
　　程格以为这次的梦的又会是温凌小时候遭受到的殴打或是霸凌，可没想到梦的内容就是今天篮球场上的事。
　　十来只手穿过程格透明的身体，推到温凌身上，温凌产生的感觉又传到程格身上。
　　程格马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触感就像是恶臭粘液沾在身上，会渗透、腐蚀你的皮肤，引起人心理极度不适的恶心。
　　难怪温凌总不喜欢和人接触，原来有时候温凌所感觉到的肢体接触和普通人感觉到的很不一样，是从生理到心理的抗拒，厌恶到想杀人。
　　温凌的心情从麻木到厌恶，直到他的手被“程格”牵住，那恶心感才消退下去，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是静的，心脏开始回暖，紧绷的身体很快就放松下来。
　　程格忍不住摸着自己的心跳，准确来说那是温凌的心跳，看着梦里“程格”牵着温凌的手关心他，浑身的细胞都是舒适的，暖的。
　　可当梦里“程格”要扶女生，被问是否推人，为什么推人的问题时，心脏也就忽的变冷，冷的发疼，有种心脏要碎掉的错觉，整个脑子都是无法思考。
　　难过，委屈，气愤各种负面的情绪全都涌出来，来的很剧烈，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一时半会能承受的。
　　那种感觉让程格都想发疯。
　　“放开我。”
　　“你走开。”
　　“你滚开！”
　　温凌冷漠的说着狠话，但明明全身的细胞都在恳求着叫嚣“抓住我”“你别走”，“抱抱我”。
　　梦里“程格”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背叛，那种认知让温凌痛苦到崩溃，那种崩溃又切切实实传到程格身上。
　　太痛苦了。
　　周围的人渐渐动了起来，变成黑色的鬼影，而“程格”也是其中一员，和大家伸出黑长扭曲的双臂，厉鬼一样朝温凌扑过来！
　　程格猛得睁开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眼前不是一片黑，还有小夜灯照过来的一点儿光亮，程格借着昏暗的光盯着温凌的发顶，良久，眨了次眼，两滴泪水便从眼角滑下。
　　那是温凌的情绪在程格胸腔发酵，最后在程格眼眶里流下来的泪。
　　温凌的呼吸是均匀的，睡颜恬静，乖的不行。
　　程格哽着喉咙深呼吸口气，小心翼翼往下挪，两只手都圈紧温凌的腰，触摸那种温软的触感。
　　还不够，程格还把整个脸埋进温凌的颈窝，嗅那种熟悉的、能令人心安的味道。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传到程格身上的体验也许并不是全部，可这不是全部都足以让人崩溃。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程格无法理解人怎么能产生这样痛苦的情绪？
　　明明只是在平日里普通的皱眉，有点凶的表情，带着疑问的话，却能够被无限放大，恶化。
　　在这之前程格完全不相信一个人能够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大的影响。
　　好的时候全身都暖融融的，舒服到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好的，一年四季都是春，坏的时候难过到想要死掉，脑子乱得人发疯，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
　　当“程格”变成普通人里的一员时，整个世界也就变成了一片黑，鬼影交错，梦境就此坍塌。
　　原来是这样的，温凌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程格张着嘴呼吸，却还是难以缓解心里那股子难受。
　　好久，程格仰头在温凌的唇上、下巴、脸颊，哪都吻了遍，那种压抑到无法呼吸的痛苦才稍稍缓解了些。
　　亲完人，程格又把脑袋埋人怀里，把温凌抱得更紧。
　　夜很漫长，好久，程格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程格：【001。】
　　001：【在。】
　　程格：【现在温凌的攻略值多少了？】
　　001：【92%】
　　92%，程格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前段时间他嫌攻略太膈应人，甚至令他厌烦，便叫001不用再提醒他了，他想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程格静了会儿，突然：【原身是不是到了我的世界？】
　　001：【系统机密，无可奉告。】
　　程格：【原身现在过的开心吗？】
　　001：【系统机密，无可奉告。】
　　程格：【开心的话你就说话。】
　　001：【无可奉告。】
　　程格的脑袋抵在温凌的肩上，眼皮掀开，又问：【我是自由的吗？】
　　001：【不完全。】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有代价，有风险，宿主之前已经问过了。】
　　【知道了，谢谢。】
　　001：【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你感谢。】
　　程格：【嗯。】
　　程格闭上眼，唇抵在温凌的锁骨上，想咬，最后到底是没咬下去，只是很克制地吻了吻温凌的锁骨，渐渐和温凌的呼吸同频。
　　长夜漫漫……


第87章 吓人呐？
　　宿舍的窗户朝阳，晚上睡觉时窗帘没关严实，太阳隔着层玻璃照进来，整个房间被照得很亮堂，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
　　宿舍外自然环境很好，温凌醒来时，还可以听见外面的鸟鸣。
　　以前和程格一起睡，温凌一直是被抱着的那个，每回醒来，仰头就可以亲到程格的下巴，可以拿额头去蹭程格的衣领，或者有时程格起的早，他去厨房就能看见程格忙碌的背影，走两步就可以抱到。
　　然而今天早晨，温凌睁开眼，看见的是程格圆圆的后脑勺。
　　大男孩埋在他的怀里，居然是他抱着程格。
　　温凌觉得这种感觉很神奇，甚至是神圣，就像是程格那样的人很依赖他，一点都离不开他，温凌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温凌的呼吸都放轻了，他学着程格平时哄他睡的动作，轻轻拍着程格的背，偶尔抚摸几下。
　　但是有些事就得专人来干，或者可能程格真不是享受的命，被温凌拍得闷咳了两声，醒了。
　　程格不知道温凌在他背上划来划去，摸来摸去到底想干嘛，细细密密的痒意从背部蔓延到臀部，弄得他忍不住笑。
　　程格弯着眼按着温凌作乱的手，“你干嘛啊？”
　　阳光正正打在程格身上，照得程格发丝都发着金灿灿的光，好看得让温凌晃了神。
　　这样的早晨太幸福了，安稳地睡了一夜，醒来程格就抓着他的手，对着他笑，这么好看的程格，简直就像一场梦。
　　程格看温凌怔怔的样，好像呼吸都不会了似的，于是他装模作样把食指伸到温凌鼻前，有轻轻的气流扫过，程格点点头：“还活着……啊！”
　　程格连忙收回手指，那根玩笑没开完就被人咬了一口的手指。
　　“你干嘛啊？”程格搓搓食指上的小牙印，蹙着眉装凶。
　　温凌弯起眼睛，瓮声瓮气：“事情有点不可思议。”
　　“感觉像做梦。”
　　程格也被他不可思议到了：“不可思议你就咬我？”
　　“小狗哇你。”
　　“你疼吗？”温凌问。
　　“牙印都出来了你说呢？”其实温凌没多用力，不是很疼，但程格能装，吓唬人：“疼得要死了。”
　　“不会死的，疼就是真的，不是梦。”
　　程格眯着眼看温凌，“要分辨是不是梦你咬你自己啊，咬我干嘛？”
　　“我比较信得过程格。”温凌的小脸上可写满了真诚。
　　程格和那双亮晶晶的大眼对视了会，低下头无可奈何地笑。
　　“草。”
　　真他妈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温凌乱说的最有理了是吧。
　　程格捧起温凌的脸揉搓好几下，把温凌的脸搓的红彤彤才肯放开人，最后又若无其事那般下床洗漱。
　　程格刷着牙没多久，温凌就跟着进来，贴着他手臂，一起刷牙。
　　“咕噜咕噜咕噜，”程格仰头漱口，低头吐水时耳边也传来“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
　　弄得他莫名很想笑，温凌这一学，害他差点被呛死，憋不住咳了两声。
　　温凌这家伙，真的很爱有样学样，还学的有模有样，就差没把他被呛咳的声音也学了过去。
　　程格看着镜子里的温凌，看似低着头认真洗漱，实际上眼珠子总要往他这边转。
　　现在温凌没这么讨厌镜子了，但还是不爱看镜子，所以他不知道程格正透过洗手台上的镜子“监视”他。
　　小温同志还在旁若无人地往程格身上瞄，有样学样地洗漱。
　　程格拿毛巾洗脸，温凌紧接着也要洗，温热的水蒸气熏的人脸蛋泛着粉，白里透红。
　　程格突然觉得温凌咬他手指这事他实在气不过，得还回去。
　　于是捏着温凌的下巴，凑过去，恶狠狠地在那粉红的脸颊上咬了口。
　　他看见温凌的眼睫颤动了两下，瞳孔似乎都放大了许多，便有些得意，可没得意完，看着人脸上浅淡的红印又觉得自己太幼稚。
　　算了，幼稚就幼稚了，程格安慰自己，最幼稚的还是温凌。
　　程格指腹隔着层毛巾在温凌脸上揉了两下：“还你的。”说完人影就没了。
　　温凌看着程格离开的背影，眨眨眼，不明白程格怎么突然亲他脸蛋。
　　主动的程格，特别喜欢。
　　不过程格的话是什么意思呢？还他的？程格什么时候欠他亲脸颊了？
　　浴室外，程格左手无意识捏着自己的泛红的耳朵，右手在手机上划拉，点外卖。
　　挑了几样，程格又走回浴室，看着手机问：“想吃奶黄包吗？”
　　温凌嘴里还含着水，点点头：“嗯嗯。”
　　“饺子呢？胡萝卜玉米的那个。”
　　温凌又点了点头，漱完口，温凌说：“我还想喝皮蛋瘦肉粥呢。”
　　被冷水沾过的唇水亮又红润，比果冻还要晶莹剔透，程格别开目光：“已经点了。”
　　程格转身要走，却忽然听见温凌压着喉咙惊呼一声，忙凑过去，“怎么了你？”
　　温凌保持着抬手拿毛巾的姿势，曲起手臂抬高了些，拧着眉，目光从镜子上移到程格身上，“出血了。”
　　程格看着温凌手臂内侧的那块红色，有些哭笑不得：“没，不是出血，药油，昨晚给你涂的。”
　　“药油，”温凌重复一遍，低着头看那块红色，闷着声音叽咕：“我不喜欢这个药油，你不要给我涂这个。”
　　“那我下次不给你涂这种。”程格应下来，他记得还有一种透明的黄色药油也是涂擦伤的，只不过味道刚开始会刺鼻才没给温凌用。
　　“怎么这么不喜欢这种药油？”程格看温凌的样子，甚至是有点讨厌那块红色。
　　“丑，”温凌说，“吓人。”
　　那语气是认真里带着点委屈。
　　程格没想到温凌会觉得这个吓人，他还以为温凌什么画面都不怕的，毕竟之前他看温凌的画作觉着毛骨悚然，那家伙还一个劲看着他想要被夸，看电影也是，那么恐怖的电影温凌都能睡着，还能怕啥？
　　“吓人呐？还好吧。”程格说。
　　“反正我不要这个。”
　　程格笑了笑，“行行，待会给你涂没颜色的。”
　　温凌这才满意些，语气带着点软：“谢谢程格。”
　　出了浴室，程格看外卖还没怎么快到，便接着处理昨晚没处理好的事。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虽然有些人拉回了理智，但更多的是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事态总体是愈演愈烈的，而且很明显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程格本来想去监控室调取监控，但这样的这样的话温凌肯定要跟着去，他又不想温凌再看见那些画面 ，权衡之下还是用积分同001换了监控录像。
　　温凌洗漱完出来，就挪着椅子坐到程格旁边，下巴嗑在程格的肩上。


第88章 小温同学
　　程格界面还在狐友的界面，气的太投入，突然感觉到温凌的视线，吓得他立刻把手机屏幕偏了过去，怕被温凌瞧见。
　　等迅速换了界面，才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摊到两人中间。
　　程格对温凌笑笑，笑得有些腼腆，其实是心虚，刚刚反应有点大了。
　　温凌一直没说话，就只是像以往那样黏人，拿下巴在他肩上蹭。
　　程格猜想温凌应该是没发现什么的，便放下心来。
　　心还没完全放下来，耳尖忽得传来痛感，痛里夹杂着痒，酥麻感直传他的尾椎骨。
　　程格“嘶”了声，猛地偏着头躲开，拉开了点和温凌的距离，手一直搓他发红的耳朵，声音是哑的：“你咬我耳朵做什么啊？”
　　温凌脸是绷着的，看着有点不高兴，语气较真又委屈：“程格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我的事？”
　　程格眼睛都睁大了。
　　哈？不是？
　　程格突然笑起来，他本来还因为网络上那些傻逼憋着股气，又因为温凌这突然袭击有些懵，但当他听到温凌用这种捉奸的语气找他问话时，真的让人憋不住笑。
　　什么叫见不得他呀？
　　温凌的表情就像是，程格做了在网上和别人调情那样对不起温凌的事。
　　“喂喂喂，小温同学，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
　　还见不得他的事，冤呐。
　　温凌大概是被程格笑的不好意思，这脾气发的没底气了，眼睛都没这么圆溜了，说话开始卡卡的：“那你都，躲着我，不给我，看。”
　　程格笑的很无奈，他就知道那点小细节会被“温小侦探”发现。
　　“啊呀，手滑嘛手滑嘛，又不是故意躲你。”
　　“过来过来，”程格弯着眼睛把温凌捞过来，“我们一起看。”
　　温凌这才没了小性子，仰头在程格脸上亲亲，亲昵地靠在程格身上看程格打游戏。
　　其实程格觉得温凌的有些小习惯真的很像个小孩，特别孩子气。
　　比如温凌很喜欢在程格玩手机的时候凑过来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甚至什么也不看，但就是要凑过来陪他，很好奇的样子。
　　但其实温凌并没有很好奇，他就是要程格理理他，管管他。
　　特别像那种有点调皮却又腼腆的矛盾小孩，老在你旁边吵，你和他说话他又要害羞扭捏，等你拿出手机放两个人中间，搭着他的小肩膀，和他说“我们一起玩啊”，他就会很乖地坐在你旁边，努力瞅着屏幕看，哪怕他什么也看不懂，但觉得你在带他，他就会听话，不打扰你。
　　温凌还有咬人的毛病，幼稚鬼。
　　程格以前就被一个小孩咬过，一个亲戚家的小男生，不记得四岁还是五岁了，就爱咬人。
　　家里宠，没管他那些小毛病，好像后来在学校跟人打架，差点把人咬上医院了才被管束起来。
　　程格不回想这事还好，一细想就不得了。
　　温凌那家伙可爱咬人了，有事没事老爱咬他。
　　“小温，”程格腾出一只手在温凌的肩上摩挲了两下，“咱商量个事。”
　　“好。”
　　“咱出门在外，别乱咬人啊。”
　　温凌身子坐直了些：“我又不咬别人的。”
　　程格偏头，瞥了温凌一眼，“合着你就咬我？”
　　温凌点点头，语调还是上扬的：“嗯。”
　　“我好喜欢咬你。”
　　程格：“……”
　　为什么温凌看上去如此自豪？这到底是什么值得光荣的怪癖！？
　　“你牙痒啊？”程格问。
　　“我心痒。”温凌说着，还摸摸自己的胸口。
　　程格看着温凌的动作，觉得自己心也有点痒，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温凌突然和程格凑得极近，呼吸打在程格脸上，那股子热意直往程格皮肤上钻，温凌眼神有点期待：“程格不喜欢吗？”
　　程格：“……”
　　谁喜欢被咬啊？而且温凌这家伙咬人总没轻没重的。
　　但是……温凌那眼神，过于亮了，弄的程格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只好说：“你轻轻咬……我就喜欢。”
　　“我就是轻轻的，我都怕你疼呢。”
　　“你咬我很大力那几次呢？都出血了都。”
　　温凌垂下眼帘，瓮声瓮气：“那是我生气。”
　　听温凌讲他生气程格就觉得自己理亏：“……行吧。”
　　温凌也是讲道理的人啊，他两只手抱住程格，脑袋埋人怀里，有些失落问：“你再也不给我咬了吗？”
　　听着那软乎乎的语气，程格都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堂堂八尺男儿！不就是被咬嘛，温凌又没去咬别人，他在这斤斤计较个什么劲啊。
　　“给给给，”但程格还是理智尚存，叮嘱：“不过你别那么大力，得收着点。”
　　温凌说“好，我轻轻的”，又说“程格你真好”，弄的程格的耳朵又染上了红。
　　等外卖到了，两人一起下楼拿外卖，吃过早餐，休息了会儿，程格问温凌要不要剪头发，想帮人剪头发，顺便聊聊。
　　“感觉太长了，有点扎眼睛，你想不想剪？”
　　“我想。”
　　其实温凌很喜欢程格给他剪头发，程格的手会在他的头发上扫啊扫，摸一摸，还会帮他捻走或者吹吹掉在脸上的小碎发，程格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他看，那种感觉就是毛茸茸在挠心脏。
　　程格在浴室给温凌搬了张小椅子，帮温凌梳好头，便开始慢悠悠地剪。
　　程格安静地帮人剪了会儿，才开口：“温凌，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哈。”
　　温凌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语气闷闷，说的是：“你都不叫我小温了？”
　　程格动作一顿，弯下腰看了温凌一眼，那股子眼巴巴的较真劲全被温凌写脸上了。
　　“小温小温，我们小温同学，”程格忍不住弯起唇，被温凌这样一打搅，气氛都松了下来，“问我们小温个事哈。”
　　“好的。”
　　王磊在程格面前提起温凌，总喊“小温”，程格是听多了就顺嘴了，前些时间开始偶尔也那样叫 最近叫顺了也总叫“小温”。
　　但在温凌这，程格是第一个叫他“小温”的人，那种感觉很特别，像是一种专属，温凌喜欢这个称呼，喜欢程格那样叫他。
　　“就是之前在小亭子那里，你手机响了好几下，当时你睡着了嘛，我怕吵到你，就把你手机音量关了。”
　　温凌弯弯眼睛，“那谢谢程格。”


第90章 （与原网章节一致）下次……下次
　　“不用不用，其实重点不是这个，”程格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小了点：“就是我调音量的时候，看见你手机里加了个张律师。”
　　“我就不小心呃……也不是完全不小心，就随意看了下，但是没点进去看，我没想窥探你的隐私哈。”
　　“程格到底想问我什么？你现在讲话太弯弯绕绕了。”
　　哪怕温凌这个人有些迟钝，但凭着平时对程格的了解，他也能感觉出来程格现在讲话有些七拐八绕的，不像平日里那样直来直去。
　　而且其实在程格面前，温凌一点也不在意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程格也嫌自己婆婆妈妈，吞吞吐吐，便一股脑都说了：“就你问那个张律师那些关于故意设计车祸的问题嘛，而且推送的消息也是关于车祸的，我就想问你当时怎么对那个这么感兴趣。”
　　“不过我要先再和你道个歉，我当时是因为这个还有一些别的小巧合才问你和林禹琛出车祸的事情有没有关的，那几天我心太乱了，没考虑好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温凌视线落在程格脚尖，安静许久，才缓缓说：“那我也原谅你了，但是你以后不能这样了，我会很难过，”温凌微微皱着的小脸忽然仰起来：“我、我会受不了。”
　　程格那手背抚了抚温凌的脸，很诚恳：“我知道，我的错，再也不那样了。”
　　他知道温凌说的受不了是真的受不了，温凌在一些事情上产生的情感体验会比普通人剧烈几倍甚至几十倍。
　　昨夜温凌梦里传到他身上的那种崩溃感，程格怎么也不想让温凌再感受到一星半点。
　　“那我们拉钩。”温凌伸出拳头，然后又弹出一个小拇指。
　　闻言程格怔了怔，觉得温凌实在有股孩子气，笑笑说：“拉钩。”
　　程格才勾上温凌的小拇指，下一秒就被温凌摁上了大拇指。
　　程格：“？”
　　“没有那些什么一百年不许骗，然后骗了就是什么什么的词吗？”
　　温凌眨了两下眼，看上呆呆的：“什么词？”
　　“……没事，这样就行了，”程格又和温凌按了次大拇指，认真说：“我会遵守的。”
　　温凌说：“我相信程格。”
　　程格继续帮温凌剪头发：“谁教你的拉钩啊？”
　　“我哥哥。”
　　“他这样教你的？”如此迅速，毫不墨迹。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要摁拇指。”
　　配着这句话，程格回忆当时温凌一股脑按大拇指的劲，觉得人真挺可爱。
　　“那好吧，那现在你愿意和我说说律师的事情吗？”
　　温凌解释：“我只是在调查林禹琛，两年前他设计过一场车祸，害死了一个女孩子，我在询问这个，我说过我要报复回去的，他那样挑衅我，我要还回去，报仇。”
　　程格听着温凌讲这个信息量巨大的事，除了惊讶以外，另一个想法居然是——他家小温讲话怎么有点……中二？
　　“而且我叫程格别害怕，我会保护程格，那我一定会做到的。”
　　程格睫毛一颤，视线直直落在温凌那双澄澈的眼里。
　　“你又叫我不能乱来，要约束自己的行为，不然……让我吃牢饭……那我就想办法把他送进去。”说完，温凌强调：“我是遵纪守法的。”
　　程格就这样和温凌对视着，程格似乎有很多想说的，却又好像一句也没有。
　　十几秒，程格笑起来，很真诚说：“我们小温好棒啊。”
　　这是程格内心的最终最想说的，他本来想说温凌好乖，可似乎只是乖并不能体现温凌的巨大改变和进步。
　　温凌的做法远在程格的期望之上，他只想温凌不要淌这趟浑水，也不要走错了路，保护好自己就好，温凌却还能做到合理反击，这给程格带来的惊喜感和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惊喜之外又是悸动。
　　哪怕温凌的话带着稚气，哪怕程格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但温凌用那样真诚的语气对他说要保护他，哪能让人心里不泛起几圈涟漪。
　　温凌微微抿起嘴，弯弯眼，他牵起程格的手指，表情好乖：“我听话吗？”
　　程格的心跳忽然变得更快了。
　　温凌又问：“我是不是特别棒？”
　　“特别厉害。”程格如实说。
　　“那我这么听话这么棒，程格能不能以后最信任我？”温凌两只手牵着程格，又在程格的手心上捏，“我要你最信任我，永远信任我。”
　　温凌说的是“要”，说的是“永远”，那样命令又长远的字眼，程格从来都不喜欢这样的字眼。
　　但或许是因为温凌软化的态度，或者是什么别样的情感因素，程格居然一点也不反感。
　　甚至在第一时间就想要答应，给出能令温凌笑起来的答复。
　　“好，”程格说，他答得很快，却不失真诚，“我最信任你。”
　　如果是以前的程格大概得觉得自己疯了，信任这种东西哪能给出个最？哪能轻易给别人一个承诺？但他偏偏就是答应温凌，并且要付出实践。
　　人这么乖呢。
　　温凌笑起来，嘴角有小酒窝：“我也最相信你，程格，我只信任你。”
　　“只”这样的字眼太沉重，偏偏温凌还是个不会撒谎的，程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对。
　　“我好想你亲亲我程格。”温凌稍稍仰起头，的语气拉的好绵长。
　　程格突然怀疑温凌其实是个会撒娇的生物了。
　　程格弯下腰，唇凑上温凌的脸，先是在温凌脸上贴了两下，静止了很短暂的片刻，程格就扣起温凌的后脑勺，又吻上了温凌的唇。
　　亲昵的动作胜过言语，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就是对的。
　　程格这回吻的和以前可太不一样了，他把手里的剪刀放到了水槽里，一只手扣着温凌的后脑勺，插进人发丝里，让人仰头，另一只手在温凌的后颈上摸，捏一捏，抚一抚，在顺顺毛。
　　程格含起温凌的唇慢慢吮吸，唇瓣相触，由浅入深。
　　明明那么亲昵迫切，程格吻的却一点也不凶，全然不是上位者的姿态。
　　温凌到现在也不会换气，一接吻的就容易喘不上气，程格便带着他呼吸，也给他呼吸的时间，搭在温凌后颈的手会滑到温凌的后背，很耐心地安抚。
　　控制权在温凌手上，程格一点也不躲闪，只在温凌和自己较劲的时候才带一带。
　　吻的温凌可太舒服了，亲昵的纵容的，那种无条件纵容让他想让程格稳稳当当地托着他亲。
　　本来程格都要把他抱起来了，可就差一点，程格又松开了他，摸着温凌发丝的手安抚着他，气息不稳：“之后吧。”
　　亲了会儿又说，“下次……下次。”


第91章 那看电影那次呢？
　　虽然没有如愿，但温凌还是被亲的很舒服，并因此还有了点使小性子的资本。
　　已经亲了好久，程格要停下来的时候，温凌就揪着程格的衣服，哼哼唧唧着一些撒娇的话：
　　“不要，程格再亲亲我。”
　　“多亲一会儿呢。”
　　“好舒服呀程格。”
　　总之意思就是让程格再多亲一会吧。
　　最后这个缱绻交缠的吻到底持续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停下来是因为温凌的唇被吻的发麻发疼了，程格心疼人。
　　温凌的思绪乱糟糟的，一直被程格捏着后颈缓神。
　　其实相比下来程格要狼狈许多，气息不稳，眼尾红的晃人眼。
　　他凝了会儿温凌沾上星星点点泪花的眼睫和那水润润的红唇，片刻，忽的俯下身子，脑袋嗑在温凌的肩上平复呼吸，压抑着喘气。
　　抵在温凌肩颈上的温度烫人，温凌却一点不介意，甚至很欣喜，他可太喜欢程格这种带有依赖性的动作了。
　　温凌确实是个有样学样的人，他的学习样板只有程格，程格那么累了，趴在他肩上都不忘给他捏捏后颈抚抚背，对他那么好。
　　于是温凌也学着程格那样，抬手在程格头上摸摸，背上抚抚，骄傲的很，只顾着得意，却没发现程格的温度越来越高，气息乱的不像话。
　　最后程格拿冷水洗了把脸，直接坐在温凌小板凳前面的地上，低着头继续缓。
　　好久，程格仰起头，眼里已经澄澈不少。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看着温凌，“满不满意？”
　　程格声音本来就好听，现在带着点哑，又含着笑，听得温凌的耳朵酥酥麻麻，痒极了，然后温凌就只顾着搓自己的耳朵了。
　　程格见温凌睁着水汪的大眼盯着他，可又只是在一个劲地摸耳朵，有点呆，以为人没缓过劲，于是他拿脚尖碰了碰温凌的脚尖，温声问：“开心吗？”
　　温凌又捏捏耳根，点点头，“特别开心。”
　　又说：“我好喜欢。”
　　程格压着声笑了会，问：“喜欢什么？”
　　“你亲我，程格那样亲我。”温凌对这些事情可是没有一点儿害臊的，甚至可得意。
　　“就只喜欢我亲你？”程格问。
　　温凌有些听不懂了，歪着脑袋，眼神疑惑又无辜地看着程格。
　　程格还在笑，笑的比平时都要好看动人：“你不喜欢我啦”
　　温凌眨巴了几下眼，跟着程格笑：“我最喜欢程格了。”
　　“我可喜欢你了。”
　　程格的两条腿敞开了点，伸在温凌两条腿旁边，贴着温凌的脚脖子，把人的脚夹起来，并在一起，“知道了。”
　　其实程格今天的行为看上去都很幼稚，很孩子气，放平时简直是幼稚死了，又是坐地上又是夹着温凌的小腿玩，甚至还问温凌什么“你不喜欢我啦？”这样温凌才会问的问题。
　　实在太违和，但两个人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也许就该这样才对。
　　剪个头被这样一打岔，花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三四倍，但谁也没觉着这样浪费时间。
　　剩下一些收尾的细节，程格剪得更认真，安静好久，温凌忽然提起了林禹琛，“真想把他送进去，太讨厌他了。”
　　“嗯。”程格应了声，表示有在听，温凌便继续说：“可是他出车祸了，他快死掉了。”
　　程格动作一顿，很奇怪问：“不是说是植物人？”
　　“那是对外说的，严格来说他快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人查的。”
　　是了，程格差些忘了温凌可有钱了，点个侦探去查些事情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
　　“那你确定医院里的人就是林禹琛吗？”程格想起当时001问他是不是医院里的林禹琛，他总觉得有些古怪。
　　温凌眨眨眼，这问题在温凌的思考范围之外，他想了想说：“是的，信息都对得上，那边也没有提出异常，我有照片，不过不是很清晰，而且他的全身都被烧伤了，程格要看吗？”
　　“我看看。”
　　温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程格不认识的软件，在屏幕里滑了几下，翻出一张照片。
　　拍摄的角度清奇，像是拍摄人放在衣服某个角落上拍的，以至于这个画面都是倾斜的。
　　照片不大清晰，但内容很清楚，里头有两个人。
　　一个浑身都是烧伤，面部有流黄脓和结痂，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从轮廓可以看出那就是林禹琛。
　　另一个是盘着发的女人，看上去很是难过憔悴。
　　“这个女人是谁？”
　　“他的母亲。”
　　程格点点头，未置一言，局面变成这样，也许是天意，其他人他管不着，事已至此，那这事情也算是结束了。
　　这会儿程格才发现，温凌小心思实在很多，并且他这个人蛮复杂的。
　　你说他反应慢吞吞，呆呆的很单纯，可他又有股子聪明劲，脑子里小算盘打的比谁都清楚，还睚眦必报。
　　可你要说温凌是个心机boy，会玩勾心斗角那一套，程格看向温凌，那双玻璃眼那么澄澈，心里想的东西又那样直白简单，尔虞我诈这类词倒也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温凌就是温凌，只是温凌。
　　“看电影那次呢，你不让我跟着，我能问问你是去做什么了吗？”
　　温凌抿着唇，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答反问：“我们明天是不是要去拿眼镜？”
　　“啊？嗯，”这段时间意外实在太多，差错一波接一波的，程格光顾着解决其他事情，差点就忘了要和温凌一起去拿眼镜的事，“对，怎么了吗？”
　　温凌抓着程格T恤的下摆，晃晃，说：“那我明天告诉你好不好？”
　　说不说本来就是温凌的自由，不管怎样程格都不会异议，现在还被温凌“哄”着那般，当然是“好好好”。
　　剪好头，程格还帮人洗头，当然还得吹，简直是洗剪吹一条龙服务，把温凌伺候的可舒服了。
　　温凌的头发很顺滑，吹完就会蓬松些，加上刚剪短，衬得他比平时更可爱，因为被程格“摆弄”着，听话的不得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好乖好乖。
　　程格低头卷着着吹风筒的线，忽然提议：“给你拍张照吧。”


第92章 你配合一下嘛
　　温凌两根食指指着自己，有点儿不可思议：“拍我吗？”
　　“嗯。”
　　“你给我拍”
　　“当然我给你拍，你不愿意吗？”程格问。
　　“愿意的。”温凌愿意让程格给他拍照，那是程格的专属，只让人给他拍照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太陌生且有点怪异。
　　“我需要怎么样呢？”温凌难得有些无措。
　　“不用怎么样，就这样就好。”程格本来也不是个擅长拍照的人，只是忽然觉得不记录下一些时刻会很可惜。
　　现在看起来很平常的时刻，未来总会有意义的。
　　然后温凌就床上坐着，程格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拍了几张，但双方似乎都没进入状态，所以把温凌拍的很呆。
　　温凌的表情绷着，程格又是俯拍，温凌的那双大眼睛直往屏幕上瞅，可爱是很可爱，就是显傻，傻的过分。
　　程格拍完盯着屏幕兀自笑了会儿，温凌伸着脖子眼巴巴凑过去要看，程格直说可爱死了，但就是不给看。
　　怕被咬。
　　又调整了会儿角度，程格对温凌说：“要不你笑一笑吧。”
　　温凌气程格不给他看成品，不肯配合，被程格亲了好几下才哄好。
　　不过笑起来也傻傻的。
　　程格忽然想逗逗小温同学，笑眯眯说：“小温比个耶。”
　　温凌试探着伸出剪刀手，程格点点头，“贴脸上，耶。”
　　温凌把剪刀手贴脸上，程格又很欢快“耶”了声，温凌不肯学，扭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啊呀小温，你配合一下嘛，”程格过去把人拉出被子，眉眼弯弯，那拉长的声音可勾温凌了：“小温小温小温，我想给你拍。”
　　温凌魂都丢了一半到程格身上，但那股子不好意思的劲也还在，难得有些扭捏说：“你一直笑我，你玩我。”
　　程格笑得更欢了，嗔怪似的：“我怎么玩你啊？嗯？”
　　温凌不知道怎么回，一个劲钻程格怀里，一边把自己急得眼睛水润润，另一边想怎么今天的程格是这样的啊？
　　让他又很喜欢 又有点……别扭。
　　这会儿温凌还不知道，当程格真的放松下来主动想和对方亲昵时，那就是这样让人招架不住的，至少让他招架不住。
　　最后温凌被程格哄骗着拍了“耶”，还拍了竖起大拇指的“顶呱呱”。
　　“我要和你一起拍。”温凌是什么事情都要和程格一起的，拍照当然也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拍。
　　“可以啊。”程格想起来自己和温凌都还没有过合照，确实应该拍一张。
　　他把手机调成前置，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和温凌，手机里的画面是温凌正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看得格外认真。
　　程格轻咳了声，在温凌头上比了个耶，语气很欢快：“小温看镜头。”
　　然后温凌看向手机屏幕，看着屏幕里的程格，这一幕被定格。
　　程格愣了愣，垂眸凝了那张照片好一会儿。
　　真的没有谁会这样了。
　　温凌贴着程格，也看了好久，忽然问：“我真的长这样吗？”
　　程格不清楚温凌问的这是什么问题，还是下意识答：“是啊。”
　　可能因为拍摄的角度问题，把温凌的眼睛放大了点，脸小了点，显得更Q，但还是一看就知道那是温凌。
　　温凌静了片刻，说：“眼睛好大个。”
　　程格：“是吧。”
　　“怪吓人的。”
　　“啊、哈？”程格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错，温凌说自己眼睛大怪吓人？
　　“没有啊，怪、怪可爱的，真的，你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温凌摇摇头，抓着程格的手臂靠着，声音很小：“程格觉得我可爱就好了。”
　　程格轻轻“啊”了声，不知道该怎么回，该安慰吗？还是该纠正？亦或是该解释说点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那啥，”程格选择换个温凌会高兴的话题 “我们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回去搬东西？之后就住这。”
　　“好，”温凌的脑袋一点一点，语气粘糊，里头都是依赖：“程格，你对我真好。”
　　这类似于拍马屁的话让程格很受用，但程格并不希望温凌对别人有过多的依赖，主观上来说他并不介意，可客观上来说那并不好。
　　“小温，其实我并不怎么样，你自己也可以对自己很好，更好。”
　　温凌扬起脸：“你不愿意对我好了吗？”
　　“啊？”
　　“程格再也不对我好了吗？”
　　程格盯着温凌担忧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想事情的路简直是山路十八弯，最后还一定要拐到最坏最离谱的那条。
　　一本正经地说那些傻话。
　　程格拿手指弹了下温凌脑门，“再乱想。”
　　“我就是问问。”
　　“你没想？”程格现在知道温凌的小心思可多了，故意问：“我要说不呢？”
　　温凌眼睛都大了一个度，不可置信程格怎么能这样：“那、那我会疯的。”
　　程格挑眉，笑笑，“你好实诚。”温凌说的疯大概就是大脑不能思考了，程格感受过的。
　　“程格，”温凌声音带着软，“你一直一直对我好吧，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程格先是说“嗯”，又说“看情况”，最后低下头，语气莫名复杂：“我尽量”。
　　“你会做到的程格。”
　　温凌这样一路说下来，程格倒是发现这家伙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上回咬人也是，温凌的“你再也不给我咬了吗”那股子可怜劲就和现在“程格再也不对我好了吗？”一样，一般只到这一步程格就心软了。
　　刚刚他开玩笑说不，温凌就说要疯掉，吓唬吓唬人，反倒被程格夸了实诚，没办法了，就等价交换一下，那他们互相好吧，带着股子胡搅蛮缠的味道。
　　最后成了又夸夸程格，给他搞相信他那套。
　　虽然大概率是无心，是温凌的思考方式就是这样的，但这实在算是高明，至少能把程格吃的死死的。
　　程格看着温凌还美滋滋沉浸在两个人互相好里，就觉得这人着实是傻的可爱，总让他又想气又想笑。
　　“这么会说，派你去参加辩论赛。”
　　温凌抓起程格的手臂挠啊挠：“不去，你别派我去。”
　　“就派你去。”
　　“我不去，别派我去。”那语气拉长的可不情愿了。
　　程格见温凌这样较真笑的更欢了，简直肆无忌惮，笑着笑着被咬了才不敢造次，讪讪讨好地笑着，收了声。
　　中午吃过午饭，程格和温凌要了手机，把那视频看了一遍，被删掉的视频也看了一遍，谁无理取闹谁有理很明显。
　　程格把手机还给温凌，犹豫片刻问：“这件事情我帮你解决好不好”


第93章 他们是小情侣
　　就林禹琛的事来说，程格就知道温凌是有能力自己解决那些问题的，无声无息的报复回去。
　　但如果要让温凌自己解决这件事，那他就一定要面对那个女生，也要面对网上那些没由来的恶意谩骂和造谣。
　　哪怕温凌对这些事习惯了不在意，觉得没关系了，可程格就是不想温凌和这些东西沾上一丁点干系。
　　习惯了就可以无所谓那些伤害吗？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程格不知道他这样做对不对，算不算过度保护，会不会很没有边界，他不想让温凌介意，可他现在最不想的是让温凌看到那些恶心的东西。
　　温凌没怎么思考，就说“可以”，又说“好的”。
　　接着两个人手臂贴着手臂静了会儿，等程格说话没人应时，才发现温凌已经睡着了。
　　程格偏头凝着温凌熟睡的眉眼，好久，垂着脑袋在温凌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出神片刻，又拿指腹在温凌刚刚被轻的地方抹了抹，擦掉。
　　程格动作小心地把温凌平放在床上，给人掖好被子，又去浴室把小板凳搬到床边，坐下，伸出一只手给温凌抓着，继续处理校园墙和狐友上的事。
　　等温凌午觉睡醒了，两个人才一起回原来的宿舍搬东西。
　　温凌的舍友出门了，温凌从窗户后面拿出钥匙，开了宿舍门，和程格说了“先拜拜”，然后就开始吭哧吭哧地收拾
　　当然这吭哧吭哧是程格自己品出来的，人温凌收的可平静了。
　　程格回到宿舍，马上被三个舍友用“你们没事吧？”围攻。
　　程格摆摆手说“没事”，让舍友们安心，然后告知他要搬宿舍的消息。
　　之前程格就和舍友提过一嘴，只是他们没想到程格来真的。
　　林海：“都是吃拼好饭的你凭什么脱颖而出？”
　　张帆：“哇，你发达啦？”
　　王磊：“你不要俺们了吗？你忍心吗？苟富贵勿相忘～”
　　“滚滚滚滚，”激得程格一身鸡皮疙瘩，“别一个个戏精上身。”
　　“真走啊？”张帆问。
　　程格点头，“是啊，都回来收东西了。”
　　张帆：“和温凌？”
　　程格：“是的。”
　　张帆双手插进裤兜里，“啊呀”了句，笑笑说：“挺好的。”
　　程格也笑：“是。”
　　温凌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些衣服和零零散散的小物件，程格要收拾的就相对较多，所以温凌收拾的很快，收好了就在宿舍等程格。
　　吉吉和赵之深回来的时候，温凌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子上，脚边放了一个行李包。
　　“温凌？”吉吉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啊？你不是说你没事的吗？”
　　昨天温凌的事吉吉和赵之深知晓一点，给温凌发了消息，温凌也报了平安，不过还没说要出去住的事。
　　“啊，”温凌正发着呆，脑子里过了一遍吉吉的话，才说：“我要搬走了。”
　　“什么？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这样？你搬去哪里？”
　　“不是发生什么了，”温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眼尾带了一点点笑意：“是我要和程格同居了。”
　　吉吉大睁着眼睛，一下子没听懂：“哈？”
　　温凌又说：“我要和男朋友一起住啦。”这回语气里是明显的愉悦。
　　吉吉和赵之深对视一眼，过了几秒，也替温凌高兴：“哇，真哒？”
　　温凌点点头，居然也笑了：“嗯嗯。”
　　程格收拾好东西，便在舍友“恋恋不舍”和“恶狠狠”交织的目光中出了宿舍，接着敲响隔壁宿舍的门。
　　温凌一下子就打开了门，后头也跟着两个目送的舍友。
　　笑的如沐春风。
　　温凌和程格同吉吉他们说再见，吉吉也说拜拜，后缀是“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相濡以沫”“琴瑟和鸣”一堆，那小嘴跟抹了蜜开了炮一样。
　　门关上了，程格还愣怔着：“啊、啊，哈？你舍友……”
　　“吉吉是在祝福我们。”温凌解释的一本正经。
　　“哦、哦，这样。”程格不理解但尊重，“他口才真好。”
　　“是的。”温凌说。
　　路上，程格越想越不对劲：“你咋和他们说的？”
　　“什么怎么和他们说的？”
　　“就你搬宿舍这事。”
　　“我说我要和你同居呀。”
　　“啊！？不是、这，我们……”程格顿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可奈何，认输一般，声音很轻的“草”了声，垂着头低低地笑。
　　温凌觉得程格真神奇，刚刚好像要炸毛了，毛茸茸的，过了会儿又开始很好脾气地笑，暖洋洋的，一下子可爱一下子又好看的，太神奇了。
　　程格笑完了，跟温凌接着走，转了话题，有点八卦问：“话说你那俩舍友是什么关系？”
　　温凌眼珠子转转，踮着脚凑到程格耳边，小小声说：“他们是小情侣。”
　　程格又开始笑，笑的是温凌居然会说“小情侣”这样的描述以及温凌垫着脚和他讲悄悄话那样的说话方式。
　　“你为什么要这么小声？像小偷一样。”
　　“我不是小偷，吉吉说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要小声一点。”
　　大周末的，其实这条路上除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别人。
　　程格：“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啊”一听就不正经，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程格觉得温凌这家伙实在是太逗了。
　　回到新宿舍，两个人一起把东西都收拾好，稍微清理了房间，程格便开始做饭。
　　程格在洗青菜，温凌在一旁观摩，程格用手肘碰了碰温凌的手臂：“吃蛋炒饭再加煮盘青菜？”
　　温凌：“好，蛋炒饭好吃。”
　　“你知道为什么蛋炒饭好吃吗？”程格问。
　　“因为是程格做的。”温凌答的认真又真诚。
　　程格听了温凌的回答又忍不住笑，点点头：“答对了。”
　　温凌偏着头盯着程格的侧脸看，弯弯眼睛说，“程格，你最近有点不一样。”
　　程格洗菜的动作一顿，接着又继续洗，“怎么说？”
　　“你这几天总是在笑呢，”温凌的脑门在程格肩上一点一点，“你笑起来真好看，好喜欢。”
　　“每次你笑的时候，我都觉得好痒啊。”
　　“痒？”程格不明所以，他又不是痒痒粉。
　　“就心里，好像有东西在挠啊挠的。”
　　程格大概理解温凌应该是在说心痒痒的，但他也不好意思和温凌解释这其中的由来和涵义，只甩干手，蜷着手指，拿手指骨在温凌胸口上挠了挠，“别痒了你。”
　　这下温凌不仅感觉更痒了，被摸过的地方还开始有点儿烫了。
　　程格只是象征性帮人挠挠，没一会就收了手，继续洗菜，边洗边随意说：“多笑笑不是好事么？要我扳着脸那多不好看啊，影响心情是吧，而且笑多了讲不准事就顺了是吧。”
　　洗完菜，程格转身去小冰箱里拿鸡蛋，回来接着说，“其实你也可以多笑笑，现在以后都是。”
　　温凌觉得程格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有些怪异，最后“哦”了声，下巴轻轻嗑在程格肩上。


第94章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吃过晚饭，两人在沙发上静静待着消食，程格忽然发觉就这样安静待在一起时光其实也挺美好的。
　　各自忙活到晚上，温凌洗完澡，程格帮他手臂涂好药油才去洗。
　　“困了就睡。”程格进浴室前这样说，不过时间还早，而且温凌不等着人肯定是不会睡的。
　　程格出来的时候，温凌正缩在被子里，柔顺的头发乖巧垂着，温凌侧着身子掖着被子，被子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澈灵动的玻璃眼，正一眨不眨看着他。
　　程格走到床边，坐下，在那团拱起的被子上拍了拍，然后又撩起温凌额前的一些头细发，他说：“小温，你的眼睛很漂亮的。”
　　温凌眼睫有细微的颤动。
　　“程格进来吧。”温凌掀开被子的一角。
　　程格也就顺势进去了，温凌马上就贴了过来，耳朵靠在程格的胸膛上。
　　“真的是很好看的眼睛。”
　　“谢谢夸奖。”温凌说，安静了会儿，温凌开始喃喃：“程格的心跳，很好听。”
　　闻言程格不自觉绷紧了身体，他之前还疑惑为什么温凌总爱把耳侧贴他胸口上躺一会，以为温凌只是觉得那样躺舒服，没想到是在听心跳。
　　怎么会有人专门来……听他的心跳啊？好听的心跳是怎么样的？
　　“变快了，”温凌小声陈述，还轻轻拟声：“砰砰砰。”
　　那声音震得程格一个激灵，立马把温凌脑袋抬走，翻了个身。
　　温凌黏上去，贴着程格的背：“程格又炸毛了。”
　　程格：“……”
　　“胡说八道。”程格说完就不理人了。
　　温凌见程格不说话了，也安静下来，脸贴着程格宽厚的背，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打在那背上。
　　房间安静了好久，程格都以为温凌已经睡着了，没想到那家伙突然来一句：“程格，我好喜欢你。”
　　程格刚放松的身体又绷了起来，嘴当然也绷着。
　　“我好喜欢你呀程格。”温凌又说了一次。
　　程格“嘶”了声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温凌，笑的无可奈何：“我说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和谁学的啊，以前也不见你这么多话，小嘴和机关枪似的，你人设都崩成啥样了你。”
　　“甜言蜜语的，你以为你是情话王子呀你。”
　　“什么是情话王子？”
　　“就你这样的，天天说腻歪的漂亮情话。”
　　“我不是在说情话，”温凌变成了“程格你怎么这样啊”的委屈语气，“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就是想说，你干嘛骂我，你又凶我。”
　　程格被温凌说懵了，他可是笑着的啊，他什么时候凶人了，还有那“又”字从何而来的？
　　冤，实在冤。
　　但是程格知道怎么最快结束这场战斗，他凑过去亲亲温凌的脸蛋，“错了错了。”
　　“你再亲亲我的嘴呢。”温凌软着声音要求。
　　程格便又凑上去亲，顺带着碰了碰温凌的鼻尖，小温同志准能被哄好。
　　“你喜欢我吗？”温凌揪着程格的衣服吻，爱问这类问题的习惯倒是一点不变。
　　“啊呀……”程格耳朵那抹红色已经隐没在夜色里，可他仍觉得不安全似的，拉起被子，把自己的半张脸都挡住，“喜欢喜欢。”
　　温凌又黏上来，缠人：“你这么敷衍的，你再说一遍。”
　　“……我没敷衍。”
　　“那你再说一遍呢。”
　　“喜欢喜欢。”
　　“喜欢谁？”
　　程格拿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带着哑：“你。”
　　“谁喜欢你？不是，谁喜欢我？”
　　“……我。”
　　温凌不依不饶的：“那……”
　　“哎呀别问了祖宗，你以为你是马冬梅么你。”
　　温凌不问了，开始要求：“你连起来呢。”
　　程格不想理他了，可是当他对上那双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亮晶晶的眼，还是很小声地嘀咕了句：“我喜欢你。”
　　程格是个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人，他觉得肉麻，黏糊，不如实际行动来得实在，所以吝啬于说这些好像夸张极了的漂亮话。
　　可温凌就爱听，像说一样，他就想要每天都和程格说，也要程格和他说，就是这样直白的爱意温凌才能感受出来。
　　“程格，”温凌的手指在程格的手臂上挠：“你也当情话王子吧。”
　　程格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当就好了，我还不够格。”
　　“那你也天天说喜欢我，你主动说。”
　　“哦，”程格拉长尾音，了然点点头，想起温凌喜滋滋想的两个人互相好理论，莫名觉得有喜感：“你是要我们互相说情话是吧？”
　　“嗯嗯，真心话，”温凌强调：“我想听呢。”
　　“这样啊，那……我考虑考虑吧。”程格本来想开玩笑直接让温凌就想着吧，又怕他那脑子转不过弯，要和人犟，最后还是改了口。
　　但是这种腻歪的事他是绝对做不来的！想也没用！
　　程格说考虑，温凌就抱着程格的腰让他考虑，但是也不让人好好考虑，微微仰着头，秀气小巧的鼻子在程格的喉结上蹭，没多久，又说：“我好喜欢程格呀。”
　　真的很磨人。
　　程格死都搞不明白温凌的人设咋成这样了，那股子黏糊劲，小烦人精。
　　“知道了知道了。”程格调整了姿势，拉远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让温凌脑袋枕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温凌腰上，圈着人，这样温凌就会乖一些。
　　借着小夜灯昏黄的光，程格凝了会儿温凌，目光粗略描摹着温凌的轮廓。
　　最后他给温凌枕着的那条手臂曲起来，手指骨轻轻划过温凌的鼻梁，又捏了下温凌的鼻尖。
　　温凌很配合地仰了下脸，很亲昵地和程格互动。
　　“温凌，”程格的语气很温和，也很认真：“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我？”
　　有时候温凌太迟钝了，在语言表达方面也神奇的令人堪忧，他嘴里的喜欢也许不大“正规”，这不得不让人心里没底。
　　“我就是喜欢你！”温凌忽然有点激动，是一种被质疑了急于反驳的状态，“我很喜欢你的。”
　　程格抚抚温凌的背，还是很温和：“什么是喜欢呢？”
　　完全是疑问语气，像那不仅仅是在问温凌，也是在问自己。
　　“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我每天都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那就是喜欢！”
　　程格听温凌这语气就怕他又和自己急，吻了下他的脸，才继续说：“家人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第95章 因果
　　“那、那我喜欢你亲我，我也喜欢亲你，那样我会很高兴。”
　　“还有吗？”
　　“我喜欢你托着我，喜欢我们拥抱，我们贴在一起。”
　　……草了。
　　程格别过脸，调整呼吸，最后哑着声音“嗯”了声，又问：“还有吗？”
　　温凌带着点鼻音，闷闷的：“我每天都很想你，我现在都在想你呢。”
　　“我就在你身边也会想么？”
　　“会的，那样也不够，但是我……”温凌挪了挪身体，凑近程格，贴着他，嗅他身上薄荷淡香，自己也有点疑惑：“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够，好像永远都不够。”
　　那种想将对方融入到骨血里的冲动和念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满足。
　　程格的手肘撑在温凌两侧，手指捏着温凌小巧圆润的耳垂，两个人凑得极近。
　　“我是谁？”程格问起一个像是很没由来的问题。
　　“你是……”温凌觉得自己有点儿缺氧，抬着下巴啄了两下程格的唇，手不自觉勾上程格的脖子，想把程格拉下来亲，被程格偏头躲开了。
　　“我是谁？”程格又问了一遍。
　　温凌吻不到程格的嘴，就拿唇在人下巴、喉结上蹭，动作语气都有点儿急：“程格，你是程格。”
　　“程格是谁？”程格这次像是不依不饶，蛮不讲理的人，“你怎么知道我是我？”
　　温凌没由来地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跑掉了，要抓不住。
　　“程格就是程格！”
　　“如果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那……”
　　001：【警告！警告！宿主行为涉险，强行静音。】
　　程格喉结滚动，片刻，继续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我？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程格就是程格，”温凌有点难过，有点儿悲哀，但那似乎不止是源于自己的不安，好像更多的是受了程格情绪的感染，温凌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你不就是你吗？”
　　“程格会给我做饭，做好多我喜欢吃的东西，会帮我吹头发，会在睡觉时抱紧我，会教会我很多东西，给我点外卖，提醒我盖好被子，过马路时牵紧我的手，给我备上一大堆一大堆的药……”
　　温凌眨了下眼，眼泪从眼角滑过，隐没在夜色里，他吸吸鼻子，开口时鼻音更浓了，“我们拥抱、亲吻，爱，那个说要保护我的，每天都关心我的不是你吗？现在和我拥抱的不是你吗？”
　　“我就是喜欢你，我只要程格，现在的程格，你就是你啊，你的生日在冬至，你喜欢吃鱼，还喜欢……唔、”
　　温凌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被吞咽。
　　这吻来的突然，也凶。
　　程格在亲昵这方面从来不主动，哄人也是点到为止，见好就收，这是他不曾有过的侵略姿态。
　　温凌嘴被亲的发麻发疼，可他很雀跃，激动的控制不了爆表的心跳，那种被需要，被占有的感觉简直能令他心甘情愿溺死。
　　“好乖。”
　　迷迷糊糊间，温凌强烈地感觉到他终于能抓住一些东西了。
　　是程格让他抓住的。
　　夜很深了，窗外明月格外的圆，也亮，风过枝丫，树影斑驳摇曳，倦鸟归巢，宿舍外不再有行人，外头很安静，房间里也静悄悄的。
　　温凌蜷在程格怀里发呆放空，程格有一下没一下给人拍背。
　　温凌觉得那样的接吻实在是太舒服，过了那个劲，现在有点儿空虚。
　　他想，但程格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慢慢来”，好温柔的语气，温凌就上了当。
　　他自己不好过也不肯让程格好过，温凌必须要给自己找存在感，小脚在程格的脚上踩，被夹住了也要动，扭来扭去。
　　“安分点。”程格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温凌的脑袋。
　　“你还弹我了？你都不亲我了？你以前说安分点的时候都要亲我两下的呢。”
　　找茬似的。
　　程格被他这样较真给逗笑了，“先赊着。”
　　温凌自己凑上去在程格脸颊上亲了两下，出了声，却还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吧。”
　　程格又忍不住笑：“……”
　　笑了会，程格忽然停下来，握住温凌的手：“小温，如果我有时候可能会来去无踪，或者可能会消失一段……”
　　“不要！”温凌打断程格，“你不是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吗？”
　　“是，不会一直这样，但是可能会……”
　　001：【警告！】
　　温凌：“不要！”
　　程格不自觉皱眉，心有点乱。
　　“你不会离开的，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温凌又要哭了。
　　“不准哭。”程格用指腹抹掉温凌眼尾的一点湿，可是那点液体像是堵住泪腺的开关一样，擦掉了，源源不断的眼泪便也涌出来了。
　　“你怎么这样……程格、程格怎么这样啊……”哽咽让温凌讲句话都费力，快喘不上气。
　　“别哭了别哭了，你别哭。”程格的心揪成一团，可他的的确确没有一句能安慰的话。
　　好久，程格忽然笑起来，胡乱地给人擦了一通眼泪，笑得有点混，说话也是：“我开玩笑的，逗你的，不离开啊，你难过啥嘛。”
　　“别哭了，再哭，再掉眼泪我就叫你温哭，我真敢的、喂！”
　　程格肩头的又被咬出了血，但他愣是没推一下“罪魁祸首”，甚至按着温凌的脑袋往自己肩上压。
　　“你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程格捏捏温凌的后颈，语气很讨好，也诚恳：“我错了，我错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害怕……”温凌扯着程格的衣服：“我受不了，”
　　程格把人紧紧抱怀里，摸着温凌的发丝：“对不起，我的错，再不说了。”
　　“你别离开，你不要丢下我，别不要我……”
　　“不离开不离开，肯定要你的。”
　　就着“不离开”“别丢下”这个话题，程格和温凌承诺了好久，温凌的情绪才堪堪平复下来。
　　翻了个身，开始不理程格了。
　　“小温，理理我。”


第96章 讨厌你，你走开
　　程格用手指戳戳温凌的后肩。
　　“……哼。”
　　程格想把人翻过来，但没成功，暂时犟不过温凌，“哼就是理我了？”
　　温凌又闷闷“哼”了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讨厌你，你走开。”
　　“我不走。”
　　程格才不走呢，自从经历了温凌的那个梦，程格已经自动把温凌的闷话反着来听，“你走开”就是“你别走”，“讨厌你”就是“再哄哄我”。
　　温凌那性子，要真生气了那真得疯，要真讨厌你连看你都不屑于看，亦或是悄无声息弄死你，哪是像现在这样，小猫抓人一样，不痛不痒的。
　　这不，程格贴上去抱紧了人，温凌也就象征性扭了两下子，就不动了，很乖的被人圈着。
　　程格的手臂穿过温凌腰和床的空隙，指尖在温凌肚子上挠了几下：“又讨厌我啦？”
　　温凌被挠的痒，但是不肯笑，又躲不开，闷着口气：“嗯！”
　　“你怎么又讨厌我了？”程格语气还有点委屈，有点可怜：“你不喜欢我啦？”
　　温凌又闷了会，小声说“喜欢”。
　　“什么”程格趁机把人翻过来，“你背着我我听不见，你刚刚说什么？”
　　面对面时温凌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拥抱程格的，他有点别扭，却也理直气壮，抱住程格的腰，脸也埋进人怀里，瓮声瓮气：“喜欢你。”
　　“那不讨厌我啦？”
　　“讨厌。”还是犟犟的，“今晚讨厌。”
　　“就今晚讨厌？”程格有点逗人的意味。
　　温凌点了下头，很头头是道：“吉吉说夫妻没有隔夜仇。”
　　……温凌的舍友到底都教了温凌啥啊？
　　程格真的憋不住笑了，不敢太猖狂，只能压着声低低地笑，也跟着温凌点头，“是这个道理。”
　　“你舍友还和你说过什么？”
　　温凌的眼珠子在眼皮下动，像是在思考，好一会，说：“……一下子我想不起来。”
　　程格抱紧温凌，觉得温凌说“一下子我想不起来”的时候太有烟火气了，特招人稀罕。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就随便问问。”
　　两个人安静抱了会儿，程格用气音说句“已经好晚了。”
　　然后抚抚温凌的背，调整成两个人都习惯觉得舒服的睡姿，“那请讨厌我的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先和我一起睡一个晚上的觉吧，晚安小温。”
　　“晚安……”温凌半睡半醒的，他被抱的舒服，本来就很困了，还被程格那样哄着，心情更放松，早忘了了自己还“讨厌”着程格这事。
　　“晚安程格。”声音已经飘浮起来了，温凌就是还非得又道句晚安才肯完全睡过去。
　　程格再次醒来时是在半夜，被温凌捶醒的，挺狠一拳。
　　回忆起来，程格睡觉被温凌“打”醒过三次。
　　第一次是温凌做噩梦一直念叨着“别打他，他会乖的”，然后在程格身上打来打去。
　　第二次纯属睡像不好，不老实，踢了程格一脚，踢完人就没声了，还很小霸王贴上程格抱着他蹭。
　　第三次就是今夜。
　　这回温凌没说梦话，捶了程格一拳后绷着个嘴，身体也绷着，好像眉心也是微微蹙起的。
　　程格一下子分不清他是做了噩梦还是闷着晚上的气带到了梦里，权衡过后还是和001要了个升级道具入了梦。
　　梦里很黑，只有墙上挂着的燃油灯发出微弱的红光，红色的灯罩，那灯像是新年时节守夜时会点的灯，辞旧岁，配着外边的烟花爆竹声，喜庆。
　　可现在整个房间却显得十分诡异。
　　程格扫了房间一圈，黑漆漆见不着人，传到身上的情绪还算平静，要细究，可能是有点疑惑和生气。
　　这么陌生的环境，大概是温凌的小时候了。
　　“咚。”
　　“咚！”
　　程格的手脚都突然疼了两下，他被吓了一跳，大睁着眼睛抬头，看着面前的落地镜，又猛得回头，身后的大木箱正在震动，在寂静的深夜发出着诡异的撞击声。
　　程格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压着心跳，凑近那大箱子瞧。
　　“咚咚。”
　　木箱盖子被震得掀开了一条缝隙。
　　“咚！”的一声，大木箱的盖子被掀翻，砸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灯罩里的灯火都跟着摇曳起来。
　　木盖穿透程格的身体，程格摸着发疼的手腕，猛然对上了一双眼。
　　那双眼太熟悉又太陌生，圆溜溜的，眼里没什么情绪，有点空洞。
　　现在的温凌从不拿这样黯淡冷漠的眼神看他。
　　程格愣了好几秒，直到小温凌眨了下眼，他才想起来动作，后退了两步 ，看着小温凌动作不大利索地爬出了大木箱。
　　出了箱子，离灯近了，程格才看清小温凌整体的样子，短袖长裤，比之前还瘦一些，高了点，头发长了些，乱糟糟的，这次入梦应该比前几次的时间线要晚点。
　　再亮一点，程格发现小温凌的脸上都是伤，用鼻青脸肿来是形容完全恰当的，他的小脸上很脏，因为暗，看不清什么颜色的，总之是这黑一块那儿黑一块。
　　鼻腔里有股子怪味，说不清什么味道，混杂着血腥味。
　　程格一直观察着小温凌，皱着眉心疼地摸摸他的脸，哪怕那是徒劳。
　　小温凌握紧拳头，程格的手也跟着一紧，他看着温凌一步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映象。
　　等小温凌完全被灯照着，程格看清了他脸上是红一块紫一块的。
　　这样的场景程格只觉得揪心，他单膝跪在小温凌旁边，呼吸都压着，歪着头小心看他。
　　虽然这场景有些诡异，但程格只觉得难过，他明明应该心疼才对，可偏偏程格心里感觉到的是恐怖和害怕，看着那张脸有些抗拒，甚至是厌恶。
　　不可能的。
　　程格睁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很用力，愣了好久，才恍然反应过来那不是他的情绪，是温凌的。
　　程格又看向温凌，看着他皱起眉，微微低下头，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样眼珠子更大了，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或许是会有点吓人，吓到小孩。
　　传到程格内心的恐惧又增加了几分。
　　小温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抹了两下脸上的红，程格脸上就传来一阵刺痛，钻骨的疼，温凌却是表情都没变一下。


第97章 我自己想的
　　小温凌把被染红的手放在鼻前嗅了嗅，程格的鼻腔里就满是药油味，杂着血腥味，刺鼻难闻，还有点恶心。
　　程格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小温凌的拳头再一次紧紧地蜷了起来，程格摸了下胸腔，心跳快了些，恐惧和害怕都上了一个度，厌恶也是。
　　又是“砰”的一声，程格觉得自己的手指骨都折断了。
　　但他此刻反应不了那么多，只知道愣愣地盯着温凌，盯着温凌捶在镜子上的手。
　　镜子从拳头下裂开，沾了血。
　　小温凌瞪着镜子里的自己，瞪着那双大眼，心里更加害怕和厌恶。
　　程格心疼的要命，拼命地想抱紧温凌，告诉他别怕，别讨厌。
　　可无论如何他都抱不到面前这个无助又迷茫的小孩，怎么拥抱都是一场空。
　　这回程格出梦的过程比以往平静很多，眼睛一闭他就出来了，但程格却迟迟没睁开眼睛。
　　这算是温凌最平常最安静的一个梦，可程格却觉得压抑，心揪着疼。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温凌会对自己的外貌有误解，会不喜欢照镜子，会讨厌红色药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盯着他们的合照说他眼睛好大个，“怪吓人的”。
　　可他不知道小小的温凌为什么会被关在箱子里，会满身都是伤，会一拳头打在镜子上，血流了满手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疼吗？怎么可能。
　　温凌咋那么瘦啊？
　　程格抱紧怀里的人，哪怕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长了点肉，可还是瘦，明明那么高，看上去却还是小小一只，抱起来没点重量。
　　不知道是不是被抱的太紧，温凌扭了下身体，抱着程格腰的手蜷了蜷，暖呼呼的小脸在程格颈窝上蹭，含糊梦呓了两声。
　　温凌这样亲昵的举动才稍稍让程格从压抑的情绪里脱身，他缓缓掀起眼皮，凝着怀里的人。
　　程格的视线静静描摹着温凌的眉眼，在梦里有伤的地方轻轻抚了抚，又亲一遍，最后在温凌的眼皮上也落下一吻。
　　他弓起背，垂头 两人的鼻尖相触，小心地蹭，闭着眼等天亮 。
　　温凌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时已经八点多，太阳晒屁股。
　　其实温凌醒了有赖会儿床的习惯，当然前提是程格在身边，如果床边没人，他就要起床找，找着了就抱紧，然后趴着程格的背打盹。
　　温凌眼睛还闭着，伸着手在身边探，可旁边的被窝都凉了。
　　他小幅度板起嘴，有点不高兴，也有些不安，睁开眼，往房间里张望，一下子就扫描到了程格的背影。
　　温凌翻了个身，扑在在床上，慢慢弓起背撅起屁股，准备爬起来。
　　只是这过程不大顺利，背拱到一半屁股上侧就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下，动手的人除了程格不可能有别人，所以温凌也没生气，顺势又趴回床上。
　　程格早注意到温凌这边的动静，调小电器功率，盖上盖子就到温凌那凑热闹。
　　每回看温凌这样起床程格都哭笑不得，他没见过有人是这样起床的，像什么要变异的不明生物。
　　程格扶着温凌给人翻了个身，看人眼皮还要醒不醒地耷拉着，低低笑了下：“困就继续睡呗，勉强什么呢你。”
　　温凌摸到程格的手，抓着人手腕，往上探，又抓着人手肘，被程格扶着，使劲一拉，他就坐了起来。
　　程格弯着腰，唇在温凌的眼尾亲亲，又拿手捏捏温凌的后颈，“你现在起不起？”
　　温凌舒服地眯着眼，仰头，拿鼻尖碰程格的喉结，没说话。
　　程格觉得痒，还躁，起身躲开时踉跄了一下，身上就多了个挂件。
　　温凌手圈着程格的脖子，腿勾着人的腰，像个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程格身上，两个人距离更近了。
　　“吓我一跳。”程格稳稳托着温凌，心有不安，刚刚温凌挂的太突然，要不是温凌很轻，他真会站不稳，要直直摔下去，温凌指定得嗑到床，要是头嗑到边边角角，那脑袋哪还能要？
　　“你下次提前说一下啊你，我可能会站不稳的，等你嗑到头怎么办？冒冒失失，小孩子一样。”
　　程格眉头皱着，显凶，看着像训人，但那语气一听就是在担忧着纵容，更何况温凌脑袋磕人肩上，都看不见程格装凶的表情。
　　温凌听程格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就回了句“我不是小孩”，差点把程格气笑。
　　“程格早安。”温凌的脸颊在程格耳边蹭，忽然说。
　　听着挺突然，但联想到程格昨晚主动说的“晚安”，那就有迹可循了。
　　又有样学样呢。
　　“早安早安。”
　　程格拍温凌的腿，“先下去，我要做早餐，你这样像什么话。”
　　“干嘛要像话？”温凌理直气壮。
　　程格被他这样逗笑：“我咋做啊你这样，开个盖子水蒸气全喷你身上是吧？烫的你。”
　　温凌知道自己没什么理，但就是要和人黏黏糊糊一阵才肯放过人，
　　程格吐槽他“黏人精。”
　　今天早上的温凌确实是黏人的过分，但温凌可得意，一点不羞。
　　他能这样还不是被感染的？
　　程格不一大早主动亲他，和他这么亲昵，叽叽呱呱但却很明显在纵容他，那他也没那个激情放肆啊。
　　好像昨晚过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们的关系似乎更亲密了，亲密的过了头，程格还是程格，可他现在更喜欢人家了。
　　早餐吃的是温凌最喜欢的鸡蛋青菜汤面，温凌吃了两碗，满足得很。
　　吃饱饭，程格在阳台洗碗，温凌在程格身后走来走去，“我们什么时候去拿眼镜呢？”
　　程格抬眼从镜子里看温凌来来回回的身影，笑了下，实话实说，带着调侃意味：“你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啊。”
　　温凌瞥了程格一眼：“你才是蚂蚁呢。”
　　“行行行，我是，你不是。”
　　和程格不一样温凌就不乐意了：“那我也是。”
　　程格就笑，还想问人“你怎么又是了”，但是怕这个话题没完没了，便没和温凌“呛”，说“是是是”。
　　简单收拾过后，两个人出了宿舍，电梯上，程格牵着温凌的手，温凌晃了晃，忽然又得意又傻傻说：“我们的小日子过得可真滋润。”
　　程格一开始听成了“小日本”，觉得温凌莫名其妙的，然后又细品了两秒，这一品不得了，害他差点笑趴在地上。
　　程格出了电梯绷不住笑：“我说小温同志，你这些表达到底和谁学的喂？”
　　温凌不知道程格到底在笑什么，但看着程格笑他也想笑，眼睛亮晶晶的：“我自己想的。”
　　那骄傲的小语调。
　　“崩了崩了，简直崩坏了。”
　　温凌顺着问：“什么崩了？”
　　“你人设啊。”
　　可爱黏人就不说了，之前还呆呆来着，都够崩了，怎么现在还变得这么搞笑了？
　　“你老是说我人设，什么是人设？我是什么人设？”


