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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in他是漂亮人鱼！
　　作者：千代小真
　　本书简介：
　　高明有一个叫阿阵的幼驯染，彼此承载着最美好的回忆。
　　可是长大后，两人分道扬镳，高明去当了警察，而他的小伙伴……被邪恶的组织绑架去打工了！
　　为了解救自己的小伙伴，高明几番和他聊叛逃的事情，饭桌上聊、睡觉时聊，就连阿阵洗澡的时候他也在门外和他念叨。
　　“啪”“啪”“啪”
　　浴室中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声。
　　“阿阵，出什么事了？”高明担心他出事，拧开门闯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对方搭在鱼缸上坚实有力的深蓝鱼尾。
　　“没、没什么！”一向淡定的阿阵难得慌乱，整颗头都埋进了水底，尾巴却好像更激动地拍起了浴缸。
　　高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从懵懂越来越亮。
　　他的阿阵是漂亮人鱼！
　　—
　　Gin与高明的初见是在长野，那时他年龄尚小，跟随乌丸一起去长野旅游。
　　清晨，还饿着肚子的Gin被血腥味儿吸引走向诸伏宅，见到了正抱着弟弟坐在台阶上的高明
　　两人的眼睛都木木的，Gin便径直走过去，站在门口看见了里面血淋淋的两具尸体。
　　人鱼嗜血，幼小的他几乎忍不住要露出獠牙，可一只手却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
　　高明的声音发着抖，手掌却格外温暖。
　　Gin鬼使神差地重新将嘴里的獠牙收了回去，乖乖忍住了。
　　PS：高琴，警察攻X人鱼受
　　封面是朋友画的人鱼琴酱～
　　内容标签： 综漫 强强 天作之合 少年漫 柯南 团宠
　　主角视角 Gin 互动视角 高明
　　其它：酒厂，威士忌组
　　一句话简介：酒厂劳模变人鱼！
　　立意：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第1章 绿川就是个败类
　　“绿川光就是个败类！”
　　进门第一句，安室透怒骂绿川光。
　　酒吧的氛围为止一静，紧接着，一呼百应！
　　组织的人嘴都很脏，将各种污言秽语堆积在“绿川光”这个人身上，这是组织成员达成共识且乐此不疲的游戏。
　　迎着酒吧五颜六色的氛围灯，安室透的金发也随灯光明暗变色，他低了低头，唇角上翘，勾起一抹阴暗的弧度。
　　加入组织之后，安室透便发现要融入组织非常简单，每天来组织聚会的酒吧打个卡，再随众人骂几句卑鄙无耻的绿川光，立刻就可以融入组织内的各种小团体。
　　酒吧的门上贴着“绿川光与狗不得入内”，吧台也摆着“绿川光去死”的小标语，就连酒吧角落用来发泄的沙袋上都写有“绿川光”三个字，只要是从那里经过，不锤上一下都显得格外不合群。
　　组织好像有一条特别定律：只要你也骂绿川光，那大家就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虽然安室透没见过绿川光，但他发自真心地对那个招惹了整个组织的冤大头表示感谢，多亏了他，自己才能这么快在组织里呼朋唤友、如鱼得水。
　　安室透撩了把头发，坐在眼熟的同事身边，笑嘻嘻问他：“绿川光那么可恶，为什么没人去暗杀他？”
　　这是疑惑，也是试探。
　　刚刚还附和大骂绿川光的同事表情变得复杂，有不甘也有怨怼，最后却化为了沉默。
　　“呵。”有人在安室透背后冷笑了一声。
　　安室透下意识回头，顿时坐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喊了声：“宾加大人。”
　　宾加慢悠悠摇晃着红酒杯，长而浓密的眼睫毛敛起，嘴角明明在笑，却更像是一种自嘲：“那家伙虽然还没代号，但可是抱了一条金大腿。”
　　谁？绿川光吗？
　　对于情报的敏感令安室透聚精会神，准备听一段组织的八卦。
　　可已经有人上前阻拦：“宾加大人，您喝醉了。”
　　“醉的只是我吗？在场的人，谁不是在自己灌自己？”宾加轻蔑地扫了周围一眼，视线定格在吧台上写有“绿川光去死”的小摆件上，低低地呢语：“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每天骂他几句，不痛不痒，可那个家伙……那家伙……”
　　他的语气厌恶、仇恨甚至是……嫉妒。
　　“咔嚓”一声，红酒杯被宾加硬生生捏碎。
　　杯子的碎片细细割入皮肤，红酒与鲜血混杂在一起，宾加却好似完全没感受到疼痛，眼神涣散。
　　这一幕丑陋又无能，浓烈的不甘与妒火中烧令安室透印象深刻，久久难忘。
　　两个月后，安室透接到了对他至关重要的一次任务。
　　他的合作对象地位比他高，据说是个才加入组织短短三个月，便已经完成八次任务的新人，甚至其中有三次都是代号成员才能进行的重要任务。
　　而这次任务，是那位新人王的代号考核任务，如果安室透能协助他完成，日后就可以得到对方的关照，甚至可以借助这次任务攀上考核官，能够做考官的，可都是组织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站在邮轮第七层的甲板上，安室透拿着一杯红酒，夜虽然已深了，但整个邮轮灯火通明，甲板上更是有男男女女载歌载舞。
　　安室透抿了口酒水，静静等待着新人王主动联系。
　　“安室透？”有人从安室透身后喊他。
　　声音过分熟悉！
　　安室透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对方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高定西服，蓝色的猫眼温和中透着一丝疏离，他同样拿着一杯红酒，就这样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hiro！
　　新人王竟然是hiro！
　　安室透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露出诚惶诚恐又充满敬意的眼神，热情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安室透，这次出差由我来陪同您。”
　　“你好，我是绿川光。”绿川光矜持地朝他伸出手。
　　两秒半。
　　听到诸伏景光的假名，安室透足足愣了有两秒半的时间。
　　身为一个卧底，会因为一个名字愣住实在可说是不称职，但对方说出的这个名字却非同一般。
　　“绿川光真是蠢。”
　　“绿川光怎么不去死啊？”
　　“如果我遇到绿川光，一定先给他一拳再说！”
　　他的脑海内瞬间回想起之前面对别人时说过的话，句句声声，在此刻振聋发聩。
　　那个大怨种就是你啊！
　　安室透简直难以置信，hiro到底是怎么做到短短三个月就得罪所有人的？
　　不对，按照他和旁人最初讨论的时间，hiro当时也就进入组织才半个月吧！
　　两人的手最终握在一起。
　　“夜里风凉，冷的话可以多披件衣服。”绿川光手指摩挲着安室透的指尖，笑着提醒他。
　　“谢谢关心。”安室透故作不适应地抽回手。
　　甲板上人太多，两人简单接头，不可能在此刻便说出任务。
　　他们很快并排站在了甲板边缘，静静地望着大海夜晚的一片深蓝，谁都没有说话。
　　正如静谧的大海，两人看似平静地面容下，心底却皆是暗涛汹涌。
　　hiro/zero怎么会在这？
　　他来组织了？他也来卧底了？
　　尽管绿川光早一天拿到安室透的资料，但真正相见的时候，他还是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震惊。
　　他们是警校同期生，也是幼驯染，会被安排来同一个组织卧底的情况十分罕见，没想到竟然就被他们两个给撞上了。
　　第一时间，两人默契地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他们必须疏远，这样哪怕有人不幸暴露，至少也不会连累到另一个人。
　　“绿川，你站在甲板边做什么？”两人背后传来严厉的声音。
　　绿川光回头，才笑着想解释，整个人便被对方大力拉了过去，跌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安室透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终于无法掩盖自己的情绪，也无需掩饰，无论谁见到了这一幕都会震惊的。
　　琴酒刚洗了头，头发都还没吹干，用力扯着绿川光的手臂冷道：“我说过了，别和其他人靠太近。”
　　“可他是组织的人。”绿川光小声在琴酒耳边说。
　　极近的距离，亲昵的姿势。
　　安室透瞳孔地震，才想和考核官打声招呼，琴酒转身就带着绿川光走了。
　　“谁都不行。”他态度强硬，手上的力道甚至拉得绿川光一个趔趄。
　　绿川光只能跟上去，就连回头和安室透道别都来不及。
　　渐渐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室透的视线内，安室透的表情也变得愈发难看。
　　“那家伙虽然还没代号，但可是抱了一条金大腿。”
　　两个月前，宾加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令安室透如遭雷击。
　　不……不是吧……
　　hiro这不仅是被包/养了，他甚至还被人给强/制/爱了？
　　安室透突然有种冲过去将幼驯染抢回来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理智一些，往好处想想，至少hiro现在没有危险，而且日后绝对平步青云。
　　但是……救命啊！
　　hiro他被强/制/爱了，救命啊！
　　安室透孤苦无依地站在甲板上，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冷冽的海风刮过他单薄的身躯，好像下一秒便可以裹挟着他的身体彻底地沉入大海。
　　琴酒一路将绿川光拉回了房间，湿哒哒的长发将白色的衬衣打湿，单薄的衬衣贴在皮肤上，隐约可以看到肌肉的纹路。
　　他不悦地甩了甩，水珠顿时甩了绿川光满脸。
　　“琴酒大人，你怎么又不吹干头发？会感冒的。”绿川光叹了口气，摁着琴酒在梳妆桌前坐下，认命地拿起吹风机为他吹头发。
　　“呜呜”的热风吹在头皮上，却让琴酒感到更不舒服了，他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想要甩掉这股热风，却又被绿川光用力地扳正回来。
　　“别乱动，得吹干才行。”绿川光无奈地说道。
　　琴酒不喜欢吹头发。
　　有这个认识，是在两个月之前了。
　　两个月前，绿川光已经是组织内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甚至有人专门过去暗杀他。
　　那段时间，绿川光真是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琴酒见他实在窘迫，就将他喊过去一起住了。
　　……虽然过去睡觉之后，他还是得睁着一只眼。
　　琴酒是个相当冷酷的人，在组织位高权重又说一不二，但人是有两面性的，比如谁都想不到这样冷漠的琴酒背地里竟然……喜欢玩水？
　　他每次洗澡，不泡上个两小时是不会出来的。
　　他也不喜欢吹头发，就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最后还是绿川光看不下去才哄着他吹干的。
　　那是他第一次为琴酒吹头发，之后的每一次，便都变成了他的日常任务。
　　“谁让你和他见面的？”琴酒不悦地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
　　绿川光地位远不如琴酒，此刻也只能好声好气和他解释：“按照任务流程，我今日应该和他完成接头。”
　　“完全没必要，你这次任务也根本没必要同人合作。”
　　“我想着已经挑了人，就不能把人甩下，而且这次任务也需要协助。”
　　“我可以协助你。”
　　“我的琴酒大人，这次你负责考核，是不能插手任务的。”绿川光无奈极了，哄小孩一般和他讲道理。
　　琴酒的眼神却始终不善，他板着一张脸，对于绿川光的话十分不认同。
　　琴酒不高兴了，他一直沉默着，直到头发吹干的时候才硬邦邦说了一句：“他会把你推下去，死无对证。”
　　绿川光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连忙解释：“安室透没那么大胆子，我看过他的资料，他是才加入不久的新人，而且甲板上那么多人，肯定会被人看到。”
　　琴酒一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只要我拿到代号，那些人就再不敢针对我了。”绿川光的手指轻轻穿过琴酒柔顺的长发，笑吟吟地说道：“这都要多亏琴酒大人帮助我，让我积攒了足够多的功绩，才能这么快便进行代号考核。”
　　琴酒眉头舒展，扭头认真地看着他，严肃说道：“绿川，你不能有事。”
　　绿川光缓缓在琴酒面前蹲了下来。
　　同样的话，琴酒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对他说过。
　　他是认真的，语气中甚至充满期待。
　　绿川光始终对他的这种态度深感不解，他最初还妄图探寻真相，但时至今日，一切似乎都无所谓了。
　　他仰头望着琴酒翡翠般透亮的绿眸，露出温柔缱绻的笑意，充满磁性的嗓音悠悠响起：“如您所愿，我的大人。”
　　银色的发丝从他的掌心轻轻扫过，绿川光下意识捏住，却又在琴酒看过来的时候松开了手，做出一副无辜无害的模样。
　　

第2章 不好惹的老好人
　　温暖的阳光洒落，为琴酒银色的发丝也渡上几分熔金色。
　　斜倚着墙壁，琴酒低头点上一根烟，不远处的绿川光与安室透被圈入烟圈，在忽浓忽淡的烟雾中附耳交谈。
　　真亲近。
　　琴酒冷笑，看着安室透的眼神越发凉薄，组织的人惯会演戏，尤其是情报组的人渣，看他表面笑得这样灿烂，心里边恐怕不知道怎么计划着给绿川光使绊子呢。
　　“大人，竟然真的是您！”有人从不远处匆匆赶来，看着琴酒的眼神充满了热切：“我昨晚看见大人还以为看错了，命运之神还真是眷顾我，竟然让我再次见到了大人！”
　　琴酒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大人，您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之前我负责为您开车……”
　　“给我开车的不是你。”
　　那人一滞，不甘心地压低了声音：“那次伏特加大人有事，我临时为您开车。”
　　琴酒没想起来，毕竟像是这种“临时工”他见得太多了，不可能每一个都能记住。
　　男人的眼神有些痴迷，琴酒没有再回他的话，他竟鬼使神差般朝着琴酒的长发伸出了手……
　　一只手，铁钳般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痛得闷哼了一声，看着突然走回这边的绿川光，不甘又怨恨地瞪着他。
　　绿川光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朝后一拧，几乎要将男人的腕骨掰断。
　　“啊——”
　　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从唇齿间溢出痛呼，整个人也跪倒在了琴酒面前。
　　绿川光却用另一只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将男人拖进无人的角落，脸上仍笑吟吟地：“嘘，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唔……呜呜——”
　　“一点家教都没有，没人教过你不要对人动手动脚吗？”绿川光将人甩飞到墙上，又在对方反应前狠狠一记膝撞砸到了他的腹部。
　　“嗯——”
　　男人又是一阵闷哼，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大滴的汗珠顺着额发滑落。
　　绿川光轻蔑地哼笑了一声，转身毫不在意地离开了。
　　一边朝琴酒走去，一边拿出湿巾擦干净手，绿川光乖巧地站到了琴酒面前。
　　“都谈完了？”
　　“嗯，安室去查他的安保情况了。”
　　两人简单交流，谁都没有再提刚刚动手动脚的外围成员一句，好像对方只是不值得在意的蝼蚁。
　　游轮将会进行为期一周的海上狂欢，所有开销由游轮的主人柴野司负责，他也是绿川光考核任务的目标。
　　柴野家拥有霓虹最大的海上运输船队，组织希望可以通过柴野家的船队进行运输，绿川光这次的任务便是与柴野司进行谈判。
　　如果对方同意对大家都好，如果他不同意，绿川光就要负责杀了他。
　　一只花皮球跳了过来，就要砸到琴酒的身上，被绿川光伸手接住。
　　他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看向怯生生望着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五六岁，短而柔顺的黑发上左右两边分别夹了两只漂亮的蝴蝶发卡，就好像两只灵动的蝴蝶落在发丝上。
　　“对、对不起。”
　　短促的道歉后，小姑娘害羞地低下了头。
　　“玩球要小心。”绿川光将球递了回去。
　　“谢谢叔叔。”她看着有些怕人，道歉的时候都不敢看人，接过球后便颠颠跑开了。
　　“你喜欢孩子？”琴酒问。
　　绿川光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点头：“你不觉得小孩子充满了生命力吗？长期在腐朽的地方待着，人也会变得腐朽，作为一个正常人，我当然还是更喜欢充满生机的东西！”
　　在琴酒面前表露善良的一面，绿川光并不紧张，毕竟他在组织立的就是不好惹的老好人人设。
　　平日里看起来像个好好先生，但若是真惹到了他，就像是刚刚那个想碰琴酒的臭虫一样，可是会看到他温柔又变态一面的。
　　“青春啊，真想回到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候。”绿川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你的童年很无忧无虑吗？”
　　绿川光一顿，仔细观察琴酒的表情，好像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深意。
　　绿川光于是也张口胡说：“嘛，做爸爸妈妈怀里的乖宝宝，总要比当牛马好，你觉得呢？”
　　琴酒说不出话。
　　做爸爸妈妈怀里的乖宝宝吗？可那样的时间，对于诸伏兄弟来说实在是太短暂了。
　　游轮狂欢的第四天。
　　安室透终于找到了一个时机，是可以让绿川光单独和柴野司接触的。
　　安室透引开了门口的保镖，绿川光快速摸进柴野司所在的房间。
　　“我说了，我在开会，滚出去！”柴野司正在房间里进行视频会议，头也没回地训斥。
　　“柴野先生，请先终止会议，我们的航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绿川光走了过去，并且快速地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关机键。
　　电脑被强制关机，视频会议中断。
　　“你在做什么？”柴野司终于转身，愤怒的表情很快变成紧张：“你不是我的保镖，你是谁？我的保镖呢？”
　　绿川光拿出手/枪对准了他，道：“还请不要那么大声，放低音量，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绿川光在笑，很温柔、令人很亲切。
　　可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柴野司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你想要什么？钱吗？”柴野司紧张地退后，整个人靠在了办公桌上。
　　绿川光摇了摇头，友善地笑着说：“我不仅不要您的钱，还要给柴野先生送钱。”
　　“给我送钱？”
　　“没错。我们组织听说柴野先生的船队很厉害，只要能帮我们组织运一些特别的东西，我们组织是会花费远比其他货物更高的酬金的，这不就是给柴野先生送钱吗？”
　　柴野司的脸色却是骤变，显然已经明白了绿川光所说的是什么。
　　他已经退无可退，可绿川光却正在一步步逼近。
　　“我的船队是清白的，如果你有正常的货物，交给我们运输当然可以，但如果那些货物……”柴野司说不出来了。
　　绿川光近得身体几乎贴上了柴野司的身体，而他的枪/口，则已经抵在柴野司的胸口处了。
　　绿川光的身高是要比柴野司高一些的，再加上柴野司几乎是蜷缩在办公桌前，更显得他高高在上。
　　他轻笑了一声，头稍稍低了些，在柴野司的耳边灼热吐息：“好汉不吃眼前亏，柴野先生也多少给我个面子嘛。”
　　“我们柴野家经营船队多年，从来都没有……”
　　“咔哒”一声，绿川光掰开了保险。
　　他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柴野司，又不紧不慢拿出消/声/器安装在枪/口上。
　　“柴野先生，规矩是可以打破的，您觉得呢？”
　　柴野司恐惧得就连呼吸都仿佛被对方掠夺了，整个人被绿川光健硕的身体围困在这小小之处，逃无可逃。
　　看他还是闭上了眼睛，身体颤抖着，不肯动摇：“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不……”
　　门被打开了。
　　绿川光抓起柴野司便是一个翻转，将柴野司挡在了自己身前，枪/口抵住了他的后心。
　　“爸爸！”清亮的一声，令屋子里的两人全都愣住了。
　　“美菜！”柴野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去，你快出去！”
　　“爸爸，你怎么了？”小女孩抱着球走了进来，看到柴野司身后的绿川光顿时害羞地低下了头，“叔叔也在啊。”
　　“嗯，我找你爸爸谈点事，美菜对吧，可以先出去吗？”绿川光用柴野司的身体将手/枪挡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摁住柴野司的肩膀防止他逃走，笑吟吟地哄着小姑娘。
　　“可是我要找爸爸……”小姑娘没有离开，她窘迫地扯着自己的碎花裙，害羞得小脸通红：“我的小裙子坏掉了，它这里坏掉了！”
　　绿川光耐心地哄着：“是小裙子开线了啊，去找你妈妈好吗？”
　　“可是爸爸说，妈妈去另一个世界了。”小姑娘天真又期待地看着绿川光：“叔叔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
　　绿川光心中一沉。
　　柴野司努力想要对女儿笑笑，可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只能干巴巴地催着：“你先出去，等下我帮你换，先出去。”
　　小姑娘茫然又犹豫，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叔叔，不知所措。
　　绿川光缓缓叹了口气，用/枪用力顶了顶柴野司的后背，低声质问：“柴野先生，送小姑娘去找妈妈，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不，等等！”柴野司顿时慌了神，对于女儿的宠爱终于让他放弃了家族的底线：“我……我同意了，别伤害我的女儿！”
　　几分钟后，任务完成的绿川光走出房间，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成功了。
　　如果刚刚要杀人灭口，就不能放过那个小女孩，组织可真是罪孽深重。
　　一个服务员拿着餐盘匆匆走来，路过绿川光的时候，似乎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
　　“先生，对不起。”服务员慌忙道歉。
　　“没关系……唔！”绿川光闷哼一声，单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让他不能将匕首刺得更深，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朝服务员脸上砸去。
　　服务员被打得一个趔趄，他没有跑，而是看着刺入绿川光腹部半截的匕首病态地狂笑起来，面目狰狞地朝着他咆哮：“绿川光，你去死吧！”
　　

第3章 惩罚
　　这谁啊？
　　绿川光靠在墙上，鲜血染红了墙壁，墙壁冰冷的温度冻得他一个机灵，大脑更加清醒。
　　虽然没见过，但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又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毫无疑问，这也是组织的人。
　　“去死，你去死啊！”服务员将手上拿着的保温瓶狠狠砸向绿川光。
　　绿川光连忙躲开，保温瓶砸碎在墙壁上，里面的液体溅到了绿川光的手臂上，疼得他一个哆嗦。
　　与此同时，墙壁响起了“呲呲”声，渐渐析出白色的粉末。
　　那双猫眼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瞪圆了。
　　是浓硫酸！
　　回过神来，绿川光迅速掏枪，却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大脑一阵闷痛，绿川光的身体朝旁歪倒，视线的余光中，之前想碰琴酒反被他收拾的外围成员正举着花瓶笑得狰狞。
　　刚刚入夜，游轮第二层的甲板上，此时正无人。
　　两个外围成员配合默契，迅速将一块石头绑在绿川光的身上，联手抬着昏迷不醒的绿川光丢进了海里。
　　眼睁睁看着绿川光被海水吞没，两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伪装成服务员的外围成员说道：“炸/弹还有二十分钟爆炸，我去找琴酒大人！”
　　“好，我去开救生艇！”另一人也很快说道。
　　两人迅速分工，才要行动，一发子弹却命中了“服务员”的胸口。
　　这是致命的一/枪。
　　另一人猛地抬头，就见琴酒正冷着脸朝他们走来，黑色的大衣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明明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但他的眼神却没有恐惧，只有对那触不可及的月光浓浓的迷恋。
　　“琴酒大人！”
　　他上前一步，被一枪打在膝盖上。
　　外围成员顿时跌跪在地上，明明疼得额头都在冒汗，却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肯喊出来，反而从唇齿间溢出了恶鬼一般的阴鸷笑声。
　　“嗬嗬嗬——”
　　外围成员笑着，突然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迎接拥抱一般迎接死亡。
　　“我将他丢进大海了，无论如何，这次是我赢了！”
　　“那你也去死吧。”琴酒毫不留情，对准他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一秒都没有去看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神，琴酒快步到了甲板边缘，顺着海面朝下往。
　　游轮速度很快，短短时间，已不知又航行出多远距离，更是找不到绿川光半点身影了。
　　“琴酒大人，绿川呢？”安室透来得迟些，见到这一幕大脑“轰”地一声，难以置信地顺着琴酒的目光朝海面望去。
　　难道……
　　“安室，去找救生艇，游轮被放了炸/弹，还有二十分钟就会爆/炸。”琴酒吩咐了一句。
　　身后全无动静。
　　琴酒回头看了安室透一眼，就见他怔怔地望着大海，眼神甚至有些涣散。
　　“安室透！”琴酒提高音量。
　　安室透这次回过神来，强忍着幼驯染已死的悲痛点头：“是，我立刻去找救生艇。”
　　“绿川汇报，柴野司答应了合作，务必保证柴野司的安全。”琴酒下达命令，然后在安室透震惊的目光中脱掉了自己的大衣，又一把扯开内里白色的衬衫随手丢到地上。
　　“琴酒大人，您这是……”
　　没有回应，琴酒从甲板一跃而下。
　　流畅的肌肉线条让他在半空中灵活转体，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华丽入水，甚至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宛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安室透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琴酒已经彻底消失在海面上。
　　“琴酒——”
　　安室透超大喊嘶吼出他的代号，可大海平静无波，已经连对方半点影子都见不到了。
　　发生了什么？
　　琴酒他去救hiro了吗？开什么玩笑！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又是在晚上，即便安室透和绿川光是幼驯染，也实在难以想象琴酒会跳下去救人？他是疯了吗！
　　虽然……但是……
　　好想也跳下去啊。
　　安室透狠咬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痛感令他回神。
　　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尽快疏散人群，带着所有人上救生艇，游轮马上就要爆炸了！
　　安室透咬牙，最后又满怀期待地看了眼大海，转身朝播报室跑去，拯救hiro的全部希望就交给琴酒了，琴酒，你可一定要救到他。
　　夜里的大海是黑色的，明明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涛汹涌。
　　琴酒的身体被暗流裹挟，难以下潜。
　　下半身轻轻荡动，裤子滑落，露出一条坚实有力的鱼尾。
　　上半身肤白若雪，下半身却被深蓝色的鳞片包裹，那双翡翠色的双瞳此刻更接近墨绿，鱼尾轻轻搅动着水流，他的身体便似箭一般直潜下去。
　　礁石、鱼群、海贝、珊瑚……
　　周围的一切在脑海内形成一幅3D地形图，琴酒迅速定位了那道随石头无力下沉的身影。
　　蠢货！
　　暗流改变了。
　　水流裹挟着琴酒的身体，将他更快地送往目标处。
　　琴酒也早早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绿川光。
　　他无视石头的阻力，鱼尾仿佛愤怒地一拍，巨大的推力便推着他朝上方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奇快，海水被他拨向身体两侧，游鱼被惊扰猛地游开，又被他狠狠甩在身后。
　　“哗”，两人出了水。
　　琴酒晃了晃脑袋，银色的长发因湿了水并在一起，宛如绸缎一般流泻过月光。
　　“喂，醒醒！”用力晃了晃绿川光的肩膀，见人没动静，又急又气的尾巴在他的胸口处一拍。
　　“啪”地一声，绿川光猛地咳出了一大口海水。
　　“咳……咳咳……”绿川光神志模糊，有些艰难地将眼睛眯开一道缝隙，后颈一痛，更昏沉的感觉便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琴酒顿时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人没事，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和高明交代。
　　朝不远处的游轮看了眼，琴酒毫不留恋地转身朝游轮的反方向而去，尾巴自在地在水底荡动。
　　他现在这副模样可登不了船。
　　晚上十点，结束今日的冥想，诸伏高明从蒲团上起身。
　　他去厨房倒了杯热牛奶，回到客厅的时候，就见客厅已经不请自入了一个人，对方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头发上的水珠不停滴在沙发垫上。
　　饶是诸伏高明也不禁被他这副模样给呛到了，连忙将杯子放下走过去。
　　“阿阵！”比起惊吓，眼神中更多的是惊喜。
　　琴酒回头静静看他。
　　“外面下雨了？”透过窗子反复确认，诸伏高明哭笑不得：“又不吹头发跑出来？”
　　“不喜欢。”琴酒披着湿头发，没一点不适应的模样。
　　诸伏高明忙拿来吹风机帮他吹，手指触摸到他冰凉的皮肤，身上渐渐渗出不悦的情绪。
　　琴酒对情绪是很敏感的，他扭头想要看高明的表情，被高明捏着后颈死死摁住。
　　“身体这么冰，不怕着凉吗？”
　　“不会。”
　　诸伏高明的语气更加严厉：“你不能总让我给你吹头发，日常也要照顾好自己，就不能自己学着吹吹吗？”
　　琴酒没吭声，他不是不会，只是不太喜欢。
　　他是一条人鱼。
　　已经不记得族群了，只记得捡到他的人类将他好好养在鱼缸里，直到他长出双腿。
　　相比起干燥温暖，鱼当然还是更喜欢水。
　　可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诸伏兄弟似乎总喜欢看他恢复干爽的模样。
　　“你该不会在家洗了澡后就一直没吹头发半夜跑来吧？”诸伏高明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头发不是洗澡弄湿的，我今天下水了。”
　　“去做什么？”
　　“我去水里救人了。”琴酒仰着头看他，勾了勾唇露出得意的表情。
　　诸伏高明微讶，再次仔仔细细观察琴酒。
　　然后……
　　“啪”一声，诸伏高明的手轻轻落在琴酒的额头上。
　　这一下把琴酒给打懵，相比起疼，他更感到难以置信。
　　“救人是好事，知道换身衣服，不知道吹干头发？”
　　听着诸伏高明的责备，琴酒轻轻磨了磨牙齿。
　　高明很坏。
　　他明明把弟弟救了，高明非但不感谢他，竟然还打他。
　　这么坏的高明，必须要好好惩罚！
　　琴酒一把揪住高明的领口，用力将人拉得低头，然后狠狠在高明的唇上咬了一口。
　　鲜血的美味令琴酒心情愉悦，看着诸伏高明惊慌失措逃开的模样，比鲜血更满足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第4章 撒娇
　　“谁教你的？”诸伏高明有些难以置信地抚住自己的唇。
　　琴酒挑眉，唇角勾起些微的弧度。
　　诸伏高明用舌尖舔掉下唇的鲜血，突然一把抱住琴酒，反客为主地将他摁倒在沙发上，吻上去的时候却克制又温柔，在那莹润诱人的红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诸伏高明忽又笑了，释然又满足，隐忍多年，他的心意终于得到了许可。
　　身下的人在挣扎，诸伏高明也没继续，任由琴酒站直了身子。
　　“知道吗？亲吻这种事情，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做。”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琴酒唇珠上还有一滴隐忍的水光，说起话来却仍和以前一样嚣张。
　　诸伏高明又抚了抚唇，仿佛回味无穷。
　　可紧接着，琴酒却更大声地宣布：“但是我们不一样！”
　　诸伏高明错愕。
　　“那才不是亲吻，我刚刚是在咬你！”琴酒指着诸伏高明破皮的嘴唇，洋洋得意：“是不是很疼？谁让你拍我的头。”
　　诸伏高明抚摸嘴唇的手放了下来，他的表情简直比刚刚被咬的时候还要难以置信，实在不愿相信这只是琴酒的一场恶作剧。
　　他到底……到底……
　　诸伏高明几乎要将一口牙给咬碎了，谁能教教他啊，这种事情怎么能恶作剧！
　　琴酒在诸伏家住了一晚，两人在同一张床上躺着。
　　感受着诸伏高明紧紧搂住自己，琴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是咬了高明，可高明是……亲了他？
　　半晌后，琴酒又忍不住笑了，他真是想多了，高明肯定是想报复回来，但是没好意思下口。
　　若是亲吻，又怎么舍得轻轻一碰便分开？
　　——
　　他要死了。
　　做卧底就是这样，一朝失手，满盘皆输。
　　落入深沉的海水中，伴随着石头的重量不断下坠，绿川光被冰冷的海水惊醒，四肢拼命划动，却也只是无力的濒死挣扎罢了。
　　氧气渐渐耗光，绿川光的眼睛越来越挣不开，水终于呛进了喉咙……
　　肺部剧痛，浑身抽搐——
　　绿川光从噩梦中惊醒。
　　窗帘没拉，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绿川光苍白的脸上。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而后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脸，阳光却仍透过手指的缝隙落在他的眼睛上，刺眼的阳光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
　　还活着。
　　明明被沉入海底……
　　明明溺水无力挣扎……
　　意识到目前的情况，绿川光一个激灵，警惕地坐了起来，床边的凳子上放着新买来的衣服。
　　他才穿好衣服，便有人开门进来。
　　“谁？”他警惕地盯了过去。
　　“醒了？”琴酒进门，随手将早点丢给他。
　　“琴酒……大人。”绿川光怔怔地看着他。
　　为什么琴酒会在这里？他不是溺水了吗？难道是琴酒救了他？
　　“这是哪？”
　　“旅馆。”
　　“可我不是被人丢下海……”
　　听到这话，琴酒的额头青筋鼓动着，突然一把掐住绿川光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到了墙上。
　　窒息感令绿川光下意识挣扎起来，濒死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你还敢提。”琴酒的语气很不好。
　　高明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这小子不好好留在光明的一方非要来卧底也就罢了，竟然还差点把自己折腾出事情来。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不能有事。”
　　他又一次提起了这句话。
　　绿川光却已经无力回答，琴酒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比溺水更令他感到恐惧与痛苦，他的脸涨红起来，短短时间眼前已开始发黑。
　　他要死了吗？又要……
　　可琴酒松开了手。
　　大量的空气涌入，绿川光跌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他仰起头看向琴酒，表情无措又茫然，蓝色的猫眼里闪着生理性的水光。
　　冰凉的指腹擦过绿川光的眼角，将他溢出的泪珠拭去。
　　琴酒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但弟弟委屈的模样实在让他下不了重手，冷冷问：“昨晚怎么回事？”
　　“他们有两个人。”
　　“区区两个……”
　　“是偷袭！”绿川光连忙为自己挽尊：“如果不是偷袭，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可回应他的，却是琴酒更不屑地嗤笑：“能够被人偷袭，说明你精神松懈、警惕性低下，你就是这么当组织成员的？”你就是这样当卧底的？
　　琴酒怒其不争。
　　生命只有一次，不管原因是什么，死了就是死了，没人能挽回已经逝去的生命。
　　“早告诉过你，不要接近任何人，哪怕是组织的人，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笑吗？回去之后，我会为你进行特训，也让你能够在组织里多活一段时间。”琴酒暂时放过了他，用眼神示意他吃早饭。
　　绿川光战战兢兢，吃早餐的时候还时不时看琴酒一眼，心中很慌乱。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琴酒生这么大的气。
　　琴酒脾气不好，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就连伏特加都被琴酒用枪/指着头过，可对他一直都挺温和的。可是刚刚，绿川光真感觉自己要被掐死了。
　　说到底，是他不对。
　　用完早餐，绿川光下意识朝琴酒的身边挪了挪，见他没有反对便更靠近了些。
　　“琴酒大人……我……”绿川光犹豫了下，还是伸出双臂主动搂住了琴酒的腰。
　　好细！
　　虽然平日里已经察觉了，但手感上却更加突出。
　　绿川光没抱过女人，可感觉上，就连zero的腰都要比琴酒的腰粗些。这种轻盈又舒适的感觉，实在是绿川光从未体会过的。
　　“我已经知道错了，大人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绿川光将头抵在琴酒的胸口，轻轻咬住了他大衣最上面的那枚扣子，声音也含糊不清起来：“拜托了～”
　　“你是在撒娇吗？”
　　绿川光抬起头，对上琴酒那双墨绿色的眼眸。
　　琴酒正看着他。明明被他注意到，那双眼神却没有丝毫的躲闪，甚至没有任何的波澜，他的目光永远平静，深邃得就像深不见底的大海。
　　疏离又冷漠。
　　冷静到不近人情。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绿川光忽得心底生怯，但他还是强忍了下来，继续琴酒最喜欢的Honey Trap。
　　“我只对大人撒娇。”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琴酒静静地盯着他。
　　弟弟对他撒娇了。
　　很可爱。若是其他的事情，琴酒一定答应他。
　　但，特训不行。
　　这没得商量！
　　他推开了绿川光，冷冷说道：“没用。特训是必须的，撒娇也逃不掉。”
　　绿川光却微微松了口气，他倒并不在意什么特训，但看起来琴酒没那么生气了。
　　心中微微放松，绿川光走到窗边，外面风景如画，还……有些熟悉？
　　“这里是长野？”
　　“是。”
　　“可长野不近海！”绿川光回头仔细观察琴酒的表情，想从对方脸上的表情看出端倪，他该不会是身份暴露了吧？
　　琴酒却语气淡淡：“我昨晚下海救你，游轮爆炸，我游着游着便撑不住了，还好被一艘路过的船救了。之后我就昏迷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不知道，不知情，别问他。
　　反正他醒来就在这里了，反正绿川光找不到那艘船，他总不能告诉弟弟，自己不仅游了一千多英里还能精神饱满地带他来长野见高明吧？
　　虽然琴酒的话漏洞很大，但绿川光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只焦急问：“游轮爆炸了？”
　　“嗯。”琴酒的确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那安室透呢？”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绿川光连忙找补：“我和他搭档感觉他能力不错，正好我刚拿到代号想组建自己的力量，他该不会已经被炸/死了吧？”
　　“这倒没有。不过我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听伏特加说安室透因为任务失败进了审讯室，不知道现在死没死。”琴酒淡淡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第5章 他们的关系
　　金发被鲜血染红，发丝粘连，安室透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冷去。
　　他或许会死。
　　协助新人王的任务是风险也是机遇，安室透不想放弃，却没想到组织成员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偏偏自从他进入审讯室，这些人一次都没有提到过hiro，反而在一次次提及另一个名字。
　　“为什么琴酒没回来？”
　　“是不是你袭击了琴酒？游轮为什么会爆/炸？”
　　“救生艇为什么不等他，琴酒现在到底在哪？”
　　句句诘问。
　　安室透没法回答，他是最后一个登上救生艇的，也威胁着救生艇的驾驶员在爆/炸后搜寻许久，他比任何人都在意hiro的安危，可不管是hiro还是琴酒都没有出现。
　　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
　　hiro已经死了，他很快也会死去。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疼痛反而变得麻木，等身体的感知完全消失，他大概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被丢出去。
　　——进入焚烧炉，尸骨无存。
　　“你真走运，琴酒还活着。”有人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
　　是宾加。
　　安室透记得他的声音，这是他少有接触的代号成员。
　　琴酒还活着，那hiro呢？hiro还活着吗？
　　可安室透已经发不出声音，深沉的黑色终于将他完全吞没，再也听不见宾加后面的话了。
　　“喂，还活着吗？”宾加拍了拍安室透的脸蛋，黑色的手套看不出血迹，却硬邦邦的，明显被鲜血浸透又干掉。
　　干燥的红色粉末随着宾加的动作掉落，宾加冷笑了一声，就站在安室透的面前点上了一支烟。
　　绿川光点名要他？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宾加的眼神愈发不屑，他真是看错了安室透，能够和绿川光扯上关系的能是什么好人？
　　一个外围成员而已，现在看着已经半死不活了，只要他再稍微拖延一些时间，得不到及时救治，安室透的生命就将终结在这里。
　　这当然不会对绿川光造成伤害，但至少可以给他添点堵。
　　门突然开了。
　　燃着的香烟掉在地上，宾加难以置信地看着走进审讯室的男人。
　　“琴酒！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看安室透，他还活着吗？”琴酒看向椅子上的安室透，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见还有脉搏便将人身上的锁链全部解开。
　　“你做什么？你可以让别人来带他走，你……”
　　琴酒将人扛了起来，不悦地睨了宾加一眼，“怎么了？”
　　宾加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他想阻拦，最终还是忍住了。
　　半晌，宾加冷笑了一声，冷嘲热讽：“琴酒，你可真是越来越上不来台面了，这种小角色也值得你亲自来捞！”
　　他姿态嚣张，只等着琴酒反驳，可琴酒却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扛着安室透便离开了。
　　宾加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往头顶涌，站在审讯室的门口朝琴酒怒吼：“琴酒，你总和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混在一起，以后绝对会后悔的，绝对！”
　　莫名其妙。琴酒只感觉背后有疯狗在追，再加上安室透伤势严重，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驱车送安室透去了组织的医院。
　　重症监护室里，琴酒在削苹果，绿川光紧张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安室透。
　　“大人，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
　　“可是医生说……”
　　“医生也没说他会死，他只是失血多了点，没伤到要害。”琴酒的语气很平静。
　　审讯室里都是一群疯子，在得知琴酒可能被炸/死之后，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安室透？安室透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不在要害上，那群人是想将安室透活活折磨死，不过这也刚好给了安室透活命的机会。
　　绿川光的眼神充满担忧，他没想到自己被沉海里没出事，zero反倒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任务明明没失败，柴野司也还活着，为什么……”
　　“和任务没关系。”琴酒语气淡然，他们想折磨一个外围，有时根本不需要理由。
　　正因如此，琴酒才急切需要绿川光获得代号。
　　“叮”地一声，绿川光手机响了。
　　琴酒咬了口削好的苹果，示意绿川光看消息。
　　“我拿到代号了，是苏格兰。”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幼驯染，绿川光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威士忌啊，还不错。”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绿川光，不，苏格兰担忧地问，他还是更关心幼驯染的情况。
　　“叮”地一声，琴酒手上的水果刀擦过苏格兰的耳畔，狠狠插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苏格兰身体僵硬，一瞬间彻底清醒。
　　他对zero太关注了！
　　因为身边只有琴酒，因为琴酒这几个月都对他很好，因为zero这次受伤很重，他竟然精神松懈了。
　　对于卧底来说，这是致命的漏洞。
　　“你很关心他？”琴酒的脸慢慢靠近过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森绿色双眸，绿川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声音轻极了：“因为我需要下属。”
　　“有人在说谎。”琴酒的语气漫不经心，他用双手摁住苏格兰的双肩，将头偏向苏格兰的左耳，看着床上的安室透问他：“回答我，你们以前认识吗？”
　　苏格兰才张口，颈动脉便贴上了两根冰冷的手指。
　　这是常用的测谎方式——
　　苏格兰深呼吸，慢慢平复下自己的心跳，突然笑了一声，说出的话暧昧不明：“大人，您突然靠我这么近，让我的心跳得好厉害。”
　　“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不认识了。”苏格兰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您也知道的，我和组织里其他人根本相处不来，除了大人和伏特加，我没和其他人接触过。”
　　脉搏没有变化。
　　琴酒收回手指，看向苏格兰的眼睛，目光幽深。
　　虽然脉搏没有变化，但苏格兰在说谎。
　　这不能怪苏格兰，琴酒太了解高明了，他弟弟隐忍的模样和高明简直如出一辙。
　　他在隐忍什么？他在隐瞒什么？他和安室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在加入组织后？还是……在加入组织前就已经认识了？
　　琴酒并没有拆穿他，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苏格兰的肩膀，拿着咬了一口的苹果问他：“吃吗？”
　　琴酒只是随口一问，算作关系缓和的讯号。
　　可苏格兰竟然真的张开了嘴，朝着琴酒手里的苹果咬了下去……
　　咬了个空。
　　苏格兰的表情呆呆的，眼神充满迷茫。
　　“想吃自己削。”琴酒快速又咬了一口苹果，他都已经咬过了，也不嫌脏的吗？
　　安室透醒来的时候，绿川光刚好不在。
　　琴酒坐在病床边，看似是守着病患，但实际上并不用心，就连安室透醒来都没能及时发现。
　　“琴酒……”
　　“醒了？”琴酒结束连连看收起手机，打量了他一眼，很满意：“体格不错，恢复得很快。”
　　安室透怔怔地看着琴酒，眼神又慢慢释然。
　　是了，在审讯室的时候他便听宾加说过，琴酒还活着。
　　相比起琴酒，安室透更关心幼驯染的情况：“绿川大人他……”
　　“死了。”琴酒的语气漫不经心。
　　可这听在安室透耳中，却宛如平静的海面被抛下一颗巨大的鱼雷，胸口翻涌着几乎要呕出血来。
　　hiro——
　　果然还是……没能救回来吗？
　　低落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人鱼品尝到了悲伤的味道。
　　琴酒眼神犀利，果然，苏格兰和安室透是认识的，两人的关系说不定还很亲密。
　　是卧底？还是……恋人？
　　想到后一种可能性，琴酒的眼皮跳了跳，对于安室透的一头黄毛十分不悦。
　　他弟弟那么单纯，可不能被人给蒙骗了。
　　“安室透，你很难过吗？”琴酒死死盯着安室透的眼睛。
　　安室透却茫然地看着琴酒，“什么？”
　　论演技，安室透比苏格兰好，至少他看着真的很无辜。
　　安室透低垂下头，失落地说道：“绿川光大人说过，只要我协助他完成考核，他就会在组织里庇护我，可没想到……”
　　最后是一声幽幽的叹息，仿佛在惋惜逝去的生命。
　　“他是我的下属，既然他死了，我也可以庇护你。”琴酒给出承诺。
　　“真的吗？”安室透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琴酒。
　　演技很好，很完美。
　　琴酒捏了捏拳头，突然有种狠狠给安室透一拳的冲动。
　　无论是演技还是真的高兴，在得知苏格兰死后的现在都太过分了。
　　就在琴酒准备付诸行动之时，病房的门被推开，苏格兰买回了晚餐。
　　“安室君，你醒了！”见到安室透，苏格兰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拿着晚餐过去。
　　安室透的身子猛地一僵。
　　已经“死了”的苏格兰却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一样样将晚餐从袋子里取出来，高兴地说道：“我算着时间你也快醒了，所以有准备你的份，多少也吃些东西吧。”
　　“哦。”安室透干巴巴应了，眼神不自觉瞄向琴酒。
　　骗……骗子？
　　这种情况，琴酒不该解释一下吗？
　　

第6章 十七斩
　　琴酒没有解释，安室透也没有追问，两人心照不宣，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吃过晚餐，将空间留给他们，琴酒出去抽了根烟。
　　走廊的尽头，靠窗的位置，烟雾袅袅。
　　考警校，来卧底，琴酒已经很不满了，如果安室透也是个卧底，他就真的要怀疑公安系统的高层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
　　先不说一头金发有多显眼，单单是他们认识这一点，就很令琴酒无法理解。
　　这甚至不是老人带新人，他们几乎是同期加入组织的。
　　干嘛？公安卧底组团来组织刷成就？
　　荒谬！
　　病房内，苏格兰喂安室透喝粥。
　　虽然琴酒出去了，但两人都没放松，说话很注意。
　　“绿川大人获得代号了吗？”
　　“嗯，苏格兰。”
　　“真是太好了！恭喜苏格兰大人！”安室透发自真心为自己的幼驯染感到高兴，突然又垂下嘴角，低落地说道：“我是不是给苏格兰大人添麻烦了？那天晚上我其实有等您的，可是始终都没有等到。”
　　苏格兰明白他的意思，故意透露：“那晚啊，是被路过的船给救了。”
　　“路过的船？”安室透满脸茫然，警惕地说道：“可是附近根本就没有其他船，当时我们已经离岸很远了，捕鱼船根本不会到那么远的海域，远洋船都是要备案的，而且在爆/炸之后，救生艇还在附近搜寻了很久，如果有船只路过我肯定会看到的。”
　　苏格兰闻言，表情变了变。
　　琴酒在骗他。
　　可是为什么？他们当时又是怎么获救的？
　　当时一定有人救他们，不是船的话……难道是直升机吗？
　　距离远一些，那样黑的夜晚，zero没发现空中的直升机也很正常。
　　“组织的人也都以为你们死了，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惩罚我。”安室透补充信息。
　　苏格兰眼皮一跳，不是组织的直升机？如果是组织的势力，组织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安室透也用不着进审讯室。
　　他下意识看了房门一眼，眼眸深沉。
　　组织最好用的那把刀，难不成也养了一批私有势力吗？
　　“你好好养伤，出院之后，你就跟着我吧。”苏格兰目前也摸不透情况，却将安室透拢到了自己手下。
　　情况有变，虽然之前打算和zero分开行动，但这次为了救他对琴酒说了那样的话，他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安室透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激动地答应：“苏格兰大人，我一定对您忠心耿耿！”
　　苏格兰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不拖我后腿就好了。”
　　从病房离开，苏格兰扫了眼左右，很快发现了道路尽头的琴酒。
　　他快步过去，烟草的味道有些呛鼻。
　　“大人好像很喜欢这款烟。”苏格兰在琴酒背后主动开口，提醒他自己的到来。
　　“这里是组织的医院。”琴酒掐灭了香烟。
　　因为是组织的医院，所以没人管吗？苏格兰读懂了琴酒话语的深层含义，心情有些微妙，他并不是来问责的，他也没这个资格。
　　琴酒为什么觉得加入组织的他会在这种小事上多管闲事？
　　“你们聊完了？”
　　苏格兰耸耸肩膀，道：“没什么好聊的，虽然他能力很强，但想要为我创造价值，至少也要等出院再说。我可不会陪没价值的人聊天。”
　　冰冷的视线淡淡扫过苏格兰，琴酒的眼神毫无波澜。
　　口是心非。
　　如果真的不在乎，苏格兰就不会一直守着安室透了。
　　现在才想起要伪装，不觉得太迟了吗？
　　“对他下手的人很多，除了宾加外，全是一些外围成员，你想不想报复回来？”琴酒将掐灭的烟头丢进垃圾箱内，眼神幽幽地落到苏格兰身上。
　　苏格兰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弧度，故意说：“安室透也不过是个外围，根本不值得我关心。不过那些人倒是有胆量，明明知道我会拿到代号，却还敢私下对我的人下那种狠手，真是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一句话，想不想？”琴酒不想听他的理由。
　　苏格兰听出琴酒言语间的不耐烦，唇角抿平，也严肃起来：“就算是外围也是组织重要的财产，会不会不太好？”
　　琴酒没说话，眼神更不耐烦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段时间已经熟悉琴酒脾性的苏格兰立刻回答：“想！”
　　琴酒神色稍霁，语气也缓和许多：“好，我让伏特加将他们找齐。”
　　代号成员与外围成员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酒吧蔑视性的标语没了，外围成员也再不敢谩骂，即便是见到苏格兰，也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任打任骂。
　　琴酒带着苏格兰进入了组织的训练场，在搏击区，除宾加外，17个对安室透动过手的外围成员全部被召集起来，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对安室君动手的有这么多人吗？”苏格兰笑眯眯地在17个人面前走过，一张张脸打量过去。
　　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安室透他任务失败，所以我们才对他动手，我们没有错！”
　　“我的考核任务失败了吗？”苏格兰歪头问琴酒。
　　琴酒也乐意给他这个面子，回答：“没有，你已经拿到代号了。”
　　“重新认识一下，诸位，我的代号是苏格兰。”苏格兰站定，神情一肃，声音冰冷：“安室透的任务没有失败，并且已经是我的下属，你们对他动手，将视为是对我的挑衅。”
　　冷漠、严肃、威严。
　　代号成员的高高在上，在此刻化为沉重的压力压向这17人，令所有人两股战战。
　　“你，出列！”苏格兰指着刚刚开口反驳的外围成员冷道。
　　对方上前一步，脸色却煞白煞白的。
　　“诸位不仅伤害了安室君，在我还没拿到代号的时候，诸位也是多有照料。今天我拿到代号，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就在身手上给大家一点小小的指导好了。”苏格兰又笑了起来。
　　他在笑，笑容温煦，犹如暖阳。
　　可他却也在瞬间出手了，极狠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出列之人的胸口。
　　对方毫无防备，“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跌在地上便再无还手之力。
　　“这么弱可不行，还是要多练啊。”苏格兰掰了掰手腕，示意下一个人出手。
　　拳脚生风，手段狠辣。
　　手臂、双腿、胸腹……
　　这些外围成员的身手没一个能看的，苏格兰却毫不留情，不是打断了他们的骨头，便是打得他们口吐鲜血，明明平日看着像是个谦谦君子，打起架来却宛如疯子。
　　白色的衬衫染上鲜血，极为扎眼。
　　苏格兰的脸上也染了血，却不是自己的。
　　17个人倒地后，他也只是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对着琴酒仿佛撒娇般喊了声：“打人有时候也是个力气活儿，好累。”
　　“废物。”琴酒是对着躺在地上的17个人说的。
　　虽然公安在派遣之前肯定会对苏格兰进行训练，但17个人，明明看着都人高马大的，竟然没一个能对苏格兰造成伤害。
　　“真不错。”宾加姗姗来迟，见到这一幕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语气轻佻地开着玩笑：“这是刚拿到代号就要立威？可真是威风得狠啊！”
　　苏格兰的表情冷了下来，宾加同样是他复仇的目标。
　　宾加却掏出了枪。
　　琴酒没动，伏特加没动，苏格兰便也平静地看着。
　　“砰”“砰”“砰”……
　　子弹不停击中地上躺尸的外围成员，枪枪致命。
　　他速度很快地打空了一轮弹夹，在苏格兰怔忪的目光中，又拿出子弹一枚枚装好，将剩下的人全送进了地狱。
　　周围的代号成员看着，有些惊讶，却没人去阻止。
　　没人庇护的外围成员就是消耗品，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我这算不算是帮你出气了？”宾加朝苏格兰快速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苏格兰只感觉浑身发冷。
　　宾加——
　　虽然苏格兰点了那些人要报复，但也没想要他们的命，没想到宾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周围这么多人都在看，宾加却这样无所顾忌——
　　“够了吗？不够的话，要不要和我也过过招？”宾加收起枪，笑吟吟地看着苏格兰。
　　苏格兰还没开口，琴酒先一步说道：“别太放肆了，宾加。代号成员之间不允许自相残杀。”
　　“哇哦，我好怕啊。”宾加这样说着，眼神却无比嚣张。
　　“尸体处理掉。”琴酒给了伏特加一个眼神，拉着苏格兰走出训练场。
　　伏特加立刻安排外围成员过来处理尸体，训练场里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三三两两议论纷纷，只有宾加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一次，琴酒又一次无视了他。
　　上次在审讯室是这样，这次在训练场也是这样，靠着媚上的本事取得了现在的地位，琴酒真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宾加死死捏紧了拳头，迟早有一天，他会爬到琴酒的头上去，他要将琴酒狠狠踩在脚下，他要让琴酒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第7章 他得搬出来
　　琴酒带着苏格兰在饭店吃了一顿简单庆祝，之后便开车带他回家。
　　看着熟悉的安全屋，苏格兰站在门前，久久都没有进门的意思。
　　“怎么了？”琴酒拿钥匙打开门，不解地回头看他。
　　“大人，我拿到代号了。”苏格兰朝琴酒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
　　“不是带你吃饭庆祝了？”琴酒皱了皱眉，他一向低调，不喜欢大搞特搞。
　　苏格兰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认命的进了门。
　　谁说庆祝了？
　　他拿到代号，外围成员肯定不敢再继续针对他了，身份与行踪的保密性也提高一层，不该自己在外面租个房子吗？
　　可琴酒明显揣着明白装糊涂，苏格兰也不好转身就走，只能老老实实进门。
　　琴酒去洗了个澡。
　　苏格兰已经习惯了，早早就拿出吹风机等着，见他出来便帮他吹头发。
　　“呜呜”的暖风吹着，苏格兰的心情却格外复杂。
　　他，走不掉了。
　　看琴酒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拿到代号并不能让他摆脱琴酒，说不定还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养了多日，琴酒会不会已经准备“拆礼物”了？
　　手指穿插过对方还很湿润的头发，最终落到了他的后颈处，感受着琴酒皮肤的温热。
　　如果琴酒真不打算放过他……
　　手指又放肆地朝前探去，已经触到了对方正有力跳动的颈动脉。
　　而身下的人，毫无反应。
　　太松懈了，只要苏格兰想，他甚至可以在瞬间扭断琴酒的脖子。
　　色字头上一把刀，哪怕是死了，琴酒也该能理解对吧？
　　发丝一根根干燥，变得松散，却更显柔顺。
　　“吹好了。”琴酒立刻扭开苏格兰的手，也扭开了对着自己的吹风机，晃了晃脑袋起身。
　　手下的皮肤离去，苏格兰已经失去了下手的最佳时机。
　　苏格兰故作乖巧地将吹风机放好，口中说道：“今天真是很有纪念意义，不但拿到了代号，还在组织立了威，日后不管是核心成员还是外围成员，肯定都不敢轻易招惹我了。”
　　“嗯。”
　　“有些事情，可以让这一天更有意义。”
　　琴酒微讶，问：“你是这么想的？”
　　琴酒的表情令苏格兰感到可笑，他这么想？琴酒还真是足够“矜持”，将责任全推到了他身上，自己装的和个好人一样。
　　不过苏格兰也乐意配合琴酒的演出，他低了低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忙了一天，又和那么多人打架，还有体力吗？”琴酒上下打量苏格兰。
　　苏格兰暗中磨了磨牙齿，抬头道：“大人可不要太小瞧我了。”
　　琴酒对苏格兰的态度很满意，赞赏道：“既然你都这样要求了，那就如你所愿。”
　　两个小时后，苏格兰筋疲力尽。
　　他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拼尽全力，无法起身。
　　救命……
　　他是准备好了，可没想到是这样的准备啊！
　　他刚刚拿到代号，当然不能杀了琴酒暴露自己，所以哪怕是献身他也认了，毕竟对象是琴酒，真睡一觉还不知道谁比较吃亏。
　　可是……
　　可是……
　　为什么是对练啊？
　　教他搏击就这么着急吗？
　　“起来。”琴酒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苏格兰的小腿。
　　苏格兰闭上双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这就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但……如果是这样的情况，苏格兰承认，他现在的确不太行。
　　这什么魔鬼教练啊，打起来的时候毫不留情，他现在不仅累，还浑身都疼。
　　“不是你迫不及待让我教你的？现在又这副模样，本来我是想让你休息一天的。”琴酒摩挲着下巴，说着让苏格兰呕血三升的话。
　　不是啊——
　　苏格兰嘴角抽搐，他说的不是这种，是那种……那种……
　　苏格兰无力反驳。
　　现在琴酒暂时给忘了，他总不能上赶着和琴酒上床吧！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和宾加打了？”琴酒毫不留情地点评：“虽然宾加能力不算强，但比你绰绰有余，至少我也是教过他一段时间的。”
　　苏格兰有气无力：“宾加是你弟子？”
　　“我只教过他一段时间，他算不上是弟子。”
　　苏格兰松了口气，他就说嘛，琴酒看着也不像是会收弟子的人。
　　“我弟子比宾加优秀多了。”
　　苏格兰一个垂死梦中惊坐起，猛地坐了起来仰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问：“你有弟子？是谁？我没听人说过。”
　　“他现在不在组织，以后带你见。”琴酒随口说道。
　　苏格兰却更震惊了，这个不在组织，是还没加入组织的意思？琴酒教授的弟子竟然不是组织的人！
　　苏格兰有意继续打听，但琴酒显然更希望他起来继续训练，于是被硬拉起来训练，然后重新倒地，再起不能。
　　琴酒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点上了一支香烟。
　　犯愁。
　　一个毕业生在警校最多学个半年，再加上公安培训的几个月，就算学习能力再强再如何优秀，短暂的学习时间就摆在那，怎么也不好成才。
　　琴酒之前就有所预料，可真的教起来，苏格兰还是基础差得让他没眼瞧。
　　“安室透该不会也这么差吧？”想到另一个，琴酒更不爽了。
　　“啊？”苏格兰表情茫然，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暴露了。
　　“毕竟他太强的话，也不会甘愿在你手底下做事。”
　　“咔嚓”，苏格兰的心碎了。
　　他很差吗？他今天连续打倒了17人！
　　虽然第一个可能是没有防备，但剩下那16个可都是拼尽全力，不照样还是被他给打倒了？怎么自己这身手在琴酒口中好像一无是处？
　　……好吧，说真的，琴酒的确比他想象中要强，骂他没毛病。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琴酒重重叹了口气，上楼去休息了。
　　苏格兰坐在地上又缓了会儿才爬起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训练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他能不能搬出去住啊？总把他绑在这里，真的让人很心慌啊！
　　次日清晨，安室透出院了。
　　他本来就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伤到要害，输了血，休息一下，剩下不过是些不碍事的皮外伤。
　　两人碰面，彼此都很高兴。
　　安室透开车，苏格兰检查周围环境，没有监听。
　　“恭喜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拿到代号了。”安室透真心实意地道喜。
　　苏格兰却很无奈，说：“拿到代号又有什么用？我感觉遇到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琴酒他不让我搬出去。”苏格兰压低嗓音：“前段时间我被组织的人针对，琴酒就让我搬去他那边住了，可现在我拿到代号，应该自己找个安全屋才对，可琴酒硬生生拖着不让我走。”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好心的。”安室透思考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琴酒他该不会真的……”
　　安室透企图看到幼驯染的反驳，但是没有。
　　苏格兰的表情很怪异，眼神放空，双目无神的模样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完蛋了，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安室透如遭雷击，他的幼驯染真的抱了一条金大腿，虽然看起来这是金大腿主动的。
　　“所以，zero……”苏格兰痛苦地偏了偏头，将脑袋疲惫地靠在安室透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帮我想想办法，我必须得尽快搬出来才行。”
　　一瞬间，安室透的脸上也戴起了痛苦面具。
　　苏格兰还在说，将两人的痛苦面具加重：“我刚拿到代号，如果主动提出要搬出来，就太卸磨杀驴了，琴酒的地位要比我高多了，他要是发作我就麻烦了。最好是能让琴酒主动提出来，赶我出去，这样才安全。”
　　安室透的脸顿时纠结成一团。
　　好难！
　　他本来还想问问hiro是怎么得罪那么多人的，看来也只能押后了，目前还是拯救hiro的清白最重要。
　　苏格兰的脑袋痛苦地在安室透的肩膀上蹭着，仿佛失去灵魂一般呻/吟着：“如果实在想不到办法，我大概也只能……”
　　“咔嚓”一声，安室透理智的弦绷断了。
　　方向盘猛地一歪，车子几乎要撞上道路两侧的石墩子，惊得苏格兰立刻坐直了身子。
　　“zero，小心，小心啊！”他活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浑身的毛发都要炸起来了。
　　安室透在最后时刻将车子拉回正轨，表情却变得无比狰狞。
　　“琴酒，那混蛋——”
　　“zero，你别这样，挺可怕的。”苏格兰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别黑化啊，zero！
　　“hiro，我想到办法了。”安室透冷笑一声，声音发狠：“他不仁，就怪不得我们不义，是时候给他一点教训了。”
　　苏格兰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不，zero你冷静点，他害怕！
　　这一天深夜，琴酒照例陪苏格兰特训，特训完毕洗澡吹头发准备睡觉。
　　刚刚躺到床上，琴酒突然听到了“嗡——”地一声。
　　无比空灵，宛如黑暗森林的回响，女鬼的指甲划过镜子，河底的浮尸缓缓起身……
　　饶是琴酒也在瞬间捏紧了被角，总感觉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第8章 你相信光吗？
　　琴酒不怕鬼。
　　身为人鱼，对鬼神之说其实是信的，可他也向来不怕。
　　可这次无关鬼怪，实在是声音太渗人了。
　　琴酒很少看鬼片，但他可以肯定，现在这死动静，简直和鬼片里面的动静一模一样。
　　他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渗人的动静又闹了好几轮，他这才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下地。
　　穿着松松垮垮的浅棕色睡衣，琴酒一双绿眸中毫无睡意，犀利地侦查着安全屋的每一处角落。
　　最终，目标锁定。
　　“咔哒”，不等里面的人同意，琴酒拿钥匙拧开了苏格兰卧室的房门。
　　苏格兰这会儿还没睡觉，他坐在床上，一手拿着水琴，另一只手拿着钢笔，正轻轻拉动着，水琴便随着他的触碰发出诡异的阴乐。
　　意识到有人进门，苏格兰立刻抬头。
　　两人视线对上，苏格兰眼神纯良无辜，琴酒的眼神却怪异极了。
　　“苏格兰，你在做什么？”
　　“在练习。”苏格兰立刻直起身子在琴酒面前跪坐好，给他展示自己的乐器：“我很喜欢音乐，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贝斯，最近听说水琴蛮有意思的，所以想学学看。”
　　琴酒：……
　　水琴？
　　哦，那种专门为恐怖片制造音效的乐器。
　　不是，这东西有什么好学的？就算真学会了，难道还能拿着水琴和人组个乐队去演奏？
　　“大人，我的练习吵到你了吗？”苏格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只要琴酒说被吵到，那他就有理由搬出去了。
　　可琴酒的视线在水琴上转了一圈，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感兴趣起来。
　　“这东西怎么用？”琴酒坐到了苏格兰的床边。
　　苏格兰下意识朝床里面躲了躲，难以置信。
　　“教教我。”琴酒的确很感兴趣，这音色可太棒了，他要拿去吓唬高明！
　　苏格兰看着琴酒，对方满脸兴味儿，明显不是装的。
　　于是，苏格兰的眼神渐渐绝望起来。
　　错了，zero，我们都错了。
　　水琴根本吓不到琴酒，这没用！
　　对一样东西感兴趣后，琴酒便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硬生生拉着苏格兰学了大半宿。
　　漆黑的夜，诡异的音乐。
　　琴酒没被吓到，苏格兰反而被吓得心胆俱颤，以后他是再也不敢乱出招了。
　　练习到凌晨三点，初步掌握窍门的琴酒心满意足离开，苏格兰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次日清晨，当阳光落到苏格兰脸上的时候，他恍恍惚惚起身，看着床头柜上的水琴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不玩了，以后再也不玩了。
　　他睁开眼睛是水琴，闭上眼睛是水鬼。
　　太恐怖了，遭不住啊。
　　偏偏琴酒的精神状态好得惊人，甚至在苏格兰去厨房做早餐的时候又来拿了水琴，这次他还配上了专门用来敲击的小锤，每一下都透着阴森恐怖感。
　　“水琴你还玩吗？不玩的话送我。”看苏格兰一副对水琴讳莫如深的模样，琴酒立刻问。
　　苏格兰疲惫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我已经对水琴失去兴趣了。”
　　贝斯好，还是贝斯好。
　　实在想玩其他的，他可以去玩吉他、钢琴、架子鼓，总之不会是水琴了。
　　琴酒顿时将水琴揽入怀中，决定要好好将这门乐器发扬光大。
　　吃过早餐，苏格兰收好桌子后，琴酒将他喊到了自己身前。
　　“胳膊。”
　　苏格兰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左手臂的衣袖撸了上去，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
　　琴酒皱了皱眉，他给苏格兰特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当时没有声张，仔细看起来似乎更为严重。
　　“游轮上，那两个家伙对我泼了硫酸。”苏格兰耸耸肩膀，他当时也很意外，竟然会用泼硫酸这样阴损的招式。
　　琴酒从怀里摸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一指长，硬币粗细，里面是纯洁无暇的白色粉末。
　　苏格兰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这难道是白……
　　“珍珠粉。”
　　琴酒一句话把苏格兰弄不会了，他呆呆地看着琴酒，脑袋都有些发懵。
　　“涂上去，能加速伤口愈合，不会留疤。”琴酒将玻璃瓶丢给苏格兰。
　　苏格兰连忙用双手接住，大脑还是懵懵的，啊？珍珠粉？留疤？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对这种事情在意？
　　等等，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在意，但琴酒却在意这方面……
　　苏格兰打了个冷颤，完蛋了，琴酒果然对他贼心不死！
　　“我知道，我立刻涂。”为了讨好琴酒，苏格兰当着他的面便将大半珍珠粉倒在了伤口上，细腻的粉质触及伤口，却半点痛楚都没有，伤口反而痒痒的，好像正在加速愈合。
　　苏格兰只当是心理作用，珍珠粉这种东西又不是伤药，可没那么大的作用。
　　“剩下的你留着吧，用来疗伤效果很好。”
　　苏格兰强忍住了才没有翻个白眼，对着琴酒露出温柔的笑容：“大人送我的东西，我肯定好好保存。”
　　琴酒今日没有任务，但他还是出门去了。
　　刚刚收到情报贩子的消息，安室透果然是公安派遣来的卧底。
　　苏格兰，警视厅公安部。
　　安室透，警察厅公安部。
　　最重要的是，安室透原名降谷零，正是诸伏高明曾和他提过的弟弟在东京交到的朋友。
　　那时候小景还没多大吧？两人也算得上是幼驯染的情谊了，小伙伴一起考警校很正常，但小伙伴一起来卧底，公安的高层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糟心，真糟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糟心事。
　　比如降谷零是警校当年的优秀新生代表，还上台演讲过。
　　比如降谷零是警校的第一，顶着一头金发出尽了风头。
　　再比如降谷零和小景还有另外三个闯祸搭子，那三个人目前就在东京就职，说不定哪天就可以聚个餐。
　　轰隆隆——
　　对于琴酒来说，这里面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晴天霹雳。
　　呵呵，这样的晴天霹雳，他有四道！
　　琴酒现在不想看到他们那对幼驯染，但对于其他几个，他也得深入了解下才行，至少要确保他们能力到位，不会轻易暴露苏格兰他们。
　　顺着轰动性的新闻，琴酒站到了正在进行拆/弹作业的大楼上。
　　萩原研二，一名拆/弹警察。
　　黑色的半长发，柳叶眼，紫罗兰的瞳色，长得还不错。
　　拆/弹技术也很好，据说和松田阵平并称为爆/处组双子星。
　　躲在最靠近炸/弹的房间，琴酒听着外面的动静，拆/弹的过程很顺利，已经停下计时器了。
　　接下来只需要彻底拆除……
　　“哒”，琴酒听到了打火机被打着火的声音。
　　嗯？
　　“好热，先抽根烟好了。”
　　啊？
　　房间里的琴酒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根据琴酒的计算，萩原研二的拆/弹速度很快，远超过一半警察，但是……抽烟？好热？
　　该不会还把防/爆/服脱了吧！
　　琴酒的眼神怪异极了，他虽然知道萩原研二才工作不久，且顺风顺水一工作就站在顶峰，但这未免也太没组织没纪律了吧？
　　琴酒扫了眼四周，这户人家应该是有孩子，奥特曼的面具就挂在墙上，他随手拿起戴在了脸上。
　　他推门出去——
　　门外的萩原研二正一边抽烟一边拿手机和幼驯染通着话，有说有笑，回头便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奥特曼站在自己身后。
　　“啊？”萩原研二嘴里叼着的香烟掉了。
　　“怎么了？”松田阵平听出端倪，催促他：“赶紧拆掉炸/弹下楼，晚上老地方见！”
　　萩原研二语气有些迟疑：“奥特曼？”
　　“蛤？”松田阵平惊愕。
　　琴酒自然不会回应，刚刚工作的小青年需要社会的捶打，他抬脚便踹了过去。
　　萩原研二迅速躲开，看着琴酒的眼神变得犀利，“炸/弹是你放的？”
　　当然不是。
　　琴酒不理他，就要趁其他人凑上来之前狠狠给萩原研二一个教训，扫到炸/弹的时候眸光却是一凝。
　　定时……再次启动了！
　　非但启动，还直接跳到了最后六秒钟。
　　完蛋了！
　　“怎么会……大家快逃，炸/弹要爆/炸/了！”萩原研二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个前扑扑到了炸/弹上，企图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阻挡炸/弹的冲击。
　　琴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样近的距离，他绝对逃不掉。
　　可恶，他只是来看看萩原研二，可不是要陪他死的！
　　“该死！”琴酒狠一用力，右臂疼得一哆嗦，他左手握拳狠狠砸在了萩原研二的脸上。
　　一阵蓝色的光芒亮起，萩原研二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与此同时，四处逃窜的拆/弹警察也全都身体凝滞，半点都动不了了。
　　时间静止。
　　在这静止的领域内，琴酒“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吃痛地连连甩动正朝下滴血的右臂，握紧的左手张开，一片深蓝色的鳞片正流转着莹莹蓝光。
　　“都怪你！”琴酒狠狠一脚踹在萩原研二的腰窝处，又忍着疼将他怀里的炸/弹抢了过来，用纸巾处理掉滴落在地上的鲜血，一步步朝楼顶走去。
　　将炸/弹放置在楼顶，确定了这个距离不会炸/死他们，琴酒这才离开大楼，站在阴暗的小巷内丢掉脸上的面具，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间恢复了流动。
　　在萩原研二感到怀中一空的同时，楼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还好他们隔了好几层楼的距离，也已经疏散群众，倒是没人受伤。
　　“hagi！hagi你还好吗？说话啊！”手机中，松田阵平激动地大吼着。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握紧手机，眼睛宛如两个灯泡“嗖”一下亮了起来。
　　“小阵平，你相信光吗？”
　　“蛤？”
　　萩原研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扶着腰，靠在墙上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洋洋得意地说出看似发癫的真相：“刚刚，我被奥特曼踹了一脚！”
　　楼下，松田阵平眼神诡异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hagi的中二期是不是来的太迟了一些？
　　不过……真好啊。
　　松田阵平捂住自己还过于剧烈的心跳，发自真心地露出笑容，hagi没事，真好啊。
　　

第9章 符篆
　　萩原研二被狠狠揍了一顿。
　　揉着手臂，萩原研二幽怨地看了眼自己的幼驯染，很快便恢复了活力，洋洋自得。
　　“我可没有在说谎，我真的见到光了！”
　　“你说了半天，不过是一个人戴着奥特曼的面具救了你。”松田阵平对此嗤之以鼻，当然，他发自真心感激那个人。
　　“不是哦，我的确见到光了，小阵平没有见到吗？”
　　松田阵平闻言，想到了自己透过窗口见到的那抹蓝光，问：“蓝光？”
　　“嗯，蓝光。”萩原研二半开玩笑地说道：“也许是灵异事件也说不定，总之上一秒他还在我眼前，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这点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松田阵平“嘶”了一声，感觉很不可思议。
　　不会吧？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吗？就算有鬼，对方突然冒出来，就只是为了救人？鬼怪救人，这多少有些令人感到怪异。
　　两人边聊边朝他们常去的居酒屋走，前方突然冒出一个小孩拦路。
　　说是小孩，是因为身高，对方要比他们矮一个头，看着还没成年。不过他的脸上戴着假面超人的面具，还真无法准确判断出是多少岁。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遇到奥特曼，又是遇到假面超人，附近有特摄迷搞活动吗？”萩原研二东张西望，饶有兴致。
　　小孩却直直朝萩原研二走去，一双黑葡萄样的漂亮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然后抬手，勾拳。
　　萩原研二被吓了一跳，连忙躲闪。
　　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不对，一只手试图按住小孩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朝他的面具探去，想要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可惜小孩滑得就像是一条泥鳅，速度又快，一矮身便避开了，然后狠狠一记膝撞顶向萩原研二的腹部，他的动作并不复杂，偏偏迅如疾风，令萩原研二避都避不开。
　　“唔！”萩原研二闷哼一声，捂着腹部朝后连退数步。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生气了，一脚踹向小孩，可对方看来已全无战意，快速朝远方跑去。
　　“别跑！”松田阵平喊了一声，立刻追了过去。
　　萩原研二捂着腹部在原地稍缓了缓，才要也追过去，一把刀却横在了他的脖子处。
　　“亲爱的警官先生，不要乱动，否则怕是要划伤的。”身后传来甜腻腻的男声。
　　萩原研二身子一僵，语气却轻松：“朋友，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别乱猜了，我们今天第一次见。”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折原临也将萩原研二拉进了无人的小胡同。
　　他热爱人类！
　　不管是医生还是病患，警察还是匪徒，都是他观测人类中伟大的一页！
　　萩原研二当然也是。
　　“那孩子下手很重吧？他的身手比我要强多了，毕竟是被怪物手把手教出来的。”
　　“怪物？”
　　“嗯哼，怪物。你惨了，你得罪那家伙了，他给他的小弟子布置了任务，那孩子会每天来袭击你一次，让你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折原临也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萩原研二的脑海内冒出大大的问号。
　　“我为什么会告诉你呢？因为我真的想看看那小鬼究竟有多大本事，记得多喊点人手保护你，最好布置个陷阱，将那小鬼给抓住，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那怪物是否会到警局里捞人。”折原临也的语气满满都是恶意。
　　“原来如此，你们不是一伙的。”萩原研二笑了声，脑袋突然狠狠朝后一磕。
　　“唔！”折原临也的鼻子顿时便出了血。
　　萩原研二抓住他持刀的手一扭，刀子顿时掉落在地上，可对方的反应也很迅速，身体猛地冲撞向萩原研二，将萩原研二狠狠撞到了墙壁上。
　　萩原研二吃痛，抬头，看清了对方的脸。
　　“你是……折原临也！那个通缉犯！”萩原研二辨认出了对方。
　　这是个从池袋过来的情报贩子，擅长玩弄人心和制造案件，他前段时间才制造了一起连环爆/炸案，虽然在那起案件中无人伤亡，但根据爆/炸/犯的供述，当时提供炸/弹和出谋划策的就是折原临也。
　　换句话说，折原临也是隐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
　　“呵。”折原临也勾了勾唇，很满意萩原研二的反应：“心怀正义的警官先生是该有这种反应才对，您是想逮捕我吗？我可什么都没有做错。”
　　“别谦虚了，你可是策划了一起连环爆/炸/案。”萩原研二握拳朝对方打去。
　　折原临也险险避开，还不忘回应：“因为对方来找我求助，我只是太热心肠，可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的热心肠，还是到警署去诉说吧。”萩原研二狠狠一脚踹在了折原临也身上。
　　折原临也被踹飞了出去，吃痛地揉着用来格挡的手臂，可恶，这人是大猩猩吗？虽然比不上小静，但力气也好大啊。
　　“警官先生，您误会我了。”
　　萩原研二却不听，一个助跑冲过去，就要将人扑倒摁在地上，斜刺里却有一脚杀出，将萩原研二的身子给踹飞了。
　　萩原研二跌在地上，吃痛地揉着肩膀。
　　那个面具……
　　是刚刚那个小鬼！
　　这小鬼来了？小阵平呢？
　　“小鬼，刚刚追你的警察呢？”萩原研二掏/枪。
　　可小孩半点不给他机会，拉着折原临也便跑，萩原研二追了过去，却还是在转弯处失去了两人的踪影。
　　可恶，被他逃了！
　　萩原研二懊恼不已，远远地就看到松田阵平朝这边跑来，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刚刚是怎么回事？那小鬼又回来了。”萩原研二将刚刚发生的一幕说了出来。
　　松田阵平也咬牙切齿：“我追着追着他就跑没影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回来。”
　　松田阵平说完，和萩原研二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不是吧？竟然跟丢了！
　　那小鬼到底什么情况？有这么厉害吗？
　　闹了这一出，两人也没心情去居酒屋了，先回去处理伤口，并打算好好谋划一下抓那小鬼的事情。
　　另一边，琴酒收到了弟子的汇报。
　　很好，今日份萩原研二已挨揍。
　　不穿防/爆/服，抽烟，那样懈怠的工作，是该给萩原研二一点教训才行，所以琴酒给自己的弟子发去了消息，让他将揍萩原研二当做是每日任务来刷。
　　总体来说，萩原研二他活该。
　　夜幕降临，琴酒拿着水琴，偷偷摸摸来到了诸伏高明的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而是敲起了水琴。
　　“嗡——”
　　鬼片音效开始在周围环绕。
　　水琴的声音3D立体，明明是从一个地方发出的声音，却令人感觉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半会儿都很难找到声音来源。
　　琴酒越敲越起劲儿，索性坐在诸伏高明门前的台阶上，对着月亮猛敲起来。
　　水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初还有种诡异的阴森感，但随着琴酒的胡敲，最后就只剩下了噪音。
　　因为音量太大，背后的开门声都没能让琴酒注意到，依旧放肆地大敲着。
　　感觉闹鬼又觉得不太对出来看看的诸伏高明：……
　　本以为是鬼，结果一看还真是，呦，这不是死鬼嘛～
　　诸伏高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总之……
　　“阿阵，你不去拍鬼片还真是屈才了啊。”诸伏高明幽幽叹息。
　　琴酒这才意识到穿帮了，连忙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水琴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大大方方给高明看。
　　“好听吗？”
　　好听个鬼啊！还好他家闹过凶案后，附近的邻居都搬走了，否则怕是要被人找上门来的。
　　心里边无语，表面上诸伏高明却很给面子地鼓掌道：“如听仙乐耳暂明。”
　　这句话倒是将琴酒给逗笑了，他一手拿着水琴，另一只手在诸伏高明胸口擂了一拳，说：“真敢说啊你。”
　　诸伏高明便也笑了，示意琴酒跟自己进屋。
　　两人走进客厅，客厅正中央的墙壁上，多了一个大大的鬼画符。
　　金色的痕迹落在白色的墙壁上，倒是多了几分美感，只是这造型颇有些中式恐怖的意味。
　　琴酒的眉头皱了皱，这道符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令他不喜。
　　“这什么？”
　　“今日老师来我这里，非说家里妖魔的气息很重，给我留了这道符。”诸伏高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秃驴！”琴酒狠狠磨了磨牙齿。
　　“别这样，老师他虽然神叨了点，但对我还是蛮不错的。”诸伏高明用衣架挡住符文，也算是给琴酒顺毛。
　　他认识玄海法师是很小的时候了，那个时候他家才发生惨案没多久，弟弟被接去亲戚家，诸伏高明自己住在诸伏宅。
　　邻居都搬了家，他一个小孩子生活困难，玄海法师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擅长佛理，却并不住寺，老人十分和蔼，只是总说他被妖魔缠身，非要收他当弟子。
　　诸伏高明自然是不肯的，但玄海法师很照顾他的生活，常给他送衣物吃食，渐渐地诸伏高明的心便软了下来，成了对方的记名弟子。
　　当然，鬼神之说他是不信的，符篆是一点没学的，但经常冥想打坐可以让他更快地静下来，倒是能很大程度缓解工作的疲劳。
　　“他啊，真是越来越神叨了，今天还问我信不信有人鱼。”诸伏高明笑了笑，没当回事。
　　琴酒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看向被挡住了一半的符篆。
　　这东西，原来是专门克他的！
　　

第10章 他拿着二十公斤的禅杖
　　“那你信吗？”琴酒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什么？人鱼？”诸伏高明错愕地看着琴酒，摆正了表情严肃地对他说：“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但人鱼这种事情太过荒谬，它最初应该也只是诞生于人类对美好的幻想，肯定是不存在的。”
　　“哦。”真正的人鱼干巴巴应了一声。
　　“说起来，老师倒是并不觉得人鱼很美好。”诸伏高明轻声诉说着玄海大师对人鱼的看法：“他认为人鱼这种生物惯会魅惑他人，看似美丽，实则生性残暴，以人类的血肉为食，是万千罪孽的化身。”
　　琴酒垂头，一声不吭。
　　他没有吃过人。
　　虽然他喜食血肉，但吃的都是些牛羊的肉，先生不允许他吃人。他第一次因为饥饿控制不住出来觅食时，遇到的是高明和他的弟弟。
　　诸伏夫妇当时刚死，警察还没来。
　　诸伏高明怀抱着他的弟弟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等着警方过来，眼神空洞。他的弟弟看着更是饱受了惊吓，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表情麻木，好像已失去了灵魂。
　　琴酒循着血腥味儿而去，他见到了尸体，却还不太清楚尸体对人类的意义。
　　那很好吃。
　　他们很香，很诱人。
　　既然已经死了，为了不浪费，就应该被他吃掉才行。
　　踩着地板上已经干掉的血迹，琴酒一步步朝那对夫妇的尸体走去，眼睛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小手遮住了。
　　“不要看。”身后的声音发着抖，很稚嫩。
　　是高明。
　　琴酒猝不及防地被对方抱紧，身体也随着对方的颤抖颤动起来，但这个怀抱很温暖，一时竟冲散了血腥味儿勾起的食欲。
　　“别怕，已经没事了。”诸伏高明像是在安慰琴酒，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没有怕，人鱼不害怕尸体。
　　“别怕。”他又重复了一句。
　　琴酒感觉自己被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包裹，他仰起头，挣开了对方的手，一滴泪落在他的脸颊上，冰凉凉的。
　　很漂亮的小哥哥。
　　浓密纤长的黑色睫毛颤动着落泪的表情真好看，令人凭空生出一种蹂/躏/欲/望，琴酒磨了磨牙齿，想咬。
　　咬下去——
　　这人比地上的尸体好吃，咬下去——
　　脑海内仿佛一遍遍回响着，令琴酒的情绪越来越暴戾，几乎控制不住要活啃了对方。
　　然而——
　　“我会保护你。”
　　一句话，仿佛贯穿了时间，将琴酒从过去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琴酒又抬头看向高明，成熟后的高明眉眼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似只是等比例放大了，依旧那样可靠。
　　“人鱼是不存在的。”琴酒笑了笑，按住墙壁，将想要送给高明的深蓝色鳞片没入了墙壁之中。
　　有高明在，生性残忍的人鱼是不会出现的。
　　以前没出现，以后同样不会出现。
　　“扣扣”，有人敲门。
　　“高明，开门。”苍老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房间内静谧的氛围。
　　“是老师。怎么这么晚来了？”诸伏高明有些诧异，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我感受到，你这里妖魔的气息骤然浓郁了，你遭受到袭击了吗？”玄海大师穿着深灰色的袈裟，手持禅杖，无神的双目盯在了琴酒身上。
　　琴酒平静地看着他，未发一言。
　　“你家里有外人？”玄海大师目不能视，却感应到了琴酒的存在。
　　“是，我朋友。”诸伏高明笑了笑，给玄海大师介绍：“这就是我和老师常说的阿阵，早想介绍给你们认识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今天也算是碰巧了。”
　　玄海大师没说话，而是快步朝琴酒走了过去，明明不能视物，步伐却坚定，一路都没有撞到桌椅。
　　站定在琴酒面前，玄海大师朝他伸出了手。
　　“老师，您做什么？”诸伏高明意外地追了过去。
　　玄海大师的手已经攥住了琴酒的手臂，重重地。
　　琴酒冷笑了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不满地说道：“突然闯进别人家，还这样没礼貌，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玄海大师沉默片刻，道歉：“抱歉，我搞错了。”
　　身体是温热的，没有妖气。
　　这屋子里庞大的妖气来源并不是他，这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玄海大师冷静地说道：“麻烦您让开一下。”妖气来源就在男人身后。
　　琴酒皱了皱眉，但还是让开了。
　　下一秒，玄海大师抡起自己的禅杖，用触地的一端狠狠砸向了墙壁。
　　“砰”“砰”
　　他下手干脆，诸伏高明和琴酒反应过来之时，对方已经砸出了两下。
　　“老师，您在做什么？”诸伏高明满脸震惊地上前，企图阻拦：“那是墙，那是我家的墙！”
　　砸墙了！拆房了啊！
　　平日里诸伏高明只知道老师在苦修，原来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实心的金属禅杖足有二十公斤，这抡圆了砸下去，就算是墙壁也根本受不住，几下便墙皮脱落，里面的砖头都露了出来。
　　“你让开，我感受到了，妖魔就在里面！”玄海大师推开诸伏高明，又是狠狠抡了好几下。
　　琴酒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时都忘了阻拦，眼睁睁看着玄海大师将墙给砸了个窟窿，他刚刚才用能力融进去的鳞片露了出来，被又一下的冲击震得掉在了地上。
　　“找到了！”玄海大师弯腰，一把攥住了鳞片。
　　“那是什么？”诸伏高明满脸错愕，看起来像是宝石？可形状上不太像，这样明亮华美的东西，会在建筑的时候不小心弄进去吗？
　　“人鱼的鳞片。”玄海大师一向平和的脸色变得阴沉，进而面目狰狞：“还记得吗？高明，我和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是有人鱼的。”
　　诸伏高明喃喃：“可那不是传说吗？”
　　“当然不仅仅是传说，人鱼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证明。”玄海大师无比凝重地说道：“我说要收你为徒，是因为你早早就被人鱼盯上了，你的身上有人鱼的气息，你的父母应该也是被人鱼杀害。被人鱼标记的人类，将会成为他们的猎物，我一直留在长野，就是为了灭杀那只妖孽！”
　　诸伏高明的脸色连连变幻。
　　你放屁！琴酒心底狂怒，高明父母的死才和他无关，他当时只是被血腥味儿吸引过去罢了。
　　什么标记，什么猎物，这老秃驴管得真宽，他还不能交个朋友了吗？
　　琴酒心底痛骂，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说，他之前只觉得高明是被秃驴给骗了，如今看来，这秃驴多少还有点本事。
　　他又看向高明，心中有些紧张，高明该不会真的信了这秃驴的话吧？
　　诸伏高明的确陷入了沉思，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我父母的死是人为，不是什么人鱼作祟，犯人已经被我弟弟找出来抓住了。”
　　“我和你说过，人鱼具有迷惑他人的力量，或许……”
　　“人鱼迷惑他人，说到底，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琴酒忍不住了，出声反驳：“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什么人鱼？大半夜的突然跑来别人家里砸墙，你神经病吧！”
　　“年轻人，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不然这是什么？”玄海大师摊开手掌，给琴酒展示那片鱼鳞。
　　琴酒一口咬定：“是贝壳！”
　　玄海大师愣住了。
　　“你不会真以为这是鱼鳞吧？”琴酒拿起来给诸伏高明看：“你看，这么厚，这么硬，还有珠光，不是贝壳是什么？”
　　诸伏高明仔细打量，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形状奇怪了点，但相比起细薄的鳞片，这硬度和厚度的确更像是贝壳。
　　“这不是贝壳，是鱼鳞！”玄海大师大声反驳：“人鱼的鳞片就是这样的，鳞片用以保护，当然又厚又硬，人鱼的鳞片和普通鱼类的鳞片完全不同！”
　　“你砌墙会放鱼鳞吗？明显是施工队不小心混入了贝壳。”琴酒据理力争。
　　诸伏高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解释的确更合理。
　　玄海大师不想和琴酒争辩了，而是对自己的弟子说：“高明，我以前和你说了那么多妖怪的事情，你应该能分辨才对，既然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当然也会有人鱼。”
　　“啊……”诸伏高明一时无言。
　　事实上，诸伏高明连妖怪都不相信，以前玄海大师和他说，他就只当是故事听了。
　　“高明，你要信我，我是你老师，我不会害你。那只卑劣的人鱼一定就在附近盯着，只要我有所松懈，他立刻就会过来吃了你！”玄海大师愤怒地朝四周转了一圈，企图找出那只人鱼。
　　琴人鱼本鱼酒：……
　　他虽然的确在，但也不会吃人的好吧！
　　该死的，这秃驴怎么胡乱说话？他们人鱼的名声就是被这种人给败坏的！
　　“是，老师教诲我谨记于心，我一定小心。”诸伏高明哄着对方，不然能如何呢？老师年纪已经大了，他还是不让老师生气比较好。
　　“你等着，我多给你画几道符，不，我直接在周围摆个符阵，若是他敢出现，我定叫他有来无回！”玄海大师说着拿出符纸，准备摆阵。
　　琴酒在一旁嗤之以鼻，懒洋洋地嘲讽：“还以为你是什么高僧，怎么突然就画符了？这不是种花那边道教的东西吗？大师，您佛道双休，佛祖他老人家知道吗？”
　　玄海大师：……
　　拿着符纸的手，微微颤抖。
　　

第11章 弟弟也抱了他
　　玄海大师握紧了自己二十公斤的禅杖。
　　琴酒冷笑了一声，拿过对方的符篆燃着，低头点上了一支烟。
　　“大师，佛道双修不诚，你的符篆都没什么用。”琴酒继续嘲讽着，随手将手上快燃尽的符篆丢掉。
　　符篆落到地板上，彻底化为灰烬。
　　玄海大师黑着脸说道：“我的符篆是用来对付妖邪的，你是人，当然不会怕。”
　　“是这样吗？”琴酒的眼神充满了嘲弄。
　　玄海大师虽然看不到琴酒的表情，但从他玩味儿的语气便听出了对方的恶意，胸口被气得鼓鼓的，却还是强忍了下来。
　　“高明，今晚太迟了，明日我再来给你布阵。”玄海大师拿过鱼鳞朝门外走去。
　　诸伏高明连忙去送自己的老师，回来后颇为无奈地看了琴酒一眼，阿阵和老师的相性真的很差。
　　“我不喜欢他，那就是个神棍，你别信他。”琴酒很直接。
　　“我没有盲听盲信。”诸伏高明和琴酒解释：“我以前和你说过了，我小的时候老师对我很好，所以能哄哄他，让他安心，我当然也不会逆着他。”
　　琴酒不悦地踹了一脚衣架，将墙上的符篆又露了出来。
　　这就是不逆着的后果！
　　好好的墙壁画成什么样子了？明天还要来布个符阵，是打算把周围四面墙都鬼画符一遍吗？真是想想就不爽。
　　诸伏高明也意识到这样不妥，但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老师年纪大了，顺着他让他高兴就好，反正他也看不见，等他在墙上画完后我买些墙纸重新贴一下，他也发现不了的。”
　　琴酒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每次过来都看到这么恶心人的东西。
　　琴酒今晚本来是给高明送鱼鳞顺便恶作剧的，结果鱼鳞被秃驴拿走了，用来恶作剧的水琴也被高明给没收了。
　　“哪有你这样的，一个警察还抢别人东西。”看着诸伏高明将水琴放到了书房，琴酒跟在他身后碎碎念。
　　“你半夜扰民，我没抓你就不错了，你还不高兴了？”诸伏高明晃了晃银手铐。
　　琴酒翻了个白眼，最扰民的明明是秃驴好吧，他可没丧心病狂到拆家！
　　在诸伏高明家休息一晚，琴酒第二天清晨离开，回到自己的安全屋后就见整个安全屋焕然一新。
　　“昨天大人不在，我就大扫除了一遍，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吧？”苏格兰笑着歪了歪头。
　　琴酒嗤之以鼻，大扫除？他看分明是借大扫除的名义里里外外都翻了一个遍吧？
　　“随你。”
　　“我这里接了一个任务，能喊上安室透吗？”苏格兰征求琴酒的意见，如果他能带着安室透做一些核心任务，安室透也能够更快拿到代号。
　　“你的任务，随便你喊什么人。”
　　苏格兰顿时面露喜色，又和琴酒寒暄几句便匆匆出门去了。
　　琴酒查看了一下安全屋的东西，苏格兰怎么说都是公安精心培养出来的，翻找过还记得物归原样，倒是没弄乱他的东西。
　　“叮”地一声，有新的消息。
　　琴酒拿出手机，是先生的命令。
　　【去研究所一趟，梅洛有新的研究方向。】
　　看着消息，琴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到了和研究所那边斗智斗勇的时候了。
　　——
　　任务，失败了。
　　不是联系公安故意营造出的失败，而是真真正正的失败。
　　不知是谁提前泄露了他们的信息，苏格兰与安室透才到任务地点，立刻被任务目标的保镖包围，如果不是他们反应够快，恐怕已经被那些保镖给抓住了。
　　“该死，到底是谁？”安室透咬牙切齿地开着车，简直恨不得弄死幕后的小人。
　　“啊……”
　　“苏格兰，你有头绪吗？”
　　“有，也没有。”苏格兰陷入沉思，想要害死他的人……嗯，那实在是太多了。
　　安室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样陷入了沉默。
　　这样不行。
　　安室透狠狠磨了磨牙齿，他们是来卧底的，苏格兰却将自己变成了全组织的活靶子，这对他们的卧底大业实在是太影响了。
　　“到底是为什么？”安室透不太懂，苏格兰到底是怎么在加入组织没多久的时间内就把自己变成组织公敌的？
　　苏格兰重重叹了口气。
　　事情是很玄幻的。
　　初入组织，苏格兰和安室透的起步其实差不多，都是可有可无的外围成员，必须时时刻刻警惕，否则很容易被人当做一次性用品。
　　那日，在酒吧中遇到琴酒，是苏格兰改命的开始。
　　那样的一头长发，标志性的森绿色眼眸，很难不让琴酒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更何况周围人对琴酒的反应很大，他一进门，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虽然没人主动上前搭讪，但心思明显都放在了他身上。
　　苏格兰当时只远远看着，组织形势不明，他不会贸然行动。
　　可琴酒直朝着他走来——
　　“绿川光？”琴酒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
　　“跟我走，有任务。”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格兰跟着琴酒走出了酒吧，并协助他完成了任务。
　　“琴酒的固定搭档是伏特加，听说他很少和其他人一起做任务，更别提还是个外围。”安室透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这和他调查到的有很大出入。
　　“你说得对。”
　　“就因为这个？琴酒带你去做任务？”安室透还是感觉不对，组织公敌这样的事情，真的只是因为一次任务？
　　苏格兰顿时面露难色。
　　说真的，接下来的事情，纯属他自作自受。
　　任务完成后，琴酒还请他吃了顿饭，并且明里暗里表示对他有好感。
　　呵呵。
　　身为一个卧底，想要往上爬不是很正常吗？身为里世界的人，和人吹嘘几句，口花花一下也很正常吧？
　　更何况，他当时根本还没想接受琴酒的爱，完全没想过要扒着琴酒上位。
　　于是，在和一个外围的朋友聊天时，苏格兰表达了自己的困扰。
　　“琴酒他请我吃饭了。”在苏格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个外围成员表现得十分激动。
　　苏格兰装作看不懂，继续补充：“他好像喜欢我。”
　　对此，苏格兰十分笃定。
　　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苏格兰感觉有些不太对，但还是顺口说出了后面的那句话。
　　“真无语，我可不喜欢男人。”
　　再紧接着……
　　苏格兰感觉自己加入的不是组织，而是某种狂热的邪教，他们狂热追求着“真主”，然后合起伙来想要将他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异教徒消灭。
　　啊……就很无语。
　　苏格兰长长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安室透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幼驯染也在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唔……
　　苏格兰默默低垂下头，他错了，真的。
　　他也不想的，他并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不是那些人三番两次地害他，他现在早就摆脱琴酒了。
　　会搞到现在这种地步，那些人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这很不对劲儿。”安室透冷静下来，发表自己的看法：“一个组织，应该是以boss为主的，就算要崇拜也该崇拜boss，可琴酒又算什么？”
　　“可能是因为琴酒长得漂亮？”
　　安室透严肃地盯着苏格兰。
　　苏格兰沉默，当自己没说过，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了，单单因为漂亮就对琴酒那样狂热，大家应该不会那样肤浅。
　　哪怕大家真的那样肤浅，这种狂热的信仰，组织boss也绝对不会允许的。
　　“琴酒没那么简单，你听说过武器计划吗？”安室透冷冷说道：“通过洗脑、精神操控制造出的武器，百分百忠诚于组织，拥有强大的力量，是研究所罪恶的产物。”
　　苏格兰很惊讶，“你怎么会知道？你明明连代号都没拿到。”
　　安室透轻笑，解释道：“我加入组织之前，在暗网上做了一段时间的情报贩子，这个情报是一个同行告诉我的。”
　　“消息可靠吗？”
　　“不清楚，但目前看来很符合琴酒的情况。”安室透沉思，虽然那个情报贩子没提“武器”的身份，但琴酒在组织的地位这样不对劲儿，boss也并没有怀疑、打压他，他是实验体的可能性非常大。
　　因为被洗脑，因为绝对忠诚，所以不受怀疑，这就比较合理了。
　　苏格兰的嘴角微微下垂，不知为何，听安室透提到琴酒可能是实验体，他打从心底里便生出一股烦躁与浓浓的不忍。
　　他明明处处提防琴酒……
　　身为卧底，和组织的top killer注定了是敌人，又怎么能对他抱有同情之心？
　　可是……
　　苏格兰闭了闭眼睛，他不对劲儿，真的很不对劲儿。
　　深夜，苏格兰在客厅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带着冷风进门的琴酒。
　　“今天有任务吗？怎么回来这么晚？”苏格兰主动迎了上去。
　　“嗯，研究所那边喊我过去。”琴酒并没有隐瞒。
　　苏格兰的脚步一顿，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研究所……
　　果然，zero的猜测没错，琴酒就是“武器计划”的实验体。
　　他自己知道吗？他对这个计划有排斥吗？他会感到难过吗？
　　门还未关，一阵冷风灌入，琴酒皱了皱眉，立刻转身关好了房门。
　　身子还未转回，却已有人从他的背后紧紧抱住了他，温热的体温温暖着他的身体，令琴酒想到了很多年前在台阶上的那个拥抱。
　　上次抱他的是哥哥，而这次抱他的，却是曾经瑟瑟发抖的弟弟。
　　

第12章 实验室中的武器
　　琴酒的双脚仿佛钉在了原地，一时间没有动弹，就连转身都没有。
　　怎么就抱上了？
　　是撒娇吗？是遇到麻烦在求助吗？
　　琴酒没有兄弟姐妹，以前和hiro也接触不多，两人就只在那日惨案台阶旁见过一面，有些不太清楚该如何回应这个温暖的怀抱。
　　“琴酒。”这一次，苏格兰没有喊大人。
　　琴酒愣愣地“嗯”了一声。
　　“会疼吗？”
　　“疼。”好疼的。
　　琴酒看向自己的手臂，他撕掉了自己的一片鱼鳞。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再见过自己的族人，所以很多人鱼的力量都不懂如何调用，但撕掉鳞片的瞬间，他会因为受到伤害激发出强大的力量，当时为了暂停时间救下萩原研二与自己，他只能忍痛那样做。
　　可是好疼的。
　　鱼鳞深深扎根于皮肤，就好像十指于人类，拔掉鱼鳞的痛楚远超过中/弹，深入骨髓得疼。
　　可hiro怎么会知道？明明就连高明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任务总会受伤的，任务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我有些担心你。”苏格兰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了不得的话，连忙找补。
　　谎言！
　　琴酒感知着苏格兰的情绪，这是谎言。
　　可弟弟为什么要说谎？他到底知道多少？
　　琴酒没有拆穿苏格兰的谎言，而是轻轻动了动肩膀，挣开了对方的怀抱，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苏格兰顿时肌肉紧绷，努力牵动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
　　他真蠢。
　　“武器计划”即便在组织里都是最核心的秘密，他一个刚拿到代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刚刚虽然努力找补，但明显太牵强了。
　　可是……
　　他很疼。
　　苏格兰的眼睛有些发热，强硬如琴酒，在他询问的时候竟然承认了。
　　那是怎样的实验？是要多少次在他的血肉上动刀？要怎样的深度洗脑才能让琴酒觉得疼？
　　组织——
　　这万恶的组织——
　　“是这样的，我今天任务失败了，中了/枪，所以突然就很担心你。”苏格兰继续找补着：“这是我拿到代号后的第一次任务，没想到就失败受伤了，你要完成的任务肯定更难，受伤的时候肯定也会更多，一定很疼吧？”
　　“中//枪？”琴酒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探过头，朝着苏格兰的身体凑近，的确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伤口应该已经处理过了，刚刚那阵风真的很冷，苏格兰的怀抱也真的很温暖，这才让他一时忽略了。
　　“伤的很严重吗？”琴酒问。
　　“只是擦伤。”
　　“我看看。”琴酒示意苏格兰将伤口露出来。
　　苏格兰没办法，在琴酒的注视下脱掉外套，露出缠裹着绷带的伤口。
　　绷带一圈圈散开，肩膀的擦伤并不严重，没有伤到筋骨。
　　琴酒却还是感到不悦，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帮苏格兰重新缠好绷带便让他去休息了。
　　回到卧室，琴酒发消息给伏特加，让他将今天算计苏格兰的人找出来。
　　第一次任务便失败，卧底不敢这样明目张胆，这其中肯定有人作祟。
　　上次的立威足够外围成员看清形势了，所以这次从中作梗的，绝对是拥有代号的核心成员！
　　深夜的研究所内，梅洛仍旧在不眠不休的工作着。
　　他用了两倍的药物，辅以电击，隔着一道玻璃看电椅上的人拼命挣扎，却又被锁链与镣铐死死固定，逃无可逃。
　　高大魁梧的男人被死死绑住，眼睛处蒙着黑色的绑带，拼命挣扎的时候身体剧烈颤抖，却只有他的头还算自由，硬/挺/着的颈部筋/肉/暴/起，布满汗水。
　　刀伤、烫伤、电击制造的不可磨灭的伤痕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胸口处靠近心脏的位置，B-932的编号被烙铁狠狠烙上，将会陪伴他一辈子。
　　“为什么要抗拒呢？如果你还想离开研究所，就乖乖听话，先生会看在你还算好用的份上留你一条命的。”梅洛拿起话筒，对着玻璃房内的男人循循善诱：“你要服从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先生，除了先生，任何人都不能牵动你的情绪。只有保持这一点，你才是组织内最优秀的武器。”
　　男人没有说话，电击仍在继续，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忍耐。
　　“只要你答应我，今后不再和琴酒见面，不再和他说一句话，我就可以停止今日的电/击。”梅洛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应。
　　没有回应。
　　男人苦苦忍耐着，哪怕从唇齿间溢出沉闷的痛呼，却也没有任何的妥协。
　　看着男人的身体数据越来越差，担心继续电击会惹出事来，梅洛不得不停下了电击。
　　他打开门，走进了玻璃房内，看着低垂着头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七岁的时候就在接受组织的实验了，一直都很听话，还记得吗？当初的所有实验都是我陪在你身边。”梅洛伸出手，轻轻抚摸男人的脸颊。
　　疼痛并没有因为电击停止便完全消退，男人仍紧咬牙关，脸颊的肌肉硬邦邦的。
　　“你是这些年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也是我最完美的杰作，感情什么的并不重要，不要去追寻虚无缥缈的东西，有时候成为一把无知无觉的武器，是上天对你的垂怜。”梅洛用自己的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目光悲悯地望着他，说：“今天我请琴酒过来了。”
　　男人的眼珠动了动，强打起精神看向梅洛的方向。
　　梅洛幽幽叹道：“你好像一直都对他抱有期待。自从先生让他参与你的实验开始，你的眼里就只剩下他了，怎么？你觉得他能救你逃离苦海？对于琴酒来说，先生比你更加重要，只要是先生的意愿，琴酒是不会违抗的，如果没有琴酒的许可，你以为我会对你进行电击吗？早点认清楚现实吧，柏图斯。”
　　柏图斯目光凝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
　　“看样子你已经想通了，既然如此……”
　　“明早……”柏图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因长时间电击与滴水不沾而嘶哑，虚弱得断断续续却仍表达清晰：“……他会来接我。”
　　梅洛脸色一变，怎么会？今天琴酒明明都没能见到柏图斯，柏图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他的意思，不会是他的意思。”柏图斯的声音流利了许多，长长的睫毛低垂，金色的眼眸却仿佛不曾被黑暗笼罩，在这血腥的实验室内璀璨生辉。
　　正是因为琴酒不同意继续进行实验，所以梅洛才会在他的耳边一遍遍说琴酒的坏话。
　　正是因为琴酒明早会来接他，所以梅洛才会在这最后一晚加班加点地对他进行洗脑。
　　他不会上当的。
　　柏图斯嘲讽地看着梅洛，他与琴酒的羁绊，像是这种畜生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迟早有一天……”
　　迟早有一天。
　　“我会杀了你。”
　　他会将梅洛千刀万剐。
　　梅洛顿时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跳脚：“你真是不知死活，我要宰了你，我现在就宰了你！”
　　梅洛重新按下了电击的开关。
　　熟悉又剧烈的痛楚再一次袭来，柏图斯的口鼻渐渐溢出鲜血，眼底的光却从未泯灭。
　　他说对了。
　　正因为惧怕，所以梅洛才会发狂。
　　可发狂又能怎么样呢？除了让他疼之外，梅洛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样的疼痛，他已经忍受了21年。
　　只是一晚而已。再忍受这一晚，琴酒就会来接他出去了。
　　武器计划，琴酒很小的时候实验就开始了，可他对研究所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直到六年前，琴酒第一次见到组织培育出的“完美武器”。
　　六年前他生日那天，先生很高兴地将柏图斯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那是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男人，除了能自行维持自己的生理需求外，其他的事情都需要指令。
　　有时候琴酒做任务忘了，将他一个人丢在安全屋，柏图斯也会枯坐在安全屋等着，甚至连电视都不看。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渐渐地琴酒便感到了不妥。
　　柏图斯好像比他还没有人类的情感，不会感到无聊，也不会感到好奇，他对于周围的感知差到离谱。
　　琴酒让他去杀人，他顶着敌人射/来的子/弹也要冲过去，琴酒给他一杯水，哪怕是开水他也照样往嘴里送。
　　那不是很可悲吗？
　　为了治疗他的心理问题，琴酒请了好几个心理医生，也带他去过精神科，但最终却也只能将他带回来慢慢养着，一点点修正他的性格。
　　从一个无知无觉的机器人，到后面柏图斯终于能表达最简单的喜怒哀乐，琴酒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可当琴酒将这个喜讯告诉先生的时候，柏图斯却被先生收回了。
　　整整两年，先生将柏图斯调往国外，不让柏图斯见他，企图消除他对柏图斯的影响。
　　可今年春天，柏图斯回来了。
　　他违背了先生的命令，从美国的分部偷偷溜回来，并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放到了他的窗前。
　　清晨，进入研究所，琴酒表情冷漠地走向关押着柏图斯的实验室，用力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他来接他的小玫瑰出去了。
　　

第13章 弟弟怪怪的
　　说是小玫瑰，但不管是身高还是身材的魁梧程度，柏图斯都要更大块头一点。
　　琴酒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靠着墙壁低垂着头的柏图斯，他好像昏过去了，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呼吸声甚至都很微弱。
　　“柏图斯。”琴酒喊了他一声。
　　柏图斯有了些反应，他仰起头，循着声音的地方看去，眼神却浑浊不堪。
　　琴酒缓缓蹲下，拿出湿巾擦拭他被鲜血弄得脏兮兮的脸。
　　“我找先生要了你，他答应了。”
　　琴酒再不用和梅洛虚与委蛇了。
　　他本来没有这么急的，他也不想和先生强硬地提出要求，可是昨天，梅洛和他说，他准备切除柏图斯的大脑前额叶试试看。
　　琴酒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柏图斯的身体太虚弱了，琴酒为他擦干净脸蛋，直接将人给背了起来。
　　“琴酒。”梅洛出现在了实验室的门口，冷冷注视着琴酒身后的柏图斯。
　　“让开。”
　　“先生虽然同意你带走他，但柏图斯仍旧是组织的一把刀，如果他之后的任务有任何失误，必须重新回到研究所接受教育。”
　　教育？
　　电击、鞭打、切割、药物。
　　琴酒并不认为那些是教育。
　　“我会对他的未来负责。”琴酒冷漠地回应。
　　梅洛皱眉，斥责道：“我说过了，他是组织的刀，你凭什么……”
　　琴酒抬脚，狠狠一脚将梅洛踹飞。
　　梅洛的身体跌飞出去好几米，痛苦地发出一阵呻/吟。
　　“你还活着，是因为先生对你的看重，但是梅洛，在我眼里，你一文不值。”琴酒的语气充满不屑。
　　他再不去看梅洛一眼，背着柏图斯步伐坚定地离开了研究所。
　　梅洛眼神怨毒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几乎在墙壁上抓出血痕，真傲慢啊，迟早有一天他会将琴酒也绑在实验台上，一刀刀将他切成生鱼片！
　　琴酒没办法一直陪着柏图斯，他将人交到自己信任的医生手上，然后便离开了。
　　就在琴酒出门的那一刻，病床上的柏图斯才终于又有了反应，可他没有去看琴酒，目光直直盯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玻璃的花瓶，花瓶中，一支红艳艳的玫瑰正含苞欲放。
　　金菲士，一款由杜松子酒作为基酒的鸡尾酒。
　　根据伏特加的调查，金菲士提前联系了苏格兰将要射杀的目标，导致苏格兰和安室透的任务失败，甚至差一点遭到反杀。
　　出卖组织的人，不可原谅。
　　为了杜绝发生类似的事情，琴酒特别将人喊到了训练场，并公开了他的罪行，决定当众对他进行处刑。
　　作为受害者，苏格兰和安室透站在一旁看着琴酒将金菲士摁得跪倒在地，伯/莱/塔狠狠抵上了他的头。
　　杀意弥漫的训练场内，就连空气都越来越压抑。
　　金菲士仰头直勾勾盯着琴酒，好像完全忽视了额头的威胁。
　　“金菲士，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琴酒冷漠地等待着他最后的遗言。
　　金菲士却笑了，反问：“还记得伏特加当年刚和你成为搭档的时候吗？”
　　伏特加一愣，没想到金菲士会突然cue自己。
　　金菲士似乎也没期待琴酒会回答，慢悠悠说了起来：“他虽然有点本事，但放眼整个组织，比他强的人不胜枚举，他成为你的搭档，这让很多人都不服。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背后搞小动作，就像是你今天要杀我一样，当初为了保住伏特加，你也杀了不少的代号成员，这才勉强将事情平息。”
　　苏格兰和安室透面面相觑，琴酒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两人同时看向琴酒，可琴酒的表情依旧冷漠，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如今你要保苏格兰，不知又要杀多少人呢？琴酒，你心里该最清楚才对，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就该离他远远的，永远都不要靠近。你能看他一时，你能看他一辈子吗？你总有松懈的时候。”金菲士的眼底尽是嘲讽。
　　苏格兰突然朝前迈了一步。
　　安室透试图阻止，伸出的手却被苏格兰撞开。
　　“金菲士，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是不会离开琴酒大人的！”苏格兰语气坚定，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刚猛。
　　安室透低下头，痛苦地闭了闭双眼。
　　hiro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种时候，躲在一旁等琴酒回应不就好了？这样突然对琴酒表忠心，是还嫌场面不够乱吗？
　　明明之前还想着要远离琴酒……
　　苏格兰却毫无畏惧，平静而坚定地同琴酒对上视线，他认真注视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仿佛要将自己的满腔爱意进献。
　　他已经彻底想通了。
　　既然琴酒不打算放过他，那他也没有必要放过琴酒。
　　不过是在组织里谈一场恋爱罢了，亦或者是一场纯粹的床/上/交易，琴酒地位又高能力又强，长相的话，两人一起下海琴酒的价格肯定是他的三倍，不管怎么算都不会亏。
　　与其被这些人针对来针对去，倒不如还以颜色，来点“恶毒”的反击。
　　“琴酒大人对我好，这扎到你们心了吗？”苏格兰一步步朝琴酒的方向走去，伸出手轻轻触碰琴酒的脸颊。
　　温温的，触到他冰凉的指尖，便仿佛在灼烧一般。
　　苏格兰倏然笑了，他扫了眼周围围观的人，突然凑近过去轻轻吻了下琴酒的脸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周围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压抑的气氛令人感到不安，安室透只觉得就连空气都无比沉重，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hiro……
　　你到底……在做什么？
　　“琴酒大人喜欢我对吗？”苏格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琴酒。
　　琴酒没有反驳，注视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喜欢弟弟，这是高明最后的亲人了。
　　“太好了，我也喜欢您，琴酒大人。”苏格兰从背后抱住了琴酒，手轻轻摸向琴酒的手臂，又慢慢朝前，握住了琴酒持/枪的手。
　　在金菲士目眦欲裂的表情中，苏格兰的手指移到了扳/机处，同琴酒的手指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痛苦吧！不甘吧！
　　看着金菲士脸上的轻松完全消失不见，一股诡异的快感涌上苏格兰心头。
　　被琴酒杀死如果是金菲士的愿望，那被他杀死，就是金菲士此生难以承受之痛。
　　既然如此，他的反击自然要让金菲士痛彻心扉——
　　就在苏格兰即将扣下扳机之时，“砰”地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行/刑。
　　贝尔摩德枪/口朝天，开过一/枪后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平日里看好戏的惯用笑容在此刻消失不见，她的脸色竟有些阴沉。
　　“先生的命令，金菲士有新的任务，我要带他走。”贝尔摩德冷冷宣布。
　　苏格兰愣住。
　　琴酒立刻收回手/枪，朝贝尔摩德确认：“先生的命令？”
　　“你以为我会骗你吗？”贝尔摩德面若冰霜。
　　琴酒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金菲士，对方神情恍惚，似乎并没有因为被赦免便感到高兴。
　　他抬脚，狠狠一脚踢在了金菲士的下巴上，对方的身体被踢得飞了起来，当场便昏了过去。
　　贝尔摩德并没有阻止，而是平静地等着琴酒发泄完毕。
　　琴酒却没有再攻击，鹰隼般的眼神死死盯在了贝尔摩德身上，冷冰冰地开口：“我不喜欢。”
　　琴酒说完，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走。
　　苏格兰连忙追了上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就见贝尔摩德的视线也正落在自己身上，同样蓝色的眼眸，却是截然不同的复杂情感。
　　安室透并没有离开，他静静地看到了最后，直到贝尔摩德将金菲士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先生出面保人……
　　安室透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谋害他们，是先生的命令吗？
　　自从训练场贝尔摩德保人后，琴酒便一直很不高兴。
　　他丝毫不加掩饰，喜怒都表现在脸上，是可以直接看出来的。
　　晚上喝酒的时候，苏格兰终于壮着胆子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琴酒大人，今天那个女人……”
　　“贝尔摩德是先生身边的人。”
　　“所以这真的是boss的意思？”苏格兰错愕中还不忘套话。
　　“没错。”
　　苏格兰心中一沉，果然，他们口中的先生就是组织的boss，可boss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除非……
　　金菲士是受boss的指使才在他的任务中动手脚的。
　　现在怎么办？如果是组织boss的话，琴酒恐怕也……
　　“卡里有一个亿，拿去花吧。”琴酒突然递给苏格兰一张卡。
　　苏格兰怔忪，一时忘了接过。
　　琴酒直接塞他怀里，他紧紧皱着眉头，猛灌下半杯酒，眉眼却愈发不爽了。
　　“别这样喝酒，会伤肝的。”苏格兰连忙摁住琴酒的酒杯，让他不能再硬灌。
　　“你干嘛管我？”琴酒更不高兴了，从来就只有哥哥管弟弟，这是要倒反天罡？
　　苏格兰笑了，他并不强硬，声音轻轻柔柔：“因为我担心你。”他的手指落在了琴酒的手背上，指腹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轻轻打着圈，渲染着暧昧。
　　琴酒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盯着苏格兰的眼神充满警惕，弟弟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14章 要告白吗？
　　“我今天吻了您，您也没拒绝。”
　　琴酒想到了训练场上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等等，那是吻吗？
　　琴酒愣住，很快又释然，就算是个吻，那么轻的吻，大概也和高明的吻一样，是当着众人的恶作剧吧。
　　可苏格兰紧接着便又道：“我吻了您，是因为我喜欢您。您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我对您深深的爱意。”
　　爱？
　　是爱啊！
　　琴酒的大脑闪过一道闪电。
　　如果苏格兰刚刚蜻蜓点水的吻是在表达爱意，那那天晚上，高明给他的吻也……
　　可是那么轻！
　　琴酒也是看过肥皂剧的，里面男女主角的吻戏缠绵悱恻，哪有那么快就分开的？
　　可苏格兰说那是“爱”……
　　这么说，高明也……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呢。
　　或者说当意识到高明可能喜欢他后，琴酒的心底是雀跃的，好像无数朵烟花一同炸/开，他的心也要跟着飞到天上去了。
　　“琴酒大人，我喜欢您，所以……”
　　琴酒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不好，他得先处理眼前的麻烦。
　　“抱歉，之前已经有人对我告白了。”
　　并没有。
　　虽然高明吻了他，但的确没有告白过。
　　苏格兰先是一愣，继而笑了，无所谓道：“没关系啊，有人喜欢大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能够得到大人喜欢的人，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琴酒看着苏格兰，喃喃：“我也喜欢他。”
　　苏格兰彻底僵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琴酒说的是真的，那他又算是什么？
　　琴酒对他说“你不能有事”，琴酒将他带回家，琴酒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出头……这些都算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他不回应的时候三番两次撩拨他，如今他明明回应了，对方却拍拍屁股就跑，一点负责的意思都没有。
　　“我懂。”苏格兰磨了磨牙齿，意味深长地冷笑道：“只走肾，不走心。”
　　床/伴！
　　炮/友！
　　他早该想到的，在这个破组织奢望什么真情，实在是异想天开。
　　苏格兰就要更进一步，却见琴酒已经站了起来。
　　“琴酒大人？”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等下自己回去吧。”琴酒说完，没等苏格兰回应便离开了酒吧。
　　走了？就这样走了？
　　苏格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走出酒吧，整个人幽怨地趴到了桌子上，撩完就跑，琴酒这可真是一点不当人。
　　黑夜中，黑色的保时捷犹如鬼魅，迅速朝长野的方向而去。
　　他要去找高明。
　　在知道高明或许喜欢他之后，他的内心是喜悦的，他要去和高明分享这份喜悦。
　　如果高明真的喜欢他，今天甚至可以将告白的流程走完。
　　告白之后，是该做什么来着？
　　琴酒没过多和人接触过，从小到大，他不是在组织练习杀人的技术，就是一个人钻研自己的力量该如何发挥，对人类的情感实在理解淡薄。
　　不过没关系，高明一直很聪明，他肯定是知道的。
　　远远的，琴酒注意到高明家门外停了一排的警车。
　　他的心骤然揪紧了。
　　上一次看到这种排场，是他第一次见到高明的时候，警车来的时候他避开了，但还是远远望了一眼。
　　琴酒将车子停在远一些的地方，徒步过去，黑色的大衣在黑暗中成了最好的庇护，一直到亮光处才有人发现他。
　　“喂，你站住！”大和敢助伸手去拉琴酒的手臂，却被琴酒朝前拖行了一步。
　　大和敢助一个趔趄，有些讶异地看着琴酒，好大的力气。
　　“高明呢？”琴酒认得这个人，他也是高明的朋友。
　　“黑泽阵。”大和敢助也认出了琴酒，冷着脸说道：“高明遭到了袭击，房门被破坏，他被人打昏在在客厅里了。”
　　琴酒脸色剧变。
　　“放心，人在医院，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话，琴酒转身就走，准备前往医院去看望高明。
　　大和敢助连忙将人拉住，不悦地说道：“他没有生命危险，你又不是医生，过去添什么乱？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高明得罪了什么人？”
　　琴酒没说话，他也不知道。
　　警察这种职业，得罪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对方暴力破门，看痕迹很像是冬眠中苏醒跑到市区的野兽，但附近的人都说没见过。”大和敢助并没有隐瞒，而是带着琴酒到了痕迹处，门板已经被彻底拍碎了。
　　琴酒仔细观察，袭击者的力道很大，大和敢助的分析有些道理，常人不带热武器的话很难将门破坏成这样，可门上并没有热武器的痕迹。
　　“不是野兽，是妖魔！”远远地，有洪亮的声音传来。
　　琴酒皱了皱眉。
　　大和敢助望过去，也忍不住皱眉，“怎么是他？”
　　玄海大师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年纪的小孩，小孩唇红齿白，长相精致，穿一件红色的小袄，是玄海大师去年才收养的孤儿。
　　“师父，房门的裂口很粗糙，不是利器砍断的，也没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应该不是热武器。”小孩走过去观察门板，并将观察到的内容传达给玄海大师。
　　面对高明的老师，大和敢助礼貌地拒绝：“玄海大师，您怎么来了？还带着小金宝。小金宝，小心被碎片划了手，快扶玄海大师远一点休息，我去给你们拿瓶饮料。”
　　金宝没有动，而是看向自己的师父。
　　玄海大师也固执地站在原地，重复：“我说了，这是妖魔作祟。高明他早早就被妖魔盯上了，他这次出手，明显是蓄谋已久。”
　　“哈哈，这个世界上哪有妖怪。”大和敢助打着哈哈。
　　是有的。
　　琴酒死死盯着玄海大师，突然开口：“你觉得是什么妖怪？”
　　是人鱼吗？琴酒若是变回原形，这样的门随便甩上一尾巴就能拍碎。
　　玄海大师说的高明被人鱼盯上，是不是从一开始指的就不是自己？
　　“这附近，有鱼腥味儿。”玄海大师朝前又走了两步。
　　大和敢助只能跟着，以免他被什么零碎的物件绊倒。
　　琴酒陷入沉思，果然是人鱼吗？可是他出生至今，从未见过自己的同类。
　　“所以，这只妖怪是一只猫妖。”玄海大师顿步，一锤定音。
　　蛤？琴酒愣住。
　　鱼腥味儿……猫妖？
　　琴酒紧抿嘴唇，他真是信了这老秃驴的邪，早知道他不靠谱了，人鱼站他面前都看不出来，会抓个屁的妖怪！
　　大和敢助明显也不相信，“如果真是妖怪，为什么他打昏高明就走了？”
　　“他是我的弟子，我当然不会让他被妖怪谋害，你们看！”玄海大师指向前方的墙壁。
　　琴酒不悦地看了过去，目光微微一凝。
　　黑色的！
　　上次见这道符篆，明明是用金色的颜料画的，如今却变得焦黑。
　　“我的符篆可以庇佑这附近百邪不生，有外来的邪魔闯入，当然也会被我的符篆逼退。”玄海大师平静地指着墙壁说道：“这就是证据。”
　　周围的警察都有些不知所措。
　　大和敢助干咳了一声，走近过去提醒：“我们是警察，不能搞迷信。”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是白磷。”诸伏高明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声说道：“将白磷混合在水性颜料中，等颜料在墙壁上慢慢干掉，白磷就会自燃。”
　　玄海大师愣住，却没有反驳。
　　“袭击我的是一头熊，各位，我已经没事了。”诸伏高明的头上包着纱布，显然是刚刚从医院回来的。
　　“原来如此，高明，大家真是担心坏了。”大和敢助主动上前拍了拍诸伏高明的肩膀，又和同事们说道：“我们去山那边看看吧，熊这会儿大概已经回去了，注意在附近巡逻一下，看还有没有受害的群众。”
　　“好。”
　　“走吧！”
　　一群警察离开，大和敢助走在了最后，朝诸伏高明投去个担忧的眼神。
　　等警察们离开，玄海大师才说道：“为什么那样说？”
　　“老师，事情若是扯到妖怪上面，这个案子就麻烦了。”诸伏高明眉眼低垂，轻声说道：“今晚的事情，明天我去找您说好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阿阵聊聊。”
　　琴酒错愕，与诸伏高明的视线对上，心脏的跳动变得格外剧烈。
　　是要……告白吗？
　　在这种时候？
　　除了诸伏高明和琴酒，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门被破坏，冷风呼啸地刮进来，诸伏高明不得不紧了紧衣服。
　　“去我书房谈吧。”诸伏高明在前面带路。
　　琴酒亦步亦趋地跟着，脑海内短短时间已经胡思乱想了许多。高明若是对他告白的话？他要答应吗？没理由不答应的，他不同样在期待这一场告白吗？
　　人鱼对人类的情感向来模糊，可一旦认定，远比人类要率直坚定。
　　想通这一点，琴酒的心情放松许多，脚步也轻盈极了。
　　走进书房，诸伏高明和琴酒在书桌前对坐。
　　诸伏高明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他低了低头，似乎在酝酿，许久才抬起头郑重其事地告诉琴酒：“妖怪是真的。”
　　琴酒知道。
　　“今晚袭击我的，是一只猴妖。”
　　“猴？”琴酒满脸错愕，可玄海不说是猫妖吗？
　　诸伏高明点头，蓝色的眼眸澄澈，他仿佛已经驱散了面对妖怪时的恐惧，平静地说道：“它比一般的猴子要大，甚至超过了猩猩，但模样的确是猴，应该属猕猴科。我说它是妖精，是因为它可以口吐人言。”
　　琴酒坐直了自己的身子。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更没想到我竟然会被妖怪盯上，我不知道那只猴子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跟你说清楚。”诸伏高明神情严肃地注视着琴酒。
　　琴酒下意识握住了诸伏高明的手，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才要告白的吗？他不会让高明有事的。
　　

第15章 他吻了上去
　　“告诉我，阿阵，你目前待的不是什么正经公司吧？”诸伏高明将埋藏于心多年的问题问了出来。
　　琴酒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人的行为会随生活环境改变，我以前就在怀疑了，你是不是在什么危险的地方打工？”诸伏高明不能不感到担忧。
　　他以前不提，是因为觉得来日方长，而且他早就在潜移默化地改变阿阵了。
　　诸伏高明采取了怀柔的方式，打算一步步改变阿阵的观念，将他重新拉入正途，毕竟从小到大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一旦戳穿阿阵的反应若是太大，说不定会和他分道扬镳。
　　可现在不说不行了。
　　他遇到了大麻烦，那只猴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度过这次劫难，所以必须要将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谈。
　　“可以告诉我吗？阿阵，你究竟在做什么工作？”
　　琴酒沉默，他不能说。
　　在一个警察面前说自己在违法犯罪什么的，即便警察是高明，琴酒也做不到那样直白的说出来。
　　而且……
　　为什么不是告白？
　　预感到可能会迎来生命的最终，高明不该和他告白吗？
　　难道高明并不喜欢他？弟弟的吻是真爱，哥哥的吻就真的只是个恶作剧？
　　想到这，琴酒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能告诉我吗？阿阵。”诸伏高明追问。
　　“我不想说，说出你的要求吧。”琴酒直接将话题转到最终。
　　所有的谈话都要有目的，琴酒想知道诸伏高明的目的。
　　诸伏高明毫不迟疑：“离开那个组织，不管是什么，离开它。”
　　诸伏高明挺直了腰板，严肃地注视着琴酒，盯着他那双翡翠般明亮却又无情的眼眸，盯着他冷峻白皙的脸。
　　会拒绝吗？
　　他们虽然是相处多年的朋友，但从琴酒一直隐瞒他这件事来看，那个组织想必比他更加重要。
　　琴酒等啊等，看啊看，意识到今天高明的确没有告白的意思，烦躁地叹了口气。
　　“不行吗？”诸伏高明紧紧抓住了琴酒的手，担心琴酒会就这样跑了，然后永远不再出现。
　　“不，可以。”琴酒抓了抓头发，仍旧烦躁地看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的眼睛渐渐睁大了，眸子越来越亮。
　　“我本来就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组织，只是无聊找个地方待着罢了。”琴酒实话实说，他当年会留在组织，一方面是因为乌丸莲耶将他带了回去并助他安全度过了成长期，另一方面则是无处可去，就随随便便留下了。
　　这些年，琴酒为组织贡献了不少力量，就算是要报恩也总该报完了。现在诸伏高明又希望他离开，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也还可以。
　　“我来长野吗？”琴酒趴到了书桌上，长发柔顺地搭在他的耳畔，在桌子上铺散开。
　　诸伏高明立刻答应：“好啊，如果我能逃过这一劫，当然欢迎你过来。”
　　“那我就买你家隔壁的房子，互相串门也方便。”
　　“门外的花坛就种满天星如何？”
　　“可以，我还想买下隔壁的隔壁，扩建一下，弄一个大泳池。”
　　“好，你随时可以搬过来，我会帮你联系施工队。”
　　……所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第二天，琴酒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忍不住拍了自己的脸两巴掌。
　　没有得到告白也就罢了，离开组织的事情已经到了搬家的地步了吗？还有那只猴妖，到现在都没能找到。
　　“啪嗒”一声，一只猫突然砸在了琴酒的车前盖上。
　　琴酒被吓了一跳，猫咪显然也万分惊恐，四条腿在车前盖上上演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花滑，等琴酒停下车子的时候，车漆都被它的猫爪抓坏了好几道。
　　“你怎么回事？”看着这只毛发蓬松的白色布偶，琴酒一把捏住了它的后颈皮将它提了起来。
　　他的车——
　　保时捷——
　　他是出门没看黄历吗？没能得到告白已经很烦躁了，半路上都能从树上掉下一只猫抓花了他的车，还有没有天理啊？
　　“喵呜～”布偶似乎也明白自己做了坏事，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琴酒恶狠狠瞪了猫咪一眼，随手将它丢进了旁边的花坛中，他可没有养猫的打算。
　　待保时捷重新开走，猫咪从枯黄的草丛中钻了出来，蓝眼睛水润润地望着，似乎是有些馋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布偶并没有追过去，而是轻盈地一跃，很快便从街道上彻底消失了。
　　回到安全屋的第一时间，琴酒嗅到了充斥在空气中的荷尔蒙味道。
　　这是很特殊的催/情/类香水，以麝香味儿为主，琴酒以前在贝尔摩德身上嗅到过。
　　贝尔摩德来了吗？可是又不太像，如果贝尔摩德真的来了，早该出来热情地给他一个拥抱才对。
　　“苏格兰，你在家吗？”琴酒拿出手/枪，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问。
　　“嗯，我在。”苏格兰从卧室走了出来，他似乎在睡懒觉，身上仍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睡衣，领口大敞着，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琴酒，朝他露出一抹慵懒的笑容。
　　“今天没任务，所以睡了个懒觉，大人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琴酒收起手/枪，总感觉有些怪异，卧底的生活这样悠哉吗？
　　“我现在还有些困，大概还要再睡一会儿，不会锁门。”苏格兰朝琴酒眨了眨眼睛。
　　琴酒静默地看着他，更奇怪了。
　　在苏格兰又要回房的时候，琴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他。
　　“苏格兰，我有事要和你说。”
　　“好啊。”明明嘴上说着困倦，被喊回来时，苏格兰的眼眸却盛满笑意。
　　“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也不走肾。”琴酒干脆利落地说道，阻绝了苏格兰全部的“坏心思”。
　　苏格兰愣住，表情难以置信。
　　“我会保护你，让你住进来，只是因为我将你当弟弟。”琴酒又在后面狠狠补了一刀。
　　苏格兰整个人都褪色了，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所以……他……误会了？
　　而且误会的这样彻底！
　　所以他这段时间做的这些又算什么？算他恋爱脑吗？
　　不对，他根本不是恋爱脑，如果不是琴酒的行为太误导……所以为什么会将他当成弟弟？
　　“嗯……弟弟？”苏格兰拼命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企图看穿眼前的幻觉。
　　可琴酒依旧解释着：“嗯，弟弟。”
　　“可我没听说您有兄弟。”
　　“我对你一见如故，想要让你做我的弟弟，不可以吗？”琴酒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人类的感情在他看来很多时候都没有理由，所以他也没有理由地将苏格兰当弟弟又怎么了？
　　苏格兰死死盯着琴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是……你这……
　　这怎么……
　　计划被完全打乱，苏格兰的脑子乱糟糟的，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屋子里的香水是你喷的？”琴酒嗅着空气中的香水，鼻子过于敏感，让他狠狠打了个喷嚏。
　　苏格兰连忙在柜子上点了一根蜡烛，炭火吸收着空气中的异味儿，也能更快吸收掉这充满荷尔蒙气息的香味儿。
　　“不回去休息了？”琴酒淡淡看了他一眼。
　　明明只是平淡的一句，但苏格兰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别这样……
　　苏格兰感受到了绝望，巨大的社死感扑面而来，令他感到了窒息。
　　“我已经不困了。”
　　“真的不需要再睡一觉？”
　　“能别提了吗？哥！哥！”苏格兰喊“哥哥”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感觉琴酒就是在故意涮他。
　　“外人面前别喊我哥哥。”琴酒提醒。
　　苏格兰狠狠磨了磨牙齿，谁稀罕啊！
　　这个组织根本就不对劲儿吧，一群人狂热地追求琴酒也就罢了，现在琴酒的脑子也坏掉了，这是一组织的神经病吗？
　　可真令人恼火。
　　苏格兰沉淀了一上午，午饭都没有去做，最后还是琴酒买了快餐来喊他吃饭。
　　拿起筷子，苏格兰又“啪”一声放下了，看着琴酒奇怪地望过来，他的心情也愈发恼火。
　　真是——
　　不可原谅！
　　“琴酒。”他没喊“大人”，也不喊“哥哥”。
　　苏格兰将自己的半边身子探过了桌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琴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出自己的谴责：“你说想当我哥，我就要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吗？”
　　没有这种道理！
　　“我不想当你的弟弟。”苏格兰坚定地说道。
　　琴酒皱了皱眉，弟弟怎么还不听话了？
　　“都在一个组织混，你和我装什么纯情人设！”苏格兰胆大包天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琴酒的下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看上你了。”
　　这无关卧底，无关是否套取情报。
　　一见如故？
　　还好，苏格兰承认，他对琴酒也多少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可他并不想要个一见如故的兄长，他想要的是——
　　苏格兰用力捏着琴酒的下巴，狠了狠心直接吻了过去——
　　“咔嚓——”
　　

第16章 他当哥哥超棒！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苏格兰的一声闷哼。
　　苏格兰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右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对方的眼神却一片淡漠，完全看不出任何歉意。
　　是他做过了吗？因为琴酒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他，所以他太放肆了吗？
　　可琴酒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不高兴推开他就好了，有必要直接掰断他的手腕吗？
　　苏格兰疼得冷汗都下来了，琴酒起身走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朝后躲了躲。
　　可琴酒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拿起了苏格兰的筷子，说：“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吃饭。”
　　苏格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现在这种情况，喂他吃饭？
　　送他去医院，或者放他去医院啊！
　　筷子上夹了青菜，送到了他的嘴边。
　　苏格兰死死盯着筷子上的青菜，简直就像是看着某种剧毒物。
　　“张嘴。”
　　“我觉得……”
　　趁着苏格兰张嘴说话的空挡，琴酒将筷子塞进了苏格兰的嘴里。
　　苏格兰下意识咬住，担心这双筷子会直接捅/进他的喉咙里，小心翼翼地含住青菜，脑袋朝后移去，这才放开了齿间的筷子。
　　“你不愿意将我当哥哥，这是我的问题，毕竟我并没有从小照料你，我们之间也没有深厚的感情，甚至没有血缘的连结。”琴酒宛如人机：“为了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心，从现在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
　　“啊？”
　　怎么照顾？给他喂饭吗？
　　“你受伤了不方便，这反而能让我们更好的培养感情。”琴酒语气温和。
　　苏格兰已经快傻了，所以这就是琴酒掰断他手腕的原因吗？
　　“琴酒，我对你……”苏格兰才说话，嘴里又被塞了一筷子菜。
　　苏格兰：……
　　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玩意儿？纯人机啊！
　　被硬塞着吃完饭，苏格兰终于被琴酒送去了医院，他的手腕这会儿都已经要疼麻木了。
　　医生为他处理好伤口，琴酒在一旁听着注意事项，苏格兰的头则已经越来越低了。
　　他错了，真的错了。
　　什么喜欢，什么床/伴，他全都搞错了。
　　琴酒这家伙——
　　他分明是不通人性！
　　虽然有些像是骂人，但苏格兰认为自己骂的没错。
　　“走吧，我带你回去。”离开医院后，琴酒示意苏格兰随自己上车。
　　苏格兰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琴酒。
　　“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想回家。”爱意不见了，苏格兰甚至有些排斥。
　　琴酒略作沉思，点头道：“那上车，我带你去兜兜风。”
　　“不用了。”苏格兰更加排斥。
　　什么啊？琴酒该不会真把他当弟弟了吧？
　　可这一次，苏格兰明明拒绝了，手臂却被琴酒用力攥住，被硬生生扯往保时捷的方向。
　　“等、等等！”苏格兰奋力挣扎：“我不想上车，我不想和你走！”
　　他要逃走！
　　不能再靠近琴酒了，他必须逃走！
　　或许是因为苏格兰挣扎地太用力了，琴酒果然停了下来，扭头开始打量他那两条不听话始终朝后躲的腿。
　　苏格兰狠狠打了个冷颤，突然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苏格兰就见琴酒掏出伯/莱/塔，对准了他的左腿。
　　“别——”
　　“琴酒，你在做什么？”安室透惊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琴酒停下动作，就见那头小金毛快速跑过来，用力抱住了他持枪的那条胳膊，心有余悸地盯着已经打开保险的伯/莱/塔。
　　“琴酒，你冷静点，是苏格兰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吗？”安室透完全不能理解面前这一幕，苏格兰之前不还说琴酒对他很好的吗？
　　“他不肯和我上车。”琴酒理直气壮。
　　苏格兰顿时被气笑了，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说道：“你把我手腕掰断了！”现在竟然怪他不肯上车？
　　“我有管教你的权利。”琴酒不以为然，他可是哥哥，哥哥管教弟弟，这天经地义。
　　安室透完全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挡在幼驯染身前。
　　他讨好地笑了笑，说：“身为他的下属，送他回家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就不劳烦琴酒大人了。”
　　“苏格兰？”琴酒的语气蕴含威胁。
　　可这次，苏格兰是怎么都不肯朝他靠近了，索性当做没听到。
　　琴酒陷入迷茫。他哪里做错了吗？他明明给弟弟喂了饭，还管教了弟弟，这不就是兄弟之间应该做的事情吗？难道是因为苏格兰不想和他成为兄弟，所以仍旧在抵制着兄弟之间的亲近事？
　　“好吧。”他同意了，弟弟想和幼驯染出去玩很正常，做哥哥的，总不能太严厉。
　　琴酒没有再勉强，直接上了车，然后打开车窗告诉苏格兰：“别玩得太晚，记得回家。”
　　目送保时捷远去，苏格兰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看着自己的幼驯染欲哭无泪。
　　“你……”安室透有些摸不准了，hiro这是都经历了什么啊？
　　“安室，你是对的，琴酒的确很危险。”苏格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握住安室透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琴酒并没有回家，他车子开到一半，便被先生喊去了海岛。
　　琴酒是游过去的，深海对旁人来说神秘诡谲，但对于一条人鱼来说，海中的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人鱼是海中的王，入深海对他来说，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登岛之后，早有人为他准备好了衣服。
　　琴酒换上衣服，踩着柔软的砂砾进入庄园，乌丸莲耶正逗弄着那只已养了三十多年的大陆龟。
　　“先生，我来了。”琴酒走了进去，一路都没有保镖阻拦。
　　乌丸莲耶示意佣人将陆龟抱走，老人头发已花白了，看着就像是个八九十岁的老翁，和蔼可亲。
　　他主动握住了琴酒的手，关心道：“手这么冰，会不会很冷？我让人将炭盆烧旺些。”
　　“不用，先生忘了吗？我是人鱼，不怕冷。”
　　乌丸莲耶笑笑，说道：“就算不怕冷，也还是令人心疼。”
　　佣人将炭火烧得更旺了，又拿了毛巾过来，让琴酒擦干头发。
　　琴酒正擦着头发，就听乌丸莲耶说道：“我今天喊你过来，是想和你聊聊金菲士的事情。”
　　听到这话，琴酒动作一顿，将毛巾丢还给佣人，冷冷说道：“我不喜欢金菲士，也不喜欢被人算计，先生想要做什么，提前该和我说一声才对。”
　　乌丸莲耶望着他，问：“我和你说一声，你就会同意我那样做了？”
　　“我会提前杀了他，以除后患。”琴酒说得直白，好像并不担心会得罪乌丸莲耶，他也从不在乎。
　　乌丸莲耶长长叹了口气。
　　组织里里外外都在说，琴酒是组织的忠犬，是绝不会背叛的top killer，这种话听得多了，就连乌丸莲耶都有些被洗脑了。
　　可实际上，琴酒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乌丸莲耶捡到琴酒的时候，他才那么小，就像是人类之中的小婴儿，甚至都不会说话，只会在鱼缸里吐泡泡。
　　他真是高兴坏了，传说中可以令人长生的人鱼，只要他吃掉这个小家伙，一直以来的夙愿立刻就可以达成。
　　可是……
　　他好可爱。
　　因为太小的缘故，他的皮肤软软的，鳞片也并不坚硬，肉色的鳞片泛着些粉红，衬得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软软的软糖。
　　在这样的小人鱼身上动刀子，实在是令人于心不忍。
　　乌丸莲耶决定再等等，等人鱼稍微长大一些，他不准那些狂热的研究人员去碰，甚至看都不给他们看太久。
　　先是将小人鱼养在研究所里，又忍不住将他移到了海岛上，乌丸莲耶为他准备了一条黑色的项圈，偶尔会牵着他让他到大海中去游游。
　　到最后，就连项圈都取了下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乌丸莲耶就注定拴不住琴酒了。
　　乌丸莲耶开始寻找第二条人鱼，他好好地养着琴酒，看着他的鳞片越来越坚硬，肉色也逐渐染上浅浅的蓝色，那抹蓝越来越深，最后化为最坚硬的“盾”。
　　小人鱼也从软糖变成了一个小酷哥，宛如海绵精一样汲取着乌丸莲耶教他的所有知识，后来还学习了枪/法，甚至在拳脚上打赢了他的搏击教练。
　　琴酒不该成为top killer的，他本来该是研究所的一条实验体。
　　就算是到了现在，乌丸莲耶也没将他往top killer上培养，如果一定要在组织给琴酒寻个位置，那他一定是组织的继承人。
　　“阿阵，我不希望你和其他人靠得太近，他们都想害你。”乌丸莲耶认真地注视着自己中意的继承人，告诉他：“极致却求而不得的爱，最终会化为恨意，这一点你要明白。”
　　琴酒不明白。
　　什么爱意不爱意的，那是弟弟。
　　“先生，我有事要和您说。”
　　乌丸莲耶笑容温和，语气也更柔和了：“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是时候公布琴酒为继承人这个消息了。
　　“我先说好了。”琴酒完全没有让着老人的意思，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要离开组织。先生，该您了，您想说什么？”
　　

第17章 莱伊
　　乌丸莲耶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老人端坐在座位上，有些无语，却又觉得这很正常，琴酒不是人，也向来不按人类的常理出牌。
　　“你以前从来都没有提出过想要离开，是金菲士这件事让你不高兴了吗？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可以将金菲士交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理，今后也不会再插手你的事情。”乌丸莲耶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琴酒却摇了摇头，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温柔。
　　“先生，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乌丸莲耶猛地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
　　“他很温柔，也很有正义感，我在这样的组织工作，他一定感到很困扰。”琴酒想象着高明的模样，对方的眉眼仿佛可以用手指在空气中描摹出。
　　正义的警官先生，还没和他告白的挚友——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瞬，高明希望他离开组织。
　　琴酒的心仿佛融化了，犹如冬日里不应出现的春水，好似夏日的冰激凌，他的心痒痒的，除了答应之外，不做他想。
　　“我想离开组织去陪他。”琴酒直视乌丸莲耶的眼睛，森绿色的眼眸褪去冰冷，透着一丝浅浅的柔光。
　　乌丸莲耶沉默了许久。
　　这个消息令他难以消化，整个人如鲠在喉，他亲手教养琴酒长大，却不曾想过琴酒竟然也会有谈恋爱的一天。
　　“贝尔摩德几次对你告白，你都没答应她。”
　　“她只想和我上/床。”
　　“所以你是真的爱上了一个人类？”
　　“是。”
　　“那个人比我还好吗？”话说出口，乌丸莲耶自知失言，迅速找补：“我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将你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你要钱我会给你钱，你要地位我会给你地位，那个人类比我有钱吗？比我能给你的东西要多吗？”
　　琴酒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却直白表达自己的喜爱：“我喜欢和他见面，喜欢和他在一起，我以后想住在他家。”
　　乌丸莲耶急得脱口而出：“就因为喜欢他，你就要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琴酒更加不理解了：“为什么要放弃？”
　　“离开组织后，那些人就不会听我的了吗？如果我离开组织，先生您就不会再给我钱了吗？可是我想在他家附近买间房，还想送他一辆车，先生如果断了我的资金，我的确会非常困扰。”琴酒的语气低缓温柔，先生是抚养他长大的人类，所以他向来不会对这个人冷硬。
　　他诉说着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又不是很理解的“耍无赖”。
　　人鱼终究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占/有/欲。
　　当然，如果先生的确什么都不给他，琴酒也不会幽怨与愤怒，他只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那我可能要去找一份新的工作，可是正经工作赚钱都很少，如果先生将我的钱全收回去，我就只能先付个首付然后慢慢还房贷了。”琴酒背过身，平静地计算着：“还好，我的能力很不错，可以去做富豪们的私人保镖。”
　　“不行！那些富豪看到你，一个个都不怀好意！”乌丸莲耶大声阻止。
　　琴酒奇怪地回头看了乌丸莲耶一眼，又道：“侦探的话我也可以做，听说做得好的话也很赚钱。”
　　想到琴酒以后可能会被雇主团团包围的场景，乌丸莲耶便忍不住想要狠掐自己人中。
　　不行，那绝对不行！
　　“我会给你钱。你想要到他附近买房子，我也给你买，想送他车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乌丸莲耶直接一步到位，以免琴酒日后做什么“不正经”的工作，又问：“那个人是谁？苏格兰吗？我早看他像个卧底！”
　　琴酒的脑海内冒出大大的问号。
　　虽然苏格兰的确是卧底，但他喜欢的可不是苏格兰。
　　“不是他。”
　　“不是他？你还喜欢其他人？”乌丸莲耶提高音量。
　　“先生，您太激动了。”琴酒平静地安抚着乌丸莲耶的情绪，想了想弟弟还要继续在组织卧底，于是说：“那个人是谁我暂时不方便透露，他毕竟是个警察。”
　　乌丸莲耶用力攥紧了椅子的副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我、不、歧、视、警、察。”
　　琴酒：？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虽然琴酒在某种方面来说可算得上是不通人性，但他至少还知道组织和警察是死敌。
　　乌丸莲耶深呼吸，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温和地说道：“放心吧，虽然他是个警察，但既然你喜欢，我肯定不会伤害他。告诉我吧，也让我看看能吸引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抱歉先生，我有不能说的理由。”琴酒缓缓走向乌丸莲耶，在他开口前蹲了下来，从低处抬头静静地注视着先生的眼睛。
　　乌丸莲耶张着嘴，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很抱歉，先生，请您原谅我。”琴酒用两只手握住了乌丸莲耶的手。
　　那双面对外人总很冷漠的森绿眼眸此刻温和极了，好像是专属于乌丸莲耶的温柔。
　　“您的手好冰。”琴酒为乌丸莲耶暖着手。
　　“您的身体在发抖。”琴酒关切地望着乌丸莲耶。
　　乌丸莲耶没说话，刚刚的发抖是因为气的，而现在的发抖，则是内心深处极度兴奋的颤栗。
　　他永远无法拒绝琴酒。
　　被这样注视着、被这样关心着，乌丸莲耶便恨不得将心都掏给对方。
　　“您放心，我会保护您的。”琴酒将乌丸莲耶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认真对着乌丸莲耶起誓。
　　他知道弟弟是卧底。
　　他不能让弟弟被发现。
　　但是，他会保护乌丸莲耶，如果组织真的被警方捣毁了，他也一定会带着乌丸莲耶逃走。
　　“愿您，一生无忧。”
　　琴酒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乌丸莲耶的手背处，予他来自深海人鱼的祝福。
　　乌丸莲耶终究没再追问，琴酒也得到了对方的许可。
　　只是……需要再干三年。
　　“阿阵，组织未来真的很需要你，你突然离开的话我会感到很困扰，利用这三年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好吗？”乌丸莲耶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而且你也该明白，普通人类社会和组织不一样，你现在可以在组织肆意妄为，这源于你的地位，你在普通人类社会是要吃大亏的。既然你的恋人是警察，这三年你可以不做组织的任务，只培养接班人，也可以好好学一下该如何与普通人相处。”
　　琴酒深以为然，他太过直来直去，的确不适合与人相处，否则也不用将自己的弟子丢给折原临也去教育了。
　　至于接班人的人选……
　　“柏图斯怎么样？”乌丸莲耶询问，那毕竟是他手底下的武器，再多些洗脑勉强可以站在琴酒现在的位置。
　　琴酒却拒绝了：“我要带他离开组织。”
　　“可他是研究所精心培养出来的……”
　　“组织对他不好，我走的时候要带他离开。”琴酒又重复了一遍。
　　乌丸莲耶的表情变得复杂极了，他很高兴琴酒有想要主动护着某个人的心，这代表琴酒又向人类迈进了一大步，他又很郁闷，琴酒想护着的人竟然不是他。
　　“可以。如果三年之后柏图斯还活着，你就带他一起离开吧，有他在你身边，至少你不会吃亏。”乌丸莲耶答应了。
　　琴酒捏了捏拳头，不太明白乌丸莲耶的意思。
　　吃亏？
　　他很强，他比柏图斯更强，又怎么可能会吃亏？
　　“关于接班人，你觉得谁比较适合？”乌丸莲耶又问，既然留不住，就必须得在琴酒离开前好好培养下一任。
　　琴酒勾了勾唇，接班人的人选，不是很容易确定吗？
　　在组织里，有能力接他班的人——
　　“莱伊。”琴酒缓缓吐出这个代号。
　　乌丸莲耶的脸色却转瞬阴沉，那个该死的赝品！
　　莱伊，人如其名，是一款辛辣且劲头十足的威士忌。
　　他本人同样辛辣，不仅留有一头长头发、绿眼睛，长相上和琴酒有几分相似，平日里心狠手辣的做派也像极了琴酒。
　　可惜，生不逢时。
　　莱伊刚拿到代号，刚刚出现在乌丸莲耶视线内，就被调去了国外的分部。
　　这一年多，莱伊在国外打拼，明里暗里的刺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国外的局势也并不稳定，一直支撑着他重新爬回霓虹的，便是害得他遭此大难的罪魁祸首。
　　他对琴酒的痛恨，实不敢忘。
　　“琴酒。”酒吧中，相隔一年多的两人再次碰面了。
　　“一年多没见了，莱伊。”
　　“一年三个月零五天。”莱伊记得清清楚楚。
　　他加入组织之后，是在朗姆手底下混日子的，那个时候组织便不停有人骂着“赝品”来攻击他，甚至两次三番对他进行暗杀。
　　莱伊一直忍耐着、忍耐着。
　　直到他见到了琴酒。
　　“正版”的确很厉害，他拥有更高的地位，更多人的爱慕，以及更强大的身手。
　　莱伊与琴酒打了一架。
　　他毫无悬念的落败，然后遭到了更多的嘲笑。
　　不过没关系，莱伊还是成功拿到了代号，来日方长，他会让琴酒明白他的强大。
　　然后……
　　他被赶出去了。
　　是琴酒动了手脚，将他驱逐出了霓虹，这一点莱伊深信不疑。
　　森冷的眸中透着深深的恶意，莱伊的唇角却勾起笑意，他凑近过去，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逐渐蔓延。
　　“你送了我那么大一份礼物，准备好接受我的回礼了吗？亲爱的琴酒～”
　　这一年多的心心念念，无数次深夜梦回时出现的身影——
　　莱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得让琴酒付出代价。
　　