第98章 他不是你老婆？
　　“就是在小说……”
　　001：【警告！静音。】
　　程格：“……”
　　“嗯？”温凌歪着脑袋看向程格，不明白程格怎么突然噤了声。
　　001：【请宿主不要这样呢。】
　　程格尴尬微笑，“就是我个人觉得你该有的形象。”
　　程格：【我哪样？】
　　温凌也冲他微笑：“那不是叫刻板印象吗？”
　　001：【不要做这些没意义又涉及泄密的事，换言之，不要总想着和你老婆透露点什么。】
　　程格：【！】
　　程格稀里糊涂胡诌：“我给刻板印象的别称是人设，你有什么异议么？”
　　温凌：“我没有。”
　　“好的。”
　　程格：【死人001你能不能讲话别那么粗俗！】
　　001：【他不是你老婆？】
　　程格：【……】
　　“程格，”温凌喊程格，抬起被牵着的手，“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程格：“……”
　　001：【哈。】
　　程格咬牙切齿：“气的。”
　　程格：【傻逼。】
　　“你怎么生气了？你又小气了？”这真的是莫名其妙了。
　　001：【哈。】
　　程格眼睛都大了：“？？？”
　　“……是是是，毕竟我是小气鬼呢。”
　　温凌拍拍程格的背安慰他，给他消消气，没有不悦，程格在温凌眼里品出了“真拿你没办法呢”的纵容意味。
　　程格被温凌逗的，一下子就没了气。
　　程格：【有老婆就是不一样哈，不像某些统，只知道一味“哈”“哈”，活该你没老婆。】
　　001：【……】
　　出了校门，在路边等了会儿，打的车就到了。
　　两个人上了车，车内还算干净，那股子车味也不重，音乐小声放着，司机很静，温凌靠在程格肩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程格抓着温凌的手，小心地玩人手指，这样的小动作不会打扰到温凌，反倒是能帮人助眠。
　　程格：【死人001。】
　　001：【我不是人。】
　　程格：【……】
　　程格：【你真一点后门都不给我走？我们关系这么铁。】
　　001：【那不是舔。】
　　程格反应了两秒，无语到想笑：【……】
　　001：【那不合规矩，宿主应该明白。】
　　程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不明白，你们运作的逻辑到底是什么？规矩很奇怪啊，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001：【请宿主不要怀着侥幸心理去挑战这些世界的运作规则，再和宿主强调一遍，系统不是人，系统不会帮你，系统只根据宿主的意愿，给宿主选择算法下最保险的做法。】
　　程格心里啧了声：【知道了……又没真想强迫你干嘛。】
　　说到底谁都是蝼蚁，道理谁不明白？
　　可总会想反抗，想找到更优解，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程格想得出神，脸上忽然一热，有温软的物体触到他的脸颊，程格偏头，和温凌的唇擦了一下。
　　两人眼睫都颤了颤，片刻，唇又分开。
　　“程格你不要气了，你在气什么？”温凌给程格顺背，声音很小，软软的，像在说悄悄话。
　　程格愣了下，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刚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的太出神，脸绷着还皱眉，所以温凌就以为他还在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气，就亲亲他的脸安慰他。
　　这倒是像他哄温凌时的做法，没想到角色对调也同样有效果，他本来也没生气，现在又被哄得心里软了一块。
　　“没气，你睡你的。”程格怕温凌一直枕着一边，脖子会酸，便和温凌调了位置，换另一边肩膀给人靠。
　　温凌枕着程格的肩，两只手都抱着程格，头小幅度仰着，眼珠子往程格眉眼上看：“你皱着眉就冷冷的，”
　　程格抬了抬眉毛，调整自己的表情：“讨厌？”
　　温凌摇头，“你怎么样我都很喜欢。”
　　程格的五官深邃，蹙着眉会显凶，但是配着那张脸依然十分好看，带着冷的耐看，温凌也很喜欢。
　　“但是你皱着眉，我就觉得你不开心，我就不想你皱眉，我不想你不开心，我最喜欢你笑，你前几天就老是在笑呢。”
　　很笨拙却也很真诚的话。
　　没人和程格说过不想他不开心，喜欢他笑，并且这话换谁说了程格都觉得对方肉麻，他听了指定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温凌说就不会，程格的心会暖暖的。
　　程格不自觉笑起来：“知道了，好会说啊小温同学。”
　　温凌听程格这样夸他，他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抿着嘴笑。
　　从程格的视角里可以看到他煽动着的长翘睫毛，小巧秀气的鼻尖，以及被咬红的唇。
　　程格的喉结滚动，拿着手机的手交互搓了下，然后不自然别开脸。
　　……草了。
　　好像哪都很好亲，好想亲怎么回事……
　　到了眼镜店，温凌试戴过后没什么问题，便取走了眼镜，出了眼镜店。
　　程格：“你要不要现在先试戴着？”
　　温凌摇摇头：“我怕晕，我就看电脑的时候戴。”
　　程格当然是无所谓的，温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上课可能也要戴，特别是你画画的时候，脸要亲到屏幕上了都。”
　　温凌觉得程格的描述很有意思，笑了笑：“好哦。”
　　温凌：“我们等会儿去哪？”
　　程格昨天和温凌简单说过行程，一般程格的话温凌总会记得，但昨天坏就坏在程格边说边给温凌按摩，捏捏他的后颈捏捏他的手臂，温凌窝在程格怀里，舒服得直哼哼。
　　然后温凌光顾着享受去了，而且心里一直惦记着别的事，所以程格说了啥？没太听清。
　　程格牵着温凌的手，“去一下公安机关，我办一点点事。”
　　温凌看着程格：“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嗯，”程格摩挲着温凌的手，“应该很快的，就走个程序交点证明。”
　　温凌点点头，“我们打车去吗？”
　　“走路就好了，很近的。”
　　“好。”
　　到了公安局，温凌在一旁等着，程格填好相关资料，把公证过的证据都交上去，再答些被问的话，事情就差不多办完了。
　　出了公安局，温凌又问：“我们等会儿去哪儿？”
　　“没了，事都搞定了，接下来的时间给你安排，我都行，”说着程格弹了下温凌的手臂，“你昨天是一点没听是吧。”
　　温凌没一点不好意思，有些兴奋说：“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程格故意问：“去哪儿？”
　　“去上回我不让你跟的地方，我昨天说今天和你说的，你都已经忘记了。”温凌那语气，有点抱怨的凶，但放程格这和撒娇没差。


第99章 好、好喜欢
　　“哦～我的错我的错。”程格的语气拉的长长的，他早就看出温凌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事，一直问“我们等会儿去哪？”
　　但温凌不说，他也不提，就要等人兴冲冲和他讲，再和他抱怨两句，都很可爱。
　　“记起来了吧，那我带你去。”
　　然后程格就被温凌牵着走，走到路边等车。
　　“车还有多久到啊？”温凌看上去有些急。
　　“两分钟，很快。”程格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到温凌的脸上，眼睛炯炯有神，他没忍住笑了笑：“这么急，怎么不早点说？你要说了我们就可以先去那。”
　　“程格你不懂，”温凌又是头头是道的样子：“最重要的东西是要压轴出场的。”
　　“这样啊，”程格点点头，附和：“是这样。”
　　温凌顺着杆子往上爬，小小得意，那声音是软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懂。”
　　程格就笑，笑完无所谓说：“你懂就好了，我不是有你嘛。”
　　闻言温凌眼珠子转啊转，不说话了，过一会，又凑到程格耳边，小声说：“你说的对。”
　　程格一直看温凌的那些小表情小动作，觉得安心又愉悦。
　　上了车，车程不长，温凌没睡，靠在程格肩上看程格玩他的手，程格动作很轻，手被捏着按着很舒服，最重要的是程格只玩他的手，他和别人都不会这样亲昵，这让温凌感到自己很特殊，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下了车，温凌牵着程格来到一家手工店，工作人员和温凌打招呼，他点了下头，把一张纸条递给工作人员，然后牵着程格熟门熟路走到里头一间小房间，工作人员都被甩在了后头。
　　工作人员来到墙上的一排架子前，看着纸条取了一个大盒子递给温凌：“温先生，这份是你的。”
　　温凌：“谢谢。”说完便抱着盒子带着程格出了店。
　　“我帮你拿？”程格问。
　　“给你。”
　　程格看完温凌和工作人员的“交接仪式”，觉着莫名有意思，对那盒东西也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能说的吗？”
　　“画，这是送给你的，为什么不能说？”
　　“送给我的？这么多？”程格还以为那是温凌的私人物品，毕竟当时都不让他跟，而且这盒东西还挺大挺重的，得有几百幅了吧？
　　“没有很多，只有十张，因为用相框裱起来了所以有点大。”
　　程格眨了眨眼，脑中忽然闪过那回浴室里温凌说要给他惊喜的零星记忆，又有点受宠若惊，居然是这样的惊喜？这好像是温凌这么隆重送他的第一个东西。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那语气可郑重。
　　“等一等，”温凌想起吉吉的话，几乎复述一遍：“我们要去特殊的地方打开它，这样比较有氛围感。”
　　程格：“……？”
　　温凌都讲究起氛围感来了？
　　程格轻咳了声，问：“特殊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得要有记忆点。”温凌回忆着吉吉的话，“浪漫一点的。”
　　要说有记忆点，要浪漫，温凌觉得他和程格住的别墅才是最好的地方，他可记得那时候的全部事情，但他又不知道程格怎么想的，只好把决定权放到程格手里。
　　于是程格听见温凌问他：“我们该去哪里呢？”
　　听着像明知故问，又像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再加上温凌刚刚说的什么要有记忆点，要浪漫，特逗人。
　　程格笑了会儿，提议：“要不然去附近的公园？附近有个小公园，现在时间没多少人会去，应该挺安静的，”停了两秒，又开始低低地笑：“浪不浪漫我就不知道了。”
　　温凌：“那我们就去公园。”
　　两人步行十来分钟，到公园里一个比较偏僻的小亭子里落座，盒子放在小石桌上，程格问：“我开咯？”
　　温凌很期待程格看见惊喜的反应，都憋一路了，“你开呀，快开。”
　　得了准许，程格便小心地将外面的包装纸撕开，刚打开盖子。
　　又迅速合上。
　　大睁着眼看向温凌，耳朵一下子就熟透了，表情完全可以用不可置信和惊慌失措来形容。
　　温凌记着吉吉说的“你要强调‘亲手’啊‘亲自’啊这些字眼”这句话。
　　于是温凌很亮的玻璃眼盯着程格，那声音甜滋滋的：“这些都是我亲手画的，相框的图案也是我亲手设计的呢。”
　　“程格喜欢吗？”
　　程格呆呆地点了头，眼珠子乱转，浑身燥得慌。
　　温凌就知道程格很喜欢，刚刚反应这么大，可惊喜了，他就有点得意，催促：“你快继续看呀。”
　　程格冲温凌尴尬笑笑，看着人这么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破坏，只能硬着头皮又打开了那个盖子。
　　那他妈的是他们干那破事的画——温凌视角下的，流着汗，红着脸和耳朵的程格。
　　虽然只有程格的脸和一点儿脖子的部位，不是当事者大概也看不出他这是在干嘛，但程格还是燥，又羞又臊，谁……谁会送人这种东西啊……
　　温凌也凑过来，又强调：“我亲手画的呢。”
　　程格觉得自己更烫了，被温凌脸颊贴着的手臂尤甚，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颤，“好、好喜欢。”
　　他本来想说“好烫啊”，但是忽然对上了温凌带笑的圆眼，不小心改了口。
　　“我也好喜欢的，”温凌说：“很好看。”
　　程格犹豫片刻，小声又含糊地嘀咕了句：“那啥……我没这么红吧……”
　　“有的。”温凌语气肯定又认真。
　　程格当然没脸和温凌争论这个，只好往下一幅翻。
　　下一幅也是他，不过比上一张好让程格接受，就是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时的侧颜。
　　明媚的阳光罩着程格，画上他的眉眼比平时柔和，甚至有点可爱了。
　　“这是什么时候？”程格不记得自己有这样唯美的时刻……
　　“就你第一次陪我上课，你第2节 课的时候睡着了，我觉得你好好看，就画下来了。”
　　“你这带了点滤镜了吧，我没、没这么……”
　　温柔。
　　最后两个字程格不好意思说，主要是那图片真把他画得很温柔，一看就是个很柔和，很好脾气的人。
　　“没有，程格当时就是这样的，真的。”温凌急于辩驳，带着较真。
　　“行，真的，就是这样，”程格弯着眼摸摸温凌的头：“信你。”
　　翻到下一幅，是程格打篮球投篮的时刻，不得不说，画很生动细致，把程格的五官姿态都勾勒的无可挑剔，画里的人是程格看了都要自恋夸自己有点帅的形象。
　　再下一幅是他在之前别墅了做饭的背影，阳光打在程格身上，看得人心里暖暖的，好像隔着画都能闻到饭香。


第100章 你咋这么猛的？
　　后面开始就是温凌和程格双人的画，有程格牵着温凌的手过马路，有他们一起吃一锅蛋炒饭，有在沙发上，温凌窝在程格怀里睡觉，有温凌跨坐在程格大腿上，脑袋趴在他肩上的场景。
　　还有两幅是Q版的动物拟人的画，是他们亲吻，他们相拥而眠，很亲昵有爱。
　　温凌是一只大眼睛的小灰狗，有点瘦，但很可爱，程格是一只大白狗，毛茸茸的，比小灰狗还萌。
　　程格能分辨出来谁是哪只动物，靠的是小灰狗的大眼睛以及两只两只小动物各自的姿势，都是大白狗抱着小灰狗。
　　“咱俩形象是不是反了你应该是白色的呀，而且毛蓬蓬的不是你才对吗？”
　　程格觉得白色的，毛茸茸的，更可爱的是温凌才对。
　　“不对，你才是白色的，我觉得程格是白色的，而且程格就是毛茸茸的。”每次和程格亲吻相拥，温凌就觉得有毛茸茸挠心脏。
　　“那行吧，”程格觉得每个人有不同的观点，温凌是按照自己心里想法画的，这个不必争论，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但是我觉得你要把自己画可爱一点，你很可爱的，而且你是白白净净的。”
　　“还有，”程格看着温凌是眼，真诚说：“小温的眼睛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像宝石。”
　　程格说的认真，温凌当然也信，毕竟他只听程格的。
　　“那我下次把我画可爱一点。”温凌说。
　　程格摸摸他的头，又重新看了一遍那几张画，除了第一张没好意思看。
　　过了刚开始那股子燥热的劲，程格此刻感觉心里渐渐有暖流汇聚，那些都是很温馨的画面，每一幅都可以勾起他们在一起的许多回忆。
　　这可是温凌一笔一画制作出来的。
　　温凌凑近程格，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直往程格鼻腔里钻，很期待问：“程格有没有很感动？”
　　程格看着温凌这样亮晶晶的眼，一点都不觉得害羞了，老实说：“有。”
　　“那有没有更喜欢我呀？”
　　“有。”
　　“那我也更喜欢你，”温凌眉眼弯弯，“吉吉说的果然没错呢。”
　　“你舍友？他说什么了？”
　　“吉吉说小情侣之间就是要互相准备一些小惊喜，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持新鲜感，关系会更好的。”
　　“有点道理。”程格哭笑不得，看来温凌真和人学了不少东西。
　　程格知道的那可是冰山一角，吉吉可是一直特别热心且认真向温凌传授“恋爱秘籍”的。
　　本来以温凌的性格不会和别人聊那么多，但偏偏事关程格，他就很感兴趣，话多的很。
　　事情的最开始是有回赵之深亲吉吉脸颊，刚好被从浴室出来的温凌撞见了，然后三双大眼对视着。
　　有两双是被吓大的。
　　“温凌，”吉吉说话都不大利索，“刚、刚刚我们……你……”
　　“我都看见了。”温凌语气平静无波，继续做自己的事，但见两个人还僵硬地杵在一边，一直盯着他，好像要等他发表什么话才可以。
　　“你们是情侣么？”温凌问。
　　吉吉眼睛睁得更圆了，说话止不住微微哆嗦：“我们、我……”
　　“是的。”赵之深握住吉吉的手，果断开口。
　　温凌点头，“嗯”了声，抱着衣服上浴室里换。
　　出来，吉吉和赵之深还站在原地晃，没看温凌了，只是还是肢体僵硬，无所适从，但温凌没怎么注意。
　　那天程格要训练，没时间和温凌一起吃饭，程格给他点好外卖，到了就给温凌发消息，温凌下楼拿。
　　拿了外卖，温凌就坐在他的位子上吃。
　　等他快吃完的时候，吉吉搓着手过来，小心又小声问他：“温凌……你不觉得惊讶或者奇怪吗？”
　　温凌嚼完嘴里的饭，看向满脸不安的吉吉，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觉得惊讶或者奇怪？”想了想又说：“你们在一起很好。”
　　“谢谢谢谢，”吉吉悬着的心放下了点，仍有不安：“但、但我们两个都是男……”
　　“而且我和程格也是情侣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温凌一句话给吉吉震得脑子都短路了。
　　吉吉觉得温凌是那种直的不能再直了的好吧？
　　“……那、那天陪你上课的是你男朋友！？”
　　温凌思索品味着“男朋友”这个词，点点头，“是的”。
　　“我去……”吉吉声音小小的，但仍听得出里头的震惊。
　　本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吉吉是个心思细腻又热心肠的男孩，本来觉得温凌冷冷的很有距离感，现在居然有了共同点，当然就更想亲近了。
　　温凌是个对别人没情绪的人，在外人看来就是情绪不外露，什么事都引不去他内心的波澜，温凌几乎所有的情绪都给了程格，以至于关系程格的一点小事，温凌整个人的状态都有很大的区别。
　　程格和温凌亲昵，或者做了让温凌喜欢的事，温凌一整天眼睛里都是带笑的，相反程格不怎么理人了，温凌好久没见着程格，没和程格一起吃饭，他整个人就会像蔫掉的花一样。
　　吉吉看他开心了会调侃一下，温凌也愿意分享一点那些小事，吉吉要看他蔫了，也会关心几句。
　　刚开始温凌不怎么说，后来疑惑和忧愁的东西多了，也和吉吉熟悉了，就愿意问了。
　　温凌：“为什么程格总是不想我，我好想他。”
　　吉吉有点想笑，温凌一点都不像会说出这些话的人，这样的反差很可爱，“你们不是刚一起回的宿舍吗？”
　　温凌：“那我已经开始想了呀，他为什么不想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你？”
　　“我、我感觉出来的。”
　　吉吉眼珠子一转：“可能他比较内敛呢？”
　　温凌想了想：“那好吧。”
　　＿
　　吉吉：“你咋了？”
　　温凌：“程格老是不亲我，只亲一下下。”
　　吉吉咧着嘴笑：“为啥？”
　　温凌：“我也不知道，程格一天只亲我两次，有时候才一次，今天就只亲了一次，而且他也不和我，程格说要一两个月才一次。”
　　吉吉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这些狼虎之词是从这么可爱的温凌口中出来的：“你、你咋这么猛的？”啥事都往外说。
　　温凌不懂：“什么是猛？”
　　“没，”吉吉摸摸后脑勺，有点羞，“就、就讲话比较直白？简洁明了那样吧。”


第101章 嗯嗯嗯嗯
　　“我很直白吗？”温凌更不懂了，和吉吉讲话他已经用了比较书面得体的语言了，他已经收着了，温凌和程格讲话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顾忌的，“那我这么猛程格会喜欢吗？”
　　“啊？会、会吧……”吉吉笑的肩膀都在抖，谁会说自己很猛的啊？“应该挺好的，你这么可爱他肯定喜欢。”
　　“嗯嗯。”温凌点点头，心想那就好，他就想要程格多喜欢他一点。
　　言归正传，吉吉帮温凌猜测，“你男朋友会不会是……性冷淡？”毕竟两个月一次确实是有点少了。
　　“或者，可能，大概，也许他……有点虚？”说完觉得这样说不大好，马上补充：“我乱讲的哈，也不一定……”
　　温凌知道性冷淡是什么意思，就是x欲减退，之前没想到程格身上，吉吉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可以套在程格身上。
　　最开始程格这么频繁，他要怎么样都肯，可是后来慢慢变少了，最后变成了一两个月一次，那不完全符合嘛？
　　难道……
　　温凌拧着眉，眼睛都睁不圆了，“好像真的是这样，怎么办？”
　　吉吉嘴角微微抽着：“你说是性冷淡还是虚？”
　　温凌一本正经，愁得没啥力气了，小小声说：“性冷淡，程格他性冷淡。”
　　程格怎么可能虚嘛，他虚程格都不会虚。
　　于是两个人就着程格性冷淡的问题开始找原因，想啊想。
　　吉吉：“他平时压力大吗？”
　　温凌想了想，说：“有时候好忙。”
　　吉吉：“你们平时相处的和谐吗？”
　　温凌：“程格对我特别好的，只有几天对我一般般。”
　　“吵架吗？”
　　“不吵架。”
　　“如果10分是满分，你觉得他对你的喜欢有几分？”
　　“10分，”温凌说完又改了口，“还是九点九多一点吧。”
　　程格说最喜欢他，又不说只喜欢他，那温凌只好分个零点一再少一点给别人。
　　但这就难办了，吉吉想不通，这么喜欢怎么忍得住？总不能真是虚吧？
　　“你们平时沟通的多吗？”吉吉又问，“对了，你们那啥的时候和谐吗？”
　　温凌眨眨眼，思考着“那啥”是哪啥？反应过来，说：“我很舒服。”
　　一句话把吉吉讲的脸红彤彤的，他真没想到温凌是这么直白的人：“那你男朋友呢？”
　　“我、我没问，我感觉他也舒服的，那不然我下次问问。”
　　“你看着来就好。”吉吉红着脸笑嘻嘻的，觉得温凌男朋友简直有福了。
　　两人继续探讨，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缺乏新鲜感和惊喜感，亲密度不够，接着又开始商讨应对方案。
　　最开始吉吉教温凌有时候可以撒娇，和男朋友说话时可以语调软一点，拉长一点，这样程格就会忍不住和他亲昵。
　　温凌试着学了两次，学不会，怎么说话都是带着疏离感的清冷声线，于是撒娇方案out。
　　但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实温凌在程格面前说话就会不自觉变软，并且一举一动在程格看来都像在撒娇，
　　接着谈到送点小物品，制造小惊喜，便有了那些精心设计还裱装好的画。
　　吉吉打包票：“他肯定会很感动的，然后讲不准就忍不住……嘿嘿嘿嘿。”
　　温凌也被吉吉感染，罕见地跟着吉吉笑，只是没那么猥琐。
　　两个人一起笑的画面把刚回宿舍的赵之深吓一跳，以为两人中了邪。
　　此外吉吉还说什么“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互帮互助，共同付出更有利于小情侣关系和谐。
　　温凌平时从来不想这些，但吉吉突然说了，他就想到平时什么都是程格干的，点外卖、出门也都是花程格的钱，这样好像不合理。
　　于是他在超市充了两千块，程格做饭，他出钱，多好。
　　虽然有时候状况百出，但总体来说温凌在吉吉的“恋爱秘籍”上学的也是“有模有样”的……
　　程格把第一幅画放到最底下，再细心把其他画叠好，盖上盖子。
　　因为是正午，来公园散步的人很少，亭子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虫鸣。
　　阳光直直照在地上，亭子外的光很刺眼，光看着就浑身闷热，不过亭子里是凉的，温度适宜，风也柔和。
　　总体算下来，这里倒确实是个有记忆点又浪漫的地方。
　　礼物盒放在石桌上，程格和温凌在小亭子的栏杆边上并肩站着，都没说话，气氛倒也不尴尬，算是岁月静好。
　　程格注意到温凌放在大腿侧的手很不安分，手指时不时搓搓，又扣扣自己的大腿，又扣扣栏杆。
　　每回程格看到温凌这些小动作都会忍不住笑，那种小心思一览无余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的样子，特招人稀罕。
　　“哎，小温同学，”程格拿手肘碰碰温凌的手臂，说话慢悠悠懒洋洋：“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接个吻什么的？”
　　温凌看向程格疯狂点头，玻璃眼很亮，“嗯嗯嗯嗯！”
　　音落，程格就扣着温凌后脑勺吻了下来，由浅入深，很绵长的吻。
　　温凌兴奋极了，手抵在程格的胸膛上挠，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
　　温凌一直等着程格亲他呢，程格磨磨蹭蹭那么久，他都要以为吉吉说错了，没想到是真的，程格今天那么主动，看来送小惊喜果然没错。
　　但温凌不知道的是，程格想亲他已经想了好久了。
　　程格被温凌挠得想笑，按住人作乱的手，“你那些小动作怎么这么多？”
　　“我忍不住，”程格停下来温凌就不乐意了，眼睛也不圆了，委屈巴巴：“那我尽量不抓了。”
　　程格还在笑，一只手圈着温凌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抬了抬温凌的下巴，再次低头吻了下上去。
　　一吻过后，两个人呼吸都带了喘，温凌尤甚，下巴嗑在程格肩上，胸膛急促地起伏着。
　　“你怎么这么激动？”程格给温凌抚背，“你这也太兴奋了吧？”
　　程格就奇怪了，要说亲两个人差不多天天都亲，像这样缠绵的吻也不算少，温凌不至于兴奋成这样吧？
　　温凌手抱着程格的腰，头埋在程格肩上，黏糊地“唔”了声。
　　哪能不兴奋？
　　这样的亲吻本来就让温凌很激动，那点成就感让他更兴奋，温凌的思绪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102章 老实了么？
　　温凌和程格在静谧的小亭子里黏糊完，趁着有片很厚的云层盖住太阳，快步走出小亭子，再走出公园。
　　当然太阳出的很快，中途还是得打伞。
　　这种小游戏其实很幼稚，但此刻两个人谁都没那样觉得。
　　程格带着温凌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份水煮云吞，饭后沿着阴凉小道，散步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时太阳将将落山，空气还有点闷。
　　温凌走了小半天，超了平时的运动量，沾着沙发就开始犯困，没多久就抱着平板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格从浴室出来，准备晒刚洗完的枕头套，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温凌像只小猫一样窝在沙发角落里安睡，看着特别乖。
　　这样的场景很神奇，让程格心里暖融融的，被暖流填得又满又胀，这样温馨的感觉陌生却来得猛烈。
　　他忽然想起温凌总挂在嘴边的“永远”，他以前不大懂，温凌怎么执着于永远，可此刻他也很想要这样的永远。
　　程格步子轻轻走过去，把盆放在沙发边上，小心把温凌的平板抽走，放桌子上，然后拿了张薄毯子盖在温凌身上，觉得没差错了，才拿着盆往阳台上去。
　　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弯下腰在温凌额间落下一吻。
　　阳光金灿灿的，斜斜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色，静谧又美好，夕阳西下的偷吻，那大概也算得上是世间很动人的绝色。
　　温凌是闻着糖醋鱼的香味醒的，醒来时程格正在炒青菜，温凌悄咪咪走过去，从程格身后抱住程格。
　　“手，”程格往后倾了一点身体，远离了锅，“等会烫到你。”
　　“我手贴着你的肚子，不会烫到的。”
　　程格笑他“能言善辩”，翻动几下菜，问人睡醒没。
　　温凌脸在程格后背蹭：“醒了。”
　　程格被弄的痒，赶人：“醒了好去装饭，差不多炒好了。”
　　“哦。”
　　程格平时几乎不使唤温凌做事，以前连饭都装好了才叫人吃饭，最近倒是会叫温凌帮些小小的忙。
　　其实温凌喜欢程格使唤使唤他，这样有种吉吉说的“夫妻同心”的感觉。
　　吃过饭，程格洗好碗，两人就在阳台上吹风，听听鸟叫。
　　休息够了，程格又开始打游戏，温凌习惯性趴他肩上看了会儿，才拿起自己的平板画画。
　　今天程格先洗的澡，洗完澡拿软硅胶给床角都套上保护套，拿膝盖撞着检查了一遍，感觉没问题了，便收了工具，上床继续打游戏。
　　打完一局温凌刚好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头发湿答答的，脸被闷得粉红。
　　温凌今晚穿的是上回和程格要的那套衣服，搬来这里时温凌将衣服从大熊身上扒了下来，大熊留原来宿舍那儿了。
　　“过来，”程格朝温凌招招手，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温凌熟门熟路，坐椅子上让人帮忙，小动作依旧很多，小腿总晃，脚时不时在程格脚踝上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些小动作程格都惯了，倒也没什么，偏偏温凌今天穿了他衣服，穿他衣服也没什么，毕竟以前温凌老穿错他裤子，可偏偏今天温凌穿的是短裤。
　　温凌平时都穿长裤，那腿比脸还白皙，现在一个劲往程格小腿上贴，膝盖还不轻不重去撞了程格膝盖几下。
　　程格咳了声，嗓音带哑：“腿别乱动。”
　　“哼。”温凌在些时候是个反骨仔，像在这种程格绝对会纵容的事上尤甚。
　　就像现在温凌已经发展成去勾程格的小腿了。
　　程格被他动作激得没办法，快速帮人吹完头，把吹风机扔桌上，又迅速把人抱了放床上。
　　被子一盖，推着人一卷，温凌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裹成了蚕宝宝，也像个长条粽子。
　　“老实了么？”程格的声音低低沉沉，在温凌听来是十分好听的。
　　温凌当然一点不老实，还觉得有意思，伸着那只没被裹住的手，抓着程格的手臂冲程格笑。
　　温凌不笑的时候冷，带着距离感，笑起来又亲和又勾人，好看的不像话。
　　美……夜色误人，程格喉结滚动，别过脸：“你这有点犯规了吧？”
　　温凌没听懂程格说的什么犯规不犯规的，只知道这个视角下看程格实在是太好看了，实在想亲。
　　“程格你过来一点。”温凌往下拉程格，让两人距离拉近了点，“再过来一点。”
　　程格依言俯身，然后猝不及防被温凌亲了一口。
　　温凌亲完人又开始笑，视线落在程格熟透的耳朵上。
　　程格跟着他笑：“你这真的犯规了吧？”
　　“我犯什么规了？”温凌一边疑惑一边继续作乱，“你也亲亲我。”
　　程格拿手掌压着温凌，不让他动：“不。”
　　“程格啊，你早上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温凌眼睛水润，语气又拉得老长，吉吉在场的话指定得给他个竖个大拇指。
　　“我都亲你了你也亲亲我。”
　　程格心里痒，弓着背在温凌脸上啄了两下，两个人凑的很近，程格嗓音低低：“小温同学好能说，亲亲都得还了是吧？”
　　温凌光听着程格讲话都激动，更何况程格还夸他，他就更高兴了，仰着头勾着程格的脖子亲。
　　亲得毫无章法，加上一只手和身体都被被子捆着，动作施展不开，急得难受，但还一个劲地抓着人亲，憋的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程格吓一跳，拉开人看了下情况，哭倒是没哭，就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
　　程格压下肚子里那股躁，吻了吻温凌的眼皮，又摸了下他的眼尾：“你别搞得我欺负你似的。”
　　“你就欺负我，你不给我亲，你又不亲我……”话没说完，程格就吻了下来，证实温凌所言纯属诬陷。
　　有些东西呢，开了头，就刹不住车，更何况温凌想了老半天，程格也被撩得快找不着北。
　　温凌眼眶红红的，还有点委屈：“可不可以？”
　　心意骗不了人。
　　但程现在羞得慌，很多余问了句：“你想不想？”
　　“我想。”这种事情温凌从来不会说不。
　　“你想就可以。”程格说。
　　……


第103章 你喜欢吗？
　　浴室里，程格给昏睡过去的人拿浴巾给人裹严实了，出来，放在沙发上，又给盖了层薄毯子。
　　然后去铺床，铺好床才把温凌抱回被子里，自己进了浴室。
　　程格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再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接着钻进被窝里，把温凌捞到怀中，亲亲温凌的眼睛鼻尖，才合上眼皮准备入睡。
　　“程格”，没成想温凌那家伙醒了，戳戳程格的手臂，追着他问问题。
　　程格：“……”
　　刚才的时候温凌就突然喊程格，一直叫他名字，程格问温凌是不是难受。
　　结果等程格凑近听，温凌那家伙是在嘀嘀咕咕问他舒不舒服。
　　程格哪好意思答，红着耳朵埋在温凌颈窝上好一会儿，然后让温凌问不出话。
　　本以为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哪成想温凌这么坚持不懈有毅力，昏过去了都得醒来问。
　　程格捂住温凌的嘴，“啊呀……你别问了。”
　　“为什么？”温凌不解，这可是很重要的，这可是为了长远发展！
　　“哎呀……谁会这么问的啊，那我问你咯？”
　　“当然啊，”温凌没有半点忸怩，“我特别喜欢呢。”
　　程格被“呛”得说不出话。
　　程格自己和温凌尬了会儿，觉得自己太踏马矫揉造作，忸怩作态，像什么话？
　　于是小小声说：“你什么感觉我就什么感觉。”
　　温凌话里有些得意，“那程格也很喜欢，我就说呢。”
　　还你就说呢。
　　程格选择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臊得慌，拍拍温凌的背，“好晚了 睡吧。”
　　可惜温凌不肯如他的意，兴致很高，话比平时多好多。
　　“好喜欢程格呀”这就是常说的了，说完要听程格也对他说才肯罢休。
　　说完亲昵的话，温凌就要谈谈现实一点的东西，“这里让我来布置可不可以？”
　　“可以啊，你喜欢就好。”
　　程格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必要的就是不太破旧，保持干净，不过以后大概得加一条：有温凌在。
　　温凌喜滋滋畅想：“那我要把给你画的画都挂墙上，还可以立在桌子上。”
　　程格被温凌的计划惊得咳了好几声，先不说有幅“私房画”那是绝对不能给别人看见的，光是把那幅睡觉的挂出来程格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啊。
　　“只能挂动物拟人的那两幅，其他不许。”
　　“为什么？其他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那“见不得人”啊。
　　“太喜欢了，”程格亲亲温凌的眼，“我要珍藏起来，不挂，容易旧。”这话倒是不假，第一个礼物在程格看来很珍贵，确实需要珍藏起来。
　　温凌想想也是，决定不挂了：“那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
　　程格闭上眼睛，身体往下挪了点，抱住温凌的腰，又把头埋在温凌颈窝上，发出的声音带有隔着衣服的闷：“困啦，快睡觉。”
　　要程格用这么依赖的姿势抱住温凌，那温凌简直会乖得没边，他轻轻回抱住程格，动也不动，呼吸都放轻了。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又有了声响，倒是一直催促着睡觉的程格忽然开的口：“你腰怎么这么细？”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洗澡那会儿程格担心把温凌吵醒了，一直关注着温凌的表情，没发现不对劲，这会儿抱着，才发觉温凌的腰细的过分了。
　　温凌安静着没回答，程格以为温凌心虚了装睡，“温凌，问你话呢，说话。”
　　“唔？”温凌的声音轻轻的，“我还以为程格刚刚是在说梦话呢。”
　　程格一下子被温凌逗笑了，“没有，还醒着，”说完又问了遍：“你腰怎么这么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程格还按了按温凌的肚子，没点肉。
　　“我好好吃了呀，这我练出来的，”温凌语调里带着自豪，“你喜欢吗？”
　　程格又开始笑，手在温凌腰窝上摸了下，线条很明显：“你说出来你自己信么你？”
　　温凌能完成程格每天定好的运动量程格就很欣慰了，温凌能去做额外的运动，那母猪都有可能上树。
　　“真的，怎么不信？你不信我啊？我天天在宿舍练，两分钟呢。”
　　程格把头完全闷进温凌的颈窝，肩膀抑制不住抖：“哇，两分钟，真哒？”
　　这程格倒是能信，只是温凌那尾巴翘上天的小语调特好笑，也招人稀罕。
　　“嗯嗯，你喜欢吗？”
　　“喜欢啊，特别喜欢。”说完，程格钻进被窝里，在温凌的腰上吻了下，证明所言。
　　程格想的是激励温凌继续运动，至少把两分钟变成五分钟吧？然后他多做些有营养的菜，督促温凌吃，那样温小菜鸡不蜕变他就不姓程了。
　　温凌想的是吉吉说的好对呀，程格又那么主动了，开心极了，心思又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会儿吉吉笑眯眯地对温凌说：“你的腰已经很漂亮了，要是再练练，塑塑型，什么浅浅的人鱼线马甲线啊，肯定特劲爆的，讲不准你男朋友就忍不住……嘿嘿嘿嘿……”
　　两个人“各怀鬼胎”入了眠，一觉到天亮。
　　醒来又是新的一天，生活渐渐回到正轨，程尽力让推人事件和那些谣言对温凌的影响降到最低，这种傻逼事情本就不应该影响到他们。
　　所以程格几乎没让温凌参与到这件事情的后续，只在一个节点出面做了证明，连“故意寻衅滋事”，“带头造谣”，“造成严重的身体和心灵伤害” “扰乱公共秩序”，“拒绝调节”都是程格提前教好的。
　　最后那个女生被开除了学籍，判了三年，其他跟风造谣的那几个，也被关了、拘留了不等天数，并公开道歉，那些个发表过不良言论的，也删了言论删了贴，受了处分。
　　事件又变成了“我就说了吧？”“我早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管是现实还是网络，人们总这样，见风使舵，说说就过，留下来的好的坏的影响都到了别人身上，而他们只是过了把嘴瘾，然后又前往下一个混乱场，如此循环往复，这里平静一波那里又起一波，没有尽头。


第104章 过去
　　本来那个女生如果没有在网上带头公然造谣，那程格脑浆想爆也没办法让她被判那么久。
　　到时候一句“误会”，一个道歉讲不准可能就会让这件事过去，那程格真的会让温凌自己悄无声息地解决报复回去，不然像之前说的，不解气。
　　偏偏那个女生还在网上带头造谣，那事情也就能往严重的说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也算真的过去了，影响总是有的，不过日子倒也算得上平静，就在程格以为生活完全进入正轨时，没成想又出了岔子。
　　一连几天温凌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只是某个时间段，不会持续很久。
　　而且说不上哪儿不好，就是看着总有心事，闷着愁，有时候看程格眼神时会躲。
　　现在程格对温凌的情绪变化的感知是十分敏锐的，刚开始还以为是闹点不痛不痒的小脾气，没问，多哄哄人了还不见效，程格才发现问题可能有点严重。
　　最近入秋，天气凉了些，特别是早晚，这天程格洗完澡，把空调关了，开了小风扇，躺进被窝将闭着眼装睡的人抱怀里，捏捏温凌的后颈，很轻地“啊呀”了一声。
　　“是谁还没有睡呢？睡着了的人，眼皮下的眼珠子怎么动来动去的？”
　　温凌最近总爱这样玩，被发现了就冲着程格笑，程格也弯弯眼睛，在温凌眼皮上眼尾上吻了两下，拍拍温凌的背，看着温凌的眼睛，不说话。
　　他想等温凌主动和他说事情。
　　如果他问了，温凌大概率就会说，但他又不是温凌肚子里的蛔虫，每次都能觉察出不对劲，要他不能发觉的时候温凌又没学会主动说，那会很糟糕。
　　温凌和程格对视了好久，抬起下巴亲亲程格的唇，又把自己埋进程格的怀里。
　　过了好久，温凌突然喊程格的名字，声音很小，也闷。
　　程格摸着温凌的头，安抚意味很强，声音也很平和：“怎么了？你说。”
　　“我不喜欢女孩子。”这回声音大了点。
　　程格愣了愣，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凌的这种想法大概是受了那个女生行为的影响？
　　“小温，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程格的声音还是很温和，“一个人的行为不应该上升到整个群体，一个群体的特征也不能绝对地迁移到个人身上。”
　　“你有看过那些什么人妖殊途的剧吗？或许很多妖是坏的，但也有好妖，或许很多人是好人，但也有坏人，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难测的最恐怖的不还是人心么？”
　　“一个女孩子走了弯路，做了不好的事情，那不能代表整个女性群体，女孩子都是很善良，心思细腻，也很坚韧又勇敢的，是吧。”
　　“你看林禹琛那么坏，我们也没有因为他讨厌整个男性群体啊，坏的男的这么多呢，怎么能换个性别就换标准了呢？我觉得那样不对，你觉得呢？”
　　“我知道，妈妈说过要保护女孩子的，”温凌的手指在程格背上划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不喜欢女孩子。”
　　程格有点懵了，理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问：“你是说你性取向不是女的？”
　　温凌静了两秒，像是在思考，然后点点头：“嗯。”
　　“我不喜欢别人，我就喜欢你，只喜欢你。”
　　程格有哭笑不得，奇怪温凌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事愁这么多天，下意识把温凌抱紧了些，“我知道啊，我俩都这样了我要觉得你喜欢女生那我不是有病么我。”
　　“程格知道就好了，”温凌强调：“我只喜欢程格。”
　　这总带着黏人味道的“警告”，特别招人疼：“好哦好哦，我也只喜欢小温。”
　　两人依偎着闭上了眼，夜深，程格感觉温凌睡熟了，也放下心来，抱着人沉睡过去，却又在三更半夜醒来。
　　温凌身子发着烫，整个人缩成紧紧一团，呼吸又短又急，嘴里发出害怕的呜咽声，听得程格揪心得很。
　　难怪，难怪程格心里总有些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温凌？”
　　“小温，小温？”程格摇晃着温凌的身子，又拍了好几下，也不见效，人像醒不过来一样，只会压抑地哭。
　　这种情况大概是做了很难捱的噩梦了，算起来温凌已经有段时间没做噩梦了，更别提是这样能让他呜咽的噩梦。
　　程格怎么哄都不见效，又怕把人强行弄醒吓出什么后遗症，只得又和001换个升级道具，入了梦。
　　以往入梦，小温凌总要让程格好找，可这回入梦，温凌就赤裸裸、血淋淋地站在他面前。
　　这次入梦的情况和以往太不相同，程格瞪大了眼，看着面前刺目的场景愣了十来秒都反应不过来。
　　身上传来一阵阵剧痛以及恶心感——那都是温凌的感知。
　　房间里的灯很亮，照在男孩身上，程格的视线被钉在那儿。
　　小温凌被光着身子被绑在铁架上，身上全是带血的伤痕，皮肤那么白，血那样红。
　　疼。
　　那双漂亮极了的玻璃眼，此刻没有一点儿光亮，麻木又冷漠，黯淡至极。
　　小温凌面前站着个踩高跟的女人，手里拿着鞭子，鞭子上沾着血。
　　程格身子抑制不住地抖，他不知道是温凌在抖还是他在抖，也许都是。
　　“温凌……”
　　程格程格步伐不稳，跪在地上抱住小温凌，一个虚无的拥抱。
　　明明谁都触碰不到彼此，可程格却觉得温凌似乎没那么颤了，就好像这个拥抱真实存在着，传到程格身体的痛感和反胃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宝宝。”
　　好疼啊，身体很疼，心更疼。
　　“小孩儿，皮肤好白呢。”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股反胃感又涌了上来，恶心，恶心，恶心，是来自心里本能的厌恶。
　　恐惧，害怕，灭顶的恶心感一股脑地涌进程格身体里。
　　被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恶臭的鼻涕粘液沾过，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了全身。
　　程格紧闭着眼抱紧小温凌，手又穿过温凌的身体。
　　“呕……”
　　程格猛地被惊醒，翻身跌到地上，往浴室里跑，跌跌撞撞的狼狈。
　　床上，紧闭着眼的温凌也忽得睁开了眼，视线定在程格踉跄又慌乱的背影上。


第105章 你为什么要看！
　　程格抱着马桶吐了个干净，但肚子里那种反胃感仍旧强烈。
　　温凌的噩梦都是有导火线的，程格不断想着。
　　他脑子很混乱，刚刚的梦带来的恶心感一直干扰着他的思绪，他这回似乎是被自己的呕吐反应拉出的梦。
　　那样的梦……所以不是那个女生，或者说不只是因为那个女生。
　　而是那些谣言，那些铺天盖地的黄谣。
　　虽然那些言论，那些帖子现在都删了，可温凌不一定没看见……最重要的是，程格全都看见了。
　　程格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又吐了一次，他才有些踉跄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拿冷水冲脸，洗漱。
　　或许本来这些言论不会对温凌产生什么影响，他从来不在意这个，偏偏那些黄谣都被程格看了去，一两条就算了，但因为程格要处理那些傻逼，全都看了。
　　偏偏温凌又只在意程格，在意他的想法，于是就这样间接产生了影响。
　　程格以为让温凌远离那些就是最好的保护方式，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些黄谣说的像真的一样，换个不认识温凌的人就信了。
　　程格换位想，如果他被铺天盖地地造谣，说的有理有据比黄金还真，还全都被温凌看了去，害不害怕不清楚，难过难受肯定会的。
　　谁会愿意啊，被最最喜欢的人看到那些东西，更何况温凌小时候还经历过那样的事。
　　怪不得，怪不得温凌要和他说他的性取向不是女生。
　　当时造谣的人不知道温凌的性取向，只知道他偷拍女生，便拿女性造谣，发谣自述的很多还是男扮女，两边搅。
　　个个神经病。
　　温凌和程格说这些事，可能是觉得要放下，也可能是担忧过度。
　　程格想大概率会是后者，不然不会做那样的噩梦。
　　程格拿他那发凉的双手使劲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点，现在他最该做的是去抱抱温凌，而他也只想那样做。
　　程格的头微微垂着，走出浴室，脚步却猛地顿住，视线完全钉在了那双穿着黑色拖鞋的脚上。
　　好几秒，视线一直往上，程格看向温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温凌的眼里藏着难过和……害怕？
　　不应该的啊，温凌梦里的感知明明全转到了他身上，怎么还会难过害怕呢？
　　“小温。”程格声音轻轻地喊着温凌，走过去抱住温凌，“你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
　　“程格……”温凌回抱住程格，声音很闷，还带颤，“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程格脸上有几分无措，“我、我把你吵醒了。”
　　温凌忽然后退了一步，抬手，想碰一下程格的眼尾，最后到底没碰，“程格的眼眶有点红。”
　　“我、因为我有些困，打哈欠打的，你困吗？我们一起睡觉吧。”程格想重新抱住温凌。
　　此刻他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强烈的。
　　温凌又后退了一步，颤着声：“程格……你、你是不是能看见我的……我的梦？”
　　程格的心跳似乎骤停了好久，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喉咙像被石头哽住，说不出话。
　　“我、我……”
　　温凌为什么会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程格没办法对温凌撒谎，可他也清楚没有人愿意让喜欢的人看见那样的过去，那很难很难面对。
　　更何况是温凌。
　　程格了解温凌，可温凌同样也了解他，程格答不上话，那就是能看见。
　　温凌的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迅速灰败下去，本来就细瘦的腿已经难以承受温凌全身的重量，差点跌在地上。
　　程格扶住温凌，想要抱紧他，却被温凌一直挣扎着。
　　那是一种真的挣扎，拼了命的挣扎，不是平时的小打小闹，生生闷气。
　　“那么恶心！”
　　“这么恶心，你为什么要看！？”
　　温凌几乎是在吼。
　　程格也慌了，之前的任何一次让温凌察觉出来都可以，可偏偏这次不行，被喜欢的人知道这些，那实在太令人崩溃。
　　“没有，恶心的是他们，不是你，”程格抓紧了温凌的手，“对不起，温凌，我不是、不是……”
　　说不是故意的吗？就算是无意的又有什么用，人已经崩溃了。
　　“你不是吐了吗？那么恶心、好脏啊，你怎么可以看！？”
　　温凌哭得喘不上气，拒绝拥抱，拒绝亲吻，程格才发现原来温凌挣扎的力气可以这么大。
　　“没有，温凌，不是这样的！”程格完全没想到温凌会这样想，他吐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因为温凌的感觉传到了他的身上，完全不是因为别的，“你是最干净的宝宝，不脏的。”
　　“你骗人！你明明吐了！”
　　温凌受不了了，为什么啊？明明那些阴暗恶心的事可以永远掩埋在他的心底，最后带进土里，永存于黑暗，为什么要让程格看见！？
　　黑明明是见不得光的。
　　温凌猛地推开程格，躲进浴室里锁上门，发着抖缩在墙角。
　　砰砰砰！
　　门被程格敲出巨响，整个门都在晃动，像是已经摇摇欲坠。
　　“温凌你开门！你不要这样子，那些反应不是因为你啊，我最喜欢你的，我说过的！”
　　“你滚开！我讨厌你，你明明就觉得恶心，恶心得想吐，你这个骗子！”温凌哭着吼，那声音难过至极，也绝望至极。
　　“我没有骗你，你不要那样想，开门！温凌！”程格真的慌了，这种情况绝不能让温凌独处。
　　也许别人的冷静方式是一个人待着，可让现在的温凌一个人待着，那和让他自杀无异。
　　砰砰砰！
　　“你再不开门我就砸门了温凌！”
　　浴室里静了几秒，程格忽然听见温凌说：“那你就砸死我。”
　　语气不像刚刚那样激动，很倔强，很认真。
　　程格一下子就怔住了，手动也不敢动。
　　温凌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了，一时是梦里的场景，一时是程格抱着马桶呕吐的背影。
　　为什么啊，为什么程格可以看见，谁都可以看见为什么偏偏让程格看见了！？
　　恶心！脏死了啊……
　　温凌绝望地喘不上气，意识都变得混沌，迷离之际，他忽然听见外面程格的一声痛呼，紧接着是人倒地的声音，门被什么物体撞到，发出闷响。
　　温凌麻木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到了浴室门上，心突然被刺痛，好像历史重演，温凌一下子就慌了神。
　　“程格？”
　　“程格？”
　　“程格……”
　　不再有人回应他了。
　　温凌踉跄着起身，开门时顿了很短暂的片刻，最后仍是打开了门。
　　然后就见程格闭着眼睛无力地倒在地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满是汗，静得像死掉了一样。
　　“……程格。”
　　“程格？”
　　温凌太害怕这样的场景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回因为小鸟他掐了程格的脖子，程格也是这样，突然就不动了。
　　这回的脸色更差，表情也很痛苦。
　　“程格……”温凌蹲在地上摇晃着程格，怕小力气摇不醒，又怕太大力气摇坏了。
　　“程格……哥哥，你说过、说过要保护我……”
　　温凌话音未落，忽然被人圈住腰，身体一倾，一个踉跄就跌进了结实的怀抱里，程格又猛地翻了个身，把温凌压在身下。
　　刹那间温凌就被程格抱住，抱得死紧。
　　温凌大睁着的眼睛，眨了下，又开始剧烈挣扎。
　　“你骗我！你又骗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讨厌你啊！”温凌哭得崩溃。
　　程格咬着苍白的唇，什么话也不说没说，只是一直抱着温凌，用了全身的力气。
　　温凌开始只是推，渐渐变成打，最后是咬，咬着程格的肩颈，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狠。
　　温凌要疯很久的，本来。如果他没有听见头顶上传来的那一阵阵痛苦又压抑的抽泣声的话。
　　温凌愣着松开了嘴，他安静下来，程格那压抑的抽泣却停不下来了，哭声很小，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清晰可闻。
　　程格从来没有哭过的，他最多也只是会红红眼眶。


第106章 我愿意
　　温凌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温凌像往常那样细细密密地亲吻程格肩上被他咬出伤口的牙印，被圈着的手也慢慢拍着着程格。
　　可是一点不见效，情况反而愈演愈烈，程格哭得肩膀都止不住地颤。
　　程格看不得温凌哭，温凌当然也看不得程格哭，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难过。
　　“……我、程格……你很疼吗？”
　　程格撑起身子，眼里的泪滴到温凌脸上，他说“疼”，又说“好疼”。
　　“那、那我不咬你了，我再也不咬你了。”
　　程格摇着头，泪水又滴到了温凌的脸上，程格模糊着眼睛，拿手背帮温凌擦掉那几滴咸涩的液体。
　　程格抓起温凌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哑着声：“心疼，心脏好疼”
　　温凌深深地蹙着眉头，手跟着程格的动作在他胸口上抚摸：“你怎么了呢程格？”
　　程格从来不会哭着喊疼的，那得有多疼啊。
　　程格张着嘴绷紧了身体，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我心疼你。”
　　“你不要那样想，我怎么可能觉得你……那样，”程格对温凌说不出那两个字，声音哽咽着：“错的又不是你，错的是别人，你不要把自己想成那样。”
　　温凌的眼角又溢出眼泪，他的嘴板起来，那是很委屈的模样，温凌小声喊了“程格”两次后，又委屈巴巴问他：“你为什么要心疼我？”
　　程格重新抱紧温凌，“因为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你难过了我就会心疼，好疼，你哭了我也会想哭。”
　　“那我、那我不哭了，你也不要哭了，我好像……好像也会心疼，有点难呼吸……。”
　　温凌眼眶眼尾很红，闭着眼睛努力憋泪，可惜失败了，泪水沾满了眼睫，滑过脸颊，又滑到程格的耳朵上，脖子上。
　　程格什么也没说，也闭上眼睛，吻温凌的眼，亲掉他的眼泪，又探索着碰碰温凌的额头，鼻尖，脸颊，下巴。
　　程格像一只被抛弃的缺爱小狗，懵懂地探索着温凌身上能得到的一点点温度，不安的人变成了他。
　　可程格也像是捡了流浪猫的主人，一步一步小心试探，给小弃猫很多安抚很多爱，想让敏感又可怜的流浪小猫放下戒备，想让小猫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他吸，和他紧紧拥抱。
　　好久好久，等到温凌不再挣扎，渐渐开始回应，也开始亲吻他，程格便搂起温凌，让自己躺在地上。
　　一只手圈着温凌，另一只手抚摸着温凌被地板染得有些凉的背和手臂。
　　温凌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这回那样绵长的吻没有让他感到激动兴奋，只是心安，心安程格一直都陪着他。
　　温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程格抱起来又被程格稳当地托着。
　　温凌不继续亲了，双臂圈着程格的脖子，趴着，只是看着程格，看程格给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给他拍掉身上的灰，扯整齐被压皱的衣服。
　　程格把人安抚好了，偏头亲亲温凌的耳侧，一会儿温凌就转过头来和他接吻。
　　此刻，温凌觉得他是一条小舟，程格是一条缓慢流淌的大河，永远稳妥地撑着他们 哪怕他这条小舟翻了，破了，腐烂了，也永远被河水包裹着，带着他流动、前进。
　　可程格刚才明明还好好地和他接吻，怎么他偏头猛咳了声，就咳出了血？
　　温凌被吓得反应不过来，程格赶忙抱着温凌把他放到了椅子上，温凌被程格按着肩，“别怕别怕，我没事，你先别动，等我一下，很快。”
　　程格拿了条毛巾，迅速把地上的血擦干净了，拿着沾满血的毛巾扔到厕所的垃圾桶里，又到洗手台上迅速洗脸漱口。
　　“程格你怎么了”温凌跟着进来，贴在程格身后，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你的血怎么是黑的？”
　　“我没事我没事，”程格抹干净脸和手，连推带抱地把温凌带出浴室，嘴里一直安抚着：“正常现象正常现象，刚刚太着急了，太急了就很容易这样。”
　　“可是你的血有点黑……”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身体杂质比较多就这样。”
　　温凌忽然转过身子，又要哭：“你又骗人，你不要骗我。”
　　“我真没骗你宝宝，”程格捧起温凌的脸，搓热，“我发誓我没什么大问题。”
　　温凌眉头仍蹙着：“那小问题呢？”
　　“小问题，也没什么小问题。”
　　“你没发誓。”温凌很较真。
　　程格深吸了口气，很无可奈何：“啊呀小温你别折腾我了，谁身上没点小问题是不是，但我真没事，你别担心，别担心。”
　　“可是……”
　　“哎呀哎呀，别可是啦，”程格推着温凌到衣柜前，“我有事我绝对和你说，骗你我小狗，咱先换身衣服睡个觉，我真的很困。”
　　每回程格说骗人是小狗时话就变得有说服力了。
　　但温凌仍皱着个眉直挺挺站着，程格在衣柜里找了套睡衣，直接上手把温凌的衣服扒了，要给人穿上。
　　温凌挣扎了一下：“我不穿这个，我要穿你的。”
　　“行行，给你套件长袖长裤，天有点凉。”
　　程格本来就比温凌高，体格也比温凌大，他又爱穿宽松的衣服，套温凌身上得折一折才合身。
　　程格搞定好温凌，在衣柜里随便抽了套睡衣准备给自己换上。
　　“程格你也穿我的。”温凌抓住程格的手。
　　“好好，你等一下。”程格也脱掉自己的衣服裤子，套上温凌的，稍稍有点短，算不上合身，倒也不会磕碜。
　　程格把温凌抱到床上，嘴里念叨着“睡觉睡觉”，抱紧了温凌，给人盖好被子。
　　但发生了这么多事，两个人谁都不可能睡着的。
　　程格没关灯，准备亮着灯睡，所以温凌的所有的神态都没逃过程格的眼。
　　温凌一直低垂着眉眼，时不时抬眼看看他，又低下头去，眼睛好久眨一次。
　　程格听见温凌所以像蚊子一样，小小声，又闷，他说“我再也不咬程格了。”
　　“不是因为你，”程格知道温凌还在想他吐血的事，捋着温凌的发丝。
　　“我愿意给你咬，你心情好我愿意陪你玩，想闹脾气也给你咬，但是你要咬轻一点，如果你很难过的时候，或者我做错了事，你就可以大力地咬，如果那可以让你不那么生气，或者能分担一点点痛苦你，我很愿意。”


第107章 我们好配呀
　　程格一直轻轻拍着温凌的背，捏后颈，想让人放松下来，但收效甚微。
　　“小温，”程格声音很轻地叫着温凌，“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温凌把头埋进程格的怀里，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抱着我我就不怕。”
　　程格吻他的发顶，说很多话，安慰的话，真心话。
　　“你说你只喜欢我，那我也告诉你我只喜欢你，这是真的。”
　　“喜欢就是喜欢，这不是你说的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的过去，我依旧喜欢你。”
　　“难道因为别人的过错我就不喜欢你了吗？”
　　“不会的，我还是那样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温凌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
　　程格又亲亲温凌，搂着人，脸很依赖地在温凌的耳朵上蹭，仿佛他才是那个不安的缺爱的人。
　　“在我心里你是最乖最可爱的人，你闹脾气也很可爱，我就想纵着你，但是你不能不理我，我不愿意让你一个人待着，我怕。”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离不开你。”
　　程格停了下，继续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发现我不能离开你，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是有点病态，但如果是你又好像没什么关系，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认了。”
　　“是我离不开程格，”温凌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我想把你吃掉，我才是病态的……”
　　程格忽然笑了笑，没去纠温凌的表达，只说：“那我们是互相喜欢，互相离不开，都有病，多配啊，谁还能有我们这么配？”
　　温凌好像也浅浅地跟着笑着，“我们好配呀。”
　　“就是。”
　　今晚的程格的话很多很多，不像平时那样吝啬于表达，他大大方方说喜欢，连疯都被他说的平常。
　　程格叽叽咕咕讲了好久，温凌才慢慢合上了眼，程格松了口气，被吊起来的心终于堪堪着地。
　　001狗腿上线：【宿主你没事吧？】
　　程格选择看见001就想骂娘：【我踏马有没有事你那里没有数据吗？】
　　001语气很讨好：【所以宿主现在需不需要止痛药？】
　　程格在心里翻白眼：【你踏马真是资本家啊你，现在还想着来扣我积分，你干嘛不告诉我吃那个药会吐血，我去，温凌都被吓哭了！】
　　【这回不收分，不收分，】001今天怂得没边，【那系统也没检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你太激动就把里面的毒素给逼出来了嘛。】
　　系统说完，程格口中就多了颗药丸，程格直接咽下去，身体的疼痛感果然消减了许多。
　　001：【系统真搞不明白，宿主为什么非要吃真的毒药，宿主像之前那样假死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那不就真应了温凌的话我又骗他吗？】
　　【那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为了让他出来，又不是在害他，】程格的做法一点也不符合001的认知，最后找了个词总结：【宿主的行为是在没苦硬吃。】
　　程格的手在温凌的发丝上摸，【可能吧，随便，我和你说不明白。】
　　001：【。】
　　程格：【你先别无语，为什么温凌会发现我进了他的梦？】
　　001：【这是升级道具的风险，其实宿主并不能算入梦，是系统把温凌正在做的梦提取出来，进行还原模拟，温凌并不进入模拟场，所以他不会有感觉，醒来也会忘记，进入模拟场，宿主就是主角，温凌所有的感知都到了宿主身上。】
　　【但有功效的前提是温凌自己把梦做完，模拟场自主消失，而不是宿主因为外界因素强行破坏模拟场，这回因为宿主情绪波动太大引发了呕吐，导致模拟场被动破坏。】
　　【你老婆什么都记得，当然也能察觉到异常。】
　　他就说，之前还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做梦没痛觉才是，可那回温凌捶镜子他却痛得要死。
　　程格心烦：【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风险？】
　　001的机械音说出了不可置信的语气：【系统之前没有提示吗？】
　　程格刚想开骂，就又听见001说：【抱歉，记录查询完毕，系统确实遗漏告知风险点了。】
　　001又开始狗腿：【这是系统的程序错误，系统将补偿宿主五个积分点。】
　　程格气疯了：【我老婆被吓成这样了我要你积分来干嘛，啊？】
　　程格怎么都忘不掉温凌当时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样子，那么害怕，他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也不敢那样莽撞地用道具啊。
　　【宿主息怒宿主息怒，那这样，】系统一咬牙，承诺：【那系统保证宿主在之后的任务中都不会丧命。】
　　程格愣了下，过了会儿，泄了气，像是妥协：【那些额外任务也不会？】
　　001：【不会。】
　　程格打商量，【那能不能保证我不要缺胳膊少腿的？我吐个血温凌都吓成那样，等我少了个什么部位指定吓着他了。】
　　001：【不行，系统没这么高权限。】
　　程格：【。】
　　001：【任务开始的时间还没这么快，宿主不用担心。】
　　程格：【你都癫的，晚点开始就不危险了？】
　　001：【……】
　　【不，系统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里宿主可以锻炼你老婆的胆量。】
　　程格：【……你爸爸的。】
　　骂完在001没接上话之前马上补刀：【我知道你要说你没爸，你退下吧。】
　　001：【……】
　　黑夜很安静，程格心里想着事，叹了口气，内心又愧疚又矛盾。
　　以前程格为了活命，为了攻略任务，入梦入的还说得上是无可厚非。
　　可用现在的情况再去思考入梦这件事，是有两面性的。
　　把温凌的噩梦“夺走”，帮人分担一点点痛苦，乍一想很高大上，还能在日常生活中规避掉温凌害怕的讨厌的东西，确实是件为对方好的事。
　　可一细想，大概没有人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噩梦，那些被掩埋着的见不得光的经历，更何况是温凌的那些难堪的经历。
　　温凌的过去大概是掩埋在皮肤下的大块结痂，膈应，被按压时才会痛。
　　让程格看见温凌的过去，那就像是撕下嵌入在温凌皮肤深处的结痂，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好好保护或许能恢复，让他不再疼，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感染，腐烂掉。
　　在此之前，程格不知道温凌其实是厌恶自己的。
　　温凌是自卑的。
　　害怕被抛弃，怕他不要他，喜欢被夸奖，说自己眼睛大吓人，把自己画成灰扑扑的小瘦狗，一切都有迹可循。
　　程格一直想错了，温凌每天都会很直白地说漂亮话，会对着他笑，那么勇敢地表达，爱闹小脾气，程格以为那是自信的人才有的资本和勇气。
　　可原来自卑的人也会那样。
　　他要反复表达“讨好”，反复确认你对他的喜欢，他不是想无理取闹，他只是一定要确认自己手里抓着东西，因为他永远都在不安。
　　有些事情是定好的，要让温凌永远安心，那就要给他比一辈子还要长远的陪伴。