第18章 接班人？
　　“我去中东之前，曾和你打过一架，那次是我输了，只是不知道一年多过去，琴酒你是不是还能压得住我。”莱伊的语气桀骜又直接，开口便是挑衅。
　　“中东？”
　　“少装得一无所知，我去中东，不就是你的意思吗？”莱伊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睨着眼睛看他。
　　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分部，但最危险的，无异于中东那边。
　　恐怖/袭/击，国与国的战争。
　　硝烟弥漫，不管有多大的本事，都很快会变成伤亡记录上一个不起眼的数字。
　　莱伊很强，不管是狙击还是搏击，甚至指挥能力和分析战局的能力都很强，但能够从中东全身而退，最大的依仗竟然是幸运，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幸运得没有被流/弹/击/中，幸运得没有遭受到空/袭。
　　在一次又一次的尸山血海中，莱伊浑身鲜血地爬了出来。
　　琴酒没做过那种事，但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一扬手，黑色的大衣被抛飞，暂时遮掩住头顶的灯光，阴影在两人身上一掠而过。
　　白色的衬衫也解开两颗扣子，琴酒站定在原地，朝莱伊勾了勾自己的手指。
　　组织不需要苍白的解释，无论什么事情，打一架就好。
　　胜者为王。
　　输了的人，没资格发言。
　　莱伊哼笑了一声，也早想再好好领教一番琴酒的身手了，同样丢开自己的外衣，就连内里的衬衣也脱掉，露出被中东毒辣的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肌肉。
　　来吧，好好地打一场！
　　“琴酒——”
　　莱伊朝琴酒冲了过去，一记大开大合的冲拳作为打招呼。
　　同样的冲拳，同样的动作。
　　不同于莱伊眼神之中兴奋跳跃的战意，琴酒森绿色的眼眸毫无波澜。
　　“砰——”
　　拳头对拳头，莱伊踉跄后退。
　　同样森绿的眼眸中流露出错愕，继而是深深的不甘。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和琴酒打，却毫无疑惑的再一次落败。
　　虽然只是一拳，但单单从力气与琴酒稳定的下盘来看，这局胜负已分了。
　　可是为什么？
　　这一年三个月零五天，莱伊遭受了在霓虹这边简直无法想象的生死危机。
　　他被恐怖/势/力袭击了21次，其中三次重伤住院。
　　他被组织的人袭击了7次，最危险的一次，对方割开了他的喉咙，只差一点便要了他的命。
　　怀着对琴酒的怨恨，他硬生生挺了过来，他的实力在生死危机间飞速进步着，只要给他一个回霓虹的机会，他一定可以将琴酒踩在脚下，让他知道究竟谁才是组织的top killer。
　　可是如今……
　　他回来了，他变强了，可他还是打不过琴酒。
　　琴酒的力量仿佛已超越了人类，哪怕莱伊再如何锻炼自己，也还是会被对方一拳击退。
　　“你的力气很大。”琴酒的眼神终于闪过一抹兴味儿。
　　他果然没看错，莱伊的确是最适合的继承人，他的实力比出国前进步太多了。
　　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臂，莱伊咬牙死死盯着琴酒，琴酒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
　　莱伊不甘心，再一次朝着琴酒膝撞过去，力量上如果压不过琴酒，那就和他拼战斗技巧和反应速度。
　　五分钟后。
　　一阵天旋地转，莱伊被重重摔翻在地上。
　　酒吧上方五颜六色的灯光刺眼极了，周围没有一个人劝架的，所有人远远避开，为他们留出了打斗的空间。
　　可惜，他败了。
　　他已经败了，再也爬不起来，再也无法对琴酒出手。
　　他的后背剧烈得疼着，胸口仿佛要烧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莱伊刚刚听到了骨骼的碎裂声，他的骨头一定也断掉了。
　　胜者王，败者寇。
　　组织当然不允许随意打杀代号成员，但哪怕琴酒不理会他，只将他丢在这里，一定也会有对琴酒趋之若鹜的鬣狗围拢上来，咧开嘴，露出獠牙，将不忍心对琴酒施展的手段全部都用到他的身上，直至死亡将他彻底吞没。
　　在这一瞬，莱伊思考了许多。
　　他果然还是不够成熟。他可以冷静地分析战局，却始终无法冷静地面对琴酒。
　　于他来说，琴酒是自从他加入组织便仿佛如影随形的梦魇，如果不彻底消灭掉，不彻底将琴酒击垮，他这辈子都得不到安宁。
　　莱伊苦笑一声，抬起左胳膊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遮住了过于刺眼的灯光。
　　母亲，我或许没办法寻到父亲了。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怪物，一个我愿意拼尽自己这一生去赌一个同归于尽的怪物。
　　可惜，我还是做不到……
　　头顶洒落一片更大的阴影。
　　莱伊将手臂移开，就这样直接地与琴酒对上视线。
　　两双相仿的森绿色眼眸对视着，眼神如出一辙的冷静。
　　周围很安静，好像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还能起来吗？”
　　胜利者高高在上，审讯着被打垮的废物。
　　莱伊又想要苦笑了，他浑身都疼得厉害，但令他无法起身的，是那种仿佛面对巍峨高山的无力感。
　　这一战，他准备了一年三个月零五天，可最终却还是输得彻底。
　　莱伊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底仍是不甘。
　　下一秒，有一双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一瞬间，莱伊清晰听到了围观众人的吸气声。
　　莱伊也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此刻他已经被琴酒背到了背上，对方背着他正朝外走去。
　　“等等，琴酒你……”
　　“先去医院。”
　　莱伊一时失语，但那双眼睛却仍旧睁大着，死死盯着琴酒的后脑勺一眨不敢眨。
　　组织的医院内，躺在柔软舒适的病床上，医生在为他检查身体，莱伊却还是回不过神来。
　　他固执地望过去，琴酒斜倚在门框处，黑色的大衣没有穿好，松松垮垮地斜披在身上。他半仰着头，似乎在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目光却放空，又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莱伊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几次想要开口和琴酒说话，却都又闭上，根本不知该聊什么。
　　和想象中不同，琴酒没有将他丢在酒吧任那群虎狼吞吃，而是将他带来了医院。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琴酒什么时候对敌人这样心慈手软了？
　　“琴酒。”有人先莱伊一步开口了。
　　莱伊努力从医生护士之间的缝隙望过去，就见一个身上缠裹着大量绷带的魁梧青年走进来，看身上的肌肉明明凶巴巴的，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清澈的不像是组织成员。
　　正在此时，那双金眸朝莱伊扫了眼。
　　不同于刚刚的澄澈单纯，莱伊第一次发觉金色的眼眸竟也能如此犀利，丝丝缕缕的寒意似乎要侵入莱伊的骨头里，令他的头皮都开始一扎一扎地疼，大脑拼命嘶吼着“危险”。
　　“他是你养的狗吗？”柏图斯的话也无礼极了。
　　莱伊才想反驳，琴酒却先一步开口：“不是。他是我的接班人。”
　　什……
　　莱伊再一次失语。
　　柏图斯却好像突然对莱伊没了兴趣，又朝琴酒靠近了一些，他温顺地低下头，声音也缓和许多：“先生给我发了消息，说今后我是你的了。”
　　先生！
　　莱伊头脑风暴，这是组织内疑似boss的代称。
　　“我向他要了你。”
　　柏图斯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我知道，你是不会抛弃我的，就算我们分开那么多年，你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我们之间的羁绊是无论谁都无法斩断的！”
　　他越说越兴奋，几乎要整个人都贴到琴酒身上去了，眉飞色舞。
　　病床上的莱伊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琴酒，说说看吧，什么是接班人？”
　　“我的地位，我的权势。”
　　莱伊的眸光逐渐凝固。
　　“三年后，我会离开组织，先生让我找一个接替者，我认为你就很合适。”琴酒冷淡地瞥了莱伊一眼，道：“这件事情组织内还没有公开，为了不引起骚乱，暂时不要让人知道。”
　　“我一定保密！”柏图斯迅速说道。
　　医生和护士也连忙保证不会泄露，只有莱伊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轰/炸/中回不过神来。
　　琴酒……要离开组织？
　　琴酒选定他……
　　一时之间，莱伊真不知自己该先为哪个消息感到震惊，这两个消息对他来说都太震撼了。
　　“我知道你是朗姆的人，从朗姆的身边离开，我能给你更多。”琴酒几乎是在命令莱伊。
　　莱伊知道琴酒说的是真的，可他还是久久无言，一时呆滞。
　　琴酒离开医院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安全屋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冷冷清清。
　　他走进去，先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又去敲了苏格兰的房门。
　　没人回应。
　　用钥匙打开门，苏格兰的被褥都好好叠着，空气有些冷，房间里完全没有苏格兰的影子。
　　弟弟人呢？
　　琴酒拿出手机拨通苏格兰的电话，毫不意外地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又给安室透打去了电话，询问他苏格兰的情况。
　　“什么？苏格兰？我不知道啊。他还没回去是不是有任务啊？”安室透睁眼说瞎话。
　　没等安室透继续转圜，琴酒已经按下了挂断键，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了。
　　半夜三更的出去鬼混，高明这个弟弟还真是出息了！
　　

第19章 他想吃了琴酒
　　某宾馆内。
　　苏格兰站在窗口处，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公路上的车来车往，在其中寻找着一辆黑色保时捷的踪影。
　　好消息，没找到。
　　坏消息，幼驯染刚刚给他发来消息，说琴酒已经打电话过去质问了，似乎非常生气。
　　苏格兰窘迫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绷带，白皙的皮肤旁，更加雪白的绷带层层缠裹着，病弱又凄凉。
　　琴酒掰断了他的手，却还想让他回去，哪有那样的道理？
　　他到底……
　　脑海内的思绪纠结成一团，苏格兰完全不明白琴酒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对他冷漠就冷漠到底，要撩他就不要撩完了不认，这样忽冷忽热的，他以为他在训狗吗？
　　他得远离琴酒。
　　苏格兰认真想着，突然注意到了一辆非常眼熟的保时捷，惊得他一个激灵，连忙从自己房间溜了出去，慌不择路地跑上了楼顶天台。
　　琴酒停车上楼，第一时间找到了苏格兰刚刚待着的房间。
　　没有。
　　第二间房，没人。
　　第三间房，还是没人。
　　根据情报贩子的消息，苏格兰在这家宾馆一共开了三间房，现在三个房间都见不到苏格兰的人影，琴酒最终遵循自己的直觉，直上楼顶。
　　走上天台，琴酒果然见到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苏格兰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整个人便宛如一个黑色的团子。
　　还挺乖巧的？
　　琴酒干咳了一声，示意自己到了。
　　那个黑团子顿时抖了抖，好像数据延迟一般，许久后脑袋才一卡一卡地转回头。
　　“为什么不回家？”琴酒朝苏格兰走去。
　　苏格兰嘴唇嗫嚅，没有回答。
　　“凌晨一点了，不冷吗？”琴酒倒是不感到冷，但一个人类冬天的大晚上跑到天台上来吹风，脑子怎么看都不是很正常。
　　苏格兰终于有了些动静，可他还是没有说话，只将自己缠着绷带的那只手扭了回来，展现在琴酒面前。
　　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到了白色的绷带上。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落下，苏格兰受凉打了个喷嚏，却在琴酒走近时下意识起身朝后退去。
　　可他的身后，是十几层楼的高度，苏格兰已经退到了楼顶边缘。
　　“小心！”琴酒喝斥，一把摁住了苏格兰的肩膀，将人硬生生拉离边缘。
　　苏格兰心情复杂，很快挣扎开琴酒的手，冷冷拒绝：“那不是我的家。”
　　“什么？”
　　“那个安全屋不属于我，我已经拿到代号了，我想要拥有自己的安全屋。”苏格兰不再虚与委蛇，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放过他吧。
　　如果不打算睡他，那就别撩他。
　　琴酒却似乎没搞懂苏格兰的想法，只说道：“先跟我回家，明天我帮你安排。”
　　“为什么要你帮我安排？”苏格兰用力拍开琴酒的手，一向温和的蓝色眼眸此刻仿佛结了冰，他恶狠狠地瞪着琴酒说道：“安全屋的位置应该是保密的，我的安全屋在哪为什么要你知道？”
　　雪花落在了琴酒银色的长发上，又顺着柔顺的长发滑落。
　　一阵寒风吹拂，琴酒的眼睫都仿佛结了冰。
　　他一动不动，宛如冰雕，就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苏格兰突然有些心慌。他太大胆了，又一次。
　　就算要离开琴酒的安全屋，按照苏格兰所想，他也肯定会努力粉饰太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保持和琴酒的友好才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简直将一切搞得一团糟。
　　“琴酒……”苏格兰声音发虚，有气无力。
　　琴酒抬起手，缓缓伸向了苏格兰的脸颊。
　　苏格兰的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这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琴酒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与缓慢——
　　轻柔的触碰，明明是带着薄茧的粗粝手指，却也可以如此温柔。
　　琴酒的指尖分明比他的脸颊还要冷，可苏格兰却仿佛被什么烫到，被灼烧的脸颊霎时间泛起红来，一直红到了他的耳根处。
　　“是我的控/制/欲/太强了吗？”琴酒问。
　　……不是的。
　　“我的控/制/欲/让你感到难受了？”
　　才不是这样！
　　“关于这点，苏格兰，这的确是我考虑不周。”琴酒认真反省。
　　孩子总会叛逆，大多数青少年的叛逆都源于家庭过紧的管束，弟弟虽然早过了叛逆的年纪，但掌控得太紧终归不好。
　　虽然琴酒很忧心弟弟的安全，但他也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该给弟弟一些自由才对。
　　“可以。你想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琴酒朝后退了一步。
　　他的神色仍旧如常，无事发生一般平淡。
　　望着琴酒冷峻的眉眼，苏格兰慌乱之中，更添了几分愤怒。
　　琴酒却不给他沉淀心情的时间，转身朝楼下走去，好像真的已经将自由彻底交还给苏格兰。
　　就在琴酒即将走下天台的时候，苏格兰仿佛才从大梦中回神，三步并作两步疾冲了过去，他的右手腕还缠着绷带，左手却死死扣住了琴酒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住在哪？”苏格兰从牙齿间狠狠碾磨出声音。
　　琴酒扭头，平静的眼神令苏格兰发疯。
　　盯着琴酒的眼睛，苏格兰突然抓住琴酒的手臂，隔着衣服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鲜血的味道透过白色的内衬、渗透过厚重的大衣，苏格兰嘴里一阵腥甜。
　　内心深处的冲动催促着苏格兰继续，白雪已经在地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苏格兰猛地推倒琴酒，也紧跟着扑倒在琴酒的身体上。
　　“苏格兰……”琴酒才想起身，整个人便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定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对上那双深蓝色的竖瞳。
　　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过全身，琴酒浑身上下都叫嚣着“危险”想要逃走，可他却在这股战栗中尽可能平复自己的情绪，缓缓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那双竖瞳渐渐染上狂热与偏执，苏格兰埋头在琴酒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地说道：“知道吗？琴酒，我想吃了你。”
　　他的眼中除了琴酒再无其他，他的唇渐渐移向了琴酒的喉咙，下意识寻找着方便下口的位置。
　　直到一股重击从脑后袭来——
　　“啪”地一声，伴随着砖头的碎裂声，苏格兰直接在琴酒身上脱力，脑袋耷拉到了琴酒的肩膀处。
　　“柏图斯。”琴酒喊出了袭击者的名字。
　　柏图斯浑身都是雪，又仿佛什么毛茸茸的动物被气得炸了毛，他松了力道，手上剩下的半块板砖随之掉落到地上。
　　“琴酒，他是你新养的狗吗？”柏图斯移开视线，不想看黏黏糊糊抱在一起的两人。
　　“不是。”琴酒推开苏格兰起身，眼神无奈极了。
　　——这明明是只猫。
　　——
　　这个深夜，诸伏高明的世界观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他不是人。
　　他的老师告诉他，他并不是纯粹的人类血脉，虽然那种血脉已经很稀释了，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代的传承，但他体内的确流淌着幽灵猫的血脉。
　　猫……妖？
　　诸伏高明试图争辩，他不怕符篆，也不会变成猫，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可玄海大师用可以临时提纯血脉的符篆召唤出了他的……猫耳？
　　坐在廊下，望着漫天的飞雪，诸伏高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毛茸茸的耳朵不受他控制地颤了颤。
　　诸伏高明：……
　　别闹，他在思考。
　　所以为什么会是猫啊？猫妖为什么会和人类生下孩子？这个猫……它正经吗？
　　“倒也不用那么惊奇，所有妖类中，猫妖是最常与人类结合的，这应该和宠物有关。”玄海大师平静地说道。
　　“可是猫成为人类宠物才没多久吧！”诸伏高明反驳，按照概率来说，不应该也是狗妖吗？狗被驯化的时间要早多了！
　　玄海大师愣了下，解释：“我的意思是，猫妖将人类当做宠物。”
　　诸伏高明：？？？
　　他的大脑好像一下子不够用了，谁将谁当做宠物？
　　“大约在两万年前，幽灵猫妖盛行的那段时间，猫妖内部最流行的宠物就是人类。”玄海大师为高明讲解着：“它们会给人类披上漂亮的衣服，找来五颜六色的矿石作为点缀，还会寻找一根最青翠、最柔韧的藤条作为牵引绳，带着你们出入在妖界的各种宴会上。就好像人类之中的人/兽/恋一样，人类宠物拥有更高的智慧，更加细腻的情感，所以人妖恋在当时十分盛行，目前的人类大概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拥有妖族血脉。”
　　诸伏高明不知自己该感到欣慰还是该感到惊悚，一千人里竟然就存在一个“伪人”！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人类身上的妖族血脉已经很稀薄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显露出妖族的特征，更不会了解自己的血脉，如果没有我的符篆，你的妖族特征也绝无法显现。”
　　诸伏高明看向玄海大师，问：“那老师为什么还要让我了解自己的身份？虽然有妖怪想要害我，但老师应该有其他方法可以保护我，您突然挑明我的身份，是另有原因吧？”
　　玄海大师缓缓叹了口气，道：“那只袭击你的猴妖并不重要，我以前说过，你早被一只人鱼标记了。当时没法和你解释清楚，但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幽灵猫对鱼类妖怪有着非一般的贪恋与偏执，与人鱼一族更是世仇，那条人鱼若是不肯放过你，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人鱼激发出妖族的血脉。我提前告诉你，也是希望你到时不要慌了手脚。”
　　诸伏高明用手指捏住自己的耳朵，轻轻扯了扯。
　　扯不掉，有些痛，不是做梦。
　　好吧，他信了。
　　“虽然血脉稀薄，但幽灵猫一脉拥有得天独厚的灵力与悟性。”玄海大师点到为止。
　　诸伏高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向不信神佛的他高昂着的头终于还是断掉了。
　　他垂下头，谦虚求教：“请老师教我画符吧，我一定好好学习。”
　　救命啊……
　　他的世界观……
　　

第20章 钓猫啦！
　　【阿阵，我好像要开始修仙了……】
　　没头没尾的一条短信。
　　琴酒拿着手机看了许久，怎么都没看出高明想表达什么。
　　他也根本没时间多问，毕竟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
　　清晨，苏格兰从昏迷中醒来。
　　阳光从窗外射/入，他什么都看不见。
　　苏格兰悚然一惊，“他的眼睛——”
　　琴酒一把抓住他想要摸向眼睛的手，冷冷说道：“不准摘下来。”
　　“摘？我的眼睛没事？”苏格兰缓缓松了口气。
　　“没事，不过我用绷带将你的眼睛缠上了。”琴酒注视着被蒙了眼睛的弟弟，平静地说着谎话：“你昨天偷跑出去，又咬了我，这是惩罚。除非我允许，否则不准摘掉绷带，不然我就将你的眼睛挖掉。”
　　虽然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格兰还是感觉有丝丝凉意攀上了自己的身体，一直要入侵到骨头缝里。
　　琴酒心狠手辣，挖人眼睛这种事情，也一定是做得出来的。
　　“该不会永远不能摘吧？”
　　“三五天，看我心情。”
　　琴酒其实也摸不准时间。
　　在苏格兰的眼睛变成竖瞳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发自内心厌恶的气息，虽然这股气息现在已淡了不少，但依旧存在。
　　琴酒猜测，等这股气息完全消失，苏格兰的眼睛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但是……
　　是猫啊。
　　毫无疑问，苏格兰的身上流淌着猫妖的血脉，他和高明又是亲兄弟，所以高明的身上肯定也有。
　　猫这种东西，最讨厌了！
　　“你喜欢吃鱼吗？”琴酒试探着询问。
　　苏格兰顿时笑道：“喜欢啊，而且我很会做，你想尝尝的话，得让我先把绷带解开才行。”
　　“讨价还价？”
　　苏格兰顿时闭了嘴，乖乖巧巧。
　　“暂时不能摘下来，我会找人盯着你。”琴酒说完要走。
　　苏格兰连忙循声拉住他，有些紧张地问：“找人盯着我？你呢？”
　　琴酒看了看手机，高明莫名其妙要去修仙了，他得去看看才行。
　　“琴酒，你不能陪着我吗？”苏格兰用力攥紧了琴酒的衣服，眉头紧锁。
　　他讨厌这种不安定的因素。
　　有任务？还是故意避开他？
　　苏格兰的头有些疼，他昨晚一定是被人袭击了，袭击者很可能就是琴酒，因为他当时……
　　他说想吃了琴酒。
　　如此暴言！
　　苏格兰呼吸一顿，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大脑一片混乱。
　　但他的手还是牢牢攥紧琴酒的衣服，不允许他离开，他担心琴酒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要把我交给谁？组织里的人都想害我，你是知道的。琴酒，你不管我了吗？”苏格兰急促地喊出这几句话。
　　琴酒摁住了苏格兰的肩膀，他的呼吸始终很平稳，带动着苏格兰的呼吸也渐渐平复，心跳渐渐安定。
　　“是我信任的人。”
　　这一句话，瞬间又让苏格兰的心躁动起来。
　　“所以你还是要将我丢给别人？”苏格兰已经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天台上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他对琴酒的感情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炽热。
　　他不能让琴酒走，决不能。
　　可是，后颈的痛楚伴随着眩晕，令苏格兰的大脑昏沉起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跌了下去，沉重地仿佛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和他废话什么？直接打晕。”
　　留在苏格兰意识中的，是一个陌生男声。
　　是谁？
　　琴酒真正爱的，就是这个人吗？
　　琴酒用双手搀扶住苏格兰的身体，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扶到床上躺好。
　　“琴酒，这家伙对你不敬，该给他一些教训才行。”柏图斯仍旧要求着。
　　琴酒却只道：“你不要再打他了。”
　　柏图斯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琴酒的命令，就是他剑指的方向，他永远都不会忤逆琴酒。
　　他会成为琴酒麾下最锋利的爪牙，一丝不苟地执行他所有的命令。
　　“你看着他，别让他解开绷带，也别再针对他。”琴酒认真地对着柏图斯命令：“别装作听不懂，我知道你能完全理解我的命令，苏格兰对我很重要。”
　　柏图斯狠狠咬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琴酒抬手，轻轻在柏图斯的头发上抚过。
　　宛如料峭的春寒被暖阳抚平，柏图斯身上的锋利尽数褪去，重新变得柔软稳定。
　　“我知道了。”身材结实的青年低垂下头，不是很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琴酒放了心，推门离开，驱车直入长野。
　　琴酒来到诸伏宅的时候，房门未关，诸伏高明正在客厅背对房门摆弄着什么。
　　“高明，你短信是什么意思？”琴酒跨了进去。
　　诸伏高明转身，身子侧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他身后的鱼缸。
　　鱼缸篮球大小，里面放了一条巴掌大小、颜色艳丽的金色龙鱼，大眼睛正局促不安地透过玻璃鱼缸观察着四周环境。
　　“这应该不是你养的鱼吧？”琴酒一眼便看出这条金龙鱼价格不菲，品相如此好的，大概要几十上百万才能买到，高明一个小警察可养不起。
　　诸伏高明的视线落在龙鱼身上，眼神复杂极了。
　　“它……不是普通的鱼。”
　　“什么？”琴酒走近。
　　金龙鱼一下便激动起来，高高跃起两三米，似乎要从琴酒和诸伏高明的头顶跳跃逃走。
　　诸伏高明早有准备，一道灵符拍了上去，龙鱼瞬间萎靡地跌落回鱼缸里，再不复刚刚的勇猛。
　　琴酒没有再关注龙鱼，而是死死盯着诸伏高明的笔记本，刚刚那道符就是他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老师教了我画符。”诸伏高明拿着笔记本解释，并一页页翻开展示不同的符篆：“我目前只学了这几个。”
　　“你要去捉妖？”琴酒的语气古怪极了。
　　诸伏高明摆了摆手，谦虚道：“怎么可能，我才刚刚学习，单单是自保都很麻烦，目前也只能对付一下这种刚开灵智的小妖。”
　　他说着指了指鱼缸中的龙鱼。
　　琴酒这才看向龙鱼，他贴近鱼缸去看，圆形的鱼缸上，翠绿色的眼睛被水光与玻璃折射得就像是怪物的巨瞳，吓得龙鱼迅速贴在了另一面的玻璃壁上。
　　“老师说，它虽然因为机缘巧合开了灵智，但现代社会、灵气稀薄，妖魔蛰伏，它怕是也很难得道了。”诸伏高明放了些鱼食进去安抚，看着龙鱼虽然害怕却还是大口大口吞食，顿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对它笑？”
　　“它很漂亮，鳞片很美。这样好的品相，若不是妖物，老师也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鳞片美吗？”扫了眼龙鱼细小的鳞片，琴酒嗤之以鼻。
　　他的鳞片才是最美的。
　　深蓝色，和高明的眼睛颜色相配，潜入深海时，几乎可以与大海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的鳞片也很坚硬，就算是子/弹打在鳞片上，也根本连半点痕迹都无法留下，这条小鱼的鳞片有那么厉害吗？
　　“听说妖物修炼到极致，是可以修炼出人形的。”诸伏高明叹了口气，这条龙鱼生在这个时代，怕是没有机会了。
　　琴酒更为嗤笑，毫不留情地嘲讽：“修炼来修炼去，不过是个人形罢了，废物。”
　　诸伏高明欲言又止，事情总不能这样算的，按照老师的说法，除了某些纯血种的大妖，妖类要修成人型都很困难。
　　龙鱼到底是开了灵智，这会儿鱼食也不吃了，很生气地贴在鱼缸壁上瞪着琴酒。
　　它瞪着，继续瞪着，还瞪着……最后抗议似地吐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气泡。
　　诸伏高明：……
　　琴酒：……
　　“扑哧”一声，是诸伏高明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龙鱼更生气了，用脑袋“咚”“咚”撞着玻璃鱼缸，似乎要自杀以明志。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诸伏高明连忙安抚它，并许以承诺：“我和老师说过了，你这样的小妖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等抓到那只猫妖我就将你放归，这样可以吗？”
　　龙鱼这才不再撞头，却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两人继续生闷气。
　　“蠢货。”琴酒嫌弃地撇嘴，倒不如让这条蠢鱼直接撞死好了。
　　“阿阵听说有妖怪的事情，似乎并不惊讶？”诸伏高明笑吟吟看着琴酒，眼神中却透露出淡淡的审视。
　　琴酒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向别处，说：“你相信我就相信。”
　　“就这样简单？你是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知晓过妖怪的存在？”诸伏高明继续追问。
　　琴酒转过头，直视诸伏高明的眼睛，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他又迅速岔开话题：“你之前提到的猫妖又是怎么回事？”
　　诸伏高明的视线在琴酒的身上打了个转，倏然笑了，也不再追究。
　　但提到猫妖，他的神情便严肃了起来。
　　“老师顺着妖物的痕迹追到了那只猴妖，找到时便已经死了。它虽然被老师留下的符篆所伤，但威力不足以致命，真正致命的伤口是胸前的一爪子，直接抓穿了它的胸口，捏碎了它的心脏。老师根据伤痕与妖物留下的气息猜测，对方一定是非常强大的猫妖，而且当时我家也留下了鱼腥味儿，那只猫妖应该是猎食归来，路过我家的时候抓伤了那只猴妖。”
　　“见义勇为？”琴酒沉思。
　　诸伏高明无奈地看着琴酒，道：“别把妖类想的那样善良，大概率是黄雀在后，如果真是这样，那只猫妖一定还会来袭击我。但相比起我，鱼缸里这条开了灵智的鱼对它应该更有吸引力一些。”
　　诸伏高明期待地看向龙鱼，琴酒的视线也再次落到了龙鱼身上。
　　龙鱼的尾巴抖了抖，恐惧极了。
　　只要饵料对了，就什么都可以钓得到。
　　

第21章 耳朵好好玩
　　当着琴酒的面，诸伏高明撕掉了笔记本的一页，上面同样有一道灵符。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你别被吓到了。”诸伏高明垂了垂眼睫，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琴酒双臂环胸，直白道：“就算是你要对我告白，我都不会被吓到。”
　　所以，该告白了，高明！
　　诸伏高明提前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被打乱，扬起的眉眼中闪过错愕，也仿佛有一道星光泻入，洒落星星点点的期待。
　　可他很快又垂下眼帘，口中低诵口诀，指间符篆无火自燃。
　　琴酒抱胸安静地看着，森绿色的眼眸无波无澜。
　　突然——
　　那双眼眸瞪大了，抱胸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琴酒几乎是凑近了过去，整个脑袋靠在了诸伏高明的头顶处，双眼都死死盯着他脑袋上竹笋般冒出来的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
　　猫？
　　高明……猫？
　　不，准确来说，从弟弟的情况来看，琴酒其实已经可以断定高明也有某只猫妖的血脉了，但是……猫耳？！
　　“这耳朵真的假的？”琴酒下意识伸出手指戳了戳。
　　好软！
　　好Q！
　　高明的耳朵在颤动，还猛地抖了抖！
　　视线下移，琴酒看看高明。
　　视线上移，琴酒看看猫耳。
　　真的，活的，一只猫耳娘！
　　天啊，弟弟最多只能露出竖瞳，哥哥都可以长出猫耳了！
　　鱼该是讨厌猫的，不管是什么鱼，但面对这对黑色的猫耳，琴酒真的很难违心地说自己讨厌。
　　诸伏高明挺拔的站着，神情一丝不苟。
　　偏偏那对猫耳看不懂气氛，颤动得更厉害了，严肃的氛围仿佛也被豁出了一道口子，透露出欢快的气息。
　　可爱……
　　有这样的一对猫耳，高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阿阵听说过幽灵猫吗？”诸伏高明肃正自己的表情，打算和琴酒重新自我介绍。
　　耳朵被碰了下。
　　又被碰了下。
　　诸伏高明严肃的脸上也渐渐染上红晕，终于抗不住一般上半身朝后靠去，躲开了琴酒的手指。
　　“别乱动。”话脱口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发虚的喘/息。
　　动物的耳朵和尾巴上有数不清的神经，是最敏感的部位，被这样接二连三的触碰，即便是诸伏高明也有些受不了。
　　可琴酒却并不放过他，甚至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左边的猫耳。
　　“唔……”诸伏高明张着嘴，又紧紧咬牙，从齿缝间狂吸冷气。
　　他是企图推开琴酒的，可手伸了过去，发软的身体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最后只软软扶在了琴酒的胸口处。
　　“高明，你看起来很难受。”打量着诸伏高明的表情，琴酒突然有了些坏心思。
　　“你别动我。”诸伏高明语气发虚。
　　琴酒轻笑，两指用力。
　　重重的力道令诸伏高明敏感的耳朵开始发麻，诸伏高明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朝前跌去，软软地挂在了琴酒身上。
　　琴酒一只手抚摸着猫耳，另一只手揽住了诸伏高明的腰，紧紧揽着他的腰不让他摔倒。
　　做了二十几年的人类，突然变出了猫耳，猫耳上这种敏感神经被触碰的感觉是诸伏高明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抗的。
　　他企图稳下自己的心，可刚刚适应，耳朵上便会传来更用力的触碰。
　　琴酒的手指一点、一捏，每一下都令诸伏高明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别再碰我！”诸伏高明双手抓住了琴酒的肩膀，整个人仿佛猫咪一般弓起了身子，充满侵略性的蓝色竖瞳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
　　明明双腿还软得像是面条，双手的力气却重若千钧。
　　只是他脸还潮/红着，又能有多少的威慑力呢？
　　琴酒暂时停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猫，揶揄道：“高明，你的脸有些朝水蜜桃的模样靠拢了。”
　　什么啊——
　　诸伏高明磨了磨牙齿，突然很想狠狠给琴酒一口，也让他能分清大小王。
　　可他终究不忍心，只在琴酒的脖子上轻轻舔了下。
　　“唔。”琴酒闷哼了一声，手上下意识用力。
　　耳朵被琴酒的手掌紧紧包住，掌心的灼热仿佛要让诸伏高明呻/吟出声，他也终于忍不住一口咬在了琴酒的嘴唇上。
　　腥甜的鲜血溢了出来，诸伏高明眼神迷醉，极力吸/允。
　　诸伏高明的符篆暂时比不上他的老师，猫耳只出现了十几分钟便消失了，虽然还有着一对竖瞳，但理智还是渐渐占领了上风。
　　两人大汗淋漓地跌在沙发上，终于放过彼此，不再“互相伤害”。
　　“太过分了……”诸伏高明气喘吁吁，指控着琴酒的违规行为。
　　“你有没有搞错？我过分？”琴酒嘀嘀咕咕，摸着自己肿起来的嘴唇郁闷。
　　他没法出去见人了！
　　顶着这么一张一看就很不寻常的嘴，他要怎么出去见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琴酒瞪了诸伏高明一眼。
　　诸伏高明苦笑，分明是琴酒做得太过，这才让他理智全失，只剩下了本能的猎食/欲。不过他终归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至少没朝着琴酒的脖子下嘴，那才是真的无法收场。
　　妖类的一面，果然还是理智缺失，以后也要格外注意才行。
　　琴酒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有些失望地看向诸伏高明的头顶。
　　诸伏高明朝旁躲了躲，感觉不太妙。
　　“耳朵怎么不见了？”琴酒有些遗憾，竖瞳明明还没有彻底散去，耳朵先没了？
　　“我体内幽灵猫的血脉太稀薄了，本来也没办法长出耳朵，只是凭借符篆临时提纯。”诸伏高明也坐了起来，有些歉意地看着琴酒被咬破的下嘴唇。
　　他起身，取来棉签，轻轻将琴酒唇上的鲜血沾去。
　　“你的嘴唇……”诸伏高明有些讶异，虽然还有些肿，但伤口已经在愈合了？
　　琴酒僵硬地坐直了身子，不知该如何解释。
　　“老师倒是说过，妖化后的唾液有治愈的功效，但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诸伏高明自己便找到了解释。
　　琴酒的身体缓缓放松。
　　可下一秒，诸伏高明的脸凑近过来，近在咫尺。
　　舌头轻轻碰触嘴唇，诸伏高明舔了上去！
　　琴酒的眼神逐渐放空，张开双臂搂住了他，享受着对方亲昵的举动。
　　这是在疗伤？
　　可即便唾液能够疗伤，关系不够亲密的话，也是不会这样疗伤的吧？
　　他和高明的关系……
　　只是幼驯染的话，真的可以亲近到这种地步吗？
　　诸伏高明停下动作，虽是竖瞳，却深情地注视着琴酒。
　　他的理智虽然已经回归，但感性的一面却也逐渐入侵，被诸伏高明有意放纵。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琴酒的双肩，控制着他的动作，宛如顶级猎食者完美掌控自己的猎物，吐息灼热地喷吐在琴酒的脸上：“琴酒，我对你……”
　　“喵～”
　　一声猫叫打破了气氛的旖旎。
　　诸伏高明与琴酒全都眼神一厉，迅速看向门口。
　　房门仍敞着，玄关处，一只毛发蓬松的白色布偶正轻轻舔着自己的一只爪子，注意到有人也没有被吓跑，反而慢悠悠进门。
　　猫妖？琴酒用眼神询问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布偶的动作，打算看它是不是会攻击龙鱼。
　　布偶猫却看都没看人鱼，径直朝着沙发走来，轻轻一跃落到诸伏高明的大腿上。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爪子又在诸伏高明的裤子上踩了踩奶，凹出一个舒适的小窝，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趴卧到了他的大腿上。
　　诸伏高明缓缓睁大了双眼，对猫咪的举动措手不及。
　　“原来是它。”琴酒打量着这只猫，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诸伏高明疑惑地用眼神询问琴酒。
　　琴酒解释：“我开车的时候，这只猫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刮花了我的车。”
　　“原来是这样，也算是有缘。”诸伏高明轻笑，看猫咪的举动应该不是那只猫妖，他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
　　琴酒黑着脸用手指戳了戳猫咪的头，嘀咕：“孽缘。”
　　“喵——”布偶被戳得很不舒服，愤怒地扬起爪子，可最后却只用小肉垫用力推开了琴酒的手，嘴里“呜呜”骂着他的烦人。
　　诸伏高明顺着毛摸了它两把，将猫咪抱了起来，重新放到了门外。
　　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布偶猫风中凌乱，两只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
　　“抱歉，我工作挺忙的，而且最近很危险，不能养猫。”诸伏高明解释完又笑了，只是一只普通猫咪的话，大概听不懂他的话。
　　但他的动作却很好懂。
　　他朝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风中凌乱的猫咪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惨烈地嚎叫了一声，仿佛有人在虐/猫。
　　它的爪子也亮出尖锐的指甲，“唰唰”地开始挠门，可惜屋子的主人郎心似铁，不近猫情，无论如何都不肯来开门。
　　屋子里的琴酒快意地笑了，高明将猫咪赶出门，也算是给他的车子报了仇。
　　“我们继续？”琴酒试探道。
　　“继续什么？快中午了，我得去做点吃的，阿阵想吃什么？”诸伏高明的理智彻底占领上风，目前他身处危险之中，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便要朝厨房走去。
　　“还是我来吧。”琴酒心里的那点旖旎瞬间被搅散，他快速走向厨房，势必要在高明面前拯救自己这脆弱又可怜的肠胃。
　　

第22章 有人骗鱼鱼
　　高明不会做饭。
　　得出这个结论，琴酒曾付出过血的代价。
　　明明食材都很正常，煮出来却能够让一条人鱼胃出血住院，高明这也算是开创了了不得的先河了。
　　琴酒盯着，只允许高明择菜，他则去冰箱搜寻了些肉来，还将冰箱里冷冻的小鱼拿出来炸了，很快炸出一盘香喷喷的小鱼干。
　　“猫的话，应该会喜欢吃鱼吧？”饭菜上桌后，琴酒将小鱼干朝高明的方向推了推。
　　诸伏高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没拿筷子，而是缓缓张开了嘴巴，等待着琴酒的投喂。
　　“懒死你。”虽然有骂，但琴酒还是夹起一条小鱼干放进了高明嘴里。
　　很香。
　　金黄酥脆，香酥可口。
　　诸伏高明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阿阵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小鱼干别具风味。
　　倏然，诸伏高明又幽幽叹息。
　　他的眉眼低敛，狭长的眼尾也垂了下来，仿佛有化不开的忧郁。
　　“怎么了？”琴酒关心地问了一句。
　　“想到了小景。”诸伏高明的声音低缓温柔，他的视线落在金黄酥脆的小鱼干上，感慨：“他蛮会做鱼的，我和他都很喜欢，像是小鱼干这种小零嘴，他以前也为我炸过。如今想来，我和他已经几个月不联系了。”
　　琴酒的视线也落到小鱼干上，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苏格兰身上。
　　当然不能联系，做卧底的，断掉和家人的联系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保护。
　　不过嘛，凡事还是有例外的。
　　“求求我？”琴酒朝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
　　“什么？”
　　“求我的话，找时间让你们见一面。”琴酒并没有掩饰，弟弟现在的确在他的手上。
　　诸伏高明有些诧异，然后便是惊喜。世界还真是小，他早猜到弟弟或许去卧底了，只是没想到竟然卧底到了阿阵的组织。
　　“不必了，知道他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诸伏高明向来大局为重。
　　见面的话，只会增加弟弟不必要的风险。
　　琴酒挑眉，凉凉地说：“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切安好？”
　　回应琴酒的，是诸伏高明突然扯住了他脸颊的手。
　　诸伏高明的力道不重，声音含笑：“因为阿阵会保护他。”
　　他笑靥如花，语气真诚，令人无法拒绝。
　　可事实上，弟弟现在过得并不好。
　　尽管琴酒留下话让柏图斯照顾他，但对于突然闯进自己家的“流浪狗”，原著民是相当排斥的。
　　“笑得和个傻子似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接纳你？”柏图斯冷冷批判着。
　　都在组织混，有谁是真正的傻子吗？苏格兰和他装什么呢？
　　更何况，苏格兰甚至敢袭击琴酒，当时那种凶狠的模样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现在装乖巧有用吗？
　　“这位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苏格兰温和笑着，轻声解释：“哥喊我住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过家里有外人，而且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个月，这位先生是哥的朋友吗？”
　　他的声音低缓而温柔，说出的话却犹如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了柏图斯的心上，直扎得他心脏千疮百孔。
　　柏图斯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格兰，手几乎要将边上的柜角给掰断了。
　　“我认识琴酒已经六年了，他以前也是带我回家住。”
　　“是吗？可哥从来没对我提起过你，如果有什么冒犯，实在抱歉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苏格兰一口一个“哥”，喊得无比流畅。
　　他看不见，也不能摘掉眼睛上的绷带，索性就坐在自己床上等着琴酒回来。
　　苏格兰没想主动出击的，毕竟看不见的他战力大失，不敢搞事。
　　但事情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柏图斯进来之后，三句话里面两句半都是嘲讽，最初苏格兰还听着，但总有受不了的时候，拿到代号的组织成员可不会那么老实地被人欺负。
　　在意琴酒？那他就从这方面入手讽刺回去。
　　不想他住在这？抱歉，他已经住几个月了。
　　“你到底在炫耀什么？你比我更了解他吗？这里只是他的安全屋，你跟他回过家吗？”柏图斯俨然将苏格兰当做了敌人，甚至不惜透露出些许情报。
　　他可是跟着琴酒回过家的！
　　琴酒的家，富丽堂皇，院子里还有那么大的一个泳池，那才是琴酒真正的私人领域！
　　都没跟琴酒回过家，也敢在他面前炫耀？
　　苏格兰却还是温温柔柔地回答：“是吗？等琴酒回来，我一定和他说说这件事，我也想跟着琴酒回家去看看。”
　　柏图斯：……
　　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的？
　　如果不是琴酒的叮嘱，柏图斯这会儿早将苏格兰的脑袋都割下来了，哪里还能容他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只是离开几年，又不是死了！
　　可愤怒过后，却又是深深的无力。
　　柏图斯的身子静静地靠在柜子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也仿佛蒙了一层雾，晦暗不明。
　　他早就知道的，琴酒和他不一样。
　　琴酒拥有姣好的容貌，强大的身手，令人向往的人格魅力，整个组织的人都喜欢、推崇他。他那样的人无论走在哪里，都会是那个地方的焦点，众星捧月，万众瞩目。
　　而他，只有琴酒。
　　他们从一开始就处于完全不对等的位置，理智告诉他，就算琴酒有其他朋友，也会在意他，可内心深处的魔鬼却怂恿着他将那些人一一推开，非得要琴酒变成自己这样的孤狼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但是，不行的。
　　柏图斯极力控制自己，他不能让自己变成琴酒的拖累。
　　和苏格兰好好相处，是他自己给自己的第一重考验。
　　“苏格兰。”柏图斯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
　　苏格兰下意识转头向他的方向。
　　静静地看着苏格兰，过了好一会儿柏图斯才开口：“琴酒没有弟弟，少套近乎。”
　　他搞砸了。
　　“他将你交给我，你最好搞搞清楚，现在谁才是真正掌控了你命运的人。”
　　……柏图斯发誓，他是想要和苏格兰好好相处的。
　　紧接着迎来的，是又一轮的唇枪舌战，没有半点友好可言。
　　将苏格兰交给柏图斯，琴酒十分放心地在高明这里玩了一天，甚至晚上都没有离开。
　　深夜，半梦半醒之间，琴酒下意识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却摸了一个空。
　　高明呢？他睡眼惺忪地起身。
　　厕所内传出细微的声响。
　　琴酒没有开灯，摸着黑走了过去，磨砂的玻璃将里面的详情遮掩，只能看出高明模糊的身影。
　　靠近后，诸伏高明的声音变得清晰，他正在讲电话。
　　“人鱼的确是罪大恶极。”
　　琴酒摸向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厕所内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照了出来，映照在琴酒苍白的脸上，将他衬得死人一般。
　　“您放心吧，老师，它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琴酒怔怔地看着房门，视线仿佛穿透了玻璃直落在高明身上。
　　“骗一条鱼罢了，老师，你对我的演技也多点信心嘛。”诸伏高明声音含笑，说出的话却如尾后针一般阴毒：“等它彻底被我的演技蒙蔽，下手就容易多了，我可不会对一条人鱼手下留情。”
　　琴酒下意识抓紧了睡袍的衣角，表情越来越难以置信。
　　“这都要多亏老师让我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一只猫，本来就是要吃鱼的。”
　　琴酒的大脑一片空白，诸伏高明似乎也要挂电话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行动，迅速回到了床上。
　　诸伏高明推门出来，手机还散发着莹莹蓝光。
　　对于琴酒的苏醒他并不知情，轻手轻脚的上了床，然后从琴酒的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明明是温暖的拥抱，琴酒却只觉手脚冰凉，就连心脏好像都要被这股莫名的寒意冰冻了。
　　高明他……
　　他知道了。
　　所以现在表现出的亲昵只是在骗他吗？只等他完全放松警惕，高明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是一条鱼。
　　高明说得对，猫总是要吃鱼的，鱼又怎么能和一只猫在一起呢？
　　突如其来的打击令琴酒一夜未睡，他甚至没等到天空亮起来便从高明的床上爬起，穿衣后灰溜溜离开了。
　　高明……
　　站在诸伏宅的门口，看着这栋熟悉的房子，琴酒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可最终，理智连同冷漠覆盖了那些不合理的感性，琴酒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从此之后，他大概不会再来找高明了。
　　月光照亮了离开长野的小路，月色下，那只白色的布偶猫静静地蹲坐在路旁大树的枝干上，眼神锐利地盯着那辆熟悉的保时捷离去。
　　保时捷上，琴酒神色恹恹，拿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现在凌晨四点，琴酒，你找我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贝尔摩德表现得相当不愉快，就算她喜欢琴酒，但凌晨四点被吵醒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琴酒放缓了车速，听着贝尔摩德的抱怨，许久才开口沉闷地喊了一声：“贝尔摩德。”
　　这一句话脱口，对面喋喋不休的抱怨顿时消停了。
　　“我失恋了，能出来陪我喝杯酒吗？”
　　夜色仿佛也在琴酒的脸上铺了一层的死气沉沉，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冷硬的表情再也坚持不住，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第23章 他是渣男！
　　凌晨四点半，贝尔摩德匆匆赶到了酒吧。
　　琴酒已经自斟自饮了一会儿，手边上威士忌的瓶子空了，金色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辛辣感令琴酒鼻头冒汗，心脏却依旧冷得无法化冻。
　　“喊我来喝酒，你自己倒先喝上了。”贝尔摩德没有化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快速地伸出一只手摁住了琴酒的酒杯。
　　“你怎么来了？”琴酒抬起头，大脑晕晕乎乎。
　　贝尔摩德的额头几乎要蹦出青筋了，强调：“是你喊我来的。”
　　“哦。”琴酒也不反驳，似乎毫无兴趣，只想要掀开贝尔摩德摁住杯子的那只手。
　　“你喝多了，琴酒。”贝尔摩德直接将杯子拿开，视线冷冷扫了一圈，警告那些等着“捡尸”的组织成员。
　　真大胆啊。
　　连伏特加都不带上，自己跑出来喝闷酒，虽然是喊上了她，但凌晨四点钟，她要是不来琴酒是打算就醉倒在这里吗？
　　贝尔摩德伸手贴了贴琴酒的脸，企图用自己冰冷的手指让他清醒一下。
　　“该回去了。”这还喝什么？她还没开始，琴酒已经自己把自己喝倒了。
　　至于失恋……
　　她倒是从先生那听说了，琴酒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类，让她调查一下。
　　她这里还没调查出结果，琴酒就失恋了？要不要这么快？
　　“我不想当人鱼……”琴酒抱怨的话才出口，便被贝尔摩德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贝尔摩德额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你、喝、多、了！”
　　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组织里现在知道琴酒是人鱼的人可不多，虽然刚刚那句话周围的人就算听到也不会相信，但也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啊。
　　琴酒没有挣扎，喝醉酒后的他竟有几分乖巧，老老实实地被贝尔摩德摆弄着。
　　可他真的不想当人鱼。
　　又不是自己想要当人鱼的，他就是个人鱼他能怎么办？为什么人鱼就非要灭族？为什么高明一定要杀了他？
　　他们以前什么身份都不知道的时候不是玩得很好吗？怎么一夕之间就全变了？
　　物种就真的有那么重要？
　　琴酒恍恍惚惚想着，整个人已经被贝尔摩德搬上了车。
　　嘴巴被松开，琴酒的抱怨便也吐了出来：“我们那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我任务那么忙，还是会抽时间找他玩。”
　　他们从小玩到大，他们可是幼驯染！
　　“明明以前都很好的……”
　　就因为一个是猫一个是鱼，高明就要骗他？就要对他痛下杀手？
　　“我明明还帮他养弟弟。”琴酒越说越委屈，他都不介意猫咪弟弟了，高明怎么就不能接受人鱼呢？
　　他今天还给高明炸了小鱼干……
　　“你男朋友是谁？那么没品，告诉我，我帮你骂他。”贝尔摩德哄着琴酒，希望能在他醉酒的时候套出负心汉的名字。
　　她要送那个负心汉下地狱去！
　　琴酒在组织向来活得恣意又嚣张，结果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野男人，竟然逼得琴酒在酒吧酗酒？
　　借酒消愁这种事，什么时候也能落到琴酒身上了？
　　琴酒虽然醉了，但也没完全失去神志，低声说道：“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你要去杀人的。”
　　贝尔摩德抿紧嘴唇，还真是护着啊。
　　“他都和你分手了，那样的负心汉死了最好。”贝尔摩德在琴酒耳边蛊惑着他。
　　琴酒却摇了摇头，他不要高明死。
　　虽然高明对他不好，虽然高明不喜欢他，但他们可是幼驯染。
　　就算高明骗了他，但以前他们什么身份都不知道的时候，那时候积攒下的感情总不会是假的。
　　他只是被骗了，高明被骗了。
　　那个玄海根本就是个坏人，他将高明给骗了。
　　“贝尔摩德，能帮我一个忙吗？”琴酒醉眼迷蒙地望着贝尔摩德。
　　“你说。”
　　“我要让苏格兰离开组织。”琴酒垂下头，声音有些含糊。
　　弟弟……离开。
　　至少现在，他不想再看到猫了。
　　“离开？”
　　“嗯……安全的离开组织。”琴酒又补充了一句。
　　“好，我会让他离开的。”贝尔摩德答应了下来，心底却不停盘算。
　　渐渐地，琴酒在副驾驶上睡熟了。
　　贝尔摩德深呼吸，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先生的号码，红色的美甲死死抠着手机按键，甲片在屏幕光的照射下更显艳丽。
　　铃声响了三声，对面接通了电话。
　　“先生，深夜打扰，深感抱歉。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我猜测，琴酒的恋人很可能是刚拿到代号的苏格兰。”贝尔摩德将刚刚琴酒的话对乌丸莲耶如实转述。
　　乌丸莲耶听完沉默了会儿，开口：“他和我说，那个人不是苏格兰。”
　　“他或许在说谎。”
　　“他说那是个警察。”
　　贝尔摩德深呼吸，伸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无奈地看向琴酒。
　　琴酒仍睡着，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睡着的时候倒显出几分乖巧来。
　　“我会调查清楚。”贝尔摩德最终说道。
　　警察，卧底，抛弃琴酒。
　　如果苏格兰真的是那个渣男，那他就死定了。
　　喝醉的人说过的话向来是不作数的，贝尔摩德并没有将苏格兰赶出组织，反正看琴酒的模样也不会记得。
　　抱着柔软的等身抱枕，刚刚醒来的琴酒眼神本还有些惺忪，突然被抱枕上属于贝尔摩德的脸狠狠吓了一跳，连忙将抱枕丢开。
　　“莎朗大明星的等身抱枕，周边里销量最大的一个，不喜欢吗？”贝尔摩德端着一个白瓷小碗，笑着走进门来。
　　琴酒下意识抱紧自己的被子，他没穿衣服。
　　“你喝醉了，满身酒气。”贝尔摩德将小碗放到床头柜上，白嫩的梨子切片叠放在碗底，甜水温热清澈，上方点缀有几朵金色的桂花。
　　“你脱了我的衣服？”琴酒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贝尔摩德却歪了歪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阵长大了，这是也知道害羞了吗？”她并不以为然。
　　当时养在鱼缸里的时候，琴酒可没有穿衣服。之后从鱼缸里出来，他完全不通人性的时候，穿衣什么的，不也是贝尔摩德手把手教他的？现在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在人类社会混久了，阿阵的思维也更加偏向人类了。这是好事。
　　贝尔摩德在床边坐下，笑看着琴酒揪着被子朝床的另一端缩。
　　“昨晚你和我提到苏格兰……”
　　“不是他！”琴酒的确已忘了昨晚说过什么话，但他的反应却很激烈，绝对不能将弟弟扯进漩涡。
　　贝尔摩德呼吸一顿，很快又平复，仿佛无事发生。
　　“不管发生什么，贝尔摩德，别动苏格兰！”
　　听到这话，贝尔摩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蓝色的眼眸却一片冷意。
　　别、动、苏、格、兰。
　　真是奇怪的一句话，没头没尾。
　　所以那个家伙，真的是抛弃了琴酒的渣男？顺便还是条子派过来的卧底？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因为拿到了代号，所以就不将琴酒当回事了？
　　“喝点梨汤润润喉吧。”贝尔摩德起身出门，将空间留给琴酒。
　　琴酒顿时松了口气，拿了放在床边的新衣服穿上，又将梨汤“咕嘟”“咕嘟”下肚，这才出去找贝尔摩德。
　　客厅中，淡淡的兰草香味儿弥漫。
　　贝尔摩德背对着他靠坐在沙发上，只有头顶稍稍露出靠背，一头金色的长发铺散开，缎子一般。
　　琴酒放缓了脚步，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仍是很明显。
　　贝尔摩德却好似没听到，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我要走了。”
　　贝尔摩德毫无动静。
　　“贝尔摩德，你在生气吗？”琴酒还记得自己喝酒前对贝尔摩德说过什么。
　　他说他恋爱了。
　　贝尔摩德以前和他说过，如果哪天想试试谈恋爱，一定要先找她试试看。
　　“爱情是很没道理的，我也不知道我会突然喜欢上别人。”琴酒在向贝尔摩德解释，如果他只是心血来潮想谈个恋爱，一定第一时间考虑贝尔摩德，可他不是。在他意识到自己想谈恋爱的时候，便已经和那个吸引他的人绑定在一起了。
　　除了高明，他不想和其他任何人谈恋爱。
　　“不想报复吗？”贝尔摩德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双臂环胸端坐起来，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
　　他们是组织的人，可以要人生，也可以教人死。
　　但说出这话的时候，贝尔摩德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恋爱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也与组织的冷漠、横行相悖，她太明白陷入爱河中的人会是怎样的状况了。
　　“不想。”
　　果然。
　　“哪怕他甩了你？”
　　“事实上，我们还没真正开始。”明明刚喝过一碗融了冰糖的甜美梨汤，琴酒的喉咙却一片苦涩，仿佛喝了多年的中药，那股苦味儿反上来时，是浅显的甜味儿无法压下的。
　　他们还没开始，就已结束了。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犯蠢了。”琴酒又释然地笑了。
　　他迎着初升的阳光走出去，灿烂的阳光映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前路一片光明。
　　站在自己安全屋的门前，琴酒调整了一下情绪，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让弟弟搬出去住，至少近段时间他是不想再看到猫了。
　　然而，当用钥匙打开门，琴酒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满地的鲜血，鲜血的痕迹顺着客厅一直蔓延到苏格兰的房间，琴酒的脸顿时阴沉起来。
　　

第24章 浪潮
　　琴酒猛地打开苏格兰卧室的门。
　　好消息，没看到尸体。
　　坏消息，苏格兰和柏图斯全都不见了！
　　意识到事情不好，琴酒快速拨通了苏格兰的号码，无人接听。紧接着是柏图斯的，依旧无人接听。
　　琴酒的脸色更加难看，苏格兰不接他电话有可能，柏图斯怎么可能不接他的电话？
　　他们人呢？柏图斯一向好好服从他的命令，难道这次他真的违抗命令将苏格兰给杀了？
　　虽然高明背叛了他，但他也没想将这个仇记到弟弟头上啊！
　　琴酒迅速又播出了一个号码，在对方开口前抢先说道：“帮我查查苏格兰和柏图斯的下落，要快！”
　　出乎琴酒的意料，对面没说接也没说不接这个委托，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席卷过琴酒全身，情报贩子的反应不对劲儿，以前从没有这样干脆地挂过他的电话。
　　出大事了！
　　这个世界上，有千分之一的人拥有妖族血脉，可真正能够显化出妖族特征的，却不足十万分之一。
　　未显化妖族特征的，为人。
　　显化出妖族特征的，不管是思维还是身体，都更偏向妖族，为妖。
　　滅组织历史已有千年之久，由各个时代的猎妖能人组成，以屠尽世间妖魔为终极目标。
　　今日，在王庭，将要对半妖诸伏景光进行审判。
　　锁妖链由精钢打造，铭刻有各类镇妖符，此刻紧紧束缚在苏格兰身上，镇压着他的妖力。
　　苏格兰眼睛处的绷带已经不见了，一对竖瞳死死盯着四周，尖锐的獠牙已断了一颗，黑色的长尾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截断，鲜血淋漓，猫耳因为疼痛剧烈颤抖着。
　　他是妖？
　　他竟然是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妖怪这种生物？那不都是用来吓小孩的吗？
　　苏格兰不明白，可尖锐的爪子和剧痛的尾巴都在提醒着他，他的的确确是一只妖物。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柏图斯苏醒了过来，那些人并没有将他束缚，他颤抖着身体宛如穷途困兽般死死盯着围了一圈的猎妖者，努力挣扎着站了起来。
　　该死，他的枪被夺走了，周围人太多，他根本无法带走苏格兰。
　　“诸伏景光，你认罪吗？”最前方，戴着白狐面具的首领高声质问。
　　真实身份被叫破，苏格兰心中一突，第一时间看向的却是柏图斯。
　　柏图斯却对这点没有太大反应，不管是绿川光、苏格兰还是诸伏景光，琴酒让他照顾这人，他就不能让苏格兰去死。
　　认你妈的罪！
　　柏图斯朝着白狐面具的首领便冲了过去，拳头即将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
　　却咫尺天涯——
　　转瞬之间，对方的身影被拉远，柏图斯怔愣地站在原地，“呸”地吐了一口血。
　　“说妖怪的力量会影响世人安稳，你们这些异能者又能好到哪里去？”柏图斯咬牙切齿，虽然苏格兰长出了人不该有的尾巴，但如果妖怪的力量真有那么强，就不会被这群杂碎锁在这里了。
　　如果强大的力量会影响世界，这些人不是最该死的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柏图斯破口大骂：“狗屁！”
　　有人张开手，雷电在空气中形成电弧，狠狠电在了柏图斯身上。
　　柏图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柏图斯！”苏格兰惊呼，他想要去帮忙，身体却被牢牢捆绑在地上无法起身。
　　对方很快便收了雷电，柏图斯的身体倒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搐着。
　　苏格兰忍不住喊：“我不知道我拥有这样的血脉，但是二十多年来我从没用妖力害过人！”
　　“你的妖力觉醒了。”
　　“我可以变回人的样子，你们也可以封印我的妖力！”
　　“没用的。”白狐面具的首领摇了摇头，悲天悯人一般叹息道：“妖力一旦觉醒，体内属于妖族的部分便会越来越活跃，你已经回不去了。诸伏景光，我很敬佩你是个公安，但很抱歉，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白狐面具的首领手上一召，一把太刀出现在他的手上。
　　苏格兰眼神一瞬不错地盯着男人，对方的每一步都像是砸在他的心脏上，随着男人的逼近，死亡也逐渐逼近。
　　“你们这样是不合法的。”苏格兰挣扎了下，他是个公安，但从没听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组织。
　　他们没有在官方备案，他们的身份不合法，他们的行为不合法。
　　但是……
　　他躲不掉了。
　　男人走到了他的身边，语气也温柔起来，如一道春风吹拂般安抚着苏格兰恐惧的内心：“放心，不会很痛的。”
　　下一秒，男人手起刀落。
　　“砰”地一声，太刀并未落在苏格兰身上，柏图斯宛如一颗炮/弹般狠狠撞在了男人身上，将他撞倒在地上后夺走他的刀横在了男人的颈部。
　　“都别过来！”柏图斯一声大喝，瞬间让蠢蠢欲动的人群不敢再动。
　　“你不是晕了吗？”白狐面具的男人也很震惊。
　　柏图斯疯子般癫狂大笑，满脸都是血，但他却浑不在意，口吻轻蔑：“晕？你以为老子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就那点破电量！”
　　他在研究所里一宿一宿挨电的时候，这群异能者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电晕他？看不起谁呢！
　　“这把刀看起来不简单啊，是异能造物？”柏图斯一手掐着男人的脖子，持刀的手朝后一砍，狠狠斩在了锁妖链上。
　　链条断裂，苏格兰恢复自由。
　　“柏图斯，谢了！”苏格兰面露感激，他实在是没想到，生死危机之时，拼上性命也要救下他的人竟然会是柏图斯。
　　柏图斯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凉薄道：“感谢琴酒吧。”如果不是琴酒的命令，他管苏格兰去死！
　　“何必呢？与滅作对，就是与人类作对！”尽管受制于人，但男人却依旧强硬。
　　“你们代表的了全人类？”柏图斯将太刀一甩，太刀直直扎向刚刚对他放电的异能者，却在半途消失不见。
　　没杀死对方，柏图斯也并不生气，而是死死捏着首领的脖子，将他完全钳制在手上。
　　“让他们退开。”
　　“就算你们躲过这一次，也躲不过我们滅一次又一次的追杀。”
　　柏图斯冷笑，手上更加用力。
　　男人顿时喘不过气来，几乎要被掐得翻白眼了。
　　“让他们都滚开！”柏图斯恶狠狠命令。
　　男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摆手让滅的成员退开。
　　“苏格兰，跟着我。”柏图斯挟持着男人在前，示意苏格兰跟上。
　　苏格兰并不拖拉，迅速跟上，还剩一半的尾巴在地上耷拉着，钻心得疼。
　　两人走出这个奇怪的地方，放眼望去，他们竟然在山顶上。
　　柏图斯狠狠骂了句，这群该死的猎妖人，故意选在这种地方审判，就是为了确保所有妖物都逃不掉。
　　暂时不能掐死首领，柏图斯的手稍松了松，男人又可以说话了：“妖怪和异能者不同，他们可以修炼，会越变越强，若是大妖，说不定可以呼风唤雨，以一城之力不可敌。这些混血虽然不如纯血大妖有天赋，但只要显现出血脉，就不能小觑，必须消灭掉。”
　　柏图斯寻找着可以下山的路线，却发现这里连个山道都没有，这群人明显是通过特殊的异能力来到山上的。
　　“在数万年前，人类曾是妖族的奴隶，一旦妖族崛起，说不定会重蹈覆辙，你要为了全人类考虑！”
　　柏图斯充耳不闻，全人类？他才不在意。
　　如果他让苏格兰死在这里，琴酒可是要对他失望的。
　　可究竟该如何下山却成了难题，柏图斯的脸上也不由染上焦急。
　　“琴酒！”苏格兰惊呼一声。
　　“琴酒在哪？”柏图斯顺着苏格兰的视线望去，从山顶可以看到海面，只能依稀看出一个小黑点正站在海面上。
　　妖力显化，苏格兰可以清晰地看到，琴酒的下半身没入水下，上半身则直挺挺立在海面上，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不会吧？
　　苏格兰难以置信，这样远的距离，难道琴酒也能看到他？
　　“大妖有通天彻地之能，相信我，一定要杀死所有妖族！”白狐面具的男人还在喊着。
　　霎时，无风起浪。
　　巨大的浪潮仿佛从海面直掀上来，越来越高，蓝色的海水镶着白色的浪花，直升千丈，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朝着山顶便浇了下来。
　　巨大的水浪将所有人冲得七零八落，柏图斯丢开人质，用力攥紧了苏格兰的手，和他一同被冲下了山顶。
　　从高达千米的山顶落下，两人的表情都一片空白，死亡将至，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可剧烈的浪涛却好像平息了，身周的水流变得温顺。
　　海水在两人身周形成厚厚的防御，落水的一瞬间并没有感受到疼痛，而是真正感受到了大海的包容。
　　海水轻轻拥抱着两人，宛如母亲的怀抱，竟令两人的内心充满了安逸。
　　当浪潮彻底散去，柏图斯和苏格兰从海面露头，打量彼此，惊奇的发现对方身上都没受什么伤。
　　“快走。”看着山顶上的人还在一个个下饺子般狠狠砸在海面上，柏图斯拉了苏格兰便走。
　　岸上已被鲜血染红，从那么高的山顶被冲下来，落到大海上的人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落到陆地上，却像是被随处乱甩的番茄酱，红艳艳一片，连个人形都看不出了。
　　

第25章 与我无关
　　活下来了。
　　远远地离开那座山，苏格兰跌坐在路边，大口喘息着。
　　柏图斯四处警戒，也寻找着琴酒的身影。
　　“你不说看到琴酒了？”找了一圈没找到，柏图斯追问苏格兰。
　　“我当时的确看到他了，他就站在大海上。”
　　“蛤？”柏图斯皱眉，大海上？
　　苏格兰沉默了，他们两人就甩在了大海上，如果琴酒真的在，就算他们看不见琴酒，琴酒也早该看到他们，该早早来找他们才对。
　　难道……看错了？
　　“那么远的距离，你确定你看到了？”柏图斯也开始怀疑苏格兰的眼神。
　　苏格兰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确定的话，毕竟当时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不过……
　　“那浪不对劲儿。”
　　柏图斯不爽地扫了苏格兰一眼，反问：“你觉得是琴酒？”
　　别说没风，就算再大的风，浪高的可以高过一座山都很不正常，刚刚明显有大妖或者异能者动手。
　　可不管是什么，琴酒只是个毫无异能的普通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他。
　　苏格兰也很快想到这点，虽然仍心存疑惑，却还是没有再提。
　　海底。
　　琴酒被海底生物团团围住。
　　五颜六色认都认不全的各种小鱼将他围成了一个圈，鲨鱼与鲸鱼在最外围，此刻却也能和平共处，没有互相攻击。
　　所有海底生物几乎是一起哀鸣，虽然声音各有大小，但琴酒却分明能感受到这些生物的哀伤。
　　……怎么哭得像是他死了一样？
　　琴酒握着一片鱼鳞，表情莫名。
　　他只是拔一片鱼鳞救人而已，还没死呢，血也很快止住了，这些海洋生物的反应是不是过于激动了？
　　宛如不近人情的君王，琴酒完全没有因为这些海洋生物对他的担忧感动，离开的时候还嫌弃地踹了一脚将脑袋拱过来的大白鲨，总算是出了水。
　　将密封袋里早已准备的新衣服穿上，琴酒看着周围自己造成的人间惨剧，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身为人鱼，他比人类更为冷血。
　　面对在意的人，他会去救援，但如果对方最后还是死了，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悲伤的。更何况是这些陌生人，即便死得再多，也无法牵动琴酒一丝一毫的情绪。
　　滅，像是这样的猎妖组织，人死净了最好。
　　一道寒光闪过，太刀狠狠斩向琴酒的颈部。
　　琴酒迅速避开，森绿色的眼眸凉薄地扫过滅幸存下来的首领，掏出伯/莱/塔对准了他。
　　“敕令，火神降临！”
　　一道符篆燃起熊熊大火，火焰直冲向琴酒，迅速融化了他手里的手/枪。
　　火焰继续扑向琴酒，却宛如碰到了波涛汹涌的海水，瞬时间便熄灭了。
　　“你不是普通妖物！”首领的白狐面具掉落在地上，露出面具后惊恐又兴奋地一张脸。
　　男人已三四十了，动作却灵敏，刀法凌厉。
　　“你是纯血的妖怪，我第一次遇见纯血的妖怪！”男人兴奋地一刀又一刀斩向琴酒，只要能杀了琴酒，他就要在猎妖界扬名了，他们滅也要在猎妖界扬名了！
　　琴酒一边躲闪一边淡淡问他：“所以杀了那么多，都只是人吗？”
　　“那不是人，妖族的特征已经显化，那就是妖！”
　　男人伸出手，锁妖链猛地探出，死死捆上了琴酒的身体。
　　琴酒低头看了眼锁链，又看向握着太刀斩过来的男人，嘴唇朝下撇了撇。
　　“少看不起妖了。”
　　他微微一挣。
　　“咔”地一声，锁妖链碎裂成几截，落到地上。
　　琴酒也伸手抓住了站过来的太刀，刀锋落在他的手掌上，却不得寸进，更无法抽回。
　　“你……你竟然……”
　　琴酒的手掌直接该在了他的脸上，一把摁住了他的头，将他的脑袋狠狠摁进了地里。
　　鲜血迸溅，手下的人也没了生息。
　　滅的首领就这点本事吗？
　　琴酒有些意外，对方比他想象中要好杀。
　　倏然，一道亮光从尸体的身上亮起，猛地钻入了琴酒体内，消失不见。
　　琴酒一惊，迅速检查自己的身体，却什么都没能找到。
　　“嗡嗡嗡”，天空中，有直升机飞了过来。
　　一道人影从飞机上一跃而下，单手抓住了飞机上垂下的绳子，另一只手伸向了琴酒。
　　琴酒一抬手，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
　　直升机再度高飞，琴酒和那人也很快进入了机舱内。
　　“King？”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琴酒还是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青年朝后靠在了舱门旁，用电子音说道：“他没说过他们在这里。”
　　“折原临也。”
　　“他很多事。”
　　琴酒垂眸，眼底闪过笑意。
　　在暗网上，他认识了仿佛无所不知的情报贩子“King”，对方也很快成为了他的专属情报供给者，两人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
　　虽然琴酒将弟子交给折原临也培养，但他最信任的却是King。
　　只是这次，King挂了他的电话。
　　他当然知道King在担心什么，只是——
　　“苏格兰我一定要救，滅我也一定要毁掉。”
　　滅知道了苏格兰的事情，日后肯定会对他进行追杀，琴酒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呵。”King冷冷笑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摁住了琴酒的胸口，手掌用力，却被琴酒硬挺着的胸膛牢牢抵住。
　　一下没能将琴酒推倒，King不着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插兜装作无事发生。
　　“你还想毁掉滅？你已经被滅的全员锁定了。”King平静地叙述着事实：“能够冲锋陷阵在第一线的，永远不会是真正的首领，滅的幕后还有一个boss，不过他隐藏的很好，并且权势滔天，就算是我也不敢和他硬碰硬。”
　　琴酒并不在意，他也没想让一个情报贩子去和邪/教组织硬碰硬。
　　“你杀死代理首领的时候，有光钻进了你的身体对吧？”
　　“你知道那是什么？”琴酒看向King。
　　“那是一种特殊的诅咒，也算是一种定位，只要杀死了滅的成员，滅的所有人便会通过那道诅咒来定位你。”这就是King不愿琴酒去碰滅的原因。
　　不是不能救，不是打不过，但之后的追杀与复仇将如跗骨之蛆，怎么甩都是甩不掉的。
　　“想解除诅咒的话，两个人。一个是异能界的太宰治，一个是咒术界的伏黑甚尔。太宰治的异能天克各种特殊能力，但对于诅咒不知是否也有用，伏黑甚尔的手上有一把名为天逆鉾的特级咒具，可以切开一切诅咒，如果能将你的身体切成两半，诅咒自然可以百分百去除。”说到后者，即便是电子音，也可以听出King语气中的嘲讽。
　　琴酒凉凉问他：“你找死吗？”
　　King后退了一步，转身坐到了座位上。
　　飞机一路飞到了一栋庄园上空，停在了庄园专属的停机坪上，琴酒和King下了飞机。
　　这里是琴酒真正可称得上家的地方，和外面那些临时的安全屋不同，这栋庄园他已经拥有十几年了。
　　站在跳台上，琴酒并没有进入屋子，而是当着King的面高高跃起，裤子滑落，下半身在半空中已化为鱼尾，就这样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泼了King一身。
　　King嫌弃的后退，透过面具眼睛部位的窟窿，一双蓝眸深深无奈着。
　　他打了个响指，很熟练地喊来了庄园的佣人，身体慵懒地靠在躺椅上，微一偏头，嘴便叼住了放在鲜榨果汁中的吸管。
　　琴酒的入水倒并不完全是因为想玩水，实在是动用了大量妖力，内心迫切地想要浸入水中，最好一整天都不要出去。
　　当太阳落山，琴酒还是爬到了岸上，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衣服穿好。
　　他的头发仍往下滴着水珠，赤着双足，径直朝躺椅上的青年走去。
　　King已经睡熟了，心跳与呼吸安稳又舒缓，琴酒静静地看着，不由开始思考这张金色的面具下，所谓的情报之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从皮肤与行径来看，这人年龄应该不大。
　　琴酒伸出手，手指明明已碰到了那张金色的面具，最终却还是又离开了。
　　King闭着的眼睛也重新睁开，迷迷瞪瞪地看着琴酒。
　　“你还真不怕死，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该清楚才对。”琴酒一掀黑色的衣袍，坐到了躺椅的边缘。
　　“我也好累的，要调查审判的位置，还要安排人去阻止。”King伸了个懒腰，虽然最后他的人也没派上用场就是了，但谋划和调兵遣将也是很费心思的好不好？
　　他又看向琴酒，眼底闪过促狭的笑容。
　　“看起来你也没那么在意他们，都没去接他们回来。”
　　“我制造了那么大一场骚乱，如果这都跑不掉，他们也用不着混了。”琴酒嗤了声。
　　他屈指敲了敲King脸上的面具。
　　King朝旁躲闪，眼底闪过戒备。
　　“我们认识五年了。”琴酒提醒他，尾巴露了，庄园的位置也暴露给他，King又是戴面具又是装变声器，他就用这个来回应自己的信任？
　　King又缩了缩身子，嘀咕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您是神秘伟大的深海主宰，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可不想哪天睡在家里就被人解决掉。”
　　琴酒于是收回手，不再追问。
　　“你与其关心我的身份，倒不如关心关心诸伏高明。你知道猫妖一族都很好战又强势吧？幽灵猫盛行的时候，将陆地上的妖怪打了个遍，得罪了不少妖类，所以最近妖族们开了个会，决定拿最新冒出来的混血幽灵猫开刀，诸伏高明可已经完全暴露在妖族面前了。”King语气悠哉，心底却不由为诸伏兄弟汗了吧。真是惨啊，一个暴露在最极端的猎妖组织面前，一个暴露在妖族面前，眼看着全都是死局。
　　唯一的活路，在琴酒。
　　琴酒却表现得冷漠极了，他背过身，声音无波无澜：“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第26章 我喜欢你！
　　人鱼是冷血残暴且恶趣味儿十足的生物。这是玄海大师告诉诸伏高明的。
　　根据玄海大师所说，人鱼会在无聊时掀起海啸，造成死伤无数，人鱼也会故意卖弄自己可以令人获得永生的人鱼肉，让人类的世界战火连绵。
　　诸伏高明都听进了心里，但对于一个沉稳的成年人来说，偏听偏信是为无度，究竟要如何对待人鱼，他还需亲眼看到才行。
　　“人鱼罪大恶极，我定然不会放过它。”面对玄海大师的教诲，诸伏高明低眉顺目，正直的人有时也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
　　玄海大师的年纪真的已经很大了，他向来顺着老师说话，若日后发现人鱼善良，带到老师面前时，老师自然会明白。
　　诸伏高明拿起手机看了眼，阿阵还没回他的消息。
　　自从阿阵半夜离开后，他给阿阵发的消息，阿阵便再没回过了。
　　诸伏高明深呼吸，收起手机更加认真地学习画符。他的周围目前太危险了，阿阵不来也好，虽然……这好像并不符合阿阵的性格。
　　莹莹蓝光亮起，诸伏高明朝老师看了过去。
　　玄海大师又拿出了那片鱼鳞，他对人鱼的在意程度似乎比其他妖族都高，自从得到了那片鳞片后，几乎每日都要拿出来把玩一番。
　　他对人鱼的恶意也是最纯粹的，提到人鱼时便满脸杀意，几乎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人鱼啊，那种传说中的生物……
　　“高明，过来。”玄海大师朝诸伏高明招了招手。
　　诸伏高明将纸币在书桌上放好，快步朝玄海大师走去，却见玄海大师将鱼鳞递向他的方向，表情微微诧异。
　　“你拿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纯血人鱼的鳞片，会标记你为猎物，大概是因为你的幽灵猫血脉。如今你的血脉显化，它对你的仇恨定然更重，再加上你现在被猫妖盯上，它肯定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猎物被其他妖怪标记。”玄海大师语气沉稳，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诸伏高明心下微沉。
　　因为猫吃鱼的缘故，最为强大的海洋妖族人鱼族与最为强大的陆地妖族幽灵猫一族关系向来不好，算得上世仇。
　　与此同时，因为幽灵猫当时在陆地上的霸道，其他的妖族、哪怕同样是猫族，与幽灵猫一族的关系也势同水火。根据老师所说，幽灵猫一族便是因为霸道的作风，最后被陆地妖族联起手来灭掉的，更是血海深仇。
　　而他，一个普普通通二十几年的混血人类，突然间便招惹了两只妖怪。
　　诸伏高明神色未变，他将鳞片紧紧握在手心，平静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人鱼的鳞片虽然能锁定你的位置，但同样也拥有强大的庇护能力，你现在被猫妖盯上，拿着这枚鳞片也算利大于弊，反正人鱼早知道你的住处。”
　　“我不喜欢被动挨打。”诸伏高明的眸光闪了闪，镇定道：“我猜，如果鳞片受到外力的攻击，那只人鱼应该也可以感应到吧？”
　　“没错，但纯血的妖怪强大且残暴，你现在的能力不足，应付不了。”
　　“那老师呢？”诸伏高明寻求帮助，在这种超自然力量下，他并不完全信奉单打独斗。
　　玄海大师淡淡笑了，说：“我的确有猎杀人鱼的经验。”
　　“纯血？”
　　“纯血。”
　　诸伏高明微微松了口气，沉声道：“老师，我有一个构想。”
　　尽管幽灵猫一族的血脉天赋与灵力很强，但短时间内，想要超越玄海大师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诸伏高明是个警察，也不能整日请假研修符篆。
　　但若是提前摆好符阵，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再攻击鳞片，吸引来那只标记了他多年的不知名人鱼——
　　优势在他们！
　　诸伏高明向来大胆，他愿意以自身为饵陷入阵中，吸引人鱼来一场瓮中捉鳖。但这种事情并非万无一失，一旦玄海大师有任何差错，哪怕是来的稍慢一些，诸伏高明都很可能会丧命。
　　玄海大师闻言沉默半晌，声音嘶哑宛如朽木：“你不怕死吗？”
　　诸伏高明却淡然一笑道：“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赌局。
　　深山，子时。
　　诸伏高明端坐于空地，身周蜡烛一圈一圈扩展，共计九九八十一盏灯。
　　冬日的深山无人清扫，雪地上只有属于诸伏高明的脚印孤零零的，虽然在人与雪之间隔了个厚实的蒲团，但坐在上面冷空气还是丝丝侵骨。
　　为了避免人鱼警惕，玄海大师的位置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诸伏高明在手心呵了口气，从怀里拿出那片深蓝色的鱼鳞，他定定地看了鱼鳞许久，屏住呼吸，突然将一道符篆打在了鱼鳞上面。
　　火焰燃起，灼热的火焰包裹着鱼鳞，却无法对鱼鳞损伤分毫。
　　诸伏高明的目光渐渐凝固。
　　他的老师告诉他，火与水相克，这一道符篆也是他老师倾力所绘，按理说可以将鳞片烧裂，可如今却对鳞片造不成任何伤害。
　　事情有变！
　　诸伏高明“腾”地站起身，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纯血人鱼的鳞片！
　　就在诸伏高明想要离开的时候，白色的雾仿佛从极远的地方而来，速度奇快，霎时间便到了眼前，将诸伏高明完全笼罩。
　　“嗖”
　　冷风狂吹。
　　燃着的烛火一盏盏暗了下来，黑暗伴随着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过来。
　　诸伏高明不得不拿出一张用以照明的符篆点燃，周围瞬间又亮堂起来，但他的脸色却并没有好看多少。
　　虎豹豺狼、猢狲猩猩、小鹿兔子……整座山的动物仿佛都围了过来，成一个圈将他包围在其中。
　　不是猫妖，也不是人鱼。
　　眼前的一切出乎诸伏高明的预料，他在长野生活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野生动物。
　　当一只猴子身材暴涨朝他猛扑过来的时候，诸伏高明缓缓睁大了眼睛，不，这些不是普通的动物！
　　“受死吧，幽灵猫！”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狂风呼啸，裹挟着浓浓的恶意。
　　用来照明的符篆暗淡下去，比符篆光芒更为强盛的，是鱼鳞上一瞬间爆发出的蓝色光芒。
　　“啊——”
　　伴随着周围妖族的惨嚎，诸伏高明再不迟疑，瞬间引动了周围的符阵，并且迅速远遁。
　　不行的！
　　诸伏高明很清楚，老师布置的符阵虽然可以困住纯血妖族，但最多也就一个，那么多的妖族是根本限制不了的。
　　要逃，必须逃走！
　　后方有妖族迅速追上来，诸伏高明一刻不敢停，慌不择路地朝山的更深处跑去。
　　“诸伏高明，这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诸伏高明惊讶地望去，一头银色的长发飞扬，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飘逸。
　　阿阵！
　　诸伏高明怔怔地望着，一时竟忘了逃跑。
　　一头黑色的猎豹爪子伸长，就要狠狠插入诸伏高明的心脏，却见前方的人一个掉头，返回来狠狠踹翻了对方。
　　“快走，傻愣着做什么！”
　　手腕被抓住，诸伏高明被硬拉着朝前方跑去，看着对方脸上焦急又愤怒的表情，浑浑噩噩仿若梦中，仍旧回不过神来。
　　“你怎么惹了这么多妖怪？”琴酒恼火地将诸伏高明给扛了起来，脚下加速。
　　腰部垫在对方的肩膀上，一路狂颠，颠得诸伏高明腰都要断了，根本无法回应。
　　要……要吐了！
　　恍惚中，诸伏高明好像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嗯？
　　“阴魂不散的，迟早弄死他们！”奔跑中的人牙尖嘴利，突然恼火地朝天“啊啊啊”起来。
　　终于逃离了一群妖族的追击，琴酒这才将诸伏高明放下来，靠在树上气喘吁吁。
　　“这位……”明明被一路扛着，却被颠簸得更为虚弱的诸伏高明迟疑地看着对方，试探开口：“请问你是什么人？”
　　“啊？我能是什么人，我是你的幼驯染阿阵啊！”人在慌乱的时候会显得很忙，“琴酒”的眼睛胡乱地四处瞄着，低头紧张地舔了舔手背。
　　“你不是。”诸伏高明远离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
　　他的阿阵不会用那么生硬的语气称呼他，不会这样粗暴地将他扛起来，更不会长出白色的尾巴。
　　虽然只是一瞬，但诸伏高明确定自己没看错。
　　有脚步声急匆匆而来，两人霎时间都戒备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琴酒的脸被洒落的月光照得更为惨白。
　　“高明……”琴酒大口喘着粗气，从庄园一路跑来长野，消耗了他极大的体力。
　　明明已经决定和高明划清界限，但在感受到鳞片遭受攻击的时候，他的心被完全揪紧，刻意维持着的冷漠与怨恨顷刻间烟消云散，就只剩下了担忧。
　　虽然那通电话令他很不安，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就不能面对面地好好问问？
　　明明King都说高明很危险了……
　　他没有去想鳞片在玄海的手上，高明是玄海的弟子，如果玄海都遭遇了不测，以高明正直的性格又能好到哪里去？难道他还会丢下自己的老师逃走吗？
　　他要去见高明，他不管了，哪怕高明在骗他，他也要和高明好好谈谈。
　　他的心意还没能让高明知道——
　　好在，他最终赶上了。
　　与此同时，“琴酒”歪了歪头，与琴酒对上视线。
　　琴酒怔了下，一把将诸伏高明拉到自己身边。
　　诸伏高明也松了口气，这种感觉，是阿阵。
　　没有再等待告白，人鱼向来是敢爱敢恨的生物，巨大的危机感令琴酒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明，我喜欢你！”
　　爆炸般的信息在脑海内燃气烟花，诸伏高明的脸颊紧接着便被亲了一口。
　　他大脑晕眩，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这……这……难道这也是假的？
　　眼看着诸伏高明被琴酒迷得五迷三道，“琴酒”用力掰了掰自己的手腕，在琴酒警惕地时候却没有出拳，而是速度极快地蹿了过去，同样狠狠一口亲在了高明脸上。
　　亲亲亲，谁不会啊！
　　

第27章 三合一
　　乌云笼罩， 为深山的夜色更添了几分斑驳。
　　直率告白的琴酒表情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看诸伏高明，又看看“琴酒”，再看看诸伏高明， 再看看“琴酒”。
　　终于， 他忍无可忍地拿出伯/莱/塔， 朝着“琴酒”的头部便扣下扳/机。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琴酒”变身一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唇红齿白的小孩顶着一头棕色的短发，穿着白色的衬衫， 黑色的背带裤，看起来乖巧极了。
　　但他一伸手， 却将子弹精准抓住， 彰显了他身份的不同寻常。
　　“你神经病啊！”少年将子弹捏成铁坨坨， 不爽地瞪着琴酒吼：“你能亲他， 我就亲不得了？”
　　诸伏高明快走两步， 迅速躲到了琴酒身后， 表明了他的立场。
　　“猫妖。”琴酒眼神生暗，暗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少年，再次扣下扳/机。
　　少年一偏头躲过， 眼神难以置信。
　　“你……你就看着？”见琴酒还要开/枪，少年看向诸伏高明，眼神多了几分期待。
　　诸伏高明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砰”“砰”“砰”
　　子/弹接连不断地射/向少年，少年连连躲闪，伯/莱/塔显然无法真正伤到他，但他眼眶发红， 眼看着就要委屈的哭出来了。
　　“诸伏高明，你没有心的，要不是我保护你，你早被那只猴给吃了，你真以为老和尚的符篆能护得住你？”
　　诸伏高明眸光微闪。
　　琴酒打空了弹/夹，一边慢慢悠悠换弹/夹一边冷冷说道：“就算你杀了那只猴妖，也不过是想独吞高明的血肉罢了。”
　　少年震惊地看着琴酒，大声反驳：“我为什么要杀他？猫妖是想要杀了他没错，但我可是幽灵猫！”
　　诸伏高明伸手摁住了琴酒手上的枪。
　　琴酒剑眉一挑，眼底也多了几分意外。
　　见诸伏高明为自己出头，少年兴奋地露出毛发雪白的蓬松大尾巴，脑袋上的两只雪色猫耳也开心地抖了抖。
　　诸伏高明仔细打量了一番，镇定道：“幽灵猫一族因身上皮毛黑亮得名，可你身上的毛发是白色。”
　　少年愣了愣，脸色霎时间惨白。
　　一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万年前，那段不为族人所容的时光。
　　“好难看，是白色的，真令人恶心。”
　　“这一定是诅咒，不能容，不能容啊！”
　　“王，为了整个族群的安定，请将三公子放逐，禁止他踏入幽灵猫一族的族地！”
　　怎么这样……
　　他明明已经沉睡了万年的时间，幽灵猫一族的族地都不存在了，为什么还要被一只混血这样指责？
　　雪白的长尾圈住他的腰，少年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诸伏高明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试图补救：“你……”
　　“因为小爷是南流景！”少年打断了诸伏高明的话，他的声音振奋中却又带着哭腔：“我是太阳之子，身上有着太阳神的祝福，才不是你这种混血能懂的！”
　　有虎啸声从身后传来。
　　少年转过身，一滴清泪迎着月色洒落。
　　一刻都没有停留，少年迎上了朝他扑咬而来身体暴涨的虎妖，月华化作他手中细鞭，宛若轻柔地绕过虎妖的身体，倏然收紧——
　　巨虎的眼神还充斥着凶戾之气，身体却已四分五裂，硕大的头颅滚落地面，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迷茫，那抹迷茫也很快消散，化为死寂。
　　森林寂静无声，百兽止步。
　　少年不知何时已立在了最高的那棵树顶梢上，清冷的声音染上几分肃杀：“伤我族人，就地泯灭。”
　　他抬手，牵动月光。
　　月华洒落，深山从各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却又在瞬息间万籁寂静。
　　诸伏高明仰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少年黑色的剪影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是……幽灵猫一族。
　　震撼感山呼海啸而来，他喉咙哽动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琴酒则很快收回视线，拿出湿巾一点点将高明被亲吻的地方擦拭干净，力道大得简直很不得蹭下一层皮来。
　　被这样大力的擦拭，诸伏高明终于回过了神，看着琴酒的眼神蕴满惊喜。
　　“阿阵，你刚刚和我告白了？”他张开双臂，就要将琴酒给抱住，却见琴酒身体朝后退了退，避开了他的怀抱。
　　诸伏高明的表情顿时不知所措。
　　“那只猫刚刚亲了你。”琴酒将湿巾摔在地上，双臂环胸，表情很臭。
　　诸伏高明连忙解释：“我不认识他！”
　　“他救了你，还亲了你。”
　　“可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个少年面容姣好，如果以前见过，诸伏高明一定会有印象。
　　为什么亲他啊？
　　虽然宠物猫都很黏人，但那可是一只妖怪，还是生性冷傲的幽灵猫。
　　“他速度太快了，我真的躲不开。”沉稳如诸伏高明，面对这口硬生生扣上来的黑锅，无措得就像个孩子。
　　琴酒的表情仍旧很臭。
　　一方面，他知道这不能怪高明，刚刚甚至就连他都没能反应过来；另一方面，纵然高明无辜，但那只猫三番两次救他，也根本不像是才认识的。
　　高明会说谎吗？高明又在骗他吗？还是在这种事情上。
　　琴酒站定在原地，眼神冰冷地审视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没有再试图搂抱，心焦如焚地等待着琴酒最后的审判，他知道，纵然自己给出了解释，但要不要相信也是琴酒的事情。
　　半晌，琴酒终于开口了。
　　“我的确对你告白了。”
　　人鱼一族，敢爱敢恨。
　　他垂下双手，眼神仍旧审视着诸伏高明，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镇定道：“哪怕你要杀我，在你没杀我之前，我也还是喜欢你。”
　　诸伏高明的眼神一片亢奋，却又在听到琴酒后半句话时陷入迷茫。
　　“杀？”
　　什么杀？
　　他们之间，哪里就用得到这个字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吗？”看诸伏高明装傻充愣，琴酒的心中一片烦躁。
　　干嘛？他都已经开诚布公了，诸伏高明不会以为可以继续蒙混过关吧？
　　都到了这种时候，高明还不打算和他坦白吗？
　　“我没有骗你！”诸伏高明脱口而出，语气焦急，眼神迷茫。
　　他不明白，为什么阿阵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高明！”远远的，一道符篆燃起光明，打断了琴酒与诸伏高明地对峙。
　　琴酒不再理会高明，在高明向他道歉之前，他不会再说一句话。
　　诸伏高明还试图解释，但玄海大师踉跄而来，手臂还在往下滴着血，他心中一惊，不得不朝玄海大师跑了过去。
　　“老师，您受伤了？”诸伏高明扶着玄海大师，注意到了他手臂被野兽抓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玄海大师却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一向沉稳的高僧此刻也露出急切的表情，快速问道：“那条人鱼呢？它有出现吗？”
　　“没有。”诸伏高明叹息一声，轻轻摇头。
　　琴酒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看向高明。
　　还在演戏吗？他明明已经来了，跑了好远的路才赶过来。
　　玄海大师的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惊诧道：“怎么会？难道他发现你在装傻了？”
　　诸伏高明摇头，语气平静：“应该不可能，我只修习了符篆，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而且我这几天都正常上下班，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我对我的演技有信心，他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联手设套。”
　　琴酒察觉到了微妙的差异。
　　不对劲儿，高明的话不对劲儿。
　　“高明，你见过那条人鱼吗？”琴酒突然问。
　　“没有。”诸伏高明摇头，如实回答。
　　看着诸伏高明脸上的认真，琴酒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搞错了什么。
　　他的确在骗人，演技也很不错，但似乎……不是针对他？
　　琴酒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对高明袒露过自己的身份，所以说会不会是高明根本就不知道，一心想要对付的都是一条陌生的、随时准备吃了他的人鱼？
　　思及此，琴酒的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心虚，或许他该早点和高明谈谈的。
　　“他怎么会在这？”玄海大师听出了琴酒的声音，立刻大声怒道：“人鱼！”
　　“等等老师！”诸伏高明连忙阻拦。
　　玄海大师却已经拿出符篆，对准了琴酒的方向。
　　周围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海大师：……
　　诸伏高明：……
　　琴酒：……
　　琴酒厌恶地扫了眼玄海大师手上的符篆，用两根手指夹了过来，打量一番随手撕掉了。
　　“我的现形符！”玄海大师心痛地大喊。
　　“我看是现眼符吧。”琴酒撇了撇嘴，一点用都没有。
　　玄海大师满脸不悦，但身为高僧，他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道：“你懂什么？现形符是针对妖怪的，你不是妖怪，符篆自然无法让你现原形。”
　　琴酒眨了眨眼睛，更鄙夷了。
　　这个秃驴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好像有点本事，一会儿好像又完全不行，拿出来的符篆垃圾得很。
　　诸伏高明抿嘴轻笑，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琴酒一眼。
　　今夜，有惊无险。
　　琴酒陪诸伏高明送玄海大师回家，然后便又朝着诸伏宅而去。
　　坐在副驾驶，琴酒在脑海内迅速构思着，准备好好和高明聊一下自己的真实身份。
　　琴酒还在酝酿，诸伏高明却先开口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琴酒瞥了诸伏高明一眼，鳞片被妖力触动的时候，他真的很担心。
　　“今日我和老师其实是想要引出那条人鱼来，结果没想到非但没引来人鱼，反而招惹来了这么一大群妖怪。”诸伏高明长叹一声，刚刚的惊心动魄似乎还在眼前。
　　琴酒倒是并不意外，他早听情报贩子提过，那群妖怪正摩拳擦掌想要除掉幽灵猫血脉的高明，高明却和秃驴大晚上跑到山上去，还离得那么远，那群妖怪会放过这个机会才怪。
　　琴酒沉吟片刻，试图和他说明：“人鱼其实……”
　　“人鱼会掀起海啸，令生灵涂炭。”诸伏高明淡淡说道。
　　琴酒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
　　关于人鱼的记忆，琴酒一点都没有。
　　他也曾为了救hiro掀起浪潮，当时的确死了很多人，人鱼的确有着令人族望而生畏的力量，所以过去的人鱼是不是真的像诸伏高明所说的这样残暴，琴酒无法保证。
　　“老师对人鱼很有执念，作为他的弟子，我必须帮他达成愿望。”
　　琴酒有些烦躁，问：“你们要杀了人鱼？”
　　“是。”
　　“如果人鱼没那么可恶呢？”
　　开着车，诸伏高明微笑着看了琴酒一眼，柔声道：“如果是一条善良的、没有伤过人性命的人鱼，我一定也会阻止老师下杀手的，只是目前它没有出现，究竟是怎样谁都不清楚。”
　　琴酒抿紧了嘴唇。
　　好消息，高明并非黑白不分，一定要帮秃驴。
　　坏消息，他并不是没伤过人性命的善良人鱼。
　　不提在组织这么多年伤过的人，单单说上次用海浪拍死了滅那么多人，就已经很符合高明眼中的罪大恶极了。
　　高明他……是警察啊。
　　琴酒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不再说话。
　　车子停下，诸伏宅到了。
　　诸伏高明倾身为琴酒解开安全带，身体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正，而是停在琴酒的胸口位置侧头看着他。
　　“你对我告白，我可是要当真的。”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郑重其事地表示。
　　琴酒的心里还烦得很，依旧在纠结身份的事情。
　　可诸伏高明就那样吻了过来，在唇上蜻蜓点水，留下松柏的清香。
　　琴酒紧绷的身体突然便放松下来，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仿佛一下子从他脑海内被剥离，眼里只剩下诸伏高明一人。
　　“真是的，逼得我先告白，明明是你先撩/拨我的。”琴酒突然又想到了诸伏高明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他总是这样。
　　灼热的体温，喷洒在肌肤上痒痒的吐息，深情的眼神以及……克制的吻。
　　明明撩得人心都痒痒的，却又能随时抽身离去。
　　“高明，你真是太过分了。”琴酒数落着，突然揽过诸伏高明将他完全按倒。
　　座椅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开关，只这样一压，椅背便完全被压倒放平了。
　　诸伏高明的头枕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眸明亮，唇微微勾起狡黠的弧度。
　　明明被突然按倒，却好像并不出所料，有种运筹帷幄的淡定。
　　“阿阵要对我做什么？”诸伏高明眼含笑意，领口半敞，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琴酒狠狠磨了磨牙齿，心底一股冲动渐渐冲破理智，却又仿佛对面前的人束手无策。
　　好白……
　　望着诸伏高明露出的雪白脖颈以及胸前的一片坦荡，琴酒的眼睛几乎要充血，某些地方非常不舒服。
　　可是……
　　接下来呢？
　　人鱼的大脑钝钝地转着，脑内却捕捉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他试探着俯下身子，凑近过去，然后……轻轻一吻落在了诸伏高明的唇上。
　　看着琴酒重新起身并开门下车，诸伏高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等，谁准你撩完就跑的！
　　某宾馆内。
　　在经历了攻击、被反击、抓捕、被逃窜等一系列的鸡飞狗跳事件后，苏格兰不得不承认，柏图斯是有两把刷子的。
　　因为柏图斯刚刚才救了他，所以苏格兰也不想下杀手，从最初温和的手段到越来越激烈，一周的时间，他硬是没能将柏图斯拿下。
　　“我们现在能回去了？”柏图斯一边用手机玩着连连看，一边随口问了句。
　　一周时间，尾巴和耳朵全都不见了，爪子也没了毛，应该是可以回去见琴酒了吧？他们总不能一直在宾馆浪费时间。
　　苏格兰想牵牵嘴角，却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
　　回去？回去送死吗？
　　柏图斯还真是听话，琴酒说让他保护，他就真的保护，然后还非要将已经身份暴露的他带回去给琴酒。
　　这和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我是卧底，琴酒会杀了我的。”苏格兰试图讲道理。
　　他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柏图斯拼死救了他，总不可能是为了让琴酒杀他吧？
　　可他脑子真的有问题！
　　“琴酒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柏图斯是个专一的琴酒控。
　　“你不能放了我吗？我不会再回组织了。”苏格兰卑微请求。
　　柏图斯收起手机，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阳光，冷漠无情地表示：“我的任务就是带你回去。”
　　苏格兰：……  ：
　　够了，真是够了！
　　“我死也不会回去的！”苏格兰眼底闪过一抹狰狞，他杀不掉柏图斯，但可以轻易杀死自己。
　　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苏格兰就要狠狠扣下扳机。
　　比他的手指更快的，是柏图斯的一记鞭腿。
　　“啪”地一下，苏格兰的身体倒飞出去，手/枪也摔在了地上。
　　柏图斯冷着脸走过去，捡起手/枪，另一只手扯住了苏格兰的衣领。
　　“想让我任务失败吗？琴酒交代我的事情，我是绝对要做好的。”他完全不理会苏格兰的痛苦与挣扎，收起手/枪拎着他离开宾馆，一路朝琴酒的安全屋而去。
　　琴酒也并不是完全不关心柏图斯和苏格兰，柏图斯给他发过消息报了平安，他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虽然一周都没能见到两人，但琴酒心情极好。
　　他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他让情报贩子查过，弟弟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怎么想都会从组织撤走跑回公安那边，以后琴酒也用不着为他操心了。
　　爽了！
　　心情愉悦的琴酒正在学习。
　　这是一个他以前从未涉猎的领域，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小游戏，上上下下重重叠叠。
　　因为知识储备不足吃过的亏，等他学成后，他所失去的，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可视频好像有点奇怪……
　　那个腹肌，肌肉的走向是不是不太对？该不会是假的吧？
　　那个胸肌……看起来有点无力啊。
　　面对两团白花花黏在一起的肉/体，琴酒的脑海内闪过的，却是自己所熟悉领域的内容。
　　奇怪，拍摄个教学视频还需要整容搞假肌肉吗？
　　最主要两人的动作好像也有点……
　　“叮咚”，有人按响了门铃。
　　琴酒起身，透过猫眼朝外面瞄了一眼，表情瞬间僵住。
　　等……
　　苏格兰？
　　他不是已经回公安了吗？他又回来做什么？
　　面对明明身份暴露却还跑回来的卧底，琴酒的脑子卡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门。
　　苏格兰如丧考批的站着，一旁的柏图斯倒是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令琴酒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不是吧……
　　虽然琴酒的确是没有明确下令让柏图斯放走苏格兰，但当时那种情况，不用说柏图斯也知道怎么做吧？
　　不，等等！
　　琴酒俨然意识到了什么，别人或许的确知道怎么做，但柏图斯他根本就没脑子！
　　“琴酒，我将他带回来了！”柏图斯兴致勃勃，似乎就要将苏格兰的身份脱口而出。
　　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琴酒一把将两人拉进门，然后拉着柏图斯到一旁说小话去了。
　　毁灭吧，真的！
　　苏格兰耷拉着眼皮，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连半点想跑路的意思都没有了。
　　开玩笑，跑？都到琴酒的安全屋来了，他车钥匙都被抢了，靠两条腿能跑到哪里去？
　　爱咋咋地吧，反正他手机都已经处理好了，大不了就弄死他。
　　苏格兰朝厨房的方向张望，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琴酒会对他进行审/讯，尽管他受过相关训练，但真正拷/问强度肯定比他做过的训练强，最保险的方式就是跑厨房拿把菜刀先把自己给“咔嚓”了。
　　他的脚步开始朝厨房的方向移动，悄悄地……悄悄地……
　　可琴酒和柏图斯又突然返回来了。
　　苏格兰只能顿住脚步，打算随机应变。
　　“听柏图斯说，你们是被邪教组织给抓走了？苏格兰，辛苦了。”琴酒地神情还算平静，看不出半点愤怒。
　　苏格兰的脑海内冒出大大的问号。
　　什么情况？
　　遇到卧底，琴酒竟然毫无反应？
　　正在此时，柏图斯朝着苏格兰快速眨了眨眼睛。
　　苏格兰福至心灵，原来是这样！
　　看琴酒一无所知的模样，想来不管是妖怪还是卧底的事情，柏图斯都没有告诉他。柏图斯看起来对琴酒忠心耿耿，但果然也有自己的心思！
　　他早就看出来了，像是柏图斯这种疯批，肯定不会真的那么忠心。
　　苏格兰顿时笑了，只要柏图斯有所图，那事情就还有得谈。
　　“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惹上他们的，突然袭击过来，我可真是吃了一惊。”苏格兰看看四周，故意对琴酒说：“琴酒大人，你的安全屋似乎暴露了，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
　　“不必。”琴酒语气镇定。
　　那些人已经全部被浪给拍死了，就算有知情者，琴酒现在身上就有那群人的定位，难道还会在意安全屋泄不泄露？
　　不过，弟弟表现得还真镇定啊。
　　琴酒刚刚已经和柏图斯说了，这件事情能隐瞒就隐瞒，毕竟他不会杀死弟弟，也不想在弟弟面前暴露自己和高明的关系。
　　卧底的心态很稳，琴酒微微颔首，赞赏地看着苏格兰。
　　有喘/息/声从电视机处传来——
　　这种暧/昧/糜/烂的声音，让曾经在大学宿舍里和zero偷看过类似片子的苏格兰猛地睁大了眼睛。
　　“琴酒，你在看什么？”柏图斯直接走过去看。
　　不，你别——
　　苏格兰想阻止的，却没能来得及。
　　糟了，这种事情不要过去啊，就算是琴酒被发现看这种片子，一定也很不自在。
　　苏格兰谨慎地打量琴酒的表情，却见对方面色如常，走过去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坐下，甚至还朝着他招了招手。
　　“一起过来看吧，苏格兰。”
　　面对邀请，苏格兰表情窘迫，几乎要落荒而逃。
　　可柏图斯看起来却没有半分异样，笑着坐到了琴酒的左边，搂住琴酒的肩膀说道：“原来是看电影啊，一起一起！”
　　不……不是，你就这样坐下了？
　　苏格兰几乎要惊掉下巴。
　　两人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表情都十分正常，令苏格兰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电视里播放的其实是很正经的内容？
　　他稍稍朝沙发挪了两步，偷眼望去，瞬间被辣得闭上了眼睛。
　　白花花！
　　白花花白花花白花花！
　　不正经，这一点都不正经！
　　“坐下！”琴酒一拉苏格兰的手臂，硬生生拉着苏格兰坐到了自己的右边，继续聚精会神进行学习。
　　三个人中，两个人都很好学，只有一个人仿佛屁股下长了刺，几乎要坐不住了。
　　“柏图斯，你应该也不会吧？”琴酒神色自然地询问柏图斯。
　　柏图斯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坦然回答：“没做过，看起来有点难。”
　　“这个的确……不过绳子的绑法我学会了。”琴酒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他可以给给高明绑一个一模一样的。
　　苏格兰在旁听着天都要塌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知羞耻的人啊！
　　自己看这种片子也就罢了，甚至还喊同事一起看，还一次喊两个！
　　琴酒竟然是这样的人吗？看柏图斯丝毫都不惊讶，难道他们以前经常一起看这种片子？
　　“如果能找个人试试就更好了。”琴酒指的是绳子，至于其他，他虽然没有常识，但这种东西一看就是要找正主直接上的。
　　“我！我！”柏图斯极力推荐着自己。
　　琴酒的视线落到了苏格兰的身上。
　　“我，用我试试！”柏图斯再一次自荐。
　　苏格兰实在听不下去了，将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了下来，义正辞严：“能别看了吗？”这不是可以聚众看的片子！
　　结果他才说完，就发现琴酒死死盯着自己，心下顿时一慌。
　　“怎、怎么了？”苏格兰磕磕巴巴。
　　琴酒朝他笑了笑，语气温和：“苏格兰，可以和我试一试吗？”
　　苏格兰脸色瞬间爆红，他“腾”一下站了起来，直接就蹿出门去了，仿佛身后有鬼在撵一样。
　　琴酒错愕，感觉莫名其妙。
　　柏图斯“嘿嘿”笑着朝琴酒探头，超开心：“看来他不太乐意。”
　　看看他看看他，他可乐意了！
　　苏格兰在商场一待就是一整天。
　　这期间，他给公安去了消息，将目前所有已知的情报全部传递了过去，也将自己的全部痕迹抹除，毕竟他不知道柏图斯什么时候就会出卖他。
　　他其实可以顺势撤离的，但到底心有不甘，决定赌一把，柏图斯既然有所图，比起出卖他，恐怕更希望能利用他。
　　他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是深夜，怎么想白日的那场闹剧也该停止了，可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了被红色麻绳捆成“乱七八糟”模样的柏图斯。
　　苏格兰的天，终于还是彻底塌了。
　　看着在客厅的地板上不停蠕/动的不可名状物，苏格兰头疼地抱住脑袋，当场蹲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苏格兰说话都有气无力。
　　“捆绑啊！”柏图斯依旧挣扎着，眼睛亮闪闪的，“不愧是琴酒，就算是捆绑也这么强，我根本挣扎不开！”
　　别夸他啊！
　　他该庆幸吗？毕竟柏图斯被捆绑的时候没有脱掉衣服。
　　“你们今天……”苏格兰甚至有些问不出口。
　　他不该出去的，一整天的时间，他们该不会……该不会……
　　“就捆绑啊。”柏图斯的眼神清澈极了。
　　琴酒从厨房出来，将炸得金黄的小鱼干放到了桌子上，又瞥了眼柏图斯的方向，问：“还是挣不开？”
　　“一点都挣不开！”柏图斯兴奋地回答，语气满是对琴酒的佩服：“琴酒你真是太强了，我都挣扎一整天了，这种绑法比其他绑法都要厉害，我们以后绑架也可以这样绑！”
　　不要啊——
　　苏格兰实在无法想象，以后各个人质难道都要被绑成龟/甲/缚吗？
　　还好，琴酒否定了这个决案：“太麻烦。”
　　“你们真的就绑了一天的绳子？没做别的？”看看琴酒又看看柏图斯，两人的表情太坦荡了，令他心中多了一抹期待。
　　“还能做什么？”琴酒困惑地看向苏格兰。
　　“不，没有了，绑绳子挺好的。”苏格兰长舒出一口气，相比起其他事情，绑就绑了吧。
　　琴酒见柏图斯还是挣扎不开，不得不上前为他解开，柏图斯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瘫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动，之前挣扎消耗了他太大的体力，而且就算不动这种姿势也是超累人的。
　　“绑架嫌麻烦的话，我们还可以用在审讯上。”柏图斯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疲惫地进行推荐。
　　很累，很难受。
　　用在审讯上的话，可以让目标疲惫且精神紧绷，持续的精神紧绷之后，一旦松懈，想问什么岂不是立刻就能问出来？
　　“好主意。”琴酒赞同。
　　一点都不好！苏格兰睁大了眼睛。
　　用在审讯上？想想看，审讯室里给被审讯的人绑成这样，知道的是在审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潜规则！
　　“哈、哈哈。”苏格兰意识混乱地笑笑，都是犯罪组织了，潜规则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完了，这个组织完了。
　　他说的，谁来都救不了！
　　暴露的风险，似乎是暂时避过了。
　　苏格兰也有旁敲侧击柏图斯想要什么，权势地位，自由金钱，可他暗示过好几次，柏图斯都没有回应。
　　几日后，琴酒组了个局，将苏格兰、柏图斯和莱伊喊到了专属于他的私人训练场，准备为他们进行特训。
　　训练场已有段时间没人用过了，角落堆放的各种器材已经积了灰，苏格兰打量了一番，大部分器材和他常用的尺寸对不上，应该是给小孩子用的。
　　莱伊没来的时候，苏格兰已经通过幼驯染将莱伊的信息拿到了。
　　只是……
　　得罪了琴酒，被琴酒驱逐出国，回国后又在训练场差点被琴酒杀掉？
　　这算什么？从资料上来看，两人的关系简直势同水火。
　　如果是苏格兰，是绝对不会应邀前来的，谁知道琴酒将他喊来这种私人的地方，会不会是要暗地里对他下黑手。
　　以及……
　　和琴酒长得很像？
　　看着幼驯染发来的背影照片，上面只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点应该也算不上像吧？在霓虹留长发的虽然少，但组织里也有几个，zero单独提出来“像”，肯定不只是这样简单。
　　烟草的味道随风飘了过来。
　　苏格兰抬头朝门口的琴酒望去，琴酒姿态慵懒地背靠墙壁，曲起一条腿单腿站立着，指间香烟已经要燃尽了。
　　抬手时，衣袖朝下坠去，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配上明灭的星火，那种冷白皮的酷飒感觉被完全凸显。
　　指间的香烟被琴酒丢到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苏格兰看见琴酒张开嘴，对外面淡淡说了句：“你来迟了。”
　　苏格兰于是也站直了，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柏图斯在一旁用手戳着墙壁，百无聊赖，更没对来人泛起任何兴趣。
　　莱伊进门，高大的身体遮蔽阳光，在琴酒的身上落下投影。
　　冷漠的表情，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翡翠一般的眼睛。
　　苏格兰突然就明白了zero发给他的消息，整体来看，莱伊和琴酒的确有几分想象，尤其是两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冷峻，简直宛如亲兄弟一般。
　　“遇到了一点麻烦。”莱伊耸肩，在来的路上他被人跟踪了，总不可能领着个小尾巴过来，所以就多花了些时间甩掉。
　　他扫视四周，柏图斯他已经见过了，便将视线落到了苏格兰身上。
　　莱伊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径直朝苏格兰走去，步伐都快了几分。
　　苏格兰站在原地没动，只目光幽深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十七斩吧，久仰了。”莱伊勾了勾唇，看着苏格兰的眼神充满玩味儿。
　　苏格兰则被这个羞耻的称号给震住了，十七斩？什么十七斩？
　　苏格兰抿唇不语，只冷冷看着莱伊。
　　莱伊自己便解释起来：“刚拿到代号便杀了十七个人，组织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我可是神交已久了。”
　　苏格兰闻言露出毫无瑕疵的温和微笑。
　　那十七个人不是他杀的。
　　虽然不知道流言为什么会传得这样离谱，但苏格兰也并未否认，在组织里，恶名比美名更有用。
　　莱伊的脸色沉了沉，凑近过去，附在苏格兰的耳边低声耳语：“对待自己人也如此心狠手辣，真不愧是琴酒最看重的下属，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好说。”苏格兰笑了笑，侧身和他拉开距离。
　　琴酒的特训强度很大，一天的训练下来，本来还互相提防的苏格兰与莱伊已经没精力再注意彼此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莱伊上了天台，望着楼下各式各样的霓虹灯，眼眸深沉。
　　将私人的训练场布置在市中心，琴酒的胆量不可谓不大，可惜他是个FBI，如果是公安的话，倒是方便通知人手过来，将这个窝点一网打尽。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莱伊没有回头，只沉声说道：“琴酒，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能力还不够。”
　　莱伊转身，眼神坚定且充满战意，耳畔仿佛有号角吹响，一场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可两人谁都没动，只用同样翠色的眼眸彼此对视着。
　　终于，莱伊踏前一步，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一处。
　　“你要离开组织？”他在质问。
　　他明白琴酒所说的每一句话，却担心自己会错了意，毕竟这本身就是件极为离谱、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琴酒却不以为然，仿佛只是很正常的小事，只微微颔首。
　　“你觉得上面会同意吗？”
　　“先生已经同意了。”
　　莱伊脸色微变，却嗤笑一声，反问：“他同意，你就真的准备离开？”
　　“不然呢？”
　　那是陷阱！那是圈套！
　　莱伊不相信琴酒不明白，像是这种组织，只要加入，就再没有退出的可能了。
　　琴酒这分明就被耍得团团转，等他真的培养出一个接班人，等待着琴酒的不会是自由，只会是来自黄泉的子/弹！
　　可是……
　　莱伊笑了。
　　琴酒如何，和他赤井秀一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等着琴酒去死的那天，将他发配往中东的仇，可没那么轻易便化解。
　　琴酒看不惯他的表情，皱眉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和你们不一样。”
　　“这是当然。”莱伊愉悦地哼笑了一声。
　　他笔挺地站着，明明无比正经，说出的话却令人牙酸。
　　“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莱伊的眼底不是深情，而是混杂着复杂意味的熊熊战意。
　　他惯常的态度明明并不温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温柔却无可挑剔。
　　“二位。”身后传来了苏格兰的声音。
　　明明莱伊的语气已经足够温柔，但苏格兰开口时，却仿佛混杂了蜂蜜一般。
　　他走上天台，手上拎着刚刚出门买来的热咖啡，眼神意味深长的在两人身上掠过，笑起来时声音又柔了几分：“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第28章 审讯
　　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莱伊却打从心底里生出寒意，头皮发麻。
　　琴酒倒似乎没察觉不对，接过咖啡喝了口，说：“没有。”
　　“两位在聊什么？”苏格兰笑眯眯凑过来， 明明只迈了两步， 却以一种并不突兀的方式将琴酒和莱伊从中隔开。
　　莱伊狠狠挑眉， 更加认真地审视起这个“十七斩”来。
　　像是那种噱头，莱伊虽然会看重， 但也打从心底里明白只是一场闹剧，事实上莱伊去调查过“十七斩”的由来， 只是并不想拆穿罢了。
　　能够跟在琴酒身边的，定然也是个心狠手辣、心思深沉之辈， 可如今看来， 苏格兰却像那群被琴酒迷昏了头的白痴一样， 同样一门心思地扑在琴酒身上。
　　愚蠢， 愚不可及。
　　莱伊接过热咖啡喝了口， 对被轻易迷惑的苏格兰失去了兴趣。
　　只是……
　　“他也是候选人之一吗？”眯起一只眼睛， 莱伊用另一只眼睛不爽地睨了琴酒一眼。
　　这样的档次，也能接琴酒的班？
　　“不是。”琴酒已经决定了，他离开的时候也要将弟弟带走。
　　看着两人这样旁若无人地议论自己， 苏格兰含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他歪头看了琴酒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诸伏兄弟本来长得就像，此刻苏格兰这样笑着，令琴酒忍不住后退一步，有种面对高明生气时的窘迫。
　　不过他到底还是顶住了压力，提前告诉莱伊自己要离开组织没关系， 但若是提前告诉弟弟，以他卧底的特殊身份，说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琴酒索性背过身子，一副很忙的样子继续喝咖啡，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苏格兰也抿了口咖啡，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真行啊，不愧是莱伊。
　　才回国短短的时间，竟然就和琴酒有共同的秘密了，实在是令苏格兰打从心底里觉得不爽。
　　“今日的训练应该结束了吧？”苏格兰笑眯眯询问。
　　琴酒“嗯”了一声。
　　“那大家就散了吧。”苏格兰将热咖啡喝完，又将纸杯一点一点捏扁、折叠成一小粒，冷淡地扫了莱伊一眼。
　　莱伊自知不讨喜，率先转身下楼，驱车离开了。
　　苏格兰目送莱伊的车子驶远，这才收回视线，气质都舒缓了几分。
　　“我看这边厨房的燃气还能用，简单做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苏格兰询问琴酒的意见。
　　琴酒则下意识看了已经驶远的车子一眼，怎么莱伊在的时候不说？但问句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到底还是没勇气问出口。
　　啊……
　　总感觉问出来的话会有非常不妙的事情发生。
　　“炸春卷可以吗？”苏格兰观察着琴酒的反应。
　　琴酒点头，甚至非常有眼力地说道：“我去帮忙。”
　　苏格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呦，莱伊，今天在训练基地的三人聚餐，猜猜谁没有被邀请？
　　三人刚聚餐完毕，还没来得及睡觉，苏格兰便被喊去了审讯室。
　　由于一切就在琴酒眼前发生，琴酒便也跟着过去了，进门就看到宾加正兴奋地摆弄一支吐/真/剂。
　　“琴酒，你怎么来了？”宾加愣住，眼神如刀般扫向苏格兰，难道苏格兰提前和琴酒报信了？
　　“不是苏格兰，我们刚刚在一起。”琴酒冷道。
　　“刚刚？”宾加目眦欲裂，现在可是凌晨两点！
　　刚刚还在一起？琴酒和苏格兰到底在做什么？
　　面对宾加脸上的难以置信，苏格兰笑了下，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开口：“很抱歉，我没想告诉琴酒，实在是我们今天弄得太晚了。”
　　弄？弄什么？
　　宾加几乎要捏碎盛放吐/真/剂的安瓿瓶，眼睛都要冒火了。
　　琴酒则意外地看了苏格兰一眼，总感觉这话颇有歧义。
　　“请问有什么事这么晚还要找我？”苏格兰故作无辜地看着宾加，好像刚刚口吐虎狼之语的人不是自己。
　　宾加虽然生气，但还是公事公办。
　　“和柴野司的合作是你促成的？”
　　“是，那是我的代号任务。”
　　“他叛变了。”
　　苏格兰目光凝滞。
　　宾加嘲讽一般扫了琴酒一眼，警告他：“琴酒，我知道你和苏格兰关系很好，但就在刚刚，柴野司通知了公安，将我们用他们船队运输的那批武器给举报了，现在已经全部被公安收缴。这件事情，就算是你也担不住。”
　　苏格兰的表情变得难看，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武器的价值，合作方的忧虑以及组织是否会因此暴露，其中涉及到的隐患实在是太多了。
　　事情麻烦了，苏格兰突然明白了宾加为什么会直接喊他来审讯室，这次纰漏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
　　但苏格兰也必须申辩。
　　“虽然合作是我谈下来的，但之后负责接洽的是其他人，怎么能将事情全推到我的身上？”
　　看着苏格兰的垂死挣扎，宾加嘲讽地说道：“负责接洽的人已经被处死了。”
　　苏格兰脸色剧变。
　　“你很走运，虽然事情是你谈下来的，但你至少比负责接洽还没有看出对方叛变意图的家伙责任小些，上面并没有说要你的命。”宾加拍了拍审讯室的椅子，示意苏格兰坐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短短时间内柴野司便进行了叛变，说明当初谈的时候对方便没有多真心实意，负责谈判的苏格兰当然要负责。
　　接下来，就是一场纯粹的折磨了。
　　琴酒却摁住了苏格兰的肩膀，他已经将事情全听明白了，却并不认可。
　　“苏格兰还要去将功补过，你给他动刑，他还怎么去执行任务？”
　　宾加对此嗤之以鼻，不悦地喝斥琴酒：“杀了柴野司的事情用不着他，组织会派其他人过去，他现在只要乖乖受罚就好了。”
　　“我不同意。”
　　“琴酒，不处死他也不收回他的代号，现在这样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宾加恶狠狠斥道：“苏格兰，来你该来的地方。”
　　琴酒用力摁住苏格兰的肩膀。
　　苏格兰却叹了口气，将琴酒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移开。
　　看着琴酒脸上不赞同的表情，苏格兰心下苦笑，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总不好让人太过为难。
　　苏格兰坐到了刑倚上，宾加将他绑好，就要注/射/吐/真/剂开始审讯与惩罚，琴酒却一把将他扯开。
　　“琴酒！”宾加真要生气了。
　　可琴酒却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了宾加面前，严肃着一张脸冷冷说道：“先生的命令，这次审讯交给我。”
　　看着手机屏幕中来自先生的命令，宾加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出去。”琴酒毫不留情下令。
　　宾加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了，却也只能服从命令，转身离开恼羞成怒地狠狠摔上门。
　　审讯室内，琴酒和苏格兰面面相觑。
　　苏格兰看了眼被随手丢在托盘中的吐/真/剂，讨好地朝琴酒笑笑，撒了个娇：“听说吐/真/剂用多了会损伤大脑，你是知道的，我对组织忠心耿耿，现在搞成这样我也很意外，所以可以不用药吗？”
　　“我不会对你用那个。”
　　苏格兰松了口气，看来琴酒虽然对任务失败的废物冷酷，但对他，终归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情感在。
　　不用药就好，不用药的话，哪怕再严厉的拷/打，他也有信心能熬过去。
　　“苏格兰，我不想伤害你。”琴酒走到一旁挑选刑/具。
　　“我明白。”
　　“但你这次犯了错，必须要有惩罚。”
　　苏格兰苍白着脸笑笑，说：“我不会怪你的。”
　　苏格兰的视线随琴酒移动着，伴随着他的手，渐渐定格在了一捆粗麻绳上。
　　嗯？
　　嗯！
　　明明还没有上刑，苏格兰却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乎要从唇齿间溢出呻/吟。
　　“琴酒，你可以打我的，真的。”
　　不要啊，不要让他看到绳子！
　　那种艺术是用来玩情/趣的，根本就不是用来审讯的，别什么都搬到审讯室来啊！
　　海岛上，乌丸莲耶死死盯着审讯室内的监控。
　　虽然有监控，但他对这种血淋淋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今天会死盯着，也只是因为里面是琴酒和苏格兰罢了。
　　“莎朗，你真觉得苏格兰就是那个渣男？”乌丸莲耶询问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立在一旁，看着画面中的内容，牙齿轻轻磨擦，淡淡说出自己的判断：“本来还不确定，但柴野司那边出事，很可能就和苏格兰有关。卧底警察，心怀正义，还被阿阵特别优待，先生，这还不能判断吗？”
　　乌丸莲耶缓缓叹了口气。
　　条子啊……
　　明明是对立的关系，此刻却不由唏嘘，面对苏格兰竟生不出太多的杀意。
　　如果阿阵真心喜欢，他倒也不是不能成全。
　　两人盯着琴酒为苏格兰上刑，如果琴酒有任何不忍，乌丸莲耶立刻就会制止，也算是给琴酒面子了。
　　两人盯着、盯着……
　　就见琴酒的手动了，精准无比的拿起了一捆麻绳，脑海内顿时都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不是已经绑在椅子上了吗？麻绳这种落伍的东西，组织里可多少年都不用了。
　　

第29章 他一定是那个渣男！ 贝尔摩德is
　　解开苏格兰身上的束缚， 将麻绳一圈又一圈仔细地缠上他的身体，顺着腰腹与手臂的位置穿过，打个结，再缓慢地穿过两/腿/之间……
　　贝尔摩德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乌丸莲耶到底是个老人， 和年轻人的玩意儿多少有些代沟， 这会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莎朗， 他这是……”
　　“先生，喊停吧。”贝尔摩德甩了下浅金色的长发， 眼看着监视器内的苏格兰眼神充满杀意。
　　她得给苏格兰一点教训。
　　她绝对要给苏格兰一点教训！
　　琴酒的惩罚被中途喊停了，琴酒很不满， 也不想换人对付苏格兰，直到看到进门来的是安室透。
　　已知， 安室透和苏格兰是幼驯染， 由安室透惩罚， 至少不会对苏格兰造成太大的伤害。
　　琴酒松了口气， 总算是被乌丸莲耶劝着出门去了。
　　可是审讯室内， 却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和谐。
　　首先是……那些绳结。
　　虽然只绑了一半不到， 但安室透仍旧瞳孔地震，看着任人摆弄的幼驯染心情复杂极了。
　　听说苏格兰被惩罚他还很担心，想尽了办法才进了审讯室， 结果他的幼驯染竟然在……玩绳子？
　　hiro你就是这样当公安的吗？
　　苏格兰满脸疲惫，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不像话，他努力挣了挣，因为还没有捆绑完，竟然被他挣脱开了，立刻将绳子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丢到一旁。
　　安室透没说什么，眼神复杂地将他正经束缚在了椅子上。
　　“安室透， 为他注/射。”耳麦中，传出贝尔摩德的命令。
　　安室透露出愉悦的表情，回应贝尔摩德时甚至在笑：“大人，您是否搞错了？苏格兰他可是我的上司。”
　　“这次审讯结束，他就不是你的上司了。”
　　“可即便这样……”
　　“我会给你代号。”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而后愈发灿烂。
　　麻烦了。
　　安室透直视自己的幼驯染，他可以借口担心会得罪琴酒或者苏格兰是他上司的理由对苏格兰放水，可在一个代号面前，所有的理由都显得格外单薄。
　　身为组织内八面玲珑、奸猾狡诈的情报人员，利益永远是第一位。
　　按照人设，他现在该兴奋地服从贝尔摩德的全部命令，将苏格兰折磨得死去活来，否则就太惹人怀疑了。
　　该死！
　　因为担心苏格兰，安室透这才自告奋勇的，结果还是避免不了最坏的结局吗？
　　“怎么？要对我用药吗？琴酒已经答应了不会对我用药。”苏格兰努力挣扎着，一方面不想被用药，另一方面也尽可能掩护安室透。
　　“琴酒答应了，可总有不答应的。”安室透拿起了那支安瓿瓶，又拆封了一支注/射/器。
　　苏格兰顿时了然，看样子幕后有人在针对他。
　　他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冷冷笑了，说：“安室，我对你还算不错吧？”
　　“抱歉，我可没得选。”安室透耸耸肩膀。
　　“就算你不懂，你背后的人也不懂吗？得罪了琴酒，你们以为还能够在组织里混下去？他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安室透笑着靠近了苏格兰，紫灰色的眼眸审视着他，声音竟还有几分温柔：“别这样说嘛，大家都不想得罪琴酒。可是苏格兰，给你用药就真的会得罪琴酒？我可不相信你在琴酒的心中有这样大的重量。”
　　安室透这话是说给贝尔摩德听的。
　　事情会如何发展，是不是要对苏格兰用药，安室透也只能听贝尔摩德的。
　　但至少，琴酒或许可以对贝尔摩德造成些威慑。
　　耳麦中传出女人妩媚又愉悦的笑声。
　　安室透的心微微一沉。
　　“他以为他算什么东西，也能让琴酒和我反目？”
　　贝尔摩德不信。安室透的心更凉了。
　　“半支。”贝尔摩德下达了最终命令。
　　安室透低下头，避开审讯室内的摄像头，眼底流露出些微放松的神情。
　　一支安瓿瓶内的药剂，刚好是一个人的量，半支的话，说明贝尔摩德虽然表面不在意，但到底还是忌惮的。
　　安室透的嘴唇轻轻动了下，无声告诉自己的幼驯染：忍住。
　　他不敢再周旋，目前的情况已算不错，迟则生变，便拿起注/射/器吸取了药物，为苏格兰注/射/了小半支的量。
　　苏格兰咬着牙齿，被注/射/精/神/类药物的感觉并不好，几乎是瞬间便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继而大脑也开始晕眩，头皮一扎一扎得疼。
　　他仍旧努力戒备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对于安室透的质问更不敢有丝毫马虎。
　　“告诉我，你是怎么和柴野司达成合作的？”
　　“因为他的女儿。”苏格兰实话实说：“我威胁他，如果他敢拒绝，我会杀死他的女儿。”
　　组织会通过各种手段来达成目的，威胁也是其中的一种，后续地安抚应该负责接洽的人来进行，苏格兰在其中其实根本就没犯什么错误。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叛变的时间太快，苏格兰根本不用进审讯室。
　　安室透又问了几个任务中的细节，苏格兰一一答复。
　　突然，耳麦中传出贝尔摩德的声音。
　　“你问他，和琴酒是什么关系？”
　　安室透表情一顿，但还是照实问了。
　　药物令苏格兰大脑剧痛的同时紧绷的神经反而松懈了，不过这样的问题，就算不紧绷神经也可以回答。
　　“他是我的上司。”
　　“只是上司？”安室透按照贝尔摩德的话追问着。
　　苏格兰抬起头，眼神中的情绪复杂极了，甚至反问安室透：“不然呢？琴酒有承认过我们还有其他关系吗？”
　　明明……
　　琴酒蒙上他的眼睛，肯定是看到了他的竖瞳。琴酒明明都知道他是个妖怪了，没有上报组织也没有以此威胁，这难道不是一种在意吗？
　　琴酒喜欢他，却不承认。
　　他甚至不来摸摸他好痛好痛的尾巴！
　　苏格兰的心情突然就down了下去。
　　“你喜欢琴酒？”安室透坚强地继续当传话筒。
　　“组织里没人会不喜欢琴酒。”
　　安室透狠狠磨牙，他就不喜欢！
　　“重点是，琴酒喜欢你吗？”问完这一句，安室透再次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凑近过去观察苏格兰的眼睛，尽管只有半支的量，但组织的药物何其霸道，苏格兰的眼神已有些迷蒙。
　　安室透甚至不清楚，此刻苏格兰的回答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认真的。
　　苏格兰许久都没有回答。
　　等安室透问第二遍的时候，他这才张开了嘴，却未语泪先流。
　　安室透：！！！
　　hiro，hiro你怎么了hiro！
　　“贝尔摩德，他这是……”
　　“药物的正常反应。”贝尔摩德的语气很冷静。
　　安室透怔怔看着，心脏绞痛，该死的组织，也不知道这种药物会不会损伤hiro的大脑。
　　耳麦内，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紧接着是贝尔摩德颓然的命令：“不必再问了。”
　　安室透愣住，这就结束了？
　　“离开审讯室，他的惩罚已经结束了。”贝尔摩德下达了命令。
　　安室透虽然不明所以，但真心实意为自己的幼驯染感到高兴，他也不敢太关心对方，就这样退出了审讯室。
　　海岛上，贝尔摩德摘掉耳麦，望着监视器内的苏格兰心有不甘。
　　就是他吧。
　　琴酒深爱着的警察恋人，这个敢来组织卧底的该死的老鼠。
　　“先生，苏格兰他……”
　　“阿阵终究是要离开组织的。”乌丸莲耶打断了贝尔摩德的话。
　　他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
　　琴酒是人鱼，天生是属于大海的，他如今住在海岛上，也不过是想要离琴酒的家更近些罢了。
　　虽然有心将组织完全交给琴酒，可实际上，他早已做好了琴酒或许会离开的准备，否则也不会让朗姆来做组织的二把手。
　　琴酒现在的地位虽然高，却并不到一旦离开组织便会大乱的程度，那三年时间与其说他想要个继承人，倒不如说是他对琴酒的留恋。
　　“阿阵离开的时候，将苏格兰一并送走吧。”乌丸莲耶缓缓闭上了眼睛。
　　贝尔摩德抿紧了嘴唇，心中不甘，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们这个组织，终究无法引得海神的永久青睐。
　　长野，夜深人静之际，诸伏高明躺在床上正欲睡觉。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嘎嘣”“嘎嘣”
　　伴随着咀嚼东西的声音，诸伏高明狐疑地下了床，顺着声音抹黑走到了冰箱附近。
　　冰箱门此刻大敞着，一个白团子窝在冰箱的第二层隔板上，用两只爪子挠开保鲜袋，将里面琴酒炸得满满一大袋的小鱼干吃得只剩下了小一半。
　　诸伏高明缓缓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呢喃：“猫？”
　　冰箱内的白猫身子一僵，浑身的毛发似乎都要炸起来了，它扭头用那双在黑夜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盯着诸伏高明看了一会儿，然后极为果断地又埋头进了保鲜袋里，吃得比刚才还要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诸伏高明回过神来，连忙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猫，猫咪却也不挠人，只是在被抱起来的同时还锲而不舍地用爪子尖死死勾着保鲜袋，脑袋朝前“哐哐哐”狂炫着。
　　诸伏高明迅速将猫咪和小鱼干分开，挽救了剩下的囤货，可猫咪舌头狂甩，硬是在诸伏高明的面前将剩下的小鱼干全舔了一遍。
　　

第30章 双赢
　　晨光微熹， 百鸟争鸣。
　　苏格兰到底没有被打，即便药物的作用让他感觉头脑昏沉，几小时的休息之后，他还是硬撑着走出了审讯室。
　　他所犯下的错， 必须由他亲手来弥补。
　　拒绝了回去休息的建议， 苏格兰脸色苍白地向琴酒请示， 由他负责处决组织的背叛者，也让柴野司了解他所遭受的痛苦。
　　上下打量了苏格兰一番， 琴酒并未拒绝：“可以。”
　　苏格兰感激地露出笑容。
　　柴野司的背叛其实在情理之中。
　　因为苏格兰以女儿要挟他，柴野司不得不顺从， 可就在不久前，柴野司将女儿送出了国， 目前已不知交到谁手上去了。
　　再说柴野司的船队， 他们三代经营船队， 当年柴野司的祖父只有一艘船， 到如今产业越来越大， 中间自然也出过很多想要谋害他们或者拉他们同流合污之辈， 只不过船队向来清清白白，硬生生挺到了今天。
　　为了柴野一家世代的荣耀，柴野司绝不会和组织同流合污。
　　柴野司是个好人。
　　又彻底审查了对方的资料后， 苏格兰悲哀的得出结论。
　　这样的好人，却注定被组织迫害，组织甚至要杀了他。
　　不过柴野司目前申请了公安的保护，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就在苏格兰感到庆幸的时候，柴野司却主动离开了公安的保护，并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组织的面前。
　　如此英勇，却又如此悲壮。
　　此次处决行动， 由琴酒与伏特加远程辅助，苏格兰执行。
　　潜入十分轻松，苏格兰上了顶楼，进入柴野司办公室的时候，里面除了柴野司之外没有任何安保。
　　柴野司似乎一直在等着，他没有处理文件，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看着房门的方向。
　　“你早知道我会来？”苏格兰捏紧了手/枪。
　　“是。”
　　苏格兰四处看了看，寻找可能的袭击。
　　柴野司却很坦荡：“别找了，没有陷阱，我是故意在等着你们的。”
　　“你在等死？”苏格兰突然意识到了。
　　柴野司轻声笑了，点头，毫不反驳：“没错，我在等死。背叛了你们组织，总要有人出来面对你们的怒火，如果一定要有人去死，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一切好了，本身也是我招惹的麻烦。”
　　苏格兰震惊地看着柴野司。
　　为什么？
　　为了女儿？为了船员？
　　他竟然如此坦荡地站出来受死了。
　　公安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
　　柴野司想走，公安就让他走了，就真的不派任何人保护，他们就是这样做公安的吗？
　　苏格兰心底燃起浓浓的不甘，柴野司越是如此，他就越无法对柴野司下手。
　　身为公安，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好人被杀死。
　　“苏格兰，为什么还不动手？”耳麦中传出琴酒的催促声。
　　苏格兰一顿，心底对琴酒那点本就稀薄的情愫此刻荡然无存。
　　琴酒是犯罪分子，他早就知道的，即便他对自己很好，但他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罪犯。
　　他在催促，催促他尽快终结一个好人的性命。
　　苏格兰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摁住耳麦朝琴酒回复，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混邪的愉悦：“干嘛这么着急？我可是被他害得差点丢了性命，当然要好好在他的身上找回来。想英勇就义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说完，没等琴酒回复，直接一把将柴野司从办公桌后扯了出来。
　　他毫不留情，狠狠一拳砸在柴野司的脸上，将柴野司打得跌倒在地。
　　两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窗前，出现在了琴酒的瞄准镜下。
　　可苏格兰速度很快地再一次凑了过去，狠狠一脚踢在柴野司的腹部，跌在地上的柴野司顿时被踹到了角落。
　　外面，高楼之上。
　　琴酒的视线从瞄准镜前移开，关掉了耳麦，幽幽叹息。
　　“大哥，苏格兰好像很生气。”一旁的伏特加拿着个望远镜，兴致勃勃地点评着：“他可是丝毫没有留手，我看他是要把柴野司给活活打死。”
　　琴酒却推开狙/击/枪，起身说道：“任何情况不准开/枪。”他说完，便径直下楼去了。
　　“大哥？”伏特加喊了一声，满脸茫然地望着琴酒的背影离开，便又继续监视苏格兰完成任务。
　　办公室内，苏格兰下手极重。
　　三拳两脚下去，柴野司已经被打得开始吐血吐血，甚至都有些站不起来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干脆利落的死去？”拎着柴野司的衣领，苏格兰冷嘲热讽着：“你想当英雄，我就让你当英雄！”
　　他用力一丢，狠狠将柴野司丢到了墙壁上。
　　鲜血在墙壁上铺开，柴野司摔在地上，已经可以用蠕动来形容了。
　　在反复折磨了柴野司后，苏格兰再一次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摁到角落，盯着柴野司混沌无光的眼眸，用唇语无声地告诉他——装死。
　　柴野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下一妙，苏格兰将一个血包顺着柴野司的衣领塞到了他的胸口处。
　　确定柴野司已经完全了解自己的意思，苏格兰拎着柴野司再一次出现在窗口位置，完全地暴露给监视者。
　　他拿出/枪，唇角勾起愉悦的笑容，继而毫无预兆地变得狰狞，对着柴野司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柴野司胸**起一簇血花，身体重重地跌在地上，再无动静。
　　面对窗外的监视者，苏格兰敲了敲自己的耳麦，愉悦地说道：“任务完成。”
　　“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格兰扭头，眼底的愉悦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琴酒！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外面吗？琴酒不是一直监视着他吗？
　　回过神后，苏格兰几乎是第一时间朝琴酒走去，试图挡住背后的“尸体”。
　　“琴酒，我们快离开吧，我任务已经完成了，小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苏格兰搂住琴酒的肩膀，想要将琴酒一并带走。
　　琴酒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格兰不敢硬来，脸色更难看了。
　　“确认过尸体情况了吗？”琴酒大步走向柴野司的“尸体”。
　　苏格兰面白如纸，却仍努力遮掩着：“一/枪命中心脏，你该不会觉得人还能活吧？”
　　不，别过去——
　　不要过去啊——
　　那枚特殊的子/弹根本不会穿透柴野司的心脏，最多只是打破血包，一旦琴酒的手搭上柴野司的脉搏，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柴野司会死，他也会死。
　　苏格兰内心紧张，却没有太多的悔意，柴野司是个好人，为了救这样的人，不管发生什么都容不得人后悔。
　　可是……
　　……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就在苏格兰的心沉入谷底之时，琴酒的脚步却停住了。
　　他听到了柴野司的心跳声。
　　和苏格兰的心跳声一样，柴野司的心跳急促有力，宛如密集的鼓点。
　　琴酒缓缓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苏格兰说道：“苏格兰，你应该知道吧？柴野司的性命根本不重要，组织想要的，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如果一个人得罪了组织还可以好好活下去，那组织的威严何在？要将恐惧深深根植于所有人的心底，要他们惊惶度日，要他们毕恭毕敬，不敢对组织起任何歪心思。”
　　这是组织的威严。
　　这便是这次处决任务的意义。
　　“我当然知道。”苏格兰心虚地笑笑。
　　“走吧。”琴酒没有再去检查柴野司的尸体，拍了拍苏格兰的肩膀带他朝外面走去。
　　苏格兰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紧紧跟在琴酒身后，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的后背。
　　琴酒他……
　　发现了吗？
　　如果发现了，为什么要对他纵容？
　　如果没发现，为什么要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刚刚琴酒明明可以再走两步过去检查的，为什么却又中途停住了？
　　苏格兰的心揪紧了，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如果……
　　虽然只是一个假设，但如果琴酒真的发现了却没有对柴野司动手，是不是说明琴酒并不愿意去杀人？所谓的top killer，只是因为组织需要这样一个人，只是因为他也无能为力，所以才被迫行走于黑暗之中？
　　他是不是可以挽救？他是不是可以回归光明？
　　苏格兰的心底名为正义的火焰熊熊燃烧，他想要拉住琴酒，哪怕他的存在对于琴酒来说只是一根蛛丝，但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根蛛丝。
　　或许就只差他一个呢？苏格兰振奋地想。
　　“回去之后，你的训练要加倍。”琴酒对苏格兰做出了惩罚，这是他任性的结果。
　　“好！”回应琴酒的，却是无比振奋的声音。
　　这种振奋就连琴酒都觉得惊讶，他扭过头，错愕地发现苏格兰满脸笑容，眼睛里的喜悦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被惩罚就这么高兴？
　　还是说，救了人之后，苏格兰就这么高兴？
　　虽然不满苏格兰的做法，但开心的情绪极具感染力，就连琴酒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情也不再那样压抑。
　　随他吧。
　　琴酒破罐破摔的想，反正公安之后会将人秘密保护起来，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人前，组织拿柴野司立威的目的达到了，苏格兰想要救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是双赢。
　　

第31章 公主
　　天才蒙蒙亮， 诸伏高明便抱着那只白色的布偶猫去见了玄海大师。
　　这只猫出现的莫名，再加上之前南流景的现身，就更加令诸伏高明感到怀疑。
　　可是，各种符篆之下， 猫咪毫无动静。
　　布偶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又朝诸伏高明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睡觉。
　　“这就是一只普通的猫。”玄海大师平静地下了决断。
　　诸伏高明却还是有些怀疑，问：“老师， 就没有其他符篆会失灵的情况吗？”
　　“有。我的能力不足，绘制的符篆对纯血妖族中的王族毫无用处， 怎么？你觉得这是幽灵猫的王族？”玄海大师虽然给出了特殊的可能性，却并不看好， 幽灵猫一族早已灭族了， 更别提什么王族。
　　诸伏高明垂了垂眼皮， 抱着猫的手臂渐渐收紧。
　　“如果你还是心存怀疑， 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式来证明。”玄海大师伸出手朝高明示意。
　　诸伏高明将布偶猫交给他， 便见玄海大师一把捏住了布偶猫的脖子， 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喵——”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剩余的惨叫便完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布偶猫窒/息地四腿挣扎着， 爪子在玄海大师的手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玄海大师神色未变，他一只手慢慢转动着佛珠，另一只手却始终用力，似乎要将猫直接掐死。
　　“老师！”诸伏高明惊呼。
　　玄海大师的语气却很平静：“不管是什么妖怪，当生命遭受危机，无论如何也再装不下去，如果它真的是那只猫妖， 肯定会受不了挣脱我。”
　　那如果不是呢？
　　诸伏高明想问，可答案似乎已经摆在眼前了。
　　如果不是，老师似乎也不愿放手，他会将这只猫活生生掐死。
　　看着布偶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舌头都从牙齿间挤了出来，诸伏高明终于忍不住了。
　　“老师，请松手，这不是那只猫妖！”诸伏高明抓住了玄海大师的手。
　　玄海大师却无动于衷，冷冷说道：“妖魔惯会演戏，高明，这只是一只猫而已。”
　　“可一只猫也算是一条生命！”诸伏高明语气坚定。
　　“如果我松开手，它真的是那只猫妖，最后受害的只会是你。”
　　“不管它是不是猫妖，目前为止都没有伤害过我。老师，我是个警察，去报考警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职业的风险了。”所以现在让老师放开布偶，他也愿意承担其中的风险。
　　玄海大师幽幽叹息，终于还是松了手。
　　布偶猫掉落下来，被诸伏高明用两只手托住，抱在怀里紧张地为它顺毛。
　　猫咪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与惊吓，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它惊恐地看了玄海大师一眼，一扭头钻进了诸伏高明怀里，小身子微微发着颤，就连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诸伏高明朝玄海大师道谢后，抱着猫回了家，拿出剩下的小鱼干来安抚它。
　　布偶猫似乎被吓坏了，也好像很气恼，就连美味的小鱼干在眼前都没有去吃，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趴在地板上。
　　“抱歉，是我太谨慎，让你受苦了。”诸伏高明用手指轻轻为布偶顺着毛。
　　“喵～”布偶有气无力地叫了声。
　　“吃点小鱼干可以吗？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诸伏高明又将小鱼干朝它嘴边推了推。
　　布偶猫抬起头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确认什么。
　　诸伏高明同样认真地注视着它，声音恳切：“我会养你。”
　　这句话猫好像听懂了，它顿时又活了过来，也不蔫吧了，尾巴一甩便开始吃起小鱼干来。
　　望着布偶猫贪食的模样，诸伏高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开口：“你这么漂亮，就给你取名公主好了。”
　　猫咪瞬间僵住。
　　“喜欢这个名字吗？”诸伏高明的手落到了猫咪的后背上。
　　猫咪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许久之后，似乎是忍辱负重地垂下了头，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继续吃小鱼干。
　　诸伏高明目光幽幽地看着它，情绪难明。
　　夜幕降临，宛如鸟儿归巢，琴酒从二楼的窗口翻进了高明的卧室。
　　可这次迎接他的不是高明的怀抱，而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喵——”
　　琴酒被吓了一跳。
　　诸伏高明也匆忙进门，就见琴酒正站在窗前，布偶猫身体小小的，毛却彭起显得大大的一团，两只前爪狠狠抓着地板，身体弓起，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接跳飞出去。
　　“阿阵！”诸伏高明面露喜色，一边朝琴酒打招呼一边熟练得将猫咪抱在怀里顺毛。
　　看着猫咪炸起来的毛发渐渐塌下去，琴酒又朝诸伏高明挑了挑眉，问：“你养猫了？”
　　“嗯，它总是跑过来，外面也挺冷的，实在是于心不忍。”诸伏高明将被安抚好的猫咪放到了床上。
　　琴酒仔细打量着布偶猫，总感觉对方人性化的大眼睛很不寻常。
　　“你的头上沾了雪。”诸伏高明转身去拿毛巾。
　　等诸伏高明将毛巾拿回来的时候，就见琴酒宛如一大型犬般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又甩了甩头发，硬是将那些雪渣渣给甩下去了。
　　诸伏高明无奈，只能用干毛巾将剩下的水渍擦干净，以免琴酒感冒。
　　琴酒任由他为自己擦干，朝床上一坐，还十分坏心眼地将公主给扒拉到了床底下。
　　布偶猫遭受无妄之灾，摔在地上满脸懵逼地仰头看着他。
　　诸伏高明也无奈地笑笑，阿阵还真幼稚，没事和一只猫置什么气？
　　一把亮晶晶的液晶钥匙在半空中划过，被诸伏高明双手捧住。
　　“这是？”看着被随意丢过来的车钥匙，诸伏高明却不敢有丝毫的随意，上面阿斯顿马丁的车标彰显了它的不菲身价。
　　“送你的。”琴酒将两只手摁在床铺上，身体后仰，得意地等待着高明的夸奖与崇拜。
　　这个车型已经停产了，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算是全球限量款了。
　　高明就该开这种漂亮拉风的车型！
　　诸伏高明的表情变了变，出乎琴酒的意料，他并没有夸奖也没有崇拜，而是将车钥匙重新递还给琴酒。
　　“别开玩笑了。”
　　“这不是玩笑！”琴酒不接，不太明白高明的意思：“我送你车，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玩笑？”
　　“阿阵，你突然送我这样一辆车……”
　　“我们是恋人，送恋人一份小礼物不应该吗？”琴酒反问。
　　诸伏高明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如何反驳。
　　送恋人礼物是可以的，但应该适度，像是这样的一辆豪车……
　　“你不要，我就送给你弟弟。”琴酒用眼神逼迫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茫然，这又和他弟弟有什么关系？
　　琴酒睨了他一眼，就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只是个小礼物而已，怎么就不能收呢？
　　警察不能收礼物？胡说，景光还是公安呢，不照样把他的卡他的车都收下了？
　　琴酒直起身子，眼神锐利地质问诸伏高明：“高明，你是不是反悔了？你根本不想和我谈恋爱是吗？”
　　“当然不是！”
　　“那你同意收下我的礼物了？”
　　诸伏高明：……
　　别这么人机啊！
　　谈恋爱和收礼物之间是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可诸伏高明到底还是拗不过琴酒，见他的态度实在太坚决了，也只能暂时妥协：“好吧，这辆车就暂时放在我这里，你要用的话随时可以开走。”
　　琴酒唇角一勾，他就知道，高明喜欢他，舍不得不要他的礼物。
　　《和恋人必做的99件事》其一——送恋人一份珍贵且意义深远的礼物。
　　完成！
　　那么接下来……
　　看着外面大片大片落下的雪花，琴酒拉起高明的手说道：“出发吧！”
　　“去哪？”诸伏高明满脸茫然。
　　“去堆雪人！还可以打雪仗！”琴酒看到下雪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所以才这样急匆匆赶过来。
　　堆雪人、打雪仗，再加上送礼物，他一次就可以完成三件事！
　　这就是恋爱啊，恋人必做的事情，他和高明当然也要做！
　　“我是不会输给别人的。”琴酒的眼神充满胜负欲，从小到大，不管是射/击还是体术，他从来就没有输过，谈恋爱当然也不会输。
　　“等……等等！”诸伏高明只来得及将车钥匙放到抽屉里，整个人便被琴酒拉着下了楼，明明天上的雪花飘得很大片，却还是被硬拉着开始堆雪人。
　　不对劲儿，真的很不对劲儿。
　　诸伏高明茫然地陪着琴酒，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但当琴酒将冰凉凉的手伸进他领口的时候，所有的疑惑便都烟消云散，顿时只剩下了快乐的反击。
　　窗台上，公主用爪子努力将窗户勾上，这才阻止了外面呼啸的寒风吹进来。
　　它松了口气，将两只冰凉的爪爪也埋进了毛毛里，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犯神经的两个人。
　　“笨蛋。”公主突然口吐人言。
　　这只猫好像也在突然间充满了战意，看看琴酒又看看诸伏高明，心底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它绝对不会同意一条人鱼进门的，绝对！
　　