第108章 学人精
　　新宿舍的方位选的极好，采光很好，太阳升起不久就可以照到床上，秋天的早晨有些凉，太阳一照，就暖融融的。
　　温凌醒来时程格还在睡，这倒是不常有的情况。
　　温凌昨晚没睡好，今天醒的早，却也没有很困，微微仰着头，睁着圆溜的眼盯住程格看。
　　程格的睫毛长长的，好浓密，温凌在思考要不要重操旧业，数数程格的睫毛。
　　这一数可不得了，程格眼皮咋一直在动？眼皮下的眼珠子也在动。
　　“程格？程格？”温凌声音轻轻的，想叫人，又怕吵醒了程格。
　　可温凌那样说话像小偷，特别逗人，而且两人离得近，气流打在身上会痒，害的程格差点憋不住笑。
　　这样一憋，眼皮颤的更明显了，像是练功要走火入魔的人。
　　温凌心里疑惑，想起昨晚程格吐血，好担心，抬手轻轻按在程格眼皮上，语气带着点命令：“不要动了。”
　　程格真的绷不住，忽然弯起眼睛抓住温凌的手，亲了好几下。
　　温凌还呆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声音长长的“哎呀”了句，拿被子盖住脑袋：“程格怎么也玩这个了。”
　　“好不好玩？”程格用手指把被子勾下来一点。
　　温凌露出来一双亮亮的眼，“原来这么明显呀。”
　　他就说为什么程格每次都要说他眼皮在动，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装睡。
　　“嗯，有点，”程格实话实说，“不过你可能没我这么明显，你的目光太灼人了，而且我看你这么可爱我总想笑。”
　　“你闭着眼睛怎么看我可爱？”
　　程格仍笑着，温凌的关注点总那么清奇：“听着你很可爱好吧。”
　　“那还可以。”
　　程格往下挪了挪位置，抱着温凌的腰，和他顶了顶鼻尖，然后脑袋埋在温凌的颈窝里，亲亲他脖颈锁骨。
　　“你还困吗？我们再躺会儿吧，反正我们早上都没课。”
　　“好。”温凌的手抱住程格的脑袋，他发现程格最近越来越喜欢用依赖的姿势抱他了。
　　“欸，小温同学。”程格挠挠温凌的后背。
　　“怎么了？”
　　“抱得有点紧，我喘不上气。”
　　“那我轻一点。”
　　“行。”
　　静了会儿，程格不想让温凌闷着了，开了话头：“你怎么不问我些问题。”
　　温凌的身体紧绷起来：“……我该问你什么？”
　　“嗯……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你不好奇吗？”
　　001：【咳！宿主警告！】
　　程格以为温凌会想知道，没想到温凌摇了摇头，过了会儿，又问：“是因为我们关系太亲密了吗？”
　　“那倒也是，”程格想了想，说：“反正我不会看别人的。”
　　“嗯。”
　　“其实我想和你说句对不起，”程格抱紧温凌的腰，“对不起小温。”
　　温凌皱着眉：“你不要道歉，我不想你和我道歉，我只是……只是自己接受不了。”
　　“其实以前的事情很多我都忘了，我都不记得了，我不想你知道。”
　　程格仰头看着温凌低垂的眼。
　　骗子，为什么不记得了还会总做噩梦？
　　“我只记得我总是很脏……”
　　“不脏，你别乱说，”程格手指像剪刀一样夹住温凌的嘴，“我说过你是最干净的宝宝。”
　　温凌拍开程格的手，反驳：“我是鼻青脸肿的，我总会流血，还有很多灰尘，那很脏。”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昨天吐血你嫌我脏了吗？”程格捆住温凌的双手，“你当时什么感觉我就是什么感觉，你要嫌弃我脏吗？”
　　“我没有！”
　　“那我也没有。”
　　“你不心疼我？”程格歪着头，像个很执拗的人。
　　“我心疼你。”
　　“那我也心疼你！我们不是相互的吗？”
　　温凌和程格对视，程格摆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温凌沉默着败下阵来。
　　“可是那我以前很丑的，而且……”
　　“丑个屁，你小时候太踏马的可爱了，我踏马想亲死你。”程格嘴上说着亲死人，行动也不落下，捧着温凌的脸亲了个遍。
　　“刚开学那会儿我不是说梦到你小时候了么？去踏马的特别可爱。”
　　“那又不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的，啊呀……”程格在温凌怀里拱，居然罕见的撒起泼来，无理取闹似的。
　　“你真的是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宝宝了，你怎么不相信我啊，骗你我是小狗！”
　　要让三个月前的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胡搅蛮缠的不值钱样，还说这么肉麻腻歪的话，得两眼一黑又一黑，不活了，真的会不想活了。
　　大概爱总这样吧，是铠甲是软肋，让人成熟顶天立地又让人幼稚地像个小孩子，让人勇敢明媚又让人敏感自卑。
　　程格想让温凌做健康的小树。
　　温凌不懂的程格就教，不信的就一遍一遍说给他听，自卑就夸，夸一辈子，程格愿意和温凌的过去奉陪到底，更愿意带他走向未来。
　　其实程格在很多时候是少言的，在亲昵的话上更是吝啬至极，温凌从来不知道程格还有这样小孩的一面，太能说了，温凌总是会相信程格的话的。
　　一个早上，程格吵得温凌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上有地上无了？
　　最后温凌抓着程格的手，声音很闷：“那……总之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你不要再看我的梦了，那不好，一点都不好。”
　　程格回握住他，“我答应你，但你要知道那只是因为你不想我那样做，我听你的，不是因为别的。”
　　“好，”温凌眼睫垂着，又掀开，“我知道了。”
　　“真知道假知道？”
　　“真的，比珍珠还真。”
　　程格被他逗笑，脸和人贴着，“已经学上了？学习能力好强啊小温同学。”
　　温凌有点不好意思，自以为凶巴巴地反问：“不行吗？”
　　“行啊，当然可以了，我夸你厉害呢。”
　　小学人精。
　　“我问你，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谁？”程格突击检查。
　　“是我。”温凌说，程格都念叨一早上了，都成应激反应了。
　　“你小时候可爱还是长大可爱？”
　　“都很可爱。”
　　“我们小温是不是特招人喜欢，特招人稀罕？”
　　“我招程格喜欢，程格特稀罕我。”
　　这是温凌自己说的。
　　“我特别喜欢你啊。”程格觉得温凌实在是太招人稀罕了，以前他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别人，现在他想的是怎么会有人能让他喜欢成这样？


第109章 好像过的很滋润
　　最近，温凌发现程格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时间悄悄流逝着，程格他们队一路过关斩将，参加的篮球赛已经入围半决赛。
　　以前程格打篮球赛的时候怕温凌不喜欢看，也怕温凌嫌吵，总叫人别来，现在却总要带着人。
　　不，是每次都带着，连校外的比赛也要温凌陪。
　　今天就是校外的篮球赛，在另一所大学，离他们学校有些远。
　　大巴里，温凌靠程格肩上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现在已经是深秋，快要入冬，中午还热，现在太阳快要落山，很凉，风也有点大。
　　下了车，程格给温凌穿了件他的衬衫，挡挡风。
　　“哎哟，”王磊笑眯眯凑过来，“我们温凌穿衬衫还挺帅。”
　　温凌拎着一个大布袋，本来在低着头看程格帮他扣纽扣的手，抬头看了眼王磊，说“谢谢”，又低下头继续看程格骨节分明的手指。
　　程格瞥了王磊一眼，“别你们你们的，我的。”
　　“本来就是我们的，温凌你说是不是？”
　　温凌来的次数多了，会帮些小忙，也算是队伍的半个小后勤。
　　温凌眉眼弯弯，“我是程格的。”丝毫不给王磊面子。
　　程格笑了出来，很得意的笑，王磊也被这两个人逗笑，但讲的话好不可怜：“得咧，招人稀罕的就是不一样，不像我，都没人说是我的。”
　　王磊说温凌就稀罕程格这挂。
　　程格被他调侃得不好意思：“滚滚滚，你再装，奥斯卡影帝都没你能演。”
　　王磊撇撇嘴：“切，我去找队长聊。”
　　“走了。”程格给温凌扣好纽扣，又帮温凌提过那一袋葡萄糖和水，牵着温凌走。
　　现在到了人多的地方和陌生的地方，程格都会主动牵起温凌的手。
　　到了体育馆，温凌坐在程格旁边，给他捏捏手捏捏肩。
　　温凌按摩技巧有毒，不管轻重都按得人很痒，程格会忍不住笑，温凌就以为程格很舒服，按得更卖力。
　　程格看温凌按得不亦乐乎，没阻止过，王磊大骂他苦力温凌，程格就小小得意，说：“那你也找个人苦力苦力呗。”
　　要上场时程格捏了捏温凌的耳垂，提醒：“记得给我拿毛巾送水喔。”
　　“好的！”温凌就喜欢程格吩咐他做一些亲昵的小事，玻璃眼发着光，势必完成任务。
　　程格上了场状态就进去了，只在得空的间隙看一下温凌，对着温凌的镜头笑一下。
　　上半场结束，程格朝温凌那走，接过温凌手里的矿泉水和毛巾，喝了半罐，擦干净汗，隔着点距离坐温凌旁边。
　　“我看看你刚刚都拍了啥。”最近程格爱拍照，拍他们的合照，也爱让温凌拍他。
　　程格拿过手机，看温凌拍的视频，自从温凌知道自己拍照技术有点烂开始，他就只拍视频了。
　　只要程格拿着手机看温凌就想要趴程格肩上看，这回被程格躲了下。
　　程格拿脸颊贴了贴温凌的脸颊，“有汗，洗了澡给你趴。”
　　“那好吧。”温凌拿头顶着程格的手臂，让程格摸摸他的头。
　　下半场打得激烈，不过还是被程格他们队险胜，成功入围决赛。
　　程格下场的时候有个啦啦队的女孩子被几个女生推了上来，大方中也带着点少女独有的娇羞，拿着瓶能量饮料，“小哥哥，喝水吗？”
　　程格的“抱歉”还没说说口，就听耳边传来一句“哥哥喝水。”
　　这声音是谁程格当然知道，听得他耳根子犯软。
　　程格还没来得及接过温凌手中的水，就被温凌塞到嘴边猛灌，灌完了又说：“哥哥擦汗。”
　　然后温凌就拿着着毛巾在程格脸上擦啊擦，把人脸都搓红了，那小表情带着不放服气和犟。
　　程格特想笑，咳了声，很正经对那个女生说：“抱歉，小朋友好像吃醋了。”
　　闻言女生眼睛睁得老大，脸比一开始红了一倍不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疯狂道歉后逃离了现场。
　　程格抓住温凌还在他脸上左擦右擦的手，夸奖他：“来得好及时小温同学。”
　　温凌气鼓鼓看他，一副“你咋这样啊”的抱怨表情，“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吗？”
　　“是啊，”程格笑得可讨好了，“我是你一个人的。”
　　“你都让别人叫你小哥哥。”温凌低下脑袋，有点委屈，“我再慢一点你是不是就要喝她的饮料了？程格怎么能这样呢？”
　　真吃醋了。
　　温凌是一个浓浓的醋坛子。
　　当程格理解了温凌很多看上去斤斤计较，胡搅蛮缠的事是因为吃醋了，程格就觉得这人越发可爱。
　　醋坛子也很容易哄好，贴贴脸就好了，要再不行就亲一下。
　　球赛打完，去厕所擦干净汗又换了身衣服，一群人到学校附近的餐馆吃大餐庆祝。
　　大家聊嗨了就叫了几瓶酒，因为明天是周六，喝得更是没点顾忌。
　　程格酒量还可以，以前聚会没醉过，但他不爱喝酒，只和群人喝了两杯，后面王磊再给他倒，他就推辞说不喝了快醉了。
　　“那小温帮你喝。”王磊开玩笑让小温代喝，程格就看戏，温凌一直都不喝酒的，他想看看王某如何吃瘪。
　　没想到温凌二话不说，一口闷了一杯。
　　“诶！”
　　程格和王磊伸着的手都来不及阻止，对视一眼，又看向干完一杯的温凌。
　　温凌先是皱着眉，然后又朝程格笑，有点傻的笑：“好辣。”
　　程格给温凌倒了杯温白开，等人喝完，捧着温凌的脸，问：“已经醉了？”
　　温凌摇头：“没有，我很清醒的，我没什么感觉。”
　　程格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温凌真没事了才找王磊算账。
　　王磊也不好意思，程格都只给温凌倒白开水或者果汁，他自然也没想让温凌喝：“我开玩笑的嘛，哪知温凌这么猛。”
　　温凌眨了眨眼：“我这样喝酒也是叫猛？”他还以为说话直白才是猛。
　　王磊被程格瞪得疯狂摇头，心虚极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去上厕所，拜拜哈。”
　　温凌看向程格：“我真的很猛吗？”
　　程格也这样说过温凌，不过是说他生猛来着。
　　这段时间程格每天都要半夜醒来去趟厕所，以前都不这样的，主要是程格会在厕所里待很久才出来，回到床上抱着温凌亲亲温凌的眼睛鼻尖，才继续睡。
　　没程格抱着，哪怕温凌没醒来也是会感知到的，要有人抱着睡他才安心。
　　几次就算了，程格每晚都那样，温凌觉得奇怪，有天就也跟着起了，悄咪咪走到门边，厕所里头有声音，好像是程格在和谁说话。
　　温凌皱起眉头，趴在门边听了会儿，声音小了一会儿又上去了，还有音乐声。
　　好像过得很滋润。


第110章 打电话就不牵我了？
　　温凌有气，敲了两下门后立刻把门打开了，一时间四目相对。
　　程格在嘘嘘，响着的是手机短视频的配音。
　　程格赶紧穿好裤子，语气像是被非礼了似得：“哇，小温你也太生猛了吧。”
　　温凌眨了眨眼。
　　“你干嘛一副捉奸的表情啊小温同志？”程格洗干净手，擦干，推着温凌往往外走。
　　温凌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你每晚上厕所都上这么久，我要等你好久的，而且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和别人说话。”
　　“我起的时候会吵到你睡觉？”
　　“你走了我就会感觉到。”
　　“这样啊，”两人躺进被窝里，程格重新抱住温凌，“最近睡前总不小心喝多水，一刷视频容易忘了时间，下次我不刷了。”
　　温凌点点头，“或者你就刷一下下。”
　　程格抱着温凌低低地笑，“行。”
　　不过那天之后程格几乎没在晚上去过厕所了，两人又恢复了以前一觉睡到天亮的状态。
　　言归正传，好像好多人都说温凌猛，温凌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就猛了？
　　程格脑海里复浮现的是温凌时不时蹦出来的虎狼之词，笑笑回他：“还好还好，磊子他乱说的。”
　　“哦。”程格说他就信。
　　“那我这样你喜欢吗？”温凌凑近程格问。
　　“喜欢啊，你怎么样我都喜欢。”表达多了，程格也没以前那么羞了。
　　“咦～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程哥好肉麻哦。”旁边有个队员起哄，大概已经喝醉了。
　　程格没特地和他们说温凌和他的关系，但是牵手贴脸也不藏着避着，该知道的都知道。
　　虽然程格对谁都算和善，但做事有分寸也有距离感，没表情的时候又显凶，所以平时大家都不敢开他玩笑，也就喝醉了敢这样。
　　“喔～”氛围好，大家都醉的差不多，开始起哄：“好甜啊程哥。”
　　其实程格脸皮蛮薄，也就在小色痞面前才能说得出那种话。
　　被人取笑了，就囧，心里就恨不得钻地缝，但脸上还得装得不在意，没辩解，陪大家笑。
　　温凌就不一样了，不知道害羞，不好意思的情绪也只在程格面前显露过几次，大家起哄，他就事不关己地直勾勾看着程格。
　　等程格耳朵红了，再捏捏人耳朵，捏完还想咬，当然在外面温凌还是有分寸的，今天就只捏耳朵。
　　只是捏耳朵，程格就也没躲。
　　在外是高冷酷boy，没想到这么容易红耳朵，还让老婆捏，倒有点显乖，反差太大，弄得大家又起哄。
　　“程哥有点惧内的味道咋回事呢？”那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程格实在顶不住了，就冲大家比了个“嘘”的手势，“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醉了是醉了，但大家分寸勉强还在，笑笑又起哄了一次就不继续调侃了。
　　“惧内是什么？”温凌小小声问程格，要是说话大声了大家又要都看着程格笑了。
　　这群人喝醉了讲话倒是文邹邹的。
　　“不知道，”程格抓着温凌捏他耳朵的手握在手里，“你去问你的吉吉老师。”
　　“哦。”
　　程格牵着温凌的手放腿上，又捏捏温凌的手：“你别一看我耳朵红就捏，等你捏了就更红了，我还是要面子的小温。”
　　在温凌面前红耳朵太正常了，而且温凌不会取笑他，所以被温凌发现红耳朵程格已经不会炸毛了。
　　但别人看着就不行，他尴尬。
　　温凌嘟囔：“那他们都看着你。”不喜欢。
　　程格脑筋一转：“你要宣誓主权啊？”
　　温凌眼珠子转转，反应有些迟钝的样子：“是的。”
　　程格觉得温凌实在是可爱又搞笑，往温凌碗里夹菜：“他们都知道。”
　　温凌想了想说：“那我要强调一下才行。”
　　程格笑笑没说话，讲的怕人忘记了似的。
　　一群人吃完饭还约着去KTV玩，准备玩个通宵。
　　“你想去吗？”程格看温凌打了几次哈欠，怕人太困了。
　　温凌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
　　“那行，我们直接回宿舍。”
　　程格和王磊他们交代了一下，便牵着温凌出外头打车。
　　温凌眼皮微微耷拉着，长翘的睫毛一扇一扇，就差“钓鱼”了。
　　“今天这么早就困了？”程格伸手想挠挠温凌当时下巴，没成想被温凌皱着眉躲开了。
　　程格的手僵着，眸子看向温凌，温凌和程格对视了下，又主动把下巴磕到程格手上，很乖巧蹭蹭。
　　程格有点奇怪温凌刚开始的反应，只以为是刚刚突然伸手吓着了人，没多想。
　　已经是深秋，晚上天气很凉，程格习惯性摩挲温凌的手，怕人冷着。
　　过了会儿，温凌忽然甩开了程格的手，拧着眉，看着地板，又没什么其他动作。
　　“不舒服？”程格觉得温凌这会儿太奇怪了，又是躲开他的手又是甩开他的手，“还是我抓太紧了？”
　　温凌没看他，小幅度低着头，又摇了摇，看着兴致不高，而且还有点……高冷？
　　程格还想问人怎么了，手机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是司机打来的，程格点了接听，偏着头，边看着温凌边讲。
　　“嗯，好。”程格挂了电话，温凌的手忽然搭在他手上，抓得有些紧。
　　“你干嘛不牵我了？”
　　“打电话就不牵我了？这里这么多人。”
　　温凌嘀嘀咕咕抱怨，可委屈的样子。
　　程格又牵回温凌的手，好笑地看着他，“你在玩什么？”
　　结果温凌瞪他一眼，带着点气：“程格不要想着转移话题。”
　　看样子不像在玩，也不像是装的。
　　程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着温凌，试探问：“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我没有喝醉。”温凌眸子盯着程格，还算清明，声音也不含糊，确实不像醉了。
　　程格正奇怪着，温凌又甩开了他的手，什么也不说，就看地板。
　　好了，真醉了。
　　过了会儿，温凌那手开始在程格手背上一碰一碰，看着想牵，但又在犹豫。
　　程格也不知道醉酒的温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直看着人动作，没打扰。
　　等车来了，就二话不说把人捞上车。
　　上了车温凌一直要推开程格，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程格见人表情难受，便也没硬抱。
　　温凌自己在角落里待了好几分钟，忽然看向程格，看了好久，像在分辨思考，眸子不如以往澄澈。
　　温凌自顾自思考了着，身体慢慢挪到程格边上，摸摸程格的头发，凑到程格的脸上嗅了嗅，最后才靠在程格肩上睡觉。
　　睡一半又要推开人，推了肯定还会跑回来，反复几次，全被程格录了下来。
　　回到宿舍，温凌沾到沙发就合上了眼皮，像是睡得很熟。
　　程格在浴室打了盆热水，给温凌擦干净脸和身体，帮温凌换上睡衣，就把人放到床上，再帮人盖好被子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第111章 酒后心事
　　程格心里惦记着温凌，怕他没人抱着睡不好，也怕人突然耍酒疯，所以洗得很快。
　　出来时温凌还安安分分睡着，睡得很熟，也香。
　　看着温凌一个人也能睡得很安稳，程格心里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怪异觉，这种感觉让程格心里空落落的。
　　程格把房间的灯关了，打开小夜灯，轻手轻脚上床，给温凌掖好被子，低头在温凌的额头上吻了吻。
　　然后下颌就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扫了下，有点痒。
　　温凌睁着眼睛看他，看不清神情，只觉得表情比平时冷了不少。
　　程格愣了下，反应过来又开始笑，有点无奈：“怎么醉了也爱这样玩？这回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温凌没搭话，缓慢地眨了几下眼，开始推程格，推不动，就皱着个眉，倔强地盯着程格，很严肃，但没点威慑力，反倒有点可爱。
　　有人喝醉了就要耍酒疯，叽叽咕咕讲个不停，或者直接倒下了，温凌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比平时要冷漠很多，不亲昵人了，也不肯说话。
　　其实程格到现在都不大不明白，为什么温凌总要推开他，然后又凑过来重新黏人。
　　程格也不想温凌和自己较劲，便松开了温凌，往后挪了些位置，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温凌眨了眨眼，慢慢蜷起身体合上眼，看着像是准备入睡了。
　　程格拿出手机，对着温凌录视频，有点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谁说话：“十一月六日，喝醉了，还说自己没喝醉，甩了我的手还挑刺问我为什么不牵你，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醉鬼呢。”
　　“唉，我好像有点可怜，没人理，也没人可以抱……”
　　程格没絮叨完，温凌又睁开眼，透过镜头和他对视着。
　　温凌静静地躺了会儿，身子开始慢慢往程格怀里挪，让程格抱，像是在反驳程格刚刚说自己好惨的话。
　　程格顺势抱住温凌，亲亲温凌的眼尾：“好乖。”
　　温凌埋在程格胸膛里蹭，也嗅，最后才抱着程格入睡，没再乱动，比平时不安分的样可好太多。
　　程格关了手机，听见温凌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疑问的意思。
　　快要进入梦乡，程格想他大概能明白今天这小醉鬼的行为了。
　　喝醉了让温凌的“本性”暴露，清冷疏离，不爱理人，也不喜欢肢体接触。
　　但是他喜欢程格，喜欢和程格亲昵，那些矛盾的躲闪了又会贴回去，离开了又要回来，推开了人又要钻回去，实际上只是温凌在认人。
　　他不要和别人接触，不许别人动他，但是程格可以，他喜欢。
　　这就有点像温凌在冷漠的本性和亲近程格这两个有点矛盾的点里做选择，而温凌最后都会选亲近程格。
　　这种认知让程格心里满满的，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和喜悦感，那股子被推开的委屈劲也就烟消云散了。
　　程格低头在温凌的发顶上亲了亲，“晚安。”
　　第二天温凌早忘记了自己喝醉的事，又变回原来那个黏人样，醒来就要找人，找着了才能安心。
　　厨房里。
　　程格洗干净番茄，划开十字架，用热水烫开番茄的皮，切丁，又打散蛋，把食材都准备好，站温凌旁边看温凌操作。
　　“油热了，下蛋下蛋。”
　　“唔，哦。”温凌把打好的鸡蛋倒到锅里，举着锅铲，悄咪咪往程格怀里躲。
　　程格揽了下温凌的肩：“先不用搅动，成型了才翻面。”
　　“哦。”温凌嘴上说着哦，发现程格没说他，身体就一个劲往程格怀里贴，还想把锅铲塞程格手里。
　　程格也不给他得寸进尺：“诶诶诶，站好。”
　　“有油溅我。”
　　“你再装。”程格憋着笑弹温凌脑袋。
　　就是怕温凌被油溅到，程格早已经提前给温凌全副武装好了，围裙、手袖防油面罩都备上了，以防万一程格还给温凌带了个墨镜，能被油溅到才奇怪了。
　　“我、我感觉油要烫我。”温凌理不直气还挺壮，把热油讲得十恶不赦。
　　程格没辙，捧着温凌脸亲好几次，踩温凌喜欢的感觉，“小温小温。”
　　温凌被亲得心满意足，但还是不大愿意炒，最后程格连哄带骗，温凌才勉强炒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炒鸡蛋。
　　“我不喜欢炒菜，我只喜欢打下手帮你。”温凌嘟嘟囔囔。
　　最近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程格总爱教温凌做几道简单温凌又好吃的家常菜，程格教的很耐心，什么都帮忙准备好，但温凌就是抗拒学。
　　平时程格从不强迫他做什么事，但在学做饭这事上程格异常坚持，一定要温凌学会几个家常菜。
　　“我不想学，程格不是会一直给我做的吗？你以后都不给我做菜了吗？”温凌是真的不情愿：“你怎么老让我学。”
　　打下手让温凌觉得程格需要他，他们和和睦睦，齐心协力，可是程格要教他 就像是希望他独立，想要他自己去飞。
　　可是温凌哪也不去，程格就是他的翅膀，他的巢。
　　而且温凌总怕自己会了程格就不给他做了，可是他只喜欢程格给他做的菜。
　　“谁不给你做了？一辈子都给你做啊，”程格揉搓温凌皱巴的小脸，“但一年到头你总该给我做一两次吧，不然你还真当上小霸王了？”
　　温凌咬了下抿起的唇，似乎程格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还一直给我做饭吗？”
　　“能做我一辈子都给你做。”程格说，“我还要把你养胖一些。”
　　温凌的心安了些，“你说的，你不能骗人。”
　　“我说的，不骗你。”
　　温凌心情终于好起来，问程格：“那我做的菜好吃吗？”
　　程格一点不吝啬对温凌的夸奖，大大方方给人竖大拇指：“简直人间美味。”
　　然后看温凌带着点得意的笑。
　　“我也觉得好吃，”在厨艺方面程格总觉得温凌会拍马屁，因为他总爱说：“但是我觉得程格做的更好吃。”
　　然后程格就看着温凌笑，夸温凌会说话，对方也完全接受且放心上。
　　周六两个人学做菜，在宿舍窝着，周日准备去看日出。
　　最近的周末他们都这样过，一天窝家里，一天出去玩，程格最近爱带温凌去一些比较有意义的地方瞧瞧。
　　他们上周去山上看了日落，上上周去去看了海。
　　看日出要起的早，但温凌习惯睡到太阳晒屁股的时刻，程格不想折腾温凌起太早，便没打算到他们之前去的小亭子里看日出。


第112章 小时候
　　两人到的时候天色还有些昏暗，程格擦干净他们要坐的椅子和栏杆，再等，天空翻起鱼肚白。
　　程格看天色变化，拍了几张照，时不时看看温凌有没有睡着。
　　温凌靠在程格的肩上，头仰着，看着程格动作。
　　天边的颜色由浅白渐渐转换成淡黄、橙色、橘红色，层层云朵变成橘红色的颜料，将日出前的山和天空变成一幅油画。
　　“日出。”程格戳戳温凌的脸，叫人看。
　　太阳在山后半遮半掩，光已经直直地照在程格和温凌的身上。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世俗的喧嚣，也没有虫儿鸟鸣，有的只有他俩，见证着太阳从橙红色变成红色，又变成金黄色，看太阳完整悬挂在天空中。
　　阳光笼罩着他们，给两个人的脸上都镀了层暖洋洋的光，程格偏头看着温凌的侧脸好一会，才把头扭正了，看日出。
　　温凌同样，眼珠子要黏人身上好久，才舍得看看一下风景，程格本来就已经是他的太阳了。
　　“小温。”
　　“嗯？”
　　程格镜头里，忽然闯进一只金黄色的小精灵，先是眼神呆呆地看着镜头，反应过来了，就对着镜头笑，那玻璃眼澄澈透亮，发着光。
　　此刻在温凌的眼中，程格实在是太好看了，无可挑剔的五官，发光到透明的发丝，最重要的是眼里只倒映他，看着就让他心里暖暖胀胀。
　　“比个耶小温。”
　　温凌眨眨眼，比了个耶戳在脸上，程格帮他配音。
　　“耶。”
　　程格最近真的很爱帮温凌拍照，也爱两个人自拍，拍视频，记录下这些时光。
　　拍完照片以及两人的视频，程格和温凌便凑在一起看拍摄成果。
　　程格搭在温凌肩上的手移动，半圈着温凌的脖子，轻轻摸了两下温凌的喉结，说话懒洋洋的，又带着点痞气：“小温同学。”
　　温凌的喉结滚动，看向程格，眼睛里渐渐蒙了层薄薄的雾气。
　　“来接个吻。”
　　音落，程格便俯身吻了下去，手插着摸着温凌后颈上的发丝。
　　温凌就抓着程格的衣服，压着兴奋，很乖地和程格接吻，想吻久一点。
　　因为他一喘气或呼吸不过来，程格就会停下来或者放缓动作，但他想程格亲得久一些，侵略意味在强一些，最好是占有他。
　　程格最近也爱主动，主动拥抱，主动亲吻。
　　就像那晚上程格说的“离不开”是真的，程格不能没有温凌是真的。
　　一吻结束，温凌埋在程格怀里调整兴奋的呼吸，抱着人小声哼哼唧唧，没说什么内容，就是喜欢哼唧，然后让程格摸他头摸他背和后颈安抚他。
　　程格垂着头，唇在温凌耳侧吻了吻，哑着声音表白：“喜欢你。”
　　温凌仰头吻他的喉结，“我也喜欢你，好喜欢的。”
　　现在的程格也不吝啬说喜欢，坚定地同温凌告白，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告诉温凌他的喜欢，想让温凌别在不安了，让他知道自己被爱着，坚信“程格就是喜欢温凌”这件事情。
　　等太阳高挂，晒得皮肤烫人了，程格便和温凌一块下了山，到食堂里吃了份鲜虾云吞。
　　吃饱喝足，两人又散着步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一起补觉。
　　温凌睡到中午，闻着饭香醒来，睡眼惺忪地在床上坐着。
　　温凌还没开始下床找人，程格见温凌醒了，就拿着杯温开水过来，亲亲温凌的眼皮，问人“醒啦？”又叫人先喝点水。
　　这段时间程格很喜欢吻温凌的眼睛，趁温凌闭眼的时候吻他眼皮，温凌弯起眼睛的时候就亲他眼尾。
　　程格总会看着温凌的眸子说“好漂亮的眼睛”，夸他眼睛圆溜溜的。
　　甚至在床上，程格会很难得地讲句荤话，问小温同学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是不是在勾引他。
　　因为程格好像特别喜欢他的眼睛，以至于温凌现在也有点喜欢自己的眼睛。
　　吃饱饭程格就拉着温凌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消消食，运动的差不多了才让人到沙发上躺着。
　　两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温凌靠在程格肩上，发呆。
　　“那时候妈妈把我关箱子里了。”温凌忽然说话。
　　“她和我保证一辈子不会抛下我的。”
　　最近温凌在两个人都发呆的时候，会忽然蹦出一些话，大多是他的过去，零零散散的。
　　和前几次的连起来，大概是温凌的爸爸出轨了，本来妈妈为了小孩，没离婚，忍气吞声。
　　转机是其中有个小三有恋童癖，也就是程格入梦的那次，被温凌妈妈发现了，这个为了小孩忍下委屈的母亲也为小孩疯了，和小三争执时失手杀了小三和温凌的父亲。
　　那时候温凌的母亲精神已经完全失常，她把温凌关起来，告诉温凌母子俩相互陪伴一辈子，可没多久温凌的母亲自杀了，世界上只剩下温凌一个人。
　　程格大概猜到，温凌那些偏执的观念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的母亲，那些“一辈子”“永远”大概都是从他母亲那学来的。
　　程格也后知后觉，当初来学校他问温凌“干嘛总觉得我要离开？”，温凌的回答是“你们都是这样的。”当时问不出的那个“你们”，原来包含了温凌的妈妈。
　　“但是妈妈食言了。”
　　“不过我不想怪她，我不知道该怪谁。”
　　温凌平静地说着，程格却知道他那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或许是该怪我？可是为什么？
　　程格突然把温凌抱到自己腿上，搂着人，吓了温凌一跳，眼睫都在颤：“你怎么了？”
　　“没事，”程格摸着温凌的发丝和后颈，有安抚的意味，“反正怪谁都怪不到你头上。”
　　又说：“没事，你继续说，我听着。”
　　温凌最喜欢被这样抱着，顺势抱住程格，把下巴嗑在程格肩上，“我没什么想说的了，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想和程格说一下。”
　　程格想问后面呢？温凌是怎么孤单地长大的，是不是好辛苦，可是又不忍心让温凌去回忆，自己听得也心脏抽疼。
　　“你那时候有钱吃饭吗？”程格问他。
　　“有，妈妈给我留了钱，她是想我活着的。”
　　“好。”
　　有些东西是很难去评判或者去解释的，温凌的母亲杀了两个人，听起来十恶不赦，可源头在那个男人和小三身上，真正的恶人是谁很明显。
　　里头的错误要怎样分个三六九等，程格不想去判断思考，他只知道那是想对温凌好的人，如果能说上话，他会说谢谢吧。


第113章 我赚钱养你
　　“读书够钱读吗？”
　　程格想起自己高中那会儿爸妈留下来的遗产用的差不多了，报名费还差五百左右，姑父爱赌，对姑姑不好，也不喜欢他，姑姑帮他垫了钱，被姑父冷嘲热讽好多天，还差些动手，被程格拦下来，承诺那五百是借的，会还钱的。
　　温凌点了下头，说：“没钱的时候我就休学了，后面赚了钱就继续读了。”
　　“怎么想到要继续读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那小孩都读书，我就去读了，再后面就不想读了。”
　　程格想，或许温凌也曾下意识努力地融入社会，但总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让温凌那些“循规蹈矩”行为没有好的结果，渐渐的便不再忌惮那些所谓规则。
　　如果一开始不是程格强求要回学校，温凌大概也不打算继续读书了。
　　在他这里读书不仅没用，还要受人欺负，谁还那么傻巴巴地来读。
　　程格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感叹了句：“其实钱还挺重要的。”
　　“还好吧，”温凌实话实说，“我那时候对钱没概念，也没有太喜欢钱，有没有钱似乎都差不多。”
　　“不过现在我想要有很多很多钱。”
　　“为什么？”
　　“因为我要养你，我要给程格最好的生活。”
　　好天真的话，但程格心都被震得一颤，被热流填充的很满。
　　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程格打游戏打累了，随口说了句“赚钱死鬼累”。
　　温凌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叫程格“别累了”，“你别赚钱了，我有好多钱。”
　　程格把人捞怀里，开玩笑：“你赚钱养我啊？”
　　温凌说“嗯嗯嗯，我赚钱养你”。
　　“你养我呀？”程格又问了一次。
　　“我养程格。”温凌就差拍拍胸脯了。
　　程格被温凌较真的样子逗笑，继续开玩笑说：“那就靠小温同志了，我很难养的，辛苦了。”
　　温凌又说好，程格逗着人玩，没想过让别人养。
　　程格就是那个性子，哪怕温凌确实完全有能力养他，他也不让人养。
　　说他没苦硬吃还是清高都好，反正他做不到花老婆的钱“混吃等死”。
　　没想到温凌就这样当了真，说要给他最好的生活，很难不被触动。
　　“其实钱确实挺重要的，”温凌又这样说，“没钱的话就平时吃不饱，冬天穿不暖，不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做好多事，我不要你这样。”
　　在自己身上是“感觉差不多”。在程格身上却是会有好多好多的问题，不要程格遇上那些问题。
　　温凌对自己苦难已经麻木，也许也已经释怀，无所谓了，温凌不在意，他已经有了程格。
　　但是他不允许程格遭受那样的经历，温凌心疼，他要程格过得很好。
　　程格一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温凌。
　　但每每到温凌认真地说出这些天真又直白的话时，程格就确信自己的爱意更加浓烈了。
　　他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闭塞的，从小到大都套了层保护壳，别人撞不开。
　　温凌直白莽撞，有着什么都不懂的赤诚，没想到程格的心就这样被温凌撞进来了。
　　其实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一个失去至亲，从小到大被丢来丢去的孤儿，怎么会不爱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呢？
　　不会再有谁看见他时神情会这样生动了，不会再有谁会因为他喜欢就给他买下一堆东西，不会再有人喜滋滋告诉他“那我养你呀”，不会再有谁心疼他超过心疼自己。
　　这么乖这么喜欢他的小孩，他凭什么不喜欢。
　　“宝宝。”程格埋在温凌肩上呢喃。
　　温凌笑了一下：“你又叫我宝宝。”
　　“就是宝宝，我的。”程格一点不害臊，这是他心里话。
　　程格认真承诺：“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你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
　　程格吸了口气，在温凌的耳边亲亲，把温凌抱紧：“不够，要更好，我要给你最好的。”
　　“我也要给你最好的，”温凌也保证。
　　“嗯。”
　　温凌微微皱起眉，脑袋后仰想看看程格怎么回事：“你的声音有点哑，闷闷的，是生病了吗？”
　　程格又把温凌的脑袋按回肩上，帮他捏后颈：“没有，没生病。”
　　温凌刚刚好像看到程格的眼眶有些红，又是眼睛进灰尘了吗？应该不是的。
　　温凌趴在程格身上，趴在程格身上安静的趴了好久，也给程格拍拍背，太舒服了。
　　温凌以为他要和程格说自己以前的事，程格才会那样抱他，于是每晚都和程格讲一点，可哪怕他抠搜搜地讲，也讲不了几天。
　　他的过去太贫瘠了。
　　讲了四天，温凌想不出来能讲什么了，坐沙发上发愁，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程格主动抱他。
　　想得入神，没想到程格忽然就把他抱了过去，在他脸上又亲又咬。
　　“想抱就说，都给抱，喜欢抱你。”
　　温凌被亲的眼睛水润润的，抱住程格，又舒服地趴在程格肩上：“我也喜欢。”
　　“程格，”温凌声音带着股黏糊劲，“你喜欢什么呢？”
　　“喜欢你。”程格对于这种问题回答的可熟练了。
　　“还有呢？”
　　“只喜欢你啊。”
　　温凌小小声“哎呀”了句，埋在程格怀里蹭钻，“我是说物品那种，是东西。”
　　“东西啊？”程格装作思考的样子，“深思熟虑”后，说：“我好像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喜欢你呢。”
　　“我又不是东西。”
　　“你不是宝贝吗？”程格问。
　　然后温凌就趴在程格怀里不说话了，牙齿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程格颈侧上磨。
　　这一套下来，程格终于把温凌整的有点不好意思，这才心满意足，满足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到底有多不要脸，顿时有点囧。
　　其实要说OOC他才是最OOC的那个吧……他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变成这样不要脸了……
　　“咳，”程格轻咳了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啊，我想，我想，我……”温凌很难难地吞吞吐吐，程格笑他：“吉吉又教了你什么？”
　　现在每回温凌和平时不大一样，或是冒出什么新奇的点，程格就会猜是不是吉吉又给他支了什么恋爱秘籍的招。
　　“没有，我自己想的。”
　　程格眯着眼看着温凌，猜到他肯定是又要准备点什么小惊喜来促进“夫妻感情”，他得配合，可想了一圈，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很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吃，喜欢运动，但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其实程格突然想到自己喜欢钱，但是他怕温凌送他一车钱……
　　“那好吧，”温凌说：“我也喜欢吃，但是我不喜欢运动。”
　　本来温凌不提这茬，还能舒服的被抱着，现在他一提不喜欢运动，程格就想起来温凌好几天没运动了，是时候让人去锻炼了。
　　“我不，不运动。”温凌准备开溜。
　　“三个仰卧起坐亲一次，撑三十秒也亲一次。”程格开条件。
　　“那晚上……”
　　程格光是看温凌的表情都知道那家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画面，又好气又好笑：“看心情。”
　　“你说的。”温凌有些激动地确定。
　　程格不想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催人：“快去，不然我反悔了。”
　　“不行，不要。”温凌屁颠屁颠跑去拿瑜伽垫，心里喜滋滋的。
　　程格说“看心情”就是同意了，说“不”就是求求就行。
　　温凌吭哧吭哧运动完，洗香香……


第114章 入冬
　　立冬一过，便正式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身上套的衣服从两件变成三件，早晚风大的时候还得穿四五件。
　　温凌有鼻炎这个事情，就是天冷了程格才发现的。
　　以前只要程格在身边，温凌就能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到冬天了不行，温凌会打喷嚏。
　　半夜的时候会打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早上天刚刚亮，又开始打，说话都带着股鼻音，听着好可怜。
　　刚开始程格以为温凌是感冒了，给温凌吃了几天感冒药不见好，光打喷嚏，慢慢才反应过来人这是鼻炎。
　　后面去看医生，差不多吃了两个疗程才好了，也没好透，刚起床还是会打一两次，但那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除了鼻子，程格还发现了温凌身体上一大堆问题。
　　但温凌自己又无所谓，连察觉都不曾，像是经年饱受摧残的花，无所谓疲态，逼着自己倔强地生长着一年又一年。
　　首先就是温凌手脚冰凉的问题，程格没摸过这么冷的手，放脖子上和放块冰没有区别，脚也是，隔着层厚袜子去摸，都感觉有寒气从里头出来。
　　天气刚开始冷的时候这种现象还不严重，温凌自己也没察觉，是程格爱牵温凌的手，就发现了温凌的手一天凉过一天。
　　而且程格体温偏高，所以两人的温差就更明显。
　　睡觉的时候程格把温凌的手塞自己肚子里去，腿夹着温凌的双脚，给温凌暖热乎了才抱着温凌入睡。
　　之后买了暖手袋，又给温凌买了很厚的袜子，程格就省去了这些步骤。
　　有天温凌不用程格准备好的热水袋，还把袜子脱了，趁着程格上床，就像之前一样把自己的手塞到程格的肚子里，脚也塞到程格腿缝里夹着。
　　当时程格被冷的一个激灵，“嘶”了一声，又因为最近一直烦心温凌手脚冰凉的问题，语气不好，音量也有些大：“你手脚咋能这么冰啊，能冻死人了都。”
　　说完抓着温凌的手捂着，捂了搓，又问温凌为什么不用暖水袋还脱袜子，着凉了怎么办？
　　程格对温凌讲话总是好言好语，语气哄人似的，没办法的时候也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人，笑着说两句，像这样带着责备的语气是极少有的。
　　所以等程格问完，温凌一直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温凌收回自己的手脚，语气里带着隐隐的难过：“那我不冻你了。”
　　最后翻身背对着程格。
　　程格一看温凌这样就发现不对劲了。
　　又想到这几天温凌情绪的不算高，有点闷闷不乐的感觉，觉着温凌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自己那样会像故意添堵一样，弄得人更心烦。
　　“小温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格黏过去从背后抱住温凌，“我就是单纯觉得你……”
　　“你别抱我了，我冻你，”温凌挣扎着，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眼泪也流了出来，哭得一抽一抽的。
　　程格吓一跳，没想到温凌这回情绪来的这么大，很长一段时间没这样了，听得程格心里也跟着疼的一抽一抽，连忙抱着人哄。
　　“肯定要抱你啊，不抱你我还睡不着呢，没说你冻我，我就是心疼你手脚那么冰。”
　　“你、你一直说我冷。”温凌忽然翻过身来，但不是被哄好了，而是情绪爆发了。
　　“我都没有觉得我冷，我还觉得你烫呢，你抱我的时候烫到我呢，我、我什么都没说，你一直说我冷，还说我手脚像冰块，你说我、说我冻死你了……我都不觉得我冻呢，我也不想这么冻啊，我有什么办法，你一直、一直嫌弃我……”
　　温凌边哭边抱怨，程格认真听着，忍不住插了句：“你不要那样想，我没嫌弃你，我不会嫌弃你。”
　　“每次你把我的手塞进肚子里，夹着我的脚的时候，你就一直皱着眉，很烦我，受不了了，就拿暖手袋来代替你，敷衍我，那我、那我就不要……不要你抱了我嘛……”
　　说是这样说的，可温凌的手却紧紧地抱住程格的腰，一点也不是不要的意思。
　　温凌就是这样，要很多很多的爱，要很好很好才能将他浸泡，可是一点点不好，一点点敷衍就会把他淹没。
　　别人对他滔天的恶意他也只会麻木，但程格对温凌的一点点不如从前，就会被他无限放大，委屈难过的受不了才爆发。
　　温凌就是不安，就是要故意不用暖手袋，故意脱掉袜子，试探程格还烦不烦他，没想到程格都烦死他了。
　　温凌委屈地板着嘴，眼泪一直掉，“我不就是冷了一点吗，你就不喜欢了我吗？我又不是故意那么冰的，我实在是太讨厌冬天了！”
　　温凌抱怨的话说了一通，说完了就静下来，抱着程格静静地哭。
　　程格没哄温凌不哭，只是默默帮温凌擦干眼泪，他觉得哭出来才好，憋着闷坏人。
　　程格把温凌抱紧，把温凌的手又塞回肚子里人人暖着，然后伸手去捞温凌的脚，拿掌心捂热了，又给人夹着。
　　现在温凌整个人都蜷在程格怀里。
　　好久，程格说：“不是拿暖手袋敷衍你，是我是觉得我没高科技好使啊，你要喜欢我给你暖，那我就给你当暖手袋，我挺愿意。”
　　这话程格倒不是哄人，程格本来就乐意给温凌暖，自己都渡点温度到温凌身上，能把人捂热，他也开心，只是他觉得加热这种活人哪有高科技来的好使？
　　“别委屈了，”程格亲亲温凌的脸颊鼻尖，所有温凌喜欢被亲吻的部位，就在温凌喜欢的感觉踩，“你要喜欢我一直给你暖着。”
　　温凌哭出来已经好多了，被程格这样一哄，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说话也软软的。
　　温凌脸埋在程格的胸膛里，话里带着闷，“我不喜欢冬天。”
　　程格说“嗯”，又说“那我也不喜欢”。
　　“冬天的时候都抱不到你，”温凌眼泪又流下来，“我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我都碰不到你，睡觉的时候还要隔着个这么大的暖水袋……”
　　入了冬，衣服穿的厚了，拥抱的时候自然触碰不到对方的肌肤，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和心跳，只能亲亲脸和嘴，贴一贴。
　　本来还能牵手，后来程格非要温凌带手套，温凌看程格要蹙眉了就只好戴着，可那样连牵手都带着距离了。
　　温凌把手放进程格的肚子上，已经是很少的他们能贴这么近的行为了。
　　温凌是十分需要肢体接触的，少了就会不安，最近程格只在忧虑温凌体寒手脚冰凉的事，倒确实没想到这茬。
　　（有宝子问cp名，宝子们要一起想想吗？）
　　（哈哈哈别担心呀最近不会怎么虐的呀宝子们，顶多酸爽？）


第115章 涂面霜
　　程格亲亲温凌的眼尾，将温凌的眼泪都吻掉，把被子裹严实了，然后将温凌和自己穿着的保暖衣都脱了，只剩一点薄薄的里衣。
　　两个人抱着，程格拍拍温凌的背，捏他的后颈，还把温凌的手袖推起来，拿掌心去贴。
　　程格脚在被窝里划来划去，终于摸到了温凌的棉袜，他往下挪了点，抬起点脚，微微弯下腰去捞袜子，给温凌穿上，又把温凌的脚夹起来。
　　“袜子得穿，我给你夹着，但必须要穿袜子，不然容易着凉，会打喷嚏。”
　　“……嗯。”
　　程格一直给安抚，温凌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那股子委屈劲过了又有点愧疚和不好意思。
　　温凌揪着程格的衣服，说话闷闷的却也认真：“程格对不起。”
　　程格拍拍温凌的背，又吻他，温声问：“对不起什么？”
　　“我冻你……我……我还有点事多。”
　　温凌虽然不觉得自己冰，可两人的温差那么大，这是事实，他觉得程格烫那程格肯定觉得他冰，程格的话也没说错。
　　而且程格给他穿袜子带手套，泡脚，吃温热性的食物，一直都是为他好他也知道。
　　只是他受不了，受不了和程格隔那么远，受不了程格要拿暖手袋替代他，受不了程格总皱着眉，就像他很烦人一样，明明说最喜欢他的……
　　“不是。”程格说。
　　“那、那我有点无理取闹……”
　　“不对，”说完又问，“谁教你的词？”
　　温凌感觉程格的眉头好像又要蹙起来了，有点委屈，“……我在网上看的。”
　　程格感觉到温凌身体微微绷紧起来，给人捏捏放松放松，语气更温和：“你别在网上看那些不适合你的鸡汤，也不要给自己安这样的词，至少在我这里不用。”
　　“我知道你有原因，我也没有嫌弃你，没觉得你错，我知道你有时候喜欢闷着。”
　　温凌的喜欢，那些爱意，他每天都会表达，直白到“露骨”。
　　有些小事弄得他不开心了，温凌也会小发雷霆闹一闹。
　　可要真有委屈的事了，温凌反倒会开始自我矛盾，只会憋着，憋不住了才爆发，可就算爆发也只是反复想寻求安慰。
　　这点大概和成长经历有很大关系，也因为温凌一直在克制自己，一年两年可能都改不过来，可能一辈子都会这样。
　　但程格愿意陪着温凌那样，改不了大不了就不改了，和温凌他有那个耐心。
　　“但是我觉得你可以问我为什么要皱眉，如果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我是因为担心你，心疼你，并且惊讶怎么会有人的手脚能这样冷，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刚碰到我的时候太冻了，冷得我表情一下子没控制住，但这并不是因为嫌你，我不会嫌你，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如果你能主动问我，告诉我问题，那样会更好，我就可以更早地抱着你，像现在这样。”
　　温凌一直听着程格讲话，静静的，接着突然伸出一只手两只手指点了下程格的眉毛，软着声音，不解问：“那程格现在为什么皱眉？”
　　程格愣了下，莫名想笑，憋住了，抬了抬眉毛调整表情：“这是我认真讲话时的神态，不是在生气之类的，你可以理解为我讲得很投入。”
　　程格给人有距离感的一大原因就是他的面部表情，没表情的时候显严肃，皱起眉的时候就显凶。
　　但程格爱皱眉，特别是心里有事的时候，看着像生气，不过熟悉他的人大都了解。
　　偏偏温凌不会、也很难分辨程格每个皱眉的含义，他只知道程格以前都对他笑，都那么温柔看他，怎么这段时间就老凶巴巴看他，怎么就烦他了呢？
　　“我有点爱皱眉，而且经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你要觉得我我哪个表情是烦你的意思，你可以告诉我，我尽量调整一下。”
　　“……嗯，那我是不是有点烦人？”温凌小声问。
　　“没有，”程格回答的很快：“不烦，我愿意你那样，不喜欢我会和你聊。”
　　程格很明显地感觉出温凌的变化越来越大了，最开始的那个小疯子绝对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也绝不会问“我是不是有点烦人”这样自省的问题，他是以自己为中心的。
　　这样的变化是程格最初希望的，可又超出他的预期。
　　他并不想温凌考虑过多的事情，想这想那束手束脚，他对温凌的要求就是不违法，不伤害别人，不过分自我就好了，其它的温凌爱怎么样怎么样，开心就好。
　　“那你还很喜欢我吗？”温凌戳搓程格的腹肌，声音有点黏糊，已经是在卖乖。
　　温凌闹脾气过的很快，事情说出来了解决了也就算过去了。
　　程格亲他抱他：“很喜欢，特别喜欢。”
　　说完就挠挠温凌的腰，打哈欠，说“困了困了”，催温凌一起睡觉，两人就又黏糊地相拥而眠。
　　这事之后程格想办法找温热性的食物给温凌补，还去看了中医调理，温凌手脚冰凉的情况好了些。
　　温凌也乖乖泡脚穿棉袜，还会拿暖手袋热完手，再把手塞程格肚子上乱摸。
　　戳程格腹肌，摸他小腹和腰，摸着摸着意味就变了，最后能不能刹住车，全凭程格意志。
　　因为这种事情上温凌没有意志可言。
　　此外还有个面霜事件，说起来有点搞笑的事。
　　入了冬，程格就发现温凌脸蛋颜色总是粉色的，还是温热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把人身体养好了，好气色外溢，可高兴了。
　　后来温凌那脸蛋越来越红，特别是冷空气强势来袭的那几天，温凌的脸快和猴屁股似的，程格才觉得不对劲。
　　这一细究，那踏马哪是好气色啊，那是脸被冻红的，太干燥缺水，都冻伤了。
　　但程格对皮肤也不了解，什么都不懂，就去网上查，那些什么皮肤屏障受损之类的词还是搜索来的，按着推荐买了保湿的面霜，准备给温凌试试。
　　那晚温凌张着腿端坐在床上，等程格给他涂，他很好奇和期待程格帮他涂面霜的感觉，应该同涂药膏差不多？
　　温凌不知道，不过和程格这样亲昵的事他都很喜欢。
　　程格看温凌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就想笑，不过他自己也新奇，毕竟长这么大没用过面霜之类的产品。
　　程格撩了点面霜，抹在温凌脸上的时候，那家伙还把眼睛闭上了。
　　“小温，好像不用闭眼的。”
　　“哦。”
　　温凌睁开眼睛，看着程格，弯起眼。
　　“傻。”程格小声说，接着给人涂。


第116章 人生处处是观众
　　涂到一半，温凌皱了皱脸，说：“好像有点疼。”
　　“啊？”程格的第一想法就是过敏了，“很疼吗？痒不痒？”
　　“不痒，就疼，”温凌拧起眉：“好像越来越疼了。”
　　吓程格一跳，赶忙拿湿纸巾给温凌擦了，又用温水打湿毛巾，给温凌擦干净脸。
　　“还疼吗？”
　　“一点点，”温凌眨眨眼，过了会说：“好像不疼了。”
　　看温凌脸上也没什么异常，程格松了口气，保险起见，他先在温凌手上抹了点，也给自己手上抹了层面霜，结果是温凌手也有点疼，他有一点刺感。
　　程格不信邪，这么多人推荐应该不是产品的问题，过敏应该也不至于，最后程格在自己半张脸上抹了层面霜，等效果。
　　他看向温凌好奇又担忧的眼神，下结论：“好像没什么感觉。”
　　过了一会，程格圆着眼睛看了眼温凌：“好像有点感觉了。”
　　最后程格头一偏，眼一闭，眉头皱起，很无语“哇”了声，“好踏马痛。”说完就跑去洗脸了。
　　程格跑去问客服，和客服说道了好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俩皮肤太缺水了，皮肤屏障受损了导致的刺痛，得先用修复的产品，再补水保湿。
　　什么先局部再大面积，先点在抹一大堆讲究，程格耐着性子一一照做。
　　坚持了两三天温凌涂面油的时候就不疼了，脸也不泛红了，很滑，那脸蛋看着像刚剥壳的鸡蛋，程格老想咬一口。
　　有没有趁着亲的时候偷咬一口程格也不清楚，总之口感挺不错的。
　　温凌喜欢程格帮他涂面油，也很喜欢帮程格涂。
　　程格觉得面油涂脸上难受，不大喜欢，但温凌一定要给他涂，每次都跃跃欲试，那圆溜的玻璃眼睛盯着人看，没人能说“不”，于是程格就任着温凌玩了。
　　有肢体接触温凌绝对是不会安分的，刚开始还收敛着，只涂脸啊脖子啊，或者手臂。
　　后面就是腿，肚子之类，程格坚决拒绝，他帮温凌涂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反过来他就特别尴尬，这太不符合他大猛男的人设了……
　　最重要的是温凌那家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程格看得可是透透的！
　　但对话总是这样：
　　程格严词拒绝：“不行，不涂。”死都不涂。
　　温凌手指上已经撩起一小坨面霜，抬着眼看人：“程格——”
　　程格一个激灵，低着头扶着脑门：“癫了。”
　　温凌不乐意了，眼巴巴问人：“你骂我呀？你不涂还骂我呀？”咋这样。
　　程格好笑：“……我骂我呢。”
　　最后温凌总能心满意足地帮程格涂着涂那，偶尔能“奸计得逞”。
　　日子就那样温馨地过着，倒是应了温凌先前那句有些中二的“我们的小日子过的可真滋润”的话。
　　临近期末周，日子忙碌却充实，程格他们队的球赛也只剩最后一场，地点在对手学校的体育馆。
　　大家尽最大努力就行，结果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总之有钱拿。
　　最后那场球赛定在周六，温凌好像比程格还激动，不，温凌这些天都很高兴，也乖的过分，像有什么开心事，老盯着程格看，看着看着就笑起来。
　　程格叫他“说来听听”，温凌又让程格“你自己想呢”。
　　想程格倒是没怎么想，这些时候温凌的小心思不是他能猜的，他就是乐意看着温凌开心，逗逗人玩。
　　早上温凌早早起了床，自觉穿好一件件保暖衣，等程格醒来，还硬要帮程格穿。
　　程格觉得这太幼稚太搞笑，又犟不过温凌，只能无可奈何地笑，最后还真张开手让温凌帮忙穿上了 。
　　以前的光景总是温凌总不乐意穿多几件衣服，穿着单衣就出被窝，然后打喷嚏，接着被程格二话不说捞回被窝，手脚麻利给人套衣服。
　　次数多了，程格就直接在温凌要醒的时候把人按在被窝里套衣服。
　　温凌给程格套好衣服，还要细心帮他扯整齐，学着程格之前的动作，拍拍程格的肩。
　　程格笑着感慨：“以前的我要看见现在这场景真能被自己无语到吐血。”
　　“啊？”温凌那小脸皱得，眼睛也睁不圆了，他可太不喜欢吐血这两个字了。
　　“啊呀……”程格心痒得要命，忽然凑上去抱紧温凌，在温凌脸上又贴又亲，嗅温凌身上好闻的味道。
　　太踏马招人稀罕了，特别想咬温凌，程格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癫了，太幼稚了太不要脸了……但又忍不住……
　　最后程格只在亲温凌的耳垂的时候轻轻咬了一下。
　　现在才七点，球赛十点开始，两人起的算早，程格做了鸡蛋青菜汤面，吃饱喝足后到校门口汇合。
　　整个队包括后勤和拉拉队有二十来个人，每回出校都是坐大巴。
　　温凌嫌大巴车味道难闻，闻着晕，每回都是带好口罩靠在程格肩上睡觉。
　　今天温凌睡不着，抓着程格的手玩。
　　程格陪温凌玩一下刷一会儿手机，忽然“我去”了声，来回划拉手机屏幕，眼睛瞪大了一倍。
　　“怎么了？”温凌凑过去问。
　　“没、没事，我再看一下再和你说。”
　　自从程格和温凌在一起之后，他就关注了一些谈恋爱的圈子。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和男孩子，肯定有很多不懂的，总要看看别人是怎么谈的来参考研究。
　　现在他刷的是一个话题“现实生活中你看过的最美好的cp是怎样的？”
　　下面有很多楼主盖楼，引起程格爆粗口的是……他好像看到他和温凌了……
　　是他们那回在小亭子看日出的背影，温凌靠在他的肩上，虽然经过了模糊处理，但程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温凌的背影。
　　原来那天有人来过啊……
　　配文是这样的：那天去学校小亭子拍的，我草了，那场景看得我尸体暖暖的谁懂！！就有种他们会幸福着白头到老的感觉啊！（如有冒犯立马删）
　　左边那个高一点的应该是1（小A），右边那个瘦一点靠着人的应该是0（小B），（我不管，绝对是！！！）
　　事情是这样的，小B之前在班里遇到了一点事，小A担心小B就经常陪小B一起上课，我就是那时候关注到他们的，但是我那时候不知道他们是情侣，以为是哥弟，我还有点喜欢小A来着，毕竟又陪上课又帮拿书包，还给小B捏脖子带饭，超暖的！最重要的是人长的帅啊，打篮球特别特别帅！！！
　　不过自从我知道他们是情侣之后瞬间磕上头了，小B平时看上去是个很沉默高冷的人……
　　程格看完那一长串文字，以及楼下的几条发羡慕和祝福的帖子，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最直观的感受是“人生处处是观众” ，那么细微的事那楼主都能知道？
　　其次是感觉有点愉悦和兴奋？因为他和温凌是被认可被祝福着的，祝福总是能带来好运的。
　　“程格你看完了吗？”温脑袋在程格肩上黏糊地蹭。
　　程格看温凌这样，笑了下，眼珠子一转，笑眯眯说：“我和你念念哈。”
　　“好。”温凌点点头。


第117章 危机
　　“小B平时是个很沉默高冷的人，长得也是清冷美人的感觉，特别好看，而且成绩特别好。
　　但就是感觉对谁都很疏离，很不爱说话，总是只有一副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但是他看小A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誰懂！？真的毫不夸张，整个人变得特别可爱，也爱笑，笑起来特别好看！
　　我还看过小B教小A题目，特别暖，最重要的是什么？小B还叫小A哥哥，超黏人的感觉耶，好好磕。”
　　程格一直看着温凌的表情，念完描述温凌的那段，“哎呀”了声，明知故问：“小温同志，你说这个小B是谁呢？”
　　温凌看着那描述好一会儿，仰头看程格，问：“是谁呀？”
　　那股子乖乖的可爱感让程格真特么想亲死他。
　　“咳、咳。”程格捏了捏温凌的脸，压下心里那股子躁意，和温凌解释了一通，等温凌反应。
　　没想到温凌不怎么高兴地来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看你啊。”
　　“但我只看你啊。”程格很自然答。
　　温凌那点不开心的劲就这样过去了，牵着程格的手摸：“我也只看你。”
　　后面两个人都有些困，在车上靠着睡了一觉，下了车，到了场地，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一场几十分钟的球赛，十分激烈，比分追得很紧，大冬天的个个球员都打出了一身汗，看得观众都热。
　　最后对面投了个三分，程格的队伍以一分之差输了比赛，第二。
　　比赛就是这样，有输有赢，已经尽了力，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说是这样说，但输了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特别是程格这种不服输的性子。
　　但那股子不是滋味被温凌消得很快。
　　程格下场的时候温凌就给程格送水擦擦汗，和他说“你很棒”。
　　程格擦干净身体换了衣服出来，温凌又给了程格一个拥抱，很认真说：“程格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还补充说：“这是我自己想说的，不是谁教我的。”
　　像一个真诚的小朋友努力又笨拙地安慰你，可能温凌都不知道他在安慰人，他只是想程格开心一点。
　　程格可太吃温凌这样了，那点不是滋味的闷早烟消云散了，抱着人转了两圈，被温凌紧紧圈着脖子。
　　程格把温凌放下来：“好不好玩？”
　　“一点点。”
　　程格给温凌捋发丝，“回家和你玩。”
　　“回家这个不好玩。”温凌看向程格，微微拧眉。
　　其实程格秒懂小色批心里想的什么，还明知故问：“那什么才好玩？”
　　“就那个啊。”温凌有些急了。
　　程格憋着笑：“哪个？”
　　程格本来想看人害羞脸红，却忘了温凌是个不害臊的，直接凑程格耳边说了出来，倒是把程格给说红了耳朵。
　　“搞什么啊？”程格掩饰性找茬，牵着温凌到大部队集合，“你当那是玩，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没想到温凌喜滋滋说“是呀”，又说：“好舒服，那种时候你最温柔了，我叫你……唔、的时候……唔……”
　　程格连忙捂住温凌的嘴，身体有些躁：“别说了别说了小温，你别用温柔形容我啊。”
　　“那用什么？”温凌眼睛圆溜。
　　“……总之，总之别用温柔，”他可是猛男，程格摆摆手，“哎呀我们先不聊这个事，等会吃饭了都。”
　　“哦。”温凌就这样被忽悠过去。
　　之前就说好无论输赢都用奖金请全部人员出去搓一顿，餐厅都已经提前订好了。
　　一群人到的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人流量挺大。
　　餐桌上有道菜是以姜打底，把姜煮的软烂，吃着没什么姜味，也不辣，味道还行。
　　程格夹了块要放温凌碗里：“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姜，不辣的。”
　　程格一直想让温凌多吃姜，暖身子，但是温凌嫌姜又辣又难闻，不想吃，程格就也没让人吃。
　　这些方面程格从来不强迫温凌，不喜欢就不吃，有的是东西替代。
　　“你觉得好吃吗？”温凌问。
　　程格笑着说“好吃”。
　　“那我试一下。”
　　温凌吃东西没有咬一小口小心试探一说，更何况程格说好吃，他就直接一口吞，眼珠子盯着程格，闭着嘴巴嚼嚼嚼，最后给评价。
　　“一般般。”
　　“那加一点甜味进去呢？”
　　温凌想了想，说：“一点点好吃。”
　　程格点头说行，又去研究其他菜去了。
　　这群人吃嗨了又要了好几瓶酒，不过是那种度数很低的鸡尾酒。
　　程格给自己倒了一杯，问温凌：“你想不想喝？味道甜甜的。”
　　其实程格也没不让温凌喝酒，他不管这些，也愿意让温凌去尝试新事物，温凌不喝酒只是因为程格告诉他酒是辣的，所以才不喝。
　　“我喝一点你的就好了。”
　　温凌就着程格的手喝了一口，“装模作样”品了品。
　　“怎么样？”
　　温凌抿抿嘴：“果汁比较好喝。”
　　程格笑着点点头，看来温凌和酒这种东西无缘了。
　　给温凌倒了半杯果汁，期间程格总觉得有目光落在他这边，感觉怪怪的。
　　抬头一看，好几个啦啦队的女孩子正一脸坏笑往他这边看，虽然是坏笑，但目光还挺友善。
　　程格看了眼温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不明所以。
　　“怎么了？”程格给那几个女生比口型。
　　几个女孩子连连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程格更疑惑了，没疑惑完，小腿忽然被温凌勾住，程格被带着往温凌那边偏了偏。
　　温凌又只勾着他的腿不肯吭声，低着头脸气鼓鼓的，程格更是一头雾水：“怎么了？”
　　温凌憋了一下，然后瓮声瓮气抱怨：“程格不是说只看我的吗？”
　　程格反应过来这是大醋坛子翻了，想笑不敢笑，在桌子底下牵起温凌那只腾出来的手，挠挠温凌手心，保证“只看你只看你” ，醋坛子就被扶起来了。
　　打比赛的时候喝了太多水，又喝了鸡尾酒，程格尿急，摇摇温凌的手：“我去趟洗手间。”
　　“我也去。”
　　于是两个人便一起离了场，留下几个狂磕cp的女孩子以及看得直摇头的王磊。
　　王磊和旁边男生调侃：“这两兄弟也太黏了吧？放水都一起，我小学都不这样了。”
　　“你说他们两兄弟？”
　　“是啊，怎么了？你干嘛这么震惊？”
　　“谁家好兄弟这样？”
　　王磊也问：“是啊，谁家好兄弟这样？”问完王磊又自己下结论：“肯定一个弟控一个哥控，还老牵手，太恐怖了，啥啥控的都太恐怖了。”
　　那男生都服了王磊这个钢铁大直男了，笑着夸他：“你可真牛。”
　　王磊谦虚笑笑：“还好还好，我猜的。”
　　男生：“……”
　　洗手间外，温凌洗干净手，站在人少的地方等程格，还没站定，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猛撞了下，踉跄间，鼻腔里涌入了一股怪异的香味……