第32章 恋爱必做的99件事
　　堆雪人， get！
　　打雪仗，get！
　　在琴酒从笔记本上划掉这两项的时候，诸伏高明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
　　“阿阵，恋爱不是这样谈的。”看着满脸别扭的琴酒， 诸伏高明哭笑不得。
　　琴酒却不信， 倔强地反驳：“只要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做了， 就谈了一场非常完美的恋爱！”
　　“这些事情做完阿阵就会满足了吗？”诸伏高明认真地望着他。
　　他试图拨乱反正，让琴酒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
　　诸伏高明轻轻拉住了琴酒的手， 将他的手背移到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这也是恋爱。”
　　“这是第78条。”
　　诸伏高明：……
　　不是， 连亲吻手背这种事情书上也有啊？
　　“恋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没必要照本宣科。”
　　琴酒紧紧抓着自己的笔记本，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恋爱。
　　没人教过他， 琴酒以前也从不需要学。
　　他想要什么， 多的是人用双手捧到他面前来。
　　“你想学怎么谈恋爱的话， 我可以教你， 比你在书上能学到的更多。”诸伏高明诱/惑着他。
　　琴酒认真地看着诸伏高明， 有些迟疑。
　　“阿阵，我有什么时候是骗你的吗？”
　　这倒没有。
　　琴酒缓缓叹了口气，看着被自己堆起来的小雪人， 说：“书上教的，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他还蛮喜欢这个雪人的。
　　诸伏高明没有开口，他知道琴酒也并不是在询问，他只是还需要沉淀。
　　过了许久，琴酒像是想通了，也像是没想通，看着高明说：“我还想和你看电影， 但是我的身份不太方便和你一起去电影院。”
　　“在家里看？想看什么片子？”诸伏高明温柔地拉住了琴酒的手。
　　琴酒思考片刻，从脑海中翻出了一个自己和弟弟没看完的片子：“《coser的末日，主人又/大/又/猛，不实验完小玩具不准走！》”
　　诸伏高明恍惚了一瞬，似乎没听清楚。
　　在琴酒又重复了一遍片名后，诸伏高明的天终于塌了。
　　这一日，琴酒没能和高明看到想看的电影，而是看了一节由警视厅推出的普法课程。
　　听了一整个晚上的警察讲法，次日清晨，琴酒浑浑噩噩地出门。
　　“我觉得不太对。”琴酒回头征求诸伏高明的意见，他想要的恋爱不是这样的。
　　“按照你书上写的，不就是要一起看电影？”诸伏高明一本正经地胡诌。
　　“可是……”
　　诸伏高明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幽幽地盯着他：“阿阵，你也觉得书上是错的，对吗？”
　　琴酒闭上了嘴，坚决不承认。
　　书怎么可能是错的呢？如果书上是错的，那照本宣科的他又算什么？
　　这么傻的事情，琴酒是不可能承认错误的。
　　见琴酒一副懵懵的表情，诸伏高明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
　　温暖，怀念。
　　琴酒的心情蓦地放松了，昏沉的大脑好像也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真的不留下来睡一会儿吗？”
　　“回去的列车上我会休息的。”琴酒打了个哈欠，一整夜没睡，他的确有些累了。
　　诸伏高明便也没让他开车，看了眼停靠在自己家门口的阿斯顿马丁，豪车上已经积了雪，看得人心疼。
　　“可以请一天假。”
　　“嗯嗯，会请假的。”琴酒含糊地朝他摆了摆手，然后一头栽倒在了雪地上，呼呼睡着了。
　　“阿阵？阿阵！”诸伏高明被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来送去了医院。
　　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按照医生的说法似乎就是……太困了？
　　诸伏高明忍不住苦笑，眼神宠溺又无奈。
　　他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阿阵也是像这样，好像从来不知道危险似的，只要困了累了，躺地上就是睡。
　　不管是马路还是草丛，有时候诸伏高明放学回家，随机就可以捡到一个呼呼大睡的小白团子。
　　这种随遇而安的松弛感，实在是诸伏高明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
　　琴酒这一睡，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从最初的轻松到后来心焦如焚，诸伏高明请了很多医生过来，可都没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终于，第三天深夜，琴酒醒来了。
　　他只像是睡饱了一样，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对劲儿。
　　诸伏高明却丝毫不敢放松，又请了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却和之前一般无二。
　　“他可能只是太疲惫了。”医生说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明显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可琴酒的确好好的，似乎真没有什么异常。
　　回去的路上，琴酒给先生报了平安，诸伏高明没开那辆豪车，仍开着他的低档轿车，一边开车一边朝琴酒的方向瞧。
　　“阿阵，有没有哪里感到难受？”诸伏高明追问。
　　“没有。”
　　“你以前也经常昏倒吗？”
　　“我只是太困了。”
　　诸伏高明却并不那样认为，他当时那样大声地想要叫醒他，可阿阵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不像只是睡着了。
　　琴酒打了个哈欠，水汽渐渐漫上双眼。
　　他其实明白，自己的情况很不对劲儿，他好像越来越困了。
　　小时候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可却从来没有哪一次一睡睡两三天的，而当时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他给了先生自己的血。
　　人鱼的血肉虽然没能让乌丸莲耶得以长生，但喝下他的血可以让人身体强壮，健康长寿。
　　为了报答乌丸莲耶的养育之恩，琴酒曾在乌丸莲耶几次生命垂危的时候主动献血给他喝，让乌丸莲耶得以活到现在，然而每一次献血的副作用便是嗜睡，食欲不振。
　　他一直觉得是失血过多。
　　可这段时间，他分明没有给乌丸莲耶献血。
　　“阿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诸伏高明怀疑地打量着他。
　　琴酒的眸光闪了闪，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告诉高明，可若是告诉高明，人鱼的身份注定无法隐瞒。
　　一只猫……一条鱼……
　　不过他们两人从小玩到大，就算身份转变了，友情也不会改变。
　　于是，琴酒下定了决心，开口：“其实我……”
　　“嘭”地一声，有什么重物砸在了车顶。
　　琴酒的话被打断，诸伏高明也迅速下车，就见南流景正静静地蹲坐在车顶上，满脸倨傲地望着他。
　　“幽灵猫？”
　　“小鬼，你得喊我祖宗才行。”南流景一跃下车，又不爽地看了车子里面的琴酒一眼，说：“我警告你，不准和里面那家伙有什么牵扯！”
　　诸伏高明感觉很可笑，他要和什么人在一起，还要听一只猫妖的吗？
　　“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脉，说明你的祖先曾是我的血亲，所以小鬼，我是你的祖宗。”南流景强调这一点。
　　诸伏高明却并不上当，只道：“人妖殊途，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如今我只是一个人类，不想和幽灵猫一族扯上关系。”
　　“你说不想就不想？如果没有我的看护，就凭你身上有这种血脉，也早早被那群妖怪给吃了！”
　　诸伏高明浅笑，并没有附和他的话，而是问了句：“你是王族吗？”
　　南流景身子一僵。
　　“南流景，你是我养的那只布偶猫吗？”诸伏高明步步紧逼，上上下下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什、什么布偶？幽灵猫才不会是布偶！”南流景明显有些慌，大声反驳：“我要是那只布偶，早就把你养的金龙鱼给吃了，怎么会大晚上翻冰箱偷吃小鱼干！”
　　诸伏高明：……
　　这不是全说了吗？
　　琴酒于是也从车窗处探头：“高明，他把我留给你的小鱼干全吃了？”
　　“都说了那不是我！”宛如被踩了尾巴，南流景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诸伏高明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在逼迫他，而是问：“你今天拦路有什么事情？”
　　“你不准和他在一起！”南流景愤恨地指着琴酒。
　　琴酒撇了撇嘴，不爽。
　　诸伏高明则义正辞严地说道：“就算你真的一直在保护我，也是我的祖先，但我要喜欢上谁，究竟要和谁在一起，这一点你无权参与。”
　　南流景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知不知道，我找了这么多年，就只找到了你一个幽灵猫混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诸伏高明想了想，觉得幽灵猫这一族还真是得罪了许多人，否则现在也不会连个混血都这样稀缺。
　　见诸伏高明不说话，南流景大声宣布：“这代表，以后幽灵猫妖一族的血脉，就要由你来延续下去了！你和他都是公的，怎么可能生得出小猫！”
　　诸伏高明：……
　　琴酒：……
　　琴酒忍不住下了车，就要抓住那只猫好好收拾一顿。
　　南流景却还在锲而不舍地诱/惑着：“诸伏高明，你听我的，我以后会给你找好多个漂亮女孩，只要能够将幽灵猫一族的血脉延续下去，你就是幽灵猫一族的功臣。我会好多法术，我都会教给你的，不管你是要三妻四妾还是……”
　　一道风声从南流景头顶掠过，南流景快速低头，这才避免了被板砖砸中的噩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似乎没想到他下手这样狠。
　　“我都没对你动手，你对我动手？”南流景瞪大了一双猫眼。
　　“呵。”琴酒冷笑了一声，一把将诸伏高明的腰搂住，对着这只不要脸的猫宣誓主权：“你在鬼叫什么？这个人是我的！”
　　人鱼一族的威压无师自通般绕过诸伏高明，山呼海啸般朝南流景压去，让那张精致的蠢脸上的表情变得更精彩了。
　　

第33章 他是个狼灭
　　想要小猫就自己去生， 离他的高明远一点！
　　琴酒真的很生气，偷吃了他给高明炸的小鱼干也就罢了，现在还想给高明找女朋友？他看这只猫是没死过！
　　“你不能这样对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你骗了！”南流景狠狠瞪着琴酒。
　　诸伏高明疑惑地看了琴酒一眼， 没明白猫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放开他， 你会害死他的！他虽然是混血，但也是人类， 你们的寿命根本不相称！”南流景凶巴巴地朝琴酒喊。
　　琴酒皱了皱眉。
　　诸伏高明则用力抓住了琴酒的手臂，阻止他离开。
　　有什么真相， 似乎就要浮出水面了。
　　琴酒深呼吸，看向诸伏高明， 眼眸中的那墨翠色越来越深。
　　诸伏高明惊讶：“阿阵， 你的眼睛好像在变色。”
　　“这就是我一直隐瞒你的事情。我不是人类。”琴酒对诸伏高明言明， 他并不是故意欺瞒高明， 他只是担心高明会害怕。
　　诸伏高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非但没有被吓退， 反而更高兴了：“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我的情况遇到危险，你不是人真是太好了。”
　　“高明。”琴酒眼神动容。
　　诸伏高明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因为前面还有一只猫妖，他此刻也只浅尝辄止，便微笑着对南流景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不后悔，我愿意和人在一起还是和妖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希望你不要阻止。”
　　南流景人都傻了。
　　怎么这样？
　　诸伏高明之前不是一直很害怕妖怪的吗？他明明被妖怪袭击过， 怎么还敢肆无忌惮地和妖在一起？
　　南流景很不甘心，大肆抹黑着琴酒：“你糊涂啊，他的寿命很长，而且容貌成年后基本就不会变了，等你年老色衰他就喜新厌旧把你给甩了！”
　　没有人回应，两人全都看白痴一样看着南流景。
　　南流景被这种眼神伤到了，郁闷地对自己的后代喊：“诸伏高明，你别上他的当啊！”
　　诸伏高明无奈地笑了笑，说：“前辈，阿阵是真心待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南流景的话几乎全部被诸伏高明给挡了回去，他绞尽脑汁，半晌才挤出一句：“他身体不好，而且这样的昏迷会越来越多，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诸伏高明垂了垂眸，抓着琴酒的手臂力道更大了些。
　　琴酒看起来却似乎并不在意，往雪地里一戳，表情简直比雪人更冷。
　　诸伏高明再抬起眼眸时笑了，语气如春风化雨般温暖：“前辈，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那里的三文鱼寿司最为美味，我们去那边边吃边聊？”
　　“这……不太好吧。”南流景舔了舔嘴唇，耳朵激动地“蹭”一下蹿了出来。
　　“前辈把耳朵收一收，到车上来坐吧。”诸伏高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流景立刻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暗骂它的不争气，但还是快速收起来跟着诸伏高明上了车。
　　你做什么？琴酒用眼神询问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担忧地看了琴酒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南流景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又是幽灵猫的王族，但似乎是沉睡了太久不了解世界的发展，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往人群里一站看着最没见识的就是他。
　　吃饭的时候也是，好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三文鱼端上来就是炫，一盘子一盘子地炫。
　　诸伏高明清了清嗓子，开口准备套话：“关于妖族，我也是近期才从老师那里了解到。”
　　“你那个老师能力不行，知道的也都是一些最浅显的内容，人类毕竟无法融入妖族，真正的秘密轮不到他们知道。”南流景明明在说话，却根本不耽误吃，眼看着又是一片三文鱼下了肚。
　　“照你这么说，妖族是最了解妖族的？那你知道阿阵是怎么一回事吗？”诸伏高明的燕国地图相当短。
　　主要是面对一个吃货猫咪，他总试探来试探去，搞得他更像是一个傻子。
　　南流景看向琴酒。
　　琴酒“嗤”了一声，幽灵猫与人鱼一族想也不可能和睦，这只猫会回答才怪。
　　可出乎琴酒的意料，南流景声音清脆，毫不迟疑地便答了：“我看他从来都没有修炼过，空有一身妖力却不知道如何使用，一旦突然调动或者受伤，体内的妖力暴动，为了平复下来就会采取最蠢也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睡觉。”
　　琴酒直勾勾盯着南流景，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给出了答案。
　　“除了睡觉还有其他方法吗？”
　　“修炼。只要他能自如调动妖力，就不会再嗜睡了。”
　　诸伏高明看向琴酒。
　　琴酒看着高明，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我从小便没有见到过族人，他们也没为我留下任何修炼方法。”
　　诸伏高明于是只能看向南流景。
　　南流景立刻用双臂在胸前打了个叉，说：“我不喜欢他，每种妖族的修炼法门也不一样。”
　　诸伏高明重重叹息，所以还是没有其他办法吗？
　　“但是我可以教你！”南流景朝诸伏高明自荐，他会很多幽灵猫的修炼法门，保证能让诸伏高明将爪子和尾巴都长出来，成为一只漂亮强大的幽灵猫。可他看过去，却只看到了诸伏高明脸上的担忧。
　　南流景扁了扁嘴巴，不情不愿地说道：“他的话，泡水里或许能加速稳定，毕竟是水族嘛。”
　　“泡水里？”诸伏高明震惊地看向琴酒，问：“阿阵，你难道是一棵……水草？”
　　琴酒：？？？
　　南流景：？？？
　　“哈哈哈哈！”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南流景拍着桌子大笑不止。
　　“你还没猜出我是什么？”琴酒心累地看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注视着琴酒那双翡翠一般的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的眼睛是绿的，我之前以为你是竹子。”
　　琴酒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我是人鱼。”琴酒郁闷地自我介绍。
　　诸伏高明的表情怔住了，人鱼？
　　老师说，父母凶案的现场，留下了人鱼的气息。
　　老师说，人鱼的气息一直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现，这代表人鱼标记了他，一直没有放过他这个食物。
　　老师说，人鱼凶狠残暴，迟早有一天会要了他的命。
　　可是……
　　餐厅的暖风呜呜吹着，吹动了诸伏高明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人鱼竟然是阿阵。
　　这样的答案，他以前从未幻想过。
　　那样神秘又强大的生物，美丽而充满了传奇——
　　诸伏高明的眼神此刻灿若星子，满眼都是对琴酒的爱意与崇拜，彷徨不定的心一瞬间便安定了下来。
　　于是，温柔的风吹拂入琴酒的心中。
　　“你不介意？”
　　诸伏高明笑了，反问：“为什么要介意？老师虽然痛恨人鱼，但如果人鱼是你的话，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阿阵，放心吧，我会向老师说明，人鱼并不是邪恶残忍的生物。”
　　琴酒的胸膛于是又挺了挺，背部挺直。
　　南流景偷鸡不成蚀把米，郁闷地狠狠又咬了一口服务员新端上来的三文鱼，声音幽怨：“幽灵猫和人鱼一族是世仇。”
　　两人置若罔闻，餐桌下，两人的手十指紧扣，谁都不肯松开。
　　“想救他的话，爪子就给我分开！”南流景张牙舞爪。
　　诸伏高明百般纠结，最后还是松开了琴酒，小指却没忍住在琴酒的手心中轻轻挠了下。
　　真的很轻，就像是羽毛轻扫。
　　装作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南流景磨了磨牙齿，不悦地说道：“虽然是世仇，但我自小不住在族地，所以也没什么概念。喂，你没修炼过，是怎么调动力量的？按理说力量躁动不该这样严重。”
　　“拔鳞片。”琴酒的声音很冷淡。
　　“什么？”南流景甚至发出了尖叫。
　　有服务员过来让他们小声些，南流景缩了缩脖子，眼睛却仍死死盯着琴酒，满脸的难以置信。
　　待服务员走后，南流景立刻凑近过去，压低嗓音问：“你在开玩笑吧？”
　　琴酒没说话，而是拿出了一片深蓝色的鱼鳞。
　　南流景捂住自己的嘴巴，艰难地忍住了才没有喊出声。
　　这是掀动海浪救下苏格兰时拔下的鳞片，效果很好，遇到麻烦了拔一片就可以调动超乎常人的力量。
　　南流景吞咽了一口口水，身子朝后缩了缩，就连美味的三文鱼都无法再吸引他了。
　　狼灭！
　　琴酒可真是个狼灭！
　　人鱼的鳞片何其珍贵，除了自幼生长的鳞片，每次受损，都需要至少百年的时间来修复。
　　鳞片是人鱼身上最坚硬的部分，除非死战，否则绝不会轻易脱落。
　　而琴酒……他自己往下薅啊！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南流景就从心底里觉得胆颤，有这样的狠心，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人鱼，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拔鳞片了。”南流景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警告琴酒：“鳞片对人鱼很重要，拔多了会损伤根本，你现在只是嗜睡几天，再多拔几次，说不定会昏睡上几年，等你再醒过来的时候，沧海桑田，高明早就娶妻生子带娃了！”
　　思及此，南流景充满期待地看向诸伏高明，这似乎也不错啊！
　　

第34章 修炼法门get！
　　诸伏高明微笑着朝南流景摇了摇头。
　　他的笑容很牵强， 更多是对阿阵的担忧。
　　“阿阵，你以后……”
　　“如非必要，我不会随便拔。”琴酒双臂环胸，意思很明显， 如果有必要， 他还是会调动那股力量。
　　“你就不能学学调动力量最基本的法门吗？”南流景无法理解。
　　琴酒嗤笑， 没有回答。
　　诸伏高明却明白他的意思，忧心忡忡地对南流景道：“前辈， 每个种族的修炼法门虽然不一样，但总也有一些通用的吧？”
　　“有啊。”
　　“能不能教教阿阵？”
　　眼神恶趣味儿地从琴酒身上扫过， 见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南流景故意说道：“求我！”
　　“求您。”诸伏高明顺从地请求。
　　“让他求我！”南流景一指琴酒。
　　琴酒撇了撇嘴， 唇齿间冷冰冰吐出一句：“你做梦。”
　　“我现在可以帮你， 求人都不会吗？”南流景不爽地盯着琴酒。
　　“不需要你帮忙。”琴酒的手指摁在自己的手臂上， 虽然疼了点， 但他完全可以继续拔鳞片。
　　求一只猫？还是一只想拆散他和高明的猫， 想都别想！
　　诸伏高明心焦地扯了扯琴酒的衣袖：“阿阵， 不要逞强。”
　　“你不要管。”琴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就是不想求那只可恶的猫。
　　呵，等回去他就把布偶猫的食盆给踹翻！
　　“你真气人， 换了我其他的族人，别说管你了，非得把你生吃了不可。”南流景扁了扁嘴巴，站起身，趁没人注意蓬松的白色尾巴又露了出来，坚实有力的尾巴一把搂住了琴酒的脖子，将他朝自己这边扯了过来。
　　琴酒下意识摸向怀中的手/枪。
　　诸伏高明也抓起餐刀， 迅如闪电地朝着猫咪的尾巴剁了下去。
　　但南流景更快，琴酒被拉得踉跄跌过来，他立刻凑了过去，两人的额头抵在一处，宛如银色的月光流转，一门通用的修炼法门顿时传入了琴酒脑海。
　　琴酒握住手/枪的手松开了，但诸伏高明却不明所以，餐刀仍旧朝南流景的尾巴剁去。
　　南流景不得不快速避开，但为了传递法门耽搁了时间，尾巴尖尖的一撮毛还是被锋利的餐刀削去。
　　避免其他人发现，南流景快速收回尾巴，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委屈又难以置信，饭都不吃转身就跑了。
　　“南流景！”诸伏高明下意识喊了声。
　　南流景没有停下，三两步便没入一片白雪中，宛如一片洁白的鹅毛融入了一片雪中，踏雪无痕，消失无踪。
　　琴酒这才揉着自己的脑袋重新坐下，诸伏高明连忙搀扶住他，检查他的身体。
　　“没事，他传了我修炼的方法。”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讯息，琴酒的脑袋有些昏沉。
　　诸伏高明再次望向窗外，外面早已没了南流景的身影，这样说来，自己刚刚岂不是错怪他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得好好向他道谢和道歉才行。”诸伏高明幽幽叹了口气，他救人心切，刚刚怕是伤了对方的心。
　　琴酒抿紧了嘴唇，虽然不爽那只猫，但才拿了对方的好处，他实在没资格多说什么。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传授修炼的方法，竟然是来自一只猫。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心情沉重。
　　“人鱼族真是太不靠谱了。”诸伏高明指的是琴酒的那些长辈，既然将琴酒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还不传授任何知识给他呢？
　　“这不怪他们。”
　　“你还帮他们说话？”
　　琴酒沉默许久，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令人听不清：“我有预感，人鱼一族……只剩下我了。”
　　虽然没有记忆，虽然连修炼都不懂。
　　但某些事情，是流传于人鱼一族血脉之中的。
　　这个世界上除他之外，或许再没有纯血的人鱼了。
　　诸伏高明表情怔忪：“怎么会？”
　　“这很正常，幽灵猫一族不是也只剩下南流景了吗？”琴酒倒是释然。
　　末法时代，妖族式微。
　　越是强大的妖族越是无法生存下来，越是纯正的血脉就越是容易夭折，这是世界的选择。
　　琴酒从没和族人接触过，倒也并不觉得惋惜，他没那么多愁善感。
　　可诸伏高明还是叹了口气，故意在琴酒的面前露出耳朵，顶着两只耳朵诱/惑也安抚着他。
　　“嘶——”
　　在琴酒毫不客气地摸上来后，诸伏高明连忙喊停，“等等，我在开车！”
　　“没关系，就算出了车祸，我也会保护好你。”琴酒恶趣味儿地笑笑，手上动作不停，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将这对猫耳给盘包浆了。
　　两人进门，以为再也见不到南流景，却见那只布偶猫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意正酣。
　　“果然是他。”诸伏高明远远就看到了猫咪尾巴尖缺了一撮毛。
　　“他到底想做什么？”琴酒皱眉，该不会还想着给高明找女朋友吧？
　　“不管怎么说，这次要多谢他了。”诸伏高明走上前将一个小毛毯盖在了猫咪身上。
　　拿人手短，琴酒撇了撇嘴，却终是没有反驳。
　　公主是被一阵香喷喷的味道唤醒的。
　　油炸小鱼干的味道少了几分腥味儿，多了几分香气，人类总能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料理食材，以前生食的妖怪可没有这种口福。
　　暖风温暖地吹着，公主的身上盖着轻薄却温暖的珊瑚绒毯子，香味儿飘过来的时候，令它恍惚多了几分家的气息。
　　好像在它很小很小还没有被驱逐出族地的时候，趴在妈妈肚皮上睡觉时的感觉，温馨到它明明已经醒了，却迟迟不愿睁开眼皮。
　　眼睛还是睁开了，充满现代气息的屋子将它的思绪拉回现实，公主翻了个身，就见诸伏高明正坐在它身边削苹果。
　　“喵～”
　　“要吃吗？”诸伏高明用签子插了一块月兔苹果给它。
　　看着诸伏高明脸上温柔的笑容，公主的身子都惊得弓了起来，毛发炸起。
　　有鬼啊！
　　阴湿……不对，温柔男鬼啊！
　　公主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人以前虽然对猫也很好，但应该没这么温柔的吧？怎么一觉醒来就转性了？
　　“你的修炼方法很有用，阿阵昨晚已经试着用过了。”琴酒以后用不着再揪鳞片了，诸伏高明决定今天给所有人好脸色！
　　“喵～”公主又叫了一声，两只爪爪并在身前，满眼无辜。
　　见它还在装，诸伏高明也顺着，只又将苹果朝猫咪嘴边递了递。
　　公主：……
　　行吧，看破不说破，也算是给彼此留了面子。
　　但到底有哪个会把苹果喂给猫啊？
　　公主愤愤咬了一口，两边的胡子顿时激动得一颤一颤的，好吃！爱吃！多来点！
　　琴酒此刻也从厨房出来了，屋子里很暖和，他没有穿那件黑色的大衣，只穿了一家鼠灰色的羊毛衫，围着个深蓝色的围裙，手上还端着满满一盆的油炸小鱼干。
　　才吃了好几块苹果的公主又开始流口水了。
　　琴酒将盆放到茶几上，一声不吭，就着诸伏高明的手吃了块苹果。
　　“这都是给你的，不用急，晾凉再吃。”诸伏高明好脾气地说道。
　　公主的耳朵“蹭”一下立了起来。
　　“还有你的。”琴酒示意高明，那只猫是帮忙不小，但他可没忘做高明那份。
　　“我的那份也给你。”诸伏高明讨好着这位不知道活了几百岁的“小老师”。
　　琴酒欲言又止，撇撇嘴，将头扭开了。
　　修炼的法门是很有用的，琴酒昨晚修炼了一晚上，已经能简单调动自己的力量了，比如让自己力气变得更大，让鳞片覆盖在身上让自己防御性更高，还能简单控制水流。当然，如果要搞一出时间静止或者滔天巨浪那样的大场面，目前的修炼程度还做不到。
　　拔鳞片是最后一步，不到万不得已，琴酒不会搞大事。
　　“你要不要跟阿阵走？他炸小鱼干很有一手的。”诸伏高明诱/惑着公主，如果南流景能一直跟着阿阵，他就用不着担心了。
　　公主却装作听不懂，一点反应都不给。
　　“他很有钱，可以请你吃各种鱼。”
　　公主无动于衷。
　　琴酒立刻打断：“你在说什么？你现在被各种妖怪盯上了，都是该死的幽灵猫血脉惹的祸，它该好好留在你身边解决问题才行。”
　　“fu——”公主弓起身子，朝着琴酒疯狂哈气。
　　“难道我说的不对？要不是你们当年太霸道，高明也不会被人针对。”
　　公主伸出了爪子，就要一爪子拍琴酒手上，却被诸伏高明给抓住了。
　　“他没有坏心思的，他只是担心我。”诸伏高明捏了捏公主的肉垫。
　　公主一个激灵，立刻将爪子缩了回来，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充满警惕。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诸伏高明好声好气地和公主商量：“两族对立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妖族式微，大家也没必要打打杀杀。如果幽灵猫一族要延续血脉，或许可以找找其他的混血？或者你找个女朋友？”
　　公主跳到了一旁，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神更警惕了。
　　找女朋友？
　　呸，智者不入爱河，猫猫永不为奴！
　　一人一猫在旁对峙着，琴酒突然在旁凉凉来了一句：“高明有个弟弟，亲弟弟。”
　　

第35章 孤注一掷
　　一人一猫不对峙了， 同时将视线投向琴酒。
　　琴酒无视诸伏高明的眼神，对猫说：“高明是混血，他的父母其中一个肯定也是混血，所以他的亲弟弟自然也是混血。”
　　公主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阿阵。”诸伏高明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琴酒却并不在意， “他迟早会谈恋爱， 我也不算是卖他。”
　　高明已经和他恋爱了， 没关系，弟弟迟早是要娶妻生子的， 幽灵猫的血脉自然而然便会流传下去。
　　猫咪似乎和琴酒达成了共识，不再闹腾了， 诸伏高明则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琴酒在诸伏宅又待了一天才离开，入了夜， 南流景避开他们的视线变回人， 又来指导了一番。
　　明明身份都已经暴露了， 却仍偷偷摸摸地像个贼， 看得琴酒和诸伏高明相当无奈。
　　清晨， 琴酒离开诸伏宅， 这次公主倒有意跟过去，却被琴酒给拒绝了。
　　“好好保护他，有空带弟弟回来见你。”琴酒捏了捏公主的尾巴， 在对方抬爪子翻脸前收回手，离开了。
　　琴酒不在的这几天，组织里简直要闹翻了。
　　先是传出莱伊暗杀了琴酒的消息，毕竟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莱伊对琴酒的敌意。
　　然后又传出消息说是柏图斯囚禁了琴酒，毕竟他整个人看起来就阴沉，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紧接着就更离谱了，竟然有人说这是因为琴酒受不了苏格兰的追求， 这才躲出去的，于是一群人又开始声讨苏格兰。
　　组织的故事换了一轮又一轮，等琴酒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所有人眼中被囚禁、被刺杀、被变态疯狂追求的小可怜。
　　当然，这种传言，当事人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而就在所有人都死盯着他的当下，琴酒做出了一件更加令人震撼的事情——他领着一个少年来到了组织的训练场。
　　少年看着才十五六岁，有着一对黑葡萄样的漂亮眼睛，粉雕玉砌，表情却是和琴酒如出一辙的冷漠。
　　两人站在一处，身上一模一样地朝外散发着冷气，好像一对兄弟，也似父子。
　　最终还是跟随琴酒多年的伏特加鼓起勇气问了句：“大哥，这位是……”
　　“我的弟子。”
　　听到琴酒的话，训练场上的人顿时一阵抽冷气声。
　　弟子？他们可从没听琴酒有什么弟子！
　　琴酒则满意地看向自己的弟子，乔木拓马，十五岁，是他从乔木家挖到的可塑之才。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人鱼的血脉。
　　人鱼的血脉为琴酒带来了强大的力量，却也让他与周围人的关系拉远，虽然没说过，但他一直都很孤独。
　　七年前，琴酒路过乔木家，一个被丈夫家暴的女人浑身是血的被抬上救护车，从对方流淌着的血液中，琴酒感受到了来自于血脉的呼唤。
　　可那个女人伤得太重，琴酒又太犹豫，他是第一次聆听到血脉对他的呼唤，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赶去医院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治身亡。
　　他差一点就要拥有家人了。
　　也差一点就要永恒孤独了。
　　还好，那个女人留下了一个孩子，乔木拓马的身上流淌着女人的鲜血，也汩汩流淌着来自人鱼的血脉。
　　琴酒秘密处理掉了那个男人，又将乔木拓马收为弟子，组成了一个有着稀薄血脉关系的“家庭”。
　　他的得意弟子露出了笑容，朝着周围的人礼貌问好，很乖巧，令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可琴酒望着乔木拓马的笑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折原临也的身影。
　　他依稀记得，自己将拓马交给折原临也的时候，拓马还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看似十足真诚，内里却透着狡猾。
　　……他的弟子，该不会被教坏了吧？
　　“琴酒的弟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基安蒂第一个上前，兴奋地捏捏拓马的脸，“小家伙，你会打/枪吗？姐姐教你打/枪怎么样？”
　　乔木拓马瑟缩了一下身子，面露惊惧。
　　“基安蒂，你吓到他了。”科恩连忙阻止，定定地看了乔木拓马好一会儿，脸竟然红了。
　　可爱……好可爱……
　　组织里竟然会有这样可爱的小孩子！
　　“拓马，我是伏特加，大哥身边唯一的搭档！”或许是因为最近柏图斯被放了出来，伏特加也多了几分好胜心，“唯一”两个字狠狠加重。
　　“你好，伏特加叔叔，老师经常和我提起你！”乔木拓马乖巧地喊人。
　　小孩子天真可爱，很快受到了大家的欢迎，纵然是宾加这种处处针对琴酒的，对于乔木拓马的态度也算可以。
　　苏格兰没有去和乔木拓马打招呼，而是走到了琴酒面前，笑着问：“琴酒，你前些天就是去找他了？”
　　到底有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啊？
　　被审讯、被用药，这也就罢了，身为卧底他对这些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琴酒明明是发现柴野司没死了吧？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不打算对此做个解释吗？
　　苏格兰一直在紧张着，尤其紧张琴酒突然找上自己，不管是逼问自己的身份还是表明他对自己的袒护，苏格兰的精神一直都很紧绷。
　　琴酒在影响他，大事小事上都在影响他。
　　他不能否认自己对琴酒存在着某种期待，但身为卧底，他更明白自己不应该感情用事。
　　可是……
　　琴酒失踪了。
　　他一个人因为琴酒当时的举动想东想西，琴酒竟然丢下他跑了，甚至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总之，这件事情他是一定要和琴酒说明白的。
　　“为了这样可爱的小朋友，怪不得你一去就是好几天。”苏格兰笑眯眯地看向乔木拓马。
　　“并不是因为他。”琴酒眼神怪异地看向苏格兰。
　　苏格兰故作随意：“哦？难道还有比他更让你在意的人？”
　　“你不会想知道他是谁的。”琴酒的表情更怪了。
　　身为一个卧底，琴酒觉得小景肯定不希望自己和他的哥哥有什么关系。
　　苏格兰却被气笑了，语气也冷了几分：“琴酒，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出去躲几天，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琴酒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格兰，什么意思？难道弟弟知道自己和高明的事情了？
　　“今天晚上，你最好一个人回来。”苏格兰审视着琴酒，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琴酒皱紧眉头，虽然不太明白弟弟在搞什么，但表面上的意思他还是明白了。
　　夜幕降临，琴酒为乔木拓马单独准备了安全屋，并开车载他过去。
　　“老师，你要让莱伊做你的继承人吗？”
　　“是。”
　　“可是临也先生说，你的选择很对，莱伊会是很好的继承人。”
　　听到这话，琴酒的眉毛挑了挑。
　　他明白乔木拓马的意思，折原临也向来和他不对付，说出的话十句有八句都是反话，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夸起莱伊来，说不定莱伊的身上埋着一个雷。
　　“当然，他也有可能是为了诱导我们故意这样说。”乔木拓马垂下头，表情隐没在黑暗中。
　　“你觉得呢？”
　　阴影里，乔木拓马勾了勾唇，阴沉地说道：“人类是多种多样的，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总之能为我带来乐趣便好。”
　　琴酒沉默片刻，抬手握拳，轻轻落在了乔木拓马的脑袋上。
　　乔木拓马“哎呦”了一声，呆呆看着琴酒。
　　“我是将你送去折原临也那学习了没错，但你最好学点好的来。”琴酒此刻已经后悔了，他当初或许根本就不该送乔木拓马过去，他的弟子该不会将折原临也那套观察人类的理论都学过来了吧？
　　乔木拓马咬紧下嘴唇，半晌才将刚刚的话翻译成正常：“莱伊是否可靠还需要调查，我和临也先生学了搜集情报的本事，老师，您要雇佣我吗？”
　　说到最后，乔木拓马挺直了腰板，好像一朝翻身做主人，得意得很。
　　“不必。”琴酒停下车，示意乔木拓马下车。
　　乔木拓马却扒着车门不肯走，问：“老师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不。但每个人都有秘密，打探别人的秘密是不礼貌的行为。”琴酒并不打算那样做。
　　“如果他是卧底呢？”乔木拓马坚持着。
　　琴酒愣了下，片刻后笑了，说：“我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奖。”
　　组织一连有三个卧底出现在他身边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如果这都能碰上，他倒不如真去买张彩票来试试。
　　琴酒回到自己安全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灯还亮着，苏格兰似乎已经在客厅等了许久，面色从他进门开始就紧绷着。
　　“还不去睡？”
　　似乎是被琴酒随意的态度激怒，苏格兰冷笑了一声，嘲讽：“你还真是心大，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会睡得着吗？”
　　他一步步逼近琴酒，明明是要将事情说开的，但越是靠近，他的唇却抿得越紧。
　　琴酒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苏格兰，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大晚上谈。
　　终于，苏格兰开口了：“琴酒，你对我……”
　　他的话好像哽在了喉咙里，那双蓝色的眼眸眼尾低垂着，眼睫好像在微微颤动。
　　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要对琴酒说清楚。
　　“你可能觉得我很傻，但人这一辈子，总要去赌些什么。”苏格兰的声音轻极了。
　　他垂下眼帘，甚至没有去看琴酒的眼睛。
　　尾巴从苏格兰的身后探了出来，他有足够的本钱，也有足够的勇气。
　　感受着自己体内流淌着的强大力量，苏格兰的心突然便安定了，撩起眼皮时，露出的是一对湛蓝色的竖瞳。
　　“琴酒，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组织吗？”
　　他孤注一掷。
　　

第36章 相亲吧，苏格兰！
　　琴酒的眼睛极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苏格兰的身体紧绷着， 死死盯着琴酒的动作，没有掏枪，是好兆头。
　　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轻声说道：“我有些厌倦这样的日子了， 每天都在杀人， 双手染满了鲜血， 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罪孽吗？”
　　苏格兰在说什么鬼话？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人也就罢了， 苏格兰每天都在做什么他会不清楚？
　　什么叫每天都在杀人？
　　什么叫双手染满了鲜血？
　　在他的庇护下，苏格兰最多只接触一些搞情报的内容， 就连柴野司都没有杀死！
　　“我们一起离开组织吧，凭我们的力量， 就算脱离了组织也可以过得很好！”苏格兰紧紧攥住了琴酒的手。
　　“你的尾巴要缠上我手腕了。”
　　苏格兰身子一僵， 他当然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 在试探琴酒是否知道自己半妖的身份。
　　如今看来， 琴酒一清二楚。
　　果然， 柴野司的事情琴酒是故意的。
　　就在苏格兰心情振奋的时候， 琴酒却撇了撇嘴，拒绝了他：“我不会离开组织。”
　　至少现在不会。
　　他得将莱伊培养起来，然后薅着苏格兰一起离开。
　　或许还有安室透？琴酒思考着， 对方一直都没能拿到代号，对组织的危害不大，但还是一起带走比较好。
　　“琴酒，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求你了。”苏格兰用力抓着琴酒的手，焦急地希望他能答应下来。
　　可琴酒只是“嗤”了一声，不以为然。
　　苏格兰深呼吸，他也没办法的， 但目前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看着我的眼睛。”那对竖瞳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
　　琴酒下意识望了过去，苏格兰眸中生花，明明看不清是什么，但这个瞬间苏格兰的眼中却仿佛浮现出无限场景。
　　“听着，琴酒，忘掉我刚刚说过的话。”苏格兰的语气带着种蛊惑。
　　琴酒：？
　　“你刚刚进门，我们还什么话都没说。”苏格兰说完，又留恋地看了琴酒好一会儿，松开他的手缓缓退后。
　　琴酒眼睁睁看着弟弟后退，然后就见他坐到了沙发上，又从沙发上起身，对着他微笑打了声招呼：“琴酒，你回来了！”
　　琴酒的头顶几乎要浮现出具现化的问号了。
　　闹呢？
　　这就重新开始了？
　　等等，苏格兰刚刚用的该不会是幽灵猫一族的魅惑吧？
　　琴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颔首：“嗯。”
　　苏格兰已经将尾巴收了起来，温柔笑着：“怎么这么晚回来？外面冷，我煮了姜汤，要不要喝一碗？”
　　“好。”琴酒默默应了。
　　眼看着苏格兰去厨房端姜汤，琴酒的嘴巴朝下撇了撇。
　　果然是魅惑。
　　相比起景光，高明那边的进度是不是太慢了？
　　景光已经无师自通了幽灵猫一族的魅惑技能，高明那边却连一条尾巴都变不出来。
　　好可恶。
　　到底什么时候高明才能变出尾巴？看起来好好摸的样子。
　　“琴酒，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你还记得安室吗？”苏格兰将姜汤递给琴酒，也坐到了琴酒身边。
　　“他怎么了？”琴酒的语气漫不经心，端起姜汤来抿了一口。
　　“他转投贝尔摩德那边了，听说贝尔摩德要带他去好来屋发展。”
　　“咳，咳咳！”琴酒被这个劲爆的消息给呛到了。
　　谁要去好来屋发展？安室透？
　　他不是霓虹的公安吗？怎么就要跑去美国了？
　　琴酒用质疑的眼神盯着苏格兰，却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一片坦诚。
　　不会吧……
　　竟然是真的啊？
　　琴酒咂了咂滋味儿，了然。
　　上次贝尔摩德背着他命令安室透给苏格兰用药，虽然没对苏格兰造成太大伤害，但为了保住安室透，贝尔摩德肯定是要将他暂时调走的。
　　至于当明星……
　　顶流能接触到的达官显贵不少，也更方便情报的获取，再加上安室透在长相上颇具天赋，落在贝尔摩德手里，会被培养成明星也很正常。
　　但是不行啊！
　　他是公安，是霓虹的公安！
　　等跑去美国待上几年，回来的时候算什么？某公安卧底的形象就要通过大荧幕被全国人民认识了吗？
　　“他背叛了我，却可以出国当大明星，未免也太好命了。”苏格兰在琴酒耳边讨好地哄着：“你能不能给他使点绊子，让他出不了国？”
　　琴酒眼神怪异地看着苏格兰，对他的担忧感同身受。
　　的确，安室透跑去好来屋当明星，这简直就是公安头头看了都要来上一句“成何体统”的程度。
　　“只是不让他出国就够了吗？你就不想让他重新回到你的手底下，然后由你亲自来报复回去？”琴酒故意顺着苏格兰说。
　　这话直接说进了苏格兰的心坎里，如果安室透能回来，他当然更乐意。可仔细想了想，他和zero本来就不该在同一个人的手底下，现在有机会分开，从公事上来看自然是极好的。
　　“我不要他。”苏格兰于是撇了撇嘴，一副嫌弃的表情。
　　琴酒点头，淡淡说道：“我要他。”
　　差点被这突然的转折闪了腰，苏格兰的音量下意识提高：“你在开玩笑？”
　　“我会让他来做我的下属。”琴酒又重复了一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儿，苏格兰心中微沉，表面上却勾了勾嘴唇，声音明媚：“你是要为我出气？心领了，给他使点绊子让他去不了美国，贝尔摩德未必会在意，可若是将人揽到手底下，那可就是直接打贝尔摩德脸了。琴酒，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和贝尔摩德闹翻。”
　　苏格兰眼神真诚，甚至轻轻握住了琴酒的手。
　　琴酒低头看着苏格兰握着自己的手，语气冷下来：“撒开！”
　　苏格兰的目光顿时有些幽怨。
　　琴酒立刻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苏格兰敢演他都没眼看，也不知道高明看到会作何感想。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要整天不务正业。”
　　一片漆黑中，苏格兰听到了琴酒的话，这种浓浓的长辈味儿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挣扎着躲开了琴酒的手。
　　没错，是琴酒啊。
　　可琴酒怎么会对他说这种话？
　　苏格兰牵强地笑笑，解释：“我有好好做组织的任务。”
　　“我不是指这个。”琴酒仔细打量着苏格兰，脑海内却浮现出了那只想拆散他和高明的贼猫。
　　是时候给弟弟找个女朋友了。
　　“明天和我去横滨的游乐园吧。”琴酒发出邀请。
　　是约会！
　　苏格兰的心怦怦猛跳，琴酒竟然要带他去约会！
　　像是琴酒这种最喜欢冷脸做任务的，苏格兰还以为他完全不懂怎么谈恋爱，结果这不是懂得很吗？
　　游乐园可是情侣的打卡圣地，不过为什么是横滨的？
　　好吧，那不重要。
　　“好啊！”苏格兰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绚烂的笑容，好像有一轮太阳直照下来，看得人心底暖洋洋的。
　　次日清晨，横滨游乐园。
　　出乎苏格兰的意料，这次行程中，竟然还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青春靓丽，一头浅棕色长发温柔得披散在肩上，身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衣，深褐色坎肩，下身则穿着一条黑色的工装裤，模样乖巧，笑容灿烂。
　　“黑泽先生，很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春野绮罗子很熟稔地朝黑泽阵问好，视线下意识看向他的身后。
　　“还不错。”
　　“那个……你的猫呢？”春野绮罗子的眼中多了几分疑惑，她会过来，是因为黑泽先生问她“喜不喜欢猫”并准备带猫来找她玩。
　　她本来也想带上小咪一起和新朋友打招呼的，可惜小咪不怎么喜欢着家，实在是没有抓到。
　　“这是绿川。”琴酒指了指一旁的苏格兰。
　　苏格兰虽然茫然，但还是露出笑容朝对方打招呼：“你好。”
　　“你好，我叫春野绮罗子，请多多关照。”春野绮罗子打过招呼后，却还是很迷茫。
　　猫呢？
　　不是说要给她看猫吗？为什么黑泽先生没有带猫过来？
　　“春野小姐很喜欢猫。”琴酒特别为苏格兰点明。
　　别愣着，快上啊！
　　组织里的有一个是一个，完全没适合苏格兰谈恋爱的，琴酒认识的女孩子也并不多，春野绮罗子算一个。
　　没有异能，不参与犯罪，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事务员，虽然工作的武装侦探社很特殊，但这个女孩子真的已经是琴酒认识的人里相对普通的了。
　　最关键的是，她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猫！
　　这样的人，不正是弟弟女朋友的首要人选吗？
　　等以后两人谈恋爱，弟弟露出猫耳和猫尾撒娇的时候，还不得把这女人给迷死！
　　而且她喜欢猫，正式确定下关系后，琴酒还可以把公主丢给她养，这女人一定很愿意，猫妖也会很高兴，他也很满意处理掉电灯泡。
　　奈斯，这是三赢！
　　至于弟弟……
　　琴酒又给苏格兰使了个眼色，他亲自给挑得弟媳，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甚至是X/P都没得说，弟弟还能不满意？
　　苏格兰：……
　　他的确看懂了琴酒的意思，但他宁愿自己没懂。
　　琴酒，你畜/生啊！
　　

第37章 他表现得像个变态
　　苏格兰此刻简直想手撕了琴酒， 可琴酒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们聊，我有事找太宰治。”琴酒双手插兜，就这样在苏格兰愤恨却又敢怒不敢言的眼神中离开了。
　　春野绮罗子被这样丢给一个陌生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要开口和苏格兰搭讪， 却又在对方扭曲的表情中沉默。
　　苏格兰也很快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位无辜的女士， 努力收起自己丑陋的嘴脸，对着春野绮罗子露出微笑。
　　“春野小姐， 我是第一次来横滨，可以带我四处走走吗？”
　　虽然琴酒可恶， 但春野小姐是无辜的，苏格兰极尽友好， 化解了春野绮罗子的尴尬。
　　“好啊。”春野绮罗子于是也露出笑容， 带着苏格兰四处散步， 耐心地为他介绍走过的每处地方。
　　丢下弟弟单独离开， 琴酒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很快便走到了武装侦探社。
　　推门进入， 琴酒无视想过来搭话又止步的国木田独步，不出意外地在沙发上找到了戴着耳机听歌的太宰治。
　　“我有事要找你。”琴酒冷冷说道。
　　沙发上的人慵懒地趴着，两条腿还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耳机将耳朵覆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想要回话的打算。
　　“太宰，你听说过滅这个组织吗？”
　　太宰治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抬起头慵懒地撩了下眼皮，眼底浮现诧异。
　　“那是个专门猎杀妖族的组织，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定位方法，有人告诉我或许你的异能力可以解除。”琴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太宰治懒散地从沙发上起身， 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漫不经心地递过去一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琴酒的头发。
　　“好了。”
　　“多谢。”琴酒松了口气，转身便要走。
　　太宰治却也跟着迈动脚步，手也依旧捏着琴酒银色的发丝。
　　嗯？
　　琴酒停下，太宰治也停下。
　　琴酒走，太宰治也跟着走。
　　琴酒盯着太宰治沉默了半晌，问：“你不能解除？”
　　“这是一种特殊的诅咒，除非我的异能力一直生效，否则他们还是会找到你。”太宰治说着轻声笑了，眼神玩味儿地盯着琴酒，想看看他要怎么选。
　　同进同出？同吃同睡？
　　琴酒果断将自己的发丝从太宰治的手指间抽了出来，道：“不必了。”
　　他宁愿做个活靶子。
　　太宰治笑了笑，这时才将耳机摘了下来，放到一旁朝外面走去。
　　“我说了不必。”
　　先行出门的太宰治回头，耸耸肩说道：“我对你这样的男人也毫无兴趣。不过就在刚刚，我们侦探社的事务员被你带来的那家伙连累被绑架了，在横滨的地盘见义勇为，他到底怎么想的？”
　　看着太宰治嘴角的那丝嘲讽，琴酒的嘴角抽搐了下，快速跟上。
　　银行门口。
　　苏格兰握着枪，正躲在掩体处随时准备出击，但额头却已经多了很多细密的汗珠。
　　该死，这里的警察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还没有来？
　　就在刚刚，苏格兰跟着春野绮罗子四处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商业街上，刚好看到了一伙人在抢银行。
　　春野绮罗子快速报了警，苏格兰也装作为了表现自己主动出击，打断了一个人的腿并抢走了他们拿到手的钱。
　　可警察迟迟不来。
　　交锋的过程中，一个不慎，春野绮罗子被对方挟持，苏格兰虽然暂时躲了起来，却根本不敢离开。
　　“混蛋，把钱交出来！”抢匪用枪对准了春野绮罗子的头，愤怒地朝着苏格兰怒吼：“这女人和你是一伙的吧？竟然敢在横滨的地界黑吃黑，给我把钱交出来！”
　　虽然被误会是黑吃黑，但苏格兰却也没资格发怒，甚至焦急万分。
　　“砰！”抢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杀了这女人！”
　　不行了！
　　苏格兰再也躲不下去，他快速从掩体处现身，枪/口对准了挟持春野绮罗子的抢匪。
　　“唰”地一下，抢匪那边好几把枪同时对准了苏格兰。
　　“我已经出来了，放了她！”
　　“钱呢？”抢匪并没有放人，恶狠狠地盯着苏格兰质问。
　　“放了她，我将钱给你，否则的话你们再也找不到那袋钱！”苏格兰镇定地威胁道。
　　挟持人质的抢匪明显有所忌惮，他身边的一个劫匪立刻说：“大哥，他没跑远，钱肯定就被藏在这附近，杀了他！”
　　“别乱动，否则大家就一起同归于尽吧！”苏格兰也做出了要开/枪的举动。
　　众所周知，对峙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开/枪的，毕竟谁都不愿意和对方极限一换一，但挟制人质的抢匪头子却明显被苏格兰的眼神给震撼到了，他隐约有种预感，对方是个比他更不要命的狂徒，是真的敢和他极限一换一的。
　　“兄弟，大家都是求财，犯不着玩命，你将钱给我，我就将人还给你如何？”抢匪首领给同党使了个眼色。
　　有人想要避开苏格兰的视线离开，苏格兰却用左手又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对方，语气很冷：“站住，不然大家就一起死吧。”
　　抢匪首领气坏了，也被苏格兰的举动刺激得头皮发麻，恶狠狠地吼：“你特么在搞什么？你这样搞，真觉得这女人会对你感恩戴德，她本来不用经历这些的！只要你将钱给我……”
　　“别天真了，你先放开她，然后我再将钱给你。”苏格兰又不是第一天出社会，他先交钱，对方凭什么将人给他，凭抢匪的道德感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抢匪的首领被气急了。
　　苏格兰的声线却依旧沉稳，抖都没抖：“你敢开/枪，就是同归于尽。”
　　他突然笑了，就像是平静无波的生活中终于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唇角愉悦地上扬着。
　　苏格兰手持双/枪，甚至含笑催促着：“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你最好快一点开/枪，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抢匪首领目眦欲裂，疯子！
　　横滨这破地儿指定是有点说法的，早听说疯批多，但他也没想到随便抢个银行就能遇到啊！
　　抢匪的首领咬牙切齿了半天，恶狠狠开口：“我……我是港口Mafia的人！”
　　“老大！”
　　“头儿！”
　　手下的惊呼首领不是没有听到，但话出口就已经收不回来了，而且面前的家伙真的惹恼他了，他要让这家伙跪在地上哭！
　　可苏格兰却只是冷笑了一声，道：“这就将帮派的名字说出来了吗？”
　　首领愣住了。
　　反应不对，这个反应不对！
　　在横滨的，听到港口Mafia这个名字怎么可能还这样淡定？就连他自己冒充港口Mafia的人，都是要在大晚上做噩梦的！
　　“你不是横滨本地人？”抢匪的首领意识到了什么。
　　苏格兰没有回答。
　　抢匪的首领却已经意识到了，几乎要被气得吐血，不是本地人你怎么这么疯的？
　　妈的，他筹划良久搞个大场面抢个银行，竟然还遇到了这种憨批，真的是要气死了！
　　正在此时，被挟持的春野绮罗子露出了微笑。
　　“你刚刚……提到了港口Mafia对吧？”春野绮罗子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首领。
　　在这一刻，首领浑身发冷，仿佛误入了某个灵异现场的路人。
　　为什么笑？为什么在笑？为什么区区一个人质也敢笑出声！
　　春野绮罗子又张开了嘴巴，宛如恶魔的低语：“如果是冒充的话，这边建议你直接下地狱呢。”
　　下一秒，暗红色的重力蔓延，精准的锁定银行内每一个抢匪，他们的手再也拿不住枪，甚至整个人都朝下栽去，被重力死死地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春野绮罗子松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被弄脏的衣服。
　　苏格兰满脸震惊，不明白抢匪又有什么阴谋，枪/口依旧死死对准着这伙人。
　　“喂，让开！”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不爽。
　　苏格兰诧异转身，就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比他矮一个头的小个子叉腰站着，风衣的衣摆无风自舞。
　　一群黑衣人随后赶来，齐刷刷将手中的机/枪对准了那群抢匪。
　　是什么？警察吗？不，看这武器……难道是军警？
　　春野绮罗子小跑过来，快速将苏格兰拉到一旁，就见小个子的青年一步步走向抢匪，随意地一脚踢在了抢匪首领的脸上，将他踢飞了出去。
　　“咔——”
　　地砖顺着青年站立的位置呈蛛网状裂开，青年抬头，冷漠地对着这伙人说道：“就是你们在冒充我们港口Mafia对吧？”
　　等！
　　苏格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港口Mafia？这伙人竟然不是警察吗？
　　嗯……
　　虽然看其实的确不太像，但港口Mafia的人竟然就这样拿着机/枪上街？
　　警察呢？警察为什么还没到？横滨的警察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苏格兰的额头又开始冒冷汗了，春野绮罗子此刻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并且朝后退了几步。
　　“春野小姐，他们……”
　　“绿川先生，谢谢你为了救我冒险。”春野绮罗子明显是顶着恐惧在道谢的。
　　苏格兰一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糟了，他刚刚为了迷惑抢匪表现得像个变态，一定将春野小姐给吓到了。
　　“你搞砸了。”事情已经解决，琴酒才姗姗来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苏格兰一眼。
　　不知为何，见到琴酒苏格兰便仿佛有了主心骨，心一下子完全安定。
　　放松下来，苏格兰还不忘朝琴酒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搞砸什么的他可不认，他可从没说过要和琴酒以外的人谈恋爱。
　　

第38章 不平等血契
　　“你弟弟很有意思。”太宰治意味深长地对琴酒说。
　　苏格兰虽然不认识太宰治， 但还是立刻解释：“我不是……”
　　“他不是变态，也不是犯罪分子。”琴酒打断了苏格兰的话，他走向春野绮罗子，认真地朝她解释：“春野小姐， 我的弟弟是个遵纪守法的优秀市民， 而且极具正义感， 刚刚只是为了迷惑抢匪才会那样。”
　　春野绮罗子“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苏格兰手上的枪。
　　可他有枪， 还是两把，这也算遵纪守法吗？
　　琴酒实话实说：“他是警察。”
　　苏格兰身体紧绷， 却见琴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恍然大悟， 看来琴酒只是在胡说八道， 可为什么要这样？非要让他和春野绮罗子谈恋爱， 难道是组织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任务？
　　就在苏格兰思考是不是要主动一些的时候， 双方的交流已经结束了， 紧接着登场的是港口Mafia。
　　“我说哪里来的这么一股子腥臭味儿， 原来门口多了一条青花鱼。”中原中也迈着六亲不认的霸道步伐走了过来。
　　太宰治同样撇了撇嘴，突然将手横在额头处四处张望，还故意大声喊着：“谁在说话？为什么只听到声音见不到人？哇， 该不会闹鬼了吧！”
　　“混蛋！”中原中也一脚踹向太宰治。
　　太宰治快速避开，勾唇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说：“原来是个小矮子啊，是底盘超矮的小柯基呢！”
　　“你找死吗？”中原中也将插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苏格兰用眼神询问琴酒，看着要打起来了，他们是不是先离开？
　　琴酒却没有动，反而朝着中原中也打招呼：“中也， 许久不见了。”
　　中原中也看向琴酒，眼神中的戾气散去，对着他点头说道：“麻烦了。如果不是你的人拖住了抢匪，他们说不定已经逃了。”
　　苏格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他非要管这件事，那群抢匪也不会被逼到冒充港口Mafia。
　　中原中也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继续解释：“这家银行给我们交了保护费的。”
　　苏格兰：……
　　这说的还是日语吗？他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为什么一家银行要给黑/帮交保护费啊？
　　为什么交了保护费黑/帮竟然真的会保护啊！
　　琴酒瞥了他一眼，道：“不用太惊讶，这就是横滨的规矩。”
　　苏格兰完全不能理解，如果这是横滨的规矩，那横滨的警察呢？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必要？
　　“boss一直很想招揽你，要来我们港口Mafia工作吗？”中原中也按照惯例招揽。
　　“别耍我了，中也。”面对中原中也，琴酒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
　　琴酒和森鸥外见过几面，对他的感官也很不错，可问题是，他跳槽了先生怎么办？先生对他有养育之恩，他可不会轻易更“换老板。
　　况且他现在有高明了，再过几年就会离开组织，再也不踏入世界的黑暗面了。
　　中原中也笑了下，对他的拒绝也并不意外，只是问：“你这次来横滨有什么事？”说着看向了太宰治的方向。
　　太宰治故意气他：“黑泽当然是来找我的。怎么，可怜兮兮的小矮子没人要咯！”
　　“闭嘴，该死的青花鱼！”中原中也一个扫腿。
　　太宰治瞬间跳开，对于小矮子的攻击手段，他了如指掌。
　　“因为一点小事。”琴酒并不打算在苏格兰面前提到滅。
　　可太宰治却偏偏不如他的愿，故意透露：“他最近被一个叫滅的组织盯上了，身上还被下了神秘的诅咒，现在走在路上都要担心会不会突然遇袭。”
　　琴酒脸色一变，不悦地扫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却不以为然，他就是故意的。
　　苏格兰果然注意到“滅”这个名字，心底顿时发凉。
　　滅这个组织，在他还没有掌控猫妖力量的时候袭击了他，非但将他打得遍体鳞伤还斩断了他一截尾巴。
　　断尾之痛，让他想起来便浑身发颤。
　　那样的组织……
　　那种地方……
　　“苏格兰。”琴酒喊了他一声。
　　苏格兰立刻回神，只是看着琴酒的眼神多了几分歉疚。
　　是因为他吧。
　　因为他被滅盯上，因为他半妖的身份被滅袭击，因为他经常出现在琴酒身边，所以才连累了琴酒。
　　琴酒明明不必面对滅的，都怪他不好。
　　“你有时候容易想得太多。”琴酒叮嘱苏格兰，这件事情并没有坏到某种程度，毕竟滅知道他踪迹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来袭击他。
　　他们怕了。
　　懂得害怕，说明滅的实力不算强，否则也不会遇到纯血妖怪便退却，而且从上次的对战结果来看，不过是一群欺负半妖的杂鱼罢了。
　　“不，我看他还是想的太少了。”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格兰，真想那么多，怎么就没想过琴酒也是妖怪呢？
　　“太宰治。”琴酒喊了他的全名，眼神闪过一抹锐色，威胁道：“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织田了。”
　　太宰治笑容一僵，立刻用两根手指在嘴巴处做了个拉拉链的小动作。
　　长野，诸伏高明并未将琴酒是人鱼的消息告知自己的老师。
　　通过旁敲侧击，他隐约察觉到，老师对人鱼的敌意非同寻常，他或许无法说服老师。
　　诸伏高明准备等一等，找个好时机再慢慢和老师聊。
　　“高明，你的妖力增进了不少。”玄海大师并不知道高明的心思，但他却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妖力强弱。
　　看了眼旁边趴着的公主，诸伏高明面不改色地说谎：“上次被妖怪袭击，生死危关之际，我好像被激发了属于幽灵猫的潜力。”
　　其实是公主每晚都化为人形，来到他身边教导他如何掌控妖力。
　　下次见面，他就可以给阿阵看看他毛茸茸的尾巴了。
　　人鱼……与猫。
　　什么天敌不天敌的，明明是天生一对！
　　诸伏高明的嘴角不禁上扬。
　　“既然如此，我来教你如何掌控妖力吧。”玄海大师的口中低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诸伏高明听不懂，一旁的公主却“蹭”一下站了起来。
　　下一秒，公主跑了出去，消失无踪。
　　诸伏高明目送它离开，虽然疑惑，却也并没有挽留。
　　“高明，你随我念。”玄海大师放缓了声音，示意诸伏高明跟着自己诵念。
　　“是，老师。”诸伏高明下意识跟上。
　　咒语似乎是一段梵文，因为从未精修过这方面，诸伏高明念起来磕磕绊绊，十分生涩。
　　咒语一连念了九遍，玄海大师突然说道：“割开你的手腕。”
　　“什么？”诸伏高明有些错愕。
　　玄海大师却已经用一把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老师！”
　　“别担心，我并不是要你割腕自杀，等下包扎好就没事了。”玄海大师将小刀递给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握着小刀，表情犹豫。
　　他隐隐感到不安，教他妖力需要搞成这样吗？明明南流景教他的时候没有这样。
　　他已经有了南流景的教导，是不是不用这种方法比较好？
　　“不然还是算了，我……”
　　“高明，我什么时候害过你？”玄海大师反问。
　　诸伏高明抿紧了嘴唇，老师待他一向很好，可现在的行为却有些奇怪，令他感受到了异样。
　　“老头，你不害他，为什么要和他血契？”南流景突然现身。
　　几乎是瞬间，一道符篆砸向了南流景，却被一根细长的光鞭抽成两半。
　　“幽灵猫。”玄海大师的脸色有些难看。
　　非但是幽灵猫，还是幽灵猫中的王族。
　　南流景不理玄海，走过去拉着诸伏高明的手退后，冷冷说道：“刚刚的咒语，是不平等的血契吧？平等的血契可以共享寿命，可不平等的血契，却是你来分享诸伏高明的寿命，你不配做他的老师。”
　　诸伏高明怔忪地看着玄海大师，明显不敢置信。
　　“我不会分享他的寿命。”
　　“为什么不会？你那么老，当然会死在高明前面，到时他的寿命会自动流向你。”南流景死死盯着玄海，明明语气笃定，眉眼却流露疑惑。
　　味道……不太对。
　　很奇怪的味道，玄海血液的味道非人非妖，南流景虽然沉睡多年，但也是久活于世的大妖了，可玄海的味道却和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种族都对不上。
　　“只要我的寿命比他长，签订这种血契就不会影响到他。我会和他签订血契，是因为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少量的捕捉到和我签订血契之人源于血脉的记忆，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幽灵猫的修炼方法来教他。”玄海说着一抬手，四周升起符阵。
　　南流景将诸伏高明推出符阵的范围，自己却没有逃，只歪头好奇地打量玄海：“你的寿命比他长？为什么比他长？你看起来活不了几年了。”
　　妖怪说话向来直接，但这却根本无法刺痛玄海。
　　玄海只是冷漠地启动符阵，淡淡说道：“这是我的秘密，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许我会告诉你。”
　　南流景四周的符篆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道道能量纵横交错，将南流景完全困在其中。
　　

第39章 另有所图
　　符阵凝结出雷电， 一道道劈向南流景。
　　南流景冷笑一声，雪白蓬松的长尾在身后浮现，尾巴轻轻一甩，金色的光鞭在他身周密布， 将雷电一道道抽散。
　　他闲庭信步地在电光中行走着， 冷漠地拆穿玄海的伪善：“这种不平等的血契， 不管在人族还是在妖族都是邪术，你从小帮助诸伏高明， 不过是因为看中了他身上的妖族血脉罢了。妖族的寿命天生比人类要长，哪怕是半妖也一样， 所以你才会对他好，以此换取他对你的信任， 然后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你定下契约。”
　　“我说过， 我的寿命比他更长， 契约对他毫无影响。”
　　“所以， 你是什么？”南流景停下了脚步， 冷冷逼视着玄海。
　　玄海大师皱了皱眉， 对方不客气的质问令他反感。
　　“你是人吗？”南流景再次质问。
　　“我当然是人！”玄海大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甚至又打出了几道符篆。
　　符篆在半空中燃起火焰，火焰直冲向南流景， 被对方用长尾轻轻扫开。
　　“老师，南流景，你们不要打了！”诸伏高明想要上前，但雷光闪烁，他被逼得连连退后，根本无法靠近。
　　“老师，南流景是幽灵猫一族， 现在妖族式微，他是不会伤害身为同族的我的！”
　　为南流景说完话后，诸伏高明又为玄海说话。
　　“南流景，老师从小对我的照顾总不会是假的，你先冷静一下，大家坐下来谈谈好吗？”
　　南流景不悦地晃动着尾巴。
　　玄海大师也阴沉下脸。
　　两人谁都没有再攻击，但谁也没有撤去阵仗。
　　“玄海大师，你说你是人，可身上血液的味道却很奇怪，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南流景的声音变得蛊惑。
　　身为幽灵猫一族的王族，魅惑的能力立竿见影，玄海的精神瞬间松懈。
　　“我的确是人，我没有说谎，我只是想通过契约的方式了解幽灵猫一族的修炼方式。”
　　“可人族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人族的确没有，真正有这种能力的是……”话到一半，玄海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大脑瞬间清明。
　　玄海不说，却不代表南流景不知道。
　　“人鱼。”南流景淡淡说道。
　　诸伏高明的表情僵住了。
　　长尾一甩，无数道光鞭探出，瞬间搅碎了法阵。
　　见玄海还打算去摸符篆，南流景直接打断他：“别挣扎了，秃驴。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我是王族，你那点小把戏根本不够看。”
　　“即便你是王族……”
　　“你不是人鱼。”南流景却没有继续和他纠缠，直截了当地点了出来：“追溯血脉，回溯时间，这几乎是人鱼族的专属能力，不是人鱼却拥有这种能力，所以你是人鱼的混血？”
　　玄海默不作声。
　　“众所周知，人鱼从不与人族通婚，人鱼一族的混血全部都是吃过人鱼肉的。”南流景看着玄海的眼神复杂极了。
　　这什么人啊？
　　吃了人鱼的肉，反倒是揪着人鱼不放，哪有放下碗就骂娘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是人鱼在对我施恩吗？你根本不懂！”玄海愤怒得胡子都在颤抖，脸涨得通红。
　　人鱼，那种邪恶到令他作呕的生物！
　　残忍得喜欢虐/待别人取乐的畜生——
　　“她是故意给我肉吃的！”玄海攥紧了拳头。
　　“永生不是恩赐，它是一种诅咒，这是诅咒！”他的双眼渐渐淌下血泪，嗓音嘶哑。
　　玄海还记得自己被抓去人鱼族时的场景，那些明明容貌姿丽且有一条华丽鱼尾的家伙，却有着比魔鬼更丑陋的心灵，那些人鱼在他的身边载歌载舞，好像在欢庆什么盛典。
　　鱼尾如鞭，一下又一下抽在玄海的身上，将他抽得遍体鳞伤，却又在他即将死亡时给他喂下了一片人鱼的肉。
　　“只有真正永生的怪物才会明白永生的孤独与痛苦，他们每过百年便会抓一个倒霉鬼殴打并让他永生，最后将他放逐回人类的世界。那个倒霉鬼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朋死去，也会因为不会衰老、不会死亡成为人类中的异端，会被打压，会被排斥，会被攻击。”
　　那些全都是玄海曾经经历过的苦难。
　　他独自一人行走过第一个百年。
　　在第二个百年，他终于意识到人鱼是自己苦痛的根源，凭借着永生的寿命，他修炼了佛法与阴阳术，修炼一切可以让他打得过妖怪的术法。他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佛修，但他想要铲除掉所有人鱼的心坚定不移。
　　“妖怪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而高高在上，不只是人鱼，就算是你们也一样。”玄海指着南流景说道：“你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倨傲？是不是很漠然？在你们看来，捉弄人类根本就是一件小到不值一提的事情。毕竟你们幽灵猫一族从古便有豢养人类作为宠物的习惯，我说的没错吧？”
　　不，错了。
　　诸伏高明望着南流景，他在哀伤。
　　南流景会因为一个人类的遭遇感到哀伤，同样的，诸伏高明也坚信阿阵做不出老师口中所说的恶事。
　　“妖族啊，你们为什么要来人类的世界？你明明知道的，哪怕这个世界上有人妖混血，但他们已经融入了人类的世界，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不再属于妖族了。”玄海对纯血的妖族充满敌意。
　　“我也没想要打扰他。”南流景已没有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甚至有些心虚。
　　他知道让一个半妖来到妖族的世界有多危险，所以他没想的。
　　那么多年，南流景只是在一旁看着，从未介入过诸伏高明的生活。
　　看着诸伏高明，南流景总会想到自己，他也是很小的时候身边便没有父母的。
　　他在族地仅仅生活了八年。
　　因为这一身异化的白毛，纵然他的母亲是幽灵猫一族的王，却仍是抗不住压力将他放逐。
　　还好他足够强，还好他在八年的时间内学会了大部分幽灵猫的技能。
　　但身为小小的幼崽，他还是处处受欺负，尤其周围全都是一群敌视幽灵猫的妖族，很长一段时间南流景是在战战兢兢生活的。
　　在一次重伤濒死时，他被自己的母亲找到，再一次回到了族地。
　　可除了母亲之外，整个族地还是没幽灵猫愿意接纳他，就连他的父亲都将他视为耻辱。
　　为了不让母亲难堪，也为了不让母亲担忧，南流景选择了自我封印。
　　他陷入了沉睡，终于平息了流言，母亲也不用因他为难了……
　　幼崽是很难一个人生活的。
　　南流景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寒冬中打碎了冰窟窿，猎了一条超级肥美的大鱼过去，却看到了来为诸伏高明送米面的玄海。
　　是啊，诸伏高明是个人类。
　　即便拥有幽灵猫的血脉，但他本质上还是个人类。
　　人类的幼崽不会烧鱼，也不能吃生肉，南流景难过地离开了，完全没敢出现在诸伏高明面前。
　　如果诸伏高明的血脉不显现，他这辈子都不会在他面前现身。
　　如果在山上时诸伏高明没拆穿他，他也不会干脆地暴露身份。
　　“你已经给他带来了危险。”玄海冷漠地斥责着南流景。
　　南流景难过地看了诸伏高明一眼，低声说：“危险是血脉自带的，只要他还拥有幽灵猫的血脉，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找上他想杀了他。”
　　“但你对他越在乎他才越危险。”
　　“我只是想教他如何使用力量。”南流景说到这里一顿，最初的话题好像并不是这个。
　　南流景顿时警觉，一把将诸伏高明揽到身后，戒备地盯着玄海。
　　“你和多少半妖签订过不平等血契？”南流景大声质问。
　　诸伏高明错愕地看向自己的老师，难道老师还和其他的半妖签订过那种血契？
　　玄海的表情蓦地阴沉，声音如寒冬中凌冽地冷箭：“为什么这样说？”
　　“别装了，你血液的气息太驳杂了。”南流景护着诸伏高明又朝后退了退，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血液的气息这样驳杂，他根本就不会搞错，第一时间便会看穿他人鱼混血的身份。
　　像是这种不平等的血契，是很难冲淡玄海体内人鱼的血脉的，除非对方和很多半妖都签订了这样的血契。
　　“我不为寿命，签订契约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玄海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南流景却讽刺地笑了。
　　“你不为寿命，便装作一无所图了？你图什么，最开始不就自己将出来了吗？”
　　南流景挥动光鞭，在诸伏高明震惊的目光中抽向玄海的身体。
　　就在光鞭即将抽到玄海身上时，一道土石拔地而起，非但挡住了光鞭，甚至还直砸向南流景的方向。
　　玄海声音发冷：“妖族，你放肆。”
　　南流景却只是迈动脚步，转瞬间无数道分/身，数不清的光鞭将土石切碎。
　　“诸伏高明，看好了，今天教你我们一族的攻击法门。”南流景的本/体握住诸伏高明的手，用自己的妖力调动他体内的妖力。
　　湛蓝色光鞭在空中具现、凝实，而后狠狠抽向了从玄海手中飞来的一根羽毛。
　　

第40章 猫猫搬救兵
　　羽毛如刀。
　　光鞭如电。
　　两相碰撞之下， 诸伏高明只感觉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几乎要喷出血来。
　　人鱼的鳞片也似乎感受到诸伏高明遭受的袭击，开始躁动。
　　“别急。”南流景的手指抚过鳞片，鳞片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种小场面， 还不至于让琴酒出面， 况且琴酒那样的身份， 真出现或许才更加糟糕。
　　“学会了吗？”南流景看向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强压下胸口的翻涌，艰难地点了点头。
　　“后退。”南流景示意诸伏高明靠后， 一把捏碎了飞来的水箭。
　　“金刚鼠、雨燕、黄金鲤，我没说错吧？”南流景冷冷打量着玄海， 拆穿他的伪善：“你的确对他们的寿命并无图谋，但你想要的， 是他们的修炼法门。人鱼的血脉会让你在签订契约的时候感知部分修炼法门， 血契也能让你掌控那些法门， 你在通过这种方式学习更多妖族的手段。”
　　诸伏高明怔怔地看向老师仍在流血的手腕， 所以老师想和他签订血契， 也是希望能拥有幽灵猫一族的手段吗？
　　“但我会教他们， 这是双赢。”玄海被拆穿，表情却仍旧冷静。
　　南流景嗤笑一声，反问：“我刚刚说过的三个半妖， 还活着吗？”
　　玄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只是和半妖签订契约，融合了他们部分血脉的你，肯定施展不出刚刚的手段。除非利用血契抽取他们全部的妖族血脉，可惜失去了妖族的血脉并不会让他们完全变回人，半妖就是半妖，没有这种提纯的方法。”
　　等待着那些半妖的，是死亡。
　　至少南流景刚刚提到的三个半妖， 已经死了。
　　如果诸伏高明和他签订了契约，也会变成他汲取力量的仓库，生死只在玄海一念之间。
　　这就是不平等的血契，低人一等的一方只能任人宰割。
　　诸伏高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质问：“老师，你真的杀了他们？”
　　“不，我是在他们垂死的时候才吸取了他们的血脉。”玄海的语气有些焦急，不希望高明误会自己。
　　“他们已经死了，当然随你怎么说。”南流景根本不信他。
　　玄海没理会南流景，只对自己的弟子解释：“高明，我从未伤害过你，你该知道我的为人。”
　　“他准备骗你签下不平等的血契。”南流景警告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看看玄海又看看南流景，一时踟躇。
　　虽然他小时候并没有见过南流景，但他却很清楚，不管是玄海还是南流景，都是从小便护着他的。
　　不管是感情还是理智，都在叫嚣着让他信任。
　　可……
　　“老师，我能一个人静静吗？”诸伏高明调整心态，语气冷静。
　　“好。”玄海没多说什么。
　　“我陪你！”南流景就要跟上。
　　诸伏高明却抬起手阻止了他，摇头道：“让我一个人，拜托了。”
　　南流景不得不停下脚步，扭头又狠狠瞪了玄海一眼，任由诸伏高明一个人离开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最容易多想。
　　诸伏高明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像是蒙了一层纱，不透彻，闷闷的。
　　老师……
　　南流景……
　　不平等血契以及……
　　人鱼。
　　他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从他知道自己是半妖到一切真相的揭露，这实在是太快了，一切争分夺秒地朝他扑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胸口处，让他喘不过气来。
　　公主蹲在窗外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跳下了窗子，循着琴酒的气息一路狂奔。
　　琴酒已从横滨回到了安全屋，这会儿还没有入睡，苏格兰煮了美味的鱼汤，奶白色的鱼汤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两人正捧着碗喝汤，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唰唰”地挠门声，紧接着便是猫咪刺耳地嚎叫。
　　“喵——”
　　“喵喵——”
　　尖锐刺耳，一点都不优雅。
　　琴酒掏了掏耳朵，苏格兰已经过去打开了门。
　　“是猫。”
　　苏格兰看着猫，公主也在看着苏格兰，然后便被苏格兰抱了起来。
　　“琴酒，是一只猫。”苏格兰给琴酒看。
　　“公主。”琴酒撇撇嘴。
　　“啊？”
　　“它的名字。”
　　苏格兰满脸诧异，琴酒竟然知道这只猫的名字，难道这只猫是琴酒养的？可他一直住在琴酒的安全屋，从没见过啊。
　　“你怎么来了？”琴酒朝猫招招手，又举了举手上的鱼汤：“苏格兰熬的，来尝尝？”
　　公主立刻从苏格兰怀中一跃而下，快速跑到了琴酒边上。
　　香气扑鼻，公主的眼神明显盯住了鱼汤，它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狠狠地偏开头，用牙齿轻轻咬着琴酒的衣袖便将他朝外面扯。
　　“你要带我去哪？”琴酒挑眉。
　　“这只猫看着还挺有灵性的。”苏格兰笑了笑，蹲下来问它：“公主对吧？喜欢琴酒哥哥吗？”
　　公主怨念地看了苏格兰一眼。
　　苏格兰一愣，然后起身指着猫兴奋地说：“琴酒，你看到它的小眼神了吗？好人性化！”
　　“的确人性化。”琴酒是知道公主身份的，于是也跟着公主的动作起身。
　　“你们去哪？”苏格兰拿了外套也要跟上。
　　琴酒却阻止了他：“你在家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不用我帮忙？”
　　“不必。”琴酒说着跟猫咪出门去了。
　　苏格兰站在门口，目送琴酒和公主上了车，眼神中充满疑惑。
　　这就走了？那只猫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够让琴酒这样看重。
　　琴酒将车子驶出一段路，这才肃正了表情问公主：“高明那边出事了？”
　　公主连连点头。
　　“废物！”琴酒骂了一句，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公主本来还想挠琴酒，被突然飚起来的车速吓了一跳，四肢爪子顿时全都抓紧了坐垫，两只大眼睛里格外人性化地浮现出惊恐。
　　不——
　　别别别——
　　没遇到危险！没遇到危险啊！
　　经过改造的保时捷车速直奔两百，到达诸伏宅下车的时候，公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它更是一头栽到了地上。
　　琴酒根本没理他，三两步爬上楼，一拳锤碎了窗户跳了进去。
　　诸伏高明终于终于有了几分睡意，正准备睡觉呢突然听到外面有停车的动静，他才刚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朝外面看一眼，伴随着“嘭”地一声，碎玻璃“哗啦啦”掉在地上，琴酒破窗而入。
　　“高明，你怎么样？”琴酒第一时间检查高明的身体，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快速转身朝下望去，就见那只猫还趴在地上没能起来，大概已经晕过去了。
　　什么东西，怎么还谎报军情？
　　琴酒撇了撇嘴，大晚上的去找他，他还以为高明这里出大事了。
　　“阿阵，你怎么来了？”诸伏高明又惊又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是他喊你来的？”
　　“嗯，你出什么事了？”
　　回应琴酒的，是高明一声幽幽的叹息。
　　人鱼啊……
　　幼驯染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这件事情和琴酒有关，诸伏高明很快对琴酒坦白。
　　听着人鱼的恶行，琴酒没有任何表示。
　　他就像是一个陌路人，听着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般。
　　“后来呢？他杀死所有人鱼了？”琴酒问高明。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人鱼一族被灭族，但我认为这不是老师做的，他连南流景都打不过。”
　　“那的确不行。”
　　“阿阵就没什么想法？”
　　琴酒奇怪地看了高明一眼，反问：“要什么想法？不管人鱼一族的灭族是不是他做的，我都不打算去复仇。”
　　诸伏高明愣住，没想到琴酒会对自己的族群这样冷漠。
　　“至于那些恶行，我不知道，也没做过。不过那秃驴在说谎。”琴酒的眼神闪过寒芒。
　　诸伏高明立刻问：“什么？”
　　“人鱼肉并不能让人永生。”琴酒很肯定这一点。
　　如果人鱼肉真的可以让人永生，先生吃过他的肉也喝过他的血，为什么还是病恹恹的？为什么还是会衰老？
　　他不知道能留住先生多久，对于先生的生命，琴酒感受到了无力。
　　如果人鱼肉真的可以让人永生，那琴酒就用不着这样无力了。
　　“有人吃过你的肉？”诸伏高明担忧地看着琴酒。
　　琴酒却仍面不改色，只微微颔首。
　　诸伏高明想关心他一下，可琴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关心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诸伏高明在心底幽幽叹息。
　　真是够了，阿阵能不能也稍微关心自己一下？这种浓浓的非人感。
　　“人鱼肉让人永生只是一种传说，我应该是人鱼一族的王族，如果我的肉都无法让人得以永生，其他人鱼的肉就更不行了。”说这话的时候，琴酒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好像只是一件不关己的小事。
　　情绪硬生生哽住，诸伏高明过了好半晌才问：“会不会是有什么咒语？”
　　琴酒摇头。
　　虽然他失去了传承，但想也知道永生的力量源自于血肉，即便咒语可以增强血肉的力量，也不可能将延年益寿一下子增强成永生。
　　那太不合理了。
　　“你以后不要和他接触了，我感觉他的精神不太正常，想杀人鱼已经想疯了。”琴酒对玄海的感官一直不好。
　　签订了那么多不平等的血契，就从来没想过各种力量在体内的排斥吗？
　　血脉与力量的互相排斥下，说不定无时无刻都会给人撕裂般的痛苦，玄海能硬生生撑到今天也真是个狠人。
　　那种人，能远则远，不确定性太高了。
　　不过，哪怕不准备找玄海复仇，为了高明，他总要以人鱼的身份和玄海见上一面。
　　

第41章 要一起看电影吗？
　　“阿阵……”诸伏高明疲惫地笑笑。
　　看着诸伏高明脸上的表情， 琴酒突然就明白那只猫为什么会突然去找他了。
　　他立刻又从窗子翻了出去，诸伏高明才穿好鞋下地，他又抱着笔记本翻了上来，并且拉着他重新上了床， 兴致勃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琴酒的表情很兴奋， 诸伏高明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
　　“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琴酒瞥了他一眼， 不理，扭身抓起被子将他和高明全都盖在了里面。
　　“做什么？”诸伏高明的语气有些惊喜。
　　“看电影。”琴酒将笔记本也盖进了被子里， 并且兴奋地在本地磁盘翻找文件。
　　诸伏高明的语气明显失望：“只是看电影？”
　　“上次被你骗了，普法根本不叫看电影。”电脑的莹莹蓝光中， 琴酒朝诸伏高明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视频。
　　看着视频文件上“新年老公不在家， 老公的朋友将我填得满满的”的字样， 诸伏高明立刻想阻止， 却没能来得及， 琴酒已经将影片点开了。
　　诸伏高明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是吧？
　　他们两个， 孤男寡男的， 躲在被子里面看……小/h/片？
　　阿阵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啊？
　　“阿阵，我觉得……”
　　“上次听你的，这次该听我的了。”琴酒语气坚决， 也该轮到他选电影了。
　　诸伏高明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了。
　　算了算了，希望阿阵不要太后悔。
　　影片开始播放，这种纯动作片根本没多少前戏，直接进入主题。
　　很快，被子中传出阵阵/淫/靡/之声。
　　琴酒兴奋地在看电影，积极学习。
　　诸伏高明则眼神一瞬不错地看着琴酒。
　　即便不看屏幕， 某种声音依旧传入脑海，诸伏高明的脸开始发烫，只感觉被子里太热了，想要钻出去透透气。
　　“外面冷，小心着凉。”琴酒还记得自己将窗户打破了，立刻又拉着高明缩进了被子里，不准他出去。
　　“阿阵，我觉得……”
　　“嘶——”琴酒倒吸了一口冷气。
　　诸伏高明下意识看向屏幕，被里面白花花的内容刺激得闭上了眼睛。
　　“高明，他刚刚是不是用舌头绑了个蝴蝶结？”盯着屏幕中缠绕在人身上的绳子，上面的蝴蝶结格外显眼。
　　也太灵活了吧！
　　简直难以置信，不用双手只用舌头就可以绑蝴蝶结？
　　他想学！
　　某种技术没有学到，但绳子的艺术着实是吸引了琴酒。
　　“这么灵巧的舌头是怎么练的啊？”琴酒已经完全沉浸在技术上了。
　　诸伏高明下意识蜷了蜷身子，没有回答。
　　琴酒张开嘴，舌头吐出来转动了几圈，最后发酸地缩了回去。
　　完全做不到啊，而且好累，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练习方法吧？
　　沉浸在技术中的琴酒终于看向了诸伏高明，见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副母鸡抱窝的姿态，眼神顿时变得奇怪。
　　“高明，你在做什么？”
　　诸伏高明异样地看了他一眼，垂下头，有些艰难地说道：“阿阵，相信我，你今天的行为是错误的。”
　　“嗯？”
　　诸伏高明已经受不了了，一把拥住了琴酒的身体，两人连同被子一起滚下了床，笔记本也歪倒在床边。
　　耳畔的淫/靡/之/声依旧不断，诸伏高明却堵住了琴酒的唇。
　　两人的身体依旧翻滚着，明明滚出了被子，明明有呼啸的寒风从窗户的破洞吹进来，但不管是琴酒还是高明，却都没有感受到寒冷。
　　身体……有些热。
　　琴酒无力抵抗，整个人沦陷在诸伏高明不停歇的攻势中，只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了。
　　怎么回事？他在发烧吗？
　　琴酒想抬起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手腕却被诸伏高明的手强硬地摁在地上，另一只手很快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茫然与不知所措，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儿了，他好像病了。
　　琴酒挣扎起来，可诸伏高明的力气突然暴涨，黑色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琴酒脑袋上方的地板上拍打着。
　　尾巴？
　　琴酒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唇终于被松开，琴酒才松一口气，准备和高明抗议的时候，嘴里却再次被/塞/入/了东西。
　　毛茸茸的，尖端还在不停地颤动。
　　“阿阵，别说话。”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错误的……猫。
　　诸伏高明抬头，看着站在窗台上死死盯着他的公主，努力想压下心底的悸动。
　　可惜，无能为力。
　　这种时候，公主……不，南流景他不该避嫌吗？
　　能不能出去啊？能不能不要看？
　　可公主迎上诸伏高明的目光，却只是将身体一矮，竟然就这样直接趴到了窗台上。
　　诸伏高明：……
　　拜托了，求求了，不要这样对他。
　　诸伏高明哀求地望着公主。
　　公主这才像是叹了口气，转身跳出窗口，彻底消失在了诸伏高明的视线内。
　　“呸呸呸！”琴酒终于挣扎着将堵嘴的尾巴吐了出来，语气却惊喜：“你有尾巴了！”
　　尾巴轻轻在琴酒面前晃着，晶莹的口水沾在上面，格外显眼。
　　“阿阵，我有些难受。”诸伏高明咬住了琴酒的耳垂，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了。
　　他的阿阵，今天可以将自己给他吗？
　　琴酒的身体烫得更厉害了……
　　耳畔，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令琴酒有些听不清晰，又仿佛慢慢重合。
　　琴酒的唇角勾了勾。
　　他朝前探了探脑袋，在诸伏高明的耳边诱/惑着他：“我的舌头虽然不能绑蝴蝶结，但也很灵活，你要不要试试看？”
　　诸伏高明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试试的意思是……
　　他很快感受到了琴酒口中所说的灵活。
　　他的瞳孔逐渐涣散。
　　突地！
　　只听“撕拉”一声，诸伏高明的手下意识扯住了琴酒的衣摆，明明结实的布料此刻却不堪重负，发出撕裂的哀鸣。
　　这一夜，诸伏高明累到昏厥。
　　揉了揉自己发酸的下巴，琴酒不小心被呛到，猛咳了两声。
　　高明似乎是太累了，琴酒将他抱到床上的时候都没有醒，他又轻轻吻了下恋人的唇，很快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温热的水放了满满一浴缸，琴酒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下半/身浸入水中逐渐变化为鱼尾。
　　掀开隐秘处的鳞片，琴酒的双手如舌般灵活，他的脸也越来越烫了，最后脑袋整个没入水中，隐/秘的喘息也彻底被温水吞没，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快速上浮的气泡。
　　——
　　“哗啦”
　　“哗啦啦”
　　接连不断的水声将诸伏高明唤醒，他用手肘撑着身体起身，只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
　　发生了……什么？
　　昏厥前的记忆逐渐清晰，关于琴酒的每一个动作，关于两人的每一次呼吸。
　　诸伏高明的身体又开始发起烫来，双腿却酸软无力。
　　半晌，诸伏高明伸手扶额，苦笑道：“可真是……”
　　……栽了。
　　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向浴室，诸伏高明轻轻敲了敲门：“阿阵，你在里面吗？”
　　“哗啦”
　　又是一阵水声，却无人回应。
　　“阿阵，在的话回我一声。”诸伏高明又喊了声。
　　依旧无人应答。
　　诸伏高明皱了皱眉，里面的水声越来越大了，听着令他隐隐不安。
　　难道出事了？
　　只是洗澡的话，应该不会搞这么大动静吧？
　　“阿阵，你没事吧？”诸伏高明的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除了水声。
　　糟了！
　　诸伏高明久等不到琴酒的回应，狠一咬牙，直接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
　　“咣”地一声，房门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诸伏高明快速朝里面张望，急切的表情在瞬间凝固。
　　那是一条湛蓝色的鱼尾。
　　鳞片密密贴合，严丝合缝。
　　坚实有力的鱼尾正上下拍打着，每一下都拍起水花无数，伴随着水花的激荡，一股白色的水柱正从某处鳞片下喷涌出来。
　　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全部被溅上略有些腥/气的液体。
　　乍见人进来，琴酒那张泛着桃花的愉悦面庞变得惊慌，然后那抹桃花的颜色越来越深，深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不敢去看高明，掩耳盗铃一般将自己的脑袋整个沉入水中，目光直勾勾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脑袋浸入水中，鱼尾便藏不住了，被身体拱得直挺起来，不安地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墙壁。
　　鳞片映照着灯光，每一片都流光溢彩。
　　诸伏高明突然想到了那片贝壳般的鳞片，和此刻琴酒身上的鳞片简直一般无二。
　　

第42章 朗姆的目的
　　——这是美神的杰作！
　　大脑被这种极致的美冲击， 一时间顾不上其他，等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浴室的一片狼藉。
　　这是……
　　阿阵在浴室里……
　　嗯……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刚刚才被……总之诸伏高明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很能理解。
　　诸伏高明朝琴酒走了两步， 声音尽可能放轻柔：“为什么不让我来帮你？”
　　没有回答。
　　就和在门外一样， 诸伏高明得不到琴酒的回答， 却看到对方没入水中的眼神更惊慌了。
　　明明是湛蓝色的耳鳍，根部却微微泛着粉色， 若是人类的耳朵，大概已经从上到下都红透了。
　　站在浴缸边上， 诸伏高明朝下抬头，琴酒也在朝上看。
　　突然， 琴酒闭上了双眼， 一副“我死了”的模样， 就连尾巴都硬挺着不动了。
　　诸伏高明：？
　　虽然他知道有些小动物会装死， 但人鱼也会装死吗？
　　“阿阵？”
　　没有回应， 琴酒双眼紧闭， 若不是胸口的剧烈起伏，高明就真的要担心了。
　　于是诸伏高明的声音变得轻快，故意问他：“这是谁家的小人鱼啊？看着真漂亮， 没人要的话我要捡回家了。”
　　琴酒依旧不说话，仍闭着眼，却吐了个超级大个的泡泡。
　　“啵”地一声，泡泡炸开，发出轻响。
　　诸伏高明于是伸出双手，比了一番姿势后一手搂住琴酒的上半身，一手轻轻勾住了他的鱼尾， 将他从水中抱了起来。
　　琴酒终于无法继续装死了，重新睁开了眼睛，似乎是高超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绿色的眼眸仿佛蒙了一层水汽，雾蒙蒙的，眼尾泛着红。
　　眼神却依旧澄澈，清纯得让诸伏高明无奈。
　　一条人鱼，要适应人类的生活应该很难吧？
　　虽然从小在人类社会生存，但对于某些常识，阿阵似乎并不明白。
　　在一个不正常的组织，经历了一段不正常的人生，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琴酒没有挣扎，老老实实被诸伏高明抱着，将脑袋在高明的怀里又蹭了蹭。
　　他的语气不能说不开心，只能说情绪非常复杂：“以前不是这样的。”
　　诸伏高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问他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笑意：“什么？”
　　“我和景光一起看这种片的时候没有这么难受。”琴酒实话实说，当时他明明看得很开心啊，也学会了很厉害的捆绑术。
　　怎么和高明在一起看就……
　　是看的片子不对吗？还是人不对？
　　“是吗？”诸伏高明的语气轻飘飘的，虽然在笑，眼神却令人有些瘆得慌：“你还和小景一起看过这种片？”
　　琴酒不明所以，他只是十分诚实：“看过。”
　　诸伏高明不语，低头重重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腥甜的血液流了出来，琴酒的表情呆呆的，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舔了舔嘴唇，诸伏高明双眼危险的眯起。
　　不像猫妖，倒更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明白为什么咬你？阿阵，这种片子是不能随便和人看的。”诸伏高明几乎是咬牙切齿。
　　琴酒似懂非懂，好吧，他完全没听懂。
　　“拉着人一起看这种片子，可能会传达出一个讯号——我喜欢你。”诸伏高明直白地点了出来。
　　琴酒难以置信地看着诸伏高明，似乎是在向他确认。
　　诸伏高明肯定地点头。
　　“所以是我让景光误会了，所以他才会喜欢我？”琴酒吐出了惊天之语。
　　诸伏高明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等、等等！
　　什么误会？什么喜欢？
　　他的弟弟为什么会喜欢阿阵！！！
　　——
　　“阿嚏！”波本狠狠打了个喷嚏。
　　审讯苏格兰之后，贝尔摩德按照事先说好的给了他代号，还要带他去美国发展。
　　但他完全不想！
　　来个人救救啊，霓虹这边才是公安最看中的，去美国做什么？更何况还是要当明星，这简直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以后怎么办？他身为公安还要不要回国？顶着一张顶流的脸回国，他的上层怕是要蛐蛐死他，该不会还要故意问他要签名吧！
　　死了，真的死了！
　　可波本却又不能不去，毕竟这在组织成员的眼中绝对是上升的好机会，波本只能忐忑地等待着，已经基本算是认命了。
　　结果，峰回路转。
　　贝尔摩德亲自给波本打来电话，让他不用去美国了，但似乎也没给他另外的安排。
　　就像是……将他放养了？
　　波本将贝尔摩德骂了一遍又一遍，他审讯苏格兰可以说是彻底得罪了琴酒，现在靠山好整以暇的撤了，留他一个人，想要知道他是被放弃了。
　　作为注定的牺牲品，波本努力寻找着生机。
　　终于，他找到了。
　　朗姆联系了他，并表示十分看好他的情报能力，如果波本能够将莱伊带去一个地方，他愿意成为波本的庇护。
　　这并不简单。
　　虽然只是个邀请，并没有让波本对莱伊动粗，可目前波本的立场特殊，莱伊又是琴酒手底下的人，拒绝的可能性很大。
　　出乎波本的意料，莱伊答应了。
　　“朗姆大人对我有恩。我能顺利回到霓虹，全仰仗朗姆大人的运作。”
　　莱伊勾了勾唇。
　　对于送上门来的二把手，他自然不会拒绝。
　　三心二意是大忌，身为一个卧底，为了获取情报，总要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取舍。
　　成长的道路上，注定了要失去点什么。
　　……可那绝对不该是贞/操。
　　进入宾馆的房间，莱伊本以为朗姆是有什么东西留给他，或者找个什么人给他下达某些针对琴酒的指令。
　　莱伊未必真的会执行，但他必须要见到朗姆、了解朗姆的目的才好取舍。
　　可他一进门便见到了真正的朗姆。
　　独眼，光头。
　　朗姆看着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
　　最初莱伊还在警惕，认为这未必是朗姆，可……睡男人这种事情，朗姆应该不会请人代劳吧？
　　“去洗个澡吧，莱伊，不要让我失望。”
　　空气中弥漫着麝香的味道，使人意乱情迷。
　　莱伊的双脚却死死钉在原地，首先，他并不是一个用小头思考的男人，其次，就算他真的色/欲/熏/心，也绝对不会对这么一个男人饥色。
　　所以……
　　朗姆在做什么？
　　莱伊盯着朗姆看了好一会儿，反反复复确认，心终于还是死了。
　　朗姆是认真的！
　　故意喷了色/情香水，故意约在宾馆，让他去洗澡然后再……再……
　　莱伊敢保证，自己脸上的表情此刻一定精彩极了，因为他完全没有去控制。
　　“朗姆大人，您在说笑吗？”莱伊朝后退了一步。
　　“什么说笑？”朗姆淡淡笑了。
　　他坐在床上，慢慢地点上了一根烟，接着烟雾的缭绕，莱伊棱角分明的脸好像也柔和许多。
　　在朦胧的烟雾之中，莱伊的脸与他朝思暮想的另一人面容逐渐重合，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绿眸，简直和他的梦中情人一模一样。
　　——琴酒。
　　那条漂亮的人鱼。
　　朗姆初次见到琴酒，他还是个没有生出双腿的小鱼，绸缎般的长发在水中浮沉着，大大的眼睛贴在玻璃缸壁前，好奇地朝外张望。
　　天真、纯粹、目不染尘。
　　那样澄澈的眼神，对于朗姆这种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来说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
　　“你以为你很出色吗？我会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朗姆冷漠地注视着莱伊，眼底深处有着浓烈的偏执。
　　莱伊，不过是琴酒的替身罢了。
　　如果不是先生的阻止，如果不是先生对琴酒的庇护，朗姆才不会退而求其次找上莱伊。
　　见莱伊还在原地傻愣着，朗姆的眼底生出不耐，语气也多了几分烦躁：“我让你去洗澡，你听不见吗？”
　　他抓起桌子上的花瓶便砸了过去。
　　“砰”
　　花瓶被莱伊躲过，砸在墙壁上，碎瓷片却划伤了莱伊的侧脸。
　　朗姆“蹭”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向莱伊。
　　莱伊浑身紧绷着，他还想再退，可身后便是墙壁。
　　“不要伤到这张脸，这张脸不能有事。”朗姆痴迷地用双手捧住莱伊的脸，然后用左手的尾指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渗出的鲜血。
　　看着朗姆陶醉地将沾了血的小指含入口中，莱伊胃部翻涌着，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神经病吧！
　　莱伊的身体已经完全贴在了墙上，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三番两次帮他的朗姆并不是看重了他的能力，而是看中了他的身体。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虽然在卧底之前他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这种心理准备是从没有过的。
　　而且他已经有琴酒了，他有琴酒了！
　　因为有了琴酒的庇护，因为可以得到琴酒的地位，莱伊现在可以义正辞严地拒绝朗姆。
　　可如果没有呢？
　　莱伊不敢想，如果没有琴酒的许诺，他现在会不会强忍着恶心答应朗姆？
　　“抱歉，朗姆大人。”莱伊没有自虐的喜好，不再去想那种恶心的假设，快速从朗姆身边移开。
　　朗姆的脸色变得难看，阴恻恻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男人。”莱伊直截了当地拒绝，伸手去拉门把手。
　　朗姆并没有阻止，莱伊也没有拉开。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莱伊的脸色变了变，几乎要破口大骂，该死的波本，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门外，波本拿着钥匙，身体斜靠在墙壁上，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可怜啊。
　　虽然莱伊是个法外狂徒，他又格外看莱伊不顺眼，但老实说，莱伊真的罪不至此。
　　

第43章 跑路
　　看莱伊还在垂死挣扎， 朗姆的眼神嘲讽极了。
　　“波本就在门外守着，你出不去的。”
　　莱伊并没有放弃，他要和波本拼了！
　　可朗姆紧接着却又道：“宾馆外面，有四个在不同方位的狙/击/手， 除非你和我一起出去。如果他们看到你一个人出去， 那么……”
　　朗姆以手作枪， 对准了莱伊的头部。
　　“砰”，他用口轻轻吐出声音。
　　“你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朗姆收回手， 好整以暇地扫了眼莱伊，又坐回到了床上。
　　莱伊不再撬门了， 他俨然被逼上了绝路。
　　“呵。”
　　危急关头，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笑声磁性。
　　莱伊转身看向朗姆， 唇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声音朗朗：“您这样对我， 就不担心我以后会反咬您一口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生气。你陪我睡觉， 我给你钱， 给你地位，你加入组织不就是想要这些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朗姆被他的话逗笑了， 语气揶揄：“君子？”
　　如果是君子，又怎么可能会加入组织？
　　“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去杀人，做组织的任务，倒不如完全从了我。”朗姆为他画着大饼：“我并不会将你关起来，像你这样的能人，做个笼中鸟就太可惜了，你也不会愉快。之前在琴酒身边， 喜欢他的车吗？见过他多有钱了吧？如果你跟着我，再过十几年，我会将琴酒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然后从我的手底下选一个人上去。莱伊，你的机会很大，要好好把握。”
　　莱伊沉默。
　　很不错的饼，很香。
　　可如果朗姆画的饼是白面饼，那琴酒给他画的就是一张肉饼。
　　十几年？有机会？
　　只要继续跟着琴酒，三年之后，莱伊稳稳能坐上琴酒的位置。
　　可莱伊不能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外传，这会儿莱伊也根本没把握能从朗姆手上逃出去。
　　他得先迷惑朗姆。
　　“您说的对。”莱伊微笑点头，一副被诱/惑到的模样靠近朗姆。
　　朗姆的嘴角浮现笑容。
　　“朗姆大人，我不喜欢有机会。”莱伊双手摁住朗姆的肩膀，脸慢慢贴近。
　　温热的吐息带着烟草的香味儿，令朗姆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琴酒也喜欢吸烟，这样闭上眼睛感受，便仿佛面前的人就是琴酒。
　　朗姆的心底不禁幽怨起来，他早向先生进言多次了，琴酒是一条人鱼，人鱼就该有人鱼的活法。
　　先生该将琴酒绑在实验室里，取他的血，吃他的肉，用他的身体做实验！
　　该剥夺他的一切权力，让他只能仰仗上位者的那点垂怜过活。
　　到了那个时候，朗姆想要琴酒的话，不过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不必像现在这样只能找个代餐。
　　不过这个代餐的味道似乎也不错，可以临时解解馋。
　　于是朗姆看着莱伊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轻轻抚摸上莱伊的左眼，望着那双翡翠一般的绿色眼眸，眼神迷醉。
　　“好啊，把我服侍好了，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多谢朗姆大人，我先去洗个澡。”莱伊朝朗姆眨了眨眼睛，走进了浴室。
　　进入浴室，莱伊第一时间将门锁好，然后四处检查。
　　没有监视，没有监听。
　　莱伊松了一口气，立刻走到窗口处，虽然装了防盗窗，但明显并不难拆，他很快便将防盗窗拆了下来。
　　这个位置的话……
　　莱伊朝外张望，四处寻找着可能的狙击点。
　　这里是22楼，朗姆安排的狙/击/手应该都在盯着门口的位置，不可能有人盯着22楼的窗口。
　　有机会！
　　莱伊在手上哈了口气，又用力搓了搓，活动了一下手腕。
　　热身动作后，莱伊从窗口钻了出去，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从这个角度来看，不管是车还是人都是小小的一个，寒风呼啸，吹得莱伊眉头都皱紧了。
　　一步踏错，他怕是就要回归上帝的怀抱了。
　　看了看位置，莱伊深呼吸，一步踏出，整个人朝下坠去，直直落到了下方的一个空调外机上。
　　空调外机的钢铁架子“吱呀”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最终还是撑住了。
　　“呼～”重重舒出一口气，莱伊开始寻找下一处落脚点。
　　过了有个十几分钟，朗姆有些忍不下去了。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莱伊，开门。”
　　无人回应。
　　“莱伊，让我进去，我们可以一起洗。”朗姆大言不惭。
　　房间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是淋浴声太大没听到吗？朗姆又用力拍打房门，却依旧没有人回应。
　　不对！
　　“砰”，朗姆狠狠一脚踹开门，淋浴开着，可浴室里却空无一人。
　　“莱伊！”他快速跑了进去，很快找到了被破坏的防盗窗。
　　该死！
　　朗姆示意波本开门，出去后大声命令波本：“他从窗户逃了，抓住他，抓活的！”
　　波本满脸讶异，但还是立刻去追。
　　楼下，莱伊戴了一顶黑色的礼帽遮掩，以免被狙/击/手锁定。
　　见四处无人注意，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撤离却听见一声暴喝。
　　“站住！”
　　是波本！
　　一手摁着帽子，莱伊迅速朝远处逃窜，一条条街巷穿梭，身后的人仍紧追不舍。
　　莱伊眼神凌厉，转过一个弯后没有离开，双手抱起一根堆放在地上的水泥柱子便朝着追来的波本砸去。
　　转弯之前根本看不到袭击，转弯之后，水泥柱子已经挥舞到了身前，波本极快地用双臂挡住，却还是被砸地朝后倒退好几步。
　　莱伊冷笑了一声，拔腿便跑。
　　波本掏/枪，因为要抓活的，他只能朝莱伊的双腿瞄准，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对危机的感应也很敏锐，几/枪都被他躲了过去。
　　莱伊在心底暗暗骂娘，因为要见朗姆，他根本没有携带武器，否则也不会这样被动了。
　　“别动！”松田阵平突然出现在不远处。
　　莱伊脚步一顿，几乎要以为对方是朗姆的下属。
　　而紧接着萩原研二便喊道：“警察，不要动！”
　　莱伊的脚步又开始跑动，并且在两人掏/枪时大喊了一声：“救命，有人要杀我！”
　　“砰”，又是一枪，正落在莱伊刚刚跑过的位置。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脸色一变，齐齐将枪/口对准了莱伊身后的人。
　　与此同时，莱伊狂奔中越过两人，波本也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操！
　　三人的心底皆是一震。
　　继而同步动作，几乎同时将枪/口偏移，却又担心会被人看出一般只偏移了微小的距离，仍旧瞄准在彼此身上，却全都不是要害位置。
　　波本一咬牙，直接回退到刚刚的那个转弯处，从两名同期的视线内消失。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松田阵平拔腿朝波本追去，萩原研二则快速追向莱伊。
　　别追我啊，松田你混蛋！
　　听到背后急促的脚步声，波本的头皮都麻了，他也不敢将人往宾馆的方向带，那边有朗姆安排的狙/击/手，松田说不定会有危险。
　　波本只能朝另一个方向跑，距离宾馆与莱伊越来越远了。
　　“站住，别跑！”
　　松田阵平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不得已，波本只能顿步，转身朝着松田阵平的方向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落在松田阵平的脚步前方，逼得他不得不停下。
　　波本深深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继续逃跑，这一次松田阵平却没有继续追。
　　返回去寻找萩原研二，就见萩原研二已经累得死狗一样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见他回来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追到没有？”
　　“没有，他对我开/枪。”松田阵平的表情很臭。
　　萩原研二惊讶了下，继而笑了，看来小降谷不怎么想让松田追到，果然是去做卧底了吧。
　　这样一来的话，刚刚从他手上逃走的那家伙就不简单了。
　　“你也没追到？还不起来！”
　　“hagi也想起来的，但实在是……太痛了。”萩原研二皱紧了眉头，将一直捂着腹部的手挪开，露出了腹部血淋淋的伤口。
　　松田阵平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拨打了救护车电话，搀扶着萩原研二走出狭窄的小巷。
　　“别担心，没事的，那家伙也不好过。”萩原研二笑着拍了拍松田阵平的手臂以示安抚，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终于逃出了警方与波本的追击，莱伊的手臂一直朝下淌着血，玻璃瓶的碎片还死死嵌在他的血肉里。
　　从楼上紧绷着神经跳下来，又受了伤一路狂奔，莱伊的面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后的死白，就连唇部的颜色都淡了。
　　拿出手机，莱伊拨通了琴酒的号码，却无人接听。
　　不得已，莱伊只能给苏格兰打去电话，声音虚弱地请求：“苏格兰，来接我，拜托了。”
　　半小时后，故意拖慢时间的苏格兰遗憾地接到了昏迷不醒的莱伊。
　　命真大啊，竟然还没死。
　　如果不是组织的手机可能有监控，苏格兰大概都不会来，任他死了算了。
　　不过倒也难得，竟然这么凄惨，苏格兰用鞋尖踢了踢莱伊，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唔……
　　苏格兰站定在原地打量着他，突然很想再拖慢一会儿，就算他带着一具尸体回去，组织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可最终苏格兰还是将人带上了车，路上拖慢时间让他慢慢死可以，但若是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他还是有些做不到。
　　换做以前的他，接到求救消息的第一时间大概就会飞速赶过来吧。
　　一边开车，苏格兰一边重重叹了口气。
　　果然，在组织待久了，他的道德水平都下降了。
　　

第44章 谁能管妖怪和半妖？
　　远远的， 琴酒化为了一团水。
　　这团水有着人形，却也让人看不清容貌，逐渐靠近了玄海的住处。
　　“谁？”小金宝还没睡，粉雕玉砌的小娃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接着转身便朝房门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老师！老师！闹鬼了， 有水鬼啊！”
　　琴酒：……
　　行吧，水鬼就水鬼。
　　“人鱼！”还好玄海是有点见识的， 立刻辨认了出来。
　　琴酒松了口气，才想和玄海好好谈谈， 突然就被丢了好几道符篆。
　　“符篆噼里啪啦一通响，虽然无法伤害到琴酒， 但也电得琴酒身上麻酥酥的。
　　“我是来找你谈……”
　　话没说完， 又是一连串的符篆飞来。
　　接着又一连串， 又一连串。
　　玄海的表情狰狞无比，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追杀半生的仇敌， 不仅仅是符篆， 就连那二十公斤的禅杖都砸了过来。
　　禅杖没入水中，却没有对琴酒造成任何伤害。
　　谈是没办法谈了，琴酒索性用水变出一张大手， 手狠狠地捂住了玄海的脸，无数的水流钻进了他的口鼻，给予玄海窒/息的痛苦。
　　“人鱼一族已经没了，我只不过是个闲散的人鱼，日后不想和你作对。”琴酒在玄海耳边冷冷说道，也警告他的无知自大。
　　就这点能力，还想要猎杀人鱼？
　　笑话！
　　眼看着玄海呛了水， 琴酒也没有收回自己的能力，直到对方的口鼻溢出鲜血，昏厥过去，他这才将刚刚灌进去的水全收回来。
　　“老师！”金宝被吓坏了，却还是抓起自己的小马扎高高举了起来，挡在了玄海的身前，似乎只要琴酒想过去他就丢马扎砸人。
　　琴酒漠然地扫了眼小孩，不感兴趣的离开了。
　　很好，经过这番交流，他想玄海应该是不敢再猎人鱼了。
　　下午，琴酒和诸伏高明一起来拜访玄海。
　　诸伏高明并不知道琴酒已经中途来了一趟，只觉得有自己陪着，应该不会有事。
　　玄海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琴酒冷漠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与人鱼和平共处的话。
　　妖族就是这样，看不顺眼打一架，输了的人自然要听话。
　　然而……
　　“那只人鱼竟敢来挑衅我！”
　　琴酒的表情呆住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琴酒的预期，只听玄海满怀愤懑地吼道：“他大早上的过来偷袭我，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吗？我会杀了他，我绝对要杀了他！”
　　诸伏高明扭头，看到了琴酒脸上的一片空白。
　　诸伏高明：……
　　确定了，是阿阵做的。
　　“老师别生气，你是不是搞错了？真的是人鱼吗？”诸伏高明试图打圆场。
　　“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人鱼的气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绝不会有错。”
　　“那他会不会不是来挑衅的？也许是来谈和的？”诸伏高明并不觉得阿阵会故意挑衅，毕竟自己和玄海有些感情在。
　　玄海却斩钉截铁：“是挑衅，我不会错的，如果是来谈和的，怎么可能一句话不说就动手？”
　　琴酒：……
　　秃驴污蔑他，这秃驴污蔑他啊！
　　到底是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他当时是想好好谈的，可情况根本不允许，一把一把符篆不要钱一样朝他砸的人是谁啊？
　　琴酒冷笑出声：“说得和真的一样，但不过只是你一面之词。”
　　“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你有没有说谎我怎么会知道？我只觉得人鱼并不邪恶，传说中他们是善良友好的种族，却被你说成邪恶的代表，这其中究竟掺杂了多少的个人情绪你自己心里清楚。”玄海这人两面三刀的，他好好来谈都能被说成是挑衅，琴酒已经完全信不过他了。
　　族群荣耀？目前是没有的。
　　但玄海的话必须反驳！
　　“他们玩弄人类，制造水患！”
　　“玩弄你了吗？你说他们制造水患，霓虹本来就是个岛，四面都临水，遇到水患的概率本就很大，你凭什么说是他们制造的？”琴酒淡漠地反驳。
　　玄海被他气急了，大声吼道：“他们玩弄了我！”
　　琴酒眼神异样地看他，很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握住高明的手，语气真诚：“人鱼是喜爱美的，像是高明你这样的人类才是人鱼真正想要的，不管是玩弄还是其他什么。”
　　玄海：？
　　“你说人鱼的肉能予人永生，让人永葆青春，我先不说人鱼肉能不能达到那种效果，就算你说的没错，他们喂你吃下了人鱼肉，你为什么是现在这副苍老的模样？”琴酒一针见血。
　　诸伏高明也审视着自己的老师，等着老师给他一个答复。
　　“因为我被抓去的时候就是个老人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放着那么多年轻人不抓，反而抓了你一个老头子？”琴酒嗤笑，对他的话充满了不屑。
　　他不是看不起玄海，可玄海这种人，绝对没有长在人鱼的审美上，至少没长在他的审美上。
　　“你根本没见过人鱼，又有什么资格谈论他们的喜好？说不定他们就喜欢我这样的！”玄海为了争论已经口不择言了。
　　琴酒胃部翻涌，将头一撇，厌恶地说：“我要吐了。”
　　玄海咬牙继续争辩：“就算他们不喜欢一个糟老头子，但他们抓我又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希望看我的痛苦取乐罢了。”
　　琴酒撇了撇嘴，完全不信。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人鱼真的邪恶到想要虐/待人类取乐，也至少会找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看这样一个糟老头子痛苦，那批选中玄海的人鱼就不怕中途吐出来吗？
　　“高明，他无法说服我。”琴酒看向自己的恋人，他还是坚信玄海有问题。
　　诸伏高明也抿紧嘴唇，越是和老师交流，就越是感觉其中问题不小。
　　一旁传来了小孩子的抽泣声。
　　诸伏高明下意识走了过去，手也和琴酒的手分开了。
　　“小金宝，你怎么哭了？”诸伏高明拿出纸巾为他擦干净眼泪。
　　可小金宝的泪珠却还是接连不断地从眼眶里滚出来，哭得很伤心，还想要将诸伏高明给推开。
　　“别碰我，高明哥哥是坏蛋！”小金宝扁着嘴巴，大眼睛难过地瞪着诸伏高明。
　　“人鱼来欺负老师，高明哥哥也来欺负老师，老师差点被人鱼杀死，现在还很难受，你就又过来欺负他了！”
　　啊这……
　　面对小孩的控诉，诸伏高明感到无措，听起来他的确很不当人。
　　琴酒却急急忙忙遮掩：“小鬼，你别胡说，人鱼才没有想杀了他，是你们反应太过了！”
　　小金宝流着泪反驳：“人鱼就是想杀了他，老师都昏过去了，还吐了好多的血！”
　　诸伏高明皱了皱眉，不赞同地朝琴酒看去。
　　琴酒百口莫辩，他是将人给呛昏了，玄海也的确吐了血，可他绝对没想杀人，他要是想杀人，秃驴和小鬼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抿紧嘴唇，在玄海面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否则对方会秒变疯狂大狒狒，除了扔符篆就是用禅杖砸他，怎么说都说不听，他以后还怎么来找高明玩？
　　“老师，您一定也很累了，先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您。”诸伏高明也意识到今天不是说话的好时间，将带来的礼品放下便和琴酒离开了。
　　走在长野的小路上，诸伏高明才又朝琴酒询问。
　　“阿阵，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
　　“你去了。”诸伏高明语气笃定，那个袭击老师的人鱼一定是阿阵。
　　琴酒无奈，只能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坦白之后，琴酒又郁闷地解释：“我是想和他好好谈谈的，可那秃驴根本没给我机会，我能怎么办？不弄晕他，他就要追着我打了！”
　　诸伏高明没有怀疑，事情的发展总体和他想象中差不多。
　　“实话和我说，你觉得老师的能力如何？”
　　琴酒毫不留情批判：“很弱。他没有对我使用妖族的力量，大概也是因为在南流景那里碰了壁，可如果只靠他符篆和布阵的能力，别说几百年了，再过个几千年他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诸伏高明的眼神中浮现担忧。
　　“都说了他很弱，别担心我。”
　　诸伏高明无奈地看了琴酒一眼，幽幽叹息：“仇恨是一种很强烈的精神力量，有时甚至会扭曲人的本性。”
　　琴酒明白这一点，但无所谓。
　　玄海就算再怎么扭曲，也绝对不会是他这个人鱼王族的对手，没什么好担心的。
　　“南流景说，他和不止一个半妖签订过不平等血契。”诸伏高明忧心忡忡。
　　纵然老师之前说的是真的，他并没有滥杀无辜，只是在对方濒死的时候顺势吸收了血脉力量，但之后呢？
　　仇恨蒙住了他的双眼，谁能保证老师一直这样清醒，谁能保证他不会因为贪图力量便杀死那些半妖？
　　如果老师真的杀了人，他要管吗？他能知道吗？
　　人与妖的事情，究竟该找哪个部门管？
　　“阿阵，你有没有听说过妖族或者半妖有什么执法队？能够管住他们的。”
　　听到这个问题，琴酒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滅。
　　然后就像是觉得晦气一样，琴酒“啐”了声，摇头：“没有。”
　　执法队可以是官方的也可以是私人的，都无所谓，但绝对不可以是滅。
　　

第45章 目标，长野
　　黄泉忍， 滅的第328任首领，就在今天上任了。
　　黄泉家是霓虹这边的大财团，经济实力与铃木财团相当，难较高下， 只是因为社会影响力不足只能屈居第二。
　　会选择和滅合作， 自然也是为了家族的考虑。
　　“第328任， 滅的换届比想象中要快，你们这里是一年一换吗？”站在滅空旷的大厅内， 黄泉忍开了句玩笑。
　　无人回应。
　　但黄泉忍知道，对方一定在看着他。
　　“幕后的那位老板， 你该清楚，我和你们历任的首领不一样。”黄泉忍扫了眼摄像头， 抬手朝着幕后之人打了个招呼， 问：“什么时候见一面？”
　　“叮铃铃——”
　　大厅内的座机响了。
　　黄泉忍拿起来接听。
　　说话的是一个神秘的电子音：“恭喜你， 黄泉先生， 滅的势力会助你在霓虹开疆拓土， 将黄泉家发扬光大。”
　　“黄泉家也会对滅鼎力支持。”
　　“黄泉先生一直是滅的荣誉长老， 为什么突然要竞选首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你之前的地位并不比首领要低， 甚至更加安全。”
　　黄泉忍闻言笑笑，语气却凌厉：“做个不用参加滅任何事务，只需要给你们打钱的移动银行吗？”
　　他的眼尾上挑，眉峰如刀，声音沉稳又坚定。
　　“你也说了，我是个聪明人，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不能允许有任何事情不在掌控， 恰好，有关滅的一切，我之前可是一无所知。”
　　他像是已经受够了，原本温润儒雅的人也多了几分锋利。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收起你哄小孩的那套把戏吧，我可不是那种被你骗两句便能将命都卖给你的年轻人。”尽管他的年纪并不算太大。
　　“呵。”黄泉忍低笑了一声，声音也变得低沉：“将滅的一切都告诉我，别把人当傻子。”
　　“这很危险。”幕后之人警告着他。
　　黄泉忍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也愈发嘲讽了。
　　“听着，不知道躲在哪里说话的朋友，我从祖父手上将那个半死不活的黄泉家接过来发展成现在这种规模，靠得可不是求稳。”
　　现在，他要知道有关滅的一切。
　　——
　　讯号追踪，目标锁定。
　　King躲在昏暗的房间里，迅速追查着幕后之人的信号。
　　终于，他确定了一个方位，但也仅仅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
　　“太宰，目标在长野。”King通过耳麦通知太宰治。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长野？我可不想去看两个男人谈恋爱！”太宰治的语气嫌弃极了。
　　King却没有继续说话，他知道太宰治肯定会去。
　　“为什么不让他去找禅院甚尔？那家伙手中的天逆鉾可是专门对付诅咒的，不是更方便些吗？”太宰治明知故问。
　　King笑了下，似是宠溺地应和着：“是，是，我知道你早想将他片成生鱼片了，怎么？织田作之助还没回横滨吗？”
　　“说这个可就不太友好了。”太宰治的语气沉了下来。
　　King半点不惧，故意笑得很大声：“哈！哈！哈！”
　　通话被挂断，King耸耸肩膀，想要继续将目标缩小，但信号却已经消失了。
　　King倒也并不意外，迅速开启了卫星权限，调出了整个长野的全景地图。
　　地图聚焦、再聚焦……
　　“找到你了。”画面定格在琴酒身上，然后迅速放大。
　　King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继而迅速抿平，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
　　“小爷天天忙你的破事儿，你特么就在干这个？”
　　他和高明在接吻！
　　甚至还是在大街上！
　　第一次在大街上接吻，最想感到难为情的反而是诸伏高明。
　　寒冬腊月里，周围没有人烟，但诸伏高明还是有种微妙的被人盯着的感觉。
　　“别这样，阿阵。”
　　“我都要走了，你真这么狠心？”琴酒拉了拉诸伏高明的手。
　　诸伏高明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谁能忍心让看着这么乖的人鱼难过呢？
　　于是诸伏高明不再顾忌其他，轻轻在琴酒的唇上落下一吻。
　　很温柔，也很美味。
　　一阵狂风呼啸，雪白的布偶踏风而来。
　　它看着很不高兴，蓝色的眼眸仿佛包裹着的坚冰，有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的怨妇感。
　　诸伏高明心虚地低了低头，他和阿阵在一起，公主肯定是抱不上他的小猫了。
　　琴酒却丝毫不惯着它，吼它：“吹那么大风做什么？闲得慌！”
　　公主几乎要跳起来挠他了，却被诸伏高明熟练地抱在怀里。
　　“没事没事，不生气不生气。”诸伏高明一手抱着公主，另一只手娴熟地为它顺毛，这种事情已经很习惯了。
　　看着被高明安抚的猫，琴酒故意酸溜溜地说：“高明，你从没这样哄过我。”
　　“啊？”诸伏高明无措地抬头看他，也要哄吗？
　　“开玩笑的。”琴酒勾了勾唇，露出兴味儿的笑容。
　　莱伊被苏格兰的笑容瘆到了。
　　从他在医院醒来后，苏格兰的表情就很不对劲儿，一副明明很友好却又令莱伊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能给我倒杯水吗？”莱伊试探着苏格兰的态度。
　　苏格兰转身为他倒了一杯水，很平常地递给他。
　　就在莱伊端起杯子来喝的时候，却听苏格兰突然开口：“你和朗姆睡了？”
　　“咳、咳咳！”
　　饶是莱伊也不由被呛到，猛咳起来。
　　他像是一只受了惊的澳大利亚大袋鼠，惊慌失措地举起拳头，茫然四顾却无从发泄。
　　该死的，如果造谣的是朗姆或者波本，他一定一拳怼上去，可说这话的却是才救了他命的苏格兰。
　　苏格兰却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更没发现莱伊对这话有多么的排斥，他温和笑笑，眉眼间满是揶揄，调侃：“怎么样？朗姆是不是个健硕的青年？能不能满足你？”
　　莱伊看着苏格兰的眼神一言难尽。
　　不，他不健硕，也不青年。
　　那就是一个人到中年大腹便便还秃头的死胖子！
　　“你搞错了，我没和朗姆睡。”
　　苏格兰在莱伊的床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床上，身体朝前倾，他逼近过去的时候，莱伊不得不朝后靠，以一种半躺不躺的姿势僵滞。
　　“现在想狡辩，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你知道的吧？琴酒和朗姆的关系向来不好。”他又逼近了些，身体的温度仿佛灼人。
　　莱伊以一种压抑的姿势支撑着，身体虽然退了，目光却毫不避让地对上苏格兰那双犀利的蓝眸。
　　“你猜我为什么会受伤？”莱伊冷笑了一声，神色镇定：“如果我真的投向朗姆，就用不着跳楼了。”
　　“跳楼？”
　　“22楼。”
　　苏格兰终于直起身子，收回了对莱伊的压迫，语气却依旧揶揄：“真辛苦。”
　　莱伊于是也坐直了身体，很漠然地扫了苏格兰一眼，道：“没必要试探我，我是最不可能背叛的那个。”
　　“就算你这样说……”
　　“琴酒也是这样认为的。”莱伊语气笃定。
　　苏格兰不再说话，而是深深地看了莱伊一眼，心中暗暗思忖他和琴酒真正的关系。
　　这样肯定的语气，莱伊要比他更得琴酒信任吗？比柏图斯更得琴酒信任吗？
　　这样的信任，他们两个之间，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苏格兰，你有空怀疑我，倒不如去关心关心波本，他不是你的下属吗？在我看来，他可是完完全全投向朗姆了。”莱伊刺了苏格兰一句。
　　苏格兰撇嘴，手指不由得蜷了一下。
　　语气却冷漠：“你真的很多话，莱伊。”
　　从波本的手上逃掉，很得意吗？
　　苏格兰是事后才知道波本任务的，否则他一定不会去捞莱伊，就算去，也会提前将莱伊的地点发给波本，捞是捞了，捞不到人也不能怪他嘛。
　　可惜苏格兰知晓一切的时候，莱伊已经被他送来了组织的医院。
　　在这种地方，怀揣着阴暗私心的朗姆也不可能光明正大来要人，波本的任务自然也失败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朗姆抛弃。
　　除此之外，还有……萩原和松田。
　　莱伊很敢嘛！
　　抓起地上的玻璃瓶砸碎直接捅进了萩原的肚子里，如此的心狠手辣，不愧是莱伊。
　　果然，这样的祸害就应该任由他流血死去，组织里的人渣死一个少一个，省得危害社会。
　　“能帮我联系一下琴酒吗？”莱伊请求。
　　苏格兰笑容玩味儿，问：“怎么？你联系不上琴酒吗？”
　　莱伊则一脸淡定：“我的手受伤了。”
　　他在说谎！
　　苏格兰一眼看穿莱伊的谎言，就算右臂受伤了，也还有左手，不可能连个电话都打不了。
　　真相只有一个！
　　苏格兰看着莱伊的眼神越发玩味儿，琴酒不接他的电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被抛弃了？
　　苏格兰微笑，并没有拒绝莱伊，当着莱伊的面便掏出手机给琴酒打电话。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格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琴酒没接。”他垂下手，却将手机攥得更紧了。
　　不接莱伊的电话也就罢了，为什么就连他的电话也不接？
　　

第46章 凋谢
　　琴酒正在安全屋补觉。
　　手机早没电了， 回来也忘了充，就随手丢在床头柜上。
　　他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这么多年第一次手活儿，他的身体分外不适应， 妖力再次暴动了。
　　还好，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修炼， 一天一夜过后，琴酒便精神饱满的起身， 才出门就看到屋子里面三国割据般坐着三人。
　　位置很远，相互排斥。
　　波本、苏格兰、莱伊。
　　见琴酒出来， 苏格兰第一个开口，端得是正宫的架子：“琴酒， 柏图斯将你安全屋的地址出卖给他们， 你不管管吗？”
　　“别这样说， 我和琴酒的关系可不是你们能比的。”莱伊的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 他未来可是要接琴酒班的人， 而且只有琴酒亲自传给他才算， 想也知道他是最不可能害琴酒的人。
　　波本同样牙尖嘴利：“某些人在这里多住了几天，就真的把自己不当外人了？可我听说，柏图斯才是琴酒真正信任的人。”
　　“可他却把你喊过来了。”苏格兰眼神如刀。
　　波本耸耸肩， 微笑道：“他喊我过来，当然是因为我值得信任。”
　　“叛徒。”莱伊嗤了声。
　　琴酒沉默地看着三人。
　　怎么就吵起来了？
　　而且为什么是莱伊骂波本叛徒？就算是演戏，这句话不该由苏格兰骂出口吗？波本趁他不注意又将莱伊给得罪了？
　　琴酒完全搞不懂三人此刻的爱恨情仇，却也明白柏图斯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三人。
　　莱伊是他的接班人，而且只能仰仗他上位，可以信任。
　　苏格兰本来就住在这里，也能信任。
　　至于波本……琴酒相信柏图斯的能力， 而且他最近好像一直和拓马混在一起，再加上折原临也，这是查到波本的真实身份了？
　　“柏图斯是怎么和你们说的？”琴酒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习惯性坐到了苏格兰身边。
　　苏格兰立刻挺直了腰板，看着另外两人的眼神带着得意，宛如斗胜的大公鸡。
　　莱伊率先开口：“他让我保护好您的安全。”
　　琴酒朝他绑着绷带的手臂看了眼，一个伤号？
　　波本热情诚挚地开口：“柏图斯说大人需要我，我愿意为大人效劳，任何事情都可以。”
　　琴酒点头，他的确是要将波本拉到自己手底下才能放心。
　　苏格兰斜睨了两人一眼，突然抓住了琴酒的手，虽然在笑，声音却很坚定：“柏图斯说，你在做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他要我看好你，这段时间都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琴酒的脑海内冒出大大的问号。
　　这是……监管？
　　琴酒看着苏格兰，见他还是满脸的笑容，愈发觉得他不可理喻。
　　莱伊唇角微勾，等着看好戏。
　　波本虽然也勾了勾唇，心底却不由为幼驯染捏了一把冷汗，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出来？而且琴酒本就是上位者，他能忍得了这个？
　　只有苏格兰，他稳如泰山，甚至又朝琴酒的身边靠了靠。
　　琴酒：……
　　出乎莱伊和波本的预料，琴酒并没有发作，反而还心虚般朝后躲了躲。
　　“躲我做什么？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苏格兰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琴酒装听不见，转而对波本说道：“波本，你之前的背叛我可以不追究，只要苏格兰肯放过你，一切就算了。”
　　波本会意，立刻满脸笑容地讨好苏格兰：“别生我的气嘛，苏格兰。你知道的，我当时连个代号都没有，不管做了什么错事，都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然后身不由己地攀上了贝尔摩德？”苏格兰不吃这套。
　　“可兜兜转转，我还是又回到了这里，说明我们非常有缘分。”
　　苏格兰嗤之以鼻，不满地看向琴酒：“你是垃圾桶吗？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一个就罢了竟然还捡两个！”
　　莱垃圾一号伊：……
　　波垃圾二号本：……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偏开了头，和这家伙合作？他宁愿被苏格兰骂！
　　琴酒则很平静：“波本擅长情报收集，我需要这样的人才。”
　　“那莱伊呢？你还会缺狙/击//手？”苏格兰立刻将矛头对准莱伊。
　　莱伊这就不得不说话了：“琴酒，情报收集方面的人才你才最不需要吧？你想要什么情报问一声情报组就是了，有谁会不卖你的面子？”
　　组织里的家伙，一个个上赶着给琴酒提鞋，能帮上他的忙大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波本怒了，反击了回去：“照你这样说，行动组也没人会不卖琴酒面子，他想要狙/击/手随便喊一声就是了，还需要你来凑这个热闹？”
　　莱伊与波本再次对视，再次同时狠狠将头扭开。
　　果然，波本（莱伊）就是最可恶的！
　　柏图斯（乔木拓马）就是最可恶的！
　　乔木拓马真是受够了，哪有柏图斯这样的？都说了滅的幕后黑手在长野，不能打草惊蛇，柏图斯他竟然要带着组织的人去地毯式搜索！
　　你神经病啊！
　　乔木拓马看不惯柏图斯的同时，柏图斯也在看不惯乔木拓马，他们这些搞情报的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绕得柏图斯头都晕了，有什么就不能直接干吗？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柏图斯用最恶意的想法揣测乔木拓马：“琴酒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已经和滅那边联系好了，准备跳槽过去？”
　　“老师说的还真没错，柏图斯，你就没有脑子！”
　　“你才没脑子！”柏图斯立刻骂了回去。
　　乔木拓马和他争辩许久，这会儿心累得不行，眼眶都急红了。
　　怎么就说不听呢？
　　计划是要一步步来的，这样直接冲过去，只会让对方逃走，完全就抓不住。
　　他们都想个办法引蛇出洞，为什么柏图斯就是不懂？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不用管了。”乔木拓马不敢再让柏图斯插手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找柏图斯商量。
　　柏图斯却不干了，一对金眸死死盯着他，质问：“我懂了，你甩下我，就方便你和那个幕后黑手接头了，我说的对不对？”
　　乔木拓马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救命啊，他真的不想和柏图斯这种蠢货继续吵了。
　　“随便你怎么想。”乔木拓马冷下脸来。
　　柏图斯立刻大步朝外面走去：“我也不管你，我先去抓住那家伙，琴酒自然知道谁更有用。”
　　混蛋啊！
　　别打草惊蛇，别打草惊蛇啊！
　　乔木拓马没办法，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对准了柏图斯，按下机关，一枚细小的麻醉针迅速飞了过去。
　　“嗖——”
　　麻醉针速度极快，但柏图斯却仿佛早有预料，迅速避开。
　　糟了！
　　乔木拓马脸色微变。
　　“你刚刚是不是想/射/我？”柏图斯冷着脸转过身，宛如冬日里苏醒的黑熊，猛地朝乔木拓马扑了过去。
　　完蛋了！
　　乔木拓马心底只剩下最后的念头，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不……
　　柏图斯，快逃——
　　午后温暖的阳光浮动，跃过明净的窗子，在乔木拓马的脸上轻轻跳动。
　　乔木拓马被暖阳唤醒。
　　周围湿漉漉的，乔木拓马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的。
　　浅棕色的短发湿哒哒地粘连在头皮上，他的皮肤苍白得不像话，整个人宛如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应该……没事吧？
　　乔木拓马甚至没敢直接起身，而是小心翼翼地张望四周，却还是第一眼便见到了身体僵硬、皮肤发青发白的柏图斯。
　　柏图斯的身体同样是湿的，周身的水流泛着点血液被稀释后的粉红色，他的身体不正常得扭曲着，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
　　“柏图斯！”乔木拓马极缓慢地从地上起身，起身的同时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柏图斯的尸体，似乎在期待某种奇迹会发生。
　　可惜没有奇迹，柏图斯也没有醒来。
　　他缓缓抱紧了自己的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柏图斯……
　　为什么要打昏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昏迷的他真的很危险。
　　别这样……不要这样……
　　乔木拓马抱着自己的双腿哭了很久，这才终于翻出手机，特制的防水手机功能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犹豫了下，拨通了折原临也的电话。
　　“临也先生，帮帮我。”乔木拓马的声音颤抖着，手几乎要抓不住手机。
　　“我……”
　　“我杀了柏图斯。”
　　伴随着最后的哽咽，手机终于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地一声。
　　似乎是被这个消息震到，对面许久才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折原临也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戏谑，正经得令人觉得不正常：“等我，我马上到。”
　　安全屋，莱伊和波本已经走了，苏格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盒不该属于这里的药物。
　　“琴酒，你安全屋怎么会有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琴酒随意地瞥了一眼，说：“那是拓马的。”
　　“你的那个小弟子？他精神有问题？”苏格兰满脸错愕，虽然和乔木拓马见过一面，但他完全没看出来。
　　提到这个琴酒便忍不住叹气，沉声道：“而且很严重。”
　　虽然他将乔木拓马从那个家暴的家中解救了出来，但那样的家庭到底还是对他造成了不良影响。
　　万恶的家暴男，真是死得太便宜了。
　　

第47章 浓眉大眼的绿茶
　　乔木拓马患有双重人格。
　　一面是纯粹的人类， 一面则更偏向于稀薄血脉方的人鱼。
　　由于长期遭受家暴，乔木拓马一旦遭遇暴力导致的昏迷，人鱼那一面便会显现，成为一个只懂得杀戮的疯子。
　　乔木拓马没想伤害柏图斯的， 虽然对他的直肠子很不满， 但由于琴酒的缘故， 他和柏图斯私下里其实关系很好。
　　但……
　　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折原临也为他处理了尸体，他在这方面非常专业， 处理得毫无痕迹。
　　乔木拓马枯坐在家中，睁开眼睛是冷清的房间， 闭上眼睛则是柏图斯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一点一点攥紧了自己的裤子，身体微微发着颤。
　　一道阴影洒落， 折原临也来到了他身前。
　　“别坐在地上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木拓马站起身来， 身子瑟缩了一下， 但还是艰难说道：“我要去找老师认错。”
　　折原临也没有劝， 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乔木拓马心如死灰地朝外走， 却在快要出门时停住了。
　　没有人说话，两人都很沉默。
　　终于……
　　折原临也叹了口气，走上前摁住了他的肩膀， 问：“是不是没地方去？”
　　乔木拓马的眼眶顿时又红了。
　　“如果你真想告诉琴酒，就不会向我求助，柏图斯对琴酒很重要，没错吧？”折原临也凑近乔木拓马的耳边，摁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
　　乔木拓马望着折原临也，眼眸带着水汽，就好像冬日里雾蒙蒙的玻璃， 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逃吧，拓马，去找一个真正能庇护你的人。”
　　乔木拓马的眼神又开始迷茫了，他好像一直都在迷茫，迷茫地看着父亲殴打母亲，迷茫地看着父亲死去，而如今，他又要迷茫地开始跑路了。
　　果然，不管是老师还是平静的人生，他总是配不上的。
　　半月过去，波本、苏格兰和莱伊的身手都大有长进。
　　三人依旧在训练，琴酒却握着手机走到角落，一边编辑短信一边皱眉。
　　【再过两天就过年了，还不回来吗？】
　　他发给了柏图斯。
　　很奇怪的，这半个月，一向喜欢缠着他的柏图斯从未出现过，甚至都没回他的消息。
　　琴酒去问过先生，先生并没有让人将他抓回去，再联想柏图斯强大的武力值，应该也没可能会遇到危险。
　　迟迟不回复，大概是在外面玩野了。
　　琴酒撇撇嘴，又给乔木拓马发了个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年，回他的却是折原临也。
　　【小拓马要和我一起吃火锅！】
　　甚至配上了一张小火锅的图片。
　　琴酒嗤了声，过年就拉着孩子吃火锅，没品的东西。
　　他给乔木拓马的卡里又打了一笔钱，跟着折原临也那种人，三天饿九顿，还是多给拓马点钱傍身比较好。
　　“琴酒，晚饭想吃什么？”苏格兰笑眯眯地过来了。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的全是琴酒这几天的菜单，有时荤素搭配不太合理了，他还会临时调整。
　　特训嘛，营养当然也要能跟上才行。
　　“昨天的再做一份吧。”琴酒随口说。
　　“好，今天的话，加一杯蔬菜汁吧。”苏格兰拿笔加了上去。
　　琴酒点头，招呼另外两人一起帮忙做饭。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与磨合，三人的关系好了许多，至少表面上不再针锋相对。
　　“怎么不见柏图斯？和他对练蛮有意思的。”莱伊似乎是随口提了一嘴。
　　琴酒淡淡瞥了他一眼，问：“你对他很感兴趣？”
　　莱伊耸肩，“当我没问。”
　　“琴酒，朗姆又联系我了。”波本凑上来将手机举着给琴酒看，上面是朗姆发来的命令，让他尽快将莱伊带过去给他。
　　琴酒皱眉，“不是让你和他断了联系吗？”
　　“我和他说了，我现在是你的人，但他好像不太相信。”波本眨了眨眼睛，撒了个娇：“大家好像都觉得我们关系不好，虽然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特训，但他们可看不见。琴酒，你是不是能出面帮我正个名？”
　　琴酒直接将波本的手机拿了过来。
　　波本猝不及防，却也没有将手机往回要。
　　从手机联系人里面翻出朗姆的号码，琴酒拨了过去。
　　“抓到莱伊了吗？”是朗姆一成不变的电子音。
　　“朗姆。”
　　琴酒只喊了一声，对面瞬间没声了。
　　时间似乎停滞了，琴酒和朗姆谁都没有开口，彼此沉默着。
　　终于，朗姆又开口了，却换成了本音：“琴酒，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这是波本的手机。”
　　“你将他抓了？好吧，他随你处置。”
　　一旁的波本撇了撇嘴，真狗啊，就这样把他给卖了。
　　“波本是我的人，以后少联系他。”琴酒说得很直接，也相当不给朗姆留面子。
　　波本的嘴角勾了勾，朗姆怕是要被惊到了。
　　果然，朗姆的语气变得难以置信：“你是疯了吗？波本他出卖了你，他伤了苏格兰还抓了莱伊，你不追究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琴酒挂断电话，将手机抛扔给波本。
　　波本连忙用双手接住，看着琴酒的眼神阳光灿烂，宛如一颗表面裹了砂糖的糖果，只看着就觉得甜。
　　“琴酒，多谢了，这样一来朗姆肯定不敢再找我麻烦了。”波本双手握着手机，满足又幸福地注视着琴酒。
　　莱伊在旁看得直皱眉，直觉这样不行，开口打断：“琴酒，朗姆想找的其实不是我，他似乎将我当成了你的替身。”
　　莱伊一度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可思议。
　　朗姆，他喜欢琴酒？
　　虽然琴酒在组织里很受欢迎，但那可是朗姆，可是和琴酒一直都不对付的朗姆！
　　那种人不忙着整死琴酒争权夺利也就罢了，甚至还喜欢琴酒？这让莱伊感受到了浓浓的违和感，甚至感觉对方非常不务正业。
　　此话一出，不管是波本还是苏格兰都看向莱伊，他们之前还真没听说这件事。
　　但琴酒的反应却很平常。
　　“我知道。”
　　三人皆惊。
　　知道？等等，这反应怎么回事？这难道不值得去惊讶吗？
　　“朗姆他就是这种烂人，满脑子装的都是肮脏龌龊的事情。”琴酒的确不惊讶，他只表现得很是厌恶。
　　在他还小的时候，莱伊还未加入组织的时候，朗姆已经对他表白过了。
　　不，那不能说是表白，因为朗姆想要将他圈禁起来。
　　“只要你和先生说你愿意跟着我，那些危险的任务就再也不用你去做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琴酒强忍住恶心，转头就去做了十几个任务降血压。
　　“什么都不穿，还露出那样的尾巴来，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
　　朗姆总在说这种恶心人的话。
　　勾引？琴酒想将对方的沟/子用刺/刀/扎/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相信你一定能懂。”
　　琴酒的确懂，他也的确喜欢美的事物。
　　但美丽的事物里绝不包括朗姆！
　　某一次，遭遇对方连番骚扰的琴酒忍无可忍，终于朝先生告了状。
　　他本来也不想麻烦先生的，毕竟这只是私事，可他将朗姆打也打了，还将他手底下的人弄死好几个，朗姆他就是不放弃。
　　先生出面之后，琴酒的生活就平静多了。
　　结果……
　　琴酒略微同情地看向莱伊，他明白，朗姆虽然无法再调动波本，但他是绝不可能放弃莱伊的。
　　除非先生再次出面，但很可惜，莱伊并没有重要到先生会出面的程度。
　　“你那是什么眼神？”莱伊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日后小心。”
　　琴酒的语气很平淡，但莱伊却更加心慌了：“什么意思？”
　　琴酒没说话，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莱伊：？
　　等等，琴酒你说清楚啊！
　　这一顿饭，莱伊吃的一点都不安稳，他隐约猜到了琴酒的意思，却感到难以置信。
　　收了桌，莱伊却没有离开，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琴酒。
　　“我们要回安全屋了，你也该回去了。”苏格兰横插/入两人中间拦住莱伊。
　　莱伊语气坚定：“不，我也要跟琴酒回安全屋。”
　　苏格兰的脑子里冒出大大的问号，紧接着便是一个巨大的叹号。
　　你想得美！
　　莱伊却振振有词：“朗姆不会放过我的，为了我的安全，我只能请求琴酒收留我了。”
　　他垂了垂眼，平日里犀利的眼神变得纯澈无辜，装起可怜来倒也别具一番风味。
　　苏格兰被气笑了，行啊，真行，莱伊竟然也妄想住进来。
　　他不同意！
　　“琴酒，让他滚。”苏格兰装都不装了，直接表明对莱伊的厌恶。
　　莱伊皱了皱眉，说话的时候竟显得有几分气弱：“苏格兰，虽然你在琴酒的安全屋住了一段时间，但那毕竟是琴酒的地盘，是不是该让琴酒自己来决定？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刚刚的话有些太强硬了。”
　　说完，莱伊完全将眼帘垂下，似乎不敢看苏格兰的眼睛。
　　苏格兰难以置信，他认识莱伊有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发现莱伊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能够这么绿茶。
　　

第48章 新年礼物
　　身旁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
　　波本微笑着开口：“既然莱伊也要住进去， 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如我也跟着一起住进去吧，大家也方便交流。”
　　波本话刚出口， 莱伊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该死的波本， 坏他好事！
　　如果只是再多一个住客， 琴酒说不定会同意，但一下子三个人全住进去， 琴酒同意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果然，琴酒开口， 语气不容置疑：“各回各家。苏格兰，我们走。”
　　“好。”苏格兰笑着应了声， 快速跟上琴酒。
　　目送两人的身影走远， 莱伊不悦地说道：“波本你添什么乱？故意坏我好事。”
　　“怎么？你就这么想住进去？可我听说， 你刚回国的时候， 可是恨不得想要将琴酒给弄死， 倒是能伸能屈得很啊。”波本阴阳怪气极了。
　　莱伊蹬了他一眼， 大步离开。
　　哼，波本根本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 只有傻子才会继续去争那口气。
　　波本原地许久都没动，盯着莱伊的背影几乎要将他给盯出一个窟窿。
　　该死的，不对劲儿。
　　莱伊不对劲儿，苏格兰也很不对劲儿，甚至就连他……
　　明明只是相处了半个月，波本对琴酒的警惕性便接近于无了，如果不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他甚至真正将琴酒当成了自己人。
　　琴酒的身上就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周围的所有人，令所有人忍不住去接近，又忍不住对其臣服，完全沉沦在他的魅力下。
　　不管那是什么，对卧底来说都太危险了。
　　乔木拓马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在与玄海接触了半个月后，他终于戳破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滅的首领吧！”
　　乔木拓马平静地注视着玄海。
　　玄海皱眉，小金宝趴在床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拓马哥哥，什么是滅啊？”
　　乔木拓马没理会小孩，继续对玄海说道：“我已经看穿你了，玄海大师。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临也先生会让我来找你寻求庇护，毕竟你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懂一点捉妖方法的僧人，可如果你同时还是滅幕后的首领，那一切就很合理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想要找齐那么多半妖和他们签订不平等的血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乔木拓马的眼神闪过一抹冷光。
　　他不疾不徐，淡定分析：“滅就是你的后盾，他们会收集各种半妖的消息，锁定目标之后，会将那只半妖逼到绝路，接下来就是你出场的时候了。你会对半妖提供庇护，让他们对你感恩戴德，毫无防备，在榨取干他们的剩余价值后再让滅灭掉他们。而你坐享其成，得到了半妖全部的力量。”
　　玄海和滅是相辅相成的。
　　他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半妖的力量，却又能将自己置身事外，做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的确，没有一个半妖是玄海亲手杀死的，但他却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最后的受益者。
　　“小金宝，你去外面玩。”玄海大师命令。
　　虽然不明所以，但小金宝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房间里，霎时只剩下玄海与乔木拓马两人。
　　乔木拓马朝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抬起手掌，一团水球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老师教他的。
　　老师这次将他召回身边之后，教了他人鱼的修炼法门。
　　可是……
　　乔木拓马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他杀了柏图斯。
　　因为变得更强，他造成的破坏也就更大，这次终于无法挽回。
　　“我不想和你打，玄海大师，我是来寻求庇护的。”乔木拓马冷静地说道。
　　“如果你只是想寻求庇护，就不会拆穿我的身份。”
　　乔木拓马沉默片刻，道：“有件事，我需要你答应我。”
　　“什么？”
　　“老师身上中了诅咒，滅的力量随时可以攻击他，我希望滅不要再对他动手，包括他身边的苏格兰，你们滅也不能继续针对。”
　　玄海没有说话，而是摸出了符篆。
　　在玄海攻击之前，乔木拓马给出了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告诉你人鱼的下落。”
　　玄海呼吸一滞，虽然没有攻击，但身上的压迫感却变得更强了。
　　乔木拓马的眼神毫无惧意。
　　“你的老师不是半妖，他是真正的妖怪。”玄海点明了这一点。
　　乔木拓马毫不动摇，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虽然知道杀死滅的人是妖族，却并不知道他是人鱼。
　　有得谈。
　　打个信息差，反而能拖慢玄海发现老师身份的时间，乔木拓马已经很对不起老师了，这是他能为老师做的最后一件事。
　　“就算他是妖怪，也是我的老师。”
　　“你不是已经和他闹翻了吗？”
　　乔木拓马略过这个问题，冷冷问：“你答应吗？”
　　玄海沉默半晌，问：“那条人鱼在哪？不要拿你这种混血来骗我。”
　　“如果我告诉你，你岂不是立刻就要去对付老师？”乔木拓马没有那么蠢。
　　但他也没给玄海发怒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一个月，我观察一下老师身边的状况，如果这一个月滅的人不去打扰老师，我就告诉你人鱼的下落。”
　　“如果你骗我呢？”
　　乔木拓马倦怠地垂下眼睫，反问：“我都已经走投无路了，得罪你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一条人鱼的下落罢了，他虽然教了我一些东西，但于我来说也只是一场交易，并无私交。”
　　玄海还在犹豫。
　　乔木拓马又说道：“怎么？你觉得人鱼会和我们这种混血关系很好吗？”
　　玄海闻言，干脆地说道：“我答应你。”
　　人鱼不比别族，纯血的人鱼是永远不会和混血人鱼有什么好关系的。
　　他们是永远的仇敌。
　　——
　　“干杯！”
　　“叭——”
　　玻璃杯轻轻碰撞，琴酒、苏格兰、波本、莱伊、伏特加在一起跨年。
　　张灯结彩，门松长立。
　　年夜饭是苏格兰和伏特加准备的，波本和琴酒一起采买了年货，莱伊则负责了年前的大扫除。
　　一行人分工明确，也算热闹。
　　“嘿嘿，我是一只小鸭子，嘎嘎！”伏特加是最先喝醉的，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游起泳来，脸上挂着傻笑。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辆布加迪？”莱伊收到礼物的时候露出笑容，还朝其他两人挑了挑眉。
　　“加入组织，所求不是房就是车。”琴酒语气平静。
　　波本立刻撒娇：“我没有吗？琴酒你偏心啊！”
　　琴酒淡淡看了波本一眼，一个卧底要什么车？
　　“我听说你最近在看出国的任务？”
　　琴酒的话让波本一惊，他会看出国的任务是因为跟在琴酒身边太容易被影响了，他准备出国一段时间换换脑子，结果没想到琴酒竟然发现了。
　　这么快的速度，琴酒是一直在盯着他吗？
　　“是啊。”已经被发现了，波本也没必要遮掩，大大方方便承认了。
　　“我这些年一直在国内发展，如果你要去国外，我能帮上的忙就不多了。”
　　波本耸耸肩，随口道：“别太小瞧我啊，琴酒。”
　　“好。”琴酒点头，满足了波本的愿望：“雪莉最近在美国遇到了一点麻烦，你过去处理。”
　　这件事情琴酒本来是打算交给柏图斯的，可柏图斯这段时间他根本联系不上，再加上波本又想出国去转转，索性就将任务给他。
　　波本挑眉，问：“雪莉？”
　　“没听你说过呢，琴酒。”苏格兰也打听。
　　莱伊的手指摩挲着车钥匙，静静等着琴酒回答。
　　“一个普通的科研人员罢了。”琴酒没说太明，反正波本见到人就知道了。
　　波本摩挲了一下下巴，打量着琴酒，语气不满：“这不会就是我的新年礼物吧？我可不认。”
　　“你还想要什么？”
　　“你说的，我们加入组织都是求财的。”波本搓了搓手，露出贪婪地表情。
　　琴酒撇撇嘴，递给他一个首饰盒。
　　波本的表情却有些僵硬，等等，首饰？
　　送莱伊车也就罢了，为什么到他就送首饰了？
　　琴酒这样送，该不会是有什么深层含义吧？
　　只要想到这一点波本便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他是来组织卧底的，可不是来谈恋爱的。
　　“打开看看。”琴酒示意波本打开。
　　莱伊勾起的唇迅速落了下来，得到一辆豪车也不能让他感到高兴了。
　　波本犹豫片刻，将首饰盒打开，太好了，不是戒指，也不是项链。
　　这是……
　　“贝壳？”波本拿起那片深蓝白色的鳞片，不明所以。
　　琴酒的嘴角抽了抽，什么贝壳？虽然他也曾对高明说那是贝壳，但他是在骗高明，可波本却是认真的。
　　“前段时间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据说是人鱼的鳞片。”琴酒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好像鳞片真的与他无关。
　　“人鱼吗？”苏格兰很感兴趣地看着，问琴酒：“还有没有？能不能送我一片？”
　　琴酒自然也准备了苏格兰的，虽然没有用首饰盒装，却明显要比给波本的那片大一圈，并仔细叮嘱：“可以当护身符，要贴身带着。”
　　苏格兰对上琴酒的眼神，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认真。
　　这是真正的人鱼鳞片！
　　苏格兰立刻意识到了，他都能是一只猫妖了，人鱼自然也有可能存在，琴酒肯定也是知道妖族存在的，说不定还知道的不少，否则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拍下这两枚鳞片？
　　这样想着，苏格兰的笑容更真实了。
　　他举起鳞片，轻轻与波本手上的那枚碰了下，笑道：“贴身带着，不要辜负琴酒的心意。”
　　得到一辆豪车的莱伊吃着东西，只觉味同嚼蜡。
　　