第118章 害命
　　程格上完厕所出来，在洗手台旁等了温凌快两分钟，觉得有些不对劲，冲里头喊人也温凌也没应答时，他的心就悬起来了。
　　按温凌的性子是不可能自己先回去的。
　　程格边打电话给温凌边查定位，对面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温凌的位置也早就不在餐厅里。
　　定位在餐厅不远处的小巷子旁的房子里，并且没有动。
　　程格：【001001温凌怎么了？】
　　001：【涉及中心人物剧情，系统只能告知宿主温凌现在有危险。】
　　程格急得要命，沿着定位方向赶，给王磊发了温凌的位置，边跑边打电话。
　　王磊刚扒完饭，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程格的定位，正疑惑，程格电话就来了。
　　“磊子磊子帮我报警，温凌可能被拐了，在定位那里，你看看警察能不能去。”
　　王磊：“……啊？你说温凌被拐了！？”
　　001：【提醒宿主，系统预测到宿主如果继续行动可能会有危险。】
　　程格心里“啧”了声，又给王磊发了个共享定位。
　　“大概率，你快帮我报警，刚刚给你发了我的共享定位，要是第一个定位找不到温凌你就让警察跟着我这个定位走。”
　　王磊知道程格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一下子慌的要死，“好好好、等一下，这么危险你先别去！”
　　“你都说这么危险了。”程格回了句。
　　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让温凌陷入那样的危险，晚一点出了什么意外那是他一辈子都不能接受的。
　　“是啊，这么危险你先别去啊！等警察一起……喂？”
　　“喂！”
　　程格已经把电话挂了。
　　“咋了咋了？谁怎么了？”刚刚王磊说话声太大，被周围几个男生听了去。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先别吵，我报警先……”
　　程格马不停蹄跑到小巷，温凌的定位就在旁边的屋子里。
　　是那种很老旧的平楼，和附近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门被上了锁，程格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窗户，程格小心推开窗，猫着腰往里头探。
　　程格的目光移到角落的草木堆，眉心一跳。
　　温凌果然在里面，被蒙了眼睛还昏了过去。
　　程格迅速检查四周环境，在地上找了颗石头，往里头扔，没其他人进来看情况，屋里应该只有温凌一个人。
　　“温凌？小温小温。”
　　得不到回应，程格直接把窗卸了下来，爬进去。
　　“小温？小温？”程格拍拍温凌的脸，又探了探温凌的体温，温度正常，人虽然没醒，但应该没什么大碍。
　　程格一只手扶着温凌的背，另一只手穿过温凌的膝弯把人抱起来。
　　起身时踉跄了几步。
　　程格抱紧温凌，步伐不稳，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临近窗户，视线越来越模糊，在碰到窗沿的那一刻，程格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怎么样大哥？打得通吗？”
　　“通个屁！妈的！没人接！”
　　“那我们的尾款怎么办！？不会是被骗了吧！？大哥咱不会被抓……”
　　“抓个屁！他娘的你第一次干啊怂成这样！你接着打，我先开车把人送到郊区去。”
　　车子被启动，程格意识模糊地掀开眼皮，眼前黑漆漆一片。
　　程格的眼睛被蒙着，嘴被布堵着，手脚不仅被捆住了还泛软使不上力气
　　一切都是陌生又令人恐惧的，唯一能令程格安心的是鼻腔里有温凌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的脸颊正触碰着温凌的发丝。
　　程格：【001？】
　　001：【在】
　　程格：【温凌和我的危险等级是多少？】
　　001：【偏高】
　　【我们手机还在身上吗？车上呢？】
　　【不在。】
　　程格心有点凉，脑袋往温凌身上倾了一点。
　　程格：【我们是要被谋财还是害命，害命吗？】
　　001：【是】
　　程格：【主谋是谁？】
　　001：【超过系统回答范围。】
　　程格心烦，又努力往温凌身上靠了点，想了想：【我该怎么知道？】
　　【我要怎么问你才能知道？】
　　001：【猜。】
　　程格：【说明是我认识的。】
　　001：【是。】
　　程格：【和我有仇？或者过节？】
　　001：【是。】
　　【女的？】
　　【不是。】
　　程格皱了皱眉：【之前那个女生的家人？】
　　001：【不是。】
　　那就是男的，还和程格有过节。
　　程格有些急：【那踏马的不就剩林禹琛了吗？】
　　001：【是。】
　　草了……
　　程格感觉背后阴森森的，【不是说林禹琛要死了吗？】
　　001：【是。】
　　【啊？】程格心更凉了，要死了能这么折腾？
　　不对……
　　程格心跳忽然加快：【是不是有另一个林禹琛！？】
　　001：【是的。】
　　程格：【医院里的林禹琛不是和我有过节的那个。】
　　001：【是。】
　　【我去……】程格真的要被气吐血了，【你就不能直接说吗？你们遵守的到底是什么破规则啊？这到底是什么破世界……】
　　程格没骂完就被禁言了。
　　001：【宿主注意言辞，会被检测到，系统会被判违规，会被发现的。】
　　程格贴着温凌的额头，没什么办法地闭了闭眼，【知道了。】
　　“喂，大哥大哥，打通了！”
　　“问他什么时候交尾款。”
　　前面再次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程格认真听着。
　　“他、他说人随便我们处置……挂了……”
　　“艹！他娘的，下次最好别让我遇上，我他娘的捅死他。”
　　“怎么办啊？大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我们跑吧……”
　　“跑？跑个屁！先把人处理了。”
　　“怎、怎么处理？”
　　那边安静了很久，程格一直等着，等来一句“抛尸”，心又凉了半截。
　　车一直开着，路越来越抖，车身晃得厉害。
　　程格捏了捏拳头，觉得这恢复了些力气，轻咳了声，使劲朝前面喊了句两句“大哥”。
　　因为嘴被堵着，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车里安静了一瞬，程格心都停跳了，又喊了两句大哥，还努力地赔笑。
　　其中一个男人把座位往后调，压到程格的腿，紧接着程格的一大撮头发被狠狠地揪了起来，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拉坐了起来。
　　程格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动作的力道很微弱。
　　程格还没说话，脸就被揍了一拳，“吵什么！死到临头还吵！”
　　程格真特么想扇死对面的，但还是努力地笑，尽量把话说清楚：“大哥，我们商量个事。”


第119章 赎人
　　对面的人根本听不清程格在说什么，粗暴地揪着程格头发，扯开塞在程格嘴里的破布，“他娘的你哔哔叭叭的在说什么，啊！？”
　　程格压着一肚子的火，语气尽量平和：“我说我们商量个事，对面给了你们多少我们可以双倍给你们，而且不告发你们，只要你们肯放了我们。”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狠狠扯着程格的头发，程格肚子又挨了一拳，“老子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哪来这么多钱！？”
　　程格疼得快要要绷不住表情，气的后槽牙要给咬碎，深吸一口气。
　　“不是我有钱，是我旁边的这个男生有钱，他有好几栋豪华大别墅，随便一栋都几千万上亿的，我真不骗你们，要不是他有钱我就不来救他了。”
　　对面的又沉默下来，程格继续说。
　　“他出手很阔绰的，我要救了他他给我好多钱，不然我都不去救他，好兄弟要没有钱也不会拿命去博啊是不是？”
　　“而且他很好骗的，你们别惹他，对他好一点，哄一下骗一下他就把钱都给你们了。”
　　男人一把掐住程格的脖子：“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报警！？”虽然还是质问，但对面明显有些动摇。
　　“咳、咳咳！”程格被掐得猛咳，“哥我小命都不保了怎么骗你啊？这样吧哥，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在这里当人质，你们就说我是为了救他才被抓的，让他回去取钱，他人很仗义，肯定把钱给你们拿过来，到时候你们分我一点点就行了，这样你们总能信了吧。”
　　“老子还要分你！？”
　　程格心里一万个草：“那钱都给你们，你们放我一马就行。”
　　“两千万他有吧？”一个男人问。
　　程格打包票：“肯定有了，他卖一套房都有这钱了。”
　　车里安静片刻，接着程格听见两个男人小声说着什么，车子又启动了。
　　程格心更悬了：“哥你们这是？”
　　“再哔哔捅死你！”
　　程格：“……”
　　车子一直开着，有个男人突然拽起温凌：“他娘的他怎么还不醒！？弱了吧唧的！”
　　“喂！”程格去撞男人的手，“你别碰他！”
　　“你敢撞老子！”程格被拽了过去，又挨了两拳，“老子不打死你。”
　　不知道温凌有没有被弄疼，程格也是气急，闷着声硬扛了几拳，受不住了才一咬牙开口：“等一下咳、哥等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有点胆小，你吓着他了不好谈条件。”
　　“屁事多！”
　　“家里有钱是比较金贵的，哥你们别绑着他了，对他好点好谈条件。”
　　“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经历了这么多事肯定得哄一下，我哄他心软了他拿钱就爽快了，他就是人傻钱多的那种类型……”
　　程格好说歹说，在他们给程格打了使身体泛软使不上力气的药剂的前提下，终于肯给他松绑。
　　程格使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软趴趴的温凌扶起来。
　　程格背对着两个男人，小心翼翼抱着温凌，本来就瘦的人此刻轻飘飘的，程格心里的不安成倍增长。
　　他的手轻轻抚摸温凌的头、温凌的发丝，脸贴着温凌的脸，程格极力地压抑着自己剧烈的喘息。
　　温凌的脸上被闷出了汗，程格拿手背帮他擦掉，又搂着温凌拍他背，偷偷把捆着温凌手上的绳子解了。
　　“程格……”
　　程格的动作一顿，好像听见温凌在叫他，只是太轻太飘渺了。
　　程格的耳朵贴近温凌，脸贴在温凌的唇上，感受到温凌的唇确实在动。
　　“老实点！”男人重重地推了程格一下，差点跌下座椅。
　　“知道哥。”程格抱紧温凌，顾及不了其他，使了劲也只够虚虚地握着温凌的手。
　　程格感觉到温凌本来软绵绵的身体慢慢紧绷起来。
　　程格偷偷把蒙着他们眼睛的布移了点位置，他低头时可以瞥见温凌的脸。
　　温凌的手在程格手心里动，沿着他的手心到指尖，又停下。
　　程格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如常，安抚性捏了捏温凌的肩，又把绳子给温凌松垮垮地绑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程格才回头说了句“醒了”。
　　车后座上，温凌被松了绑，程格又被绑绑了起来。
　　“喂，”刀疤男人拽着程格的头发，朝温凌吼：“这不是你好兄弟吗？他可是为了救你才被抓的，想让他活着，拿两千万来赎他，不然我把他剁了扔山里。”
　　“你别吓他，”程格疼得控制不住表情，在心里把人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吸了口气，才朝温凌喊“救命”。
　　温凌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程格，以及那双揪着程格头发的肮脏手。
　　温凌的表情很冷，却也很呆，眸子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倒真的像被吓傻了的样。
　　另一个开车的男人想快点要到钱，只好稍稍缓下语气：“车往下开有个小村庄，你打电话叫家里人送钱到那里，拿了钱我们就放了他。”
　　“救命，快拿钱救我。”程格看着温凌，配合着喊了两句。
　　“程格……”温凌去抓程格的手，眼眶发红。
　　刀疤男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画面，掐着程格的脖子，“他娘的你快拿钱赎人！”
　　“你别碰他！”温凌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要先抱抱他。”
　　“我去，他娘的！”刀疤男要被气死了，这男生脑子没问题吧！？怎么会有人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抱人啊！？
　　“哥哥哥，”程格连忙解释：“他性格就是这样的，胆小，有钱人都是要哄的，我有经验，”说完又小声说：“哄好了才有钱。”
　　开车的男人也烦了，恶狠狠催促：“快点！”
　　刀疤男揪着程格衣服后领，盯着两个男生的一举一动。
　　温凌埋进程格的怀里，手圈着程格的腰，手背碰到刀疤男的大腿。
　　温凌：“我害怕……”
　　程格：“别怕别怕，有我在的。”
　　温凌：“你有没有事？”
　　程格：“我没事，你拿钱赎我就没事了……”
　　温凌：“你疼不疼啊？”
　　程格：“还好还好，好兄弟你快拿钱赎我啊……”
　　开车的男人所剩的耐心不多，板着脸，抬头，正要再次催促，却在后视镜上瞥见了双冷漠到极致的眼。
　　男人猛打方向盘，车子一甩，温凌被猛地甩回后座。
　　“温凌！”程格好不容易割断绑着手的绳子，来不及扶人，车子又是一甩，温凌整个身子又撞回程格身上。
　　开车男往后看，刀疤男已经昏了过去。
　　“他娘的！”开车男甩着车，掏出小刀，往后座捅。
　　“小心！”程格迅速推开温凌，但温凌的衣袖还是被划破，手臂被划开了一条红色口子。
　　温凌没吭一声，忍着疼抬起手就往开车男手臂上扎。
　　“靠！”开车男脑袋一阵眩晕，猛踩油门，卡死，车速一下子快得吓人。
　　“都跟老子一起死！”
　　前面是崎岖陡峭的高山，以这车速撞下去谁都活不了。
　　程格心中一惊，一咬牙，迅速拉开车门抱着温凌跳下车。


第120章 抓紧我！
　　程格的背重重着地，被惯性着带着沿山坡滚了下去。
　　“小温抓紧我！”程格说话的音量很大。
　　浑身都在树枝和碎石上滚，令人窒息的疼痛感裹挟着程格。
　　程格身上的药效还没过，使不上劲，用了全身力气抱紧温凌，却还是担心温凌掉出他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温凌心跳飞快，一只手勾着程格的脖子，又伸出手另一只手护住程格的后脑勺。
　　“砰”的一声巨响。
　　上坡大车爆炸的同时，程格撞到一棵大树，他的腿拦着树干，硬生生让两人停了下来。
　　世界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程格连喘息都费劲，腿大概是折了，疼痛感席卷全身，痛到无法形容。
　　温凌的脸被程格按在胸膛上，应该说温凌整个人都被程格按在怀里。
　　温凌的眼睛大睁着，眼前一片黑，他却动也不敢动。
　　耳边是程格的心跳，手上传来的痛感提醒着温凌此刻发生的事都是真实的。
　　两个人压抑着的呼吸在此刻纠缠。
　　好久，温凌的眼睛眨了一下，两颗硕大的眼泪沾到程格的衣服上 。
　　“……程格？”温凌的声音是颤的，小得比呼吸声还要轻，像是怕程格碎掉了。
　　“我……我没事，”程格疼得紧闭着眼，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别怕别怕，你先别动，我们先缓缓。”
　　“好。”温凌本来就不敢动，现在连眨眼都不敢了，呼吸压到最轻。
　　“没事没事没事，小温别怕。”
　　“嗯。”温凌已经压不住哭腔，声音更是轻的听不见。
　　气氛安静到压抑。
　　“你没事吧？有没有……”程格呼出一口气，“有没有哪里疼？”
　　“我不疼，你是不是很疼啊？”温凌无声流着泪。
　　“还好还好，就和你大力咬我的时候差不多，没事儿，你别怕。”
　　温凌皱着脸不说话了，只是偷偷吸鼻子，程格尝试两秒，腿还是疼得没办法动弹，只得再休息一会儿。
　　程格的手指在温凌肩上安抚性画圈。
　　程格：【001现在的工具里有没有止痛药？】
　　001：【有的。】
　　程格：【弄两颗给我。】
　　001：【好的，顺便提醒宿主，宿主只剩0.6个积分点，请宿主节约使用。】
　　【知道……我草，】程格皱了皱眉，嘴巴不敢动，【你怎么把两颗止痛药都塞我嘴里了？】
　　001：【？】
　　【不是宿主要两颗的吗？】
　　程格：【有一颗给温凌啊……算了，我的问题。】
　　之前有药系统都是直接塞他嘴里的，他疼得都忘了这茬。
　　程格：【那你再给一颗给温凌。】
　　001：【提醒宿主，积分不够。】
　　程格：【……】
　　太阳渐渐落山，光线少了，天色开始慢慢昏暗下去，风吹着皮肤冻得刺骨。
　　“小温，抬下头。”
　　“好。”温凌怕弄疼了程格，动作又轻又慢。
　　“接个吻。”
　　程格低头吻上温凌的唇，把其中一颗药渡到温凌嘴里。
　　温凌通红的眼睁得老大，很难得的被程格气到，都伤的这么严重了还想着接吻，可气死他了，但是又怕弄伤了程格，不敢动。
　　程格退出来，稍稍抬头，语气带着哄又带着命令：“吞下去。”
　　感觉到温凌把药咽下去，程格才又在温凌的嘴上亲了两下，然后很无辜地被温凌那双水汪汪的玻璃眼瞪着。
　　程格没什么办法地笑了下，“别气，就是太想亲了，也别问，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打哪来的。”
　　温凌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心里就只剩下担心程格这件事。
　　“你还笑。”温凌要难过死了，程格该多疼啊。
　　“不笑了不笑了，你再给我五分钟、不是，两分钟，两分钟就好了。”
　　几个呼吸过去，止痛药没办法完全麻痹疼痛，程格的腿还是很疼，浑身难受，但是已经勉强能动了。
　　程格拦着树的那条腿被温凌的腿压着，此刻几乎没了知觉。
　　程格拍拍温凌的手，“小温你的腿动一下，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温凌小心翼翼动作，“我弄疼你了要告诉我。”
　　“好。”
　　温凌动作小心站起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在看见程格的裤子上都是血时又红了眼眶。
　　温凌仰了下头，没屁用。
　　“好疼，怎么办啊程格？”温凌看着程格的腿，想碰又不敢碰，想帮忙不知道该怎么帮 “你的腿怎么了啊？”
　　“别怕别怕，没事，不疼，”程格朝温凌伸出手，“拉我起来，没事儿。”
　　程格坐起来，咬着牙把自己那条没知觉的腿抬离树桩。
　　天色又暗了些。
　　程格观察着四周环境，牵着温凌的手慢慢摩挲着，拉着温凌坐在旁边，两人肩膀挨着。
　　程格：【001，这附近有没有人？】
　　001：【过了这片林子有村落，预计路程距离为8.4公里。】
　　太远了。
　　程格默默换了话题：【我这腿是歪到了还是骨折了？】
　　001：【骨折。】
　　程格：【能好吗？】
　　001：【及时治疗能勉强能恢复。】
　　程格：【我们现在危险吗？】
　　001：【温凌有点，宿主是高危。】
　　程格摩挲着温凌手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程格：【这里有没有能过夜的地方，最基本能挡风那种。】
　　001：【宿主两点钟方向有山洞，大约162米。】
　　程格：【谢谢。】
　　“小温，”程格晃了两下温凌的手，指着他俩的右上方：“你能不能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山洞之类的地方，看看我们晚上能不能待那里。”
　　“好。”温凌没有一点平时的拖拉黏糊劲，站起来就要跑。
　　“等一下，”程格拉住温凌，仰头看他：“不用跑，看路，走快点就行，顺便帮我看看地上有没有长一点的树枝或者棍子之类的。”
　　“好。”温凌走了几步还是跑了起来，时不时低头找树枝。
　　程格看着温凌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深呼吸了口气，慢慢掀开自己的裤脚，整条腿又青又紫，还布满血痕，膝盖下方已经变了型。
　　“啧。”程格眉头皱得很深。
　　程格尝试着按了下变形的的骨头，疼得他龇牙咧嘴，大冬天的出了满头汗。
　　程格把裤子盖回去，仰头看着天空，十来秒，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久，还不见温凌回来，程格心里着急。
　　【温凌现在安全吗？】
　　001：【算安全。】
　　【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道。】
　　……
　　天已经完全黑下去，时间分分秒秒流逝，程格心一直悬着，好不容易才听见温凌焦急的脚步声。
　　“程格，”温凌抱着几根树枝和木棍，放到程格身侧，说话还喘着气：“我回来了，我不知道你要哪根。”
　　“那边有个山洞，我们晚上可以在那里睡觉。”
　　程格看着温凌说话的样子，搓了搓手指，说“好”，程格在那堆木棍里找了根最结实，朝温凌伸手，“等会你可能得扶着我。”
　　“好。”温凌小心翼翼把程格扶起来，“弄疼了程格要和我说。”
　　“嗯。”


第121章 死亡的刀
　　山洞里比外面更黑，几乎看不清路。
　　“程格你等一下。”温凌将程格扶到墙边，让程格靠着墙，自己沿着墙壁摸索。
　　程格看着温凌动作，看他在前面弯着腰，一声不吭地做事。
　　温凌快走回来，扶着程格走到铺好的草垫子上。
　　“程格你坐得下去吗？”
　　“应该可以。”程格说着偷偷吸了口气，尝试片刻，发现只靠自己还是疼得坐不下去。
　　“好像不行，”程格背后抵着墙，“你可能……可能得稍微抱我一下。”
　　温凌一双手环住程格的背：“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我慢慢滑下去。”
　　程格好不容易坐到草垫上，搬着自己的腿挪了点位置，让温凌靠他旁边。
　　“热不热？”程格捋了捋温凌的发丝，有些湿。
　　“我不热。”
　　“会冷吗？”
　　温凌又摇摇头。
　　程格的手在屁股下的草上摸，“这些草是你上一趟来的时候准备好的？”
　　“是的。”
　　程格偏头看着温凌的一点轮廓，手搭在温凌的背上，没再说话。
　　黑夜静的有些可怕。
　　好一会儿，程格又打破了这份寂静：“现在身上疼不疼？手我看看。”
　　“不疼，”温凌没给程格看，脸在程格的脖颈上贴了一下，声音闷闷问：“程格是不是很疼？”
　　“一点，”程格笑着说：“刚开始很疼，现在好多了，就和你咬我有点重的时候差不多。”
　　“没事儿，真的。”
　　温凌点了点头，没接话。
　　程格捏着温凌的后颈，笑嘻嘻问：“你不会在心里骂我骗子吧？程格是个骗子？”
　　“没有。”
　　“真没有？”程格挠温凌的下巴。
　　“没有，”温凌的唇在程格脖颈上贴，“我最信任你的。”
　　程格偏头扣着温凌的后脑勺和人接了个吻，“我也是。”
　　“困不困”程格接着和温凌聊。
　　“没有困。”
　　“你困了就躺下来靠着我这条腿睡，我今晚坐着睡。”
　　温凌安静了几秒，吸了下鼻子，“我也坐着睡。”
　　“我守洞你坐着干嘛？”
　　“那我也守洞。”
　　“坐着你屁股疼，你自己说你屁股没肉。”
　　“现在长了点。”温凌的语气带犟。
　　程格笑了笑，“行吧，你喜欢咯。”
　　又过了会儿，温凌坐直了身体，“程格你靠着我，头靠过来。”
　　“干什么呢你？”
　　“你靠着我睡好不好？”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片刻，程格笑着服软。
　　程格小心搬着那条骨折的腿，调整好姿势，脑袋轻轻靠在温凌肩上。
　　温凌给程格摸脑袋。
　　程格紧绷的身体居然在此刻松了下来。
　　“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温凌摇摇头。
　　“小温好聪明，会带针和刀片。”
　　车上温凌的手在程格掌心上动，把刀片给了程格，并且让程格摸了他带的针。
　　“我一直都带着的。”
　　“挺好的。”
　　对话暂时结束，好久，程格在温凌颈窝上蹭：“怕吗？”
　　怕什么呢？
　　怕刚刚，怕此刻，怕未知的明天，死亡的刀正悬挂在他们颈上。
　　“程格在我不怕的。”
　　程格仰头亲亲温凌的锁骨，“我在的。”
　　“程格……”
　　“嗯，我在的。”
　　“你的腿伤是不是很严重啊？”温凌的声音里压着哭腔，仿佛憋了很久。
　　温凌在很多时候都很迟钝，但又在某些时刻机敏地过分，程格明明就很疼，疼得都躺不下去了。
　　可程格不愿意让温凌知道，那他就憋着，但温凌那么担心，他怎么憋的住？
　　“我该怎么办？”温凌的语气居然带着点无措的绝望。
　　程格抱住温凌的腰，“不怎么办，你好好睡觉就好。”
　　“你那么疼。”温凌眼泪掉了出来。
　　程格抹掉温凌的泪，“还能忍，忍不了我会说，别哭了，你哭着我心疼，我就更疼了。”
　　“嗯……”温凌扳着嘴，努力憋着眼泪。
　　“没事的，反正我们一直在一起，别怕。”
　　“嗯……”
　　夜静静的，两个人依偎睡了过去。
　　程格睁眼时天还很黑，半夜止痛药的药效完全过去，皮肤，筋骨，浑身都泛着疼，还冷，已经实在睡不下去了。
　　程格慢慢坐直了身体，让温凌靠在他的肩上。
　　温凌睡的也不踏实，抓着程格的手，握得很紧，身体时不时会抖一下。
　　“不怕不怕。”程格脸颊贴着温凌的发顶，轻轻给温凌顺背。
　　温凌醒来时天还灰蒙蒙的，程格正闭着眼，呼吸有些重。
　　温凌先是小心在程格颈窝处蹭了蹭，又亲亲程格的脸才起身出去。
　　“去哪儿？”程格忽然抓住温凌的手，皱着眉。
　　“我、我出去看看。”
　　“看什么？”
　　“找一下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还有水。”
　　程格晃了下温凌的手：“先别去，等天亮一点再去。”
　　温凌站着没动，刚要开口，程格又说：“陪我。”
　　最后温凌又坐回程格身边。
　　“前面那几根木头是不是干的？”程格指着草垫前的那几根木棍。
　　温凌把木棍捡过起来，给程格摸：“这样算干吗？”
　　“应该算。”
　　程格拿出温凌给的小刀，低头开始削树枝。
　　“你听过钻木取火吗？”
　　温凌一直盯着程格动作：“听过的。”
　　程格笑笑：“我现在试试，不知道能不能成。”
　　“我帮程格削。”
　　“那你削。”程格没拒绝，直接把刀片和树枝给了温凌。
　　程格望着温凌的动作，又看温凌的侧脸，他把下巴虚虚地磕在温凌肩上，叫了句“小温”。
　　“嗯？”
　　“喜欢你。”
　　“我也喜欢程格。”
　　像是快问快答，程格看着温凌手上动作不停，微微拧着的眉，像个装满心事的成熟大人。
　　程格心里涌起阵阵难过。
　　准备开始钻木取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温凌要出去，程格也没再拦。
　　程格也就小时候看过一些荒野求生的纪录片，到底要怎么钻木取火已经记不清了，而且他腿有伤，不方便，本来也不大可能成功，但他依然钻得很认真。
　　温凌回来的时候，木头上被钻的洞已经完全黑了，也烫。
　　程格朝温凌笑：“我感觉我真能成功。”
　　温凌把抱着的枯草和一些干树枝放到程格旁边，眼皮垂下去，“怎么办程格，我什么也找不到。”
　　“你不是找了些柴火回来么？”
　　“又不能吃。”
　　程格拍干净手，挠挠温凌的下巴，“我刷视频看到有人吃草木灰来着。”
　　“真的吗？”温凌的眼睛变圆了点，眼皮终于撑起来了。
　　“不知道，反正评论区都在骂。”
　　温凌眨了眨眼，有些幽怨地看着程格，终于带上了一点点孩子气。


第122章 惊喜
　　程格笑嘻嘻问：“给你个惊喜要不要？”
　　温凌瞥他一眼，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最后小声问：“什么惊喜呀？”
　　“你摸摸你的口袋。”
　　温凌两手插兜里，除了纸巾还是纸巾。
　　“胸口那两个。”
　　温凌拉开链子，里面居然有几颗小小的巧克力，还有几包猪肉脯。
　　温凌的眼睛有些亮：“我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你半夜做梦的时候，小猪上身，到处搜刮零食装兜里了。”
　　温凌表情呆呆的，不太相信地“啊”了声，“那你没抱住我吗？”
　　“抱啊，”程格嘴角勾着，“但你小猪上身力气有点大，我没拦住。”
　　程格瞄温凌一眼，摇摇头，又说：“拦不住啊。”
　　温凌对程格的话一直是深信不疑的，但……但这似乎有点离谱。
　　温凌想会不会是程格自己做了那样奇怪的梦，反过来冤枉他，可他又无法解释口袋里的零食从何而来。
　　程格看温凌沉思良久，来一句“应该不是小猪上身”，逗得他憋不住笑。
　　程格掰着温凌的脸，“受不了了，好想亲死小猪。”
　　“什么？”温凌还有点震惊程格的话，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被程格亲了好多下。
　　温凌一被亲眼睛就会水润润的，好看得紧。
　　程格又吻了吻温凌的眼下和眼尾，最后和温凌额头贴着额头。
　　“你再掏掏我口袋。”
　　温凌在程格口袋里也掏出了巧克力，还有两包鸡爪和香草冰激凌味的压缩饼干。
　　温凌的视线移到程格脸上，程格冲他笑，让他吃。
　　温凌终于反应过来他口袋里的零食是程格塞给他的，可能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吧。
　　怪不得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自从程格知道温凌其实是个爱吃零食的人，他总会在身上备一些，以防温凌想吃的时候又没有。
　　“程格你吃。”温凌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直接把饼干抵在程格唇边。
　　程格笑了下，接过，于是两人坐在草垫上并肩啃着饼干。
　　未知的恐惧暂时远离了他们。
　　“小温。”
　　“昂？”
　　“你觉得步行八九公里算远吗？”
　　温凌想了想：“有一点。”
　　程格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都只吃了包压缩饼干和块巧克力，就停下来了，未知还是在的。
　　程格又开始钻他的木，温凌在山洞周边找找还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温凌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朵花和草，问程格那些可不可以吃。
　　程格问他“你真小猪上身啦？”
　　温凌抿抿嘴。
　　程格放下木头，亲亲温凌的嘴：“不能吃能看，也很好的。”
　　“我刚刚好像钻出一点火星子了，讲不准到时候能吃上烤鱼烤鸟之类的，或者烤鸟蛋？”
　　“可是没有鱼和鸟，也没有蛋。”
　　程格后背靠在墙壁上，摸着温凌的发丝：“再看看呗，没事儿。”
　　温凌静静坐在程格旁边，没吭声。
　　好一会儿，程格又叫“小温”。
　　温凌抬眼看他。
　　“我有点想……上厕所。”
　　温凌说“嗯”，眨眨眼。
　　“你可能得稍微抱我一下，我有点起不来。”
　　程格一早都坐着，腿抬疼了，一个人站不起来，有人帮着也困难，程格憋了老久 ，膀胱实在受不住了。
　　“好。”温凌站起来，弯着腰像昨天那样抱着程格，“你压着我就好了。”
　　程格只有一条能发力的腿，并且也伤痕累累，也只能借温凌的力。
　　程格好不容易被温凌抱起来，扶着木棍走到外头，发现嘘嘘也要人扶着才能站得住，这让程格有些窘迫。
　　温凌不然，盯着程格看，还很认真。
　　这让程格上的没底气，正想叫小温同志别盯着了，温凌又适时移开了目光，弄得程格耳朵更红。
　　“……好了。”程格揪好自己的裤子，说话不自然。
　　温凌倒很平静，又很小心把程格半扶回到草垫上，抱着程格从墙上滑下去。
　　“程格的脖子好像有点烫。”刚刚抱着程格的时候，两个人的肩颈贴着，程格的温度有些烫人。
　　程格摸摸自己的脖子：“应该是刚刚钻木转太久，热的。”
　　温凌点点头，也坐下，靠在程格肩上，没说什么。
　　山洞里静了会儿，程格摸摸温凌的发丝，“小温，你走远一点吧。”
　　温凌的眼睫一颤，愣着，没有反应。
　　“附近应该有村庄，你走远一点应该能找到，到时候你再回来……”
　　“我不要！”温凌的情绪很激动，“你让我抛下你吗？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你不要这样想，你找到人了就回来找我。”
　　“我不要！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听话，”程格皱起眉，“小温你别那么固执。”
　　“你要说我任性？”温凌红着眼睛盯着程格，程格绷着脸不说话。
　　“到底是谁任性？我知道你发烧了，你发烧了对不对？你就是想赶我走！你凭什么这样？”
　　程格绷着的表情有一丝破裂。
　　发烧在平时不算什么，可问题是程格满身是伤，呆的环境肮脏，没有药没有医生，连吃的也没多少，那就相当于古代的穷人生了场没钱医的大病，唯一的路是等死。
　　001说的高危也许就是在说这个。
　　“程格你不要这样子……”温凌的眼泪不受控，跪在地上脸趴在程格胸膛上，弓着背，怕碰伤了程格，也只敢虚虚趴着。
　　“你不是说我们一直一起的吗？你怎么能这样……”
　　客观上来说现在唯一且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人，才有活着的可能，可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提这个事。
　　程格太了解温凌了，有些东西一辈子都改不了的，让温凌抛下他自己先走，光是不安和难过就能把温凌淹死，况且程格自己也放心不下温凌独自在荒郊野岭里闯荡。
　　本来或许还能让温凌扶着程格走一段停一段，一两天应该也能走出去，偏偏程格大半夜发起了烧，下一秒都很难预料。
　　折了这条腿最令程格难过的是他此刻完全没有能力抱着温凌安慰他，这很糟糕。
　　“小温不是这样的，你别那样想，没有这么消极，”程格拍着温凌的背，又捧着摸着温凌的脸，仰头吻掉温凌的泪。
　　“你走快一点，可能几个小时就能找到人，下午你就能回来找我了，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你只是太悲观了。”
　　“我不要……那如果我一直找不到人怎么办？如果突然有老虎狮子进了山洞呢？要是山洞不小心塌了怎么办？”
　　温凌哭得可难过，程格却笑起来，搓温凌的脸，“你咋这样想啊，我们呆山洞一天都没事。”
　　温凌的脸都哭皱了：“我害怕，你那么疼……”
　　“别怕别怕，我没事，能找着村子的，你信我。”
　　程格让温凌坐下来，摸摸他的膝盖，“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信你的，你也相信我，我们没那么弱，我们很坚强的。”


第123章 垃圾大王
　　温凌头埋在程格肩上，揪着程格的衣服，压着哭声，偶尔抽一下，很快就不哭了。
　　“你怎么这么烫呢。”温凌摸着程格的额头，声音很闷。
　　“怎么这样呢。”
　　程格以为还要再哄一会儿，没想到温凌很快就自己收拾好了情绪。
　　温凌的眼睛还是很红，温凉的唇在程格额上贴了会儿：“那程格等等我，我会走快点的。”
　　“好，”程格给温凌捋头发，指着洞外：“你就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很快能出去的，记得做标记，走路要看路，我等你。”
　　“我知道了。”
　　温凌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程格一直望着，直到高瘦的背影变得渺小，小的像蚂蚁，直到再也看不见温凌的背影。
　　一早上程格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孩子劲，一下子又被现实打回原样。
　　温凌好像又变成了一个绷紧神经的大人，不再需要程格帮他消化情绪，不再固执，做事考虑到完备，做暂时看起来对的事。
　　就像昨晚那样，像是一夜之间就成长了，浑身被东西压着，成熟的不像温凌了。
　　程格又钻了几分钟的木头，实在受不了了，用力捏紧拳头，紧闭着眼靠在墙壁上。
　　【我去了啊好踏马痛啊我真受不了了！！】
　　【001兄弟一场你就不能打个折吗！？友情价给我颗止痛药行不行？】
　　001：【可以。】
　　程格：【哈？】
　　程格震惊归震惊，但还是马上吞了口中的止痛药，以防001反悔，吞完才问：【你不讲你们系统的规则了？】
　　001：【不是，宿主积分足够，现今剩余1.6个积分点。】
　　程格：【？】
　　【哪来的？】
　　001的声音比平时更人机：【温凌的攻略值已达100%，宿主是否选择回到原世界。】
　　【不回去不回去，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001：【走个流程。】
　　程格：【……】
　　001：【该走的流程要走，不然会被检测到。】
　　001：【那么接下来请宿主做好准备。】
　　程格：【大概要多久？】
　　001：【看另一个副本的进度。】
　　程格点点头，身上的疼痛感渐渐消下去，程格的脑子开始运转，【那哪里来的2分，就算百分百了也只有一个积分点啊？】
　　001：【宿主完成“转变温凌情感认知”的超额任务，积分加一。】
　　程格皱眉：【什么意思？】
　　001：【简单来说就是，现在在温凌心里，宿主已经超过了他自己。】
　　程格心中一动，发了愣。
　　001：【做个解释，之前温凌推宿主下水，其中有一个念头是一起死，那时他对宿主的情感的上限就是宿主和他一样重要。】
　　【而现在，如果温凌和宿主一起掉进河里，他一定会先让你获救。】
　　【因为在他心里宿主比他重要。】
　　程格还有些发懵：【……为什么？】
　　001：【？】
　　001：【什么为什么？虽然这种把别人放在自我之上的情感让人匪夷所思，但据系统检测，宿主同样把温凌放在自己之上，并且宿主的这种认知比温凌还要早。】
　　【不过系统很难给出宿主产生这种认知的具体的时间点，如果非要给……】
　　【打住打住，】程格不习惯甚至反感被人看透，【别给我做分析，我自己心里有数。】
　　001：【好的，不过系统知道宿主心里没数。】
　　程：【……】
　　001：【说句系统之外的话，你和你老婆挺配的。】
　　程格：【……谢谢，如果你愿意给我一颗退烧药的话。】
　　001：【0.8积分。】
　　程格翻了个白眼：【……换。】
　　程格坐着休息了会，掀开裤腿看看自己的腿，比昨天还要狼狈，紫到发黑。
　　拉回裤腿，程格继续钻他的木，什么钻木取火那实在很傻很可笑，可程格断着条腿确实无事可做，停下来浓厚的不安又会席卷他。
　　程格：【温凌安全吗？】
　　001：【算安全，在刚刚的二十分钟里宿主已经问了系统六遍了，不出意外接下来几个小时都是这个答案，宿主不用担心。】
　　程格担心得紧，理所应当：【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再说了，这你就不耐烦了？你不是系统吗？】
　　001：【……】
　　知道温凌暂时安全，程格也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静静等温凌回来。
　　山路起起伏伏，也许还有许多坑洼，又有树木拦着，来回需要费好些时间的。
　　程格以为要第二天才能见着的人，居然下午就回来了。
　　温凌是跑着回来的，喘着粗气，头发很乱，很狼狈，手里抱着一口锅，锅的两端挂着塑料袋。
　　“程格……”温凌眼睛里有掩藏不住的害怕和慌乱，说话的声音带颤。
　　温凌把锅放到程格旁边，跪在草垫上抱住程格，脸颊有汗，湿湿的眼睛贴在程格肩上，闷着声没说话。
　　程格轻拍温凌的背，努力伸着手抱住温凌，“这是怎么了？”
　　“我在我在的，怎么了？”
　　温凌还是不肯说话，光抱着人，身子绷着，姿势也是微微蜷起来的。
　　“被小动物欺负了？”程格声音轻轻的。
　　“温凌？”
　　“小温？”程格力道很小地晃了下温凌。
　　“宝宝？”
　　“小温说话，别闷着。”
　　“……我、我找不到人，我一直找都找不到村子……”温凌哽咽着：“怎么办啊？我差点迷路了，我、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我一直找标记，一直找标记，我要被吓死了……我见不到程格了……”
　　“不怕不怕，回来了回来了，我在的。”程格和温凌贴着脸，擦干净手直接贴着温凌的皮肤安抚。
　　温凌的脸贴着程格的颈上蹭，“唔、你好像没这么烫了，程格好点了吗？”
　　“我早好了，”程格摸温凌的发丝，捏他后颈：“没事没事，找不着我们先不找了，没关系。”
　　“等我明天好点和你一起找，没事没事，不怪你。”
　　程格拉着温凌坐下，揉他膝盖，“别老跪，膝盖疼。”
　　温凌点了下头，表情还是很难过，泪眼汪汪还强憋着。
　　“你刚刚捧那锅什么东西？”程格转了话题。
　　“我找标记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河，那里有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就一直捡，我还装了锅水。”
　　程格亲温凌的鼻尖、脸颊，笑他：“要成垃圾大王了都。”
　　想到温凌一直害怕地找着回来的路，还要强迫自己一路捡这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回来，程格就很难过。
　　又难过又心疼。
　　程格牵着温凌的手摩挲：“我先看看我们小温捡了什么东西？”
　　“这个锅好干净，水也干净。”
　　“我洗过的。”
　　“那么棒。”
　　“我拿刷子洗的。”
　　程格看着温凌笑，又去翻袋子，里头有把洗衣服的刷子、塑料袋，婴儿用的小盆，被剪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还有玻珠，都很破旧，但勉强能用。
　　“还有小鱼？”程格看见小盆底下有两条小鱼，有些惊讶。
　　“它们卡在袋子里了，我就一起带回来了，”温凌指着塑料袋描述，“不知道能不能吃。”


第124章 欲言又止
　　“能吃，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小温。”程格捏着温凌的手心，拿手背抹了下温凌湿湿的眼。
　　温凌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程格，手去摸胸口的口袋，却还是早上那点零食。
　　程格被温凌单一的思维给逗笑了，“不是，是别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同？”程格指着山洞让温凌看，温凌却是把程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这儿。”程格好笑地掰着温凌的脑袋，让温凌看地上那几节木炭。
　　“黑乎乎。”温凌描述。
　　“对，你对着木炭吹一下。”
　　温凌吹了吹木炭，木炭表面就泛起一层红，灰尘一股热浪打到温凌脸上。
　　“小心点，烫，”程格把温凌往后拉，“我还真成功了，等会我们是吃烤鱼还是水煮鱼汤呢？”
　　温凌听着程格的话，正思考，就听程格下结论：“还是都吃吧。”
　　“好。”温凌点点头，又说：“程格好厉害。”
　　“那你亲我两下。”程格朝温凌勾勾手指，“亲我。”
　　温凌眨眨眼，处于带懵的状态，因为程格几乎不这样说话，而且平时总是程格主动亲他的。
　　温凌的发愣让程格不满意：“那亲三下，快点，亲亲我。”
　　命令的话，却是撒娇的语气，甚至带了点央求。
　　不论什么情况下温凌总是抵不住示弱的程格，况且温凌本来也很想亲吻程格。
　　温凌不敢压到程格，揪着程格的衣服，在程格的脸上亲了好多下，细碎的吻都落在程格脸上。
　　其实一切的肢体接触对温凌来说都是安抚，他都很需要，特别是这样充满未知的情况下。
　　如果可以，他想和程格整天抱在一起，亲吻，肌肤相贴。
　　只是好像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着亲亲抱抱的话，那似乎是不务正业，那对程格不好，所以温凌一直压着自己的那些需求和冲动。
　　温凌没想到程格也这样需要亲吻，这似乎就让他想要的那些亲昵变得合理了，变成了理所应当。
　　“程格也亲亲我。”温凌眼尾泛红，湿润润的，说话声音带甜。
　　程格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和温凌接吻，不断抚摸，给予，给最浓厚的爱意去安抚受惊的小兽。
　　在程格看来此刻让温凌安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因为腿的问题，程格不能和温凌面对面抱着，相拥，安抚的效果总要弱一些。
　　程格的腿确实是个大问题，只能坐在原位帮帮忙，力气活都做不到。
　　程格的手套着塑料袋，把鱼清理干净，垃圾装在塑料袋上，又将火重新升起来。
　　温凌在附近找了合适的石头和木棍，清理干净，搬回洞里，把锅架起来加热。
　　程格沾湿纸巾，把木棍擦干净，放在火里烤烫了杀菌，再把鱼串起来，架在石头上烤。
　　等锅里的水稍稍烫手，程格就用半个矿泉水瓶舀走一部分水，留着明天用，等水再烫些，又倒出部分水在盆里。
　　“小温，坐过来，往火这边挨一点。”
　　温凌挨着程格坐着，看程格动作。
　　程格拿热水沾湿纸巾，压干了，先在温凌的眼睛上敷了会，再帮温凌擦脸脖子和手。
　　之前每天都涂面霜，温凌的手白白嫩嫩的，现在不仅被风吹破了皮，还有很多淤青和划痕。
　　程格握着温凌的手蹙起眉，动作变得更轻，又沾了热水，敷在那些淤青上。
　　“好疼吧。”程格喃喃。
　　“不疼的，我没什么感觉。”
　　“你在生气吗？还是心烦？”温凌忽然问。
　　“没有，”程格调整自己的表情，“心疼，担心，是这两种情绪。”
　　温凌抿唇，没说话，抬手，隔着衣服给程格顺顺背。
　　程格任温凌动作，静静看了会儿温凌的脸，弹了下温凌外套的拉链，“外套脱一下，我给你擦擦。”
　　“不要，”温凌抱着自己，“你都不给我看。”
　　他说的是衣服掩盖下的伤口。
　　两个人都默默把伤口藏起来，不曾给对方窥探。
　　先前没有条件，程格没办法帮清理温凌的那些伤，看了也无济于事，还会给人压力，现在有热水了肯定是要帮人清理的。
　　“没不给你看，我先给你擦，等会你给我擦。”
　　程格这样说了温凌才肯把外套脱下来：“那我等会也给你擦。”
　　“嗯。”程格小心将温凌的衣袖拉起来，有几处泛青泛紫。
　　最严重的是那条刀口，开车男捅的那刀是一点也没留情，干了的血渍像条结痂。
　　程格擦的力道不轻：“疼了要和我说。”
　　“好。”
　　程格：“肚子要不要给你擦一下？”
　　温凌撸起衣服：“要。”
　　擦完肚子，程格又给温凌擦后背，这些地方都没有伤，相对快很多。
　　程格：“腿，裤脚卷起来。”
　　温凌的腿也没什么伤，只在小腿处有块乌青，擦起来也快，只是最后要拿热水敷一敷。
　　温凌看着程格给他拉好拉链，急着抢活：“到我帮你了。”
　　程格笑嘻嘻的：“你帮我擦脸。”
　　温凌认真给程格擦完脸和脖子，让程格脱外套程格也肯脱，但也只止于上半身了。
　　程格的手臂伤情比温凌严重许多，好几处皮肤紫到发黑，其实这样的手，抬起来都有些困难。
　　温凌没帮人擦完眼眶就泛了红，偷偷吸鼻子，被程格猫着腰看，程格笑话人：“要哭鼻子呀？”
　　“……哼。”温凌别过脸，知道程格是故意的，心疼死了，压着哭的冲动，沉默着帮程格擦背。
　　“现在不是很疼，就刚开始疼，真的。”
　　温凌一点都不信程格的话，要去帮程格卷裤腿：“……你的腿。”
　　“我自己擦，”程格按住温凌的手，“你别看啦，太丑，给点面子小温。”
　　温凌红着眼眶盯着程格弯弯的眼，程格就差和他说“求求”了。
　　“哼。”温凌起身出去捡柴。
　　程格的腿确实到了很丑的地步，一只变形，一只伤痕都斑驳，好在没什么出血的地方，不至于感染之类。
　　程格擦完腿，又擦干净手，去给烤鱼翻面，晃一下鱼汤。
　　温凌带了一把干柴回来，还带了几根又细又长还带着点青的树枝。
　　温凌已经自己整理好情绪，盘腿坐在程格旁边，把树枝给程格：“这几根可以当筷子。”
　　“好。”程格摸摸温凌的头，把树枝放火里烫一会儿，杀菌。
　　鱼才巴掌大，好的很快，香味是有的，只是滋味确实是没什么滋味，甚至因为腥，有些难吃，但程格和温凌吃得都挺开心。
　　“程格试一下这个翅，脆脆的。”温凌把鱼翅抵在程格唇边，咬着有“咔擦咔擦”的声音。
　　程格嚼着嚼着开始笑，“我觉得我们有点像野人。”
　　“好像我们的小日子过的还挺滋润的嚯。”
　　温凌也笑了笑，“有点吧。”
　　等锅里的汤没那么烫了，程格让温凌把鱼汤喝掉。
　　“不喝，好腥。”温凌皱着眉不肯喝，刚刚如果不是程格一直喂他吃锅里的鱼肉，他是一点也不吃的。
　　“喝几口，营养都在汤里。”
　　温凌心里才没有营养的尺标：“我饱了，我不想喝。”
　　那么小条鱼，本来也就没什么营养，程格也就不和温凌犟，“那就喝一口，当喝水，剩下的我喝，我们一起喝。”
　　这样说温凌才肯勉强喝一点。
　　吃饱喝足，程格和温凌靠在墙上休息，程格时不时逗一逗温凌，等着这一天过去。
　　天渐渐黑下去，程格拿手肘碰碰温凌，有些欲言又止。


第125章 你得稍微抱我一下
　　温凌对程格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直接问人是不是想上厕所。
　　“……你得稍微抱我一下。”
　　其实根本不用程格说，温凌已经弯下腰抱着程格了。
　　互相抱着的时候，两人贴着，有些变化难免会被发觉。
　　温凌看程格总是直勾勾地看，疑惑的时候更甚。
　　这让程格不好解释，又羞，干脆就咳两句理直气壮忽略掉温凌的目光。
　　温凌侧扶着程格，盯着人看，甚至要出神。
　　“别看了，”程格极不自然地把温凌的头掰起来别开，“男男授受不亲喂，正常现象正常现象，小温同志给点面子。”
　　程格以为温凌会不懂，或者想得很浅显。
　　事实是温凌悟得比程格还要快。
　　哪怕这两天程格能在温凌面前一直笑嘻嘻的，总逗人笑，像是看得比谁都开，一点不担心明天。
　　可那些压力和未知始终都在，怎么藏都还是会有，也会在细微处显现。
　　男孩子压力过大，有时会想要发泄，而程格绷得紧过了头，自然会那样，绷的难受。
　　程格把纸巾扔垃圾袋里，迅速绑好袋子的结，想赶紧和温凌说可以了，温凌却先一秒咬上他的唇。
　　程格被吓了一跳，没站稳，好在有温凌事先扶着。
　　“好难受的。”
　　温凌喃喃，吻程格的唇角，又轻轻咬，眼里的情绪是心疼和难过。
　　程格又想说“还好”“没事儿”，可温凌这回不让他说了，一直亲着程格不给程格喘气的机会。
　　温凌向来乖得很，特别是心疼人的时候，听话又莽撞。
　　温凌一个劲儿吻着程格，生疏，却很努力。
　　温凌的帮忙完全是先斩后奏的，程格一点准备也没有，心里惊得很，触电一般，脑子空白了几瞬。
　　可因为自己站都站不稳当，不敢有一点别的动作。
　　程格有点像“待宰的羔羊”，宰羊人很仁慈，很温柔，理由正当，眼神里也只有怜惜。
　　最后程格有些自暴自弃，红着耳朵，脸埋在温凌颈窝上，眼眶都是湿的，羞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凌居然还会安抚性亲亲程格的耳侧、脸颊，问人有没有好受一点。
　　温凌的学习能力简直惊人，学程格学得有模有样。
　　“你咋这样……”
　　“我怎么样的？”温凌歪着头问。
　　他不是想逗人说出些什么没羞没臊的话，他是真的不懂程格说的“咋这样”是怎么个样。
　　“……没。”程格咬了下温凌的脸，咬得力道很小，像亲，说的话却带点报复性：“挺好，你等着。”
　　“报复”来的可快。
　　温凌扶着程格到草垫子上，又弯腰抱着人慢慢滑到垫子上坐着，要起身时却被程格拦着。
　　程格圈住温凌的腰，不让人起来，温凌手撑着墙，被吓得惊呼了声。
　　“程、程格？”
　　“别动。”
　　温凌难得无措，怕弄伤了程格，不敢动。
　　程格和他对视着，眸子幽黑。
　　温凌的眼睛一瞬间就圆了，泪眼汪汪：“程格、你别……”
　　他的程格不肯理他，只一味“报复”。
　　“别、别，程格我站不住……哥哥……”温凌有求饶的意思，卖乖时就这样。
　　温凌是直白的过分，但上限也就那样。
　　两个人平时纯的没边，这些方面程格对温凌也完全是百依百顺的，现在这样的反差让温凌不知所措。
　　温凌哼唧都染上了哭腔，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温凌很怕摔着磕着弄伤了程格，却也抑制不住本能，矛盾起来，便也慢慢抽噎起来。
　　温凌哭总是容易让人心疼，不管是哪种原因的哭，程格听到温凌哭就心软了，只浅浅“报复”了一次就放过他了。
　　这样一来，温凌就有点懂程格说的“咋这样”大概是个什么样了。
　　可他就这样，就要让程格好受些，不改。
　　温凌蜷在程格身侧，低着头脑袋靠在程格肩上蹭，叽里咕噜不知道嘀咕着些什么。
　　大多是没有内容的嘀咕，只是刚刚受的刺激太大，整个人还漂浮着，就想让程格多理理他。
　　程格没办法像以往那样抱着温凌哄，只能顺顺温凌的背捏捏温凌的后颈。
　　温凌摸摸程格的喉结，问他：“这里会不会疼？”
　　“不会，”程格抓住温凌的手：“不是这，要再往上，里面，不疼。”
　　温凌点点头似懂非懂，程格看他整个人就是飘了，故意的，明明就知道吧。
　　等温凌平复些了，程格就捏他脸，警告都带着纵容意味：“还敢不敢？”
　　“哼。”温凌就是还敢。
　　程格被气笑了：“牛的你。”
　　温凌就得意起来了，“那我这么牛，程格亲亲我。”
　　程格真被他逗笑了，在温凌唇上啄了两下，“亲亲亲亲亲。”
　　温凌又开始自言自语，哼哼唧唧，好久，温凌忽然抱住程格，用的力道很克制，温凌喊他名字，近似于呢喃。
　　温凌很认真也很惆怅，他说程格不给他看伤口，其实他也不敢看。
　　“看了我就想哭，你疼我就想哭，我忍不住。”
　　“但是我哭一点用都没有，我总是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要那样想小温，”程格捏捏温凌的脸，“每个人做不了的事有很多，你能做的已经很多了，至少你能做的比我多吧。”
　　“而且你有哭的自由，哭不是没用的，至少在我这里不是。”
　　温凌有点像喝醉酒的人，不听别人的，自顾自讲自己的。
　　说一些东西本来憋着不说，趁着醉酒的时候才能讲讲的心里话。
　　虽然这些心里话温凌可能只憋了一天。
　　“我一点也舍不得你疼，那些人那样对你，我真……真的想杀了他们，可现实却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那时候是不是醒了？”在车上的时候程格感觉温凌动了一下，还以为是错觉。
　　“我那时候说的话是假的，我没那么想。”
　　“我知道，我听得见，也知道周围在发生什么，我只是动不了……”温凌真的很难过：“我知道程格是为了救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温凌有自大的一面。
　　在程格面前自己为难自己，克制自己，向程格服软那是他心甘情愿，他想要程格开心。
　　可在别人那儿，他居然也有这么多做不了的事，他连保护程格都做不到，明明不该是那样的。
　　程格心脏闷得难受。
　　怪不得，怪不得温凌醒来那会儿状态这么奇怪，怪不得程格摸到温凌脸上有汗。
　　原来那不是汗。
　　是眼泪。
　　“你能做的事情很多的小温，如果不是你我就被抛尸了你知道吗？”
　　“要没有你我们今晚都喝不上水吃不上饭呢是不是？”
　　温凌头低低：“可是、可是我都找不到村子，我还迷路了……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的腿怎么办啊……”
　　“这不能怪你的啊，我去讲不准连锅水都带不回来呢，等我好一点了我们一起去找就好了。”
　　“大不了我们再当几天野人，去河边看看有没有鱼抓，上树掏鸟蛋，不知道有没有野果子，有的话爬树摘果子吃，那不是也挺好？真的没关系的，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嗯。”温凌说他知道了。
　　程格不清楚温凌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总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温凌，给他慢慢消化那些超额的情绪。
　　程格反过来抱住温凌，有浓厚的安抚意味。
　　“我们一起休息一会儿，你困了就睡，没事儿，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是吧。”
　　温凌点点头，忽然说：“要是有蜡烛就好了。”


第126章 好得倍儿快
　　“方便拿着照明是吧？”程格想着蜡烛和能拿在手里的灯差不多。
　　“等我给你做个能移动的火把要不要？”
　　“我要。”
　　“明天给你做，现在困了，我们先休息。”
　　“……嗯。”
　　程格感觉温凌的情绪好了些便叫人躺下来睡。
　　“你枕着我这条腿，我这里不疼。”
　　温凌坐着，脑门抵着程格的肩，不肯。
　　“你躺我腿上我比较安心，就像以前那样，你靠着我，我心会浮着。”
　　程格这样说了温凌才肯躺下，轻轻靠在程格腿上，脸时不时埋在程格的腰侧。
　　两人在沙发上的睡姿有两种，在单人沙发的时候温凌就会窝进程格怀里睡，在长沙发的时候温凌就会枕着程格的大腿睡。
　　程格给温凌捏捏耳朵，捋一下头发，揉他紧绷的太阳穴。
　　哪怕温凌本来不想睡，也会被程格哄着舒服地睡着。
　　现在程格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只是疼痛感早已再次席卷而来，疼得他控制不住表情。
　　程格牵着温凌的手，后背后脑勺都靠在墙上，闭着眼努力把所有的注意力，感官都放到温凌身上。
　　那样疼痛会减轻些，能间隔性睡一会儿。
　　程格本来以为昨晚和温凌谈开了，让人好好睡一觉，温凌那根紧绷的弦能放松一点。
　　没想到温凌似乎绷得更紧了，怎么逗都不肯笑，身上的担子有千斤重。
　　但如果程格知道温凌半夜看见他的表情被疼痛折磨的扭曲，在梦里都喊疼，整个身体绷得比石头还硬，现在脸色也已经白的吓人。
　　程格自己也笑不起来。
　　程格把昨天留下来的水倒到锅里烧，舀了一部分漱口，等水开了，放凉些再喝。
　　早餐是两颗巧克力和鸡爪，温凌嫌鸡爪辣，没啃几口就扔给程格吃了，带着锅说要再出去找些吃的，程格怎么喊也不理人。
　　温凌犟起来的时候程格死也拿他没办法。
　　程格看了眼那包几乎完好的鸡爪，又望着温凌的背影，心疼的要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凌回来的时候端了锅水，带了几颗果子，属于歪瓜裂枣的长相，还磕破了皮，砸坏了好几处。
　　温凌已经把果子洗干净了，放到程格手里：“我不知道这些果子能不能吃。”
　　程格：【001001！】
　　001：【原生态无添加，无毒无害。】
　　“能吃。”程格说着，先咬了口试试味道，是甜的，“你尝一下，你喜欢吃的，很甜。”
　　温凌绷紧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点，他坐在程格旁边，也拿了个果子啃。
　　程格提醒：“要看看会不会有虫，因为是野生的，虫可能比较多。”
　　“好。”
　　温凌陪着程格坐着，手在火上烤了一下，就放到程格冷到僵硬的脸上，给程格捂着。
　　程格也没躲，就笑着说温凌的手怎么这么暖。
　　“火烤的，火有点烫。”温凌回答的一本正经。
　　程格笑笑说：“我知道，我就夸一下你。”
　　温凌盯着程格的脸，闻言眼睫垂下，过了会又掀起，瓮声瓮气：“程格的脸实在是太冰了。”
　　程格咬着唇，说“天冷，没办法”，心虚时程格习惯性想用手指骨戳一下温凌的脸，却被温凌躲开了。
　　“你手也有点冰的。”温凌低着头说。
　　程格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下子忘了。”
　　温凌把程格的脸捂热了些，又要出去。
　　程格牵着温凌的手胡搅蛮缠，“陪我，小温你陪陪我。”
　　“我就出去一会儿。”温凌捧着程格的脸，唇在程格的脸上碰了好几下。
　　大概是程格的脸实在太冰，温凌平时带着凉意的唇在此刻都显得温热。
　　程格无可奈何，也只能晃人小手：“那我等你，你快点回来。”
　　“嗯。”
　　本来程格不那么害怕温凌出去，只是今天温凌的状态太不对劲了，犟到完全陷进了自己的世界似的，严肃的过分，程格心里不安又难过。
　　再加上昨天温凌迷路的事，程格是一点都不愿意让温凌走远的，生怕温凌又出了什么事。
　　但程格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问完001温凌的安全状态，他能做的就是和001“胡搅蛮缠”。
　　为了弄个兄弟价的止痛药，赊账都用上了，不过001还是不肯。
　　【死系统臭系统！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程格疼得龇牙咧嘴，他知道系统有铁一样的原则，现在纯属就是要找个人骂，发疯转移注意力。
　　他这边骂得正起劲，忽然听见有人喊了句“小程”，声音是沧桑的，语气带着疑惑。
　　程格以为自己疼得出现了幻听，可接着又是两声。
　　“小程？”
　　“小程！”
　　程格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往外望，看见的是一个老人，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程格先是疑惑这老人是谁，怎么刚好喊他“小程”。
　　然后是惊喜居然在洞里遇到了人。
　　最后灵光乍现搬想出了点缘由，惊讶地张着嘴，抬头看着站到自己面前的人，小声喊了句“爷爷？”
　　“哎哟！”老人一下子捂住那双苍老的眼，在原地转了两步，又看向程格，两手搭在程格肩上，又惊又喜，同时也十分痛心“真是我们小程，哎哟……”
　　“我孙子这是出什么事了啊……造孽啊……”
　　爷爷抱着程格的肩絮叨了一通，又担心着程格身体的问题，问人怎么这么瘦，脸怎么这样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格简略地和爷爷叙述了一遍，说和朋友出来爬山，玩的时候不小心滚下了山坡，爷爷就心疼的眉头直皱，眼珠子生了层水光。
　　爷爷看着他那条折了的腿，拿起他的老人机：“爷爷打电话让阿生把车拉上来，等会我们把你拉下去。”
　　程格点点头，呆呆说“谢谢”，他现在还处于惊喜和无措交织的状态。
　　“我们镇有个骨科医生很厉害喔，跟着他爸从小学的，年轻后生，肯定能把我们小程医好。”
　　“等爷爷我每天煲鸡汤给你补，没事儿的啊，好得倍儿快，别怕啊。”
　　这些天程格一直和温凌说“没事儿”“别怕”，但其实他心里根本没底，现在有人握着他的手这样安慰他，这很难不让人感动。
　　爷爷还在絮絮叨叨，突然“哎哟”了声，摸着自己屁股往洞外望。
　　同时，一颗破的不像样的果子掉到程格脚边。