第49章 投敌了？
　　年初八， 开工了。
　　莱伊和苏格兰去做组织的任务，波本前两天便早早出国了。
　　琴酒身上到底还有个隐患，并没有急着去找高明，而是先去找了禅院甚尔。
　　自从结了婚， 禅院甚尔就不怎么接单了， 虽然还是舍不掉赌马的爱好， 但多少也知道留点钱养家。
　　琴酒到禅院家的时候，禅院甚尔正在厨房洗碗。
　　禅院夫人礼貌地为黑泽阵倒了杯水， 他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禅院甚尔围着粉色的围裙走出来， 肌肉露在外面，筋/肉与粉红色格格不入。
　　示意夫人回房间歇着， 禅院甚尔这才朝沙发上一坐， 两腿大大咧咧岔开， 身体朝后靠去， 慵懒又霸道地问：“什么事？”
　　“禅院夫人的身体看着无碍了。”
　　禅院甚尔的表情柔和了些， 说：“多亏了你的血。”
　　人鱼的血虽然无法让人永生， 却可以强身健体，当初禅院夫人难产，若不是琴酒刚好遇到搭救了一把， 禅院夫人的生死就不好说了。
　　因为这事，在面对琴酒时，即便是唯利是图的禅院甚尔也愿意对他退让。
　　“小惠呢？”
　　“送去幼儿园了。”禅院甚尔掏了掏耳朵，问：“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想拉家常吧？”
　　当然不是。
　　琴酒开口说明来意：“我听说你有一把名为天逆鉾的特级咒具，能借我用一下吗？”
　　禅院甚尔狐疑地打量着琴酒，森绿色的眼眸中满是诧异。
　　“你说过你不当咒术师的。”
　　“我现在也没说要当。”
　　“那就是想当术师杀手？”
　　琴酒撇了撇嘴， 将自己遇到的麻烦说了一遍。
　　禅院甚尔的表情逐渐严肃，他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疤，凭空多了几分杀意。
　　“你也会被算计啊，黑泽。”禅院甚尔咧开嘴笑了。
　　“所以借我。据我判断，如果能够在我身上开几个洞，天逆鉾的咒具效果便可以触及核心，将诅咒破灭。”琴酒声音很稳，浑不在意，好像要在身上开几个洞的人不是他一样。
　　禅院甚尔看稀罕物件一样地直起身打量着琴酒，过了半晌又没骨头一样靠回了沙发上，说：“没了，已经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什么时候还？”
　　“谁知道呢。”禅院甚尔撇撇嘴，他算是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借了。
　　禅院甚尔恶趣味儿地打量着琴酒，那个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地喜欢给琴酒找麻烦啊。
　　他缓缓开口：“你要小心了，琴酒，折原临也在针对你。”
　　折原临也在看着一场闹剧。
　　为了彻底将滅收服，新年才过黄泉忍便召集了滅的所有人，大家凑在一起歃血为盟。
　　用来割开手掌的是一把细窄的长刀，这把刀一个个人传递过去，单单是歃血的仪式便举行了一整天。
　　就在折原临也快要睡着了的时候，仪式终于结束了。
　　他关掉监控，拿出了一把匕首，特级咒具带着强大的威势，腾腾的杀意令折原临也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是故意借来天逆鉾的？”有人隐没在阴影中，语气深沉地质问他。
　　“是。”
　　“你拿了天逆鉾，琴酒就没办法用它解除诅咒了。”
　　“你真觉得这是一种好方法？”折原临也朝阴影中扫了眼，撇嘴道：“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也得有自己的脑子才行，琴酒就没有做错的时候吗？而且目前来看，解除诅咒根本就不能根绝威胁。”
　　“你是为了琴酒？还是在故意给他找茬？”
　　折原临也忽而笑了，他的笑声像羽毛扫过一般轻柔，看着不远处琴酒的画像，一甩手将天逆鉾丢到了画像中琴酒的眉心处。
　　bingo，正中眉心！
　　他朝椅子靠背上靠去，低下头，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微微上翘的嘴角。
　　“这些怪物，真是怎么杀都杀不净。”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呢语，带着深深的恶意与浓烈的不甘。
　　黑暗中的人没有说话，只默默朝折原临也抬起枪/口。
　　在黑影开/枪前，折原临也倦怠地摆了摆手，道：“你拿走吧，去那边盯着，应该很快就可以用得上。”
　　黑影又垂下枪/口。
　　他缓缓走出阴影，魁梧的身材经过折原临也身边却没对他再说一句话，拔/下画像上的天逆鉾便离开了。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折原临也一人。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红褐色的眼眸间有一闪而过的猩红，折原临也倏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内回荡，只有赛尔提的头颅在福尔马林液体中浮浮沉沉，紧闭双眼聆听疯子的狂欢。
　　从禅院甚尔那里离开，琴酒马不停蹄地赶往长野。
　　诸伏宅的门敞着，里面传来小金宝嬉笑的声音。
　　琴酒进门，就见玄海正和诸伏高明说着什么，一道人影背靠着墙壁，是……拓马？
　　“你怎么会在这？”琴酒很诧异，他不该和折原临也在一起吗？
　　乔木拓马立刻站直了身子，两只手拘谨得不知该往哪里放，垂着头不敢看琴酒的眼睛。
　　“来看高明？”琴酒猜测，忍不住笑了。
　　知道他谈恋爱了，所以好奇得过来看看？
　　“你和我说，我又不会不准你过来。”琴酒过去想摸摸他的头。
　　却听玄海喊了声：“拓马，过来。”
　　琴酒一愣，眼睁睁看着乔木拓马听话地走了过去，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阿阵，怎么了？”诸伏高明面露喜色，却还是狐疑地看了乔木拓马一眼，阿阵认识？
　　“他们怎么回事？”琴酒指了指玄海和乔木拓马。
　　“乔木拓马是老师新收的弟子。”诸伏高明为琴酒介绍。
　　琴酒的脑子“轰”地一声，表情一时空白。
　　新收的……弟子？
　　拓马是……玄海的弟子？
　　“阿阵，怎么了？”诸伏高明察觉到了不对，却不太明白是为什么。
　　琴酒攥紧拳头，连名带姓喊自己的弟子：“乔木拓马，给我解释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到了拓马身上。
　　乔木拓马也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僵硬地挺着。
　　他低着头，始终不敢看琴酒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吟：“我拜了玄海大师为师。”
　　琴酒被他气笑了，问：“那你以前的老师呢？”
　　诸伏高明错愕，盯着拓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和以前的老师无缘，已经离开了。”
　　“你说离开就离开，他知道吗？”琴酒一步步朝乔木拓马走去。
　　乔木拓马忍不住朝后退，更加心虚，却依旧坚持：“玄海大师可以教我更多的东西，他若是希望我好，会放过我的。”
　　琴酒停住脚步，心情复杂地看着乔木拓马，问：“你是不是惹了什么祸？”
　　乔木拓马没回答。
　　“就算你真的惹了什么祸，和我说一声，没什么过不去的。”
　　可乔木拓马还是没有回答，看样子心意已决。
　　“好，那就恭喜你顺利拜师，不过你得注意，想要做他的弟子，拜师礼可是很贵的。”琴酒强调这一点。
　　那种不平等的血契，他不希望出现在乔木拓马身上。
　　乔木拓马终于小心翼翼地看了琴酒一眼，说：“我们约定过，我会告诉老师人鱼的下落，作为我的拜师礼。”
　　琴酒和诸伏高明同时心中一震，不过两人面上全不动声色。
　　“你要出卖人鱼？”琴酒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乔木拓马却吓得又朝后退了一步，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扶住背部。
　　“别怕。”玄海沉稳的声音仿佛能安定人心。
　　乔木拓马似乎也感受到对方给予自己的力量，咬牙对着琴酒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出卖人鱼？他是纯种人鱼，而我只是个混血，你难道不知道吗？人鱼和人鱼的混血生来就是死敌！”
　　琴酒的眸光颤了颤，语气逼人：“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人鱼是死敌！”乔木拓马已经开了头，后面的话便水到渠成：“人鱼是不和人类通婚的，所有的混血人鱼都不是人鱼的后代，而是曾经吃过人鱼肉的那些人的后代。从这方面来看，我和人鱼应该互相仇恨，我们才不是亲人！”
　　越说到最后，乔木拓马的音量便越高，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宣泄情绪。
　　琴酒静静地听着，大脑一阵嗡鸣。
　　诸伏高明立刻帮琴酒说话：“人鱼怎么就不会和人族通婚了？说不定只是少，而不是没有，你和人鱼也未必是仇人。”
　　“高明，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人鱼从来不喜欢人类。”玄海平静地述说事实：“妖族和人族的审美天差地别，尤其是常年生活在深海的生物，他们认为人类非但没有漂亮的鱼鳍和鱼尾，还有两条丑陋的腿，简直就是怪物，所以从不和人类通婚。”
　　诸伏高明张了张嘴巴，无言以对。
　　怪物？
　　那他对阿阵而言……
　　琴酒却冷笑了一声：“一派胡言。你们不知道只是因为你们见识少，大过年的少给人添堵，赶紧滚！”
　　他让开道路，狠狠瞪了玄海一眼，代替诸伏高明下了逐客令。
　　玄海有些不满琴酒的态度，但乔木拓马却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玄海和小金宝便出了门。
　　

第50章 蜘蛛
　　琴酒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们离开， 却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阿阵？”
　　琴酒解释：“给朋友传了个话，让他照顾一下拓马。”
　　虽然琴酒不清楚拓马在搞什么，但他有点担心那孩子，说不定会在玄海身上栽一个大跟头。
　　“他是你的弟子。”诸伏高明语气笃定， 他已经看出来了。
　　琴酒点了点头， 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笑了笑， 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送你。”
　　担忧的心情被打断，诸伏高明惊喜地看着首饰盒， 在琴酒的注视下打开。
　　是一条……镶嵌有珍珠的手表。
　　表盘是翡翠的玉石，仿佛散发着昂昂生机。
　　指针是黄金的， 数字的字母边上镶嵌有精致的碎钻，珍珠则是镶嵌在表带上， 表盘的两端各三颗， 共六颗珍珠。
　　很漂亮， 圆润有光泽。
　　诸伏高明不去看翡翠与钻石， 却对珍珠情有独钟， 指腹轻轻摩挲着。
　　“喜欢吗？”琴酒得意地勾了勾唇， 这可是他特意找珠宝大家设计的。
　　诸伏高明没回答，而是抬起头笑着问了句：“阿阵，你说鲛人泣珠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琴酒一顿， 耳根微微泛起红。
　　“我很喜欢。”诸伏高明轻轻吻了下珍珠，竟然温温的，一点都不凉。
　　琴酒干咳了一声，为诸伏高明介绍：“珍珠本来应该放在表盘里面的，用盖子盖上才方便保存，放外面的话容易磨损。但是我想了想，放外面如果用的话也会更方便， 遇到危险的话就拿出鳞片来抵挡，如果受了伤，可以将珍珠磨粉涂上去或者吃下去，见效很快。”
　　诸伏高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琴酒，人鱼还真是一身都是宝。
　　所以，这果然是哭出来的吧？
　　阿阵竟然也会哭啊。
　　眼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越来越揶揄，甚至不加掩饰，琴酒干咳了一声，声音含糊：“小时候的事情了。”
　　“长大后就不哭了？”
　　“又不是小孩子，谁会哭啊！”
　　诸伏高明摩挲着下巴看他，成年人就不哭了吗？在床上被欺负了也不哭吗？
　　身为一个成年人，波本有点想哭。
　　虽然为了出国他愿意做任何事情，但是……这其中不包括当人爸爸吧！
　　“美国这地方霸凌是很严重的，他们认为我没有父母，经常欺负我。”雪莉对波本说明了自己遇到的小麻烦，并且希望他假冒自己的父亲。
　　波本的嘴角抽了抽，问：“不能是哥哥吗？”
　　“哥哥的分量还不够。”
　　可你看我像是个父亲吗？波本真的要哭了，他24岁的大好青年，别说孩子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就能当别人父亲了？
　　虽然雪莉比他想象中年纪要小，但看着也有十几岁了吧！
　　“你这么大的孩子我生不出来。”波本咬牙切齿。
　　雪莉双臂环胸，湖蓝色的眼眸冷静又理智，冷淡地说道：“那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了，总之我需要家长。”
　　波本最终还是去找了贝尔摩德，在对方帮自己易容之后，终于从一张娃娃脸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特色的中年男人，跟着雪莉出席了他的家长会。
　　看着周围雪莉的同学，波本的心情更加沉重，这似乎并不只是因为没有父母才会引起的霸凌，同样是博士，雪莉才只有十几岁，她的其他同学却已经都三十几了。
　　这小孩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十几岁的博士，组织真的是撞了大运才能招揽到雪莉。
　　而且……
　　好眼熟。
　　雪莉的模样真是好眼熟啊。
　　宫野志保……宫野……
　　和雪莉的导师交流结束，波本跟着雪莉去了组织为她买下的房子。
　　深夜时分，卸去易容，波本仔细打量着雪莉的面容。
　　宫野艾莲娜和雪莉是什么关系？波本也曾试图查找过雪莉的资料，可惜她的保密性很高，以波本的权限根本什么都查不到。
　　波本犹豫了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好在雪莉主动开口了。
　　“听说莱伊回霓虹了？”
　　波本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知道莱伊？”
　　“他有女朋友吗？”
　　波本一瞬间头皮发麻，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的，提醒她：“雪莉，莱伊比你大一轮还多。”
　　雪莉先是一愣，然后顿时明白了什么，恼火地蹬了他一眼，说：“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他！”
　　“那你问他做什么？”波本奇怪。
　　雪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波本露出和善的笑容，凑近雪莉的耳边说：“你想问我什么直接一点嘛，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也没什么，我姐姐和他分手了吗？”雪莉思考许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你姐姐的名字？”
　　“她叫明美。”
　　波本的脑子“轰”地一下，彻底炸/开。
　　明美，宫野明美！
　　宫野志保果然是艾莲娜医生的孩子！
　　波本的脸上浮现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才要开口，却听得外面传来一片警笛声，紧接着便是“砰砰”的枪/声。
　　波本脸色一变，迅速将雪莉拉进屋子，并且摸出来手/枪打开保险。
　　“有敌袭吗？”雪莉到底年龄还小，虽然表面维持着镇定，但双手已经紧张地紧紧攥在了一起。
　　“应该不是，声音远了。”波本松了口气，袭击者不是冲他们来的。
　　枪/声越来越远了，波本握着枪出去：“你留在家里，我去看看。”
　　“你别跑出去，安室透！”雪莉紧张地喊了他一声，却没能将人喊住，急得跺了跺脚。
　　安室透隐匿在黑暗中，就发现警察正在追一个飞在天空中的人，对方竟然也不着急，就慢慢悠悠飞着，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挑衅的笑声。
　　“蜘蛛，别想逃！”警察们大喊。
　　安室透心中一震，蜘蛛？
　　这个代号很有名，是在多国都犯下过大案的超级杀手，据说他能力诡谲，可以从容穿梭在警方的包围之中，没人能抓得住他。
　　眼看着警察越来越多，安室透便打算重新退回去，他一个卧底，还是将这些事情交给FBI处理比较好。
　　“上啊，华生！”
　　一个稚嫩的少年音传来，操着流畅的日语。
　　安室透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个小孩凭借着身体的娇小快速穿梭，一只老鹰从他的肩膀上腾飞，直飞向空中的蜘蛛。
　　不远处，小孩身材魁梧的父亲被各种障碍物挡住，只能一边往这边挤一边焦急大喊：“探，不要过去！”
　　白马警视总监！
　　波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那个小孩是他的儿子白马探！
　　“华生，把他给我抓下来！”小小年纪，白马探有自己的主意，仍旧大声命令着自己的老鹰。
　　那只老鹰的确凶猛，上去便是对着蜘蛛一爪子，瞬间抓破了对方的衣服。
　　“嗯？”蜘蛛扭头，脸上戴着有三个灯的奇怪面具，一眼便注意到了还在指挥老鹰追击的白马探。
　　他冷笑一声，突然掉头朝白马探的方向飞了过去。
　　糟了！
　　波本脸色一变，迅速朝白马探的方向冲，可到底还是比走空路的人慢了一步，白马探被蜘蛛单手提了起来，才十岁出头的小孩奋力挣扎着，身体在半空中岌岌可危。
　　“探！”白马警视总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却无论如何都挤不过去。
　　黑暗中，波本踩着一辆警车跳了起来，又迅速踹了一脚墙壁，借力勉强在混乱中找出个角度持/枪对准了蜘蛛的方向，枪/身在月光下反/射/过一道亮色。
　　比枪/身更为明亮的，是那头金色的秀发。
　　“砰——”
　　子弹击中了蜘蛛的肩膀，蜘蛛吃痛，手一松白马探从半空中跌了下去。
　　“啊——”
　　“探——”
　　波本则狠狠咬牙，连续踩着好几辆警车的车顶冲了过去，在白马探落地前接住了对方，和他一起滚到了边上的垃圾堆里。
　　被温暖结实的胸膛护住，白马探竟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波本。
　　波本在他的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头，强忍疼痛站了起来，仰头朝越飞越远的蜘蛛看去。
　　蜘蛛也正扭头，与波本对上视线，月光下，他的唇角扯出危险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
　　蜘蛛飞走了，波本也趁着FBI和白马警视总监注意到他前匆匆离开。
　　“探，你没事吧？”白马警视总监终于挤到了自己儿子的身边，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白马探摇了摇头，虽然有些后怕，但更多的则是兴奋。
　　华生又飞回到了他的肩膀上，白马探仰头看天，却已经不见蜘蛛的身影。
　　“父亲，我要抓住他。”
　　“这太危险了。”
　　白马探直视自己父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他当着我的面杀人，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身为警视总监，您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白马警视总监嘴角抽了下，不，他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而不该由一个小孩负责。
　　看着周围自己将自己搞成拥堵的警车，白马警视总监的心情更复杂了。
　　交给专业的人……
　　这些FBI真的能抓到蜘蛛吗？
　　

第51章 戳破
　　第一次总是很生涩。
　　琴酒白看了那么多教学资料， 结果硬是一丁点都没有用上，大半夜被诸伏高明抱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把控主导权，可惜已经太迟了。
　　“你有点过分。”洗完澡，琴酒在诸伏高明的床上摊开鳞片晾尾巴。
　　诸伏高明正帮他吹头发， 闻言可爱地歪了歪头。
　　“别卖萌啊。”琴酒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郁闷地说道：“上次我都帮你咬了， 这次不应该……”
　　“所以这次是我帮你，有来有往嘛。”
　　“啪”， 鱼尾重重地拍了下床板，这才不是有来有往！
　　“阿阵的鳞片真漂亮。”诸伏高明长长的尾巴在琴酒面前晃悠着。
　　琴酒伸手一捉， 竟然没有捉到。
　　诸伏高明装作不知道，用尾巴逗弄着琴酒， 手掌轻轻抚摸过他的下/半/身。
　　琴酒的身子抖了抖， 惊惶地瞪着诸伏高明。
　　“怎么了？”
　　“不， 没什么。”琴酒不愿让高明发现自己的“弱点”， 强撑着不说。
　　诸伏高明勾了勾唇， 坏心眼的用手指一片片鳞片抚摸过去， 直欺负得琴酒眼尾都红了起来。
　　诸伏高明突然凑上前，轻轻吻住了琴酒的眼尾，离开的时候， 上下牙齿间却叼着一颗圆润的珍珠。
　　珍珠不大，却足够有光泽，一看便是极品。
　　人鱼果然也是会泣珠的。
　　琴酒仿佛一条搁了浅的鱼，大张着嘴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不停穿着粗气。
　　高明，太坏了！
　　欺负他， 坏透了！
　　他想要推开高明，可双手却无比沉重，甚至都有些抬不起来。
　　“跨年的时候都不来找我，是陪着哪个朋友呢？真让我有点吃醋。”诸伏高明伸出手指戳了下琴酒的额头。
　　琴酒扭开头，解释：“都是同事。”
　　“该不会是和小景在一起吧？”
　　琴酒呼吸微微一滞，他不想骗高明，但自从上次高明知道景光喜欢他之后，对景光的态度就很不对劲儿了。
　　“就算是亲兄弟，我也不能容忍景光抢我的男朋友，这个你能理解吧？”诸伏高明笑得就像是一只狐狸。
　　琴酒心底暗骂，这家伙怎么会是幽灵猫呢？他分明就是只狐狸精！
　　“除了景光，还有其他人在，我们就是一起聚了个餐。”琴酒略有些心虚。
　　诸伏高明被气笑了，他们可是第一年确定关系，大过年的不来找他竟然和同事聚餐，阿阵可真是好得很啊。
　　跨年的时候，诸伏高明可是推了所有人的约，就等着阿阵过来呢。
　　“你啊，从小就很迟钝，现在也不灵光。”诸伏高明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责备，只是问：“要在这里陪我几天？”
　　“我等下就……”
　　“嗯？”
　　危险的鼻音。
　　琴酒的尾巴不动了，就连在他面前左右摇摆的猫尾都不看了，隐约感受到了来自高明的压力。
　　可是该开工了……
　　组织的工作还有不少，而且他也还得继续调/教人。
　　就这样一直留在这里……
　　“你说想在我边上买个房子，买了没？”
　　“我今天买？”琴酒观察着诸伏高明的表情。
　　诸伏高明点头，继续道：“买了房子是不是找个人暖暖房？”
　　琴酒迟疑地点头。
　　“我帮你喊人，你想想室内的装潢，等过户后我们一起去买家具。”
　　在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下，琴酒点头一一答应，突然反应过来这样一来自己又要在这里耽误几天。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高明的本意吧？
　　琴酒仔细观察着诸伏高明的表情，却见对方一本正经，看着根本就没有想什么弯弯绕绕。
　　大概是他误会了？
　　琴酒又是买房子又是找人装修、暖房，一连折腾了一周多。
　　除了组织三番两次想催琴酒回去，乔木拓马也有些着急了。
　　眼看着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到时候他不说出人鱼的下落，肯定是要闹出动静来的，老师怎么还不走了？临也先生就不能想个办法把老师支开吗？
　　终于，机会来了。
　　发力的不是折原临也，甚至不是King，而是远在美国的波本。
　　“我最近好像被人盯上了，琴酒，你能来捞我一把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你的。”波本在电话的另一端有气无力，听来分外疲倦。
　　“盯上你的人是谁？”
　　“蜘蛛，那个国际顶尖的杀手。”
　　真是个蠢货！
　　琴酒抿紧了嘴唇，当即决定前往美国。
　　他明明只是给了波本一个带孩子的简单任务，到底是怎么能惹上那么一个杀手的？
　　在和高明说清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后，诸伏高明也没有拦他，只是随口问了几句。
　　“波本是零君的话，那我弟弟的代号是？”
　　“苏格兰。”
　　诸伏高明在唇齿间细品了一番这个代号，眨了眨眼，含笑道：“我知道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琴酒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弟弟和高明接触。
　　高明黑化了，绝对黑化了！
　　待琴酒离开，诸伏高明这才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温润有礼。
　　“忍君，久疏问候，还望见谅。我最近遇到了一件比较困扰的事情，能麻烦你请你那位相熟的朋友帮忙查查苏格兰这个人吗？我想知道他的情况以及……他和琴酒之间的关系。”
　　握着手机，诸伏高明的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却又似乎隐含着几分玩味儿。
　　喜欢琴酒的苏格兰……
　　这串文字念下来都让他觉得晦涩。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好弟弟到底和琴酒进展到哪一步了？
　　琴酒出国的第二日，天空乌云密布，看着或将有一场大雪。
　　刚入夜，乔木拓马早早将门锁好，握住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枪。
　　他要杀死滅的幕后黑手。
　　想要彻底根绝诅咒，彻底杜绝危险，就得将滅给摧毁才行。
　　可当乔木拓马握着枪走进书房的时候，却发现玄海没有在打坐，而是握紧了他那根二十公斤的禅杖。
　　“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将人鱼的下落告诉我？”
　　“是。”事已至此，乔木拓马没必要否认。
　　他双手持/枪，对准了玄海的方向。
　　“我想了想，你的保证我无法相信，果然还是杀了你比较好。”乔木拓马语气冷静。
　　小金宝本来在一旁数石子，闻言惊讶地看向乔木拓马。
　　“拓马哥哥，你不要伤害老师！”
　　乔木拓马没理他，面色严肃地盯着玄海，道：“滅有一个幕后黑手，但是对方太狡猾了，信号也无法精准定位，只能知道他在长野，所以我才会过来。”
　　“为此不惜杀了柏图斯？”
　　“如果不杀了他，你会信我吗？”
　　玄海重重地叹了口气，惋惜道：“为了找出我，你们这样大费周章，甚至不惜牺牲掉同伴的性命，真的值得吗？琴酒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不惜生命也要保护他？重要到他出国之后才敢对我动手，就为了将他排除在外？”
　　乔木拓马语气坚定：“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也喊我老师。”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玄海幽幽叹道：“好吧，如果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大可以直接动手。”
　　“我当然会动手！”乔木拓马没有丝毫迟疑，移动枪/口对准小金宝的方向便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射/出，却被一层淡紫色的能量阻隔。
　　小金宝不再玩石子了，看着乔木拓马的眼神也变得幽深。
　　“拓马哥哥，为什么要对我出手？我好像没有惹你吧？”小金宝缓缓站了起来。
　　不，准确来说，是漂浮。
　　他的视线渐渐与乔木拓马持平，面沉如水。
　　直到此时，乔木拓马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看来我没有判断错误。”
　　他早就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玄海了。
　　那一日，他“戳穿”玄海身份的时候，对方却没有任何惊慌。
　　这要么是因为玄海足够沉稳，可以从容面对，要么就是他猜错了，玄海根本不是滅幕后的人。
　　玄海当然不沉稳，他听到人鱼都会爆/炸。
　　可玄海的确与滅有勾结！
　　玄海的确与滅合作蒙骗过半妖，所以他才有机会和那么多半妖签订契约。
　　这段时间，乔木拓马一直都盯着玄海，可对方看不出有半分不对，与滅那边的联系却格外紧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乔木拓马仔细思考，这才发现有一个人他是没有盯住的，一个与玄海格外亲密且每天都会外出脱离他视线的人——小金宝。
　　“你是趁上学的时候在传递消息的吧？”乔木拓马点了出来。
　　“就只凭这点？你就不担心猜错了，万一玄海有其他方式能传递消息呢？”
　　乔木拓马冷笑了一声，看着小金宝的眼神充满轻蔑，道：“我当然不会错。琴酒是被诅咒了，能够这么熟练运用诅咒，幕后黑手只可能是诅咒师，玄海他可一点术式都没有。你想说幕后黑手也可以雇佣别人来完成诅咒吗？可他能够在滅背后那么多年却还牢牢掌控着滅，说明他是个掌控欲十足的人，这种直接将诅咒下在成员里面等待引/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假手于人的。”
　　“恭喜你，猜对了，可又能如何？你觉得枪能对付得了我？”小金宝朝他摇了摇头，指着他的枪对他来说也不过一把玩具罢了。
　　乔木拓马盯着两人，大声质问：“我想知道，你们抓人鱼的目的是什么？”
　　

第52章 脑花
　　“我要消灭所有的人鱼。”玄海始终痛恨着人鱼。
　　乔木拓马死死盯着小金宝， 相比起已经偏执了的玄海，他更关注小金宝的想法。
　　可小金宝却没有回答，只是问：“这样可以吗？你杀了我，柏图斯也已经死了， 你也回不到琴酒身边了。倒不如你跟着我， 我会为你提供庇护， 就像之前一样。”
　　“目的！”
　　“你就这么相信琴酒不会杀了你？命运该掌握在自己手上。”
　　“金宝，目的！”
　　小金宝目光幽深地盯着乔木拓马， 没有回答。
　　“他要永生。”回答乔木拓马的是玄海。
　　小金宝震惊地看向玄海，对于对方的背刺猝不及防。
　　“他不叫金宝， 他的名字是——”
　　“闭嘴！”
　　一道深紫色的枯骨爪子抓向玄海。
　　玄海抡起禅杖，狠狠砸碎了那段手骨， 也说出了对方真正的名字。
　　“羂索！”
　　惊雷劈落， 风云突变。
　　乔木拓马震惊地看着两人反目， 回过神来后对着羂索连续扣下扳机。
　　“砰”“砰”“砰”
　　深紫色的雾气挡住了子/弹， 子/弹倏然被弹回， 即将落在乔木拓马的身上。
　　“死吧！”被戳破身份的羂索怒吼， 决定不留活口。
　　“唰”地一声。
　　疾如风，迅如电。
　　银光一闪而过，子弹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柏图斯脱掉了用异能造物的隐身衣， 活动了一下身体，手握天逆鉾挡在了乔木拓马身前。
　　羂索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柏图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果然全看到了。”柏图斯冷笑，眼神充满嘲讽。
　　乔木拓马冷静地说道：“King说了，你一直躲藏在幕后，却能够对滅的事情知道的那样清楚，也愿意提拔滅的首领不担心被背叛， 说明你或许有一种可以窥探过往的能力。为了专门应付你这种能力，我们演了一场戏。”
　　柏图斯当然是假死。
　　羂索也太看得起一条混血人鱼了，虽然乔木拓马的确和琴酒学了如何修炼，但最多手搓个水球出来罢了，要杀死柏图斯简直异想天开。
　　而且他的多重人格也是假的，尽管乔木拓马精神有点问题，但不过是一点抑郁症罢了。
　　抑郁症就是抑郁症，再严重也不是精神分裂，更成不了多重人格。
　　乔木拓马要是真有那种病，他那个家暴的父亲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装死和隐身衣是太宰治提供的。
　　要对付咒术界的人，想要不留痕迹，当然还是要异能界出手。
　　至于他手上的匕首，则是专门破术式的。
　　“只要把你切了，诅咒就彻底解除了对吧？”挥动匕首，柏图斯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
　　乔木拓马也没闲着，快速朝着玄海扣下扳机，似乎要将他一起留下。
　　“拓马，我刚刚帮了你。”一边用符篆挡开子弹，玄海一边紧皱着眉头。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内讧，但想杀人鱼就是我的敌人。”乔木拓马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琴酒，诸伏高明的老师也不行。
　　“人鱼是罪恶的……”
　　玄海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好几发子/弹又朝他射//了过来。
　　他有些不满，下半身突然变成了鱼尾，鱼尾重重一拍，地板的瓷砖掀飞起来，狠狠朝着乔木拓马的方向砸了过去。
　　“啊！”乔木拓马一声惊呼，紧接着被人用力抱住。
　　护住乔木拓马的柏图斯闷哼一声，瓷砖重重砸在了他的背上，砸得他嘴角都溢出鲜血。
　　“柏图斯！”乔木拓马的语气瞬间慌了。
　　“没本事就别惹事，滚一边去，你死了我怎么和琴酒交代？”柏图斯推开乔木拓马，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妈的，没一个善茬！
　　不愧是琴酒，就算是敌人也是顶尖的！
　　柏图斯一个人没办法留下两个，目前最关注的还是给琴酒种下诅咒的羂索，倒是让玄海给逃了。
　　饶是如此，一对一柏图斯仍不是羂索的对手。
　　“你到底是什么诅咒师？”柏图斯越打越窝火，一般咒术师不就会专门的几种术式吗？但羂索会的好多，招数层出不穷的。
　　天杀的，咒术界怎么冒出个怪物！
　　羂索不愿再透露自己的信息，沉默不语，只一味朝柏图斯攻击。
　　“柏图斯！”乔木拓马的实力到底还是要差上不止一层，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砰——”
　　柏图斯的身体被羂索狠狠丢了回来，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柏图斯身上几乎每一块好肉了，到处都是红肿与青紫色，他踉跄起身，却“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柏图斯，你别死在这里！”乔木拓马可不想假戏真做，作势就要拿过天逆鉾自己去攻击。
　　“靠边！”柏图斯沙哑着嗓音将他扯到身后，扯开的嘴里满是鲜血，眼神却没有丝毫服输与畏惧。
　　他怎么可能会输？
　　不过是受些伤罢了，他以前受伤还少吗？
　　他可是从实验室里爬出来的恶鬼，像是这样的伤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你个怪物，藏在小孩子的身体里骗人，不嫌丢人吗？有本事你别走，老子今天要把你打得叫爷爷！”柏图斯嘲讽着羂索。
　　羂索的语气充满不屑：“你不用这样嘲讽，我不会走的，我还要灭口。”
　　“正合我意。”柏图斯又冲了上去。
　　柏图斯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他不懂痛苦，不惧死亡，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脑子里也是自己的任务。
　　这样的武器是组织一直所期待的，却也是琴酒想要改变的。
　　他变了，又好像没变。
　　现在的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任务，哪怕是琴酒亲自来阻止都没用。
　　这样怪物的家伙——
　　这样危险的怪物——
　　柏图斯是不会将这种怪物留给琴酒的！
　　天逆鉾突破，被挡开。
　　再突破，再被挡开。
　　柏图斯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被砸回地面，却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疲倦般跳到半空中，狠狠刺向半空中飘着的羂索。
　　他得把这个怪物杀死，他得杀死这个怪物！
　　否则琴酒一旦遇上，说不得就要吃个大亏。
　　柏图斯的眼中升腾起浓烈的杀意，仅仅是杀机便将羂索整个锁定，羂索也终于对这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比我想象中要强，但是，到此结束了。”羂索的手中聚集紫色的光球，狠狠砸向柏图斯的胸口。
　　羂索明白，柏图斯不会抵挡，他只会以伤换伤。
　　可这一次，是足够致命的攻击！
　　就在即将攻击到柏图斯的时候，羂索的表情逐渐凝固了。
　　“咔——”
　　柏图斯天逆鉾回收，竟然格挡了这一击。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长刀狠狠刺穿了羂索的身体，小孩子的身体扎在那么大的一把长刀上，就像是一串牙签肉，滑稽极了。
　　羂索僵硬地扭过头，禅院甚尔狠狠甩了甩长刀，将小孩子的身体甩飞了出去，又快速追上连续劈斩，转瞬间地上便砸了十几块碎肉。
　　“还以为借我的刀是要杀人，结果是要自杀。”禅院甚尔将天逆鉾从柏图斯手里夺了过来，又接住了他倒下来的身体，语气很不爽：“打架哪有你这样打的？不要命了！”
　　见羂索被切碎，柏图斯松了一口气，艰难地从胸口处摸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进了嘴里。
　　“怎么？临死之前吸个/粉快活一下？”禅院甚尔嘲讽。
　　柏图斯已经不想说话了，乔木拓马快速跑了过来，解释道：“那是药。”
　　禅院甚尔当然也认了出来，那是珍珠粉，来自某条处处留情的人鱼。
　　“禅院甚尔。”阴鸷地宛如恶魔的声音响起。
　　禅院甚尔扫了眼，表情也露出些许诧异，握紧咒具对准了不远处小孩的头颅。
　　因为职业习惯，他通常会留下死者能证明身份的部分，头颅就是最适合的，所以刚刚并没有切碎。
　　结果这东西怎么还会说话？
　　“你们死定了，琴酒也死定了，从现在开始，滅将不遗余力地去追杀琴酒与苏格兰。”羂索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然后整个头颅都开始变红。
　　“操！”禅院甚尔意识到了什么，一手扯一个迅速远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后，房子倒塌，被彻底炸/成废墟。
　　“琴酒……”柏图斯撑着地面艰难起身。
　　乔木拓马连忙搀扶住他，虽然紧张但还是说道：“没事的，临也先生向我保证了，滅绝对不会对老师动手。”
　　“他为什么这么肯定？”柏图斯死死盯着乔木拓马。
　　乔木拓马犹豫地回答：“因为滅的人已经被另一个人控制了。”
　　黄泉忍控制了滅的全员。
　　尽管只是划破手掌，但人类是厌恶痛苦也恐惧痛苦的，滅的成员说到底也只是一群异能者，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上位者却并未培养他们坚强的意志。
　　这样脆弱的普通人心理，在歃血为盟之时，对刀子产生恐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黄泉忍双目赤红，努力抵御着心底罪歌的操控，以母体的身份对所有成员下达命令，滅的成员从最初的暴动到安安静静坐在地上，仅用了两分钟不到。
　　【爱，爱着人类！】
　　【喜欢人类，喜欢……】
　　【砍，继续砍，更多的人，更多更多——】
　　脑海内的声音嘈杂极了，黄泉忍强忍住恶心，努力放平心态。
　　不要去想，不要顺着罪歌的思想……
　　想想其他，比如……
　　脑海内，突然浮现了一个拿着魔杖的少年，少年在阳光下挥舞魔杖，笑容烂漫。
　　仿佛找到了定海神针，黄泉忍瞬间稳住情绪，罪歌的声音沦为杂乱却微弱的背景音，再不能影响他分毫。
　　要让折原临也失望了。
　　黄泉忍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个在背后等着看他好戏的家伙，大概完全没想过他真的能撑下来吧。
　　

第53章 幻境
　　美国， 琴酒刚下飞机便掏出手机联系波本。
　　出乎他的意料，对面无人接听。
　　紧接着，琴酒的胸口一阵灼烧感，令他感到了强烈的心悸。
　　出事了！
　　循着鳞片的方向， 琴酒迅速赶了过去。
　　巴掌大小的鳞片此刻却宛如坚不可摧的盾牌， 被波本用双手拿着挡在自己身前， 也挡住了来自蜘蛛的攻击。
　　在得罪了蜘蛛之后，波本便远离了雪莉， 寻了个人少的地方住下，等待着蜘蛛可能的袭击。
　　如今， 他终于来了。
　　金色的丝线在天空中连成蛛网，波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巨大的蜘蛛幻影仿佛趴在了蛛网之上。
　　是妖！
　　hiro可以是猫妖， 蜘蛛当然也可以是蜘蛛精。
　　可怎么会？这个一直在里世界混迹的杀手， 从来都没有传出过这方面的半点风声。
　　“那是人鱼的鳞片吗？”蜘蛛单腿站立在一根细长的蛛丝上， 面部被有三个灯的面具遮挡， 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的声音充满危险， 又带着愉悦。
　　一根蛛丝已经悄然无声地黏住了鳞片，似乎要将鳞片从波本手上夺走，鳞片却冒出蓝色的火焰， 蛛丝被瞬间焚毁。
　　“告诉我，那是人鱼的鳞片吗？”蜘蛛再次询问。
　　“你很在意嘛，要不要凑近过来看看？”波本坏心眼地诱惑着他，一手握着鳞片，另一只手掏出手/枪朝着蜘蛛连/射。
　　“砰”“砰”“砰”
　　子/弹/激/射，枪声震耳。
　　蜘蛛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了，只剩月下金色的蛛网。
　　该死！
　　波本咬牙， 虽然是公安，但他也不擅长应对妖怪啊！
　　“如童话故事一般，人鱼死后身体会化为海上的泡沫，生于大海，还于大海。除非生前拔下鳞片，否则鳞片根本无法保存，所以从古至今人鱼的鳞片便如凤毛麟角，怎么会出现在你一个普通人的手中？”
　　蜘蛛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与此同时，金色的丝线编织成网，将波本牢牢包围在中心，那些网还在不停逼近。
　　波本就地一滚，从蛛网的包围中脱身，天空繁星点点，只有蛛网上方的天空一片黑暗。
　　他冷笑一声，对着那片仿佛深渊的黑暗便扣下了扳/机。
　　黑暗在瞬间土崩瓦解，黑色的幕布飘落，露出上方灿烂的繁星。
　　“蜘蛛，那么针对一个小孩子，现在还对我穷追不舍，真让人看不上眼。”
　　“你呢？身为乌鸦的爪牙却出手救人，你们组织的人知道吗？”
　　波本对此早有准备，他勾了勾唇，得意地说道：“因为那是警视总监的儿子！”
　　虽然是里世界混的，但一次出手救人就可以和警视总监搭上话，这笔买卖可划算得很！
　　几句话间，两人已数次交锋。
　　蜘蛛似乎是不想玩了，脸上红光一闪，波本顿觉面前一震天旋地转，竟然进入了一片火海。
　　哪来的火？
　　火焰跳跃到了波本的身上，扑面的猛火更是令波本有一种即将被烤干的灼热。
　　可恶，是幻术！
　　虽然不知道蜘蛛是妖，但他拥有令人产生幻觉的能力波本还是知道的。
　　可幻术无声无息渗透，真正发动的时候，波本已避无可避。
　　他得逃出去，虽然是幻觉，但人类的大脑是很特殊的，如果在幻觉中死了，那他就真的死了。
　　正这样想着，蓝光一闪，周围火焰的温度似乎也被冻住了。
　　他愣了愣，下意识朝着火焰最中心的发光处走去，伸手捡起了地上的鳞片。
　　幻境破碎。
　　波本就看到蜘蛛已经近在咫尺，并且已经伸手抓住了他手中的鳞片。
　　波本迅速收紧力道，争夺过鳞片后一个屈膝，狠狠顶在了对方的腹部。
　　蜘蛛一声闷哼，却再一次发动了幻觉。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波本更快地挣脱幻境，并一拳揍上对方的脸，将他用来发动幻术的道具灯砸烂了。
　　“君特冯哥德堡二世！”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波本惊讶地叫破对方的真实身份。
　　“你还真是学不会老实，本来你将鳞片给我我说不定会放过你，可既然你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那就不能放任你活下来了。”蜘蛛揉了揉自己被打红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嗖——”
　　“嗖嗖——”
　　数不清的丝线由远拉近，如利刃般割向波本的身体，却又被幽幽蓝光抵挡。
　　波本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一瞬间湿了，握着鳞片的力道又紧了紧。
　　“别再挣扎了，没用的。”蜘蛛冷漠又倨傲：“如果那只送你鳞片的人鱼出现我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但仅仅凭着一枚鳞片，你以为能对抗我这种纯血的妖族吗？”
　　蜘蛛举起一只手猛地攥紧。
　　蛛丝收拢，竟然缓慢地切入了蓝光之中，并一刻不停地朝波本逼近。
　　千钧一发。
　　“砰——”
　　一发子/弹朝蜘蛛射/去，蜘蛛随意地用丝线格挡，蛛丝却没能将子/弹切开，反而被子/弹轻易击破。
　　子/弹带着莹莹的蓝光，狠狠擦过蜘蛛的脸颊，鲜血迸溅，束缚着波本的丝线也在瞬间失了力道，纷纷掉落到地上。
　　“谁？”蜘蛛连连后退，甚至就连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
　　琴酒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月光上，这一刻他身上清辉装点、光芒万丈。
　　“琴酒！”波本自己都没能注意到自己这一刻的眼神有多么狂热。
　　“你是那条人鱼！”蜘蛛的身体在颤抖，不只是恐惧，还有兴奋。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又朝着他开了一/枪。
　　附着妖力的子/弹无法被格挡，却可以闪避。
　　蜘蛛险之又险地避开，两只眼睛突然冒出了红光。
　　“怎么会？”波本震惊。
　　蜘蛛则得意地说道：“你以为那个灯是我施展幻术的道具？不过是因为人类的大脑无法承受我的幻术，我才用那种东西削弱些力量罢了。但面对妖族，就可以百分百施展出我的实力了。”
　　琴酒抬手遮住了波本的眼睛，自己却直直撞上蜘蛛的视线。
　　红光之下，琴酒同样进入了波本曾经进入的火海。
　　但他的幻境和波本的终究不同，他的幻境中多了一个人——蜘蛛。
　　“怎么会？”猝不及防被拉入幻境的蜘蛛满脸震惊。
　　琴酒倒很从容，语气淡定：“有什么好惊讶的？精神力量相当的两人若是使用精神攻击，自然会遭受反噬，被拖入同样的境地。”
　　蜘蛛听懂了，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懂。
　　“可你已经成年了！”
　　琴酒皱眉，不明白蜘蛛这什么意思。
　　蜘蛛愤怒又不敢置信：“为了保护幼年期能力不足的人鱼，人鱼越小精神力量就越是强大，可以在无形之中魅惑身边的人，让所有人都不忍心对他出手。可随着年龄增长，人鱼的精神力量也会逐渐削弱，你已经成年了，精神力应该比不上我才对！”
　　琴酒愣住，竟然还能这样？
　　一直以来，琴酒遇到的都是好人。
　　虽然小时候便被组织捡到了，但先生对他一向很好，贝尔摩德也很喜欢他，就算是有个变态的朗姆，也不过是对他有肮脏龌龊的想法，却从未对他真正出手。
　　这与组织邪恶的氛围截然不同，琴酒还以为是做多了错事的家伙们偶发善心，如今看来原来都是因为他的魅惑能力。
　　那些人从小认识他，受到的影响自然也最大。
　　“你不知道这一点？”蜘蛛观察着琴酒的反应，他是个十分善于攻心的人，很快便抓住这点大做文章：“知道后感觉如何？是不是非常崩溃，你身边爱着你的那些人都不是真心爱你的，全都是被你的力量迷惑了！”
　　“嗯。”琴酒点头。
　　蜘蛛却愣住了。
　　他呆愣了两秒，茫然地问：“你就这个反应？他们不爱你，他们对你的爱都是假的！”
　　“那又怎样？”琴酒半点不在意，甚至觉得蜘蛛很幼稚。
　　先生待他很好，贝尔摩德待他很好，组织的人都对他言听计从。
　　还想要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琴酒可不是那种人。
　　更何况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琴酒不是故意在迷惑他们，那只是人鱼的本能。
　　按照蜘蛛所说，他的精神力一直在减弱，可看周围人的情况，却没有因此少爱他半分。
　　在魅惑力量衰弱的时候，琴酒与那些人创造的回忆也在增加，是被魅惑还是出于本心早已不重要了。
　　蜘蛛抓狂地喊道：“他们说不定根本不喜欢你，他们只是被操控了！”
　　“你说完了？”琴酒问他。
　　蜘蛛后退了一步，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下一秒，海水蔓延，瞬间熄灭了火焰。
　　周围的一切都浸入海水之中，就连蜘蛛也不例外，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普通人，身体被海浪一浪又一浪拍下，双腿拼命蹬踹着都无法上浮到海面之上，呼吸俨然成为了一种奢望。
　　琴酒的身体则自如地遨游其中，时不时用尾巴狠狠抽他一下，将蜘蛛抽得宛如个水中陀螺，旋转不停。
　　既然被同时拉入幻境，那谁都有掌控幻境的可能。
　　现在，琴酒才是这片幻境的主导者。
　　

第54章 小玫瑰
　　红光一闪， 蜘蛛终于脱离了海水。
　　红色的火焰再度蔓延开，整个海面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琴酒待在水下都感受到了水流的灼热。
　　“今天就来吃一道水煮鱼。”蜘蛛抹了把金色的头发，水珠四散，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狰狞。
　　水煮鱼？
　　琴酒撇嘴， 鱼尾轻轻荡动。
　　普通人鱼成年后精神力或许的确比不过蜘蛛， 但他可是王族。
　　海浪滔天而起，狠狠怕在蜘蛛的身上， 蜘蛛顿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拍碎了。
　　“你……”
　　“咕嘟”“咕嘟”
　　蜘蛛呛了水。
　　“认命吧，蜘蛛。”琴酒双臂环胸， 漠然地注视着水下不停挣扎的蜘蛛。
　　倏然，对方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琴酒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错愕， 甚至甩动尾巴朝对方的方向游去。
　　陷入漩涡之中痛苦溺水的， 赫然是诸伏高明！
　　琴酒的手用力抓住了高明的手， 却只觉一股灼烧感钻入手掌， 连忙抽手却已经迟了。
　　红色的火焰攀着琴酒的衣服迅速蔓延他全身， 将他彻底的笼罩在火焰之中。
　　“太愚蠢了， 你知道我玩了多少年的幻术吗？我可是……”
　　可浪涛再一次掀起，琴酒身上的火焰熄灭了。
　　琴酒立于海面之上，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蜘蛛则在漫天火焰下面露狰狞， 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
　　红蓝相接，又互相排斥。
　　两人水火不容。
　　就在幻术对抗到最激烈时，一个人踉跄跌入幻境，一脚踏在火焰上，痛呼一声迅速钻进了水里。
　　琴酒脸色一变，是波本。
　　他和蜘蛛的对抗太激烈了，位于他们身边的人会被干扰， 波本被他们牵连进来了。
　　蜘蛛却并不在意波本的死活，反而聚集了火焰朝波本丢了过去。
　　海水化为水龙，吞噬了火焰并将波本托举到了琴酒身边。
　　“怎么样？”琴酒将他从水里拉了出来。
　　波本猛咳起来，浑身都湿漉漉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
　　尾巴？人鱼！
　　琴酒是人鱼！
　　“等下和你解释。”琴酒抬手，一道水墙挡住了火焰的侵袭。
　　“你有弱点。”蜘蛛的声音很空灵。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近在咫尺。
　　琴酒无动于衷，只拉着波本迅速后撤。
　　“琴酒，怎么办？”波本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面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光怪陆离了。
　　琴酒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无奈。
　　有波本在这里，想要将蜘蛛困死在幻境中就很难了，毕竟波本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两个有任何动作波本第一个受不住。
　　“破！”琴酒不再犹豫，四周升腾巨大的浪潮，硬生生将幻境给撑破了。
　　波本立刻回神，却依旧没能从那震撼的浪潮中恢复平静，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
　　琴酒没有去看波本，而是抬起头，蜘蛛已顺着金色的蛛丝迅速撤退，很快消失在了天边。
　　被他逃了。
　　琴酒眸光一暗，从蜘蛛知道他是人鱼后的激动来看，他幕后的组织也在追查人鱼的下落。
　　但，不是滅。
　　滅容不得半妖，自然更容不得这样纯粹的妖怪。
　　收回视线，琴酒朝波本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波本有些畏惧地盯着琴酒，被拉起后还在为刚刚发生的一切找补：“幻术师真的什么都能做到，我刚刚所看到的一定也都是幻觉吧？”
　　“我是人鱼。”
　　琴酒轻描淡写。
　　波本却裂开了。
　　别告诉他啊！
　　所有的影视剧和小说都在告诉他，知道的越多命越短，这种明显是机密的事情他不想知道！
　　可琴酒话已出口，俨然是收不回去了。
　　波本干笑着退了两步，警惕着琴酒的突然出手。
　　“组织里知道我是人鱼的人不多，除了苏格兰，你别和其他人说。”
　　琴酒的话让波本的心一松一紧的。
　　会这样说，说明琴酒不打算因为这件事情杀人灭口，但什么叫“除了苏格兰”？苏格兰有什么特殊的吗？
　　“苏格兰知道你是人鱼？”波本装作好奇与吃醋打听。
　　“他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就算我让你不告诉他，你也不会听的。”琴酒实话实说。
　　他们可是幼驯染，肯定经常在背后交流情报，他的警告波本会听才怪。
　　琴酒说得很随意，对于波本来说却宛如一颗鱼雷砸进了水里，炸得他脑袋一片嗡鸣。
　　为什么？
　　什么不会听？
　　琴酒到底知道什么？
　　波本不再管理自己的表情，死死盯着琴酒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个答案。
　　琴酒既然已经这样说了，最坏的可能就是……
　　“回去了，波本。”琴酒却没给他深思的机会，先一步迈开脚步。
　　等等，别走啊！
　　谁准你这样离开的？
　　往这里丢下一颗雷，就这样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吗？
　　回来，给他解释清楚啊！
　　波本的内心狂吼，心脏宛如一只狒狒般上蹿下跳个不停，甚至就连肌肉都在抖动。
　　可他最终什么都不敢说，默默跟上琴酒的脚步，阴鸷的表情再加上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神，衬得他宛如深夜挑选猎物的变态杀人魔。
　　为了不影响到雪莉，琴酒没有去她那里，而是找了个宾馆住下。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扣扣”，有人敲门。
　　琴酒从猫眼看过去，却没有看到人影，只注意到了一朵几乎占满了整个猫眼的玫瑰花。
　　红艳艳的，甚至还带着露珠。
　　他笑了下，放松地打开门。
　　“送你的。”柏图斯将玫瑰直接塞进了琴酒的衬衣口袋里，然后他张开怀抱，紧紧与琴酒拥抱。
　　他今日喷了浓郁的香水，却仍遮掩不住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拥抱过来时，琴酒甚至可以触摸到他身上绑着的绷带。
　　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琴酒和他分开，上下打量着他问：“受伤了？”
　　柏图斯“嘿嘿”一笑，没提自己身上的伤，拉着琴酒钻进屋子里，兴奋地朝他邀功：“以后滅的人都不会再攻击你了，我和拓马将幕后黑手找出来揍了一顿，虽然最后被他逃了，但整个滅都在我们的掌控中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受伤的？”
　　柏图斯眼睛一转，转移话题：“你猜玫瑰从哪摘的？我来的时候花店还没有开门，路过雪莉学校的时候我翻进去薅的，好像是最新培育出的抗寒玫瑰，冬天也能开花，很鲜艳吧！”
　　“你小心点，美国可不禁枪。”
　　“他们打不到我。”柏图斯得意洋洋。
　　琴酒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柏图斯坐到床上，将玫瑰花放好后便扒了他的上衣，露出上半身的青青紫紫以及胸口处缠裹的绷带。
　　“已经没事了。”
　　“吃了药？”
　　“嗯，你给的药很有效。”柏图斯身体朝前靠了靠，额头抵在了琴酒的肩膀处，明明刚刚还很兴奋的模样，这会儿却好似有些撑不住了。
　　他好想琴酒，好想好想琴酒啊。
　　所以他根本没有养伤，包扎好后便立刻赶过来了。
　　这是他自由后的第一个新年，他本来打算和琴酒一起过的，琴酒发短信邀请他的时候他真的好想回应。
　　可他不敢回，更不敢接琴酒的电话，他得骗过那个幕后黑手，得将对方给挖出来。
　　他差一点就真死了。
　　柏图斯的脑袋在琴酒的脖子处轻轻蹭着，宛如一只恋家的大狗狗。
　　如果他真的死了，琴酒会为他难过吗？一定会为他难过的吧。
　　“我好难过啊，琴酒。”柏图斯难过地撒着娇。
　　琴酒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头。
　　柏图斯垂了垂眼睫，几乎要委屈地哭出来了，他好弱啊，明明都放弃了和琴酒一起跨年，却还是没能杀死幕后黑手，这笔买卖真的好不值啊。
　　“黑泽先生在吗？”波本敲了下门，语气轻快地询问。
　　琴酒松开柏图斯，走过去开门。
　　“我带了早餐给你，昨晚多亏你了。”波本递给琴酒早餐，一步跨进门，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柏图斯？
　　而且……正在系扣子？
　　柏图斯坐在琴酒的床上系扣子？
　　柏图斯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似乎没看到波本脸上那如遭雷击的表情，甚至朝他伸出手问：“我的早餐呢？”
　　“抱歉，因为不知道你在，所以提前没准备。”
　　“那把你的早餐给我。”柏图斯索要得理直气壮。
　　波本的额上顿时冒出青筋，凭什么？
　　不等波本怼回去，琴酒先开口了：“三明治很大份，我们一起。”
　　“好！”
　　两人瞬间敲定，倒显得波本有些多余。
　　波本仔细观察着房间的布置，宾馆的房间本来没什么好看的，这会儿他却恨不得拿出显微镜来检查。
　　柏图斯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他们昨晚是一起睡的？
　　组织里早有人说琴酒和柏图斯关系不错，感情是这么个关系不错。
　　“不管你在想什么，警告你，别乱想。”柏图斯懒散地瞥了波本一眼，总感觉对方的眼神很讨厌。
　　“琴酒的事情我怎么敢乱想？倒是你，很喜欢黏着琴酒嘛。”波本玩味儿地打量着柏图斯。
　　柏图斯闻言反而笑了，并且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你看出来了？也是，毕竟我和琴酒的关系可不一般。你说对吧，琴酒？”
　　波本快速看向琴酒。
　　琴酒将三明治用餐刀切开，听到这话下意识点头，递给柏图斯一半时说道：“没错。”
　　他点了点桌上的玫瑰花，这可是他的小玫瑰。
　　

第55章 特殊的任务
　　任务完成， 圆满回国。
　　三人踏上回国飞机的时候，苏格兰正因为最新接到的任务头疼。
　　调查长野的一栋房子？
　　为什么要去长野？那栋房子有什么不同吗？而且为什么就在他家附近？
　　是的，这栋房子在诸伏宅的隔壁，距离哥哥住的地方仅数步距离。
　　他到底暴露没暴露？
　　如果暴露了， 组织应该第一时间找人抓了他审讯， 而不是给他一个任务， 打草惊蛇让他有逃回公安的可能。
　　可如果没暴露，这地方是不是太刻意了？
　　他是第一波去调查的吗？如果不是， 组织在调查这栋房子的时候，会不会已经见过高明哥了？
　　苏格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他来卧底伪装不能说没有，但整个面部轮廓是没有改变的， 很容易便能被人发现他和高明哥长相相似。
　　就算心里再如何纠结， 任务来了， 推是推不掉的， 他也不想推。
　　可惜， zero不在。
　　不， 就算zero在他也没办法做什么，现在联系zero的话只会给zero带去危险。
　　如果是琴酒呢？
　　苏格兰不由想到琴酒无视柴野司假死的那一幕，琴酒大概早猜出他身份不简单了， 如果琴酒知道会来救他吗？
　　不……
　　如果琴酒真的来救他，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琴酒陷入危险吗？除非琴酒愿意和他一起回公安，可是有可能吗？
　　组织的人都说，琴酒是在组织里长大的，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因为喜欢他便离开组织吗？
　　苏格兰的心情分外沉重，索性不再多想， 趁着琴酒出国先去做任务，等琴酒回来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应该也已经结束了。
　　轻轻抚摸着放在心口处的深蓝色鳞片，苏格兰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如果还能活着回来，他一定要琴酒承认对他的爱意。
　　悄悄潜入长野，苏格兰虽然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但童年记忆犹新，这里很多地方都没有变过，他的潜入也算顺利，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熟人。
　　他要调查的地方果然离诸伏宅很近，站在门口，可以看到诸伏宅的烟筒正冒着热气，应该是哥哥在煮饭。
　　真好，诸伏景光的猫眼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多年过去，哥哥也会煮饭了。
　　门锁了，应该没人，苏格兰翻墙进去，轻手轻脚的摸进了屋子。
　　门前开了一片地，应该种了什么。
　　这个房子比周围的房子都要大，甚至带了独立的院子，应该是一连购买了好几户人家的地，打穿后重新建造、装修。
　　因为是组织的任务，苏格兰一路都十分小心，猜测这栋房子大概是组织的合作对象或者是敌对组织的，可就算进入了屋子，这一路上也格外平静，就连一丁点的机关都没有遇到，甚至连摄像头都还没安装。
　　看着就像是个……
　　普通的房子？
　　还是那种装修到一半忽然有事出去，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好的房子？
　　苏格兰的脑海里有好多个问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仔细探查着，可他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硬是没找出一点不对。
　　武器呢？机关呢？秘密资料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多少有人居住的痕迹。
　　难道……
　　苏格兰看向诸伏宅的方向，探查的时候肯定要调查房子周边的建筑和人际关系，组织的目标就是这个吗？
　　他们是亲兄弟！
　　贝尔摩德将证据呈给乌丸莲耶，确定了苏格兰卧底的身份，并深挖出了诸伏高明。
　　“先生，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有正义感的警官先生指的就是苏格兰。”贝尔摩德的脸色很臭，她对那个拐走了阿阵的“黄毛”一向不喜欢，再加上这个卧底的身份，就更戳她肺管子了。
　　可偏偏琴酒喜欢，他们又不能轻易处置。
　　“所以你让苏格兰去调查琴酒新购置的房产？”
　　“他都在边上买房子了，明显就是苏格兰！”
　　红色的长指甲用力在纸质文件上抓出痕迹，贝尔摩德紧抿着嘴唇，眼里甚至要冒出火来。
　　因为太痛恨苏格兰，因为太不甘心，贝尔摩德所注意到的反而没乌丸莲耶多。
　　乌丸莲耶翻看着资料，突然抬头说：“诸伏景光以前生活在东京，长野的宅子他很多年没去过了。”
　　“就算如此，这也是他家的！”
　　“诸伏宅倒是诸伏高明一直在住。”乌丸莲耶拿出诸伏高明的照片，对方身穿警服的模样英姿飒爽，正义凛然。
　　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
　　“阿阵说过，不是苏格兰。”
　　“不是他还能是谁？他都在附近买房了！”
　　“就算买了房，一般也是见不到苏格兰的，能经常见到的反而是他的哥哥。”乌丸莲耶笑了下。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听组织里的传言，苏格兰对琴酒似乎很有好感，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苏格兰。
　　如果苏格兰并不知道这一切。
　　“亲兄弟啊。”乌丸莲耶的眼中仿佛有光斑拂动，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只暖得他皮肤都不再死气沉沉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苏格兰严肃地想。
　　一个警察，无论如何也不能只靠着几年的工资买一辆阿斯顿马丁吧！
　　哥，哥你到底干什么了这几年？！
　　扒着墙头，苏格兰满脸震惊，脑子里已经为自己的哥哥点了一首《铁窗泪》。
　　他的哥哥好像很刑啊。
　　短短几年时间就可以贪一辆豪车……不对，一个小警察有什么可贪的？而且他哥也不是那种人！
　　所以车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格兰大脑风暴，脑内一直在尖叫。
　　他翻过墙，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诸伏高明正在厨房忙活便悄悄钻进了屋子里。
　　客厅布置得很温馨，养了花草，还有一个看着便很暖和的猫窝，只是这会儿猫并不在里面。
　　悄悄上楼，苏格兰暂时不想和哥哥碰面。
　　他钻进了书房，关上门后一转身，第一时间被一架水琴撞入眼帘。
　　等等，这款水琴怎么这么眼熟？
　　苏格兰快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水琴拿了起来，仔细打量，一瞬间如遭雷击。
　　材质对上了。
　　款式对上了。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就连水琴的商品编号也对上了？！
　　苏格兰难以置信地拿着水琴，手甚至都开始颤抖，怎么这样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水琴当时明明被琴酒拿走了……
　　虽然苏格兰猜到琴酒可能知道了他的身份，可这知道的也太彻底了吧！
　　竟然还找来哥哥了，甚至将他的水琴都送给了哥哥，如果是这样的话，外面那辆车难道也……
　　苏格兰大脑风暴，最终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就知道！
　　琴酒发现他有个哥哥后不会什么都不做的，果然来讨好哥哥了！
　　所以这算是什么？聘礼还是嫁妆？
　　忽视心底的异样，苏格兰本能将事情往自己希望发展的方向掰，想要弟弟所以来讨好哥哥，这很正常嘛！
　　毕竟他们的父母过世早，长兄如父，琴酒做的是对的。
　　忽然，苏格兰有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立刻回头，就见一只猫正站在书架上，或许是刚刚才醒来，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这只猫……
　　“公主。”苏格兰呢喃。
　　“喵～”公主应了一声，轻巧地跳到地上，身体贴着苏格兰亲昵地蹭蹭。
　　果然是公主。
　　原来这只猫是哥哥养的，所以琴酒才会认识。
　　等等，如果这只猫一直在长野的话，它那晚到底是怎么跑去东京的？
　　苏格兰没有理会这只猫，翻找着书架上的东西，想要从中再获取到一些证据来证明他的推测。
　　琴酒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毕竟琴酒对他处处爱护，还将他喊去了安全屋一起住，这样的情谊可不是普通同事该有的。
　　可不知为何，苏格兰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喵？”公主好奇地打量着他，甚至顺着苏格兰的裤腿爬到他身上，用爪子摁住了他翻找东西的手。
　　“乖，你到一边玩。”苏格兰将猫放到一旁。
　　公主有些急了，别翻了别翻了，弄乱了诸伏高明会以为是它弄的！
　　“喵！”公主的音量提高不少。
　　苏格兰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公主的嘴。
　　公主的嘴巴被两根手指拿捏，试了试根本挣不开，眼神瞬间呆了。
　　好、好没礼貌。
　　诸伏家的兄弟怎么都这样？对它这个长辈动手动脚的，就不能给它多点尊重吗？
　　就在公主忍不住要伸爪子的时候，却听“轰”地一声，厨房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苏格兰被吓了一跳，公主则奋力挣开他冲了出去，开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苏格兰再次受到惊吓，这只猫也太聪明了吧，简直聪明到变态！
　　“乖，没事的，我又没受伤。”
　　贴着房门，苏格兰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温润、儒雅、柔和。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苏格兰背靠在门上，脑海中却回忆起大学时两人最后的那次相见，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晒得他们暖洋洋的，好像就连前路也一片光明。
　　哥哥……
　　苏格兰的眼中盛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真想多听听啊……
　　然后他就又听到了。
　　“嗯？为什么带我往书房走？你是不是又弄坏了什么东西？
　　

第56章 兄弟对账
　　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苏格兰高高跃起，又轻盈落下。虽然没闹出什么动静，但他的身体已经远离了房门，整个人都要弓起后背朝房门哈气了。
　　你不要过来啊——
　　退！退！退！
　　虽然想听到哥哥的声音， 但不代表苏格兰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真正见到自己的哥哥。
　　苏格兰慌乱地四处寻找， 整个人已经踩上了窗子， 就要翻窗出去，可诸伏高明却先一步进来了。
　　苏格兰一半身体在室内， 一半身体已经随着跨出去的腿到了室外，懵逼地与自己的哥哥对视。
　　诸伏高明的眼底闪过惊喜， 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是转身关好了门，又走过去将弟弟从窗台上扶了下来。
　　“哥。”
　　诸伏高明听到了弟弟小猫一般的喊声。
　　印象中， 小时候的弟弟也是这样乖巧可爱， 总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喊“哥哥”。
　　“今天过来， 是有什么任务吗？”
　　苏格兰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严肃地盯着自己的兄长。
　　任务？
　　指的是公安， 还是组织？
　　可他已经说过自己辞职了， 虽然以高明哥的聪明，猜到他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也很正常，但苏格兰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哥指的是什么？”
　　“不是组织派你过来的吗？”
　　苏格兰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组织， 哥果然知道组织。
　　脑海内思绪狂飙，苏格兰翻找着自己记忆中每一个小细节。
　　他才加入组织，立刻被琴酒看上，当时他认为琴酒对他是一见钟情。
　　如今看来，或许并不是那样简单。
　　哥知道组织，接触过组织，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吗？
　　“你的代号是什么？”苏格兰严肃地质问。
　　哥的地位有多高， 才能指定琴酒来保护他？才能让身为卧底的他不被组织清算？甚至能指名让他来执行这次的任务？
　　哥他加入组织多久了？他当警察，难道也是组织的要求吗？
　　诸伏高明眸光一闪，将公主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公主柔顺的毛发笑道：“你猜到了？”
　　苏格兰的眼神闪过锋锐。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语气也愈发不客气。
　　“琴酒他很护着你吧？是我交代的。”诸伏高明淡淡说道。
　　“交代”这个词，本身便很有深意。
　　苏格兰胸口一阵阵发堵，甚至有些不敢面对自己的兄长，这样的地位，绝不是简单杀几个人就可以达成的，琴酒在组织的地位那样特殊，除了boss，就连朗姆都没有资格命令他。
　　所以——
　　苏格兰的眸光震颤着，哥难道是组织的……boss？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有公主的眼神一片茫然。
　　“小景，你很不乖，尤其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做了很多不乖的事情。”
　　诸伏高明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却被苏格兰躲开了。
　　苏格兰受伤地连退数步，没有掏/枪，也没有彻底逃走，而是用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兄长。
　　半晌，苏格兰垂下了头，低声呢喃：“对不起……”
　　是他不好。
　　他不该跟着亲戚去东京的，不该留下哥哥一个人在长野。
　　在长野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身边没有一个琴酒的人，日日在浸满父母鲜血的房子里生活，精神难免崩溃，性格难免扭曲。
　　因为哥哥太过坚强，所以苏格兰从未发现过他的脆弱。
　　事情走到这一步，这一切都不怪哥哥的，如果真要怪，那也应该怪他。
　　他该陪在哥哥身边的，他该多多关心自己的哥哥，那样也就不会……
　　诸伏高明却笑出了声，说道：“逗你的。”
　　可苏格兰却没有笑。
　　诸伏高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隐约察觉到了不妙，他好像逗过头了。
　　可他真的有点生气，弟弟私下里和琴酒告白什么的。
　　“我没有加入组织，也没有代号。”
　　“你不用再骗我了，哥你就是组织的boss吧？”苏格兰眼眸深沉地盯着他，说道：“如果你不是组织的boss，琴酒根本就不会听你的。”
　　诸伏高明：……
　　他最多装成加入了组织，怎么还变成组织boss了？
　　而且判定标准为什么是阿阵会不会听他的？等等，阿阵在组织的地位未免也太高了吧！
　　这样想着，诸伏高明又觉得自豪，阿阵的地位那么高，却还是答应了他要离开组织。
　　阿阵爱他！
　　目前还是要先和弟弟解释清楚，诸伏高明笑着说：“我真的没有加入组织，组织的事情都是阿阵告诉我的。”
　　“阿阵？”
　　“嗯，黑泽阵，就是琴酒。”
　　苏格兰并没有完全信任，狐疑地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而且他的确很照顾我。”
　　说到这里，苏格兰一顿，福至心灵。
　　两兄弟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自信满满地开口。
　　“因为他喜欢我！”
　　异口同声，就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说完之后，两人也如出一辙地被对方的话给惊呆了。
　　苏格兰完全没想到从哥哥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荒谬的话，什么叫琴酒喜欢他？一个警察，怎么可能和犯罪分子谈恋爱！
　　诸伏高明的心情也很复杂，虽然听阿阵提过，但真正听弟弟这样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感觉。
　　不是吧……
　　都已经到他面前了还这样说，他的弟弟未免也太勇了。
　　诸伏高明缓缓叹了口气，解释：“我和阿阵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父母过世的那天早上，当时我抱着你在门口等警察过来。”
　　苏格兰惊讶地打断：“等等，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你受了惊吓，凶案前后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苏格兰表情恍惚。
　　这样说来的话……琴酒是先认识哥哥的？
　　“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是组织的人，我们成了朋友，经常联系，前段时间他才对我坦白身份并告白。”诸伏高明幸福地笑了，也希望用这种方式来让弟弟辨个分明。
　　别没事总惦记别人的男朋友！
　　这其中当然有误会，但只要误会解除了就行，高明也不会太整蛊自己的弟弟。
　　果然，伴随着诸伏高明的解释，苏格兰的眼神变得清澈多了。
　　很好，弟弟终于清醒了。
　　“也就是说，他喜欢你？”苏格兰打量着自己的哥哥。
　　诸伏高明点头，这是当然的。
　　公主虽然不是很高兴，但也勉强接受了，反正还有一个弟弟可以生猫猫。
　　可苏格兰的下一句话却让两人都破防了：“可我们两个明明长得很像！”
　　“喵？”猫猫歪头，有些听不懂。
　　诸伏高明的表情僵了下，接着勾了勾唇，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问：“你什么意思？”
　　“我们这么像，他会不会是喜欢我？”
　　“不会。他喜欢我，他已经对我告白了。”诸伏高明冷漠地反驳，并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意有所指：“或许他喜欢成熟的。”
　　“成熟？靠胡子吗？”苏格兰也摸了摸自己的胡茬。
　　诸伏高明：……
　　苏格兰又说道：“如果他喜欢成熟的，过几年我会变得更成熟。”
　　但哥哥再过几年可就老了。
　　诸伏高明听出了对方的深层含义，有些心塞地看着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弟弟，这是他弟弟吧？怎么感觉去组织混一圈都黑了？
　　“喵！”公主后知后觉，终于听明白苏格兰是什么意思了，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不要啊，一个就够了，至少得给它留一个吧？不要都栽在同一条鱼身上啊！
　　那条鱼到底有什么好的？清蒸！红烧！立刻炖了！
　　“哥，我也是在开玩笑。”芝麻馅汤圆的苏格兰朝自己的亲哥笑笑，将刚刚的逗弄小小报复了回去。
　　诸伏高明微微放松，却又没敢太放松。
　　“听阿阵说，你对他表白过？”
　　“嗯，但那应该是受人鱼的影响。”苏格兰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兄长，心情沉重道：“有人告诉我，琴酒其实是人鱼，虽然我还不清楚他有什么能力，但看整个组织的情况，人鱼或许能魅惑他人。”
　　收到波本的短信，苏格兰立刻了然一切。
　　他大概是中了招，就和组织里其他喜欢琴酒的人一样。
　　那样狂热，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去追求——
　　就连组织的boss甚至是二把手也对琴酒情有独钟——
　　这大概就是人鱼的能力了。
　　他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心，但他此刻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兄长。
　　“哥，你知道人鱼有这种能力吗？”哥会不会也是被迷惑了？
　　可出乎苏格兰的意料，他的哥哥竟点了点头。
　　“知道。”
　　公主撇撇嘴，不悦地从诸伏高明怀里跳走。
　　诸伏高明瞥了猫咪一眼，露出淡淡的无奈。
　　“你不用担心，已经有人为我驱除了那种魅惑，我喜欢琴酒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诸伏高明十分确定。
　　在南流景第一晚化为人形来教他修行的时候，便对他说了人鱼的魅惑能力。
　　只是很可惜，哪怕南流景一次又一次驱除，一次又一次让他清醒，这也不过是让诸伏高明越发肯定自己的感情罢了。
　　他对阿阵的感情是真的，不含丝毫的魅惑。
　　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一起经历过很多个新年，当初诸伏高明一个人被留在长野的时候，也是阿阵一次又一次来找他，帮他驱散了那么多年的孤独。
　　感情会被魅惑，但记忆可不会。
　　