第127章 冬至
　　程格心想是温凌回来了，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温凌绷着脸，凶得不行，一直朝爷爷扔果子。
　　“小温小温！先别砸，这是我爷爷！”
　　程格被吓得半死，老人的身子骨可砸不得。
　　可温凌像是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眼神很凶，像只孤注一掷保卫自己领地的小兽，犟得不像话，根本听不见别人的。
　　温凌完全把爷爷当成了入侵者，而爷爷看见有危险，就一个劲往程格身边护，危险系数加大，更是把温凌激得没理智。
　　程格赶紧换目标，让爷爷先离远些，“爷爷没事，是朋友是朋友，他就是太担心了，你先离远些就没事。”
　　爷爷杵在原地片刻，也没办法，只能先离远了，温凌渐渐就不砸了，呆愣愣地盯着程格。
　　过了两秒，果子全部掉在了地上，温凌跑到程格身边，跪在垫子上，抱紧程格，绷着身体，压抑着呼吸，也压抑着抽泣。
　　“没事儿没事儿，不是坏人，我没事，我们等会就可以出去了，别怕别怕，我没事，我好好的。”程格抱紧温凌使劲安抚，让紧绷的人软化下来。
　　温凌哭着哭着就停下来了，埋在程格怀里，只时不时抽一下，还反过来抚摸程格的背。
　　程格松了口气，好在温凌扔果子技术不行，而且爷爷护着他的时候温凌怕误伤放不开，所以除了最开始打到屁股的擦边球，后面都没伤到人。
　　温凌现在的情况就是太害怕了，理智不在，只认程格。
　　“不怕不怕。”程格抹干净温凌的眼泪，本来习惯性想亲人安慰，却瞥见不远处爷爷担忧的目光，只好忍了下来，又把温凌抱进怀里安慰。
　　“别跪别跪，坐下，靠着我。”
　　好一会儿，程格拉着温凌坐下，温凌抱着曲起的腿，脸埋在程格的肩上。
　　“那是我爷爷，你别担心，我们等会就能一起出去了，你别攻击他哈。”
　　“……嗯。”
　　“等会来拉车来的人也是好人喔。”
　　“嗯。”
　　“等会我们和爷爷道个歉好不好？”
　　“……嗯。”
　　程格摸摸他的头，让爷爷可以过来了。
　　“爷爷对不起。”温凌低着头，看着爷爷沾上泥土的鞋尖。
　　程格拉着老人坐到另一边草垫上：“爷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没事没事，没伤着我。”
　　“对不起啊爷爷，他就是太担心了，以为你要伤害我，不好意思哈，他不是故意的，他绷太紧了，你别怪他哈。”
　　“没事，”爷爷摆摆手：“是我孙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都是小娃子，没事儿。”
　　爷爷本来就是爱屋及乌的人，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当然不会怪孙子的朋友。
　　程格一手抚着温凌的背，另一只手被爷爷握着，听爷爷絮叨。
　　爷爷和隔壁家小伙阿生一起上山砍柴来着，今天爷爷眼皮老跳，想着到山洞附近的那棵千年老树下拜拜，没成想就就看见了半死不活的程格。
　　程格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还真难说，能巧合成这样，误打误撞地和爷爷见了面。
　　没多久，传说中的阿生拉着个小板车到山洞外，车上还堆着柴，温凌和阿生把程格架着靠在柴上，几个人合力把车平稳地拉到山下。
　　其实那样的场景有点尴尬和搞笑，但程格疼得受不住，又要维持正常表情，因为温凌一拧着眉关注着他，好担心的样子，所以程格一点顾及不上尴不尴尬搞不搞笑的。
　　从起伏的山路到平缓的泥路，渐渐可以看到参差不齐的房屋，到了村里的水泥地，爷爷叫了辆拉货的“敞篷卡车”，送程格到镇上。
　　爷爷带着程格到了一家诊所，中午两三点，小诊所很冷清，医生刚吃完午饭。
　　镇子里的的条件远不如城市，推着程格到了间小房子，打了局麻，医生就开始复位。
　　温凌一开始要陪着程格，但是医生不让家属旁观，程格以为要哄一会儿，没想到温凌的接受能力良好，听医生说不能有人影响手术之后，马上就放弃了陪伴，乖乖在门外等。
　　程格看着墙上的钟，脑子里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又想想温凌会在外面干什么，会不会来回踱步，太过于担忧，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压在身上的恐怖未知一下子卸了下来，腿上的疼也消减下来，加之前两天根本没睡好，程格这一觉睡得有些沉，醒来时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复位都已经做完。
　　医生把程格移到特定的位置：“要给你打个石膏固定。”
　　“好。”
　　“麻药过了以后会有点疼，再过段时间会好一些。”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是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三十岁。
　　但多和他聊两句之后，温文尔雅这个词就不大适用，因为他很幽默，爱开玩笑，应该是个很随性洒脱的人。
　　打完石膏，时针已经快指向五了，爷爷和阿生推着把轮椅进来，扶着程格上去。
　　这几天程格出行都得靠轮椅了。
　　“温凌呢？”程格觉得不对劲，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温凌？
　　“在我那边休息哩。”爷爷说。
　　程格有些新奇：“睡着啦？”
　　“睡着啦，你朋友身体弱喔，刚刚发烧晕过去了……”
　　“啊！？发烧晕过去？”程格吓一跳，就差站起来。
　　阿生按住程格，免得人急得乱动伤到腿。
　　“兄弟你别激动，你朋友现在没事了，医生给看过了，就是太虚弱，后面养养就好，你们俩都要好好养。”
　　“是咯。”爷爷也皱着眉附和。
　　在外面的好好的孙子带着一身伤回来 老人不可能会不心疼的，肯定要给小孩大补特补的。
　　虽然都说温凌没事，但程格还是放不下心，赶忙推着轮椅和爷爷阿生一起坐着卡车回去。
　　房间里，温凌本来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更是苍白，眼睛合着，长翘的睫毛在此刻显得有些无力，光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温凌的脑门还贴着退烧贴，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这么大个人，蜷在被窝里也才小小一团。
　　程格坐在轮椅上，手伸进被窝里，握着温凌有些凉的手，帮温凌捂一捂，搓一搓。
　　阿生的描述是温凌蹲在房间门口，蹲着蹲着就晕过去了，整个脸都是红的，温度可烫人，打了瓶针水，带回来睡了好久才退了一些热。
　　程格想想温凌发着烧蹲在地上的那个样子就又心疼又心软，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孩。
　　同时也自责，肯定是这些天老出去找东西吹风，神经还一直紧绷着才引起的高烧。
　　“小程啊，先吃点东西。”爷爷端着碗热汤圆进来，放在小桌边，压着声音讲话，让程格小心烫。
　　程格给爷爷扯出个笑，也压着声音：“谢谢爷爷，还专门煮汤圆呀，麻烦了。”
　　“麻烦啥啊你个傻孩子，没特意做，昨天不是冬至嘛，爷爷自己做的，做多了，先给我们小程垫垫肚子。”


第128章 我可想你了
　　“昨天冬至？”程格有些懵。
　　“是啊，冬至就是要吃汤圆的嘛，不过有些地方是吃饺子的，咋啦？我们小程不喜欢汤圆？”
　　“没有没有，喜欢的，谢谢爷爷。”
　　程格也只是没想到昨天是冬至，有些意外，最近太忙了，又出了意外，程格根本不记日子。
　　“喜欢就好哈，温仔喜不喜欢汤圆啊，等他醒了我也给他拿一碗，现在盛出来会凉。”
　　“好好谢谢爷爷。”
　　才说完，程格感觉温凌的手动了一下，程格连忙去看，温凌又还睡着。
　　“你这傻孩子，自家爷爷说什么谢谢啊，你咋一直谢谢啊……”
　　爷爷身上的长辈味道很足，程格听他唠叨了好几句，也不觉得烦，反而很亲切。
　　等爷爷走后，温凌的手又动了两下，抓着程格抓的很紧。
　　“程格……程格……”温凌小声喃喃，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也绷着，睡得不安稳。
　　程格没来得及哄人，温凌忽然睁开了眼，定定看着他，眼里慢慢蓄起泪水。
　　温凌眨了下眼，坐起来抱住程格，哼唧着一直呢喃程格的名字。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小温，别怕别怕我在的。”
　　温凌往床边挪，直到两人贴得很近很近，“你的腿还疼吗？手术是不是很疼啊？”
　　“给我看看。”温凌说着就要弯腰去看，被程格拦住了，“打了石膏，看不出什么的。”
　　“不疼，没到做手术那么严重呢，别担心，”程格给温凌顺毛，抹掉温凌脸上的汗，“难不难受？有没有头晕？鼻塞吗？”
　　“我没事，程格没事我就没事了。”
　　程格弹温凌脑袋：“这么会说，别混为一谈，不舒服要说知不知道？”
　　温凌才不理程格说他呢。
　　程格温暖的体温裹挟着温凌，他现在就有股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和膨胀感，那股子黏人劲慢慢上来了，那些漂亮话也不自觉往外蹦。
　　“可吓死我了。”
　　“程格，我可想你了。”
　　“真的想死你了。”
　　软着的调子，怎么听都像在撒娇，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让人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
　　程格同他笑，捧着温凌的脸亲：“亲亲你亲亲你。”
　　热乎劲过了，温凌静静地趴在程格肩上，享受那种心脏被云朵包围的柔软感和舒适感。
　　忽然，温凌的鼻子动动，凑在程格脸上嗅了嗅，又拉开程格的衣服埋在嗅了一下，微微皱着眉：“唔，程格怎么有点……有点难闻。”
　　程格以前身上是薄荷香，特别清爽，温凌闻着就很安心。
　　现在程格一股子药草味，感觉程格都成一棵被晒干的草了，那种陌生感温凌太不喜欢了。
　　“啊，”程格稍微离温凌远了些，“爷爷自己泡的药酒，说专门治涂跌打损伤的，你怎么才发现啊，我以为你不介意呢。”
　　程格浑身都是淤青，给爷爷心疼的，泡了大半年的药酒不要钱一样往程格身上摸，差些把程格熏晕过去。
　　现在已经挥发了些，程格勉强还能忍。
　　温凌一直干干净净、香香的，平时程格出点汗都不愿意沾到温凌，他一开始怕温凌嫌那味道来着。
　　没想到温凌真的嫌，那小脸皱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是房间的味道，没想到是你啊。”温凌也是理直气壮的。
　　“咋这么难闻呢，程格都变了。”温凌现在就是特别讨厌药酒味，但一定要往程格身上贴。
　　抱一下受不了了就别过脸呼吸一下，然后又要去黏程格。
　　程格都被他这样逗笑了，亲亲温凌的鼻尖，“别勉强了，等会晕着你。”
　　“我不要。”温凌这两天内心的不安还没有被完全冲淡，才舍不得离程格远。
　　臭臭的程格也是程格啊。
　　程格拿他没办法，端起桌边的汤圆让温凌闻闻，盖盖药酒味。
　　“不烫了，你先吃几颗。”
　　程格拿勺子舀着汤圆喂温凌吃了几颗，温凌被心飘飘飘了一阵，突然想起来真正的病人是程格。
　　他还让程格喂他，他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于是角色互换，温凌抢过碗要喂程格，程格看温凌那个较真的样子就想笑。
　　温凌真的很爱给程格嘴里塞东西，事情的开端好像是那次小亭子的冰糖葫芦事件。
　　刚开始是让程格吃第一口，程格吃不吃无所谓，但温凌会问。
　　现在已经演化到温凌一句“你吃”，东西就直接塞程格嘴里了，也没管程格吃不吃，有点横。
　　比如现在程格看着温凌抵在他唇边的勺子，笑着说：“不用这样，我喝两口就吃完了……嗯，挺好吃的。”
　　汤圆已经塞程格嘴里了。
　　“好吃你多吃点呀。”温凌更积极了。
　　程格有些别扭，很多他喜欢帮温凌做的事情角色互换之后他会很不适应，不好意思，可温凌就是很喜欢学他的方式来对待他。
　　程格别扭过后也愿意纵着，心里想着任人玩呗，开心就好。
　　最后一碗暖呼呼的汤圆就被两人分着吃完了。
　　夜幕降临，爷爷搬了张小桌子进来，又把菜都端上来，三个人一起吃晚饭。
　　“都先喝一碗羊肉汤，昨天炖的，哇，昨晚牛伯就夸什么寒冷的冬至来上一碗，从头暖到脚喔。”
　　程格说确实很暖和，又问：“牛伯是谁啊？”
　　“哈，和我一起打牌的，经常出老千。”
　　“拍马屁死会，可惜爷爷我就吃这套啊。”
　　爷爷是是个外向的性子，和年轻人也能聊得来，老逗程格笑。
　　不过温凌就不行了，温凌不懂除程格说出来以外的笑点。
　　而且温凌今晚似乎心情也不佳，更是没什么表情。
　　好在程格在旁边，温凌所有的行为就会莫名显乖，不像是冷漠，反倒像是安静听话。
　　那乖小孩可招老人喜欢，特别是温凌这种长得白白净净，总微笑的。
　　在程格的数次碰腿捏手的小动作下，温凌叫了好几声爷爷，爷爷听了可高兴了，跟着又一口一个“温仔”，倒是把程格逗笑了。
　　老人聊家常不免要聊孩子的学校生活，这一聊不得了，程格忽然想起来没和王磊他们报平安。


第129章 你抱抱我就好了
　　但是他也不知道王磊的电话号码啊，这年头都很少有人会去记电话号码了。
　　程格思考片刻，那两个绑匪要不然就是把他俩的手机毁了要不然就是把手机留在巷子旁的屋里声东击西。
　　按他们拿温凌当诱饵的行为推测，后者做法概率比较大。
　　那手机要不然就在王磊那儿，要不然就在警察那。
　　这样想着，程格吃饱了饭，和爷爷要了老人机。
　　“我打个电话和同学报平安哈，”
　　“好好，是要报平安的，免得同学担心。”爷爷把手机递给程格，“爷爷先把碗筷拿出去，你们和同学好好聊。”
　　程格笑着卖乖：“辛苦爷爷了。”
　　电话打过去十来秒，终于有人接通，对面是清冷的女声，说话时透着干练。
　　温凌凑近程格，脑袋贴着程格的脑袋，要一起听，程格揽着温凌叫他别乱动。
　　程格把事情经过大概描述了一遍，剩下的警察会去查，至于能不能查到林禹琛头上，只能先等着了。
　　不过据001给的消息，林禹琛出国坐的飞机出了事，且不是像之前那样的狸猫换太子，出事的确确实实是林禹琛，只是结果暂时不明。
　　警察告知之后会有当地的警官来调查做笔录，程格又简单交代几句，给王磊他们留了话，又留了号码，对面便挂了电话。
　　程格把电话放下，间隔在程格和温凌之间的距离没了，温凌的脸自然而然就贴到程格脸上。
　　“你说什么啦？”温凌根本就是在假模假样地听，凑个热闹，程格和人家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进脑。
　　本来温凌的目的确实是要听听程格要怎么报平安的。
　　但是一和程格贴着，程格还揽着他的肩安抚，温凌的感官注意力一下子就全到了和程格掌心相贴的肩上，细胞都赶着往程格身上跑似的。
　　程格看温凌辛辛苦苦偷听，结果什么都没听过去，忍不住拍着温凌的肩笑，拿脸蹭他的脸。
　　“什么耳朵啊你，敌国要能派你来当间谍那真是我的荣幸。”
　　温凌没听懂程格在搞抽象，问他哪里有敌国派他当间谍，温凌拧着眉，像是被冤枉了般较真： “我才不是间谍呢。”
　　“你就是。”
　　“不是！”
　　“是、啊！错了错了。”
　　程格不出意外地被咬了。
　　其实程格就是喜欢温凌这样子，就爱逗逗温凌，把人惹“过了”又再哄，和人黏黏糊糊，心里也甜滋滋的。
　　闹够了，程格拿额头贴温凌的脸，额间，有些愁：“怎么还有点烫啊，这么难退烧的。”
　　“难不难受？”
　　温凌现在处于低烧的状态，热没退干净，会有些没精神，但没太大影响。
　　“你抱抱我就好了。”温凌卖乖。
　　“这不是一直抱着么？”程格的姿势算半抱，搂着人，已经是在他腿出问题的情况下和温凌最大程度的触摸了。
　　温凌安静下来，乖乖地被抱着，程格有一下没一下拍他，随口说了句：“我们小温吃饭的时候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有点不开心。”温凌说。
　　“因为什么事呢？”吃饭的时候程格就看出来了，温凌不知道从哪个节点开始，情绪就有些闷，程格隐约感觉温凌是闷着事。
　　温凌不想说，眼睫垂着，还是黏人，却已经不看程格了。
　　程格亲温凌的眼尾，“没事儿，你自己先想，想不通再和我说，我希望你和我说。”
　　温凌磕在程格肩上嘀咕些没有实质内容的东西，应该是还处于自我矛盾阶段。
　　温凌总容易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心事，小心思特别多，有时候想一想或者程格讲两句自然就通了。
　　有时候容易陷入死胡同，不肯听别人的。
　　程格静静陪着温凌，没多久，温凌突然说：“我应该要给你洗头洗澡。”
　　程格：“你咋想到这里来了？”
　　温凌：“嗯？”
　　“没事，”程格摇头，“但是我之前已经简单洗过了，你洗你的就好了。”
　　温凌皱眉：“什么时候啊？”
　　程格：“你睡觉那会儿。”
　　温凌睡了特别久，本来程格要一直陪着，但期间爷爷一定要给程格擦药酒，程格便在爷爷的协助下简单洗了个澡和头。
　　“啊……药酒味太浓了，我都分辨不出了。”
　　程格笑得无可奈何，温凌那表情简直就是在奇怪“怎么程格洗了澡还是臭臭的？”
　　温凌对气味很敏感，程格自己也嫌自己成了坛药酒熏人，但这也是没办法不是？
　　“你嫌弃我？”程格笑着，故意问。
　　温凌举起手，用手指比出一丢丢：“就一点点，不是程格，是气味。”
　　“是气味。”程格“阴阳怪气”学人精。
　　温凌还会认真点点头，两人要这样玩起来会没完没了的。
　　最后程格催促温凌去洗澡，洗完澡一起睡觉温凌才一步三回头进了浴室。
　　爷爷敲门抱着床棉被过来的时候温凌正准备扶程格上床。
　　爷爷还是有些不放心程格的腿：“要不还是让温仔来我这边睡吧，我那边床大一些，老头子我也不占地。”
　　爷爷的家是层小平楼，就两个房间，爷爷担心程格的腿，本来想着自己打地铺，让两娃子睡床。
　　但程格坚决否定这个提议，让爷爷千万别折腾，说他和温凌一起睡完全没问题，说温凌睡相可好了。
　　“不用不用！真不用爷爷，我就和温仔睡，我腿真出不了问题。”
　　开玩笑，让温凌和程格以外的人一起睡，对方该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爷爷还是有些担心，但总是会听孙子的，把被子放床上：“那行吧，温仔啊，晚上有事就叫爷爷哈，我就在隔壁，别怕麻烦。”
　　温凌看着程格眨眨眼，程格偷偷摸摸捏一下他的手，温凌就点点头：“好的，谢谢爷爷。”
　　“哈哈哈不用不用，都是自家人。”
　　程格也陪着哈哈哈说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
　　爷爷把床铺好后便带上门出去了，程格一手扶着床，另一只手被温凌扶着，坐到床上，然后又把自己的腿搬上床。
　　程格是左腿折了，为防止温凌半夜做梦“搞偷袭”，程格让温凌睡右边。
　　现在时间不算早，但两人白天的时候都睡过一段时间，此刻有些难入睡，又没手机打发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发发呆，观察观察房间。
　　原身的房间不大，物件都有些老旧了，不过很干净，应该是爷爷有经常打扫的缘故。
　　床头的小架子上有几本笔记本，程格不敢乱碰，只拿了表面一本破旧的故事绘本小心翻翻，看了看封面和背面又放回架子上。
　　程格看了眼虚虚靠在他肩上的人。
　　温凌没什么表情，眼睛好久眨一下。
　　程格忽然问：“要不要听故事？”
　　温凌眼睫往上翘，“我要。”


第130章 哼
　　之前温凌叫程格天天给他讲故事，前期断断续续讲了几天，后面多是聊天或是做别的事，就几乎没讲了。
　　“那我给你讲一个吧。”
　　“好。”温凌脸完全偏向程格，和程格凑得更近。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孤单的小狮子，它很需要朋友的陪伴……”
　　“……”
　　“从此，小狮子和小老虎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程格讲完故事，偏头看向温凌。
　　这家伙听故事听得完全没了睡意，正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程格。
　　温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程格脖颈上，有点烫人。
　　每回温凌发烧就会这样，哪哪都烫人。
　　其实是很突然的，程格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上午他心虚碰温凌脸时，温凌躲开的那一下。
　　程格忽然反应过来，他当时想拿手指骨碰温凌的脸，不止是因为习惯，还因为他看见温凌的脸有些红。
　　再是温凌用掌心帮他捂脸，平时冰凉的手那样烫，唇也是热的。
　　“你是不是早上的时候就发烧了？”
　　温凌眼睫一颤，“我、我是被病毒入侵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小温？”温凌说的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
　　程格心想果然如此，有点气，“我不是说了这种事情你要心里有数么？你怎么不和我说？”
　　温凌先是不吭声，过一会又叫程格别皱眉了。
　　一个点拉出一条线。
　　程格越想越气，温凌踏马的哪止是没和他说！明明就还故意瞒着他！
　　程格要碰温凌的时候他就躲，要细看的时候温凌就低头。
　　温凌手还会在火上烤手，装模作样说是火很烫，暗示不是他烫，又强调程格脸冷的过分，让程格误以为两人的温差是程格自己出了问题……
　　温凌演的浑然天成，完全就是他平时的性子，加上程格一边要忍着自己身上的疼，一边又关注着温凌的精神状态，一时间忽略了温凌的身体问题。
　　平时温凌怎么闹都没问题，但程格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温凌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况且那样的情况下温凌那家伙都敢瞒他，简直是嫌命大。
　　“我真是要给你气死了。”
　　程格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温凌出去找东西的时候晕倒了，他爬都爬不过去救人。
　　要是温凌在诊所里晕倒时没人看见，他又不知道，那等到他出来温凌不都烧死了！
　　程格越想越气，也后怕，可看着温凌那张无辜脸又要无可奈何。
　　温凌揪了几下程格的衣服，“你干嘛……你这么凶。”
　　程格压了一下脾气，又吸了口气：“我不凶你，你和我保证下次身体不舒服立马和我说，不能瞒我。”
　　温凌向来是说话算话的。
　　这不，现在不肯吭声了。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温凌贴近程格，揪着程格的衣服，软着声喊程格的名字。
　　喊了几遍，程格又气又心软，别过脸，不看温凌。
　　“程格……你那么凶，你别凶我了，理理我呀。”
　　温凌都完全是埋程格颈窝上撒娇了，那灼人的呼吸打在程格的颈窝上，火上浇油。
　　“别挨我这么近，”程格语气很严肃，却也在有意无意给台阶。
　　“你呼吸那么烫我就想到你发烧不告诉我，还故意瞒我，都晕倒了都，你现在还不给我保证是吧？”
　　“那我就气，我气我就忍不住冷脸，你就会看我臭脸我和你说。”
　　温凌听程格说完，嘴就板起来了，过几秒，“哼”了声，翻身把自己埋被窝里，背对着程格。
　　程格看了那团被子一眼，两眼，好多眼。
　　快要没辙。
　　程格知道温凌不喜欢他面冷，就喜欢他笑，喜欢听他说好听的，喜欢黏黏糊糊，喜欢被人哄着。
　　程格现在也一直这样做。
　　可这回程格真的怕，根本就不敢想这种事情要再来一次后果会怎么样，他就想要温凌一个承诺。
　　但在犟这方面他总没温凌有天赋。
　　程格板着脸，此时已经服了软，伸手要去碰那团鼓着的被子。
　　要碰着时，被子突然下拉，程格立马收回手，别过脸。
　　温凌又去拉程格的手，脑袋靠在程格肩上，瓮声瓮气：“这样可以了吧。”
　　程格扭头一看，要被气笑了，简直没眼看。
　　温凌戴着个口罩，就露出个玻璃眼盯着程格看。
　　“是因为药酒味太难闻了，但是我想离你近一点。”温凌还稍微给口罩的由来做了解释。
　　听了这种话没人会不心软的。
　　程格别开脸，强撑：“看你戴着个口罩我就想到你还发着低烧，我更气。”
　　“你不给我保证我就一直气我和你说。”
　　看程格一直不肯理他，还想背对着他，温凌也急了，“咋这样啊？”
　　程格也学温凌“哼”。
　　但程格看温凌闹脾气就会没办法要服软，温凌看程格发脾气那可就慌了，以为人不要他了。
　　得闹个更大的，得抓着人问清楚。
　　“程格你咋这样啊？”温凌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压着程格的上半身了，眼眶被急红了，表情较真，“你自己都这样，你也瞒着我不告诉我你发烧了，你双标！”
　　程格理直气壮：“我们情况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就不怕发烧不怕疼吗？凭什么你可以瞒我我就不能瞒你？”
　　程格被温凌问的哑了声，他不说是怕温凌担心害怕，怕他有压力，不想让温凌去承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温凌又何尝不是？
　　程格不知道该怎么说，只重复：“我……不一样”
　　程格就觉得自己无所谓，但温凌就不应该被那些未知压着。
　　温凌去咬程格的唇，语气固执：“怎么不一样？”
　　程格心里想得理直气壮，但面对着温凌说出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双标。
　　“那、那你不学好……我不对，你别学，有事就要和我说……”
　　“我就学！”
　　“你——”
　　“笃笃笃。”门被敲响，程格下意识把温凌按怀里，望向门口。
　　“小程啊，你们睡了吗？”
　　“啊，还没还没。”程格应了声，想让温凌翻过去躺好，可温凌已经赖上了他，抱紧了程格的不肯松开。
　　“那爷爷进来了哈。”
　　“啊……啊，好。”
　　程格没辙了，只好把被子拉上点，手摸着拍着温凌的背安抚，让人安分些。
　　爷爷慢悠悠走进来，用气音问：“温仔哩？睡啦？”
　　“啊……啊，对，差不多了。”
　　温凌睡的那侧，被子是鼓起来的，看着倒真像是睡了个人。
　　“这样睡会不会闷啊？”
　　“不会不会，他习惯闷头睡的。”
　　程格这话倒是不假，温凌平日睡觉不闷被子里也要闷程格怀里，眼睛都只露出一部分。
　　这样睡觉不大好，但温凌已经习惯了，整个脸冒出来睡不着，程格也没办法，只能尽量留意温凌的呼吸。


第131章 爱本身无解
　　爷爷了然点头，又小小声问：“一下子回来还住得习惯吗？温仔呢 住得惯吗？”
　　程格下意识捏了捏温凌的肩：“惯，都挺好。”
　　“这个床会不会硬啊，爷爷听说你们年轻人都会买那些厚垫子，又软又舒服的。”
　　“不会不会，刚好，躺着可舒服了。”
　　“好好，那爷爷不打扰你们睡觉了哈。”
　　程格来不及松口气说“晚安”，爷爷转了一半的身又转了回来。
　　爷爷问程格饭菜好不好吃，明天想吃什么。
　　程格有些想笑，还有些感动，爷爷身上那种陌生又亲切的关心，莫名让人心里暖暖的。
　　老人都是这样，总放心不下好多东西，担心这担心那，就想把好东西捧到孙子手里。
　　程格之前和爷爷交流的不多，就是会定时给爷爷发钱，最多也才聊几句家常，没想到现在说起话来距离感并不强。
　　爷爷边往外走边回头絮絮叨叨，聊以前说现在，甚至说到重点，又会走回来。
　　等爷爷真的关上门出去，让人好好休息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在十来分钟的时候，程格就感觉温凌已经睡着了。
　　现在已经完全睡熟了，趴在程格怀里，被团跟着他的呼吸小幅度起伏着。
　　程格把被子拉下去一些，又把温凌戴着的口罩摘下来。
　　温凌的脸无意识在程格的胸膛上蹭，弄得人痒。
　　程格小心地给温凌调了会儿姿势，让温凌睡的舒服一点。
　　要问温凌最乖的的样子，那绝对是睡觉时的样子。
　　白天那股乖乖劲都带着点小心思，是可爱又搞笑的呆。
　　睡觉的时候温凌什么小心思都卸下来了，那些小得意也平复下去，就只是全身心地抱着程格，窝在程格怀里。
　　温凌的睫毛那样长，又要浓密，和它的主人那般安静乖翘地伏在眼皮末端。
　　平日里没什么肉的脸颊，因为挤压，会在脸颊上鼓起一小团，白白净净，招人喜欢。
　　程格喜欢在温凌入睡后看他，看人那样乖巧。
　　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吻上去，亲亲眼皮，亲脸颊亲鼻尖，有时候还特别想咬。
　　总之总是看不够，也亲不够，温凌只是睡着，也在疯狂牵动他的心弦，程格难以去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
　　像现在程格盯着温凌看了好久，也亲了好多下，但那种空依旧填不满，亲昵的冲动也消不下。
　　那是一种矛盾的感觉，此刻程格抱着、看着温凌，有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喜悦，有种人生幸福美满的膨胀，明明胸腔被温凌填得满满胀胀。
　　可偏偏又还觉得不够。
　　不够近，不够久，相拥一辈子也仍觉得少。
　　从小到大，程格的情感一直都是偏向于含蓄而沉默的。
　　但温凌喜欢直白的浓厚的情感，那程格就学着怎样表达，不再吝啬于说喜欢，说爱。
　　让温凌被捧着，被热烈的爱包围着。
　　但有些东西还是被藏着的，程格表达不出来。
　　就像每夜温凌熟睡之后，程格凝着温凌的那双眸子——里头的爱满到能溢出来。
　　如果温凌忽然睁开眼，看见的是这样的程格。
　　那他的心脏都会被烫到，温凌一定要眯着眼睛抱住程格哼哼唧唧几句，同时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温暖幸福到红眼眶。
　　程格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想让他有什么难过都和自己说，想什么都替人担着，想要给他最好的，想让他无忧无虑，没有一点负担。
　　可明明程格一直是个爱讲道理爱讲公平的人，怎么到温凌这里那天平就歪成这样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拥抱爱的人都那样，“搞双标”，蛮不讲理，却又都是爱的道理。
　　那似乎无解，爱本身无解。
　　温凌瞒着程格发烧的事，程格是舍不得怪温凌的，也怪不着，其中的原因他比谁都知道。
　　可是程格就是怕，怕万一，他不想有下次，可这也无解。
　　温凌有样学样的，现在两个人似乎连爱人的方式都有点儿像了。
　　良久，程格抹了抹发涩的眼眶，把床头灯关了，吻温凌的发顶，拥着温凌入眠。
　　温凌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浑身都很暖和。
　　他的脸贴在程格的胸膛上，脑袋随着程格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
　　温凌觉得好玩，又合上眼睛感受程格的呼吸，听听程格的心跳，没有什么时候会比此刻令他安心。
　　渐渐的，温凌的手不自觉在程格身上摸，怕吵醒程格，他已经小心地用了轻轻的力道。
　　但他却忽略了痒也很难捱这个问题。
　　没两下就把程格挠醒了。
　　“别闹。”程格压住温凌的手，没醒透，声音还带着哑，懒洋洋地笑着。
　　见程格醒了温凌便放开了动作，歪着身体抱住程格的腰。
　　温凌也跟着笑，“怎么你声音有点好听但是弄得我耳朵痒痒的？”
　　程格没搭理温凌，把那当做是温凌把他吵醒心虚说的半拍马屁半“倒打一耙”的话。
　　程格捏温凌的脸：“起不起？不起就在躺一会儿。”
　　“我不起，”温凌下巴嗑在程格胸膛上，“哎呀”了声，“我都被程格捏的完全醒了。”
　　“那我先再睡会儿。”程格笑着不搭理温凌的找茬，一只手半搂着温凌的腰，另一只手臂盖住闭上眼睛。
　　不和他扯。
　　温凌不愿意了，去掰开去挠程格的手：“你理理我呀。”
　　程格哪里受得了他来这招，整颗心痒痒的，憋着那点笑意，盯着温凌看。
　　温凌这才心满意足，也盯着程格看，然后把自己的脸往程格唇上凑，让程格亲他。
　　温凌这种把自己往前送的行为实在新奇。
　　这样闹着被亲舒服了，温凌才安分下来，安安静静地抱程格，大半个身体都歪在程格的上半身上。
　　“我不会抓鱼。”温凌忽然说。
　　程格不明所以，眨眨眼，感觉温凌是想说什么事情，于是轻声“嗯”了个字，表示有在听。
　　“我也不会爬树，我只能拿棍子砸，果子都掉地上摔坏了，”温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我只能让程格吃坏果子。”
　　温凌是要告诉程格心事了，程格只是轻轻拍着温凌的背安抚，没出声打扰。
　　“我还迷路了，我什么都不会……”
　　“前天是冬至，本来、本来我是要给你送礼物的，我要和程格一起去做蛋糕，和程格说生日快乐的，可是都没有了……”
　　温凌的脸埋在程格脖颈上，声音带着颤，有些哽咽，“我都不能和程格说生日快乐了，你那么疼，一点都、一点都不快乐。”
　　“我让你过了最坏最坏的生日……”
　　温凌本来不想哭的，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哭的，可是一想到什么都被他搞砸了，他就好难过。


第132章 太丰盛了吧！
　　“没有啊，你不要那样想小温。”程格心急得很，连忙帮温凌擦眼泪。
　　“有你陪着我就很开心啊，我不需要别的，我们都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难怪温凌在吃饭的时候会有些难过，应该是听到爷爷提到了冬至，想到了这些事。
　　程格知道前两天是冬至的时候也并没有觉得难过，只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幸运。
　　毕竟生日不重要，小温才重要。
　　“可是如果不是我要和你一起去厕所，我就不会被抓，你也不会被抓，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温凌情绪忽然有些激动，难过又自责。
　　“我什么都不会，还只会发烧，我只会拖后腿……”
　　温凌要把自己闷死在程格肩上，又说他只会拖后腿，又说程格要嫌弃死他了。
　　程格一个头两个大，又心疼又心急，脑子快转不过来。
　　一边怕温凌把自己闷死，哄温凌把头抬起来点。
　　一边又在组织语言表达，他完全没料到温凌会是这样的想法，本来只是逗温凌两人可以过几天“野人生活”，没想到让温凌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去了。
　　“谁和你说的？谁教你这样说自己的？”
　　其实程格还有点气，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温凌小心思都用那里去了是吧？
　　温凌以为程格真的生气了嫌弃他了，委屈极了，那嘴巴扳着：“……我、我自己想的。”
　　说完有点怕，就把程格抱得更紧了。
　　程格想坐起来和人好好说，可温凌把程格压得死死的，根本就起不来。
　　程格真怕温凌把自己憋死了，只能乱喊：“腿、腿疼，小温你先起来，压我腿了。”
　　“唔、对不起程格！”这可把温凌吓一跳，以为自己又闯祸了，连忙坐起身，不敢碰程格了。
　　温凌看着程格的腿，很慌乱，脸上沾着泪：“哪里疼啊？是不是很疼啊……”
　　这被子一掀，冷空气都钻了进来，激得温凌那敏感的鼻子连打了两个喷嚏。
　　程格也坐起来，倾着身子捞着温凌，让温凌贴着他，又拿被子把人裹严实了。
　　温凌怕又不小心碰到程格的腿，想先离程格远些：“别、会弄到腿的。”
　　“不会，没事，你离我近点，”程格给温凌顺顺背，让温凌靠在他的肩上，“鼻子还痒不痒？”
　　温凌摇摇头，又说“不痒了”。
　　程格理顺温凌的头发，声音温和却也不失严肃，“你先听我说小温。”
　　“这件事情完全就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如果按你的逻辑，那我一个人去上厕所，我不就直接被抓了吗？讲不准早被抛尸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后续是不是？”
　　“你说你不会摸鱼爬树，但你不还是想到别的办法找到了吃的吗？你没饿着我是不是？”
　　“而且我都没有你那么厉害呢。”
　　程格深吸了口气，“要说没用是我最没用吧？一天到晚只能躺在草垫子上，我才是个拖后腿的吧？”
　　“不然你也不用一天到晚出去吹风冻的发烧，我还害你迷路，你觉得我拖后腿吗？”
　　温凌有些着急：“没有，不是那样的，你怎么这样想啊……你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的啊……”
　　“可我就是拖后腿了难道不是吗？”
　　温凌听不了程格这样说自己，心里被揪得难受，他扯着程格的衣服：“不是！你不要那样想啊程格。”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想呢？”
　　温凌仰着脑袋，拧着眉，眼睛都睁不圆了：“我、我，我就是觉得我不好……”
　　“那我也觉得我不好。”程格说。
　　温凌的注意力一下子都到了程格身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程格要这样说自己，那些话太让他难过了。
　　太气人了。
　　温凌那语气拉的老长，一边摇程格一边说：“没有啊，真的没有，你真的很好很好的啊。”
　　生怕程格不相信似的。
　　“那我们小温也很好的。”
　　程格捧着温凌的脸，“你受不了我那样想自己，我也同理，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你不能够用那些词来形容你自己。”
　　程格说的那样认真，那么真诚，眸子里只倒映着温凌。
　　温凌的心是烫的，又有点儿酸涩。
　　温凌侧着身子抱住程格，抱的用力，脸埋在程格怀里。
　　过了会儿，温凌才仰起头，语气有些委屈问：“那你的生日怎么办？”
　　“我什么都没有送给你，现在也送不了，我像个穷光蛋一样。”
　　温凌那样子看着是还想哭。
　　程格忽然笑起来，有些较真问：“你不是我的吗？”
　　温凌眨眨眼，比程格还较真，音量老大：“我是你的呀！”
　　程格那笑容更深了：“那你不是我最好的礼物么？”
　　温凌眸子一动，愣了愣，忽然把头又埋进程格的颈窝处。
　　蹭人是一股脑蹭的。
　　温凌先是发出“啊呀……”的语气，然后又说他好像是程格最好的礼物。
　　那声音还是带着哭过的闷，但已经听不出难过了。
　　温凌看着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弄得程格心痒痒。
　　以前程格特别不理解为什么温凌总说谁是谁的，要不要，丢不丢下。
　　可现在他却觉得温凌是他的，他也是温凌的，他们的是相互的。
　　走到这一步的感情似乎已经属于病态了。
　　但就像之前程格说的，如果是温凌的话，那就没什么关系。
　　温凌这几天就惦记着这个事，现在说开了，就不胡思乱想了，抱着程格卖乖。
　　让程格也抱抱他呀。
　　怎么不亲亲他呢？
　　程格哭笑不得，温凌的乖是乱卖的。
　　他明明从头到尾就没放下过抱着温凌的手，亲也没少亲。
　　但是是他自己刚刚把人哄成这样的，能咋办？只能纵着。
　　爷爷从镇上买菜回来，两家伙已经黏乎完，温凌正扶着程格下床。
　　老人家自个儿在家总是节俭的，不舍得花钱。
　　但孙子来了可不一样，两手空空出趟镇子，大包小包回来。
　　光是早餐就一大堆，包子油条豆浆，还有鲜肉小馄饨。
　　程格看着那一桌子早餐，特别不好意思：“爷爷这也太丰盛了吧，我们吃不了这么多的。”
　　“太丰盛了吧！”温凌点头，跟着程格说，把爷爷逗乐了。
　　“不会，年轻人，多吃点好，你们两个小娃子要多补补，”爷爷叫两人放心了吃，又乐呵呵道：“实在吃不了可以喂鸡哩。”
　　总之浪费不着。
　　爷爷拿着勺子，催促：“快吃快吃，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咯。”


第133章 程格你看它们的嘴呀
　　程格莫名品出点盛情难却的意思。
　　“爷爷你也多吃点。”程格看爷爷一直乐呵呵盯着他俩，没怎么动筷，也招呼爷爷快吃。
　　“爷爷多吃点。”温凌学着程格说。
　　爷爷笑脸盈盈：“好好，多吃多吃，我们都吃哈。”
　　然后程格笑着点头，温凌也点点头。
　　爷爷吃了几口小馄饨，又盯着两小娃子看。
　　程格察觉到爷爷的视线，朝爷爷笑笑，温凌就会也冲爷爷浅浅的笑。
　　爷爷忽然弯起眼来，眼睛周围的褶皱不显苍老，看着很慈祥。
　　“咋你们两个和复读机似的，吃东西动作都这么像，这样一说，好像温仔和我们小程真有点像哩。”
　　“哈？”程格抬眼，望向笑眯眯的爷爷。
　　又看向还在啃包子的温凌，没忍住跟着弯起眼来。
　　程格嚼了几下嘴里的包子，配了口豆浆，把东西都咽下去。
　　“我们一个宿舍的，有些习惯会比较像。”
　　爷爷了然点头：“那住一起就是会有些像的。”
　　程格：“是是。”
　　程格说是这样说，但心里可是喊了温凌两次“小学人精”了。
　　温凌日常一大游戏，就是学程格做事。
　　除了有意思，想让程格注意他，另一个原因是温凌觉得那样两个人是同频的，显得好般配。
　　但吃饭这事倒真怪不得温凌，程格自己叫他学的。
　　起因是好早好早之前，是还在别墅的时候。
　　那时候温凌的胃烂得没药医，吃快些都会疼。
　　但温凌吃饭总是很快，感觉像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程格低头才扒了两口饭，温凌就把饭塞满了嘴。
　　那腮帮子鼓着一动一动，没嚼几口就吞进去了，怕慢了就吃不着那样。
　　吃完没多久，就耷拉着眼皮和程格说肚子疼，让程格给他揉肚子。
　　那时候程格可烦死温凌了，一直让温凌吃慢一些又死不肯听，每次肚子疼了就找他。
　　这都没什么了，主要是程格看着温凌蜷着身体，皱着眉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就糟心，烦得要死。
　　最烦的是和温凌沟通。
　　程格问温凌“肚子哪里疼”，温凌就说“就是肚子疼啊”，问“揉哪里比较舒服”，温凌又说“都好舒服”。
　　这就让程格经常难以下手，也不知道揉哪里才对，按哪里见效快，只能低着头琢磨温凌的表情。
　　多是看温凌的眉头。
　　那时候程格还总读不懂温凌的表情和眼神，只能看温凌的眉头是舒展的还是拧着的，根据温凌的表情来确定揉腹的位置。
　　揉多了程格就能“一针见血”把温凌安抚好，把温凌舒服的，大约十来分钟就能睡熟。
　　那程格可不爽了，为了让自己少服侍温凌这个小皇帝，他就研究温凌一餐饭量的上限，合适的速度，吃什么好消化，吃什么养胃。
　　养生之路渐渐走上正轨，其他都好说，那时候只要程格是关心温凌的管着他的，温凌都乐意听。
　　就吃饭快这条，程格看着还好点，不看着碗都要被吃没了。
　　“要不你学我吃饭呗？就是我吃一口你吃一口，我嚼多少下你就嚼多少下。”
　　这话是程格自己说的，当时还觉得自己为了攻略值发神经，操的什么鬼心。
　　那时他坚信自己只是为了攻略值。
　　温凌听了觉得好玩，就学了起来，学多了就成了习惯。
　　其实真要要论起来，温凌能成为“学程精”，这件事情才是源头。
　　温凌就是这样的，好多事情是从程格身上学来的。
　　之前温凌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总是很笨拙很笼统，甚至最开始，他连自己疼都不知道。
　　是程格一个一个告诉，慢慢教，温凌才真知道自己这里疼那里疼的。
　　然后就找程格这里说那里说，说自己疼，心里期待着程格快来关心他呀，抱抱他或者亲亲他呀。
　　现在程格怕温凌疼，温凌就也怕程格疼，都不想让对方疼。
　　何止是吃饭和行为习惯方面，到现在，他们连爱人的方式都很像。
　　就像吃饱饭了，温凌会帮爷爷洗碗，会给爷爷抬放好的热水。
　　因为温凌知道如果程格腿没出问题，他一定会帮爷爷做这些事的。
　　不过爷爷当然不会真让小孩子忙活，连连叫温仔和小程出去晒晒太阳，所以温凌只好站在一旁帮爷爷拿洗好的碗，放在架子上晾干。
　　程格很难得的偷了闲，看温凌和爷爷的背影，阳光打进来，照在一老一少身上，照的人心里暖。
　　洗好碗筷，爷爷还要去喂鸡，这活温凌可就真干不来了，他说那鸡老盯着他看，怕鸡啄他。
　　“你看他又盯着我们看。”温凌指着鸡说，说鸡是“斗鸡眼”。
　　程格把鸡饭端给爷爷，叫爷爷小心些，然后看向一直蹙着眉的温凌，憋不住笑。
　　“别皱眉了小温。”程格唇一直扬着，实在很少见温凌怕什么东西。
　　“爷爷说鸡一般不啄人，而且啄人不疼的，你别怕。”
　　温凌把程格的轮椅拉远了一点，“我又不是怕鸡啄我疼。”
　　“昂？”程格不懂。
　　“程格你看它们的嘴呀。”
　　程格眯着眼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问温凌：“什么？”
　　“感觉沾了屎。”温凌回答的一本正经。
　　程格：“……”
　　这就让程格没话说了，小温是有点洁癖的。
　　趁着爷爷喂鸡，程格同温凌把家里的梅菜和腊肠都晒了，忙活的差不多，两人才进屋休息休息。
　　没多久，爷爷举着他的老人机敲开程格的房门：“小程啊，有人找喔，说是你同学喔，叫黄什么东东好像。”
　　“啊？”程格的脑子转了一圈，忽然想起自己留了爷爷的电话。
　　程格连忙接过老人机，有些哭笑不得说：“王磊王磊，是我同学。”
　　“程格！”老人机开了外放，那声音炸人耳朵。
　　“你和温凌咋样了？还好吗？”
　　温凌又凑过来听，程格边回答边把手机音量调小。
　　“还好，都没事，放心。”
　　王磊：“可真是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格：“没事，算是被拐了吧，不过现在没事了。”
　　王磊：“拐了！？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程格：“我在我爷爷家。”
　　“啊，”张帆的声音很惊讶：“你还有爷爷？”
　　“哈？”程格偷偷瞄了眼爷爷，爷爷也在看他，只是好奇和关切的眼神，大概是没听见什么的。
　　“当然有啊，你不知道？”程格又把音量调小些，等王磊回。
　　“不知道啊，全宿舍都不知道，你都没提过，过年放长假什么的也不见你回家。”
　　“这样啊。”程格了然，大概是原身不喜欢和别人聊家庭，也很少回家？
　　两个人聊了会儿，程格让王磊把他俩的手机快马加鞭地寄过来，有好些事得用手机办，现在没了手机真不行。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王磊问。
　　程格在自己大腿上画圈，扭头和温凌对视了几眼，说：“再看吧，”又说“还没确定”。
　　挂了电话，房间里莫名安静了会儿，爷爷有些忧心问：“那黄磊王磊同学说了什么？”
　　程格眨眨眼：“……哈？”
　　“就你那黄磊王磊同学，说了什么了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喔？”
　　程格反应过来，憋不住笑，“不是爷爷，是王磊，两个字的，不是四个字。”
　　程格发誓下回说人名再也不重复说两遍了……


第134章 《乡村爱情》
　　爷爷反应了一会儿：“哦哦，那王磊同学说什么了？”
　　“没事，就问了下我们的情况，我叫他寄点东西给我们，没什么大事，爷爷您别担心。”
　　爷爷还是很忧心问：“学校有催你们回去吗？哎哟你的腿动来动去这么不方便，能不能请假的？”
　　读书在老一辈那儿占的份量可重，学校也更有威严，老人这是又关切小孩子学业，又担心孙子身体。
　　程格：“没问题的，我刚刚叫我同学帮我们和学校交代了，没事没事，爷爷放心。”
　　程格一直说没事，爷爷这才放下心来，乐呵呵出门捣鼓俩小娃子的午饭去了。
　　房间里，温凌坐在床上，程格坐在轮椅上，轮椅被温凌拉着靠在床边。
　　温凌两只手从后面抱住程格，下巴磕在程格肩上，脑袋时不时动一下。
　　程格手指挠温凌的掌心，问：“你喜不喜欢这里？”
　　温凌在程格的耳朵上蹭：“你在我就喜欢。”
　　程格压着声音笑，他就知道温凌会这样说。
　　“那我们小温想什么时候回学校？”
　　“至少要等你的腿好了在回去吧。”
　　程格已经算过日子了，他这腿拆石膏都要好一段时间。
　　“那我们可能要一直请到学期结束然后再过个寒假才回去了。”
　　“那好呀。”温凌眼睛弯起来，有些亮，靠着轮椅的腿都开始晃悠了。
　　他求之不得呢。
　　他就想天天和程格黏一块，学校又要上课又要有别的活动，总把他和程格拆开，可烦呢。
　　程格觉得温凌现在特别像个不想上学的小朋友，为了不上学在卖乖。
　　程格笑着问：“那我们就下学期再回学校咯？”
　　温凌眼里亮晶晶的：“嗯嗯嗯！”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过两天两人拿了手机，和学校说清明情况，因为两人情况比较特殊，假很快就批了下来，期末考留到下学期开学补考。
　　于是程格和温凌就这样获得了长达近三个月的“乡村假期”。
　　乡下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城市，没那么舒适，出行也不便捷，但也没差太多，程格和温凌待了几天就完全适应了，还过的有滋有味。
　　大早上不知道哪儿的大公鸡在叫，程格眼睛还闭着，手已提前帮温凌捂好了耳朵。
　　程格把被子拉上了点，唇在温凌额头上碰了碰，又熟睡过去。
　　睡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晒得被子微烫了，两人便起床洗漱。
　　洗漱好，便到厨房和爷爷一起包饺子。
　　包饺子算是个手艺活，程格包饺子的技术中规中矩，包出来的饺子很老实。
　　温凌包饺子可就不一样了，很抽象。
　　他能把饺子包得头顶开花，也能把饺子包得像个包子，直接没了头。
　　甚至能把饺子包的像皱纸团的，处处体现着他的艺术天赋。
　　温凌是一时间没搞懂爷爷的褶皱是怎么粘合起来的，乱包一通，没想到程格夸他包的有特色，好特别哦。
　　程格说“我们小温怎么这么厉害的，我都包不出这样的。”
　　爷爷以为这是什么年轻人的特色包法，也说他包不出这样的。
　　温凌嘴上说“其实也就那样啦”，但心里可是小小得意，越搞越创新，越包越抽象。
　　破不破皮漏不漏馅的无所谓，反正程格能在一盆饺子里精准找出温凌包的饺子，并通通解决掉。
　　吃饱饭，温凌和程格休息了会儿，就去菜地帮爷爷浇菜，看着天气，太阳大了就去晒梅菜和腊肠。
　　忙活得差不多了，温凌就推着程格出去转转，多是到人少的地方，乡间的小路，池塘旁，聊聊天，晒晒太阳。
　　以前是程格叫温凌多晒晒早晨的太阳，对身体好，现在是温凌推着程格去晒，说补钙，腿好的快。
　　有时路过长了不知名野花的小路，程格就伸手偷偷摸摸摘几朵，又在出其不意间送给温凌。
　　他喜欢看温凌带着点惊喜和得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程格也喜欢瞧温凌一直把花揣手里，回到家找小花瓶，装水，插花，把几朵花放房间里捣鼓。
　　怎么呵护那花枯得也快，于是程格经常送，“常换常新”，像是程格送的花从未枯萎。
　　后面程格腿好了些，温凌就给他买了个腋下拐杖，程格适应了几天，就勉强可以扶着拐杖走两步路了。
　　他们会在清晨的草地上依偎坐着，或者在田埂上看种地的人忙活，静静地看，不聊天也很有意思。
　　他们有时候还会去钓鱼，温凌最近就特别喜欢钓鱼。
　　经常才睡醒，人还窝在程格怀里呢，就问：“我们今天去不去钓鱼呀？”，或者直接下命令：“程格我们今天去钓鱼吧！”
　　温凌要选在上午钓鱼，那时候人们都在忙碌，没时间悠闲，湖边就他俩，人少，安静。
　　当然这不是温凌爱钓鱼的最主要因素，最主要的是温凌发现钓鱼的时候程格总会亲他。
　　所以他喜欢钓鱼，有时候程格亲的少了，他还会故意搞些小动作，“勾引”程格和他亲昵。
　　其实在家里的时候程格也经常亲他，除了要避着爷爷，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是那种温馨的，心里被填满的感觉。
　　但在湖边被亲的那种感觉不同。
　　程格亲的不急躁，给温凌的感觉却是克制下的冲动，是人性本质里对私有物的占有欲，很对应程格对他说的那些“非你不可”，“喜欢死你了”。
　　再加上环境特别，湖边大概是吉吉说的有记忆点的，浪漫的地方，又为那些亲昵举动加了分。
　　程格不知道温凌心里那些小九九，等发现温凌爱钓鱼大概率目的是为了亲亲时，也只是以为他在家里没亲够。
　　爷爷年纪大，思想肯定会比较保守，程格怕不小心给爷爷气出问题，可不敢吓到爷爷他老人家。
　　所以他和温凌说在爷爷面前要克制克制再克制，抱抱要少，牵手偶尔可以，亲亲是明令禁止的。
　　按温凌那种黏糊劲，觉得被亲少了倒是很正常。
　　温凌的鱼是没心钓的，但有些小鱼比较笨，钩子被温凌摇得乱晃，居然都能钓上来几条。
　　钓了小鱼仔，两人就拿回家清理干净，炸小鱼吃。
　　今天温凌钓了三条，回家的时候在爷爷的菜地里摘了两颗生菜，准备午饭的时候煮。
　　爷爷的菜地里种了很多品种的菜，每个季节都不用愁没菜吃。
　　回到家，爷爷在小客厅里看电视，正昏昏欲睡，听见家里两娃子回来了，马上来了精神，乐呵呵看小孩们在干嘛。
　　“对了，温仔啊，”爷爷把电视音量调小些，“我去阿花店里买酱油的时候看见你的快递了，我帮你拿到房间的桌子底下去了。”
　　听爷爷说着，温凌已经瞥见那几个快递，很乖巧说“谢谢爷爷。”


第135章 相亲风波
　　快递是温凌买的一些画具，最近他的灵感爆棚，有好多想描绘的画面。
　　他想都画下来，再框起来，送给程格。
　　中午一老两小挤在厨房里炒菜做饭，炒腊肉的时候油烟大，程格把新买的抽油烟机打开，油烟情况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吃过午饭，程格和温凌坐在阶梯上消食，偶尔聊两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这个时候家里养的小狗会到程格和温凌那钻裤腿。
　　小狗毛绒绒的尾巴隔着衣服扇在身上，是种柔软又神奇的触感。
　　温凌有些困了，就会靠在程格肩上，合上眼皮，有时就那样靠着都能睡个将近一小时的午觉。
　　温凌睡觉的时候程格就拿出手机左拍右拍，先给温凌睡得乖巧的小脸来好几张特写。
　　然后又小心把手机举高，给温凌做各种搞怪手势，拍两个人的自拍。
　　温凌睡醒了就要和程格继续黏糊，爷爷在的时候就只是捏捏手，挠挠腰，搞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爷爷要是不在，他就一点也不收敛，贴着程格亲，还会咬耳朵，他总爱看程格红耳朵还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温凌实在是太喜欢这样的生活了，一整天都能看见程格，什么时候都能和程格一起。
　　偶尔帮忙干干农活，大多数时间都在和程格散步，聊天，发呆，没有世俗的纷纷扰扰，宁静又美好。
　　其实说没有世俗纷扰并不准确，只是上门的人赶不巧，碰不上程格和温凌。
　　爷爷家的孙子回来了，腿受了点伤，在家里养着，这左邻右舍的早都知道了。
　　好些个邻居肯定得上门串串，表达一下作为邻居的关心。
　　这最重要的就是帮村里的姑娘相一相，讲不准就成了
　　只不过那些大婶大娘来相人的时候，程格早被温凌推去不知道哪个地方晒太阳黏糊去了，见不着。
　　就这样，七大姑八大姨一直没见着程格，反倒是有回温凌帮爷爷抬水，被路过的一个婶子看见了。
　　温凌的长相本来就是一等一的好，长得白净，眼睛又澄澈，还帮家里做事，最是受长辈喜欢了，婶子那颗说亲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上门一问，原来是爷爷孙子的同学，原来还是读书人，更好说亲了。
　　爷爷知道年轻人讲求自由恋爱，讲究顺其自然，没想过让孙子去相亲，更别说温凌，他可干不来这帮人做主的事。
　　但那婶子把相亲的女孩夸的可好，又吓唬爷爷等晚了找不着对象，等他们老了又没人陪伴，把爷爷弄得忧心极了。
　　自个儿想了几天，爷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温仔要不要去相对象。
　　坏就坏在爷爷说“想对象”的时候用了地方的方言。
　　当时程格也不在，温凌没听懂，他看爷爷是笑着说去什么什么的，以为是问他要不要去哪儿玩的意思，还怕程格因为腿不能一起，问爷爷：“程格也能去吗？”
　　爷爷以为温凌害羞，连连说“当然可以，小程也陪着，把把关”。
　　于是这相亲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地点定在田间小路，就是先看看样子，瞧瞧能不能聊的来。
　　温凌和程格说的是爷爷叫他俩出去玩，到时候会有人去和他们对接的。
　　相亲这事被温凌讲得像做特务，程格听得一愣一愣，没太懂，但感觉有意思，而且温凌还肯主动交新朋友，程格当然是答应了。
　　温凌和程格到的比较早，还没人来“接应”他们，程格看着面前的稻田，好笑地问温凌“是不是要一起窑番薯”。
　　温凌没窑过，微微拧着眉，问：“什么是窑番薯？”
　　“啊，就用田里那些石块建个窑子。”程格想起来温凌大概是没接触过这些的，边说边描述。
　　“然后烧火把土烧红了，再把番薯丢进去，最后把那个窑子踩塌，等一个四五十分钟那样，挖出来就能吃了。”
　　“好吃吗？”温凌比较在意这个。
　　“好吃，会很香，和烤番薯差不多。”
　　“欸，那你是不是也没吃过窑鸡？”
　　温凌摇头。
　　“窑鸡也很好吃的，”程格说，“做法就和窑番薯那样，特别香的。”
　　程格有个亲戚在农村，小时候借住在亲戚家，吃过一回窑鸡，他一直记得那个味道。
　　“那等我腿好一些了我们要不要一起窑鸡？”程格觉得必须让温凌也尝尝这么好吃的东西。
　　温凌很喜欢和程格一起体验新事物，当然同意：“要，也要窑番薯。”
　　“行。”
　　说完程格开始莫名其妙地笑，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好像是觉得温凌这挂和“窑鸡”“窑番薯”不太适配，搭在一起有些搞笑。
　　程格没乐完，大老远听见有人在“小伙子”“小伙子”地喊，程格和温凌对视一眼，回头一看，七八个妇女，还有好几个姑娘，统共十多个人。
　　程格知道那小伙子绝对是在喊他俩。
　　他完全是一脸懵逼的，头机械般转向温凌，愣愣问：“爷爷说让我们去玩啥？”
　　温凌也懵，回忆着爷爷的话，“他问我去不去处对象。”
　　温凌是学着爷爷的方言说的“处对象”，虽然不标准，但大概也能听出来是个啥意思。
　　程格眨眨眼，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拿手捂着眼，别过脸，“嘶”了声，无语又想笑。
　　最后程格还是无可奈何地看着温凌笑，“难搞了欸。”
　　“咋了嘛？”温凌还没搞懂，手捏着轮椅的把手，有点急。
　　带头的婶子看见温凌推着轮椅身子往前倾，以为人没相上要走，招手大喊：“哎！小伙子，小伙子别走啊！”
　　她这一喊不得了，本来还走着的一群妇女跑了起来，那气势热情的着实吓人。
　　“我草我草，小温小温，”程格被那架势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放到了轮子上：“快跑快跑！”
　　温凌虽然啥都没理清楚，但接收到程格的指令，立马就推着轮椅跑了起来。
　　本来程格也没打算跑，讲清楚就好了，但有些东西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比如后头有一群十分热情的七大姑八大姨追着你喊“别跑”，你不跑才怪。
　　温凌推着程格，脚下生风，莫名其妙地被追到了家里，然后被堵在了家门口。
　　“爷爷救命！”程格被追得乱喊，温凌也跟着喊，在厅里老大声喊“爷爷救命”。
　　爷爷正打瞌睡，听见小娃子的呼救以及外头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以为招贼了，状态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拿起拖把就是干。
　　但干是不可能干的。
　　拿着把拖把的爷爷像个石雕一样和外面一群乐呵呵的妇女对望……


第136章 窑鸡
　　程格不好意思去看门外热情的人，看了眼爷爷懵逼加尴尬的脸，低头摸摸自己的鼻子。
　　温凌对这微妙的氛围毫无所察，手抓着程格的肩，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又看向程格，稍稍屏了点呼吸，表情还有些严肃，像是无时无刻在等待程格的下一步“指示”。
　　不知道是谁先“呵呵呵”地笑，程格也跟着笑。
　　温凌小声问：“程格突然你笑什么？”
　　程格扯着嘴角，拉温凌的衣服：“别问，你也一起笑。”
　　大家一起笑呗。
　　反正没有什么是笑一笑解决不了的。
　　但一起笑完程格更尴尬了……
　　程格快速向爷爷解释了这场乌龙，并表示他俩都有对象。
　　爷爷反应也快，咳了几声，放下拖把，招呼外面一群邻里。
　　小平房一下子就被挤满了，程格泡茶斟茶，温凌端茶，程格再泡茶斟茶，温凌端茶……
　　大多时间都是大娘们和爷爷在聊，程格偶尔解释两句。
　　姑娘躲在后头，知道缘由后，想到刚才两男生逃命一样地跑，就都偷摸着笑，笑得花枝乱颤。
　　女孩们也没真的想相成亲，多是家里催，来应付应付，现在是场乌龙，更是没负担。
　　看看帅哥，还是搞笑的帅哥，也不亏。
　　最后为表示“都不白来”，爷爷焖了一大锅麦豆饭，和一屋子人分着吃了。
　　夜幕降临，小平房才安静下来，收拾好碗筷，和爷爷交代几句，程格就拉着温凌回了房间。
　　温凌也不是傻，听了爷爷和大娘们的聊天内容，就知道自己闯了点小祸。
　　但、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呀，他咋知道去处对象的方言是那样的呢。
　　温凌处于有点自责又有点委屈的状态，弄得他都卖不来乖了。
　　程格发觉温凌干牵着他的手，闷着声静静的，一看就是自己和自己闹别扭的状态。
　　“干嘛呀？”程格搂着温凌的腰，语气拉得长。
　　“我不是故意的。”温凌声音软软的，听着特别委屈似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了，”程格笑着戳温凌的腰，又挠，“我还在呢，你相什么亲？啊？你相什么亲？”
　　温凌不怎么怕痒，但也经不住程格这样故意挠，没两下就跟着程格一起乐了，对程格说“我都有程格了。”
　　“被追这么惨好不好玩？”程格故意问。
　　温凌摇头，想了想，又说：“但是有点刺激，就是我推你的时候，而且我推的很稳，都没有很晃呢。”
　　“跑完还不带喘是不是？”
　　“是的。”
　　程格听完摇着头笑，“牛得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凌天天推着个轮椅上跑下走，体力可比以前好多了。
　　程格都夸温凌“牛”了，那肯定得亲温凌几下的，只是还没亲成，就被爷爷的敲门声打断了。
　　“小程温仔啊，爷爷进来咯？”
　　“啊、啊，等一下，”程格的唇迅速在温凌脸上贴了一下，然后马上坐端正了，也让没骨头似的的温凌站好了，才对爷爷说“可以进来了”。
　　爷爷也没别的事，就是来关心关心程格和温仔都处了对象的事情。
　　程格差点忘了这茬，当时情况紧急，他不这么说，他俩指定会被那几个大娘拉去和那几个女孩相亲。
　　爷爷：“小程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呢？温仔也是，都没听你们提过。”
　　程格胡诌：“啊……那不是想之后给您个惊喜嘛，没想到提前暴露了哈哈。”
　　年轻人的事爷爷也不好多管，但对方人品总该了解了解：“那小程你对象怎么样……”
　　“好！”程格一本正经，“好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对象特别可爱，对我很好，呐，就温仔这样的。”
　　爷爷点点头，看向小温，“那温仔……”
　　温凌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也学着程格说：“好！我对象也很好，最喜欢我了，对我特别特别好，看，就是程格这样的。”
　　爷爷欣慰地摸着他那莫须有的胡子，笑眯眯的，“你们都有关心你们的人陪着，那爷爷我就放心了。”
　　爷爷并不想催他们找对象，但是又怕等他走了，孙子和温仔没人陪，自个儿担忧了好几天，现在心里那块大石可算是落下了。
　　相亲风波就这样过去，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温馨宁和，悠哉悠哉。
　　大概是之前程格把窑鸡和窑番薯描述的太好吃太好玩，温凌听程格说完，老惦记着这事。
　　每回看见光秃秃的田，温凌就要问程格“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一起窑鸡呢？”
　　程格从“再等两周”说到“再等两天”，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人在田里烧起了窑。
　　程格腿恢复的快的惊人，医生建议可以轮椅和拐杖搭配使用，程格小范围活动会扶着拐杖走路。
　　等泥土被烧的通红，程格叫温凌把用锡纸包好的鸡和番薯丢进去，再踩窑。
　　温凌本来怕烫，踩的小心，踩了两脚发现没屁事，直接双脚蹦到窑顶上，微微仰着头，站的雄赳赳气昂昂。
　　眼神在说“程格你快看我，快看我”。
　　“欸欸欸欸，”程格看见了，吓一跳，直接把温凌捞下来，蹙着眉弹人脑门：“你小心点，很烫的。”
　　温凌看程格皱眉以为他是腿疼，心疼死了：“你才不小心呢，你的腿疼不疼啊？”
　　本以为温凌被说了会卖乖，没想到这家伙是反过来训他了，程格差些没调节过来。
　　“不疼啊，是好的那条腿用的力。”
　　“真的？”温凌现在都会追问了，完全是把担心写在了脸上。
　　程格：“当然真的了，我另一条腿都没沾地。”
　　温凌这才松了口气，很依赖地抱住程格：“你吓死我了……”
　　程格心中一颤，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是他被呵护着，被无时无刻地关心着。


第137章 就、就玩一下啊
　　踩好窑，两人肩靠着肩坐在田埂上，程格拿出手机和温凌一起刷视频。
　　温凌不喜欢刷视频，只是爱把脑袋趴程格肩上看程格玩，黏着程格，圆着眼观察程格的表情。
　　他知道程格喜欢刷小动物的视频，特别是毛绒绒的小动物。
　　有时候刷到大眼睛的胖小猫，程格还会专门让温凌看，说他眼睛就是那样漂亮可爱。
　　“一样可爱吗？”温凌总会这样问。
　　程格马上嗅到了醋味，立刻亲亲温凌的脸，“当然不是，你最可爱。”
　　程格也爱看搞笑视频，每回看了都要笑岔气，温凌看着程格笑成那样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但其实温凌没明白程格到底在笑什么。
　　今天程格突然刷到了一只卡皮巴拉，胖乎乎的，顶着个橘子在水里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程格弯起眼，指着屏幕和温凌说：“你看，好呆哦。”
　　温凌视线从程格脸上移到屏幕上，看了两秒说：“呆呆的。”
　　程格笑得更欢了，点击博主主页又看了几个，越看越不对劲。
　　他记得卡皮巴拉不长这样来着？
　　然后他就去搜索，又去看评论区，发现那视频居然是ai生成的，一般的卡皮巴拉是长长瘦瘦的。
　　程格有些惊讶，没想到ai合成技术已经能做的这样逼真了。
　　“你觉得卡皮巴拉很可爱吗？”温凌忽然这样问。
　　“啊，”程格还在想ai的事，随口说“还好吧，挺可爱的”。
　　“不过我们刚刚看的顶橘子的那只是假的，合成的。”程格搜索了几个真的让温凌瞧瞧。
　　没想到温凌直接把脸埋在程格的衣服上蹭，莫名有点耍无赖的感觉：“……我不想看。”
　　“嗯？”程格被温凌这个样子逗笑了，心也被弄的软软的，“那我们刷点其他的？”
　　“哎呀……”温凌捏着拳头，手指骨在程格手臂部位的布料上摩擦，“我们不是在窑鸡嘛……你太不专心了。”
　　程格收起手机，压着声笑：“那我专心点？”
　　温凌的头在程格手臂上一蹭一蹭：“嗯嗯，我们专心窑鸡。”
　　温凌这些小举动简直就是往程格心窝里挠。
　　程格捏住温凌的脸颊，“你是不是欠亲？”
　　温凌可得意了，就着程格捏他脸的姿势，低头在程格的虎口处吻了下，眉眼弯弯：“是呀。”
　　程格的手一瞬间烫的不像话，他松开温凌，垂头，弓着背把头抵在温凌肩上，声音有些哑：“你等着。”
　　“为什么要等？”
　　“……少儿不宜。”
　　温凌声音软软的：“……那好吧。”
　　简直没救了，程格心跳已经爆表了。
　　程格发誓，要不是不远处有群小孩哥老往他们这边张望，他刚刚能亲死温凌那家伙。
　　好不容易熬到窑完鸡，温凌吭哧吭哧推着个铁斗车回去，爷爷在小院子等他俩，过来帮温凌推，问温仔累不累，温凌说没感觉。
　　那个说没感觉的温仔，洗干净手回到房间，摊着手举到程格面前，眼珠子看着程格哼唧：“程格你看。”
　　程格关上了门，背靠在门后，托着温凌的手看，白白净净的掌心，总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温凌适时提醒：“都有点红了。”
　　“你吹吹。”
　　自从那回程格给温凌手臂上的伤口涂药时吹了吹，温凌就喜欢上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疼了就叫人吹吹，不疼也要装一下。
　　小心思那样明显，那小算盘都打到程格脸上来了，偏偏程格就吃温凌这套。
　　不，程格吃温凌所有样子。
　　但吹是不可能吹的了。
　　吹个屁，程格现在只想亲。
　　程格没东西扶着，背得靠着墙才能站稳当 ，温凌得稍稍垫一点脚。
　　程格一只手扣着温凌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温凌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吻的很急切，也缠绵。
　　两人贴着的很近，那双传说中有点红，要程格吹吹的手，已经用来摸程格的胸膛、揪程格的衣服了。
　　程格这回吻的强势，温凌太久没被这样亲过凌差些没缓过来，一下子就被亲得眼红嘴红，眸子泛着水光，呼吸又急又乱。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程格停下来，故意卖乖搞小动作，让程格亲他更久。
　　温凌被亲出眼泪来，最后真的受不住了才肯安分点，抱着程格的腰，趴在程格肩上调整呼吸。
　　等缓过来些，魂又在飘，嘴里小小声嘀嘀咕咕，哼唧几句。
　　程格抚着温凌的背，亲亲温凌的耳侧，声音带哑：“喜不喜欢？”
　　“喜欢。”温凌要有尾巴现在都摇起来了。
　　程格还想逗逗人的，但爷爷已经在外边催他们吃鸡，程格只好先压下那股子冲动。
　　程格摸温凌的发丝，“走了，出去吃饭。”
　　“啊、程格等一下，等一下，你再和我抱一会。”
　　每回被亲的过分，温凌就得缓很久，黏着人不肯松手，现在连心心念念的窑鸡也放到后头去了。
　　又抱了好一会儿，温凌才心满意足，扶着程格出房门。
　　其实严格说起来程格和温凌都是第一次窑鸡，一步步看着教程做的 但味道确实可以，满屋子都飘了香。
　　吃饱饭洗了澡，程格和温凌又陪爷爷用前两天刚装好的超大电视看了部电影。
　　等夜完全深了，才各自回房睡觉。
　　门口。
　　爷爷叮嘱两娃子：“早些睡哈，明天早上小程还要去换石膏的。”
　　“知道了爷爷。”程格咬着牙，表情笑嘻嘻的，手肘偷摸着碰了下温凌的手臂，暗戳戳警告。
　　温凌没有一点自觉，手还在程格的后腰上摸，乖的像模像样：“知道了爷爷。”
　　门关上，程格一只手捆住温凌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掐住温凌的脸，脸和温凌凑得很近：“想干嘛？”
　　温凌圆圆的眼睛弯起来，小表情很生动，“就、就玩一下啊。”
　　程格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咬了下温凌被捏着嘟起的唇，“那你看看之后是谁玩谁。”
　　“嗯？你玩我啊？”温凌眼巴巴问，“之后是什么时候？”
　　温凌简单两句话直往程格心里烧。
　　程格知道温凌大概是没懂他话里的深层含义的，但这，温凌说的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好了，你别说话了。”程格捂住温凌的嘴，再说程格怕他要受不住了……


第138章 我可爱吗？
　　大清早，公鸡又在“咯咯咯”叫，程格还半睡半醒，手已经捂住了温凌的耳朵。
　　正准备继续睡，怀里的人却动了动，听呼吸的调子是已经醒了。
　　温凌睡眼惺忪，不知道现在几点，戳着程格的手臂，“程格，要去拆石膏。”
　　程格手在温凌背上轻轻地拍：“没那么早，再睡会儿。”
　　“再睡多久？”
　　“一个小时那样吧，没事，睡吧。”
　　“哦。”
　　温凌嘴上说哦，但人已经醒了，睡意也跑得差不多了。
　　既然温凌醒着，那小脑筋便又开始围着程格转。
　　“程格……”温凌小声喊他。
　　程格还有些迷糊，低声“嗯”了个字。
　　“我觉得我的手还有点红呢。”
　　程格猛地睁开眼，和温凌的视线相撞，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
　　昨晚的一幕幕在程格脑中闪回，程格的掌心也开始发烫。
　　要说温凌的手昨晚确实有些红，可现在还红鬼才信。
　　“你自己要帮的。”程格闭上眼睛不想理温凌了。
　　“那你难受呀，”温凌理直气壮：“我们那是互帮互助。”
　　昨晚温凌叽叽喳喳个没完，程格想让温凌安分点，结果便是一来一回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亲一下亲一下，”程格亲亲温凌的额头，拇指在温凌掌心上捏，“睡觉睡觉，好困。”
　　现在大早上的，最容易擦枪走火，程格才不敢和温凌多说话，怕温凌又来个“互帮互助”。
　　“那好吧，你睡吧。”
　　听温凌说话那“舍己为人”的语气，程格就想笑。
　　笑归笑，觉还是要睡的，昨晚折腾的太晚了。
　　程格手撑着床往下挪了些位置，脸埋在温凌颈窝上，把自己塞温凌怀里，鼻尖在温凌颈侧蹭，喃喃：“睡觉睡觉。”
　　每回程格这样依赖地抱着温凌，温凌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哄睡”的责任感，安分的不行。
　　摸摸程格的后脑勺，拍拍程格的背，放轻呼吸，就怕吵到程格。
　　这样静了一会，两人也就又睡了过去，等太阳升高了些，才起床洗漱。
　　吃过早餐，程格叫了个面包车，一老两小一起去到镇子的诊所拆石膏。
　　“恢复的很好，再过个把月就可以正常走路了，但是一定要注意强度。”
　　“饮食要清淡，多吃蔬菜蛋类，注意功能锻炼，下个月再来复查一次。 ”
　　“好好，谢谢医生哈。”爷爷听到孙子恢复的不错，松了口气，又问了一些问题，才跟着程格和温仔一起离开。
　　上了车，温凌突然让司机“等一下”，然后下车往诊所方向跑，过了会才坐回车上。
　　程格：“你去干嘛了？”
　　温凌：“我刚刚加了医生的联系方式，之后你有什么问题我就可以问他。”
　　程格心里一颤，捏捏温凌的手心，夸他“这么细心”。
　　温凌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这倒不是客套话，而是程格觉得温凌在他的事情上确实会很细心，并且在意的过分。
　　他的生日，他的最后一场球赛，包括早上很早就醒来提醒他约了时间要拆石膏，以及现在去要医生联系方式。
　　温凌在自己的事情上都不会这样在意，这很难不令程格动容。
　　回了家，爷爷在菜园里摘了一把茼蒿，在厨房里准备午饭，温凌陪着程格做一些简单的肌肉训练。
　　已经临近年关了，程格想在年前的时候恢复好。
　　完全不用扶东西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要能扶着拐杖来去自如，不用爷爷和温凌提心吊胆的，不然大过年的很麻烦。
　　吃过午饭，和爷爷聊会儿天，程格便拉着温凌去睡午觉，睡醒再帮爷爷做些农活，日子慢悠悠地过。
　　除夕前夜，程格洗完澡，扶着墙从浴室出来，一进房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棕色毛绒绒正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程格眨了眨眼，试探叫：“温凌？”
　　“是我。”
　　温凌的语调是上扬的，揭秘一般转过身来，眉眼弯弯看着程格。
　　温凌身上穿了件卡皮巴拉的睡衣，毛绒绒的，还带着帽子，把温凌的五官放大，显得特别可爱。
　　程格被萌的心里软乎乎的，笑着问他：“你干嘛啊？”
　　“程格你看我。”温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橘子，放在头顶上，放稳了，又叫程格看他。
　　“看着呢。”程格扶着墙走到床边。
　　“程格看我，”温凌微微仰着头，顶着橘子站起来，在程格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眼巴巴看着程格。
　　“我可爱吗？”
　　“很可爱。”程格不假思索，他心跳都不受控了，能不可爱么？
　　“那我可爱还是卡皮巴拉可爱？”
　　程格脑筋一转，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了。
　　“嗯……”程格故意作出思考的样子，“你可爱一点吧。”
　　“啊……”温凌一点都不满意程格这样回答。
　　怎么肥四！？
　　为什么要思考这么久？
　　什么叫“一点吧”？
　　以前都是他最最最可爱的啊。
　　温凌可着急了，放下橘子，扶着程格坐在床上，“你再看看我呀。”
　　温凌的眼睛睁得老圆，盘起来的脚碰着程格的大腿，那那抹浅色白的晃人眼。
　　“又不穿袜子。”程格抓着温凌的脚踝，要帮他穿袜子。
　　温凌不给，“你先看我呀，我和卡皮巴拉谁更可爱。”
　　程格憋着笑，边帮温凌穿袜子边答：“那你可爱。”
　　温凌还是不满意，怎么要加个“那”呢，像是猜的一样。
　　“程格你变了。”温凌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凶，很较真，甚至有些危险。
　　温凌已经很克制自己的那些欲望和占有欲了，他已经退了很多很多了。
　　但温凌是不可能接受他在程格那里不是“最”的，不管对比的是人还是动物，哪怕是件物品。
　　“错了错了。”程格就想逗逗人，一点没想把人弄失落。
　　程格把温凌捞过来，捧着温凌的脸又亲又咬，“我们小温最最最可爱，什么时候都是。”
　　“你最开始的时候犹豫这么久……”温凌已经被哄好了，但还是要叽叽歪歪一下。
　　“你不得让我缓缓？”程格看上去可冤枉了，抓着温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跳要爆炸了欸。”
　　感受着程格不太寻常的心跳，温凌这才不找茬了。
　　温凌仰头凑近程格，主动在程格脸上吻，又咬了下程格烧红的耳朵，分不清是在搞小动作还是在卖乖。
　　程格眼睛颤了好几下，捏着拳头眼珠子乱动。
　　“你、你有发现你的卡皮巴拉少了只耳朵么？”程格尝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啊，”温凌低下头，两只手在头上摸，发现确实少了一只耳朵，抬起头，表情呆呆的：“哦，劣质产品？”
　　草了……
　　程格觉得自己发了烧：“是、是吧。”
　　“没关系没关系。”温凌才不在意那只耳朵，让程格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重要。
　　“你看我啊，”温凌下了床，又拿起那颗橘子顶在头上，小心地转了三圈才停下来，“我能转三圈呢，程格要是多亲我几次，我能转四圈。”
　　“我厉害吗？”
　　“我可爱吗？”
　　（报告，小温你家程格好像快顶不住了……）


第139章 除夕。团圆
　　清晨，太阳把被子晒的老烫，程格和温凌都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爷爷上街采购回来，看房门还关着，觉得奇怪，敲了敲门，“小程，温仔？”
　　程格眼珠子在眼皮下动了动，然后困倦地掀开眼皮，小声“嗯”了声。
　　爷爷没听见，又敲了三下门：“小程？温仔？”
　　“醒了，爷爷。”程格又回了句，
　　“好，下午牛伯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喔。”
　　“知道了爷爷。”
　　昨晚折腾到深夜，两个人都缺觉。
　　程格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怀里的人，装模作样在温凌脸上捶了两拳。
　　他就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呆这么可爱，但偏偏这么会的？
　　像个情场老手一样。
　　难搞。
　　偏偏现在难搞的人还一无所觉，睡的很香。
　　今天除夕，晚上吃团圆饭，爷爷说牛伯小孩工作忙，回不来，所以请牛伯来一起吃饭。
　　老人之前来过好几回，但温凌都推着程格出门去了，没遇上。
　　牛伯是傍晚时分到的，穿着大红棉袄，看着精气神很足。
　　程格的腿还是有些不方便，爷爷把他发配到院子里，陪牛伯聊天。
　　程格最会和长辈聊天了，能把长辈哄的一愣一愣的。
　　温凌帮爷爷打下手，视线老往程格那看。
　　哼，聊什么能聊这么高兴？
　　得了空，温凌就往程格身边跑。
　　牛伯：“这是温仔吧？你爷爷老和我提，懂事的很哩。”
　　程格笑着点点头，手臂碰碰温凌的腿。
　　“牛伯好，”温凌“心领神会”，对牛伯浅浅地笑，“爷爷也老和我们提你，出老、唔……”
　　程格眼疾手快，在“老千”还没出来时就捂住了温凌的嘴，笑嘻嘻找补：“村里老出名的人物。”
　　“哎，”牛伯谦虚地摸摸自己的胡茬，“也就那样，哎，你爷爷也真是，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哈。”
　　温凌听牛伯和程格聊了会儿天，才回去继续给爷爷打下手。
　　牛伯笑看爷爷忙碌的背影，乐呵呵说：“真好，他就喜欢替小辈忙活这些。”
　　程格点点头：“是，爷爷很关心我们的。”
　　“小程啊，”牛伯的目光落在程格身上，神情里有感慨：“多久没回家啦？”
　　程格脑子飞速运转，上个学期原主应该没回过家，他穿过来又在温凌那待着，这个学期一才第一次来，这样推算 大概有十来个月了。
　　只是程格还没回答，牛伯就已经很感慨地说“有三年多了吧？”
　　“啊、是……是快了。”程格面色如常答着 ，心里却是惊讶，原主怎么会这么久不回家？
　　牛伯和程格对视了好一会儿，眼神很复杂。
　　牛伯叹了口气：“以前你又觉得你爷爷丟人，又嫌他唠叨，都不待见他……”
　　“我说你以前老吼你爷爷干什么呢？老瞪他干嘛？你们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程格食指和大拇指摩挲着，安静地听着。
　　牛伯：“你嫌他，但他不会嫌你，你无论怎么样他都记挂着你，不和你计较。”
　　“但你爷爷真的无所谓那些伤害吗？”
　　“唉，我不懂你们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牛伯是爷爷的挚友，总要为他抱点不平，是出于情谊，也是感同身受。
　　牛伯：“不过现在你倒是长大，之前你肯接你爷爷电话，还会给家里打电话问好，那老头就和我提了好几天，得意的他了。”
　　“我看现在房子被布置的也很好，什么都新，是长大咯，知道记着你爷爷了。”
　　“哎，你爷爷是不是说我小孩太忙了没回来？哼，他肯定会这样说，以为我好面子，不就是被嫌么……”
　　牛伯还继续说着，程格却有些听不下去了，思绪是乱的，可又是清晰的。
　　难怪。
　　怪不得他第一次接到爷爷电话时爷爷会那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怪不得他第一次打钱过去，第一次打电话和爷爷问好，爷爷是先惊讶再高兴，还唯恐打扰到他。
　　难怪连孙子换了人都看不出来，原来是三年多未见。
　　什么变化都是因为时间，因为距离。
　　程格的情绪很复杂，有难过，有愧疚，也有庆幸。
　　之前他大概能猜到原身和爷爷并不亲近，但没想到会疏离成这样。
　　他从未想过替代原身去拥有那些关爱，所以一开始他对爷爷很客气，是带着有距离感。
　　可当发觉爷爷因为他的保持距离会暗自难过时，程格就开始主动亲近爷爷，对爷爷好一点，再好一点。
　　爷爷对他和温凌都很好，是唠叨了点，但每句话都很暖心。
　　爷爷把他当了亲孙子，程格也把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
　　可他到底不是爷爷的孙子，这份爱是偷来的。
　　虽然原身对爷爷很坏，一点也不好，但像牛伯说的，爷爷不会嫌弃原身，他们是唯一的亲人，爷爷永远爱他。
　　只是那些伤害也是永远存在的吧？
　　牛伯：“他没长大，讨厌我，我不和他计较，他是我的小孩，我还是爱他的。”
　　把二十多岁五十多岁的子孙，想成还没长大，还不懂事的小孩，继续无条件地爱。
　　程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做，那似乎无解。
　　“程格！”温凌喊了他一声。
　　“啊？”程格恍然回神。
　　温凌脸上带着点幽怨的意味，凶巴巴的：“爷爷叫我们吃饭，我都喊你三次了。”
　　太不专心了。
　　程格眼珠子转转，摸着头笑了笑，“马上。”
　　“你们关系可真好，”牛伯笑眯眯说：“真正的好朋友就是这样的。”
　　“他凶我欸。”程格有点想笑，不知道牛伯怎么看出让和温凌关系好的。
　　牛伯哈哈哈地笑，“有底气才敢凶啊。”
　　“像我，和别人玩牌我都不敢出老千的，就和你爷爷敢……”
　　程格：“……”
　　程格扶着拐杖和牛伯一起到厅里，伴着外边的鞭炮声，团圆饭开始了。
　　牛伯举起酒杯：“来来来，干杯！”
　　“干杯！”
　　爷爷：“新的一年，添福添寿，事事顺意，小孩工作顺利，大家身体健康。”
　　牛伯：“新的一年，好运常在，大财小财，八方来财。”
　　程格：“祝爷爷们寿比南山，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希望新的一年我们都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温凌看着程格笑，等回过神来，三个人都正看着他呢。
　　“哦，”温凌反应过来每个人都得说一两句，举起杯子，“除夕快乐，开开心心……嗯。”
　　说完，温凌看向程格，程格笑了笑，给温凌鼓掌：“好！”
　　然后牛伯和爷爷也来凑热闹，都给温仔鼓掌。
　　弄得温仔有些不好意思。
　　外面是烟花爆竹声，屋里是欢声笑语，阖家团圆。
　　程格忽然觉得也不是无解的，身份是假的，但他给爷爷的关心和爱不是。
　　开心是真的，此刻的团圆也是真的。
　　事情也已经这样了，再想别的没有太大意义，珍惜此刻的爱与欢乐才是对的……


第140章 离别
　　“这些零食带着路上吃。”爷爷提了一大袋零食，从车窗塞到程格手里，“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啊，爷爷给你们杀鸡吃。”
　　“好，爷爷注意身体，那个身体检测仪记得用，放假了我和温仔就回来。”
　　“好好，你们也注意身体，少熬夜啊……”
　　车子启动，程格拉着温凌和爷爷挥手告别，爷爷也挥着手，跟着车走了好几步，最后喊朝程格他们喊：“常回家看看呐！”
　　“知道了！”程格一直回头看着爷爷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坐正了身体。
　　程格牵着温凌的手，大拇指在温凌掌心处捏，什么话也没说。
　　温凌一直看着程格，忽然抱住程格，两只手紧紧地抱住程格的腰，额头磕在程格的肩上，也没说话。
　　其实程格知道温凌说了。
　　说程格看上去有点难过？
　　为什么难过？
　　我抱抱你呀。
　　程格你别难过了。
　　“我没事。”程格的下巴在温凌的发顶上蹭了蹭。
　　只是分别会让他有些难受。
　　距离除夕夜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回别墅是程格自己提的。
　　爷爷问为什么这么着急，程格说要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回学校了。
　　“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爷爷皱着眉，肯定是不想孙子走的。
　　“事比较多，要提前准备的，”那会儿程格已经在收东西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收的，衣服也就带走一两件，其他留着，好让爷爷安心。
　　“等放假了我们就回来。”
　　温凌倒是没问为什么，程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在哪里都行，只要有程格在就行。
　　别墅离爷爷的村子很远，总共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
　　回到别墅，简单收拾了房间，换了被套，洗了澡，程格便抱着温凌准备睡觉。
　　温凌没故意闹人，就是在程格还没睡着的时候主动亲亲他，手抚摸着程格的背。
　　两人睡了好久，温凌醒来的时候程格不在身边，被窝也已经凉透了，把他吓了一跳。
　　急得连鞋都没穿，跑进厨房一看，看见程格的背影，才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温凌这段时间已经不会有“抓不住”的感觉了。
　　程格每天都抱着他亲他，说喜欢，说爱，温凌每天都被温暖的爱浸泡着。
　　只是昨天程格有点奇怪，所以他很害怕。
　　温凌大概永远都会是一只惊弓之鸟，一点变化都会让他慌乱无措。
　　“程格……”温凌跑过去抱住程格的腰，脸贴在程格背上。
　　“诶诶诶，手小心烫。”程格也被温凌吓了一跳，身子往后倾了点，抓稳了手里的盐。
　　“不会的，我贴着你的。”
　　温凌这回不是在贫嘴，他抱得确实有些紧，语气也不太像正常。
　　程格一愣，把手里的盐放下，关了火，贴着温凌转过身去。
　　程格捧着温凌的脸搓，温声问：“我们小温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温凌的嘴微微板起来，“我有点害怕。”
　　程格反抱住温凌，“怕什么？我不是在嘛。”
　　温凌脑袋直往程格怀里钻，声音带着闷：“嗯。”
　　程格在心里叹了口气，直接把温凌抱起来，稳当地托着温凌，鼻尖在温凌的颈边蹭：“你干嘛啊你？”
　　温凌手已经下意识勾住程格的脖子，心里却惊讶着，怕程格腿受伤：“程格别、腿疼。”
　　“没事，后面有东西靠着，那条腿没怎么用力。”
　　说完又笑，嘴在温凌的脸上贴：“这语气怎么讲得像是你腿疼那样了。”
　　知道程格腿没事，温凌已经像个树袋熊一样，腿盘在程格身上，头靠在程格肩上，歪着头看人了。
　　“那你疼也是我疼啊。”
　　“这么会说，”程格拿鼻尖顶他，一只手摸到温凌的脚踝，是温凉的，再到脚背，完全就是冰的了。
　　“又不穿袜子，现在连鞋都不穿了是吧？”程格没好气咬了温凌两下，“再这样感冒了就让你吃很苦的药。”
　　温凌现在抱到人就安心了，嘴也厉害起来，才不理程格那没点威慑力也不会变成现实的威胁，“那我着急呀，你要怪我吗？”
　　怪怪怪，怪个屁，程格哪里舍得怪他啊。
　　程格气的牙痒痒，又咬温凌的耳垂，把他的毛毛鞋脱下来，脚踩在地毯上，不轻不重拍温凌的屁股。
　　“好下来，穿我的鞋去，等下还给我。”
　　“我不……”温凌又带上了那股子死缠烂打的劲。
　　“我再抱一会儿，你不想我吗？”
　　程格的耳朵刷一下红了，“你、你讲话能不能注意措辞啊。”
　　温凌没懂程格的内心戏，难得起疑是程格没事找事，还使劲在程格身上蹭，“我就很想你啊，你不许没事找事。”
　　草了……
　　程格已经不理温凌了，这到底是谁在没事找事啊……
　　程格的腿现在也只能勉强在小范围不扶东西走路，长的距离还是得靠拐杖或者人扶。
　　不然温凌现在已经被程格扔床上哭去了。
　　温凌抱着程格腻歪了好一会儿，怕程格腿疼，才从人身上下来。
　　穿着程格的拖鞋，噔噔噔跑回房间。
　　程格打开火，没多久，温凌又拎着程格的拖鞋噔噔噔跑回来。
　　叫程格抬抬脚呀，他要帮程格穿拖鞋。
　　谁还舍得和这样乖巧的男朋友生气。
　　炒好米丝，程格铲了一碟，放到餐桌上，让温凌“尝尝”。
　　温凌吃了口，拧着眉，圆溜溜的眼睛转向程格，“好咸呢。”
　　“知道为什么吗？”程格让温凌喝了口温水。
　　温凌：“为什么？”
　　程格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刚刚撞我的时候我在放盐。”
　　“是抱你。”温凌纠正。
　　程格没忍住笑了下，弹温凌的脑门，“下回这么大力抱的时候提前吱一声啊。”
　　温凌眼珠子左看右看，就不看程格，这样就怪不着他。
　　程格要被温凌这样逗的笑死了，又进厨房端了一小锅白粥出来。
　　“不过我还煮了白粥，可以炒米丝配白粥吃。”
　　温凌脸都皱皱的，“啊……怪怪的。”
　　“网上说绝配，我刚才尝了下，感觉挺好吃的。”
　　程格说什么温凌信什么，舀了碗粥，拌了几筷子米丝，发现味道确实还行，没有想象中的黑暗。
　　程格：“要不要给你加一点点白糖？”
　　“要。”
　　温凌吃东西都喜欢带点甜味，程格就会在温凌吃的东西里加几粒白糖，有种隐约的甜。
　　程格：“好吃吗？”
　　温凌：“好吃。”
　　吃过饭，两人简单地把家里打扫一遍，然后就一起窝在沙发上黏糊，其他的都交给机器人。
　　程格手机响了一下，看了眼屏幕，说：“王磊他们约我们明天去吃饭。”
　　“你想去吗？”


第141章 好兄弟
　　温凌：“程格想去我就想去。”
　　程格压着声笑：“那我们明天下午五点钟出发咯？”
　　“好。”
　　聚餐是王磊提的，和几个舍友。
　　知道程格和温凌回来了，怎么也得见一面。
　　上车时温凌总看着的手机，看会儿手机看会儿程格，一看就心里有屎。
　　在温凌第九次眼珠子瞄向程格时，被程格捏住下巴，小声问：“你干嘛啊？”
　　“没干嘛。”
　　“和谁聊天？”
　　“吉吉。”
　　程格挑挑眉：“他又教你什么了？”
　　温凌弯起的眼像月牙：“没教什么啊。”
　　“你看我信？”
　　“信呀。”
　　程格表情装凶，没什么办法地捏了捏温凌的鼻尖。
　　温凌总是能在无知无觉的时候把他吃的死死的。
　　吃饭地点选在一家农家饭馆，出来玩的人多，路上太堵，程格和温凌迟到了十来分钟，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饭馆人也多，吵吵嚷嚷，倒是很有大排档的氛围。
　　王磊上来就开玩笑让程格自罚一杯，加上好兄弟温凌的那份，要自罚两杯。
　　放平时程格就不鸟那家伙了，但程格今天心情好，真就拿了杯酒干了。
　　王磊：“哇，真男人。”
　　程格憋着笑白了他一眼，“好难喝。”
　　“没品，经典二锅头。”王磊又给程格倒满一杯，特别捧程格，“真男人。”
　　“发癫。”程格笑骂王磊，拿起那杯酒正准备喝了，却被温凌扯了扯衣袖。
　　温凌拧着眉：“不能喝那么多。”
　　“没事，一次半次。”
　　“医生说不许。”
　　程格没什么办法地勾了下唇，真就把酒杯放下了。
　　饭店有些吵，两人说话声音又小，内容听不见，但刚刚的一幕幕可是全被其余三人看见了的。
　　先是张帆手背磕着额头，暗戳戳又光明正大地嘲笑。
　　想起刚刚的画面，程格也有点不好意思，像老夫老妻似的。
　　但他能被那几个龟孙笑吗？肯定是不能的。
　　“笑屁啊。”程格没好气看着张帆，结果张帆笑得更欢了，还连连摇头。
　　王磊和林海看张帆在笑，肯定也要跟着嘲笑一下室友，只是三人的笑点可不同。
　　张帆什么都懂，笑傲娇小程“妻管严”，一物降一物。
　　林海似懂非懂，陪笑的。
　　王磊啥也不懂，纯皮痒起哄。
　　“假男人。”王磊是要惹一下程格。
　　程格：“傻逼。”
　　王磊没怎么听过程格骂人，有点惊讶：“我草，有点爽怎么回事。”
　　程格：“……”
　　菜上来，大家又换了别的话题，肯定不免问问程格和温凌的经历。
　　程格只简单的说，整件事情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
　　前些日子程格就从系统那儿得到消息，林禹琛已经死了，而且人绝对不会错。
　　林禹琛想用狸猫换太子逃离，走前给他们来了一击，可他最后也没走成。
　　飞机出事，抢救无效。
　　001给出的可知字条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就说明是有人不愿意放过林禹琛，这肯定就是那些家族势力以及利益之间的牵扯，与程格和温凌无关，他们也管不着。
　　总归这事真的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先吃点饭。”程格见温凌老盯着手机看，时不时回几条消息，没扒两口饭，没忍住说了下。
　　“哦。”温凌放下手机，把程格给他夹的菜都吃了。
　　温凌对程格总是毫无防备的，那手机开着屏幕，就放在程格面前，他不看到都难。
　　温凌又在和他的吉吉老师学东西。
　　只是具体内容不明，因为吉吉老师给温凌发了十多个猥琐表情包刷屏了。
　　程格：“喝不喝这个果汁？温温的。”
　　温凌：“温温的？”
　　程格不明所以，没听出有什么问题：“昂？”
　　“我的？”温凌又问。
　　程格没懂，回忆刚刚的话，才反应过来温凌理解错了，但还是顺着温凌的话，笑起来：“嗯，温温的。”
　　温凌拿起那杯温热的果汁，咕噜咕噜几口，“好喝。”
　　程格又给温凌倒了杯，酒壶都没放下呢，就听张某人“哎呀”了句，语气老感慨了。
　　看着程格直摇头，那嘴角的弧度不要太明显。
　　张帆这样，王磊和林海肯定得学，都看着程格“哎呀～”了句，摇头再摇头。
　　程格：“……”
　　温凌：“？”
　　程格：“有病去治啊。”
　　张帆：“唉～”
　　王磊、林海：“唉～”
　　这样一整，程格真不好意思了，没辙，低着头压着声笑。
　　饭继续吃着，快结束的时候，温凌忽然扯了下程格的衣袖。
　　程格的头靠过去听，听见温凌说“那边有个帅哥。”
　　程格：“？”
　　温凌这个人，说那边有个帅哥，但眼珠子完全就黏在程格身上的，也不指“那边”是哪边。
　　以至于看上去像是在说程格是帅哥。
　　程格：“你和吉吉学的土味情话？”
　　温凌眉心微皱：“不是说情话，我说那边有个帅哥，挺帅的。”
　　“哪边？”程格可太新奇了，能让温凌觉得帅的人，那肯定得好看到人神共愤的。
　　温凌眼睛快速转溜了几下，“我刚刚看到了好多帅哥。”
　　“好多？”程格皱眉。
　　温凌点头：“嗯嗯嗯。”
　　程格表情又好奇起来：“哪儿？”
　　哪里来这么多帅哥？
　　温凌急死了，他哪里知道哪儿有帅哥，程格这反应和吉吉说的不一样啊。
　　吃醋呢？
　　占有欲爆棚呢？
　　回去狠狠收拾一顿？
　　“怎么别人都看漂亮姐姐，我们小温要看帅哥啊？”温凌没急完，王磊来添乱。
　　“欸？我们小温没有女朋友嚯，”王磊喝了酒，思维有些跳脱，“我给你介绍介绍啊。”
　　程格慢悠悠喝了杯酒，看智障一样看王磊。
　　王磊“心领神会”，拍拍胸脯：“给你也介绍一个。”
　　“不要。”温凌说。
　　“你别急着拒绝啊，我表妹，名校毕业，有钱有颜，性格又很好最近在相亲，她好像就喜欢你这种类型。”
　　温凌：“我不喜欢别人，我……”
　　“诶，”王磊别过脸，举起一个巴掌挡着温凌的话，老神在在，“哪有一上来就喜欢的，感情都是要培养的不是？正所谓日久生情……”
　　感情可以培养。
　　日久生情。
　　程格听着，眼睫垂着，又喝了杯酒。
　　温凌不懂什么日久生情，他就只喜欢程格啊。
　　但王磊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扭头再次把目光看向程格。
　　王磊对程格笑了下：“程格不用急，我等会介绍。”
　　程格：“……”
　　程格：“哥，你先打住。”
　　王磊：“啊，好。”
　　程格把温凌搂近自己，牵起温凌的手，举到王磊面前：“我们在干什么？”
　　王磊：“牵手。”
　　程格：“我和温凌什么关系？”
　　王磊：“好兄弟。”
　　程格：“……”
　　程格改成十指相扣的形式，“那这样呢？”
　　王磊：“十指相扣，你们老那么腻歪。”
　　程格：“……那我和温凌什么关系？”
　　王磊一头雾水，想了想：“顶好的兄弟。”


第142章 醉酒的程格
　　“噗呲！”对面张帆和林海笑个不停，被王磊疑惑地看了眼，然后又被瞪了好几眼。
　　程格都被王磊气笑了，在温凌脸上亲了口，又在温凌嘴角亲了一口。
　　声音很低，一字一句：“我和我老婆什么关系？”
　　王磊石化当场，喃喃：“你、你老婆……”
　　程格：“对了。”
　　对了，对了个屁啊！
　　王磊不可置信，假的吧！？
　　王磊瞪着眼睛，扭头看张帆和林海，指着程格那个逼：“喂！喂喂喂！”
　　但张帆和林海都在笑，表情完全就是“早就知道”加“没眼看你”。
　　王磊简直怀疑人生，接下来只会一味沉默扒饭。
　　程格和温凌居然是gay！？
　　怎么可能啊！？
　　直的不能再直的两个人啊！
　　他精神已经受到暴击，偏生程格还牵着温凌的手，在他面前晃……
　　饭早吃的差不多，现在就是随便聊聊，再加嘲笑嘲笑王磊。
　　程格去了趟洗手间，顺带把钱付了，要换三十分钟前，王磊还得夸他“真男人”。
　　可现在的王磊只会当鹌鹑
　　饭店外，林海和程格撞了下肩，又握了握手。
　　程格：“有缘再见。”
　　林海笑了下：“故作高深。”
　　张帆看着程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路顺风”。
　　王磊嘛，王磊暂时没脸见人了。
　　一路上，程格都牵着温凌的手，牵的很紧。
　　别墅，浴室。
　　温凌的衣服还算齐整，程格肩头那处的布料却已经被捏皱。
　　温凌坐在洗手台上，和带着身酒气的程格接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吻了多久。
　　明明浴室里没有水汽，可温凌的眸子却含着层雾，眼眶眼睛湿润润的，又红，显然已经哭过。
　　程格暂时松开勾着温凌脖子的手，声音很哑：“还想不想？”
　　这样的亲吻停顿片刻温凌都不愿意，也会无措。
　　温凌连话都没回，又追着程格亲了上去。
　　程格微微仰着头，亲吻着回应。
　　好久，温凌的眼睛已经红的不像话，程格肩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温凌捏的皱的不像话。
　　程格故意拉开和温凌的距离，掌心抵着温凌的胸膛，眸子幽黑地盯着人看。
　　“不要！”温凌无措极了，手泛着软，没力气勾住程格，可怕程格腿伤，也不敢当树袋熊直接往程格身上抱。
　　程格盯着温凌湿漉漉的眼，下意识亲了亲，又被温凌拧着眉抱得更紧
　　“满屋子帅哥？”程格忽然问。
　　“……没、没有。”
　　程格吻温凌的唇角，掌心捧着温凌的脸侧，那么温柔，却是又拉开了距离：“要和别人日久生情？”
　　温凌无辜又无措，泪眼汪汪摇头，“我……”
　　话没说完，又被程格打断。
　　浴室安静片刻，程格问：“你什么？”
　　“我……我没有。”
　　程格给温凌擦擦眼泪，吻温凌的眼尾鼻尖。
　　温凌吸吸鼻子，抓住机会抱紧程格，整个人要贴程格身上，头埋在程格颈窝，不让人走。
　　“小温？”
　　“嗯、嗯。”
　　“温仔。”
　　“……嗯。”
　　“宝宝。”
　　温凌不回程格了，一两次打断是不小心，可程格那样、那样……分明就是故意的。
　　程格摸着温凌后脑勺的发丝，还好意思笑，还叫温凌“温温。”
　　温凌有些委屈，在程格肩上咬了几次，可程格还在笑，贴着他脸亲，温凌已经没办法了。
　　倒是应了程格那句“那你看看之后是谁玩谁？”
　　温凌小声抽泣起来，眼泪都抹到程格颈上。
　　程格捧起温凌的脸，把温凌的眼泪吻掉，又贴又亲，明知故问似的：“怎么哭了，哭什么？”
　　“你、你故意这样子……”
　　“嗯？”程格眼神无辜，像是真的不懂，“怎么样？”
　　“就、就……”
　　程格再次拉近和温凌的距离，温凌拧着眉咬着唇，说不出话。
　　温凌又想流眼泪，程格先亲亲人，问：“你不喜欢？”
　　温凌闷着声不说话。
　　程格作势要松手，却被温凌抱得更紧了。
　　“喜欢。”
　　程格弯起眼睛，又问：“喜不喜欢？”
　　程格有多了解温凌，喜不喜欢程格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眼泪哪里会是因为委屈的，就是故意的。
　　当然也有控制不住的因素。
　　“喜欢，”温凌头靠在程格肩上，声音很软，也黏糊：“但是你不能故意拉开距离，我不喜欢，我害怕。”
　　程格向来很听温凌的，亲亲抱抱，只是这次的听话总带着“攻击性”。
　　程格大概已经醉了，温凌觉得因为两个人在接吻，让自己也被染醉了，晕乎乎的。
　　他喜欢醉了的程格。
　　还是很心软，可却一点也不克制，占有欲都写在脸上。
　　故意使坏，可是又会下意识地不断亲吻他。
　　“我好不好？”程格问。
　　“……好……你是最好的。”
　　程格不满意似的，“你回答的有点慢。”
　　“是你故意那样。”
　　程格哑着声笑，“好吧。”
　　“找不找别人？会不会和别人日久生情？”
　　“我只要程格。”
　　“什么样的程格都要么？我不小心残了怎么办？”
　　“都要。”温凌说。
　　温凌不会忌讳这些不好的话，程格问了他就想，“我照顾你一辈子，我一直陪着你。”
　　程格的眼睛很亮，是反射着灯光的水光。
　　程格抱紧温凌，“我对你好，别找别人。”
　　“我、我只要你的。”温凌的声音很小，也轻，却很坚定。
　　程格抚着温凌的背，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以及温凌的后脑勺，坏心思一动，抱起温凌转了个身。
　　“别、”温凌惊呼了声，有些害怕：“程格，腿。”
　　“没事，我靠着水台。”
　　程格吻温凌湿润润的眼睛，声音很低，“小温看镜子。”
　　温凌下意识抬头，看着镜子。
　　他先看见的是程格的耳朵，很红，比正面看着还红。
　　可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耳朵也很红。
　　眼眶，眼尾，嘴唇都是红的，脸还带着粉。
　　温凌没见过这样的自己，怎么哭得泪眼汪汪的，他很无措，圆着眼睛，视线落回程格脸上。
　　“可爱吧？”程格笑着夸。
　　程格使劲亲还呆着的温凌，“好漂亮哦。”
　　“你怎么会这么好看。”
　　温凌眨了两下眼，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和程格对视了，埋在程格肩上不说话。
　　“很可爱，”程格接着说，“宝宝最可爱。”
　　温凌揪着程格衣服蹭，哼哼唧唧，叫他他“程格”也叫他“哥哥”，总之是让程格不要再说啦。
　　这是温凌第一次达到了害羞的标准。
　　原来温仔害羞是这样的。
　　程格笑得可欢了，心里痒的不行，轻轻咬着温凌的耳朵，“原来我们小温会害羞的啊。”
　　“怎么这么羞？”
　　温凌闷着声不回答，心里又雀跃又不好意思。
　　原来喝醉的程格是这样的，一点不饶人。
　　……


第143章 小孩
　　清晨，天空泛起鱼肚白，程格迷迷糊糊醒了。
　　怀里的人软绵绵的。
　　拥抱，亲吻，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温凌闷声哼哼了两句，还睡的很熟。
　　程格脸在温凌额间轻蹭，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阳光直直照进来，照得人暖，昨夜的记忆也渐渐回笼。
　　洗手台，浴缸，床上……
　　程格猛的睁开眼，眼珠子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最后有些无措地转向温凌。
　　温凌的眼尾都还余留着粉色，细眉小幅度拧着，表情委屈，显得特别可怜。
　　温凌很依赖地抱着程格，两人贴得极近。
　　可温凌的姿势是蜷着的。
　　程格心跳有些快。
　　草了……
　　他咋能这么狂……
　　程格闭了闭眼，耳尖又染上红色。
　　程格稍稍平复自己的呼吸，低头在温凌额头落下一吻，准备起床做早餐。
　　但这次温凌抱他抱得太紧，怎么亲都不肯松手，软着声音哼唧，看表情还想哭。
　　昨晚也是这样的。
　　怕吵醒了温凌，程格没再乱动，抱着温凌小心调整了姿势。
　　闭上眼，警告自己别回忆了……
　　温凌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不说话，睁着湿润润的眼，盯着程格看。
　　这下变成程格害羞了，不太敢和温凌对视。
　　程格觉得今天的温凌好看的过分，比平时多了点难以形容的感觉。
　　总之是好看的让程格不敢相信自己的定力。
　　程格给温凌揉腰和腹，温凌的眉就拧得紧了些，眨了眨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程格不太自然问。
　　温凌小声嘀咕：“有点疼。”
　　程格紧张死了：“哪儿疼？”
　　温凌咬了下唇，眼神有幽怨有委屈。
　　程格完全读懂了温凌的意思，也知道温凌是哪儿疼了。
　　“你有点过分。”温凌瓮声瓮气的。
　　“昨晚你……”
　　“错了错了。”程格打断温凌的细说，抱着温凌的腰，整个脸埋在温凌颈窝上，整个耳朵熟透，脸也烫。
　　他真的不好意思听温凌讲一遍啊。
　　温凌抬起一只手捏捏程格的耳朵，声音闷闷的：“我没有不喜欢，程格怎么样我都喜欢。”
　　“但是……但是你不听我的，你都不听我说话。”
　　“你就只顾你自己……”
　　程格亲亲温凌的脖颈，“错了，下回肯定理你。”
　　温凌给程格撸毛，“没关系，我知道你喝醉了，喝醉了会有点傻。”
　　程格：“？”
　　“你的腿会疼吗？”温凌很关心问。
　　“不疼，都有东西靠着。”
　　“好，你要小心一点。”
　　程格笑了笑：“知道了。”
　　“饿不饿？”
　　温凌：“饿。”
　　“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还有，还有煎蛋。”
　　“好，”程格仰头吻温凌下巴，“再躺会，我去做。”
　　程格才起身 回头一看，发现温凌已经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昨晚消耗确实过大了……
　　吃过早饭，温凌拉着程格一起做手工相框，把温凌在村子里画的画框起来，挂到房间。
　　程格：“为什么这鸡都有特写啊？”
　　“那可是我和你第一次一起窑的鸡。”
　　所以很重要。
　　程格：“好吧，那这几个扔在地上的纸团又是什么东东？”
　　“啊，就是那天你帮我……”
　　“打住！”程格记忆闪现。
　　因为温凌要说互帮互助那次。
　　“好了我知道了，但这个不适合挂出来。”
　　“你自己不让我画你的，怎么纸团也不让？”温凌嘟嘟囔囔，怎么程格要求那么高？
　　温凌画画的时候程格经常会陪着，有天程格看见温凌画出的草稿就不对劲。
　　又是程格干那些破事的上半身特写！
　　程格羞的慌，叫温凌不许画，谁知道温凌不画他了会画那破纸团啊。
　　总之就是要把那事记录一下。
　　“没不让，”程格笑嘻嘻顺着温凌的脾气，“这种级别的要珍藏起来的嘛，挂出来容易坏。”
　　温凌想了想，觉得这种类型的确实比较珍贵，于是很认真说“程格说的对”。
　　把画都框好，又用挂钩挂稳在墙上。
　　一切大功告成，已经是午后，吃过午饭，温凌扶着程格做一下恢复锻炼。
　　程格没告诉温凌，其实很多动作根本不用人帮，也不是抱着人练的，纯属是程格想多赖会温凌。
　　而且每次程格锻炼，温凌的表情都很认真，一板一眼，一直盯着，怕程格的腿出问题，怕他摔着。
　　他就爱看那种时候的温凌，又犟又可爱。
　　练完换了身衣服，程格拉着温凌午睡。
　　最近程格很喜欢睡觉，而且一定要拉着温凌和他一起睡。
　　睡觉，做饭吃饭，再忙些小事，两个人黏黏糊糊，过着一天又一天。
　　没做什么大事，但谁都不会觉得时间在被荒废，他们过没有什么意义。
　　这两天程格对温凌比平时还要贴心，心细得同根针似的，一天到晚嘘寒问暖。
　　温凌对此乐意的很。
　　而且程格最近很黏人，这是温凌后知后觉的。
　　现在程格做什么都要拉着他一起，还特别主动，这让温凌可满足了。
　　就是不知道程格是不是这些天睡觉占比太大了，导致程格晚上睡不大好。
　　晚上温凌抱着程格的时候隐隐能感觉到。
　　程格这两天本来就睡的浅，还总听见有脚步声。
　　昨天通风没关门，似乎还在墙上看到了影子晃动，但一闪而过，像是错觉。
　　今天午睡，程格睡不着，一直想翻身。
　　怕打扰到温凌，干脆不睡了，小心坐起来，给温凌抓着一只手。
　　程格先是盯着温凌的脸看，又去观察那小幅度起伏的被团，觉得很可爱，拿手机录了下来。
　　做完这些，程格便发起了呆。
　　最近程格总爱发呆。
　　脑子里想很多东西，但回味过来，又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想什么。
　　总之是“温凌”二字罢了。
　　总走着神，程格忽然看见一个小孩，睡眼惺忪，小短手擦着眼睛，慢吞吞从房门路过。
　　程格：“？！”
　　程格不可置信地擦了下眼睛，房门外什么也没有了。
　　可刚刚那个小孩的身影绝对不是错觉。
　　程格小心将自己的手从温凌手中抽出，悄声出了房间。
　　其实仔细看，地上会有若隐若现的小脚印。
　　程格脚步轻轻，沿着猜想的路线走着。
　　走到楼梯口，抬头。
　　程格真特么地看见了一个小孩的背影。


第144章 你们不要打我
　　程格被吓得脚步一顿，静声后退两步，后背猛地一下撞到了一个不明生物。
　　比惊吓来的更早的，是温凌身上的香味，是下意识的心安。
　　程格扭头朝温凌嘘声，示意温凌先别讲话。
　　“说个事，你别被吓到哈，”程格贴到温凌耳边，压着声音告知，“我们家进来了一个小孩。”
　　温凌有些惊讶，倒不是被吓到，只是奇怪，也压着声音，“为什么会有小孩？”
　　按理说这里都算得上荒郊野岭了，哪里会有小孩？
　　就算有也进不来这别墅啊。
　　程格摇摇头，牵着温凌：“他上去了，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一直跟到二楼厕所，程格从门外瞄，看见一个那男孩在上厕所。
　　男孩头发很长，挡了眼睛，衣服很单薄，身上脏兮兮的。
　　男孩上完厕所，踮着脚，用勺子从洗手台的手龙头上放了勺水，把厕所冲干净。
　　还抽了两张纸巾，擦掉被自己踩出来的脚印。
　　程格扭头和温凌对视一眼，再转回来时，男孩已经站到他的正前方。
　　男孩被头发遮了一半的的眼睛，正惊恐地盯着他和温凌，一动也不敢动。
　　程格怕吓到小孩，对男孩笑了下，谁知道男孩被吓得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程格弯腰要去扶，却被男孩推了一下。
　　一个小孩力气大不到哪儿去，只是男孩正好推到了程格骨折那处，疼的程格表情失控，差点也摔了，好在被温凌及时扶着。
　　温凌眉头蹙得很紧，掀开程格的裤子看 ，膝下红了一片。
　　“是不是很疼啊？”温凌心疼的难受，被揪着难受。
　　程格有些站不稳，干脆坐在地上，“没事没事，还好，等会擦点药就好。”
　　男孩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人推的这么疼。
　　一时间很无措，犹豫着往程格的方向挪了点，嘴抖着说不出话。
　　温凌看见男孩要靠近程格，冷着眼瞪着男孩，又抓起男孩推程格的手，语气很冷：“谁允许你推程格的！”
　　男孩被吓得身子发抖，害怕地要蜷起来。
　　“小温小温，”程格抓住温凌的手腕，“我没事，他就是太害怕了，没事啊，别吓他了。”
　　温凌气不过，听不进程格的话，在男孩手上打了一巴掌：“坏小孩！”
　　“温仔，”程格又扯了扯温凌温凌的衣服，“过来给我抱一下，腿疼。”
　　温凌这才能松开男孩的手，转身抱着程格站起来。
　　男孩脏兮兮的手背红起了一片，他低着头，声音发着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打我，”男孩小声抽泣起来。
　　“我只吃了你们三个巧克力，两包饼干，四个小面包，一个爪，还有、还有一颗糖，两个红色的片片，三个蛋……”
　　程格以为男孩的“还有”后面说多一两个就能停了，谁知道这小孩还能哔哩吧啦报出一大堆零食。
　　那些都是程格给温凌买的。
　　男孩还在吞吞吐吐说着，程格能感觉到温凌越听越生气了。
　　“打住打住，”程格抱紧了温凌的腰，下巴嗑在温凌肩上，“你咋能吃这么多东西？还用‘只’啊？”
　　程格说话的语气不凶，甚至是带着点笑的。
　　谁知道小男孩哭的更凶了，眼泪滴滴答答掉：“我好饿啊……对不起我太饿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打我好不好……”
　　“等我长大赚了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我都记着的。”
　　“不哭不哭，你先别哭，不用你还。”程格温声哄了两句。
　　其实他看见这小孩会想起小时候的温凌，特别是男孩哭起来的时候，看得程格心里难受。
　　男孩应该属于比较听话的类型，程格哄两句就不哭了，压着声音，只是肩膀还是会时不时抖一下。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男孩仰着脏兮兮的脸看他，他还抱着温凌，场景就陷入了尴尬。
　　当然只是程格自己在尴尬。
　　程格想了想，问：“你从哪里来的？”
　　“……孤儿院。”
　　温凌揪程格的衣服：“他骗人，这里根本没有孤儿院。”
　　男孩：“有的！我没骗人，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温凌：“哼。”
　　程格拍拍温凌的背，又问：“那你怎么进来的？”
　　“窗户，有个房间的窗户开着，有好多吃的，我就爬进来了……”
　　温凌刚要说话，程格及时解释，“我开的我开的，那房间有些闷我开来通风，忘关了。”
　　温凌：“那好吧。”
　　程格有些奇怪，“那你咋跑这里来了？”
　　男孩低着头，抿了抿唇，“那里、那里的人都欺负我，我不要待在那里了……”
　　“我要出来找我的爸爸妈妈。”
　　程格不自觉皱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来这小孩是被欺负了“离家出走”？
　　可他待的是孤儿院，大概是找不到他的爸爸妈妈了。
　　程格松开温凌，悄咪咪亲了亲温凌的脸，然后过去把男孩扶起来。
　　男孩的手小小的，很冰，裤子上衣角上还沾了水，拍肯定是拍不干净了。
　　“你先在这待在一会儿。”程格拍拍男孩的肩，然后拉着温凌下楼。
　　“我不喜欢他，”温凌牵着程格的手晃，“我讨厌他。”
　　男孩莫名其妙进了温凌和程格的家，温凌已经把男孩当成了入侵者。
　　现在还推程格的腿，害程格那么疼，温凌完全已经把男孩当成了敌人。
　　“我知道，但他不是故意的嘛，我们小温原谅他啦？”
　　温凌不说话。
　　回到房间，程格在衣柜里找了几件小一点的衣服，还拿了条新毛巾，准备给小男孩换上。
　　“不许，”温凌抓住程格的手，表情凶凶的，“他不可以穿你的衣服。”
　　“那……”程格有点怂，“你找两件衣服给他？他衣服都湿了，好冷的。”
　　程格听见温凌先是又很小声“哼”了句，接着才气鼓鼓地翻衣柜。
　　程格要帮温凌拿衣服上楼，被温凌拦着，拧着眉，“我上去给他，你休息，等会我给你擦药。”
　　“让他洗个澡好不好？”
　　“嗯。”温凌转身要走，被程格拉着，“教他用花洒哈，他可能不会。”
　　“嗯。”
　　“别太凶喔，他好像很胆小。”
　　温凌瞪着程格，程格讨好地笑：“没了没了，别打起来哈。”
　　“哼。”


第145章 敏感
　　程格看着温凌的背影，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了温凌打男孩屁股教训人的画面。
　　程格甩甩头，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向001询问男孩的情况。
　　男孩确实没撒谎。
　　那孤儿院离这里有十多公里，都不知道他那么小一个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温凌回到房间的时候表情可臭了，被程格亲着哄着，才不气了。
　　温凌拿了药膏，掀开程格的裤脚，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我太讨厌他了，”温凌力道很轻地擦着，边擦边嘟囔，“他怎么这样啊，他太坏了！”
　　温凌在程格的事情上都是偏激的，伤害程格的就等于坏，不管有意无意，他就是讨厌。
　　程格知道温凌的性子，摸摸温凌的头，“就看着吓人，没多疼，你这么关心我我就不疼了。”
　　“骗人。”温凌小声拆穿，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程格看着温凌的发顶，有些愁男孩的去处。
　　如果报警，警察大概也是把人送回去。
　　按理说把男孩送回孤儿院就行了，可那里的人欺负他，把男孩送回去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
　　尽管可以让人多留意着，但霸凌这种事情总是防不胜防的。
　　大概是看过小温凌被欺负的样子，程格对这种事情很敏感。
　　再怎么样都得给人找个新的去处，那就需要时间。
　　让人先暂住着，温凌肯定不同意，他不喜欢那小孩。
　　犹豫好久，程格深吸了口气，叫温凌“温温。”
　　温凌拧着盖子，仰头看他。
　　程格笑起来可讨好了，“咱商量个事呗？”
　　温凌：“嗯？”
　　“就是啊，你看哈，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
　　男孩洗完澡，穿着温凌给的毛衣和棉袄，放水洗衣服。
　　然后抱着洗干净的衣服，吭哧吭哧下楼梯。
　　男孩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看到两个哥哥，等找到两个哥哥时。
　　正好撞见程格搂着温凌接吻。
　　男孩直接愣住了，眼睛睁的大大个。
　　等反应过来，马上捂着眼睛躲出去了。
　　“好啦？”
　　“不想。”温凌说。
　　程格埋在温凌的颈窝上蹭，手在温凌背上挠： “应该就几天，不会太久的。”
　　温凌不吭声了，同意度大概能达到80%了。
　　程格对温凌“动手动脚”，又亲又抱，叫“宝宝”，叫“温温”，说“求求”，温凌哪能不答应？
　　“讨厌你。”
　　温凌现在对程格说“讨厌”真和变相撒娇没差，程格听了只会多亲温凌几口。
　　两人腻歪完，事情谈妥了，男孩才小心翼翼在门后露出半个身体，等那两个哥哥喊他。
　　程格安抚好温凌，抬头就看见男孩衣角，喊他进来。
　　男孩抓着洗干净的衣服，挪着步伐进来，脸上带着怯意。
　　哪怕温凌找了比较短的衣服裤子，套在男孩身上还是太大了，棉袄快长到膝盖，裤子也得折上四五层才不至于拖地。
　　男孩脸还红彤彤的，矮矮的个子，整体看上去有些滑稽。
　　程格：“太热了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男孩摇头：“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低着头，声音很小，也闷：“……矮冬瓜。”
　　“什么？”程格没听清。
　　“矮冬瓜。”男孩大声了点。
　　程格蹙着眉：“我问你原名。”
　　“我、我忘记了……大家都这样叫我。”
　　程格心里不是滋味，“那我叫你小冬吧，你几岁了。”
　　“好像、好像是八岁。”
　　程格点点头，“你想回孤儿院吗？”
　　小冬咬着嘴唇，低头：“不想。”
　　“那你先在我们这里暂住两天。”
　　男孩仰着脑袋，眼睛有些亮：“真的可以吗？”
　　程格笑了笑：“可以。”
　　小冬忽然板起小嘴，有点想哭，“你们对我太好了，我长大了会报答你们的……”
　　程格愣了下，这小孩有些地方真的和温凌很像，很澄澈的圆眼，呆呆的，想哭的时候会先板起嘴。
　　甚至是讲话方式。
　　“你别哭啊，不用你报答，你谢谢这个哥哥就好了。”程格偷偷指了指温凌。
　　“谢谢哥哥。”小冬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还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
　　程格扯扯温凌的衣服，温凌才“嗯”了声。
　　“好了，你先出去吧，衣架在阳台，就出门右转，最外边。”
　　“谢谢哥哥。”
　　小冬走后，温凌没好气咬程格锁骨，但什么也没说，这事也算是定下来了。
　　在程格看来，多一个乖巧的小孩对他们生活没什么影响。
　　小冬是很温顺的性格，也很懂事，不吵不闹。
　　会主动帮忙干家务，找他的时候他就乐呵呵的，没他事的时候他就自己静静待着。
　　只是小冬的新住处很难找。
　　孤儿院就那家，福利院也没有，找人领养又需要挺长一段时间，总归没什么好去处。
　　可在温凌看来，男孩来了之后，程格变了许多。
　　比如爱走神，现在程格特别爱走神，也爱发呆。
　　并且那些时候程格看上去并不开心。
　　比如很感性，一起看一部爱情电影，程格会抱着他说感觉好难过，要抱着他缓好久。
　　比如健忘，程格现在总记不住事，有回做菜都忘记放盐了。
　　而且程格越来越黏人了，喜欢温凌主动，两人似乎反了过来。
　　前段时间程格的这些情况只有一点点端倪，但并不明显。
　　温凌不明白怎么来了个小孩，程格这些情况就愈演愈烈了。
　　他更不明白是，程格为什么会问他要不要领养这个小孩？
　　那天程格抱着温凌在晒太阳，温凌趴在程格身上，他晒背程格晒腿。
　　程格嫌太阳晒他脸，嘀嘀咕咕：“等我们肤色差更明显了。”
　　程格不黑，就正常肤色，但和温凌站一起就显黑。
　　程格之前不在意这个，最近倒是敏感起来了。
　　“那我帮你挡一下呀。”
　　温凌挺直腰杆，脸对着程格的脸，拿鼻尖去顶程格的鼻尖。
　　后面累了，干脆拿手掌盖程格脸上，继续趴程格怀里。
　　程格静了会儿，忽然叫温凌的名字，问他：“要不然我们先养着小冬吧？”
　　“不要。”
　　这时温凌还以为程格是找不到收养那小孩的人，无奈开的玩笑。
　　没想到程格是较了真。


第146章 消失
　　前段时间程格就问过温凌要不要养只小狗或者小猫。
　　温凌说不要，程格说好后就再也没问过了。
　　可关于养小冬的事，程格提了好多次，暗戳戳的，软磨硬泡，柔软的强硬。
　　温凌没想过答应，他的世界只需要程格，他不要别人打扰他和程格，也不要别人分走程格的注意力。
　　两个人都极不愿意让对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就这样默契地僵持了两天。
　　温凌最终答应了。
　　他答应那天也是程格想要放弃的那天。
　　那天程格已经不和温凌提这事了，晚上抱着温凌埋在他颈窝上亲，又亲又咬。
　　后面程格静静地抱着温凌，抱得很紧。
　　好久好久，温凌感觉自己的脖颈有点湿，烫的。
　　那似乎不止是呼吸喷洒出来的热。
　　温凌问程格闷不闷，程格摇摇头没吭声。
　　又过了好久，温凌听见程格在说话。
　　程格说他其实有点害怕。
　　温凌直接愣住了。
　　以前总是温凌在说害怕。
　　以前怕程格走 怕程格不要他，后面又怕程格疼，怕程格难过。
　　但程格一直天不怕地不怕，从来只做后盾，从来只会告诉他别怕，他在。
　　可程格那晚对温凌说他有点害怕。
　　是有点还是很呢？
　　温凌忽然很不安，他想见程格的脸，可程格就是不愿意抬起头来。
　　“程格在怕什么？”
　　“没有，我开玩笑的。”
　　“你骗人……”
　　“骗你做什么？堂堂八尺男儿，怕个屁啊。”
　　温凌就不说话了 连哼都不吭一句了。
　　好一会儿，程格的脑袋从温凌怀里出来，很亲昵地和温凌贴额头。
　　“你干嘛啊？干嘛不理我？”
　　程格分明是笑着的，可温凌却看见程格的眼眶里带着红色。
　　温凌忽然发现程格的黑眼圈很重。
　　也忽然发觉程格很憔悴。
　　程格到底是突然变成这样的，还是这些天他在和程格犟，和程格赌气，以至于什么都没发觉呢？
　　温凌捧着程格的脸，仰头去吻他，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怎么了啊？”
　　“……你是不是有事情不告诉我？”
　　程格最近总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小温哭什么？”程格拿拇指抹掉温凌的眼泪，“我能有什么事啊，天天想你想你的睡不着算不算？”
　　程格给温凌挠痒痒，弄得温凌又哭又笑。
　　温凌又没程格力气大，挣不开，最后只能说求饶，求饶也不忘讨厌程格。
　　后面两个人都平复下来，对视着。
　　程格想说算了，交给警察处理吧，不逼你了，温凌想说他就是不想别人打扰我们。
　　可温凌最后说的是“他要不听话我会打他屁股的。”
　　程格怔了怔，忽然笑起来，咬温凌的耳尖，声音含糊：“我们小温怎么这么好啊。”
　　暂养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原先温凌担心程格的注意力会被抢走，会忽略他，他最讨厌最害怕那样。
　　但完全没有。
　　程格黏人的程度还更上一层楼，是温凌都觉得程格太黏人的情况。
　　程格现在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拉着温凌睡觉。
　　温凌倒是很乐意陪，但程格越睡，那黑眼圈不淡反重，可愁死温凌了。
　　程格现在老让温凌抱抱他，一抱就是好久，要不是温凌想上厕所，程格都不肯撒手。
　　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已经到了温凌洗澡，程格都要挤进来凑热闹的程度。
　　总之程格的时间都用在了温凌身上，根本没多少空余时间分心给任何人或者事物。
　　其实说起来，早有端倪。
　　可程格对温凌太好了，把人放在蜜里浸泡，甜得人晕乎乎难以往深处思考。
　　今天程格做的最久的事情就是抱着温凌睡觉，此外就是抱着温凌发呆。
　　程格在温凌耳边说“我很爱你。”
　　说了好多次。
　　温凌说“我知道呀”，又说“我知道的，我也爱你。”
　　程格的手在温凌的发丝上轻轻地摸，他说“如果……”，却看着温凌没有下文。
　　程格后来说“算了”。
　　温凌想问什么算了，程格却忽然转话题，问温凌：“鸡蛋青菜汤面你到底会做没有啊？”
　　哪有程格这样找茬的，这叫突袭。
　　温凌转转眼珠子，“还好吧，差不多会吧。”
　　程格笑着在温凌眼尾眼下狂亲，又转了话题“啊呀真的好喜欢你啊。”
　　温凌对这样的程格根本没办法，心脏被塞的满满，想不出其他。
　　其实应该早就要发觉的。
　　温凌晚上做了个梦，梦里程格的眼眶好红，眼角都是泪。
　　程格在哭。
　　程格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塞了部手机给他。
　　温凌好难过，程格怎么哭了？
　　温凌想叫程格别哭啦，温凌想亲亲程格，可是他发现自己张不了口，也仰不起头。
　　只能像个呆瓜一样躺在床上。
　　梦才会这样的。
　　程格叫温凌等等他，叫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温凌心里一直说“不要”，一直在问“程格你干什么啊？”，可程格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执拗地盯着他看。
　　程格的眼泪掉进温凌的眼里，和温凌自己的眼泪混在一起。
　　温凌视线模糊一片。
　　然后程格就走了。
　　程格突然消失了。
　　温凌的怀里一场空，紧接着就陷入了另一个又黑又静的梦。
　　刚刚那一定是梦吧？
　　不然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温凌找了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就是没有一点点程格的踪影。
　　温凌光着脚站在光滑的瓷砖上，一时分不清是脚更冷还是心更冷。
　　冷的刺骨，冷的发疼。
　　……为什么会这样？
　　“……程格，”温凌崩溃地蹲在地上，声音哽咽着，字句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的脚好冷……”
　　温凌以为他永远得不到回应了。
　　可他的脚边却突然传来了毛绒的触感。
　　温凌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叫他“小温哥哥”，说“你要穿鞋呀”。
　　温凌把自己抱的更紧，紧的发疼，把哽咽声都极力地闷着。
　　本来就不是程格，如果是程格，早就把他抱床上给他穿袜子，教训他干嘛又不穿鞋，说要让他吃很苦的药。
　　“小温哥哥，你抬脚。”
　　“你走开。”
　　温凌不要别人，他只要程格。
　　小冬听不清温凌含糊的话，问这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哥哥说什么了？
　　温凌想说滚开，想推开蹲在自己旁边的臭小孩。
　　可什么都来不及做，视线一黑，便没了意识。


第147章 爱
　　温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想一直睡下去。
　　温凌是一棵小树。
　　他世界黑了好久好久。
　　小树是一棵麻木的树。
　　有天他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太阳，他看见了光，感觉到了暖。
　　他想要太阳永远照在他的身上，围着他一个人转。
　　他的愿望实现了。
　　又破灭了。
　　程格拥抱他。
　　又消失掉。
　　温凌想永远睡下去，等他的太阳再一次升起，等太阳再次拥抱他。
　　他的手本来是冷的，渐渐被捂暖了。
　　可那温度并不来源于温凌熟悉的大手，是两只小手，很瘦，那手指骨和他的一样的膈人。
　　耳边太吵了，一直喊他“小温哥哥”，问他“醒了吗”“怎么还不醒啊”，叽叽喳喳吵的要死。
　　温凌头疼着掀开眼，语气很冷：“你闭嘴。”
　　小冬终于把这个高冷的哥哥叫醒了，听见哥哥的嗓音很哑，连忙把桌上的温水端给哥哥。
　　“哥哥喝水。”
　　温凌不理小冬，小冬就把水杯往前凑：“哥哥喝点水吧。”
　　温凌推开小冬的手，水杯掉到地上，“砰”的一声碎掉。
　　“不想死滚开。”
　　温凌已经不能思考其他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到底该到哪里找程格啊！？
　　小冬被吓红了眼，偷偷吸了吸鼻子，但还是拿那澄澈的眼执拗地盯着温凌看。
　　隔着被子，小冬把手放到温凌肚皮的位置，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是软的。”小冬喃喃。
　　温凌的眸光落在那小短手上。
　　“小程哥哥说，小温可能会变成一只刺猬，浑身是刺，扎得人疼，但是小温的肚皮是柔软的。”
　　“他叫我不要怕。”
　　温凌的眼睫一颤，两颗硕大的泪珠砸下来，砸到小冬的手背上。
　　温凌想抹掉自己的眼泪，可惜怎么也抹不干净。
　　没几下，温凌的额间一空，退烧贴因为他的动作掉了下来。
　　“哥哥你别哭啊。”
　　小冬踮着脚帮温凌把退烧贴贴回去，“小程哥哥说你可能会发烧，他叫我要给你贴退烧贴的。”
　　温凌的抽泣再也抑制不住，自言自语：“程格到底去哪里了啊……”
　　小冬以为温凌在问他，想了想，眼皮耷拉着：“我也不知道。”
　　“但是小程哥哥叫我要陪着小温，我会陪着你的。”
　　温凌低着头，捂住自己的眼：“我不要你……你走开啊……”
　　小冬抿抿唇，没答话。
　　房间只剩下吸鼻子的微弱声响。
　　好一会儿，小冬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突然跑出房间，端着碗粥回来。
　　“哥哥喝粥。”
　　温凌垂眸看着那碗皮蛋瘦肉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连气味都一样。
　　是不是粥里也会藏着药？
　　程格到底是什么时候教会这个小孩这些东西的啊？
　　小冬捧着碗和温凌僵持片刻，最后先败下阵来，把粥放到床头边的桌子上。
　　“那还是等会吃吧，好像有点烫。”
　　温凌不吭声。
　　小冬坐在床边，安静地陪着温凌，有些欲言又止。
　　“……小温哥哥要不要握我的手？”
　　“你的手有点凉。”
　　“不过你不想握的话也没关系。”
　　“小程哥哥说都听你的。”
　　早该发现的。
　　这小孩连说话方式都有程格的影子。
　　温凌忽然想起那个梦，那大概不是梦。
　　因为程格的眼泪是烫的，程格塞到他手里的手机是冷冰冰的。
　　小冬看见温凌突然像疯了一样在床上翻找什么东西。
　　紧接着温凌在被窝里找出一部黑色手机。
　　哥哥的指尖在屏幕迅速滑动，很冲动，又带着微不可察的迟疑。
　　最后温凌整个人都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寂静。
　　温凌眼珠子执拗地盯着屏幕，泪珠汹涌地流出眼眶。
　　“今天是11月22日，这大概是我们小温第一次看见这些视频，我也是第一次录，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说爱你吧，我爱你哦。”
　　“昨天你说梦话了，叽叽咕咕的，抱着我的时候嘴唇在我鼻子上贴，你还咬我，不过很轻，痒痒的。”
　　……
　　程格说话的声音很轻，比春日还要温和，仿佛就在温凌耳边念叨。
　　“11月28日，难搞，你一点都不想学做饭，但是我又不想我们小温吃外卖，所以我还是给你录个教学视频吧。”
　　“之后封面是菜的视频都是教学视频哈，今天是鸡蛋清汤面……”
　　程格是用气音说话，偷偷摸摸的，怕吵着谁的样子。
　　“调小火，盖上盖子闷五分钟，好了，让我们来看一下温小懒虫睡的怎么样了……”
　　镜头转换，映入眼帘的是温凌自己，睡的正熟，脸被闷得有些粉。
　　“怎么办我们小温好可爱啊，睡觉的时候最可爱，唉，怎么这么可爱啊？”
　　虽然是气音，但温凌也听得出程格话里的喜欢。
　　程格边说边亲他，镜头里的自己会小声哼哼去抓程格。
　　有些视频的背景在厕所，程格还是偷偷摸摸的。
　　但也很大胆，敢“挑衅”温凌。
　　温凌闯进厕所的那晚，其实程格在拍视频。
　　当时温凌趴在门边偷听，被程格提前发现了，还录进了视频里。
　　配文“露出马脚的笨蛋”。
　　程格推着温凌出厕所，配文“很猛的男朋友”。
　　一千多条视频，从晨光熹微到落日黄昏，再到夜深人静的夜晚。
　　程格每时每刻都在记录他俩，和温凌说话，絮絮叨叨。
　　在温凌睡着，无知无觉的时候，程格吻了他千百次。
　　程格无非就是想告诉温凌，他一直在，他一直陪着他。
　　可是怎么可以！？
　　程格怎么可以这样！？
　　用这些视频，用一个小孩替代他，敷衍他！
　　开什么玩笑！？
　　……但是、但是那一千三百六十六条视频，那些配文，又怎么会是敷衍？
　　程格说出口的爱那样动听，没说出口的部分也震耳欲聋。
　　……可温凌就是受不了！
　　为什么凭什么！？
　　程格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
　　为什么连个壳子都没有留下？
　　那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什么才是真实存在的？
　　他该怎么样才能抓住程格？
　　小树没有太阳要怎么活呢？
　　小冬看着这个平时有些冷漠的哥哥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哭的喘不过气。
　　程格说，如果小温哭了，要拍拍他的背，要抱抱他。
　　可是小温现在是只刺猬，也不给他摸肚皮。
　　最后哥哥瘫在床上，眼角挂着泪痕。
　　哥哥的眼睛又红又肿。
　　眼神却是麻木且空洞的。
　　小冬看见哥哥的嘴在动，他凑进去听，瞳孔逐渐放大。
　　哥哥在说：“关起来，锁住，一辈子……哪里也去不了……”


第148章 八个月后
　　八个月后。
　　【副本任务完成，原角色抹除中……】
　　【宿主获得遣送机会，遣送开始……】
　　程格呼吸急促，脑中一片混乱，还没从刚刚的死里逃生缓过神来。
　　程格：【喂001你搞什么？我还没说要开始遣送啊。】
　　001：【我们是签了协议的，虽然宿主现在不记得了，但系统需要遵从宿主最初的意愿。】
　　程格：【我什么意愿？】
　　001：【宿主说要赶回去给老婆过生日。】
　　程格：【……】
　　不可能，程格感觉系统在骗他。
　　来不及怼，一阵风声涌入程格耳朵，五感消失一瞬，他的脚下就换了片地。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遭很静，静得程格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凉的瘆人，程格起了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搓搓自己的手臂。
　　程格：【这哪儿？】
　　001：【你老婆新家。】
　　程格还是不习惯001一口一个“老婆”：【你说温凌不行吗？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001：【是的，以防宿主忘记。】
　　程格：【。】
　　程格：【这里怎么黑漆漆又阴森森的？】
　　001：【因为没开灯。】
　　程格：【我能开灯吗？】
　　001：【应该可以吧，毕竟这是你老婆家。】
　　程格：【……】
　　程格摸着墙壁，开了盏插在墙上的小黄灯。
　　周遭被照亮，连程格都被渡了层暖黄的光。
　　程格环顾四周，他在的这里大概是个客厅。
　　客厅中央有个棕色的长沙发，沙发上应该坐着个大熊。
　　以程格的从后背望的视角，可以看见熊的小半个后脑勺。
　　程格轻着脚步走到沙发后，被他遮挡出来的阴影，顺着大熊的身体往下。
　　盖在了一张好看得惊人的脸上。
　　温凌的脑袋枕在大熊腿上，眉心拧着，睡的并不安稳。
　　程格视线从熊头移到了那张脸上，一下子愣住了，心脏似乎都停了跳。
　　程格俯下身，不自觉伸手往下，想摸摸那张脸——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不然他不会这样冒昧。
　　温凌的眼皮忽然掀开，那双玻璃眼还没露出来，就被程格的手掌盖了上去。
　　001：【你盖人家干嘛！？掩耳盗铃啊？】
　　程格有些慌：【不是、我……我下意识的好像……】
　　程格自己也说不清他这是什么傻逼举动。
　　是紧张情况下的不自觉还是习惯里怕光会刺人眼，先提前帮人遮一下？
　　亦或是一时间不敢去看那双眼？
　　温凌的睫毛在程格掌心上扇，弄得程格手心痒。
　　渐渐的，程格的掌心沾上了湿意。
　　程格感觉不对劲，正要手回手，却被温凌及时抓住。
　　“程格……”
　　“你怎么又要走？”
　　温凌的语气染上了哭腔，是很黏糊的语调，看着像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让他受委屈的罪魁祸首就是程格。
　　程格身体有些僵硬 ，也不知所措，“不是，我、你……你怎么……”
　　知道我的名字？
　　温凌眼泪从眼角流下，程格的心脏莫名被刺痛。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好久了……”
　　温凌抓住程格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很珍惜地在程格的掌心上蹭，让程格抚摸他的脸颊。
　　程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温凌吸引着。
　　可他此刻是一脸懵的。
　　等他？好久？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程格不懂面前这人古怪的行为，也奇怪自己此刻怎么会有熟悉到溶于血液的感觉
　　【001这人是谁啊……】
　　“我草！”程格没问完，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盯着温凌：“你你你好端端咬我干嘛啊！？”
　　温凌愣了愣，眼珠子黏在程格脸上。
　　他没想到梦里的人表情会这样生动。
　　这是最生动的一次了。
　　“那我生气呀。”温凌坐起来，手又抓住了程格的手臂。
　　“你生气你就咬我啊！？你没事吧？”
　　生气关他什么事？
　　程格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可理喻。
　　并且他其实还挺怕这人又突然咬他的。
　　但程格自己也没搞清楚他干嘛不躲，就这样又被人抓住了。
　　温凌忽然不说话了，盯着程格看。
　　程格被这样盯着，莫名很心虚，支支吾吾：“那、那你生气也不能咬这么大力啊……我不会疼的啊？”
　　“你……会疼？”
　　程格到底瞪大了眼，“姐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我咬你你不疼啊？你这……这……”
　　程格话未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
　　忧伤的，惊讶的，亲昵的，这些感觉都还在，只是忽然多了恨。
　　恨忽然占满了那双圆圆的玻璃眼。
　　这让程格的心里不是滋味，被揪着难受。
　　可为什么程格的第一反应不是莫名其妙而是心痛？
　　抓在程格手臂上的力道收紧。
　　温凌一只手攀着程格的手臂往，另一只手直接搭在了程格的后颈上。
　　程格想往后躲，可是手又下意识扶住温凌的腰，怕人跌着。
　　后颈的触感有些凉，冰冰的。
　　温凌和程格贴近，凝着程格的眸子好一会儿，呼吸时而压抑时而急促。
　　是很明显的不规律。
　　温凌忽然闭上眼睛，微微歪着头扬起下巴。
　　两人的唇靠的极近。
　　程格呼吸都停了，眼睫颤了好几下，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转。
　　这人很明显是要亲他。
　　可他为什么不觉得离谱？而是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是有点……有点渴望？
　　就在唇要相贴的那一刹那，程格猛得别开了脸，压着急促的呼吸。
　　“这不对。”程格眼睛眨了好几下，不敢直视温凌，声音带颤。
　　温凌掀开眼皮，冷冷地盯着程格的眸子，不管不顾，吻上程格的嘴角。
　　程格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抗，脑袋一昏，身子歪歪扭扭地跌到了温凌怀里。
　　系统空间。
　　程格莫名其妙，【我怎么突然昏了？】
　　001：【你老婆给你下迷药了。】
　　程格一个头两个大：【温凌？她就是你说的我老婆！？】
　　【还有我什么时候被下药的？】
　　001：【是的，在他摸你后颈的时候。】
　　【我草……】程格怀疑人生，怪不得那时他的后颈有一瞬间的痛感。
　　这都是什么事啊？
　　【那温凌为什么要把我迷晕啊？】
　　001：【系统不知道，宿主可以自己去问温凌。】
　　程格：【……】
　　001：【好了，药效过了，宿主可以醒了。】
　　程格：【……哦。】


第149章 别哭别哭
　　其实程格并不是很想醒来。
　　因为他感觉自己处境不太妙……
　　程格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天花板。
　　他下巴正磕着毛绒绒的东西，垂眸一看，是温凌的发顶。
　　温凌抱着他的腰，抱得紧，脑袋还枕在他的肩上，是很亲昵的姿势。
　　那种不妙感就来源于这。
　　程格想起身，却发现不仅是温凌把他抱得紧，他自己也牢牢地抱着温凌。
　　这动作熟悉到仿佛做了千百遍。
　　程格停下动作，低头细细打量着温凌。
　　温凌稍长的碎发乱糟糟的，盖了一部分前额和脸，后脑勺的发丝更长，乖巧地搭在了锁骨上。
　　细眉，睫毛长翘又浓密，鼻梁高挺，鼻子小巧秀气。
　　唇形应该也是好看的，只是没什么血色。
　　温凌的皮肤很白，是在昏暗的环境里都能看出来的苍白，眉心又拧着，看上去忧郁又憔悴。
　　温凌长的清冷，总体是偏中性的长相，好看得让人没话说。
　　可这不像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001每天都和程格念叨他在这里有个老婆，从强制爱到纯爱，他拼死拼活在副本里做任务就是为了回来和温凌一起。
　　可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程格就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结婚了呢？
　　还搞强制爱，啧。
　　程格真没想到自己以前能这么狂，他能喜欢人喜欢成这样？
　　实在不应该啊。
　　程格想得出神，没发现有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等反应过来，程格已经被温凌压在身下了。
　　温凌和程格凑得近，声音却带着距离感：“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程格手抵着温凌的胸膛不让人贴太近。
　　紧接着微微蹙眉，心想不会温凌的脑子也出问题了吧？
　　“程格？”这回的声音带着点软。
　　温凌认真地注视着程格，滚烫的鼻息喷洒在程格脸上，弄得人痒。
　　程格“嗯”了声，极不自然地别过脸，眼神乱飘。
　　这一乱飘不得了，程格发现他两只手上都系着条很粗的白色的丝带。
　　想起刚刚温凌扎他脖子上的那一针，程格瞳孔忽得放大，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东西。
　　【001001！！你说我们以前搞强制爱不会是温凌在搞强制爱吧！？】
　　001：【昂。】
　　【不然你以为是你在搞强制爱吗？】
　　程格理所应当：【不然呢！？】
　　001：【呵。】
　　程格：【……】
　　草了啊……程格不可置信，堂堂八尺男儿，他怎么会沦落至此！？
　　“你分什么心？”温凌绷着脸，表情凶，乍一看怪吓人。
　　程格都懵了，“不是？你……”
　　“我是谁？”温凌忽然问。
　　程格：“？”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温凌见程格不吭声，又问：“我是你的谁？”
　　程格心想温凌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啊？
　　那唇都要碰上他了。
　　心里一紧，程格吞吞吐吐说：“我、我我老婆。”
　　说完囧的要命，真想抽自己。
　　不，应该是抽001那个逼，都怪001一天到晚给他洗脑。
　　温凌怔了怔，眼睛眨了两下，“那程格不就是我老公？”
　　“屁！”程格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耳朵更是熟得没办法见人。
　　温凌静静地凝着程格，过了会儿，脸先在程格的脸颊上贴了两下。
　　随即咬住程格的耳尖，吻他的耳侧。
　　程格大脑空白了一片，酥麻感从耳朵传至尾椎骨，又痒又麻。
　　“喂！你干嘛啊！”
　　程格哪里受得了这样，叫人别咬不听，推人又推不动。
　　其实程格很想大力推开温凌，可每回想那样动手的时候，脑子里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会疼。
　　会生气。
　　会难过。
　　会哭的。
　　导致程格每回真正推到温凌身上的力气，其实没点大。
　　打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程格挪着身子往后退，要离温凌离的远远的，不让温凌碰到他。
　　程格的躲避一下子把温凌激怒了。
　　温凌死死盯着程格，眼中是程格暂时还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我等来的是这样的程格么？”
　　温凌一字一句，压得程格胸口闷。
　　“凭什么？”温凌揪着程格的衣角，眼眶发了红，理智快要不在。
　　“程格说的每一句话，看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拥抱和亲吻我都记得，永远记得！”
　　“你凭什么忘记我！？”
　　“程格不是最喜欢我的吗？你又是骗我的吗？”
　　程格还没从温凌一连串的话里走出来，温凌就突然发了疯一样扒他衣服。
　　温凌的手指是凉的，存在感极强。
　　程格连忙制止温凌的动作，压住温凌的手，“喂！你干嘛啊？男女授受不亲的喂！”
　　“你冷静一点啊温凌！”
　　温凌全然是不管不顾，他就是受不了！
　　叫他怎么去接受程格看向他时陌生的眼神！？
　　要他怎么去理解程格的每次躲避！？
　　到头来所有的事情只有他记得！？那句“等等我”算什么？
　　他们之间的爱算什么？
　　温凌不原谅，再喜欢程格也不原谅！
　　关起来。
　　锁住。
　　拥抱，亲吻，。爱，日日夜夜，要让程格只属于他一个人。
　　温凌绷着理智的弦即将被扯断。
　　直到温凌掀开程格的衣服。
　　看见程格被遮盖在衣服底下的斑驳伤口。
　　旧伤没好就添新伤，红紫交错。
　　程格看着刚刚还没有理智的人，突然静下来，静得没有呼吸，一时间没搞明白。
　　懵是一回事，程格动作可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把自己衣服扯下来，紧紧捂住自己，以防衣服被扒。
　　程格正要叫温凌冷静，抬头却见刚刚凶巴巴的人此刻已经掉了好多泪。
　　一颗颗泪珠砸到程格的裤子上，似乎也砸在程格心里。
　　温凌的眼眶被泪水涌满，眼睫被沾湿了一片，很无助又无措地跪在床上。
　　温凌哭红了脸，可怜兮兮朝程格微微张开手。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被抱。
　　温凌想让程格抱抱他。
　　程格绷着脸，别开，用手臂把自己抱紧了。
　　开玩笑，安慰人也不是这样安慰的啊！
　　更何况这人以前搞强制爱，还把他迷晕，还拿丝带捆他，刚刚还要扒他衣服！
　　想都别想！
　　程格还没蛐蛐完，回过神来，他那双手已经在温凌背上轻拍了……
　　死手！
　　程格手法娴熟把温凌眼泪抹掉，低头，差点要亲上温凌的眼尾……
　　好在程格及时别开了脸。
　　死嘴！
　　程格简直怀疑人生！
　　为什么他会下意识把人抱进怀里，又拍又摸，擦眼泪都生怕弄疼这家伙的眼睛啊！？
　　“程格……”
　　“程格……”
　　温凌一直抽泣着，用哽咽的声音喊程格的名字，又没有后文。
　　程格听得烦了，问人“你干啥？”
　　“我就叫一下你 你都、都不应我……”
　　温凌说的可委屈了，揪得程格心里发疼。
　　“那我不是应你了嘛，你别哭了。”
　　“程格抱抱我我就不哭了。”
　　温凌的声音很闷，整个脸埋在程格的怀里，手也紧紧揪着程格的衣服，那眼泪都擦程格衣服上。
　　程格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手在温凌又长又顺的发丝上摸，“别哭别哭。”
　　——
　　（1、有条线宝子们可能没注意到？86章程格问系统他是否是自由的，是否有选择的权利，小程问的就是他能不能留下来，系统说有代价，有风险，其实就是去做一些危险任务，然后那个时候差不多就决定去做任务换取留下来的机会了，所有他一直都在准备呀，包括视频，教做饭之类，以及和系统聊天里的别的世界，副本，还有不能被发现说的就是这事。忙忙忙之后再细说。）
　　（2、然后是现在重逢，就是本书前半段那种拉扯酸涩爽感，文风偏治愈搞笑吧，小程失忆会好，而且不会因为失忆对小温不好，是酸甜感的，两人感情线没问题放心，小程现在就是回到了刚开始心里别扭的状态，但身体不受控制的哈哈哈，不虐不虐）
　　（3、这个时候小程以为小温是女孩子，没打错字，后面会解释哈哈哈哈）
　　（还有问题之后细说哦，问了之后我会答，最近太忙太忙了，宝子们评论我有看，但没细看，我道心不稳怕受到影响，所以都还没回，斯密马赛宝子们。）


第150章 你怎么这样啊……
　　谁知道程格好不容易憋出两句软话，但这温凌居然骗人。
　　越哭越凶。
　　程格心脏又闷又疼，整颗心像被温凌攥得很紧，喘不过气。
　　可他自认为自己的共情能力并没有这么高。
　　【爸爸的，我怎么这么难受啊，我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001：【……】
　　001：【系统都说宿主爱温凌爱的死去活来了，人家哭你能不难受吗？】
　　程格：【屁！】
　　程格不信，他肯定只是有看不得人哭的毛病。
　　嗯。
　　但现在他急的头疼。
　　“你不是说我抱抱你你就不哭的吗？你怎么还哭啊？”
　　他不仅抱了还哄了呢，这人怎么还哭个不停啊？
　　温凌吸吸鼻子，闷在程格怀里：“那你都不亲亲我，以前我这样说你都会亲我的。”
　　“你怎么不亲我了啊？”
　　“怎么这样啊……”
　　程格手在温凌背上的动作一顿，眼帘垂了下来。
　　很难过的吧。
　　如果以前他和温凌真的很要好。
　　如果温凌等了他这么久，他却连该怎么安慰人都忘记了。
　　那温凌一定很难过的吧。
　　可现在让他好端端去亲这个对他来说半生不熟的人也很不合理啊。
　　这太不对劲了。
　　但现在温凌哭得这么伤心，用人家喜欢的方式安慰一下他又不会少块肉。
　　程格自顾自矛盾着，心里有条坎过不去。
　　温凌也自顾自难过着，他实在是太委屈了，也憋屈。
　　程格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呢？
　　脑子坏了，身体也要坏掉了。
　　“那我就亲你一口，”程格最后凶巴巴和温凌商量，还有点严肃，“你不准哭了。”
　　温凌嘴板着，仰着脸，声音很委屈：“……嗯。”
　　程格抿了抿唇，正准备亲，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亲人哪儿。
　　好像应该亲眼尾，嗯，亲额头也应该，但是那被闷得发红的脸颊好像也需要被亲吻。
　　怎么感觉……他有点像变态啊！？
　　温凌湿润润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程格，泪珠又在眼眶打着转。
　　程格又急又特别不好意思，不敢盯着人看，“你要我亲哪儿？”
　　“就额头啊，鼻尖啊，脸颊啊……”
　　温凌说了一大堆，程格没好气打断：“你还不如叫我亲你整张脸。”
　　“对呀。”温凌点点头，理直气壮的。
　　“我说了只亲你一口的。”程格吸了口气强调。
　　“那你、那你一口气亲完不就可以了吗？你以前都这样的……你怎么这样啊……”
　　程格见温凌又委屈上了，下一秒就要哗啦啦掉眼泪。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低头在温凌脸上胡乱亲了好几口。
　　亲完看着温凌呆呆的脸，有点囧，看着很勉为其难似的：“这样总可以了吧，这么麻烦，真的是。”
　　程格以为自己凶的像模像样，殊不知他的红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那好吧。”温凌被亲过就没那么委屈了，自动调整姿势，蜷在程格怀里，脸贴在程格的胸膛上，听心跳。
　　程格表情古怪极了，脖子仰了老高，不想和温凌离这么近。
　　可自己的身体对温凌的依赖一点都不抗拒，哄人手法一套一套的。
　　“程格你到底怎么了啊？”温凌很伤心呢喃。
　　“怎么傻了啊……”
　　什么都不记得了，把他也忘掉了。
　　程格：“……”
　　“我那是失忆，你才是傻了。”
　　“那你怎么失忆的？”
　　温凌可怜兮兮地看着程格，很心疼的样子。
　　“啊……”程格看得无措，“就不小心摔的。”
　　程格反思，其实他失忆了温凌也是受害者，他其实欠温凌一个道歉的。
　　只是他那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被温凌猛地扑倒。
　　温凌咬程格的肩，力道没收着，咬出的牙印很显眼。
　　程格被着没来由的熟悉感惊到了，没反应过来要推人，任温凌咬着。
　　等程格疼得受不了了，温凌也咬完了。
　　温凌咬完人自己又心疼，吻一吻补偿补偿。
　　但现在的程格可遭受不住这个，只觉得又痒又麻，又疼又爽，很难捱，想推却也不敢推。
　　温凌亲着亲着又想哭，想把程格揍一顿，可是又舍不得，只能说平时矛盾时经常说的话。
　　“真的恨死你了。”
　　“讨厌你！”
　　说完就走了，不理在床上一脸懵逼的程格。
　　这一长串操作下来，程格不禁怀疑温凌是不是精神分裂。
　　会可怜兮兮的，也会凶巴巴的，一会儿阴郁恐怖，一会儿又变成乖巧讨喜的模样。
　　太多变了。
　　不过程格也顾不上温凌怎么样了，他自己才问题大了呢。
　　双手被捆住了就算了，他发现自己脚也被捆着。
　　程格试着挣脱，不管是暴力去扯还是用巧劲去绕，都无济于事。
　　那些丝带看着柔软，但怕是剪刀都剪不断。
　　而这房间，乍一看什么问题都没有。
　　可一细究，窗户，门，全都是密码的，比钢铁还坚固，子弹都射不破吧。
　　程格才不想被人困着绑着，那算什么事？
　　【001001，有没有办法帮我逃出去？】
　　001：【没有。】
　　【那我真的不能回我的世界了吗？】
　　001：【不能，宿主曾经已经做出选择，留在这里。】
　　至今程格还是不愿意相信系统的话：【怎么可能，我为什么有家不回？】
　　001：【确实违背常理，但事实如此。】
　　【有老婆在的地方就是家，这是宿主的原话。】
　　程格无语：【你偷偷把“温凌”改成“老婆”了吧？】
　　001：【嗯哼。】
　　程格：【……】
　　屎样。
　　001：【宿主别难过了，你真的爱你老婆爱的死去活来的。】
　　程格：【你又知？】
　　001：【宿主怎么失忆的知道吧？】
　　程格：【做任务的时候撞的呗。】
　　001已经告诉他很多次了。
　　001：【那宿主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些危险的任务吧？】
　　【如果没有爱，这一身伤算什么呢？如果没有爱，宿主愿意拿自己自己生命去赌吗？】
　　程格沉默两秒：【突然发现你挺有文采的。】
　　001：【……】
　　【呵呵，谢谢夸奖。】
　　程格也不是理不清这些。
　　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对别人产生那样深的情感。
　　会那样去爱别人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吧？
　　——
　　温凌想亲昵时
　　程格（严词拒绝）：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温凌（委屈死了）：你怎么这样啊……
　　程格（急）（心疼）（抱抱抱亲亲亲ccc）（装模作样的气势汹汹不情不愿）：这样总可以了吧？麻烦精！
　　（这小段时间两个人的相处大概就是这样的，总之是小程再一次心软，并且爱上小温的过程，而且小程知道两人有旧情，会想负责，小温囚禁也不会太过分，所以不会像书本最开始那样偏激。）


第151章 爸爸
　　尝试好几次，程格已经知道靠自己的蛮力根本就无法解开那些丝带，便也不再挣扎。
　　只能等温凌来。
　　等温凌来了，他就把人反绑起来，看温凌还敢不敢乱绑人！
　　001：【呵。】
　　程格一囧：【……傻逼。】
　　程格没等太久，温凌只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提着个盒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喂 ”程格冲温凌喊了声，有点警告意味，“你快给我松绑，你这样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温凌不理程格，看都不看程格一眼。
　　“喂。”程格又喊了声，“你不要装听不见。”
　　温凌停下动作，瞥了他眼，瓮声瓮气：“你再叫我喂我就不给你饭吃。”
　　程格有点窘迫，不过是他没礼貌在先，于是只能干巴巴叫“温凌”。
　　结果温凌“哼”了句，还是不鸟他。
　　程格感觉自己被耍了，“你干嘛还不理我？”
　　“因为你太敷衍了。”
　　程格：“……”
　　“温凌。”程格又认真喊了声。
　　可是温凌又不说话。
　　“你耍我啊？”
　　程格都没气呢，温凌倒是委屈起来了：“明明程格以前都不这样叫我的……”
　　程格莫名其妙：“那我咋叫你的？”
　　温凌低着头，好难过：“你叫我温温呀。”
　　“你放屁！”程格被自己雷到了，“你不要有嘴就乱说啊你。”
　　他怎么可能这样喊别人！？
　　“你才放屁呢，”温凌的声音被难过压的软软的，“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程格听的心里难受，怕温凌又掉眼泪，吞吞吐吐，“就没有……没有日常一点的称呼吗？”
　　温凌：“哼。”
　　【001001快救命！】
　　001：【都说是老婆咯。】
　　程格急死了，叫老婆不是更矛盾，于是难得救人：【哥！大哥！】
　　001：【唉……那你叫人家小温吧。】
　　啧。
　　不过虽然这个也亲昵，但还是比“老婆”“温温”要好的多的。
　　那句“小温”在程格嘴里转了好几转，最后程格嫌自己太忸怩婆婆妈妈的。
　　干脆一鼓作气，扯了一下温凌的衣袖，大着嗓门铿锵有力地喊“小温”。
　　温凌耳朵被炸了一下，被吓着没反应过来，表情懵懵的，“你是在凶我吗？”
　　程格：“？！”
　　要不是温凌的表情是真正的呆加不可置信，程格真的要认为温凌在耍他。
　　程格耐着性子解释：“没有啊，我是在叫你小温。”
　　温凌：“那你再叫一遍。”
　　程格含含糊糊：“小温。”
　　温凌眼皮先是垂着，紧接着那圆溜的眼看向程格：“不对。”
　　程格可被烦死了：“小温小温小温。”
　　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对！
　　程格脑子突然抽了一下。
　　草了啊……他一开始不是要和温凌那家伙说给他松绑的事吗！？
　　程格回过神来，趁温凌没注意，抱紧人就往床上扑。
　　程格一只手圈着温凌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拉着丝带将温凌的手腕圈起来，举过头顶。
　　“快点给我松绑，不然一起耗死，我说到做到。”
　　程格认为自己已经威胁到位，可没想到温凌的眼里没有一点焦急和害怕，连惊讶都没有。
　　有的只是好奇，甚至是兴奋。
　　程格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你听见没有？”
　　温凌当然是没听见的。
　　被这样捆绑着压着，温凌的眸子很快就含湿意。
　　但不是因为难过。
　　程格现在可不懂这些东西，只以为温凌被他吓唬住了。
　　还想着等会松了绑他可以勉为其难地安慰安慰人……我
　　……
　　程格眼睫一颤。
　　是他的唇忽然被一个温凉的物体碰触着，鼻腔里涌入了股好闻的香味。
　　好近。
　　温凌的鼻梁还轻轻磕着他的鼻梁。
　　时间安静地流逝了三秒，程格才从懵逼中缓过来。
　　温凌刚刚在……和他咬嘴唇？
　　等他想明白这个，温凌已经去亲他其他地方了。
　　“喂喂喂！你别乱来啊喂！”程格要躲，却发现自己的手和温凌的绑在了一起。
　　还是他自己绑的……
　　程格心里直骂草，一边躲一边解丝带。
　　但他急得手忙脚乱，还被亲得发痒心里发软，躲也躲的一团糟。
　　简直被温凌追着亲。
　　等到程格给人解了绑，勉强拉开两人的距离，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你使诈！”
　　“你作弊！”
　　“你不讲武德！”
　　程格靠在墙角控诉，脸，耳朵，就连脖子都红的不像话。
　　温凌看着程格又想起了毛绒绒的小动物，程格现在是炸毛的毛绒绒。
　　害羞到炸毛的毛绒绒。
　　以前程格很喜欢羞，会红彤彤炸毛，后来就很少了，程格开始得心应手地亲昵，反过来逗温凌害羞。
　　只有在少有的温凌在床上“搞偷袭”的几次，才会把程格激成炸毛怪。
　　但其实温凌喜欢程格炸毛的样子。
　　温凌心里痒痒的，被猫爪挠一样，不自觉冲程格弯起眼睛。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温凌第一次弯起眼。
　　这一笑让程格不禁晃了神。
　　原来温凌笑起来是这样的？
　　好可爱。
　　等等！
　　程格使劲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等程格清空脑袋，再一次准备想办法让人松绑，一勺饭已经抵到了他的唇边。
　　温凌：“吃。”
　　程格愣了又愣，他这是要被强行喂饭了吗？
　　温凌有这样的癖好吗……
　　温凌见程格不说话，催促：“程格你吃呀。”
　　程格赶鸭子上架，被塞了一口，越嚼头低得越下。
　　见温凌还要继续，又尴尬又囧：“别、别这样，我可以自己吃，我不吃了。”
　　但温凌可固执的很，一定要喂他，这到底是什么情节啊……
　　程格：【001！！！】
　　001：【就这么说吧，你老婆吃软不吃硬。】
　　程格听得眼前一黑，让他软？开什么玩笑！？
　　程格和温凌无声对峙着。
　　好久，他一咬牙，用着别扭的恳求语气问：“我自己吃不可以吗？”
　　温凌眨了眨眼，歪着头，脸颊偏向程格。
　　程格：“？”
　　温凌：“那程格亲亲我。”
　　程格：“！”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程格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一不做二不休，紧闭着眼掰着温凌的后脑勺，硬着头皮在温凌脸上快速亲了一下，和自己恼羞成怒似的：“可以了吧？”
　　“不行，”温凌语气拉的有些长：“你要慢慢亲。”
　　程格要被气死了：“你耍赖！”
　　“我都还没说规则呀，是程格太心急了呢。”
　　心急？？？
　　干嘛讲得他如狼似渴那样啊？
　　“你才急，我一点都不急。”
　　“那你慢慢亲呀。”
　　程格大概是被下了蛊，真就傻乎乎顺着温凌的话，慢慢地捧着人脸慢慢亲。
　　之前程格抗拒，亲得不走心，又快又急。
　　现在细细一品。
　　滑滑的，软软的，还有点香，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程格正思考着，垂眸一看，温凌的脸上已经有了很浅的牙印。
　　……这这这肯定是刚刚温凌趁他思考的时候自己把脸撞上来的。
　　程格重重地咳了声，“好了，你满意了吧？”
　　说出来的内容不友善，声音却哑得凶不起来。
　　温凌被亲满足了，也肯顺着程格。
　　程格端着饭，迅速扒着，怕多生事端。
　　温凌一直盯着程格看，时不时看一看手机。
　　中途出去了片刻，回来时身后跟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
　　男孩长的不高也不算太矮，很乖巧地跟着温凌。
　　程格不懂温凌这是要干嘛，目光落在这一大一小身上。
　　温凌拍拍小孩的背，“叫人”
　　“爸爸。”
　　小男孩拿亮晶晶的眼看着程格，声音带着稚气。


第152章 拼图
　　“咳！咳咳！”程格差些被呛死，那小豆芽菜还积极添乱，过去给程格顺顺背。
　　“爸爸你怎么了？”
　　“爸爸你别吃这么急。”
　　“咳……等一咳、下，”程格放下碗，一只手给自己捶胸脯，另一只手拦着小男孩的动作。
　　“你刚刚叫我什么！？”
　　程格又听见一句脆生生的“爸爸”。
　　草了啊……
　　程格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看向温凌。
　　温凌言简意赅：“你儿子。”
　　“怎么可能？我哪来的儿子！？”程格才问完，脑子突然被电击一般，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难道是……”程格被话卡在喉咙里，震惊又无措地盯着温凌看。
　　这个从见面起就充满了忧郁和悲伤的人。
　　一个人，独自抚养半大不小的孩子……
　　“没错，”温凌手虚虚搭在小男孩肩上，“就是你生的。”
　　“啊……哈？”程格思路一断，品出不对劲，紧接着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温凌。
　　“不对不对，”温凌摇摇头，改口：“我生的我生的。”
　　程格蹙起眉，上下打量着温凌和小男孩，越瞧越古怪。
　　温凌看程格不说话，眼神里充满不相信，先发制人：“怎么？你不信？”
　　小男孩也跟着问：“爸爸不信？”
　　程格想摇头，但被那两双圆溜的眼盯着，不太敢。
　　程格不发话，温凌也有些急。
　　“小冬。”
　　“到！”
　　“你给你爸爸证明一下。”
　　“是。”
　　小冬把他的额前的锅盖掀起来，凑到程格面前，“爸爸你看。”
　　程格：“？”
　　看啥啊？
　　温凌：“难道你没发现小冬长的很像你吗？”
　　程格看着小冬那张萌萌的脸，嘴角抽了抽：“……很？”
　　小冬：“嗯嗯嗯。”
　　小冬把自己的刘海放下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爸爸看我现在是不是又长得像小温了？”
　　程格这一细看，这小孩确实和温凌长的很像。
　　难道……
　　程格内心很复杂，愧疚渐渐取代了震惊，表情柔和下来：“你今年几岁了？”
　　“我今年八岁了。”
　　“八岁！？”程格心脏都要跳了出来，瞪着眼看向温凌，“他真八岁了？”
　　温凌想了想，“不，他今年五岁。”
　　程格一口气还是松不下来，“那你几岁了？”
　　温凌：“22。”
　　程格两眼一黑又一黑，差点被以前的自己气死。
　　那温凌生下这小孩的时候不还没成年！？怀孕不是要更早！？
　　不可能啊……他以前真的有这么混账的吗？
　　“爸爸爸爸，你干嘛不理我呀？”
　　“爸爸？”
　　“你等一下，你先别叫，你给我缓一下。”程格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一颗心都死了。
　　“……哼。”小冬背过身去，像赌气一样。
　　“诶，小孩。”程格把手搭在小冬肩上，没想到被小冬像泥鳅一样甩开了。
　　小冬：“哼。”
　　程格焦心极了，这孩子的性格和温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亲生的无疑了。
　　小冬跑到温凌身侧，抱着温凌的大腿，一下子“呜呜呜呜”哭起来，哭的老大声。
　　程格：“！？”
　　温凌默默摸摸小冬的头，给小冬抽了张纸巾，“好了，你出去哭吧。”
　　“嗯！”
　　然后小冬真就攥着纸巾，还拿纸巾半捂着眼，把程格吃剩的的碗拿起来，“哒哒哒”跑出去了。
　　程格被这两人的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房间里又只剩下温凌和程格。
　　程格脑袋昏昏，不仅英年早婚，还一日之间有了个小豆芽菜。
　　谁敢信？
　　温凌双手插着腰，盯着程格，“你知道小冬很缺乏父爱吗？”
　　“我、”程格对他的缺席没办法辩驳，“对不起……”
　　“你知道他很需要你吗？”
　　“……知道。”
　　“那你知道我也很需要你么？”
　　程格怔了一下，和温凌对视着，最终点了头。
　　“那你还走不走了？”
　　程格连连摇头。
　　虽然温凌从头到尾都还算平静，不是质问也没责怪。
　　可程格可以感觉到温凌是在极力压抑着，这让他内心很酸涩和愧疚。
　　温凌忽然抱住程格，抱得很紧，语气是威胁是恳求，“你不要再消失掉了。”
　　“我真的会疯掉的。”
　　温凌的语气那样闷，闷的程格要喘不上气。
　　程格先是不知所措地举着手，被温凌抱好久，他才缓缓把手搭在温凌背上，轻轻地抚摸。
　　“……我知道了。”
　　天已经渐渐黑下来，只是程格看不到也感知不到。
　　程格几乎不与他人拥抱。
　　他不喜欢和别人太亲昵，也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肢体接触。
　　可他抱着温凌，居然没有反感。
　　两人躺在床上，程格不知道他和温凌抱了多久，心里既安定又不安，很矛盾。
　　程格尝试心平气和和温凌讲道理：“但是……但是你也不能绑着我，你这样这不对，我也不喜欢。”
　　温凌的眼中倒映着程格，把人抱得更紧。
　　温凌的眉拧着，手攥着程格的衣服，“我怕你又消失掉。”
　　“不会。”
　　“……你总是说话不算话。”
　　“真的不会了。”
　　“可是我害怕……”温凌脸埋进程格怀里，声音带颤。
　　温凌这情绪来的很突然，把程格吓一跳。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别哭，你哭什么啊，不哭不哭。”
　　“我没哭，我只是很难过。”
　　“我好想你。”温凌呢喃。
　　程格不理解温凌这话的意思，“我不是在吗？是……因为我忘记了？”
　　“不是，”温凌把自己闷着，“……程格太飘渺了。”
　　一句话就让程格心脏被揪着难受，程格抿抿唇，没再说话。
　　哪怕程格的哄人技术真的大不如前，但只要是程格，温凌情绪便可以来的快去的也快。
　　温凌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几幅拼图，要程格和他一起玩。
　　拼图里是一只小灰狗和一只大白狗相拥而眠，是很熟悉，并且很萌的Q版图。
　　看得程格心软软的。


第153章 心疼
　　拼完一幅温凌还要和程格再拼一幅，但程格实在是憋不住了。
　　“……我想上厕所。”
　　温凌眨眨眼，微微点头：“嗯。”
　　程格：“……”
　　“你别光嗯啊，”程格抬手在温凌面前晃，“你是不是得松开我我才能去哩？”
　　温凌：“你要我松开你？”
　　程格以为有戏，没想到温凌突然这么好说话，连忙说“对。”
　　温凌：“然后又一声不吭走掉。”
　　程格：“！？”
　　程格：“不对！”
　　这是什么脑回路！？
　　程格赶忙解释：“是你要松开这些丝带我才能去上厕所啊。”
　　温凌口头上不理程格了，眼睛却执拗地盯着程格，那双玻璃眼又渐渐染上了水汽。
　　程格发现温凌这人很犟，爱乱钻牛角尖，钻进去出不来，就要板着嘴哭鼻子。
　　可程格现在看不得温凌哭，会很愧疚。
　　于是程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过去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哄。
　　下巴在温凌发顶上蹭，掌心在温凌背上拍抚。
　　思考半天，憋出一句“你不要那样想，我真的不会再突然消失了。”
　　温凌可怜兮兮仰着头，睫毛一扇一扇，像小蝴蝶展翅。
　　是很漂亮的眼睛。
　　程格定定看了会儿，慢慢低下脑袋，轻轻吻温凌的眼。
　　这动作熟悉到仿佛做了千百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觉得自己就应该那样做。
　　温凌忽然弯起眼，眼角溢出刚刚蓄起的泪。
　　大概是受氛围感染，这回程格倒是能憋出几句中听的哄人话。
　　愿意亲温凌的眼，喊句小温，说自己不骗人，说会陪着小温的。
　　最后总归是让温凌给他松了绑。
　　只是还留着一条，一端系在程格的手上，另一端系在温凌的手上。
　　程格晃晃手里的丝带，最后一次问：“你真的要这样牵着我吗？”
　　真的像溜小狗一样。
　　温凌说是，又抱怨程格不让他跟着。
　　要不是程格膀胱受不住了，势必要和温凌说道说道温凌这“贴身跟随”的要求，对一个清纯男大来说是件多么过分的事情！
　　不过到底是没说成。
　　最后真让温凌温凌牵着程格去上厕所，当然要说是程格牵着温凌一行。
　　两方都有主动权。
　　上完厕所，温凌塞了条毛巾给他，让程格擦擦身体。
　　程格本来想洗澡，但是身上很多伤还没愈合，碰水太疼，他便放弃了。
　　擦个身子擦的战战兢兢。
　　温凌不是站在门外，也不是靠在门上，他是整个正面都贴在门上。
　　从程格的视角看，温凌同只小鬼一样贴在门上，像是在偷窥他擦身体，又好像下一秒就会进来。
　　“你别贴门上，有点瘆人。”程格尝试沟通。
　　温凌先说好，却不动，等程格再要求，他就装聋了。
　　程格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气势汹汹缩到角落里去擦。
　　擦完身体温凌要给程格擦药，把人按在床上，把程格的上衣都扒了。
　　虽然两人娃都有了，但程格内心还是个清纯男大，觉得男女有别，不好意思肯定是有的，且特别严重。
　　“你别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我自己擦呗。”
　　“要不我自己擦吧？”
　　程格像对空气讲话似的。
　　因为温凌除了最开始说了句不行，再也不理他了。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程格身上，疼，却也痒。
　　那触感太轻了，碰得程格一个激灵，抖了一下。
　　这样一抖，棉签便戳进程格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别动呀，”温凌凶他，又心疼得要死，在那伤口上吹吹，帮程格催眠：“不疼不疼。”
　　风吹得人又疼又痒，程格绷紧了身体，紧闭着眼咬着唇。
　　程格声音带哑：“我不动了我不动了，你别吹了。”
　　“那你不准动了。”温凌语气闷闷的。
　　“嗯。”
　　“疼要和我说。”
　　“嗯。”
　　棉签不灵活，怕又戳到程格，温凌便给自己的手消毒，直接用手指上药。
　　这手的触感又和棉签有差，程格手臂起了层浅浅的疙瘩，又怕挨骂，不敢动。
　　只能眼珠子很忙地乱飘，看这看那，就是不看温凌。
　　等渐渐适应那种触感，程格才悄咪咪看了温凌一眼。
　　又看一眼。
　　看好几眼。
　　程格不明白，为什么温凌是那样的神情，眉拧得那样紧，眼里都是浓浓的难过。
　　就好像——就好像疼的不止是程格，还是他。
　　像是温凌能和他感同身受，甚至比他还疼。
　　温凌还是坚持给程格吹吹，他说吹吹才不疼。
　　程格想那大概是心理作用。
　　后面程格半躺在床上，温凌坐在床上，牵着程格的手指，相顾无言，心里都想着事。
　　“小冬就叫小冬吗？”程格忽然问。
　　“不是，这是他的小名，你取的。”
　　“那他大名呢？”
　　“程知。”
　　程格在心中默念一遍，问：“你取的吗？”
　　温凌：“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之前想名字，你说要不然叫冬至，我说不许，我说他要叫夏至。”
　　“然后你就笑我啊，太讨厌了，我就说不取了。”
　　“你说也不是很急，之后慢慢想，但你一直没想出来。”
　　“后面我自己给他取的，把冬夏都去掉，叫程至，但是小冬想要叫知，所以就叫程知。”
　　温凌说的“但你一直没想出来”，大概是他离开的那段时间？
　　“这样啊。”程格声音很小，心里不是滋味。
　　晚上温凌非要程格抱着睡，程格一开始不愿意，温凌就强行钻进程格怀里。
　　钻进去了温凌还要凶巴巴捶程格的肩。
　　“讨厌你。”
　　“臭笨蛋。”
　　程格不明白为什么温凌要讨厌他，又还非要抱他，那真的很矛盾。
　　但他又隐隐觉得或许温凌就是这样，那些凶巴巴的话应该不是真心话。
　　程格发现温凌真的很需要拥抱和肢体接触。
　　那不仅仅是喜欢，是需要。
　　温凌要黏在一起的拥抱，要把程格的衣袖撸起来，和他的贴在一起。
　　程格身体不抗拒，但心里觉得怪异，难受的很。
　　温凌入睡的慢，睡着了就很乖很安分
　　但程格稍稍拉开些距离，调姿势。
　　和温凌接触的少了，温凌就开始不安分，皱着眉哼哼唧唧，要再一次黏程格身上。
　　来回几次，程格也不折腾了，也是和温凌犟累了，闭着眼，抱着人入睡。


第154章 互帮互助
　　本来程格以为自己会睡不踏实，没想到这一觉他睡的还算沉，一觉睡到天亮。
　　可能也没天亮，程格只是凭感觉。
　　因为房间的窗户外还是房间，完全看不见外头的天色。
　　房间里有些昏暗，只有小夜灯发出的暖黄光。
　　温凌已经醒了，抱着程格一直盯着他看。
　　程格被盯得害羞又尴尬，稍稍别过脸，“你一直看我干啥啊？”
　　“就看你呀。”
　　那行吧。
　　“程格你还会做饭吗？”温凌忽然问。
　　程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饭，你还会做饭吗？”
　　“啊？会啊，”程格差些摸不清头脑：“什么啊，我又不是傻了。”
　　但其实在温凌看来程格和傻了没差。
　　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
　　连哄人都不会了，还要人教，变得太笨了。
　　而且其实程格现在跟以前不大一样，头发短短的，还变黑了。
　　但温凌说过程格变成什么样他都还喜欢人家。
　　他还是只喜欢程格。
　　不过这早饭程格到底是没做成。
　　小冬煮了粥，发消息让程格和温凌起床了喝，然后背着书包吭哧吭哧上学去了。
　　这可把程格惊呆了，五岁小孩居然会煮粥，还会自己上学，这实在是太独立了。
　　程格不难想到温凌和小冬以前过得肯定不好，很艰难，心里越发愧疚。
　　他就想不通了，自己以前怎么会这样胡来，还这么不负责。
　　程格愧疚极了，这几天也极其顺着温凌，连被绑着手都没有异议。
　　温凌说想吃他做的饭，他就连着做了好多天。
　　平时陪着温凌画画，有时候拼图。
　　有空就和温凌一起辅导小冬功课。
　　很轻松，就在后边看着人就好，小冬啥问题没有。
　　他发现现在的小孩不简单，五岁就会做乘除法了，而且小冬做的得心应手，一看就很聪明。
　　程格五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数手指头呢，看来小孩是遗传了温凌。
　　程格现在也不去别扭和温凌肢体接触了。
　　有回程格在床上躺着，等温凌换完衣服上床，他直接就把人捞怀里抚背了。
　　等反应过来，发觉自己这也太顺其自然了，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程格身上的伤好了很多，许多都结了痂，等慢慢脱落。
　　最近温凌给程格涂药的时候小动作也越来越多，哪儿都摸。
　　程格身体很敏感，一下子就能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同。
　　但他不知道温凌那些小心思，只以为是温凌不小心。
　　所以一直忍着。
　　但程格忍着在温凌那儿就是被纵着，
　　今天小动作就特别过分，程格嘴上能忍，但其他的变化总控制不了。
　　温凌可乖的很，帮忙简直算得上得心应手。
　　他会主动亲吻程格，故意让人说不上话。
　　当然也有可能是纯属吻技差，弄的两人的呼吸都不稳，胸膛起伏大。
　　程格先是瞪着眼惊讶问“干什么？”再是按着温凌的手，压着声音说“别，不行”。
　　但程格来不及真正拒绝，脑子就一片空白了。
　　等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早已经扔了好几团纸纸团了。
　　在程格现有的记忆里可从没这样的，弄的他面红耳热，浑身烫得吓人。
　　眼珠子无措地看着地上，又看向温凌的手。
　　温凌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又白皙，唯一的不足就是太瘦了。
　　程格身心上都惊讶的过了头，一时间缓不过来，大着眼睛呆呆地盯着温凌。
　　温凌眼尾泛着点红，凑近程格，亲亲程格的脸颊，又和程格贴了贴，含着层雾的圆眼睛也盯着程格看，问人喜不喜欢满不满意。
　　可惜程格只会眨眼，欲言又止的样，此外什么反应也没有。
　　“程格不和我说谢谢吗？”温凌轻着声音问。
　　程格眼睫快速扇了几下：“谢、谢谢。”
　　“你要叫我的名字呀。”
　　“……谢、谢温凌。”几个字被程格说得烫嘴似的。
　　“是小温。”
　　程格拿手捂着脸：“谢谢小温。”
　　温凌对程格的反应实在算不上满意，明明程格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温凌去掰程格捂脸的手，有些急，声音软：“程格我们不互帮互助了吗？”
　　程格被电了般，那“互帮互助”在脑子转了又转，最后支支吾吾，“……怎、怎么帮？”
　　“就像以前那样。”
　　“怎么样的？”
　　温凌可愁了，“就像我刚刚那样呀。”
　　“……哈？”程格大概是刚才脑子就坏掉了，一点不懂要怎么像温凌对他的方式对待温凌。
　　温凌被程格这样子急坏了，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怎么程格已经呆成这样了啊？
　　温凌抓起程格的手，想教教程格，可程格却把他当烫手山芋，触电般要挣开。
　　温凌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格的眼，程格的眼里只有惊吓。
　　程格简直魂都吓没了。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诡异的事，如果程格是站着，他得踉跄好几步跌在地上。
　　“你不是我老婆吗？”
　　程格难以置信，问：“你怎么是男孩子！？”
　　那音量炸人耳朵，全然是把温凌吓着了。
　　温凌不懂程格怎么是这样的反应，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要凶他？
　　程格这边问题也大。
　　人要能被吓傻程格肯定已经傻了，这几秒钟里他都来不及去质问001，直接把这机骂的狗血淋头。
　　两人瞪着眼相顾无言。
　　温凌不明白程格怎么会这样啊……
　　一着急便顾不得其他，急慌慌又去抓程格的手，可程格一直抗拒着。
　　只会抽着手说“等一下等一下”。
　　“你干什么啊……”温凌忽然哽咽着冲程格吼。
　　吼完又甩开了程格的手，一下子哭了出来，不是那种压抑地哭，而是那种爆式的哭泣。
　　“程格你干什么啊……”
　　温凌眼和脸都被憋红，哭着鼻子看着人程格。
　　温凌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程格完全属于服务型恋人，温凌怎么卖乖程格都买账。
　　以前程格从来不会冷落他，这种时候一定会顺着他，抱他亲他。
　　会问他什么感受，好温柔，眼神里会有克制的占有欲，温凌怎么闹程格都帮着顺着。
　　可现在程格怎么这样啊……怎么会抗拒他啊？
　　在他看来那是最最亲昵的事情之一，程格怎么不愿意和他亲昵了呢？
　　“你怎么……你怎么这样啊……”
　　温凌不肯程格变成这样。
　　程格完全没想到温凌会突然这样哭，难过极了，哭得快喘不过气。
　　程格不可能不哄。
　　哪怕程格脑子还傻着，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抱着温凌哄起来。
　　温凌这回不让程格抱他了，咬着程格的肩挣着要走开。
　　“我不要你！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我讨厌你。”
　　程格抱紧了人 但现在也只会说“对不起”，只会叫人“不哭不哭”。
　　此外不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温凌挣了没多久，就埋在程格怀里哭，咬他耳侧：“我们再也不互帮互助了吗？”


第155章 太笨了
　　“等一下，我、我不知道啊……”
　　温凌闻言更难过了，难受死了，哭得喘不上气。
　　程格那些刚学会的哄人伎俩起不了一点效果。
　　程格也急坏了，真怕人哭断气，拍着温凌的背：“不哭不哭，怎么样你才不哭？”
　　温凌板着嘴：“明明、明明我都帮了你的。”
　　“你不理我，你明明说过最喜欢我的。”
　　“程格你怎么这样啊……”
　　大约是讲究一个公平。
　　程格也能理解，这种事情只有一个人好受了那不对也不厚道。
　　温凌有所付出，他这样只会干抱着人哄，站在温凌的角度确实很不可理喻，十分不讲武德。
　　程格刚刚是被吓过了头，所以反应太巨大。
　　程格知道自己那不是大概不是抗拒，而是被吓得无措了。
　　但这样的反应放在谁身上都伤人，更何况是温凌这样算是失而复得的敏感小孩。
　　其实温凌是男孩子在很多地方早有端倪。
　　现在缓过劲来，程格也能勉强接受温凌是个男孩的事实。
　　变不了多少的，温凌就是温凌。
　　只是帮个忙，
　　想是这样想，但程格心里还是处于半震惊状态，一时间心里也确实有道坎。
　　省了这么多，程格的行为总归是带着莽撞和粗鲁的
　　害的温凌的哭泣才没停多久，就又压着声音蜷着身体抽泣，时不时发着抖。
　　“抱、抱歉。”程格没想把温凌弄成这样，愧疚感压了心头，便什么话都愿意哄。
　　“我该怎么做……你教教我”
　　温凌哭得眼睫很湿，眼眶眼角都是泪，眼尾鼻尖都红，各种原因的哭泣，我见犹怜的样，看的人心软的要命。
　　“……你太笨了。”温凌还会轻微地一抖一抖，声音又黏又哑。
　　“抱歉。”程格抹掉温凌的泪，手背擦完拇指抹，就怕温凌又掉眼泪。
　　“没关系，”温凌知道现在的程格只是太傻了，他应该慢慢教。
　　温凌抓着程格的手臂，亲亲程格脸侧，“我想要躺下。”
　　“你要轻轻放的。”
　　“不然我会觉得你太凶了。”
　　“好。”程格掌心托着人，稳当地让温凌躺在床上
　　温凌眨了眨眼，“你亲亲我。”
　　“程格要亲久一点。”
　　程格现在可自责，只想哄好人，什么都听温凌的，一步一步都照着温凌说的做。
　　“你亲亲我的嘴呀，我们要接吻。”
　　毕竟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温凌现在的敏感度也相应的高了好些。
　　更何况程格肌肉记忆还在，而温凌以前只等吃，现在还要做饭，感觉总会不同。
　　……
　　程格是个优秀的徒弟，几分钟便完美出师。
　　但在他这里一点不存在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一说。
　　以前程格羞，把温凌摸透之后总遵循“少说话多做事”原则。
　　反倒是温凌，要说好多话，要程格理理他，不然就要流多几滴泪让程格心疼他。
　　可现在程格慌，他的问题太多了，手段已经了得，可心里不自信，嘴上一点“不饶人”。
　　几乎有一点转变就要拉着温凌问“怎么样？”“还好吗？”
　　温凌脑子已然思考不了太多，没法子一一回。
　　可不回答程格就不敢乱来，那样和吊着人没差，温凌只能从空白的大脑里搜刮几个词，应付应付程格。
　　这样下来，温凌的泪水就不再是因为难过哭得。
　　连原本哭红的脸，此刻的红都是因为羞。
　　“你太坏了。”温凌下结论。
　　程格吓一跳，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出了差错，一时间涌起好几分自责。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要问哪里不舒服那绝对是没有的。
　　温凌就是要程格哄他，没想到要被反问，脸更红了，咬着唇，语速稍快，“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骂他了？
　　“其实这样我也很喜欢的”这种话温凌不想说，那样就和程格坏冲突了。
　　所以温凌手臂一拉，让程格整个人覆盖下来，把自己的脸都埋进程格胸膛里。
　　温凌这是不好意思见程格了，要拉程格挡一挡。
　　程格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怕压疼了人，还单手撑着床，使身体微微倾斜着。
　　温凌害羞也不安分，在程格胸前乱咬，力道小，但受害范围大。
　　程格又怕又因为痒想笑，“哥你等一下，等一下你别乱咬啊……”
　　温凌最后仰头咬了下程格的下巴，声音还凶巴巴的，“好吧，其实你那样我也很喜欢的，”
　　“但是，”
　　这“但是”说的瓮声瓮气，莫名有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温凌还很霸道执拗地盯着程格，“我说你坏你就要过来抱抱我亲亲我。”
　　程格眨了几次眼，似懂非懂，忽然倾身抱住温凌，“是这样吗。”
　　温凌心里有些雀跃，拿脸去蹭程格的嘴唇，那什么意思实在明显。
　　程格睁着眼看着温凌的神情，唇在温凌脸上亲了几下，又去吻温凌的眼皮眼尾，最后错开温凌的视线，脑袋埋在温凌颈窝和人抱了会儿。
　　温凌自动承担起安抚人的责任，摸摸程格的背，摸摸头，欣赏程格偷摸着炸毛的样子，以及程格越来越红的耳朵。
　　（“……”看评论）
　　（斯密马赛昨天半夜突然发高烧了，现在脑子太晕了后续剧情乱乱的，今天可能只有一章了⊙︿⊙）


第156章 暗藏危机
　　两人先前都洗了澡，简单擦过身体，便相拥着入眠。
　　温凌刚刚消耗过大，此刻身心从处于放松状态，窝在程格怀里入睡的可快。
　　但对程格来说，入眠是不可能入眠的，
　　天杀的，他以前居然是gay！？
　　他是gay！？
　　不可能啊，他明明是直男啊。
　　001：【呵。】
　　001：【宿主以前也是那样想的。】
　　程格：【……】
　　程格：【你踏马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天天我老婆我老婆，我也不至于把人家当女孩子啊我天！】
　　程格觉得认错这事真不能怪他，谁让001天天说温凌是他老婆，于是就让他先入为主了。
　　而且温凌头发长到锁骨，又好看的雌雄莫辨，之前有回急，喊他姐，温凌都没反驳，谁还会往他是男孩子方面想啊。
　　唯一的破绽就是温凌的声音，清冷，偏低，是男孩子的声线。
　　可程格以为那是老天爷给他关的唯一一扇窗啊……他还叫自己不要刻板印象呢……
　　001：【或许宿主不完全是gay。】
　　程格：【是吧。】
　　001：【宿主可能只是单纯喜欢温凌罢了。】
　　程格一愣，他从没以这样的角度想过。
　　他只是纯属喜欢温凌吗？
　　可是这样深的情感，他为什么会忘记？
　　001：【或许宿主不是忘记了，而是大脑自动将记忆保护起来了？】
　　程格：【怎么说？】
　　001：【宿主还记得自己差点死的那次被系统重置了么？】
　　程格有些震惊：【啊？没印象。】
　　001：【001曾向宿主许诺在后续的任务中能保证宿主不死，但宿主似乎忘了这件事情，所以在最后关头并没有要求系统帮忙，但系统根据最优算法将剧情重置。】
　　【因为当时如果系统不重置宿主将会死亡。】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类似于失忆的现象，还有待研究。】
　　程格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这些事也是第一次听001说，颇感震惊。
　　程格：【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说？】
　　001：【宿主又没问，再说了，宿主现在算是个独立体，系统在获取宿主信息方面的权限已经大幅度降低】
　　【换句话说，我现在并不了解宿主的具体情况。】
　　程格：【那你现在和我说说我做任务的事？】
　　程格做任务的记忆所剩不多，反正每天就是死里逃生。
　　但听001这样一说，他失忆似乎不完全是因为撞击？
　　001：【宿主先睡吧，系统分身能量过低，需要回主系统充能。】
　　程格：【什么啊，你现在用的是分身？】
　　001：【算吧，原理是这样。】
　　程格：【为什么？】
　　001：【因为宿主现在并、不归……系统、管控，所以只能……】
　　机械音卡卡顿顿，最后消失不见。
　　程格安静了会儿，顺手摸了摸温凌的发丝，闭着眼想了想事情。
　　等夜很深了，程格才堪堪入睡。
　　醒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温凌呼吸均匀，还没醒。
　　程格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个回笼觉 余光却瞥见温凌眼皮下的眼珠子在动。
　　程格感觉奇怪，凑近观察。
　　这是做噩梦了还是怎么了？
　　程格鼻腔里喷出的热气吹到温凌脸上，痒痒的，温凌睡着睡着便笑了起来。
　　程格：“！？”
　　好在温凌及时睁了眼，不然程格要以为温凌这是鬼上身了。
　　“你刚刚在装睡？”程格后知后觉。
　　“没有。”
　　“鬼才信。”
　　温凌眼眸圆又亮：“那你怎么不亲亲我呀？”
　　程格：“？”
　　这上下文有联系吗？
　　“早安吻。”温凌说。
　　程格眼睫一颤，在温凌脸上亲了下，时间很短促，莫名有浅尝辄止的意味。
　　温凌说他俩以前都有早安吻，要现在的程格也给他这样的待遇。
　　程格心里别扭，不情不愿，但嘴一亲上那滑溜溜软乎乎的脸蛋，就忍不住亲久一点，甚至想咬。
　　那一度让程格怀疑自己其实是个变态。
　　两人起床洗漱吃早餐，和前些天没什么变化。
　　但总归是经过昨晚那档子事，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是隐隐有些变化的。
　　要提，大概是若隐若现的暧昧？
　　视线相撞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避开，而是停留个一两秒？
　　当然这是站在程格的角度感受的，温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和程格就应该黏黏腻腻。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天，程格是在第二天下午才惊觉不对劲的。
　　两人午睡过后，程格问温凌晚饭想吃什么，顺带着回忆烤饼干的做法，小冬昨晚说想吃小饼干。
　　问题就出在这里，温凌是男孩子，那踏马的他俩哪里来的小孩！？
　　不仅如此，程格后知后觉，程格两三年前的记忆都还在，更别说五年前。
　　所以小冬根本就不是他俩的娃！
　　程格突然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温凌看。
　　温凌有点疑惑，歪着脑袋回看程格，伸手要去牵程格的手。
　　和温凌相处了这么多天，程格不会不明白温凌这样做的目的。
　　就是让他乖乖留在他身边。
　　震惊过后程格是有几分气的，让他留下来的方法那么多，况且他本来就会留下来了，可温凌偏偏选择这种方式。
　　这些天他每天都愧疚的要命，被人关着捆着都觉得是自己做了缺德事是活该。
　　可到头来自己根本没做那些不道德的事。
　　“你骗我。”程格直言。
　　温凌怔了片刻，松开了牵着程格的手。
　　紧接着又重新圈住程格的手臂，力道比刚刚大的多。
　　但下一秒就被程格反手一握，抓着温凌的两只手腕，把温凌严严实实压在床上。
　　“针扔掉。”程格的语气严肃的过分，皱着眉显凶。
　　温凌手仍攥得紧，表情很犟。
　　程格盯着温凌的反应，有生气有疑惑，但还是疑惑居多：“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这样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我以前也纵容你给我打药对我撒谎吗？”
　　温凌眼睛直直盯着程格，随即又别过脸。
　　“所以是以前不会现在会了？都用到我身上来了？”程格眉拧得紧，“你知道关着人绑着人这些做法不对么？”
　　温凌咬着唇不答话。
　　程格深吸了口气：“为什么？”
　　温凌说话时带着点鼻音：“那你总是想走，我该怎么办啊？”
　　“我说了我不走啊。”
　　“你刚刚就想走。”
　　“我没有！”
　　“你就有！”
　　程格闭了闭眼，发现此刻和温凌太难沟通了。
　　“那小冬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消失前要养的，我不说他是你儿子你又要走了。”
　　温凌总说他要走，这让程格头疼。
　　“那你就拿小孩绑我？这踏马谁教你的？”
　　温凌眼皮耷拉着：“网上看的。”
　　“呵，”程格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源头 “你可真行。”
　　“你干什么啊，”温凌焦急起来，音量有些大，“你干什么这样啊，我一点都不想你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呢，你以为我想那样吗！”
　　被温凌那样一吼，程格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更有理一点。
　　程格安静地和温凌对视着，好一会儿，程格叹了口气。
　　“我不会走，骗你我是狗。”
　　温凌闷着，不吭声。
　　程格低头贴了下温凌的唇：“说话，知不知道？我保证我走我就是狗。”
　　“……嗯。”
　　“好，那你也要保证现在、以后都不能捆着我，也不能乱给我来一针。”
　　温凌静着声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那我不扎你了。”
　　程格：“也不能捆着我。”
　　温凌又不吭声了。
　　等了会儿，程格就说“可以”，紧接着便松开了温凌的手腕，自己躺到一边背对着温凌。
　　温凌去戳程格的背，程格就又挪远了些，直到连接着两人的绳子拉到紧绷。
　　温凌受不了程格这样：“程格你干什么啊？”
　　可现在变成程格不搭理他了。
　　“你不要这样子。”
　　温凌去掰程格的手臂，却发现怎么也掰不动。
　　温凌躺到程格的那一边，想让程格抱他，可程格两手交叠紧紧地抱住自己，温凌怎么钻都钻不进去。
　　原来程格真的不想抱人的时候没人能拉得动他。
　　温凌气不过，咬了程格肩膀一口：“你不能这样的！”
　　程格还是一动不动，等温凌咬完，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温凌。
　　两人僵持片刻，程格说“松开绳子才可以有拥抱。”
　　“不可以！我就要你抱我。”
　　程格又沉默下来。
　　“你不能这样的！程格怎么可以这样！？”
　　温凌质问了几句都得不到回应，他便开始慌了，眸子黑沉下来，伸着手渐渐靠近程格。
　　“你要再给我打药你看我会不会原谅你。”程格突然说。
　　温凌动作一顿，很大声“哼”了句，也不理程格了。
　　可程格不像以往那样哄他了。
　　原来程格不想哄人地时候，真的可以做到置之不理的。
　　不知道两个人犟了多久，温凌已经转向了程格，拿手去戳戳程格的背，程格都没点反应。
　　温凌眸子渐渐冷下来。
　　良久，温凌突然语气还算温和问程格“那你还做饭吗？”
　　程格眼珠子转了几圈，仍抱着自己。
　　生气归生气，程格不拿三个人的身体开玩笑。
　　况且他觉得温凌刚刚语气这么好，应该算是在给台阶下，大概是快要同意了。
　　程格坐起来，扯了扯系在他手上的那根丝带，“走了，做饭。”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配合默契，气压还算正常。
　　小冬上的晚托有小测试，会比较晚回，两人给小冬留了饭，便沉默着一起吃饭。
　　温凌给程格倒了杯果汁，一声不吭，举到程格面前。
　　程格觉得那是求和信号，说了“谢谢”，然后咕噜咕噜一口饮尽。
　　厨房里，程格把碗筷洗干净，摆放好，一转身，视线和温凌对上。
　　温凌眼珠子幽幽，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程格忽然发觉自己有些头晕，并且越来越晕。
　　还没来得及探究出原由，他便已经晕的站不稳地面。
　　程格看着温凌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
　　温凌掌心抚在程格背上，把脸埋进程格的肩上，好像含含糊糊说了句“对不起”，此外未发表一言。
　　来不及深思，程格大脑便没了意识。
　　程格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能迷迷糊糊睁开眼，可眼前还是黑的。
　　程格心里一紧，那种熟悉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好在眼周有明显的布料的触感，提醒着他并不是失明。
　　程格抬手要摘掉蒙着眼睛的东西，只是他的手还没触及那块布料，手腕就被抓住了。
　　“不许摘。”
　　那声音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一开始程格还对自己的处境存疑，那么现在他要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就是个傻子。
　　程格：“因为什么？那杯果汁？”
　　温凌沉默片刻，“嗯”了声。
　　程格此刻真的有气，他想对温凌说别做令他讨厌的事，可心里有个声音极力地压着他，警告他不能那样说。
　　最后程格叹了口气，语气不咸不淡：“我叫你不准扎我你就直接给我下药？你可真行。”
　　“那、那你不愿意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格无可奈何：“你不要绑着我我就理你了啊。”
　　温凌情绪激动：“可是那样你又会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我都说了我不走了，”程格头疼，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犟成这样。
　　“可是、可是你总是骗我啊……”温凌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些哽咽，“程格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程格有些懊恼，这大概就是狼来了的原理？
　　温凌被骗多了，也被吓多了，所以没办法相信别人。
　　他骗了温凌很多次吗？
　　“我真的不会走了，走我真的是狗。”
　　“我发誓，我不骗你。”
　　“而且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你这样绑着我也没用啊。”
　　程格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温凌，只能把能说的都说了。
　　可温凌忽然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寂静。
　　渐渐的，程格听见了压抑的抽泣声，揪着人心脏疼。
　　如果温凌凶他，骂他，发脾气，程格也许勉强还能做到事不关己，可如果温凌哭了，他就一定会哄。
　　习惯改不了也骗不了人。
　　程格反抱住温凌，拍拍温凌的背，“你别哭你别哭。”
　　温凌咬着唇捶打着程格的肩，打了几下又开始埋在程格肩上哭。
　　“有几个瞬间我真的、真的恨死你了……你抛弃我，我早就想把你关起来了。”
　　“但是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想程格那是为了我，我没办法恨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是要告诉我对于你的离开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的吗！？”
　　程格思考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随即一愣，惊觉如果温凌把绑着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他说那样做没用，那确实会叫人崩溃。
　　“抱歉，我说错话了。”程格抱紧温凌，唇在温凌的颈上贴，“对不起我不那样说了。”
　　程格想安慰人，但因为看不见，行动很受限。
　　“我可以摘掉眼罩吗？我看不见，但是我想亲亲你。”


第157章 陌生人
　　温凌闷在程格怀里哭了会儿，自己抬手去帮程格摘下眼罩。
　　程格见温凌哭得眼红鼻红，板着嘴可怜兮兮的，看得人心里难受。
　　摘了眼罩，程格真就一直亲温凌，把人亲到不哭为止。
　　温凌眼泪是不流了，只是刚才哭的太猛，现在还一抽一抽的。
　　程格抱着温凌给人顺背，嘴里呢喃着“抱歉”。
　　等温凌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程格才轻声问人：“我以前经常骗你吗？”
　　温凌先是点点头，然又说“……其实只是偶尔”，最后改口“好吧，只有几次”。
　　“但是、但是你说过很多次永远不离开，所以你算骗了我很多次的。”
　　程格：“所以你一直计较的是这件事情？”
　　温凌：“……嗯。”
　　程格：“好吧，那是我的错。”
　　“不过我想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可以知道的是我的离开只是为了留下来。”
　　温凌缓慢地眨了眨眼，“所以你突然消失真的是为了我吗？”
　　“我不知道，但你的因素一定占了最大比。”
　　温凌皱着眉：“那你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呢？”
　　“我记不得了，记得我也说不出来。”
　　“有东西会限制你吗？”温凌问。
　　“嗯。”
　　温凌：“那该怎么办啊？”
　　程格：“不用怎么办，现在没什么影响。”
　　程格：“所以我此刻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可能再离开了。”
　　“之前可能保证的不够正式，那我这么说，我要是再一声不吭消失掉我就去死。”
　　温凌张着嘴，微微颤抖几下，眼泪又流下来，又去捂程格的嘴：“你不要说那样的话……”
　　“你不许这样说。”
　　程格亲亲温凌的掌心，抹掉温凌的眼泪，“已经说了，保证成立，我想如果我的存在是让你不安的话，你完全可以当我死了。”
　　“不要……不可以！”
　　“死不了的，反正我不会离开。”
　　程格吻掉温凌的眼泪，拿手指扫温凌湿润的长睫毛：“我发现你真的很爱哭。”
　　“准备哭的时候嘴还会板起来。”
　　“哭完还要抽很久，要抱着哄很久才行。”
　　温凌自己抹掉眼泪，然后扭头不看程格了，“你干什么啊……”
　　“我只是在说我观察出来的结论，我以前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
　　程格很淡地笑了下：“现在还想哭么？”
　　“不想了。”
　　“好，现在我们聊我的事。”程格坐起来，同时也把温凌捞起来，抱进怀里制造多一些肢体接触。
　　程格想他一开始用错了方法。
　　如果要和温凌商量事情，应该要亲着抱着慢慢和人讲。
　　而不是保持距离闹脾气做类似于威胁的事，那样只会让温凌不安，佐证他内心的悲观猜想，致使他的行为偏激。
　　“现在是不是捆着我你才能安心？”
　　温凌仰头看着程格，实话实说：“是的。”
　　“所以你现在一定要绑着我？”
　　温凌点点头。
　　“那下药呢，你以后可以不给我下药吗？我回来这么一会儿你都弄晕我两次了，那样不太好吧？”
　　温凌抿抿唇，“……对不起，但是那个没有副作用的，不会伤害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程格想了想，“两个人在一起哪有给对方下药的是不是？这多伤感情啊。”
　　温凌看着程格，忽然有些急，“那我再也不那样了，我们不要伤感情。”
　　程格：“我指的是各种形式的下药。”
　　温凌点点头，“嗯嗯，我再也不那样了，别伤了感情。”
　　程格看温凌那样子，大概也能猜到温凌对这种平常人很容易分辨的事情的界限是模糊的。
　　这模糊主要指的是精神情感层面的，温凌一开始只关注了程格的肉体，保证他的肉体不受伤害。
　　但没意识到被喜欢的人下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件伤感情伤信任的事情，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包括捆着他，这是唯一能让温凌安心的办法。
　　但温凌可能不清楚这样的方式会伤人自尊，又限制人自由，没有人愿意被绑着。
　　哦，大概温凌本人除外？
　　“那你能不能像之前那样绑我？就只绑我一只手，全绑的话就实在太过分了吧。”
　　程格决定一步一步来，如果没办法更进一步，那便先保持现状。
　　现在他的手脚都被绑着，不仅如此，只要稍加观察一下这个房间，就可以发现，似乎吃喝拉撒都可以在这里完成。
　　也就是说，这是一间专门搞“囚禁”的小黑屋。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制爱。
　　不过程格可不喜欢那样，他只能接受两厢情愿。
　　温凌听着程格的话陷入纠结，程格就在一旁对人家又摸又挠，抱得可紧，就差没撒娇了。
　　事实证明温凌确实吃软不吃硬，被哄着的时候最容易谈事情。
　　温凌本来还有点犹豫，被程格亲了几口，就点点头说好了。
　　程格突然发觉在不触及温凌红线的情况下，这家伙是很好说话的。
　　像是发现新大陆，程格忍不住又在温凌脸上亲了两口。
　　这是程格回来后第一次这么主动，都把温凌亲迷糊了。
　　“我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程格指的是抱着温凌亲吻，整个流程都太熟悉了。
　　“是呀，你说你喜欢这样抱着我。”
　　程格若有所思，还想再和温凌聊两句，耳边忽然一阵耳鸣，脑袋疼得像被灌了岩浆。
　　脑神经像是直接经牵连了全身，浑身都疼，疼得他崩溃。
　　眼前是一片黑，还有红，是黑暗里的血，程格只觉得害怕，直击心脏的恐惧。
　　但他似乎不是怕眼前的这些景象，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又没有一点力气深想。
　　“程格、程格，你怎么了啊？”温凌慌乱无措地去碰程格，程格把自己绷得死紧，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软度。
　　温凌害怕极了，他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倒在了床上，表情那么痛苦，好疼好疼的样子。
　　程格一开始只是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后来渐渐开始捶自己的脑袋，力道一点不留情。
　　温凌趴下去抱住程格，去掰程格的手，一下子就哽咽起来：“程格你怎么了啊……你哪里疼啊？程格？”
　　“程格你理理我，你哪里疼啊？我帮你揉揉。”
　　程格耳边除了嗡鸣，慢慢开始夹杂着熟悉的呼唤声。
　　意识渐渐回笼，程格稍稍能听清温凌在说什么了，就是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好疼？他该怎么做？
　　问着问着就掉了眼泪，滴到他的脸上，又被温凌慌乱地擦掉。
　　程格吸了口气，去牵温凌的手，声音很轻，“怎么又哭了你？”
　　其实程格眼眶也红红的，眼角都湿了。
　　“你怎么了啊？怎么那么疼呢？”
　　程格挠挠温凌的掌心，有开玩笑的意味：“你心疼我啊？”
　　温凌：“嗯。”
　　程格忽然很轻地笑了声。
　　程格想他笑大概是因为温凌过于直白了，一般人听到对方问这样调笑人的话题，总会害羞忸怩一会儿，但温凌是直接承认的。
　　于是他帮温凌转移注意力的办法便失效了。
　　“那给你抱一下。”程格说着朝温凌张张手。
　　紧接着温凌抱着程格坐起来，学着程格安慰人的样子，摸摸程格的背和发丝，亲亲程格的脸，
　　“不要疼了。”温凌喃喃。
　　程格笑问：“你给我催眠啊？”
　　“有用吗？”
　　“有啊。”
　　倒也不是哄人，他已经过了那阵很疼的劲，已经不那么疼了。
　　现在被抱着也确实比一个人硬扛要好受些。
　　温凌眉拧得紧紧的，“你刚刚怎么了？”
　　程格想了想，全盘告知：“就是有点耳鸣，还有点脑壳疼，好像一些关节也疼。”
　　温凌反握住程格的手，帮他捏手指关节：“那我叫人来给你检查。”
　　“没那么严重吧？”
　　程格不知道刚刚的自己在温凌眼中是什么样的，只以为自己身体只是突然出了点小问题罢了。
　　但被温凌执拗地盯着，那种怕老婆的本能就立马显现，“看，得看，我们三个都检查检查，全身体检。”
　　这事算是温凌疏忽了，之前看程格身上那么多伤口，只帮人擦了药，却没想到给程格做个全身检查。
　　等程格完全缓过来，温凌把绑着程格的绳子都解了，只留下一根和他系着。
　　温凌牵着程格走到房间门前，指纹解锁，往上走了一段楼梯，又密码解锁一个门，才到达家里客厅。
　　原来是地下室？
　　还是特殊打造的地下室。
　　程格突然相信温凌那句“我早就想把你关起来了！”，这是早有预谋哇。
　　程格此刻十分庆幸刚刚有和温凌好好讲道理，要不然他俩就要上演小黑屋play了。
　　客厅里小冬在看电视，看见程格和温凌就叫“爸爸”和“小温”。
　　程格对小冬比了个盯着他的动作：“叫我哥。”
　　小冬瞄了温凌一眼，温凌悄咪咪立正了，小冬便乖乖喊“小程哥哥”。
　　程格突然一怔，他发现小冬这样喊他，他似乎对小冬有点印象了。
　　不清晰，但记忆里确实有这号人。
　　“你是不是翻窗来的我们家？”
　　小冬想了想，点点头。
　　“还吃了好多东西？”
　　小冬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就一点点……”
　　“你的脑子是好了吗？”温凌问。
　　“没有，就是想起了一点点东西，很模糊。”
　　“有关于我的吗？”
　　程格盯着温凌好奇的脸看了会儿，其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还是说“可能有一点点。”
　　温凌：“比如呢？”
　　程格含含糊糊，“可能是我们拥抱吧。”
　　温凌问“那亲亲呢？”
　　程格摸摸后脑勺，“暂时还没有。”
　　温凌小声“啊”了句，语气拉的老长。
　　小冬双手叉腰，少年老成的样，“小孩还在呢。”
　　程格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拉着温凌进了房间。
　　今晚这么一折腾，两个人之间那种若隐若现的距离感又淡了些，而且都累了，抱着入睡的很快。
　　第二天医生来给程格检查，检查出一些陈年外伤，不过温凌很担心的耳朵和大脑倒是没问题。
　　温凌还是不放心，要和程格一起去大医院用机器检查，再做血液检查，可也没检查出问题。
　　程格看温凌这两天愁眉不展，抬手把温凌的眉毛展开，又去戳人脸：“你干嘛呢你？我不是没事吗？”
　　“那我担心啊。”
　　“没啥好担心的，当代年轻人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你看你检查出来的，比我问题还大。”
　　程格让温凌和小冬也检查检查，小冬倒是没什么问题，健健康康一小孩，温凌问题可就大了。
　　又是低血糖又是肠胃炎，大大小小一堆病。
　　温凌抿着唇，眼珠子转转，“一直都那样啊……”
　　程格挑眉 “可是我怎么听说我致力于研究这个那个把你身体养好的？”
　　这个听说当然是从001那儿听来的。
　　“那我见不着你吃不好睡不饱呀，我有什么办法嘛……”
　　程格眨眨眼，“你是不是把描述说反了？”
　　“啊呀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行吧。
　　虽然检查显示程格除了身上那些外伤并没有什么其他大问题，可温凌总还是不安。
　　最近他能感觉到程格的性子有些变化，甚至说是有点反复无常。
　　有一两次脾气有些大，只是因为很小很小的事情就眉头直皱，凶巴巴的。
　　此外更多的是沉默和外向的结合体，程格有时候会坚持不懈地想办法让温凌别捆着他，也别关着他。
　　可有时候又会说这样也挺好，又不纠结这些了，安安静静地抱着温凌陪着温凌。
　　温凌真正发现很不对劲，是在最近这几个晚上，程格开始频繁地做噩梦说梦话。
　　温凌会尝试把程格叫醒，但每次都不见效，仿佛程格完全陷进了噩梦里。
　　程格做噩梦的时候表情总是很痛苦，温凌看着，那表情就像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好疼”。
　　但程格从来不说疼，程格只说对不起。
　　可能前缀是叽叽咕咕几句话，但后面总要加对不起。
　　虽然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程格又恢复了正常，还是那颗暖洋洋的小太阳。
　　可事情发生过，温凌就担心有下次。
　　这种事情要放在温凌自己身上，温凌会觉得正常无所谓。
　　但放在程格身上，温凌就会开始奇怪，担忧，担心的要命。
　　今天的程格度过了奇怪的一天。
　　早晨醒来，程格发现温凌不在身边。
　　这意味着系着他的那条绳子不在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奇怪。
　　接着奇怪的是温凌端着他亲手煮的面让程格吃。
　　现在家里的饭大多数是程格煮的，小冬想“大展身手”的时候就小冬煮，温凌是从来不煮的。
　　程格问温凌怎么把绳子解开了？温凌只说先不绑了。
　　吃饱早餐不久，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穿着休闲的陌生人。


第158章 焦虑症
　　起初程格以为家里进贼了，紧接着又猜想是小冬的老师上门拜访，但结果都不是。
　　是一名咨询师。
　　程格悄咪咪问温凌：“什么咨询师来的？”
　　温凌一副呆呆的样：“啊，不知道啊，网上看到就叫了。”
　　这都行？
　　温凌把程格和咨询师带到一个房间，温凌要关门的时候忽然拉住程格的手，眼睛都睁不圆的样子。
　　“你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我就……我就不绑着你了。”
　　程格惊呆了：“这么严肃？”
　　“嗯！”
　　程格纠结片刻：“其实你也不用勉强。”
　　如果温凌让他好好回答，就算没有条件，他也会好好答的。
　　“我不勉强。”温凌一字一句。
　　字字放屁。
　　程格笑笑，探出头在温凌的唇上啄了下，“行吧，待会见。”
　　回到房间，程格和咨询师面对面坐着。
　　两句“你好”，话题便开始了。
　　咨询师叫温凌喊他李清就行，也可以喊他的英文名Qing。
　　李清是个很随和的性子，待人很平和，也爱笑。
　　按理来说，这样带目的的聊天是很容易察觉到对方的观察和试探的。
　　可聊了好一会儿，程格却察觉不出来对方的试探，仿佛真的只是随便聊聊。
　　“其实是这样的，我以前是一名心理咨询师，现在是一名心理医生。”
　　程格有些意外，倒不是因为李清的身份，而是他的坦言。
　　“我以为你们会瞒着身份来观察病人最自然的反应呢。”
　　“其实一般不会，看情况吧，你一直对我带着防备啊。”这话倒是莫名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程格笑了下，“温凌说是网上随便找的人我也不敢信啊。”
　　李清的手指在桌子上很轻地敲，“你的伴侣很担心你。”
　　“担心我心理状况。”程格边说边咀嚼“伴侣”这个词，那似乎比老婆要文艺很多。
　　李清不答反问：“你刚刚自称自己是病人？”
　　程格：“感觉自己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
　　李清：“而且现在状态还可以？”
　　“是的，”程格想了想，说：“应该是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
　　“有关于你的伴侣吗？”
　　“是的。”
　　李清：“那么看来你自己已经摸索出了可行的治疗方法。”
　　程格：“也许是的。”
　　……
　　两人聊聊了很久，谈的也很融洽，但可把门外的温凌急坏了，望门欲穿。
　　如果程格身后的木门换成玻璃门，那么李清将会看见门上贴了只“小鬼”。
　　晚上，温凌得到的诊断结果是程格有轻中度的焦虑症。
　　造成焦虑症的主要因素是生理因素，心理因素和社会因素，社会因素主要是长期的压力和支持的缺乏。
　　李医生给出了大致的检测结果，成因以及相关建议，最后是一些宽慰的话。
　　温凌视线长久的定在屏幕上，呼吸轻的不像话。
　　好久，他的脑壳忽然被不轻不重的力道弹了一下，温凌眼睫一动，视线往上，程格正猫着腰看他。
　　“你干什么呢？木头人一样。”
　　温凌把手机关了，摇摇头。
　　程格去捏温凌的脸：“真没有？”
　　“没有。”
　　“那行吧。”程格装模作样转身要去拿吹风筒，后腰一下子就被温凌抱住了。
　　程格才洗完澡，身上带着热意和点点湿气。
　　温凌闷声抱着程格的腰，脸贴在程格的后背上。
　　温凌细细的头发隔着衣服钻进程格的后背，挠得人痒。
　　程格转过身来，捋了捋温凌的发丝，“你自己捣鼓什么？”
　　温凌声音带点软乎劲，“我好难受。”
　　“难受什么？”
　　“我好想一直把你绑起来。”
　　程格笑了笑，并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温凌有点可爱，他现在都佩服自己心态好的过分。
　　程格把手腕放温凌面前，“那你绑吧，你先绑着，我给你出尔反尔的机会。”
　　温凌扭头，脸还贴着程格的肚子，视线落在程格的手腕上。
　　程格还以为温凌会推脱几句。
　　没想到那家伙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带一点犹豫的。
　　程格心里正蛐蛐温凌简直是“见好立刻就收”，没想到温凌并不是要绑他，只是低头在他手腕上吻了一下。
　　手腕上温凉柔软的触感，俯看的第一视角，温凌吻完了，还会仰着头，拿无辜眼盯着他看。
　　这比接吻还刺激涩情。
　　“我再也不绑你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温凌的眉心是拧着的，把委屈巴巴不情不愿体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有时候，我是说极偶尔的时候，也不是不行。”
　　程格是说如果，如果温凌有时候想搞强制爱，他也不是不可以配合的。
　　可惜温凌没这个“极偶尔的时候”。
　　“不绑了不绑了。”温凌拖着语调，像和自己闹脾气似的。
　　温凌自己闹脾气就算了，还要拿头去钻程格的肚子，时不时撞一下。
　　温凌半个身体都压程格身上了，小动作这么多，程格怕站不稳，绷紧了身体。
　　“硬的。”温凌突然说。
　　程格：“！？”
　　温凌看着程格错愕的表情，眨了眨眼。
　　“怎么今天程格的腹肌硬硬的？好硬。”温凌戳戳程格的腹肌，这是刚刚撞出感受来了。
　　有时候温凌会躺在程格的肚子上玩，腹肌不用力的时候是柔软有弹性的。
　　温凌觉得很舒服，很好吃，有时候会咬一口。
　　程格：“……”
　　程格：“因为我在凹造型好吧。”
　　温凌：“噢。”
　　程格：“……”
　　噢。
　　程格把他刚刚帮温凌捋好的头发揉乱，“小温同志你抱够了没有？我要去吹头了。”
　　“我帮你吹。”
　　程格挑挑眉：“我这么大面呐？”
　　温凌认真点头：“是的，今后我要服侍你。”
　　程格喉结滚动，“你讲话注意用词啊。”
　　温凌说“哦”，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程格给自己找了张椅子，把自己塞温凌怀里，“吹吧。”
　　“好的！”温凌小脸上的表情可认真，看得出会“大有一番作为”。
　　风呼呼地吹，温凌同志还提供陪聊服务。
　　“你以前也叫我小温同志。”
　　“这样啊，可能是是习惯吧。”
　　程格静了会儿，又问：“那我还会叫你什么？”
　　“小温同学。”
　　“还有呢？”
　　“温仔。”
　　“还有呢？”
　　“你还叫我宝宝呢。”
　　程格僵了下：“这样啊……”
　　假的吧。


第159章 浓情蜜意
　　话题结束，温凌安静地给程格吹了会头，忽然停下来。
　　那大眼睛盯着程格看，老凶了，“你一直躲什么呀？”
　　“你要是不想我给你吹你就直说嘛。”
　　这倒不是温凌找茬，他一直吹，程格的脑袋就一直往反方向躲。
　　程格有点怂，但他也憋屈：“那我烫啊我，你都贴着我头皮吹。”
　　这也不是程格故意躲，主要是温凌真会把风口贴着头皮吹。
　　虽然调的是冷风，但贴着头发还是烫人的。
　　其实一开始温凌吹的还好好的，没过多久那风筒的口就对着程格的头皮开炮了。
　　程格以为是温凌举累了，又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便自己头动避风。
　　没成想挨骂了。
　　“啊，”温凌把风筒贴着自己的手吹，发现确实是烫人，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有理呢，“啊呀你不早点告诉我，我觉得那样吹的比较快一点。”
　　程格：“……”
　　“好心没好报，好柴烧烂灶。”
　　温凌听程格这么说就急了，弯腰去亲亲程格的嘴，“程格你别生气。”
　　程格配合着和温凌咬了下嘴唇，然后别过脸，“没生气。”
　　温凌两根手指点在程格眉头，“那你别皱眉了。”
　　程格弯弯眼睛：“行行行。”
　　温凌接着帮程格吹。
　　事实证明，如果温凌不耍小聪明，帮人吹头发的技术还是勉勉强强合格的。
　　睡觉前，温凌和前几天一样，给程格揉揉脑袋捏捏颈，怕程格又突然头疼。
　　睡觉的时候，温凌还会检查程格被子有没有盖严实，叫他不要着凉了。
　　一连几天温凌都出奇的勤奋，做事可积极了。
　　这天程格醒来，发现温凌不在怀里，以为是又去捣鼓什么营养早餐去了。
　　结果等他打着哈欠进到厨房，却没瞧见温凌的身影。
　　去问小冬，也说没见着。
　　程格和小冬在楼上楼下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打电话也打不通，心里开始着急。
　　“会不会是在画室？”小冬突然说。
　　“画室？”
　　“对，在书柜后面，小温不让我进的。”
　　“但是小程哥哥应该可以进。”
　　小冬把程格带到书房，把书柜推开，书柜后边有个门，密码锁。
　　程格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温凌第一次生日，但是温凌的生日是？
　　程格脑子还在回忆着，手上已经输入了0906，但结果显示错误。
　　程格以为是自己乱输输错了，转头问小冬：“你知道小温的生日吗？”
　　“之前我问小温，他说是九月六日。”
　　还真没输错。
　　那难道是他的生日？
　　程格尝试着输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门滴滴两声，真的开了。
　　程格扭头和小冬对视一眼，呆愣愣地进了画室。
　　画室里开着灯，还算亮堂，只是温度有些低，程格才进了半条腿就打了个寒颤。
　　一进画室，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数个“程格”。
　　一幅幅挂画，写实的，厚涂的，Q版的，拟态的，还有雕像，照片，全都整齐地摆放在一面墙上。
　　程格定定地盯着那面墙，一时间很无措。
　　说实在的，第一眼看见这么多的、各种各样的自己会觉得有点儿诡异。
　　可当程格反应过来这一件件细腻的作品都出自于温凌的手，在分别的八个月里一笔一画做成，胸腔便会被酸涩挤满。
　　如果这些作品会说话，那么一定都在倾诉思念。
　　通过一件件作品，感受着它们主人的炙热情感。
　　程格鼻尖酸涩，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
　　温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颊压在手臂上，挤出了一点点肉，背跟着呼吸小幅度起伏着。
　　手机放在一旁，大概是开了静音。
　　程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温凌身上。
　　温凌手臂下压着一幅画，程格左看右看，瞧出那大概是睡觉时候的他。
　　而且是最近的，因为头发比墙上挂的那些要短。
　　把程格画进画里，创作成独一无二的作品，这样的事似乎比说情话，拥抱接吻还要浪漫，也更能倾述爱意。
　　程格垂眸看着温凌好久，情不自禁描摹温凌的眉眼。
　　这里属于温凌，程格也不知道温凌愿不愿意让他进来，本来想安静离开，可又觉得温凌这样趴着睡会难受，也容易着凉。
　　最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让温凌靠在他身上，捞起温凌的膝弯，直接把人抱起。
　　都不用程格勾，温凌的手就自动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仿佛已经是下意识的动作。
　　温凌睡觉的时候很乖，也安分，眼皮静静合着，小脸被闷的粉粉的，还睡出了印子。
　　胸膛有规律起伏着，手也安分的搭着，唯有脚时不时晃一下。
　　等一下！
　　程格步子忽然顿住，停了会儿，温凌那小腿还在乐呵乐呵地晃。
　　程格垂头试探亲亲温凌的嘴，温凌那小腿就晃的更欢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那手会自动勾上他脖子呢，原来是已经醒了。
　　程格觉得温凌实在是带着股可爱的劲，让人忍不住想多逗逗。
　　于是程格三两步回到房间，后脚跟带上门，咳了两声，有模有样编：“睡着的小朋友会把一只手举起来。”
　　温凌没动作，程格就“嗯？”了声，像是在质疑温凌没睡着。
　　然后程格就见温凌犹豫片刻过后，把那只朝外的手举了起来。
　　程格扬起嘴角憋着笑声，手臂一用力，把温凌往上拋。
　　“程格！”温凌被吓着，惊呼的同时赶忙抱住程格的脖子，而程格也稳稳地拖住了温凌。
　　程格那笑藏也不藏了，弯着眼问：“睡着的小朋友？”
　　温凌张口就来：“是你把我吓醒了。”
　　“啊，这样啊？”
　　“嗯嗯。”
　　“撒谎的人没有亲亲。”程格说。
　　程格这样说温凌可就不胡诌了：“那好吧，其实你给我盖衣服的时候我就醒了。”
　　“你又知道是我？”
　　“你有薄荷香，我一闻就知道的。”
　　程格低头嗅了嗅，但也没嗅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亲我吗？”温凌小幅度歪着脑袋。
　　“亲亲亲。”程格在温凌脸上亲了两下，被温凌追着再亲一下。
　　“你说了三个亲。”瞧温凌那一本正经，“斤斤计较”的样。
　　程格实在扛不住温凌这股较真劲，又一连串在温凌嘴上亲了三下。
　　这可把温凌满足坏了，眉眼弯弯的样，脚在那里晃啊晃。
　　程格把温凌放到床上，“你好轻，太瘦了。”
　　“我的腰还很细呢，”温凌有点小骄傲，“你要看吗？”
　　哈？程格怔了怔。
　　但温凌也不管程格有没有反应过来，躺在床上，问完人就把自己衣服往上卷。
　　程格呆愣愣地看了一眼，就一眼也让他脸热得要命。
　　“你看了吗？”温凌扯了扯程格的衣袖。
　　“看、看了。”
　　“那你喜欢吗？”
　　程格耳朵已经红的能滴血了。
　　“喜欢……”
　　那是很漂亮的腰，细，白皙，有肌肉线条。
　　“那你要亲一下吗？”
　　“啊、啊……不了吧……”
　　“亲一下，你以前都会亲的。”温凌又开始较真。
　　那股子黏糊的声音总是带了蛊似的，程格真在温凌腰上吻了一下。
　　再抬眼，和温凌视线相撞，一下子陷进了那含水的眸子里。
　　这个激烈又持久的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人都不记得了。
　　总之最开始只是像小兽相互舔舐那般，浅尝辄止。
　　怎么发展到温凌都爬到程格身上去的。
　　是温凌主动勾上程格的脖子盘上的的腰还是程格自己把人托起来的？
　　那界限实在模糊。
　　“程格，我想……”
　　温凌呼吸不稳，揪着程格的衣袖，眼角很湿，眼尾染了红。
　　程格没搭话，仰着头再次吻回去。
　　得了喘息的机会，温凌又红着眼好可怜问：“不可以吗？”
　　程格眸子有些沉，没吭声，抱着温凌往门口走。
　　温凌以为程格要开门出去，急了，在人身上乱摸乱晃。
　　“不要，不行！”
　　“我就想！”
　　“都好多好多好多个月了……”
　　程格给了温凌屁股一巴掌，“你安分点，我锁门。”
　　温凌这才安分地趴到程格肩上：“哦，啊呀，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害他白闹一场呢。
　　程格脸绷着，他要好意思说他至于一直闷着声么？
　　门锁上，程格把人放床上又亲了会儿，好久，突然有点囧：“我没带。”
　　“在……在抽屉。”
　　程格捏着温凌后颈：“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是的，经常。”
　　“谁主动？”
　　“你。”温凌脸不红心不跳。
　　不，现在两人的心都在疯狂为对方跳动着。
　　程格忽然低低地笑，“那好吧，你自己说的。”
　　……
　　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大概是情到深处，水到渠成，本该如此。
　　（还差一点点剧情，快完结了，宝子们对前面剧情有什么疑问，或者有什么建议，或者想看什么番外的都可提哦，我会合理听取哒）


第160章 玩的尽兴
　　大概是做饭做菜的肌肉记忆还在，程格不需要温凌一步步教也能得心应手。
　　但程格总怕温凌拿以前对比，对比之后有落差，不满意，不喜欢。
　　所以总要问。
　　“可以么？”
　　“还好吗？”
　　“我以前也这样做吗？”
　　“然后我要怎么样？”
　　而温凌这家伙，有选择了就一定要吃顿好的。
　　太素了都要哭着闹着丰盛一点，更别说是自助餐，不把自己撑晕过去是不会甘心的。
　　温凌说什么程格信什么，温凌要什么菜程格就给他夹什么菜。
　　有点分寸，但不多。
　　在家温凌向来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吃饱睡着，残羹剩饭围身桌布当然也是程格自个清理。
　　忙碌大半天，程格把窗帘关上，抱着人准备休息。
　　程格是任劳任怨的，但他此刻内心有些空虚和不踏实。
　　想找温凌聊天又不舍得把人吵醒，便只能通过小心翼翼的触摸和亲吻来寻求一点踏实感。
　　温凌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
　　虽然程格从来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味道，他也没想过细究，很喜欢闻就对了。
　　温凌比平时软乎很多，间隔一段时间会小小声哼唧两句，唇会贴程格下巴上，会拿拳头去挠程格的胸口。
　　挠着挠着抓住了程格的手，往他的腰上放，皱着眉按着程格的手压了压。
　　程格本来是没懂温凌是什么意思的，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在帮人揉了。
　　温凌的眉头舒展开来，舒服的直哼哼，埋在程格怀里又熟睡过去。
　　程格被温凌这个样子逗得想笑，怕吵着人，又只能压着。
　　他觉得如果自己以前过的是这样的生活，那实在是满足又有意思。
　　程格和温凌今天完全是昼夜颠倒的作息，两个人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程格总觉得温凌比平时要更好看。
　　眸子很亮，水水润润的，眼睫缓慢地一扇一扇，哪儿都带点粉，漂亮的过分。
　　再加上温凌刚睡醒的那股子呆呆的黏糊劲，把程格心都暖化了。
　　吃过肉，程格脸皮总归比平日里要厚的多，心脏被温凌睡醒的样子戳的不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人压在床上一顿猛亲。
　　当然，温凌对此乐意至极。
　　胃口好的娃早当家，程格和温凌拖拖拉拉出来的时候，小冬已经吃饱饭了。
　　他给两个哥哥留了饭，现在正安静地站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格和温凌吃过饭，无事可做，便陪小冬一起看电视。
　　夜深，小冬打了十来个哈欠，终于在看广告的时候睡着了。
　　温凌窝在程格怀里，脚搭在大熊玩偶的肚子上。
　　见小孩睡着，温凌把搭自己腿上的毯子扔小冬身上，拿手肘碰了碰程格的腰侧，“你先把小冬抱回房间去。”
　　程格小心把小冬抱起来，心想温凌平时对小冬淡淡的，但实际上还是很关心这小孩的嘛，害怕小孩睡沙发不舒服着凉，时刻关注着。
　　程格正心暖，没想到温凌来一句“他等会就要流口水了。”
　　程格：“……”
　　小冬什么都好，人也乖，就是睡觉爱流口水。
　　温凌带小冬去医院看，检查出来是因为牙齿畸形，正在矫正中，所以现在偶尔还是会流口水。
　　温凌给小冬买了防口水的枕头套，还专门买了个特小型洗衣机给小冬用，等小孩睡醒了自己会清洗。
　　程格回到沙发，温凌让程格摸摸他的头发，“是不是有些长？”
　　温凌的发型有点像鲻鱼狼尾头，但因为不是卷毛，发丝也顺，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程格理整齐温凌的头发：“还好，怎么了？”
　　“我想剪掉。”
　　程格觉得有些突然：“你不喜欢这个发型吗？”
　　“没什么感觉，我本来就是要等你给我剪的，”温凌说的认真：“这是我一个人的时候长的，我不喜欢，我要程格陪我一起等头发长长。”
　　温凌这样说话可招人疼了，程格盯着温凌的玻璃眼看，情不自禁吻上去，亲满意了，才问：“什么时候剪，现在吗？”
　　“现在吧，反正我们还不睡觉。”
　　“行。”
　　程格搬着小板凳到浴室，准备给温凌剪头发。
　　温凌的头发比较长，程格又太久没帮人剪过头发，生怕剪毁了，小心翼翼。
　　好在最后效果很好，是很有氛围感的标准碎盖。
　　程格端着温凌的脸欣赏了好一会，忍不住在温凌脸颊上亲亲几下，最后把自己搞得太害羞，额头抵在温凌肩上赖账。
　　温凌的脸不管长发短发都出彩，只是短发看着更清冷淡漠，也更有距离感。
　　偏偏他乖乖坐在板凳上，睁圆了眼等你亲，这种反差感你哪能不害羞？
　　“小冬的头发是不是也有点长了？我明天也帮他剪剪，扎眼睛不好。”
　　“不许，你不许帮他剪，我帮他剪。”
　　程格只能帮他一个人剪头发。
　　“他那个这么齐的锅盖是你剪的？”
　　温凌：“对呀。”
　　程格有点想笑，想当初，程格看见小冬的那发型，还以为是被刀切的。
　　程格：“你可以剪碎一点点。”
　　“他不喜欢，他要很齐的。”
　　程格：“这样……那行吧。”
　　两人弄这弄那，直到半夜才渐渐有零星睡意，拖着步子打着哈欠回房，依偎着入睡。
　　夜很寂静，孤单的小孩相拥着，两颗炙热的心脏相贴，交融，他们不再孤单，也不再流浪。
　　最近天气渐冷，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棉厚布料又把两人隔了开来。
　　白天还好，可以亲吻，程格抱着温凌，温凌会把脸贴到程格脖颈处蹭。
　　晚上温凌就不乐意了。
　　本来布料多肢体接触少就烦人，程格还一天到晚节制节制，怕擦枪走火，亲亲自然而然减少了。
　　后来温凌委屈巴巴闹了一次，程格先在床上把人哄好，之后直接穿短袖睡，就差没裸睡了。
　　温凌的身体养了段时间，冬天体温没之前那么凉了，不至于冰人，程格才不那么忧心。
　　面霜还是天天涂。
　　那天温凌捧着罐面霜要给程格抹，抹完又让程格帮他抹，像过家家似的。
　　冬天过半，温凌的皮肤还水润润的，程格也连带着白了不少。
　　温凌越看越喜欢。
　　爱给的太满，满的溢出来，慢慢填补不安。
　　温凌渐渐愿意让程格去飞，程格的自由度越来越高，现在出行几乎已经没了限制。
　　平时有空，程格会带着温凌出去玩，去有意义又美好的地方“荒废时光”。
　　周末小冬放假，做完了作业，两个哥哥会抽一天带他去游乐园，海洋馆，总之小朋友想去的地方都带他去一遍。
　　这些事迹让他在学校里有可多话题了。
　　今天工作日，趁着人少，程格和温凌准备去大街小巷里遛一遛。
　　程格：“等会吃什么？”
　　温凌：“鸡翅包饭吧，还有章鱼小丸子，我要很多沙拉酱。”
　　程格牵着温凌的手：“好。”
　　“让一让让一让！”
　　“让一让！失灵了！”
　　身后传来震耳的响声，程格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耳朵一痛，突然又一阵耳鸣贯穿整个大脑。
　　程格用力地捂着耳朵紧闭着眼，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程格！”
　　电光石火间，温凌猛地一扑，抱着程格在地上滚了两圈，躲开了后头那辆刹车失灵的摩托车。
　　程格跌在地上，仍紧紧捂着耳朵。
　　“程格？程格？你怎么了？”
　　温凌担心死了，又不敢乱动程格，很慌乱无措地在程格身旁。
　　“……没、没事。”程格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痛感才消失。
　　温凌把程格扶起来，“你耳朵又疼了？”
　　“就疼了一下，还好还好，”程格宽慰人，“而且不是才第二次嘛，你说的像我疼了好多次那样。”
　　程格的头疼耳鸣类似于做完任务的后遗症，发作的时候会很疼，但是慢慢会好。
　　温凌不和程格纠这些，“那你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
　　他整个人被温凌护着，确实没摔到哪儿：“不疼不疼，我没事……”
　　程格皱起眉，忽然抓住温凌的手：“你手背怎么回事？”
　　温凌的手背一大块被擦破了皮，正快速地泌出血珠。
　　“刚刚摔的？”
　　其实不用问程格也知道，就是太心急了话多。
　　程格打电话帮忙报了警，接着便拉着温凌到路边的小石凳上坐着。
　　先从包里拿纸巾把血清理干净，拿止血贴在温凌的手上比划，但那么大的面积肯定是怎么贴都不适合的。
　　程格脸越来越差沉，收好止血贴，又掏出手机，静着声在手机上划。
　　温凌盯程格看了会儿，戳戳程格的手背，“程格别皱眉了，你生气了吗？”
　　“没有。”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凶，调整了会表情，又平和地说了句“没有。”
　　“那你帮我吹吹。”
　　温凌把手抬起来，那伤口刺目。
　　程格关了手机，托着温凌的手轻轻吹了几下，吹着吹着就开始鼻酸。
　　温凌另一只手摸摸程格的脸：“其实我不疼的，你不疼我就不疼，我们是一起的。”
　　那我好疼啊，程格心说。
　　但最后到底是没说出来。
　　“真的没什么感觉，你帮我吹吹就好了，可是如果程格受伤了，那我会疼好多好多。”
　　温凌说他一点都舍不得让程格疼。
　　这一刻程格明白自己一定会爱温凌的。
　　也许以前只是觉得温凌这样可爱的人，又这样喜欢自己的人，他也会喜欢温凌的。
　　喜欢上温凌并不奇怪。
　　但此刻他确定自己是爱温凌的，以前，现在，包括未来。
　　程格的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就决定了他的内心是封闭的，他会待人平和而疏离，他会说服自己不需要那些过于浓厚而粘腻的情感。
　　以为不需要，因为不敢，不相信自己会遇到那样的情感。
　　所以建起了坚不可摧的城墙，不让别人贴太近才不会被伤害，保持距离和分寸才是对的。
　　但有一天有个呆呆的真诚的人，直白莽撞地要撞开他建起的城墙。
　　那个人说他比自己还重要。
　　那个人心疼他超过心疼自己。
　　那个人想和他感同身受，粘腻一辈子。
　　程格不可能不沦陷进去。
　　他是渴望的，越是压抑才越是渴望。
　　陷进去了必定是会牢牢抓住那个人，把人放心里，再不愿放手的。
　　程格叫点外卖员送了个医疗箱过来，给温凌处理好伤口，又带着温凌把想吃的小吃全都买了，带回家吃。
　　这两天温凌仗着程格心疼他的手，手脚不安分，满嘴跑火车，虎狼之词一个接一个。
　　本来就是情谊正浓，被温凌这样一搅，程格忍了五天已是正人君子。
　　浴室里水汽氤氲，空气里飘着雾，温凌的眼里也多了层水朦朦的雾。
　　两人上衣穿的倒还算严实，只是已经皱的不像话了。
　　怕温凌着凉，程格把自己的外套垫在洗手台上，温凌坐在洗手台上和程格接吻。
　　两人贴得已经极近，可都还想再近一点，像是要完全融在一起才能满足。
　　程格稍稍停下来，偏过头亲吻温凌的脸颊，给温凌顺背让人缓缓。
　　“我喜欢你……我以前和你说过吗？”程格突然问。
　　说的突然，却一点不敷衍。
　　“说过的，我知道的……我也喜欢程格，嗯……最喜欢，只喜欢。”
　　程格和温凌又贴近了些，凑在温凌耳边：“那么我爱你。”
　　温凌缓了片刻，才软着音调，也同程格说爱，说很爱很爱。
　　看来以前的程格也经常这样说爱。
　　但程格坚信自己比之前更爱温凌，不管有没有那些过去。
　　所以他就想给温凌一点和以前不一样的，想告诉温凌他此刻的更喜欢。
　　程格忽然把温凌抱起来，“我们以前这样吗？”
　　“有……有一回，”温凌先是仰着脖子，过了会儿，才埋到程格肩上，“但是那天你喝醉了，有点过分，你都不听我说话，就只顾你自己了。”
　　程格偏过头去和温凌贴脸，亲吻。
　　“那今晚不会那样了。”程格说话的声音低哑，挠人耳朵。
　　“我只听你的，小温。”
　　“你是属于我的吗？”温凌忽然喃喃。
　　“我是你的，宝宝。”
　　温凌哭红的眼睛弯了起来，又可爱又倔强，“我也是你的。”
　　“那么，”程格在温凌的唇上啄，“希望我的小温宝宝今晚玩的尽兴。”
　　……


第161章 药
　　窗外繁星点点，夜色正浓。
　　程格轻轻拍着温凌的背给温凌哄睡，其实温凌已经睡着了，只是程格想让人睡的再舒服些。
　　但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适得其反了。
　　也或许是因为温凌本来就没睡。
　　“程格，医生说你生病了。”
　　温凌说话的声音像蚊子那样小，大概也极不愿意提起。
　　程格愣了愣，没想到温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这些时刻能让温凌说出来的事那必定是在他心里压了许久的。
　　“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担心的。”
　　“可是你有时候还是会耳朵疼头疼。”
　　“哪里有有时候，才两次，”程格摸着温凌的发丝，“而且会好的，没事儿。”
　　“我不想你疼，”温凌喃喃，“你疼我也好疼。”
　　“不疼，没事的。”程格亲亲温凌的脸颊鼻尖，本想安慰人，没成想把人弄哭了。
　　温凌的眼泪来的突然，想是自己琢磨了好久：“程格生病是是因为我吗？”
　　“不是，”程格语气认真：“是因为见不到你。”
　　“是我让你有太大的压力了吗？”
　　“没有，爱不会让人有负担的。”
　　虽然程格回答的很快，没有一分一毫的犹豫，可温凌还是没太听进去，陷进自责和纠结里。
　　之前温凌突然不绑着程格了，现在愿意让程格去飞，除了程格爱给的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温凌害怕，他不敢关着程格了。
　　怕程格难受，生病，怕他疼。
　　程格以为不提这事也就慢慢过去，没想到温凌一直内疚着。
　　“宝宝。”程格吻掉温凌的眼泪，让温凌看着他。
　　“那个医生说我们是伴侣，这样的称呼是不是很文艺？”
　　温凌的眼睛缓慢地一眨一眨，不知道程格怎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附和他：“嗯……我们是伴侣。”
　　程格抱紧温凌，“我想你听我说的是，你不会让我有负担，爱不会让人生病的，失去爱才会。”
　　“你知道吗？当时医生说看来我已经自己摸索出了可行的治疗方法，我说也许是的。”
　　“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温凌抓着程格的手，不答反问，“你找到什么治疗办法了？”
　　程格忽然笑了下，“你怎么不按套路走？”
　　“你快说呀。”温凌可着急了。
　　“你。”
　　温凌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的治疗方法就是你，你陪着我。”
　　程格话说的认真而虔诚，“我当时想，或许你本来就是我的药呢，不是我找到了方法，只是因为有你陪着我。”
　　“我现在已经越来越好了，我会生病只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你了，我太想你了。”
　　“哪怕我忘记了一些事，但我还是很想你。”
　　程格深呼吸了一次，声音格外温和：“所以你不要想错了，别乱想，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那样我才会真的疼。”
　　程格的话把温凌的心脏烤烫，流出酸涩的水，温凌又要哭了。
　　他吸着鼻子，声音软乎却也很坚定：“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好。”
　　“你要快快好起来，不要再疼了。”
　　程格又说好，“我们都好好的，睡吧。”
　　“嗯……”
　　温凌嘴上说睡，眼角还是时不时流出一点泪。
　　程格顶顶温凌的鼻尖：“你是个爱哭鬼。”
　　“不是……”
　　程格不管，又喊温凌“爱哭鬼”，还挠温凌的腰，把温凌逗笑。
　　本来哭着就不好睡，这样一来就更睡不下去了。
　　程格坐起来，连带着把温凌也捞起来：“先不睡了，去飘窗上看看好不好？”
　　“好。”
　　“裹好被子，我抱你过去。”
　　“好。”温凌把两个人裹得只露出两颗脑袋。
　　坐到飘窗上，打开窗帘，温凌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视线定定落在窗外的星光里。
　　“好漂亮。”
　　“喜欢吗？”程格侧过脸去吻温凌的唇，他喜欢看温凌惊喜的情态。
　　“喜欢，你什么时候做的？”
　　“忘记了，有小半个月吧，有空就弄一点，其实还没弄完，但还是想先给爱哭鬼看看。”
　　温凌小声“哼”了句，也没有不高兴，继续看外头的灯去了。
　　花园里的平地上铺了一大块串灯，拼成程格和温凌的首字母，中间还有个爱心，其余地方还有萤火虫和小蝴蝶的灯点缀。
　　其实还有些细节没整好，但程格看不得温凌流眼泪，想先用这个哄哄。
　　温凌整个人都窝在程格怀里，身体暖和，心里也暖和。
　　依偎着，渐渐就睡了过去……
　　天气越来越冷，临近年关，小冬开始放寒假。
　　程格和温凌现在处于休学状态，过了年，还得回学校。
　　程格便和温凌商量着三人一起去爷爷家过年。
　　虽然程格对这个爷爷也没了印象，但总觉着过年嘛，还是团团圆圆的好，不然老人家会难过。
　　温凌还是那句话，程格在哪儿他就去哪。
　　小冬知道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欢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老家？
　　心里即兴奋又带点怯，怕爷爷不喜欢他。
　　但小程哥哥告诉他不会的，老人就喜欢他这种小孩子，去到那里还会有好多没吃过的东西，把小冬哄得乐呵乐呵的。
　　在电话里和爷爷打了招呼，三人就坐上了回老家的旅程。
　　爷爷知道小程和温仔要回来了，还多了一个小冬，可高兴坏了，大老远把牛伯喊过来一起吃晚饭。
　　爷爷热好饭，在院子等孙子们。
　　程格三人是傍晚到的，远远的，程格看见爷爷的样子，脑中突然就涌现了一些有关爷爷的记忆。
　　虽然是细枝末节，但也够用。
　　“小程温仔！”爷爷大老远的冲他们三招手，和牛伯一同走过来。
　　程格赶忙叫爷爷，温凌和小冬就跟着叫，爷爷爷爷，和葫芦娃认亲似的，但老人家听了高兴。
　　爷爷摸着小冬的超齐锅盖，“来来来，外头冷，屋里坐，饭菜已经做好了。”
　　一群人进了屋，关上门，和和美美吃起饭来。
　　小冬是个嘴甜的，吃了两大碗，直夸好吃，把爷爷哄的可高兴。
　　吃过饭，大家伙聊聊天，便准备洗漱休息。
　　之前程格和温凌离开后，约了人给小平房装修，再加建一楼，所以三个人来住也不会拥挤。
　　二楼完全是温凌设计，和原来的房子风格相似，也很方便。
　　在农村生活几天，三人过得惬意的不行。
　　平日里窝在家里，和爷爷一起做点小点心，晒晒腊肠番薯干瓜子。
　　小冬最喜欢帮忙晒番薯干，边晒边吃，他觉得半干的番薯最好吃。
　　有时候也去锄地，给菜浇浇水。
　　现在跟着爷爷吭哧吭哧干活的变成了小冬，每天像头牛一样有使不完的劲，叫他休息也不肯，要和爷爷在田间锄地，抓蚯蚓。
　　带着个小草帽，拿着个小锄头，和爷爷站一起，倒真像爷孙俩。
　　有时候陪爷爷和牛伯打牌，四人打的认真，小冬被叮嘱看紧牛伯，不准出老千。
　　有时候程格和温凌会去钓鱼，带小冬去过一回，小冬又爱上了。
　　每天和个大老爷一样在湖边钓鱼。
　　程格和温凌就爬大树上坐着，互相靠着，看小冬钓鱼。
　　有时候很欠，在关键时刻捣捣乱，惹乖巧的小冬跳脚。
　　钓了鱼便提回家炸，小冬还举办了炸小鱼干大赛，参赛人是小冬，程格和爷爷，以及牛伯。
　　评委是小温。
　　其实炸出来大差不差，都是香香脆脆，但到温凌嘴里，就是“我觉得程格做的最好吃”。
　　怎么好吃呢？就是吃的心里甜滋滋的。
　　如果没有小鱼炸，便去采小蘑菇炸，各种菇，裹了面粉下油锅，炸出来又香又脆。


第162章 正文完
　　晚餐有时候会焖麦豆饭，麦豆，腊肠，香肠，萝卜丁，香菇虾米，芹菜葱蒜，焖到锅底有一层浅浅的锅巴。
　　开盖，香气飘了满屋。
　　一伙人搬着椅子到院子里吃。
　　温凌不吃芹菜，程格会帮忙挑出来，扔给家里养的小黄狗吃。
　　爷爷说可以提前留一盘不加芹菜的，不用那么麻烦，程格偏偏说不用，他就乐意挑。
　　嗯，大概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
　　有两回程格和温凌还有爷爷带着小冬去窑鸡，建好窑烧窑，最后踩。
　　小冬和当时的温凌一个样，直接跳到窑上，雄赳赳气昂昂地“俯视”众人。
　　程格抱得不及时，鞋底被烧焦了个洞。
　　小冬也不尴尬，抬着脚底看，看完了傻呵呵同大人们笑。
　　现在小冬是孩子王呢，城里白白净净一小孩，现在每天玩的黄扑扑的。
　　爷爷和程格就看得可乐了，温凌看了直皱眉，打定主意不再让小冬抱大腿。
　　窑完鸡就扔铁斗车里，推回家大快朵颐。
　　那天爷爷问程格和温凌怎么没带对象回来看看，程格人都懵了，吞吞吐吐，编不出个所以然来。
　　温凌又是绝口不提的样。
　　爷爷以为是两孙子都黄了，自顾自担忧了好一阵子，随后又自己想开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有没有伴都好，这不还有兄弟间的情义嘛。
　　等他老了，小程和小温也能相互扶持照顾，小冬也能，用不着他老人家担心那么多。
　　日子温馨过着，程格身体渐渐也好了很多，几乎不会再出问题。
　　随着时间流逝，程格慢慢想起了很多事，只是总不关于他的小温。
　　很奇怪，明明过去那大半年里，温凌就占了大半年，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明明那么熟悉。
　　在温凌看来，程格失忆了也没关系，程格还是他的，程格依旧最最喜欢他，他们也会在一起永远永远。
　　去相爱，去弥补。
　　只是有些时候还是会遗憾，可惜那些被遗忘的“一起”和“第一次”。
　　临近除夕，大家开始张罗起来，对联，香，烟花爆竹，全都备齐了。
　　“小程啊，你们要不要先去之前山洞后面的那棵千年老树那儿拜拜，好长时间没去过了，过年人太多就封林了。”
　　程格想了想，当初也多亏了那棵树，要不然他和温凌滚山坡那次简直凶多吉少，是该拜拜的。
　　“行，明天我和温仔一起去。”
　　“我也去我也去！”小冬见过百年的老树，还没见过千年的呢。
　　“很累的。”
　　“没事的！我是一头牛。”小冬拍拍自个的胸脯。
　　“行行行，八点出发。”
　　程格好笑，小孩子的脑筋真的很有意思，程格说他每天像牛一样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就说自己是牛。
　　第二天清晨，三人整理好着装，带上零食，便开着小三轮到山下。
　　程格和温凌带着小冬顺带去之前那山洞瞧了瞧。
　　一年都快过去了，当初被浇灭的木炭，温凌捡来的瓶瓶罐罐都还在。
　　山上长了好些菇，好多小冬认得，炸起来好吃。
　　于是他一路走一路摘，程格和温凌就一路跟一路看。
　　程格看小孩采蘑菇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忽然眼前一黑，不小心踩空了一层石阶，一个踉跄，脑袋直接撞到路边的大树干上。
　　“程格！”温凌被吓了一跳，心疼死了，赶忙检查程格的状况，“你感觉怎么样？”
　　刚刚撞的太猛，程格脑袋晕得无法思考，但他很明确地知道了一件事情。
　　他看不见了。
　　他突然失明了。
　　“程格？”
　　“小程哥哥？”
　　程格心里很慌乱，被扶着站稳了身子，抬手想摸一下被撞到对方，看看有没有肿。
　　结果摸了一手湿。
　　程格傻笑着问温凌：“我……我是不是流血了？”
　　可迎接他的是死一样的沉默。
　　“小程哥哥……你怎么对这着树讲话啊？”
　　温凌把程格掰过来，盯着程格看，却发现程格的视线根本就聚焦不了。
　　程格也很慌，眼珠子乱转：“抱歉，我……我好像是暂时看不见了。”
　　温凌拧起眉，抬手在程格面前晃了晃，程格一点反应也没有。
　　程格：“应该，应该只是暂时的……”
　　“没事的，”温凌忽然打断程格，牵程格的手，“没关系，程格你别怕。”
　　小冬也去牵程格的手，帮他擦掉那些血渍，“小程哥哥别怕。
　　温凌和小冬的手都不算暖，凉凉的，可握在手里，却暖和无比。
　　程格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有人牵着，再黑暗也是有道光在前方的。
　　回了家，爷爷带着去镇上检查，是因为之前的眼部外伤，现在算是复发。
　　医生先开了敷药，让人等一周后来复查。
　　程格摸摸头上的绷带，脸上已经少了原本的无错了。
　　医生和001说的差不多，001告诉程格，之前他眼睛就失明过。
　　虽然系统重置，加上积分可以大致恢复，但总会有遗留。
　　不过001让程格不用担心，系统推测很快就会好的。
　　所以程格宽慰爷爷他们，准备好过年就成。
　　不过看不见，日常生活中里确实会有些麻烦，这两天程格和温凌身份互换，温凌担起了照顾人的责任，把程格照顾的也很好。
　　小冬也像个小大人似的，就差端热水给程格泡脚了。
　　以往睡觉总是程格搂着温凌睡，温凌窝成一团，这两天变成了程格缩在温凌怀里。
　　这也是程格唯一暴露出来的他其实有点害怕的行为了。
　　这些天程格晚上总睡不好，梦里很黑，有血，关节很痛，耳鸣，头也疼。
　　温凌就会焦急又耐心地哄他，又亲又哄，直到程格能安稳睡去。
　　今晚这样的情况格外严重。
　　梦里程格失明了，满头流着血，耳朵听不见了，就连手脚也骨折了。
　　太疼了。
　　程格疼的闷哼出来，他太害怕了。
　　五感都被痛代替，想法总要消极。
　　他想他现在变得好丑，温凌审美要求那么高，嫌弃他了，和别人日久生情了怎么办？
　　然后又安慰自己，温凌别的不说，专一没人比得过，再怎么样也不会变心的。
　　这样催眠自己好久，久到适得其反。
　　他太久没见到温凌了啊，心里难受到麻木。
　　绝望代替希望，思想总要偏激的。
　　他想他看不见听不见，连独自走路都难，时时需要被照顾，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到最后会崩溃的吧？
　　他太疼了啊，身体的疼也许可以忍受，可心里的疼怎么办？
　　他没办法接受温凌和一个半死不残的自己一起，没办法接受让温凌看着他难过，照顾他一辈子。
　　他那时候居然觉得死是最优解。
　　带着一段那么美好的记忆死去，或许不会太难受的。
　　程格全都想起来了，他不是忘掉了那些平平淡淡又温馨的“一起”和“第一次”，他只是想珍藏起来，带走。
　　“程格？”
　　“程格？”
　　“哥哥……你理理我……”
　　温凌怎么也摇不醒不断流泪的程格，最后只能拥抱，亲吻，让程格安心一点。
　　天色由深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蓝色色，等程格完全睡过去，温凌才堪堪睡着。
　　晨光熹微，房间里有淡淡的，朦胧的光亮，发丝 脸颊，被子，都蒙上了层轻柔的纱。
　　程格把温凌抱进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
　　太阳渐渐升起来，打在温凌背上，温凌脸颊粉粉的，整个人变得暖洋洋的。
　　仔细看的时候，程格还可以看见温凌脸上浅浅的小绒毛。
　　程格细细描摹着温凌的眉眼，忍不住的时候就轻轻吻一下。
　　不可能会放手的，死都要在一起。
　　温凌最近习惯早起，睡的不沉，没多久就醒了。
　　醒来先习惯性摸摸程格的脸，被程格偏头咬了下又吻了下，才发现些不对劲。
　　温凌愣愣地盯着程格看，看那双只倒映着他的眼，心跳的一时间说不出话。
　　程格对温凌笑，他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我的小温。”
　　温凌的鼻尖酸涩，眼泪已经失了控，板着嘴埋进程格怀里一直喊“程格”。
　　“程格……我好想你啊，都要、都要想死我了……”
　　“我也是，”程格轻捏温凌的后颈，摸他的发丝，“我一直在的，永远都在。”
　　如果思念有声，那一定震耳欲聋。
　　思念久久回响，相爱的人终成眷属，直到永久。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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