第57章 见家长
　　兄弟俩开始对账。
　　“水琴是我买的， 然后送给了琴酒。”
　　“原来是这样，那架水琴是阿阵拿来逗我的。”
　　“车呢？”
　　“当然也是他买的，不过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根本开不出去， 就一直放着了， 等隔壁装修好了， 专门弄个车库放里面，也省得风吹日晒。”
　　“所以隔壁也是琴酒的？”
　　“嗯， 他想离我近一些。”
　　苏格兰突然不想说话了，他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怎么总感觉高明哥每一句都在炫耀？
　　他咳了两声，严肃地解释：“哥， 我真的对琴酒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之前都是被魅惑了， 我明白的。”
　　诸伏高明笑了笑， 一点都没放心。
　　就是因为弟弟觉得是被魅惑， 才会让高明无法安心。
　　他之前和南流景打听过， 阿阵无意识散发出的魅惑是很低级的，他已经成年了，这点能力对普通人可以， 但对半妖就不够用了。
　　他的弟弟也是半妖，而且听阿阵说，甚至还长出了尾巴，魅惑的效果肯定早不存在了。
　　魅惑不存在，弟弟却觉得自己被魅惑。
　　嗯……
　　诸伏高明目光深邃，这说明，他的弟弟的确对阿阵上心了。
　　“哥， 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既然知道琴酒是做什么的，有没有考虑过你们两个的未来？”苏格兰表情认真，这可不能马虎。
　　警察与犯罪分子，正义与邪恶，黑与白，这本来就是注定要背道而驰的。
　　“你要辞职吗？”苏格兰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想得到一个答案。
　　诸伏高明毫不心虚地迎上他的目光，淡定道：“不是我要辞职，是阿阵要辞职。”
　　苏格兰深呼吸，难以置信。
　　“你知道琴酒在组织的地位吗？就连二把手都对他敬而远之！”
　　诸伏高明内心自豪，解释道：“阿阵已经答应了我，而且他也找上面提过，据说组织的boss已经同意了，不过目前还不行，需要他培养出一个接班人来。”
　　“真的假的？你知道那个接班人是谁吗？”
　　“代号是莱伊。”
　　是那家伙！
　　苏格兰有些不爽，又有些心情沉重。
　　琴酒肯定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否则也不会对他多加照顾，可即便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选择了莱伊不选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琴酒哪怕要离开组织，也不是真正的叛逃，而且至少对组织是有感情的。
　　那么他的身份呢？就算现在没暴露，等以后琴酒离开组织，无法再掌控一切，会不会突然背刺他？
　　苏格兰一瞬想了许多，毕竟这件事情危险性太高，太令他揪心。
　　“阿阵告诉我，那位先生是抚养他长大的人，所以他不希望那位先生出事，也不想让那位先生的心血白费。”
　　苏格兰立刻反驳：“那无辜的人呢？组织在全世界的势力都盘根错节，不知道做了多少违法犯罪的事情，那些被无辜卷入的人的性命就不是命吗？”
　　他的语气激动了许多，面对自己最亲近的哥哥，实在不用特别控制。
　　他完全放松下来，却也更容易情绪化。
　　“哥，你也是警察，虽然你不知道组织的全貌，但应该也能分析出这其中的利害，组织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苏格兰眼神希冀地望着自己的哥哥，寻求着认同与帮助。
　　诸伏高明看着他，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
　　可他早就发现了，阿阵的同理心并不高，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算得上是不通人性。
　　明明是一条人鱼却还知道感恩，他想要报恩，难道诸伏高明就一定要逆着他去摧毁组织吗？
　　“妖族很难与人类共情，如果贸然去攻击他在意的人，可能会让阿阵很受伤。”
　　“所以就放着不去管？”苏格兰攥紧了拳头。
　　“所以我约了组织的boss谈谈。”
　　苏格兰愣住了，以一种完全的迷茫眼神望着自己的兄长。
　　约了谁？
　　他约了谁？
　　他老哥刚刚说约了谁谈谈？！
　　诸伏高明笑了笑，只转身走到厨房，拿了杯子来慢条斯理地泡了两杯茶。
　　上好的波兰红茶口感甜润，味道清新。
　　乌丸莲耶端起杯子来抿了一口，并没有放下，就托在手掌中笑着问贝尔摩德：“你是说，诸伏高明找King在中间牵了个线？”
　　“目前看来是这样。先生，是我看错了。”
　　现在看来，琴酒一直隐藏的恋人是诸伏高明，而不告诉他们，大概也是因为不想苏格兰暴露吧。
　　“你觉得我该去见他吗？”
　　“不是该不该，先生肯定会见他。”贝尔摩德无比笃定。
　　这关系着琴酒的幸福。
　　哪怕诸伏高明不提见面，先生也肯定是要找机会和诸伏高明见上一面的，只是对方主动提出来，其中就多了很多不确定性。
　　会不会是钓鱼？
　　会不会有埋伏？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针对琴酒的Honey Trap？
　　如果真是Honey Trap的话，那诸伏高明就要倒大霉了。
　　“有查出那个King的身份吗？”
　　“查不出来，都已经查好几年了，他是个超级黑客，手底下的人也很忠诚，而且他之前一直和阿阵合作，我们也没办法硬来。”贝尔摩德有些心累。
　　因为是琴酒的人，所以不管是先生还是其他人都对King比较包容，根本没想过要细查。
　　帮诸伏高明牵线，那这个King究竟是站在哪边的？他的立场还在琴酒这边吗？
　　“会不会是阿阵给了诸伏高明King的联系方式？”乌丸莲耶提出设想。
　　贝尔摩德却立刻反驳：“我觉得不会，他一直将诸伏高明保护得很好，不可能让他参与里世界的事情，也不会让他认识这么危险的人。”
　　乌丸莲耶点头，显然也是认可的。
　　不是阿阵，那这件事情就有趣了。
　　“让他选定时间和地点，我要和诸伏高明见上一面。”乌丸莲耶下决断很快。
　　时间不等人，他得在阿阵反应过来之前敲定一切。
　　无独有偶，诸伏高明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时间就定在明日，地点则礼貌地请乌丸莲耶决定。
　　诸伏高明坦诚又从容，表明了自己不会在见面的时候动手脚，同时也相信乌丸莲耶不会动手脚。
　　“先生啊，他是个很好的人。”
　　“小时候我在鱼缸里的时候，他就喜欢在旁边看着我游，有时还会往水里放糖果，把水都搞得黏糊糊的。”
　　“先生喜欢住在离大海近的地方，因为他说那样感觉离我很近。”
　　细数着阿阵和他说过的先生，一个慈蔼的老人模样赫然复现。
　　不管是不是因为魅惑，会那样疼爱阿阵的老人，诸伏高明并不认为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至少第一次见面不会对他做什么。
　　如果乌丸莲耶不认可他的行为，如果他们真的谈崩了……
　　乌丸莲耶要下杀手，也会选定一个距离谈判稍远的时间，制造一场阿阵看不出来的意外来解决掉他。
　　诸伏高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得到地点的时候，他拒绝了弟弟的跟随，也没有将地点透露出来，反而甩开公安的秘密监视独自前往。
　　“跟丢了？朝哪个方向过去知道吗？”苏格兰得到公安的消息后有些紧张，哥，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就算他的哥哥在和琴酒谈恋爱，可幕后的boss可是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而且就连朗姆都喜欢琴酒，很难说boss是不是也对琴酒存有这样的心思。
　　如果boss也和朗姆一样对琴酒求而不得，他哥这次就算是羊入虎口了！
　　“很抱歉，是我无能。”
　　“不，这不怪你，辛苦了。”苏格兰颓然地挂断电话，如果是他哥哥的话，公安会跟丢也很正常。
　　见面的地点在琴酒的庄园。
　　诸伏高明进门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金碧辉煌的装修，而是一个极为宽阔的泳池，从深度看，明显比普通的泳池要深得多，水性不好的大概会有溺水的风险。
　　一路红毯铺地，绕过泳池，在一扇装修精美的木门前停住。
　　诸伏高明跨过台阶，室内虽然没有红毯，不知材质的地毯却柔软得很，令人仿佛一脚踩进了棉花里。
　　“阿阵很喜欢恢复原形，尾巴落在地面上会脏，也会疼。”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有一头金色的微卷长发，戴着一支金丝框边的眼镜，穿着紧紧勾勒出她身材的职业装，宛如一个年轻貌美的外文老师。
　　“我找先生，我是诸伏高明。”诸伏高明表明自己的身份。
　　客厅的机关被启动，诸伏高明瞬间被数十把机/枪/瞄/准。
　　“你是自己来的？”贝尔摩德问。
　　诸伏高明抬起双手，语气诚恳：“我很确定我的身后没人跟着，我也没带武器，你可以搜身。”
　　贝尔摩德的眼神阴郁了许多。
　　楼上突然传来老人爽朗的大笑声。
　　“你没吓到他，看来是我赢了。”老人坐着轮椅，从升降机处下楼。
　　诸伏高明立刻便望了过去，和他想象中区别不大，从面相上看，这果然是个慈蔼的老人，只是年龄大了难免有些消瘦，身上骨骼的轮廓过于明显了。
　　

第58章 他胆子很大
　　贝尔摩德缓缓叹了口气， 言语间透出一抹嗔怪：“先生，我们才是同一国的，别总看我的笑话嘛。”
　　“但是诸伏高明明显比你有趣。”
　　“我哪里……”
　　“否则阿阵也不会不喜欢你喜欢他了。”
　　贝尔摩德闭上了嘴巴。
　　听到这话，诸伏高明倒忍不住多看了贝尔摩德一眼， 对于“组织里的人都爱琴酒”这件事， 他已经从King给他的情报中知道了。
　　据King的情报， 组织里只有琴酒党和极端的琴酒党，不说伏特加、柏图斯等一直追随着琴酒的人， 哪怕是朗姆、宾加等和琴酒处处作对的，也都对琴酒有着非同一般的心思。
　　真糟糕， 他的阿阵好像过于抢手了。
　　“我听说过你的事，父母早亡， 有一个弟弟， 弟弟目前好像在我的公司上班。”乌丸莲耶说话的时候， 机/枪已经全部缩了回去。
　　贝尔摩德转回去泡茶， 为自己和乌丸莲耶都泡了一杯， 却根本不理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也并不在意， 微微颔首。
　　“阿阵和我提过先生，说您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人，对他有养育之恩，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态度斯文，也很恭维，令人挑不到错处。
　　贝尔摩德抿了口茶水，目光审视着诸伏高明。
　　一个警察，来到这里还可以这样淡定，倒是她小瞧诸伏高明了。
　　和贝尔摩德想象中的针锋相对不同，两人竟还算和睦。
　　“他还和你说过什么？我在做什么他有提过吗？”
　　“似乎是一些灰色产业。”
　　乌丸莲耶笑了， 眼神无奈又宠溺。
　　灰色产业，真敢说啊，组织可不止有灰色产业。
　　抢/劫、诈骗、杀人、人/体实验……
　　能搞钱的东西有一样是一样，只要是乌丸莲耶能想到的，就没有不安排下去的。
　　在他的带领下，组织早已进入了一片混沌地带，阿阵应该不会太过遮掩，King大概也不会让诸伏高明毫无准备地过来，所以诸伏高明是在故意维持这融洽的气氛。
　　当然，以上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诸伏高明，你知道阿阵不是人类吗？”乌丸莲耶点破了这一重身份。
　　诸伏高明对此并不惊讶，反而挺了挺脊背，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那么先生，阿阵有和您说过，我其实也不是人类吗？”
　　“你也是人鱼？”乌丸莲耶的身体猛地前倾。
　　贝尔摩德面色铁青，立刻预感到了不妙。
　　想当年，琴酒被带回组织，是被当做实验材料来助先生永生的，只是先生太喜欢琴酒了，这才一次又一次将计划延后。直到琴酒拿到了代号，他的命运才彻底被改变，再不是众人眼中的牺牲品了。
　　先生对琴酒的宠溺，已经到达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
　　哪怕他喜欢警察，哪怕苏格兰是卧底。
　　哪怕琴酒要离开，哪怕琴酒准备彻底脱离黑暗。
　　以上种种，乌丸莲耶竟全部答应了。
　　可现在，事情变了。
　　乌丸莲耶一直在寻找第二条人鱼来代替琴酒，他仍没有放弃永生，如果诸伏高明真的是人鱼，先生是不会看在琴酒的面子上放过他的。
　　贝尔摩德的身体紧绷起来，可紧接着，诸伏高明的解释便让她放松了下来。
　　“不，准确来说，我是一只半妖，我拥有着幽灵猫的稀薄血脉。”
　　贝尔摩德彻底放下心来。
　　半妖而已，先生就连乔木拓马都没去动，就更不可能会对诸伏高明做什么，半妖于先生来说毫无用处。
　　乌丸莲耶又重新靠回座位，他像是有些惋惜，也像是松了一口气，复杂的情绪盘旋在他的身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诸伏高明也没有说话，只伸手入怀像是要拿东西。
　　贝尔摩德立刻掏出/枪对准了他。
　　诸伏高明动作未停，动作缓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硬币大小的一颗珍珠。
　　珍珠圆润，色泽鲜明，竟还是粉色的珍品。
　　“阿阵说，先生喜欢收藏珍珠，只是我实在没多少钱，这个已经是我多年积蓄勉强能买下的唯一一颗了。”诸伏高明双手捧着递给乌丸莲耶。
　　他的腕表反/射/过阳光，绿意盎然，又点缀着白色的珍珠，颗颗精品。
　　注意到乌丸莲耶的视线，诸伏高明下意识用袖子遮了遮，不好意思地说：“这是阿阵送我的。”
　　乌丸莲耶给贝尔摩德使了个眼色，贝尔摩德将珍珠收了起来。
　　“他没和你说过吗？我喜欢珍珠是因为他。”
　　诸伏高明纯良地看着，露出腼腆的笑容。
　　“莎朗，去把书房的木盒拿过来。”乌丸莲耶吩咐。
　　贝尔摩德无语地看着乌丸莲耶，她也算有所乔装，要不要一开口就戳破她的身份？而且先生一早过来就带上了那个盒子，先生的胜负欲竟然这么重吗？
　　目送贝尔摩德上楼，诸伏高明思考了片刻，问：“先生每次对阿阵进行取血之后，他会变得嗜睡，这一点您知道吗？”
　　乌丸莲耶表情怔忪。
　　他不知道。诸伏高明立刻有了判断。
　　“我的一个妖族长辈告诉我，如果再这样下去，或许某天，阿阵会一睡不醒。”
　　乌丸莲耶手紧紧攥住了轮椅的扶手，喃喃：“他没有对我说过，他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诸伏高明极轻地叹了口气，这是因为乌丸莲耶很重要，因为太在意乌丸莲耶的身体，也太清楚这个人的性格，所以阿阵才不肯告诉他。
　　“先生，组织的存在令我感到很困扰。”来之前，诸伏高明思考了良久，都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有关乌丸莲耶的形象，都只从阿阵的只言片语中汇聚。
　　是否有偏差？是否有阿阵不了解或者没提到的事情？
　　这番话说出来后，他是不是会安全，乌丸莲耶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是黑暗的，虽然还不至于毫无人性，但接触这类人必须小心翼翼。
　　诸伏高明以为自己可能要再见对方几次才能提出来，但乌丸莲耶给他的感觉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让他不愿再等待。
　　或许不谨慎的莽撞一次，对之后的计划要更加有利。
　　“无论如何，我是个警察，哪怕未来和阿阵在一起，哪怕我从警署辞职，某些最基本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诸伏高明自我剖析着，他并没有去怪谁。
　　“我会陷入两难，善与恶会一直在我的心中打架。”
　　“我会试图去击垮组织，但也会因为阿阵的存在纠结，阿阵是个很敏锐的人，他一定会察觉到。”
　　“那样太对不起阿阵了，我会让他很难做。”
　　诸伏高明垂眸，他不想眼睁睁看那一切发生，所以在竭尽所能去改变那一切。
　　“你的意思是，我该毁掉这个组织，毁掉这偌大的基业，就因为阿阵？”乌丸莲耶的表情肃穆起来，眼神也仿佛刀子般锐利。
　　诸伏高明凝神，过了好半晌才说道：“您不必吓我，如果不在意阿阵，您根本没有和我见面的必要。”
　　乌丸莲耶有些生气了，“你在用他威胁我？”
　　诸伏高明立刻解释：“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提前考虑了未来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我们都该阻止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不是吗？”
　　“没有你的事情，阿阵根本不必为善恶感到纠结。”
　　“我们13岁就认识了！”
　　一句话，彻底将乌丸莲耶后续的筹划打乱。
　　虽然早听阿阵说过他们认识很久了，但乌丸莲耶一直都心存侥幸，如今看来，事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可挽回了。
　　年少与美好相遇，如求而不得，终将困其一生。
　　很幸运，阿阵得到了。
　　不幸的是，他的恋人太富有正义感，与组织的立场完全相悖。
　　“先生，请告诉我，您搞这样一个组织出来，目的应该不只是当反派这样浅显又扭曲的理由吧？”诸伏高明审视着乌丸莲耶。
　　“当然不是。”
　　“那您的目的是什么？”
　　乌丸莲耶忍不住笑了，还真有趣，那么多卧底一波又一波涌进组织，费尽了心思都没能找出一个答案，如今竟然有人这样直白地面对面问他。
　　如果他说出口，岂不显得那些卧底太废物了？
　　“先生，请告诉我。”诸伏高明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
　　乌丸莲耶缓缓叹了口气，怅然道：“钱，我已经不缺了。权，不管是政界还是我们组织在整个里世界的地位，我都是最顶上那层的。”
　　不管是钱还是权，他都无所求。
　　这样的一个人，无非是犯了古代帝王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您想要永生。”诸伏高明忍不住喃喃。
　　是因为人鱼吗？
　　因为见到了人鱼，所以才想要永生？
　　还是因为想要永生，所以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人鱼？
　　他想要问，又觉得很没有必要，毕竟阿阵还好好活着，而且活得自由恣意，最初的缘由并不重要。
　　“您只是想要活得长久些罢了，这并不犯罪，所以为什么不多找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来研究，共同研讨一下，丢掉那些沉冗的糟粕呢？”诸伏高明提出了自己的设想，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乌丸莲耶，急切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认同。
　　捧着木盒下楼的贝尔摩德：？
　　你在说什么屁话？
　　

第59章 演戏吗？
　　“先生， 我杀了他！”贝尔摩德一手抱着木盒，一手掏出/枪对准了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没有动，而是平静地注视着乌丸莲耶。
　　“住手，莎朗。”
　　“先生！”贝尔摩德忍不住喊了声。
　　可乌丸莲耶还是没有下令杀人， 而是冷道：“收起枪，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要沉得住气。”
　　贝尔摩德被气笑了， 先生也真够沉得住气，这是要听诸伏高明的将那些沉冗的部分全切掉吗？
　　可那才是组织的根本！
　　没有在里世界的地位， 组织在明面上的地位真的能保得住吗？
　　研究资金怎么搞？那些被他们胁迫来的研究员是不是也要放回去？
　　贝尔摩德真搞不懂，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她当然也不是真想杀了诸伏高明， 但至少该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地方是他们的底线， 是永远不能触碰的。
　　可最终贝尔摩德只能垂下枪/口， 将武器收了起来。
　　“先生， 我刚刚的话真心实意。”诸伏高明仿佛生怕不够乱一般又强调。
　　贝尔摩德红唇紧抿， 死死盯着诸伏高明的方向。
　　乌丸莲耶开口， 却岔开了话题：“来看看我这些年的收藏品。”
　　他将木盒接了过来， 笑呵呵地在诸伏高明面前打开。
　　盒子里面，是三片深蓝色的鳞片以及半盒子的珍珠。
　　鳞片闪闪亮亮，珍珠圆润有光泽， 并且给诸伏高明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诸伏高明的目光一下子黏在了盒子里，这些难道都是……
　　“是阿阵送我的。”乌丸莲耶轻轻抚摸着盒子，满足地说道：“那孩子有时候会掉鳞片，然后就会将鳞片拿给我，说是可以保护我。”
　　不，那不是掉落的，那是硬生生拔下来的。
　　“至于珍珠， 你应该听说过鲛人泣珠的故事吧？”
　　诸伏高明当然听说过，可除了在床上，他实在舍不得让阿阵哭。
　　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是阿阵过去那么多年的生活轨迹，是阿阵与先生关系亲近的证据，是阿阵对先生的爱。
　　诸伏高明的神情更加严肃，他慢慢抚上自己的胸口，摸上了那片贴在他心脏位置的鳞片，仿佛也从鳞片上汲取到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次事情，还有得谈呢。
　　夜已经深了。
　　苏格兰没有回安全屋，他四处都找不到自己的哥哥，公安那边也毫无线索，只能焦急地等待在诸伏宅中，等着自己的哥哥回家。
　　月光倾洒在门前的地板上，那只布偶猫一直站在门口，看起来竟比苏格兰更加期待着诸伏高明的回归。
　　它放在诸伏高明身上的妖力没有被触动，也就是说，诸伏高明并没有遇到危险。
　　可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猫猫很疑惑，猫猫不明白。
　　只是去找一个老头子聊，至于聊到这么晚吗？
　　“公主，别怕，哥他会没事的。”苏格兰将猫抱了起来，像是在安慰猫咪，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外面突然亮起车灯，有一辆车正朝这边急速赶来。
　　苏格兰面露喜色，可当车驶到灯光下，露出经典的保时捷车型，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惊恐。
　　琴酒！
　　他怎么来了？
　　已经来不及关门了，苏格兰抱着猫转身就跑，再一次躲进了书房里。
　　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苏格兰内心狂啸，虽然知道琴酒和哥之间绝对不清白，但大晚上的来找哥哥是不是太奇怪了？
　　而且琴酒不是在忙吗？刚忙完就来找他哥了？
　　这合理吗？完全不合理啊！
　　“怎么门都不关？”一边关好门，琴酒一边喊了声，表示自己已经来了。
　　见无人回应，琴酒朝里面走了两步，继续喊：“我给你带礼物了。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那么急着出国去，还不是要去救降谷零。”
　　苏格兰喉咙哽住，降谷零，琴酒他说了降谷零！
　　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为什么连zero也暴露了？
　　苏格兰的脸转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显然也意识到了zero的暴露和自己有关。
　　可恶，好不甘心啊！
　　“高明，你在家吗？”琴酒打开了卧室的门。
　　苏格兰听到了，苏格兰很心塞。
　　可恶啊，开门那么熟练，是真的和他哥很要好是不是？
　　“该不会被公主绑架了吧？”站定在书房门口，琴酒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嘀咕了一句。
　　苏格兰的耳朵紧紧贴着房门，立刻便听到了，却满脸茫然。
　　“喵呜——”
　　公主受不了了，一脚蹬开苏格兰的胳膊，用爪子扒开门便冲了出去，对着琴酒便熟练地来了一套疯猫拳。
　　琴酒快速躲闪，根本不在意公主的进攻，反而瞄到了房间内接近石化的苏格兰。
　　琴酒：……
　　苏格兰：……
　　四目相对，皆是尴尬。
　　啊……要怎么说呢？自己早就认识高明并且在和他谈恋爱这件事。
　　啊……要怎么说呢？自己是卧底并且一直对他用Honey Trap这件事。
　　双方都很沉默，眼睛仍注视着彼此。
　　公主终于不挠了，猫咪非常人性化地冷笑了一声，走到一旁揣手手看两人的好戏。
　　最先有动作的是苏格兰。
　　他深呼吸，朝琴酒抬手打了个招呼，因为书房内没有开灯的缘故，就连笑容也多了几分阴险：“被我发现你的弱点了，琴酒。”
　　演下去，拜托了！
　　总之苏格兰无法承受此刻戳破真相的社死！
　　琴酒福至心灵，竟然也跟着他演。
　　“没错，我喜欢的就是诸伏高明，你想对他怎样？”
　　“他和我长这么像，你是把我当他的替身吗？”
　　琴酒：……
　　别这样，hiro。
　　苏格兰说完后也后悔了，他是不想社死才演戏的，而不是想要更加社死。
　　死嘴，你闭上啊！
　　怎么就顺嘴说出来了呢？为了保持邪恶的组织成员形象，他真的要去火星定居了。
　　“重来，重来可以吗？”苏格兰弱弱申请。
　　琴酒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叹了口气，问：“还需要吗？”
　　“我需要！”他坚强地为自己遮上最后的遮羞布。
　　琴酒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格兰的喉咙微弱地哽咽了一声，终于放弃了。
　　“我哥没在家，他被先生喊去见面了。”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他索性求助琴酒，他哥现在是死是活可还不知道呢。
　　琴酒一怔，说：“先生没和我提过。”
　　“他是不是要对我哥不利？”苏格兰紧张极了，恨不得琴酒现在就过去救人。
　　琴酒却摇了摇头，他对先生有信心，肯定不会伤害高明。
　　“哥上午就过去了，可现在已经深夜了……”
　　“先生可能留他住下了。”
　　琴酒将一小撮金色的丝线放到书架的边缘，并不紧张。
　　苏格兰还是不放心，却也被琴酒的动作吸引，问：“那是什么？”
　　“蜘蛛精的蛛丝，我已经重新炼化过了，可以用来绑人。”琴酒和蜘蛛那一架可不是白打的，蛛丝附着上了人鱼的妖力，不用担心会被蜘蛛找到，也能作为高明傍身的武器来用。
　　不知不觉中，公主已经消失了。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长身玉立，手上捏着一缕金色的月光，和蛛丝竟然差不多粗细，却更有光泽。
　　“我们幽灵猫一族靠的是月光，随手便可以将月光捻作线，你根本就是带回来一样废物。”南流景对琴酒的礼物嗤之以鼻，大肆贬低着。
　　苏格兰身体紧绷，问：“他是谁？”
　　“幽灵猫一族的族长。”
　　南流景没有否认族长的身份，朝自己的族人露出温和又得体的笑容，打招呼：“你好啊，我是南流景，以后也会教你如何修炼的！”
　　“也？”苏格兰恍然，又觉得心塞，他老哥是不是已经抢跑太久了？趁他不在这是都结识了什么人啊？
　　琴酒瞥了南流景一眼，回应他刚刚的嘲讽：“高明还没学会抽取月光的精华攻击。”
　　“他总能学会的，他很聪明！”
　　“白天呢？”
　　“我们幽灵猫一族可以储存月光，这是我们的天赋！”
　　“混血也能？”
　　南流景不说话了，好气啊，这个琴酒总戳他的短。
　　“金丝用来做白天傍身的武器，也能让他多几分保障。”琴酒走出书房，在苏格兰震惊的目光下走进卧室，轻车熟路地躺到了床上。
　　苏格兰呆呆地看着，又茫然地看看南流景。
　　“睡过了。”南流景撇嘴，做出一副恶心的表情来。
　　苏格兰的表情顿时更呆了。
　　“你对诸伏高明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南流景站在卧室的门口问。
　　“当然是。”
　　“我看未必！”
　　琴酒却已经不想理他，躺在床上一眼便可以看到窗外的月亮，月光宛如蒙了一层轻纱，光芒柔和的洒落，将琴酒的上半身完全笼罩。
　　月光落在雪地上，诸伏高明站在客厅的门口，仰头望着银光闪闪的白雪毫无睡意。
　　“先生已经睡了。”贝尔摩德走了出来。
　　诸伏高明回头，轻笑着调侃：“大明星，没想到你和阿阵那么熟，早知道问你要首映票了，你拍摄的电影我可是每部都有看的。”
　　修长的手指整理着缎子般的长发，贝尔摩德看都不看诸伏高明，语气漫不经心：“套近乎？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你对我不满，是因为我白天说的那些话？”
　　贝尔摩德歪头看向诸伏高明，突然朝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下一秒，她伸手如电，狠狠抓向诸伏高明的喉咙。
　　

第60章 蜘蛛他又来了
　　黑影如鞭， 死死缠在了贝尔摩德手上，将她的攻势制止。
　　“尾巴？”看着缠在自己手上的黑色长尾，贝尔摩德的表情呆愣一瞬，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神分外复杂。
　　妖族， 和阿阵一样的妖族。
　　虽然血脉不是很纯粹， 但明显也已经开始了修炼， 不是常人可以拿捏的。
　　贝尔摩德偏偏不信这个邪！
　　她身体迅速后撤，脚尖一勾， 摆放在墙边的古董花瓶被她的脚勾起，狠狠砸向了诸伏高明的脑袋。
　　诸伏高明身体柔韧性极好的朝后一仰， 尾巴快速缠住瓶口，将花瓶原原本本放回之前的位置。
　　“莎朗女士， 要轻一点， 先生已经睡了。”诸伏高明伸出手指点了点楼上， 友情提醒她。
　　“不用你说。”贝尔摩德一个扫腿， 被诸伏高明跳起躲过后没有收招， 双手用力摁着地面竟然将双腿也撑了起来， 两腿飞起高跟鞋直踹向跃起半空的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半空中无法躲闪，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身体顿时摔出去四五米远。
　　虽然是半妖，也已经开始了修炼，但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诸伏高明还是感到胸口处钻心的疼痛。
　　不愧是超级罪犯，面前的女人比他以前抓过的犯人难对付多了。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贝尔摩德见好就收，眼神却不屑。
　　诸伏高明笑了笑，没放什么狠话， 他本也不是一定要和对方争一个胜负。
　　“阿阵向我提起过你。”
　　听到这话，贝尔摩德明显意动，却刻意不去看诸伏高明，努力维持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阿阵说，你很喜欢他。”
　　“怎么？你吃醋了？”贝尔摩德终于忍不住看向诸伏高明，却只是看到了对方温和的笑容。
　　她立觉不好，但话已出口，无法再收回。
　　“我为什么要吃醋？是你喜欢阿阵，又不是阿阵喜欢你。如果阿阵真对你有感觉，你们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你也对他示爱过那么多次，他不可能完全不回应。”
　　中刀！
　　刀刀致命！
　　贝尔摩德姿丽的面容都开始狰狞，早没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她只是踹了诸伏高明一脚，这家伙是真把刀往她胸口插啊！
　　茶里茶气的，嘴巴又毒得狠，这些条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贝尔摩德就要离开，却听诸伏高明问：“贝尔摩德，你不想离开组织吗？”
　　贝尔摩德止步，语气没有了刚刚的调侃，没有怒意也没有喜悦，只淡淡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不是很喜欢组织，你是组织研究所那边的受害者，可能一直都恨着组织。”
　　贝尔摩德抬起头，她的头顶是一片白色的天花顶，看不见星光，也没有月亮。
　　——就和当年在研究所时一样。
　　一次次被实验，一次次被注/射药物，一次次从濒死中回到这个世界。
　　她以为自己已经活过来了，可清醒之后，她还是被关在四四方方的白色房间，宛如一片纯白的监狱。
　　“姐姐！姐姐！”
　　突兀的，有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好像一瞬间将她拉出了地狱。
　　那条小人鱼用两只鳍扒着鱼缸的边缘，整条鱼都吊在了上面，就连不停扑腾的尾巴都在水里用力，耳鳍更是摇成了螺旋桨。
　　鳞片还未完全硬化的粉色人鱼惊恐地望着她，开口慌乱地告着状：“水好苦，水变得好苦！”
　　被加了药剂的水变成了绿色，就好像巫女煮的毒药，让小人鱼再也忍耐不了了。
　　“要换水！要换水！姐姐，要换水！”
　　声音很好听，贝尔摩德一点也不觉得吵。
　　那时的琴酒还没有现在的冷硬，情绪敏感脆弱，是人鱼里最好逗的幼年期。
　　他带着哭腔，小珍珠一粒粒落下来，滚过脸颊，滚了一地。
　　贝尔摩德阻止了那一切，她在一条人鱼身上找到了自己的救赎。
　　“我的确讨厌人/体/实验。”同样白色的天花板，却不能再让贝尔摩德感到恐慌了，她带着笑意，平静地告诉诸伏高明：“但讨厌实验和毁掉组织是两码事。像是我们这种怪物，除了组织，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纳我们？”
　　“你是大明星，就算别人没有出路，你也是最风光的那个，完全不用担心。”诸伏高明宽慰道。
　　贝尔摩德却摇了摇头，诸伏高明果然还是不懂。
　　对一个地方恨得太深，是会形成执念的，贝尔摩德已经习惯了一边恨着组织一边为组织做事，如果组织没了，她的情感又该寄托在哪里？
　　“有时候真想干掉先生。”贝尔摩德笑着看向楼上，嘴里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却也真心实意。
　　诸伏高明怔怔地看着她，问：“为什么没有那样做？”
　　“因为只有先生才会这样包容阿阵，组织里多得是恨不得啖他血肉的人，又或者想要对他做某种龌龊的事情，无论谁上位，阿阵都无法拥有这样的平静。”贝尔摩德愿意暂时放下仇恨，这也是先生安心让她陪在身边的原因。
　　“那你呢？”
　　听到诸伏高明的问题，贝尔摩德指了指自己，自嘲地说道：“我？你认为我是什么好人吗？如果我上位，说不定会动用整个组织的力量将阿阵给抓起来，让他成为只属于我自己的观赏鱼。”
　　诸伏高明沉默。
　　他能感受到，贝尔摩德的话发自真心，她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这个组织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阿阵到底在怎样的一群变态中工作？
　　不，还是有正常人的。
　　诸伏高明抬头望向先生的房间，他该庆幸吗？组织是由这样一位慈祥又正常的老人掌控，这才没有让事情恶劣到最坏的程度。
　　也不对……
　　如果真的有变态上位，以阿阵的脾气，大概早早就和组织一刀两断了。
　　谈不上遗憾还是喜悦，诸伏高明的心情无比复杂。
　　这个夜晚，注定了不平静。
　　白马警视总监带着孩子回国了，遇到了蜘蛛那件事，他实在不敢再带着儿子在外面转。
　　白马探却兴致勃勃，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抓人。
　　“再大一些才可以，你现在太小了，抓蜘蛛这件事应该由警方来做。”白马警视总监教导自己的儿子。
　　白马探立刻回道：“可是FBI并没有抓到蜘蛛。”
　　白马警视总监：……
　　虽然看到当时的乱象后便有所预料，但被这样直接指出来，真的很让白马警视总监心塞。
　　那么多的人都抓不到一个杀手，FBI是吃白饭的吗？
　　白马探还在补充着：“而且蜘蛛很强，就算是换成了我们的人也……”
　　“探，要相信警察。”白马警视总监语气严肃又认真。
　　该交给警察的部分就交给警察，个人主义永远是下下策。
　　白马探点了点头，模样乖巧。
　　回到房间后，白马探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上面赫然有一个小绿点。
　　蜘蛛，别想逃！
　　在被蜘蛛抓起来之后，白马探在挣扎的时候将一个定位器放到了蜘蛛的身上，他会老实回国也是因为发现定位器出现在了机场，最后消失的位置应该是飞往霓虹的方向。
　　很好！
　　现在让他看看蜘蛛在哪里！
　　白马探定睛一看，表情错愕，他还真的看到了定位器的信号，不过这是……在他家？！
　　“扣扣”，有人敲了敲窗户。
　　白马探抬起头，一道红光刚好照射/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神茫然空洞，大脑瞬间一片眩晕。
　　“呵。”蜘蛛轻笑了一声，突然一拳锤碎了窗框，破窗而入将昏迷过去的白马探拎了起来。
　　“探，发生了什么事？”白马警视总监迅速赶了过来，与正拎着自己儿子的蜘蛛面面相觑。
　　沉默在黑夜中蔓延，狂风如刀，割得人皮肤生疼。
　　白马警视总监像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目眦欲裂，拔/枪对着蜘蛛便/射。
　　“放开我儿子！”
　　“砰”“砰”“砰”
　　接连三枪，却见蜘蛛一撩黑色的斗篷，斗篷落地时，不管是蜘蛛还是白马探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探！”白马警视总监到了窗前，外面却也不见两人的踪影。
　　天空中，蜘蛛一手拎着白马探，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波本的号码。
　　“嗨，情报贩子。”蜘蛛愉悦地喊他。
　　“蜘蛛。”波本听出了蜘蛛的声音。
　　“猜猜看我现在提着什么？”
　　波本没有说话，大概已经在心里骂他神经病了。
　　“是警视总监的儿子白马探！”蜘蛛语气轻快地公布了答案。
　　波本沉默片刻，冷笑道：“警视总监的儿子关我什么事？蜘蛛，你该不会是疯了吧？用他来威胁我？”
　　“你话很多嘛，紧张了？”
　　波本没有回答。
　　“我想和你见一面，如果你到了，我就将他当做伴手礼送你，如果你不来，那我就烤成肉脯给你寄过去，如何？”
　　“你神经病……”
　　蜘蛛没等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得赶紧回去安排一下了，人鱼现身，当然不能让他轻易逃掉。
　　他有预感，组织多年来的夙愿或许就要达成了。
　　

第61章 伟岸的背影
　　诸伏高明第二天清晨才回家， 家里不仅有弟弟，还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他。
　　“阿阵！”诸伏高明一下车便朝琴酒走去，紧紧抱住了他。
　　开车的是贝尔摩德，她摘掉眼镜， 深深朝琴酒身边的苏格兰看了眼。
　　苏格兰：……
　　他现在装不在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送哥回来的是贝尔摩德啊！
　　而且哥不是开他那辆本田去的吗？怎么就不自己开车回来呢？
　　“进来坐？”琴酒倒是没任何被撞破“奸情”的心虚， 甚至热情地招呼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透过窗子不屑地扫了眼狭小的诸伏宅， 问他：“就这么大？”
　　“嗯。”
　　“有泳池吗？”
　　“装不下。”琴酒实话实说。
　　贝尔摩德嗤笑，开车走了。
　　“看来她对你意见不小啊， 哥。”苏格兰小声嘀咕。
　　“接下来你打算怎样，还回组织吗？”诸伏高明一眼便知道琴酒已经和弟弟说明了， 如今又被贝尔摩德撞破，这组织回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苏格兰却很坚持：“我得回去， 琴酒身边群狼环顾， 我得盯着他。”
　　现在的苏格兰， 可又有了新的任务。
　　以前是盯着琴酒不被其他人拐走， 现在则是盯着其他人让他们手脚都放干净点， 别整天净想着拐别人家男朋友。
　　为了哥哥的爱情， 苏格兰也是操碎了心。
　　他哥根本不知道琴酒在组织有多受欢迎！
　　诸伏高明诧异地看向琴酒，琴酒点头，表示苏格兰回去不会有事， 只是再想接触机密和任务恐怕就难了。
　　“你和先生聊了什么？”琴酒倒是和King打听过，但King并没有告诉他，只让他自己来问高明。
　　神神秘秘的，King什么时候和高明这么要好了？
　　“聊了一下组织的未来。”诸伏高明缓缓叹了口气，乌丸莲耶并没有正式给他答复。
　　虽然他在庄园留了一天，但多数都是聊得家长里短，诸伏高明虽然有意和对方聊正事， 但总是聊不了几句话题便被岔开。
　　今天一早，诸伏高明吃过早餐便被赶了回来，乌丸莲耶应该还没有决定好。
　　这件事情还有得磨，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决定的。
　　听了诸伏高明和boss谈的事情，等哥哥和琴酒开始调情的时候，苏格兰很自觉地去厨房准备午饭。
　　南流景也跟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指挥着，让他炸好多好多的小鱼干。
　　“你是公主吧。”苏格兰一语惊人。
　　“谁？谁是公主？我可是男的！”南流景身体紧绷，语气也发虚，就差将“我有问题”贴在脑门上了。
　　苏格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追问，只是说：“小鱼不多了，你去买一点。”
　　南流景却不去，小碎步挪到了苏格兰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我觉得诸伏高明被骗了。”
　　苏格兰疑惑地看着他。
　　“被骗身骗心。”南流景语气肯定。
　　苏格兰更疑惑了，问：“被琴酒？你觉得琴酒对我哥不是真心的？”
　　“没错！”南流景笃定地点头。
　　他可是猫妖，他很强的！
　　人鱼的那点魅惑看着厉害，但绝对迷惑不了南流景，看人鱼喜不喜欢一个人，听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根本没用，还要看他的真心！
　　“人鱼很特殊的，如果遇到了真爱，在和真爱上床的时候，他们会彼此互换鳞片。”南流景低声说道。
　　“互换鳞片？”
　　“嗯，因为以前都是人鱼和人鱼在一起，所以鳞片会互换，如果人鱼的颜色不同，互换鳞片后会特别明显，也算是他们对恋人的一种标记，表示他们属于彼此。”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死对头，虽然南流景沉睡的时候还很小，但照样对人鱼的事情如数家珍。
　　苏格兰若有所思，说：“可我哥他不是人鱼，不互换鳞片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啊，并不是人鱼与人鱼自己交换的，那是血脉的力量，是他们的天性！”南流景当即反驳。
　　他偷偷看了眼外面的两人，确定他们都没有听到才又压低声音对苏格兰说：“就算高明不是人鱼，没办法给琴酒自己的鳞片，琴酒身上的鳞片也该长在高明的身上才对。可他们上床后我偷偷找遍了，就是没找到那片鱼鳞。这说明，他们要么没上过床，要么琴酒并不喜欢诸伏高明。”
　　不会吧？人鱼怎么还有这种传统啊？
　　“总之，高明被骗了。”南流景露出锋利的爪子，他得去拆散他们。
　　害他没有小猫猫也就算了，竟然还骗他的后人，可恶，可恶至极！
　　这种人渣，就该孤寡一生！
　　苏格兰忍不住朝客厅里的两人瞄了眼，骗吗？可怎么看两人的感情都很好，哥哥不像是被骗身骗心的样子。
　　而且不是他瞧不起琴酒，在这方面，如果真有人被骗，那个人也只会是琴酒吧。
　　才觉得哥哥被骗不可能，可当午餐上桌时，却已经不见了琴酒。
　　“哥，他人呢？”
　　诸伏高明有些失落地看了眼房门，说：“他出门去了。”
　　“你没留他一起吃饭？”
　　“阿阵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苏格兰：……
　　完蛋了，哥哥被骗了！
　　苏格兰痛心疾首，虽然他的哥哥在平日里睿智有冷静，但谁能想到他会是个恋爱脑呢？
　　很重要的事情？谁信啊！
　　琴酒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格外紧急。
　　鳞片的力量被触动了。
　　而这一次……
　　“怎么又是你？”见到被蜘蛛抓住的波本，琴酒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不满。
　　上次在国外，这次又在国内，琴酒有些生气，他都已经丢下高明两次了，两次！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认定是渣男的。
　　“又见面了，人鱼。”蜘蛛笑容阴险。
　　被蛛丝死死绑住的波本立刻朝琴酒喊：“你快走，他们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抓你！”
　　“他们？”琴酒愣住，哪来的“们”？
　　下一秒，琴酒的面前突兀浮现出几人。
　　“受死吧，人鱼！”
　　“为了boss！”
　　“为了永生！”
　　那些人喊着莫名其妙的口号便冲了上来，琴酒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手臂立刻中了一/枪。
　　不是普通的子弹，上面涂有专门针对妖族的麻醉毒素。
　　毒，闪蛾一族。
　　隐身，变色龙一族。
　　以及……
　　手持巨斧对着琴酒当头劈下的，应该是妖族大力牛。
　　该死，妖族聚会吗？
　　琴酒对着自己的伤口狠狠砸了一拳，剧痛让他暂时挣脱了毒素带来的麻痹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斧的攻击。
　　“琴酒！”波本紧张地大喊。
　　琴酒看都没看他，下半身化为深蓝色的鱼尾，耳鳍闪亮，两条手臂上也在瞬间覆满了鳞片。
　　琴酒不退反进，一拳砸向大力牛手中的巨斧，将对方震退的同时迅速朝波本靠近。
　　“找死！”闪蛾扑闪着背后色彩缤纷的翅膀，霎时间，闪粉蔓延到四周，将所有人都吞没其中。
　　“咳咳，你疯啦！”变色龙大骂。
　　“别敌友不分！”蜘蛛也恼火地骂了句，他和这些妖族的同事根本没法搭档，一个个直来直去又莽撞，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蜘蛛手上一空，人质被抢走了。
　　琴酒迅速扯开蛛丝，又将一颗随身携带的珍珠捏碎了塞进波本嘴里。
　　“唔——”
　　“咽下去！”
　　被两根手指直/捅/进喉咙，波本的眼角泛着泪花，下意识吞咽了下去。
　　琴酒这才松了口气，虽然那只扑棱蛾子看着血统并不纯粹，但应该有些毒性，刚好他的珍珠可以克制。
　　这四只妖怪里面，唯一一只纯血的就是在周围四处织网的蜘蛛。
　　他又环视四周，顿时暗骂了一句，这周围连条小河都没有，人鱼的力量被极大限制了。
　　很显然，这是蜘蛛等人特意选定的地方。
　　“波本，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琴酒没有看波本，却知道波本一定是被这些人威逼利诱过来的。
　　波本咳了两声，下意识说谎：“我只是路过，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埋伏，我……”
　　波本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看到了琴酒正在流血的肩膀，眼睛缓缓睁大。
　　怎么回事？刚刚琴酒这里明明没伤……是那个时候吗？琴酒顶着粉末冲向他的时候，那只大力牛也在疯狂挥舞斧头，是那个时候被砍伤了吗？
　　可是为什么？琴酒明明没理由一定要来救他的。
　　他可以防御，可以撤走，可他偏偏选择了顶着伤害前进。
　　而如今，自己还要去骗他吗？
　　“别妄想了，人鱼，带着一个人类你是逃不掉的。”蜘蛛故意吸引波本过来，为的就是让他牵制住琴酒。
　　波本捏紧了拳头，突然冷笑出声：“也就是说，只要丢下我，你们根本没把握留下琴酒。”
　　蜘蛛等人皆是一惊。
　　琴酒也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着琴酒，波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极轻：“你逃吧，琴酒。”
　　琴酒没有必要救他，他该逃的，他应该……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一个人逃走。”琴酒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却抬手挡在了波本身前，孤傲地对上对面四个杀气腾腾的妖族。
　　

第62章 问完走人
　　完蛋了……
　　这次真的完蛋了……
　　波本痛苦地抬起左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间就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对琴酒有着那样的执念了。
　　这样的一个人，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并且将他坚定地护在身后的人……
　　哪怕波本并不是一朵脆弱的小白花，被这样保护的时候， 心底也还是难以抑制地涌现出一股悸动。
　　琴酒……
　　真犯规啊， 这不是让他完全忘不掉吗？
　　“你刚刚给我喂的是解毒药吧？”波本迅速冷静下来， 分析目前的局面：“如果你的药能限制住那只蛾子的毒，他就由我来应付， 不过其他三人我就没办法了。”
　　他有自知之明，身为一个普通的人类， 牵制住一个已经很极限了。
　　“确定可以？”
　　“可以。”
　　“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波本沉默片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说：“白马探被蜘蛛抓了， 就在他身后的房子里。”
　　琴酒看了眼， 那是个很普通的小白楼。
　　白马探……白马， 警示总监的家人吗？
　　“原来如此。”琴酒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波本是个警察， 这种情况下当然会选择来救人。
　　只是……
　　“身份暴露了，没关系吗？
　　波本勾唇，露出凉薄又狡猾的笑容， 故意在琴酒耳边说道：“先逃出去再说。如果到那时你能抓到我的话，命就给你。”
　　琴酒撇了撇嘴，他要这小子的命做什么？
　　他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我不举报你，但你得离开组织。”
　　波本眸光微闪，笑而不语。
　　就在琴酒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波本却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闪蛾。
　　“飞上去！”蜘蛛下令。
　　闪蛾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朝蜘蛛喊了句：“别命令我！”
　　蜘蛛：……
　　他真的要骂街了！
　　能飞干什么要打啊？
　　眼看着闪蛾彻底被波本缠住，就算想飞到天上脱战都没那么容易了，只能命令变色龙：“去帮他！”
　　变色龙倒是听话，可他还没来得及隐身，一片深蓝色的鳞片便飞旋进了变色龙的身体，死死嵌入了他的腹腔。
　　变色龙迅速隐身，有鳞片的气息在，琴酒十分从容地便拦住了他。
　　至于鳞片是哪里来的？当然是刚刚拔下来的。
　　琴酒的眼底仿佛蕴藏着深海狂涛，连连冷笑，嘲讽着这些人：“就凭你们几个，以为就真的可以将我留下？以为上次就是我真正的力量了吗？”
　　时间凝滞。
　　不，并没有完全凝滞，而是被延缓了。
　　在所有人的慢动作中，琴酒快步接近变色龙，狠狠一拳将他从隐身状态揍了出来，看着他缓慢露出惊恐的表情，戏谑地一点点摸上他的脖子，然后极为缓慢地“咔嚓”扭断。
　　琴酒闲庭信步，来到了大力牛身前。
　　“我认出你们了。”
　　他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动物园。真没想到，竟然真的全都是一群动物。”拿过巨斧，琴酒舞动生风，狠狠劈在了大力牛的脑袋上。
　　鲜血迸溅，大力牛转瞬失去了呼吸。
　　最后一个……
　　琴酒一步步逼近蜘蛛。
　　蜘蛛死死咬着牙，嘴里慢慢溢出血来。
　　终于，他的力量突破了时间的封锁，动作流畅了许多，几乎是瞬间与琴酒拉远距离，趴到了距离琴酒最远的那张网上。
　　蜘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被强大的时间力量打击得再无战意，扭头就逃了。
　　琴酒没有去追，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组织，迟早是要杀过去将他们一锅端掉的。
　　时间的力量收回，波本一拳砸在了闪蛾的脸上，另一只手用力砸断了对方的翅膀。
　　“还没解决吗？”琴酒走到波本身边。
　　闪蛾的身体颤抖着，像看恶鬼一样看着琴酒。
　　身为人类的波本对刚刚的时间停滞没有任何察觉，他错愕地望去，就发现两只妖族已经被杀死，就连蜘蛛都已经逃了。
　　好快！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还没和闪蛾过两招，琴酒那边就全都解决了？
　　“需要帮忙吗？”琴酒问他。
　　闪蛾几乎要被吓死了，挣开波本转身便跑，结果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到了墙壁上，白色的小楼墙壁顿时多了一片殷红。
　　“他自杀了？”波本过去探了探对方的气息，已经没呼吸没脉搏了。
　　搞什么？不是妖族吗？就这样撞死了？
　　琴酒没有表示，推门进去，撞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桌，长桌旁有18把椅子，18套餐具以及……一份食物。
　　看着被放在巨大餐盘中昏迷不醒的白马探，波本连忙过去将他抱了下来。
　　“琴酒，这是什么意思？”看到这种布置波本心中其实已有了猜测，却还是难以置信。
　　“看来动物园一共有18个主要干部。”
　　只是那些人还没来齐，换句话说，琴酒来得太快了。
　　“他们还会来吗？”
　　“应该不会。”琴酒摇头，蜘蛛会通知他们的，如果蜘蛛已经算其中的顶尖战力，大概不会有人再来了。
　　波本怔怔地看着餐桌的布置，只觉不寒而栗。
　　琴酒点头，平静地说道：“食物不只是白马探。”
　　波本脸色难看地看着琴酒，并没有因他的话感到放松。
　　因为琴酒说的是“不只是”，而不是“不是”！
　　琴酒哼笑了一声，轻蔑地说道：“真正的大餐应该是我，只可惜他们实在没本事。”
　　波本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所以若是有本事就可以吃了你？你们妖族是不是太血腥太残忍了？
　　琴酒顺着座位一张张走过去，最终坐在了最顶端的主位处，森绿色的双眼睥睨地望过去，缓缓落在了波本的身上。
　　波本手一软，几乎要将抱在怀里的白马探甩在地上，他的汗毛竖起，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琴酒的眼神剥皮拆骨。
　　在这一刻，躺在餐桌上任人宰割的人仿佛变成了他。
　　“波本，你刚刚没有回应我。”远远地，清冷的嗓音传来。
　　波本先将白马探放到地上，以免等下自己真的将他给摔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撒娇一般：“琴酒，别这样嘛，你刚刚变成人鱼的模样真是威武极了，令人心驰神往。”
　　“我要你离开组织。”琴酒根本不听他的马屁。
　　“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波本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请求。
　　在琴酒冷漠的注视下，波本的眼神渐渐暗淡，额头也渗出冷汗。
　　明明之前还那样护着他……
　　该死的，这种恐怖的感觉——
　　波本真有些担心自己一句话说不对，直接就被琴酒给一口吞了，他刚刚说过，他们妖族的确会吃人的！
　　“波本，看着我。”
　　波本硬着头皮看向琴酒的眼睛，对方的眼神毫无情感波动，就像是一个未点睛的人偶。
　　进？还是退？
　　波本头脑风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你并不是刚知道我是卧底！”波本很确定地说。
　　因为琴酒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即便是琴酒，在面对老鼠的时候也会露出嗜血的一面，可琴酒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冷漠，甚至现在还在威吓他，却并没有真正对他做什么。
　　所以……
　　波本身上的凉意潮水般退去，他抬起头，直视琴酒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质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卧底的？”
　　他更想问的其实是“你为什么没杀我？”
　　知道了他是卧底却偏偏没有动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一个人逃走。”
　　恍惚中，波本好像又听到了这句话。
　　波本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心中一个念头在缓缓成型。
　　难道琴酒他……
　　不，不对，琴酒他不是喜欢苏格兰吗？
　　波本不能和苏格兰抢。
　　可……如果琴酒喜欢的人是他呢？
　　波本突然陷入两难，整个情绪都不连贯了，更谈不上丝毫惧意。
　　琴酒眼睁睁看着波本马上就要被他吓退了，对方却突然间毫无惧意，而且看着脑子里肯定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被气笑了。
　　“你身份暴露了，就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现在不想着怎么活命，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琴酒警惕又不满。
　　波本的眼神顿时纯良多了，却坚定地气人：“我不会离开组织的。”
　　“你是卧底，已经被我拆穿了。”琴酒提醒他，他暴露了，这时候不该赶紧逃命去吗？
　　波本却理直气壮：“可是你已经说了，你不会举报我，所以我为什么要离开组织？”
　　琴酒：……
　　“你信不信我举报你？”琴酒狠狠磨牙。
　　波本更加无辜了，还有几分委屈：“你可是一条人鱼，人鱼怎么能耍赖！”
　　谁特么和你耍赖了！
　　琴酒就没见过比波本更加耍赖的！
　　明明身份都已经暴露了，还留在组织力做什么？公费度假吗？
　　“总之你离开组织，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不走。”波本也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问，问完赶紧走。”
　　波本眨了眨眼睛，问他：“组织的boss是什么？住哪里？组织的据点还有哪里有？组织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和高层的哪些人有联系？犯罪证据都在哪里？”
　　波本一连串问了很多个问题，然后便眼都不眨地盯着琴酒，等他回答。
　　

第63章 help！
　　呵！
　　波本不走， 琴酒走了。
　　他真是够了！
　　他要是全回答了，还要这些卧底做什么？他一个顶全组织的卧底！
　　琴酒走得头也不回。
　　“喂，琴酒，你等等我！琴酒！”波本抱起地上的白马探追了上去， 可琴酒走得实在是太快了， 他才出门人早不见了。
　　手掌轻轻贴在胸口的鳞片处， 波本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早该想到了，人鱼的鳞片是不会随便送人的， 琴酒果然很花心。
　　动物园内已经彻底乱了。
　　一共十八个干部，一次任务就死了三个， 只剩下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蜘蛛逃了回来。
　　“蜘蛛，到底什么情况？”有人质问蜘蛛。
　　“是不是你杀了他们？你早看我们这些半妖不顺眼了！”
　　“这件事情你不给个交代出来， 就算是boss也保不住你！”
　　蜘蛛无视众人的质问， 但这些人堵着他不让走， 将人给逼急了， 蛛丝瞬间缠上了所有人的脖子。
　　“还要问吗？”蜘蛛嘴唇苍白， 默默将头上的道具灯给摘了下来， 看着众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一群半妖！
　　他的确看不起这些半妖，这是肯定的，纯血的妖怪就是有这样的本钱， 他甚至可以在瞬间将所有半妖都杀了。
　　他没有那样做，只是因为他所效忠的人。
　　“人鱼，是琴酒。”面对着座位上端放的椭圆镜子，蜘蛛神情凝重地说道。
　　他收回丝线，那些半妖却也没敢再拦他的路。
　　蜘蛛一步步走到王座前，单膝下跪，表明自己的臣服。
　　“琴酒是乌鸦的人， 他是纯血的人鱼，而且拥有掌控时间的力量，我不是对手。”蜘蛛神情虔诚。
　　镜面突然生出了一片水波纹，一个优雅的女人出现在镜中。
　　肤白貌美，发色是一种接近青色的白。
　　女人敛眸，修长的手指捏着红酒杯的一端，语气漫不经心：“就连你也不是对手，看来得我出手了。”
　　“拜托您了，镜妖大人。”蜘蛛深埋下自己的头，表示自己的臣服。
　　境内没有传来动静，无声的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蜘蛛小心翼翼抬起头，还没能看到镜妖的脸，却又被一滴滴水声吓得低下头去。
　　“蜘蛛，去请玄海大师过来一趟。”
　　伴随着镜妖的命令，周围传来不时的抽气声，一个个噤若寒蝉。
　　蜘蛛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妖，每一次玄海过来，就注定会有半妖死去，这次boss又要牺牲掉谁呢？
　　“要抓住人鱼，靠这十四个废物半妖是做不到的，都祭了吧。”镜妖的语气轻飘飘的。
　　虽然不是半妖，但大家毕竟同事多年，蜘蛛心脏剧颤，颇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但他的动作却比大脑反应快一步，大脑明明还沉湎于悲伤之中，蛛丝却已经成绞杀之局，将听到镜妖命令便逃走的半妖一个个切掉四肢扯了回来。
　　给玄海的话，只要保证他们见到玄海时还是活的就可以了。
　　“蜘蛛，不要再让我失望。”镜妖转身，镜面起了一层的水波纹，她彻底从镜子中消失了。
　　蜘蛛双手摁在地上，额头冷汗大滴大滴地砸落。
　　他知道，boss已经知道了。
　　boss的警告不是因为他任务失利，而是那张餐桌与十八个座位。
　　——其中并没有boss！
　　懂得修炼了，力量增强了，难免人心浮动。
　　蜘蛛只感觉后悔，在这些人邀请他共享人鱼肉的时候他就该拒绝掉，甚至该上报给boss，可他还是心存侥幸。
　　万一不被发现呢？
　　万一真的吃到了人鱼呢？
　　他无法保证将人鱼交给boss后自己会有一块肉吃，但若是和这些蠢货来分享，自己完全有能力独吞整条人鱼。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力量一定会得到大大的增强，到时就算被boss发现他也无所谓了。
　　可惜，机关算尽，却没能算到人鱼有这样强大的能力。
　　人鱼也已经开始了修炼，一个进行过修炼的妖族有多难搞，看他自己的状态就知道了。
　　“海上的王。”蜘蛛低声呢喃着，半晌嘴角扯出一抹阴厉的笑。
　　只要boss、他、玄海一同出手，就算是人鱼中的王族也休想翻起波浪来！
　　“阿嚏！”
　　琴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怂怂地窝在沙发上裹紧了毛毯。
　　他竟然感冒了！
　　这谁能信？一条人鱼竟然感冒了！
　　苏格兰已经离开了，不过走之前为他熬了姜汤，诸伏高明掐着时间关火端了过来。
　　“来喝一点，暖暖身子。”
　　琴酒整个身子都窝在毛毯里，只将脖子拔长，被诸伏高明一勺一勺地喂着。
　　“虽然你是去救人，但我觉得你还是渣男。”南流景背靠着墙，满脸不爽地指责着。
　　琴酒根本不看他，只四下里扫了一圈，故意提高音量：“高明，你家的猫怎么不见了？”
　　诸伏高明还没说话，南流景磕磕巴巴回答：“怎、怎么会不见，才、才没有，我不是公主，公主失踪和我无关！”
　　琴酒：……
　　诸伏高明：……
　　琴酒“嗤”了声，这只猫演技还是那么差，一句话能磕巴成这样，说出来谁信啊。
　　诸伏高明则笑着打圆场：“它喜欢在外面跑，猫嘛，性子野点很正常。”
　　琴酒不再说了，只是不高兴地撇嘴，猫有高明护着，就他什么都没有，还要在这里喝辣辣的姜汤。
　　“南流景说的怎么回事？他说你妖力不稳才导致感冒，是不是又拔鳞片了？”诸伏高明观察着琴酒，询问他南流景之前提出的问题。
　　“哪有，他看错了。”
　　南流景本来还在看戏，听到这话立刻恼了，怒道：“我不可能看错，你敢不敢变回原形给诸伏高明看？新拔掉的鳞片位置肯定还有痕迹！”
　　琴酒心虚地没接话。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问：“遇到了很难搞的敌人？”
　　“他能遇到什么难搞的敌人？纯血妖族都已经快死完了，滅那些异能者也已经被收编了，他就是不把自己当回事，使用便捷的方式用惯了。”南流景在一旁说风凉话。
　　琴酒摸了摸鼻子，嗯……南流景说的好像也没错。
　　那些人里，就只有蜘蛛难搞一些，但当时其实并不是一定要拔鳞片的场合。
　　就算以一对三，他照样能带着波本打赢。
　　他只是习惯了力量的便捷，虽然也修炼了部分妖力，但肯定没有拔鳞片来得更多更快，反正他也拔了一次两次三四次……虽然拔的时候疼了点，但总体来说掌控力量的感觉很爽。
　　主打的就是能用一拳撂倒的人就不出第二拳，至于拔掉的鳞片？变强的道路上总得失去点什么吧？
　　“南流景，你听说过动物园吗？”琴酒快速岔开这个话题。
　　诸伏高明听出来了，却没有拆穿。
　　南流景皱了皱鼻子，不开心。
　　“听说过？”
　　“听过。动物园是一群由妖怪与半妖支撑起来的组织，据说他们的首领想要得到一种能让人永生的潘多拉宝石。”
　　“说点我不知道的。”
　　南流景有点委屈地背过身子面壁，声音很失落：“我也想和他们打好关系的，但是他们和其他的妖族一样都很仇视幽灵猫，还一起围攻我。首领应该是水族的妖怪，水的力量运用得非常娴熟，攻击我的时候幻化成了一个水人，但是我目前没想到她具体的种族。”
　　琴酒讶异，水族？
　　他今天没有遇到，所以是在十八人里剩下的妖怪里面？
　　“你和蜘蛛打过？你觉得他和那个水族谁更强？”琴酒要对比一下boss的战斗力。
　　南流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幻术，幽灵猫天克他。”
　　猫族虽然不比狐族，但也是有幻术天赋的，比一个靠织网抓人的蜘蛛精可强多了。
　　“他用丝线，我也用丝线，幽灵猫一族还是天克他。”南流景抬手，一缕被储存起来的月光化为细细的金丝，流光溢彩彰显着它的不平凡。
　　所以他们有什么可比性吗？
　　倒是那只水族的妖怪……
　　“那只水族的妖怪很难搞，不过用力挠的话还是能挠到，但你对付起来就很麻烦了。”南流景实话实说。
　　琴酒冷笑了一声，反问：“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水中的王？”
　　“可你修炼不济啊！”
　　南流景的话令琴酒抬了抬手。
　　南流景缩了缩身子，却坚持真相，并且补刀：“你不仅修炼不济，你还总拔鳞片，把自己都拔残疾了！”
　　琴酒有些受不了了，大步过去就要给他一点教训。
　　“你才残疾，我好手好脚的，别咒我！”
　　“可你是鱼，一条鱼鳞片都缺了，这还叫不残疾？”
　　“你闭嘴！”琴酒终于摁住了他，用手死死捂住了南流景的嘴巴。
　　可惜已经太迟了。
　　琴酒只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他打了个激灵，扭头小心翼翼观察诸伏高明的反应。
　　就看到诸伏高明正温和笑着，目光也望着他，眼神却好似温柔中藏刀，身上也仿佛有源源不断的黑气冒出来。
　　help！help！
　　救命啊，他就说该早点堵住这只猫的嘴，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高明都黑化了！
　　

第64章 女妖
　　琴酒顿时笑得十分牵强。
　　他的眼睛左右瞄着， 却逃生无门。
　　正在这时，诸伏高明拿着毛毯走过来，为他轻轻披上了毯子。
　　“高明。”琴酒的心顿时暖融融的，高明果然很关心他。
　　诸伏高明拉着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又为他掖了掖毯子的角， 一切准备好才图穷匕见：“所以你果然拔了鳞片， 还因为力量暴动将自己搞感冒了，南流景说得没错， 对吧？”
　　琴酒在毯子里蛄蛹着，想逃却逃不出去。
　　救命， 他被高明用毯子困住了！
　　琴酒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四个妖族都没能办到的事情被高明轻而易举办到了。
　　“阿阵， 我认为这样不对。”诸伏高明笑眯眯地和他讲道理。
　　“嗯， 的确不对。”
　　“阿阵就算强， 也有一个人无法处理的事情， 处理不了就回来找帮手， 这个你不懂吗？”
　　“可是……”琴酒欲言又止。
　　帮手？高明吗？可是高明好弱的。
　　“你觉得我很弱？站在纯血妖怪的立场上看我的确很弱， 但是除了我，我这里就没有其他帮手了吗？不是还有一位英明神武、强大帅气、捏死那些妖怪就像是捏死一只小虫子般轻松的幽灵猫大能吗？”
　　南流景挺起胸脯，颇为自得。
　　诸伏高明笑容更深， 继续恭维着他：“他不仅强大善良，还没有妖族的种族歧视，我们都知道，他是现有妖族里面力量最强大的，而且心胸宽广，不管是谁来求他帮忙，他肯定都会帮忙的。”
　　“没错！”南流景大声赞同。
　　“所以阿阵如果遇到打不过的妖族， 当然也可以来找他帮忙。”诸伏高明笑着询问南流景：“前辈，你一定会帮阿阵的，对吧？”
　　“没……”话说到一半，南流景将后半句吞咽了回去。
　　等会儿？等一会儿，他稍微捋一捋。
　　妖族虽然都是直肠子，但这会儿也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在脑子将整件事情转了一圈才不高兴地朝诸伏高明控诉：“我把你当自己人，你把我当打手！”
　　还是当人鱼的打手！
　　好气啊，如果诸伏高明是自己遇到麻烦也就罢了，身边的朋友也可以，但人鱼……一条人鱼……
　　“前辈，阿阵可是我的恋人。”诸伏高明肯定地说道。
　　“可他是人鱼！”
　　“就算是人鱼，以后的孩子难道没有一半幽灵猫血脉吗？”
　　南流景愣了下，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长着猫耳朵和鱼尾巴的乖宝宝。
　　嘿嘿，可爱，嘿嘿。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破防一般大喊：“你们两个男人哪来的宝宝啊！”
　　诸伏高明耸肩，套路失败。
　　但他也并不紧张，和南流景相处多了，自然明白他是怎样的口硬心软。
　　于是诸伏高明长长叹了口气，黯然神伤：“如果阿阵出了事，我也没法独活了。”
　　琴酒撇嘴，就算他心疼高明，但是……好假！
　　高明不是很有演技吗？这演得是不是太过分太生硬了？
　　可南流景却瞬间认输了：“好啦，你别这样，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他抽了一根月光的丝线丢向琴酒，金线落在他的手腕上消失不见。
　　琴酒扯了扯，隐形了，但是还在。
　　“遇到危险的话，扯断它，我会立刻赶过去。”南流景从不玩虚的，答应了就要做好。
　　琴酒撇了撇嘴，立刻想扯下来。
　　“你做什么？”南流景迅速拦住他。
　　“当着高明的面送我手链？”琴酒眼神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高明误会了怎么般？书上可写了，他不能接受除恋人外其他人送的手链、项链、戒指等礼物。
　　他，人鱼，绝不踩雷！
　　“阿阵，不要扯断。”诸伏高明一眼便看出琴酒又犯了哪根筋，无奈地出声阻止。
　　琴酒的动作卡了壳，看看诸伏高明又看看南流景，陷入纠结。
　　书上写这东西不能收，可书上也写恋人的话不能不听，现在高明让他收下，那他收还是不收？
　　“真是受不了你们南通！”南流景受不了一般扯断了琴酒手上的丝线。
　　琴酒顿时松了口气。
　　南流景又一拍诸伏高明，诸伏高明的尾巴顿时露了出来，然后他“唰唰”就开始拔毛。
　　诸伏高明才刚来得及疼，一条十几根猫咪毛发编织的手链便好了，被南流景塞到了手上。
　　“送他吧，你自己的毛，你自己送的。”南流景扭开头，不愿看他们秀恩爱。
　　“可这……”
　　“怎么？我用法力编出来的都不行？要不要我拆了你们重编？”南流景气得爪子都露出来了。
　　是白色的。
　　诸伏高明连忙解释：“不，你误会了，我只是不确定这个真的有用吗？”
　　“可以，扯断后会给你感应，反正我一直跟着你，用处是一样的。”南流景不爽地回答。
　　诸伏高明松了口气，立刻为琴酒系在了手腕上。
　　看看手上黑色的手绳，再看看南流景白色的爪子，琴酒心满意足地点头：“黑色的就是比白色的漂亮。”
　　“你去死吧，人鱼！”
　　“唰”地一爪子，南流景的爪子还是抓在了琴酒的手臂上。
　　看着琴酒血淋淋的手臂，南流景在旁冷笑连连，一点都不心虚，他早该给这混蛋一爪子了。
　　经常养人的猫妖都知道，人贱贱的，多半是欠打了，揍一顿就老实了！
　　人鱼也一样！
　　看着诸伏高明跑来跑去地为琴酒拿药包扎伤口，南流景不高兴地在一旁生闷气，包扎什么啊？他可是人鱼中的王族，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明明是他的崽，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一点都不关心他。
　　他果然不该留下的，他该跟着那个小一点的崽崽一起离开，给情侣当电灯泡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前辈，给你吃。”香喷喷的小鱼干被递了过来。
　　南流景的鼻子动了动，难以置信地看着诸伏高明。
　　“我可能有疏忽了的地方，前辈不要生我的气好吗？”诸伏高明笑着又塞给他几颗糖果，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好舒服，好温暖啊！
　　南流景舒适地在诸伏高明的手掌下蹭了蹭，甚至“喵”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出了怎样的洋相，南流景立刻捂住嘴巴，但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
　　天使，这一定是天使！
　　他就说他们幽灵猫一族都是小天使，小的崽崽是，大的崽崽也是！
　　“高明，我伤口有点疼。”琴酒喊了一声。
　　诸伏高明忙又跑过去帮他吹吹。
　　看着志得意满的人鱼，南流景的爪子又露出来了，可恶，好想再挠他一下！
　　崽崽，好！
　　人鱼，坏！
　　人鱼坏透了！
　　深夜，玄海回应了镜妖的请求。
　　“人鱼，我必须要杀死。”
　　“可以，但你不能带走他的尸体。”
　　“你真的会让我杀死人鱼？”隔着一面镜子，玄海与动物园的boss对话，却显然不太信任。
　　“玄海大师，我们已经合作多年，你该信我。”
　　“如果他不是人鱼，我会信你。”
　　“就算是人鱼……”
　　“你是想要他的尸体，还是想要他的人？”玄海质问。
　　女人的声音消失了。
　　镜面上，一只长着尖锐红指甲的手探了出来，即将插/入玄海的心脏，却不知为何又停住了。
　　她始终留着玄海，始终留着。
　　她用自己手底下的半妖滋养玄海，让他的力量越来越强，渐渐就连蜘蛛都可以压过。
　　她将人喂养成这样，可不只是想吃了他。
　　玄海也已经察觉到了身前的危险，表情却并不介意，语气也很平淡：“我说到你的痛处了？明明已经被人鱼背叛，却还在追随着他们，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拥有一条只属于你的人鱼？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鱼几乎已经死绝，你为什么还没有学会舍弃他们？”
　　“玄海，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什么还没有放弃仇恨？”
　　“还能有什么原因？恨意绵长罢了。”玄海就是痛恨人鱼，他一切的不幸都是人鱼造成的，仇恨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同样的道理，爱意也很绵长。”女人收回手，语气带了几分隐晦的向往：“这个世间最后一条人鱼与这个世间的最后一个我，不是格外相配吗？我们只有彼此了，他逃不掉，我也不会让他逃掉，这是他的宿命。”
　　玄海沉默片刻，问：“他叫什么？”
　　“琴酒，也叫黑泽阵。”
　　玄海的表情僵滞了。
　　黑泽阵？这个人和他的弟子……
　　“怎么？露出那样的表情，你以前听说过这条人鱼？他的性格好不好？皮相美不美？”
　　玄海厌恶地反问：“你问我他的皮相？”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对一个瞎子没有半分尊重，语气揶揄：“我忘了，你看不到，这可真是你的损失。玄海，人鱼都是很美的，若是回到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整个海洋全都是身材健硕的人鱼，美得令人目不暇接。人鱼是神明创造出的这个世间最美的造物，是海洋之子，是……”
　　“是我必须杀死的人。”
　　女人的话被玄海噎住。
　　玄海也很快回应了她之前的问题：“我没有见过人鱼，如果我遇到过，一定已经杀了他，不会让他有机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第65章 花心人鱼？
　　深夜， 波本与苏格兰躺在同一张床上，靠近着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真的很难眠。
　　“我没想到琴酒会喜欢我哥。”
　　“我也没想到琴酒会保护我。”
　　“我一直以为琴酒喜欢的人是我。”
　　“他可是组织的top killer，竟然就真的这样放我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重重叹了一口气。
　　真难搞啊，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卧底任务， 结果现在算什么？他们好像被骗感情了！
　　好吧， 不是琴酒故意欺骗他们感情的，但他们真的有一瞬动了心！
　　“我哥是不是也被骗了？”苏格兰不安地坐了起来， 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冷静的绿光， 如猫一般。
　　波本仍躺着，闻言问他：“怎么说？”
　　“南流景说， 人鱼如果遇到真爱， 在上床的时候他的恋人会感受到人鱼的爱意长出鳞片， 但我哥身上没有。”
　　波本的声音也严肃许多：“确定没搞错？”
　　“确定， 南流景活了很多年， 这点事情还是知道的。”
　　“那你哥身上为什么没有鳞片？”波本疑惑。
　　苏格兰摊手， 他还是知道的话也不用感到困扰了。
　　“可是他欺骗我哥到底是为什么呢？”苏格兰比较想不明白这点。
　　利用他哥挖警方的资料？可他哥不是公安，只是个普通小警察，而且琴酒是一只妖， 他想闯入警视厅偷资料不是很简单吗？
　　想挖出组织的卧底？可他最初应该不知道自己会来组织卧底吧，而且他和zero暴露了，琴酒也根本没对他们做什么啊。
　　想不通，真的很想不通。
　　波本手撑着床，也缓缓坐了起来，紫灰色的眼睛反射过月光，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好像……知道了。
　　就像是他之前猜测的那样。
　　“hiro， 你觉得高明哥真的是琴酒的真爱吗？”
　　“当然是。”苏格兰毫不迟疑，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你为什么这样说？zero，你该不会是对琴酒动心了吧？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你可不能上赶着当小三，而且你之前不一直劝我不要相信琴酒吗？”
　　怎么被救了两次，他的幼驯染就彻底沦陷了？
　　“不，你别多想。”波本连忙否认，又拿出了那片鳞片。
　　深蓝色的鳞片十分精美，在月光下流光溢彩，很不寻常。
　　这是人鱼的鳞片。
　　这样的鳞片，琴酒分别送给了他和苏格兰。
　　“高明哥有吗？”波本问。
　　苏格兰立刻点头，他哥哥当然有，并且已经给他看过了，该死的，比他这片还要大！
　　所以鳞片能证明什么？
　　“我说一件事，你不要激动。”波本先安抚好自己的幼驯染，这次开口说道：“知道琴酒的身份之后，我查了很多有关人鱼的资料，其中有一部分资料上写着，人鱼在遇到真爱时，会将自己掉落的鳞片送给对方做定情信物。据说之前有海上的公主就收到过鳞片，还有很多王子也收到过。”
　　苏格兰心情复杂，“你看的该不会是童话故事吧？”
　　“当然不是，是史料！”
　　“野史？”
　　波本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总之既然有记载就说明有迹可循，这说不定是真的，琴酒他说不定是一条花心鱼。”
　　苏格兰坚决不能信：“不可能，这只是为了保护我们。”
　　“组织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那只是人鱼无意识中散发出的魅惑。”
　　“那你怎么解释你哥身上没长鳞片？”
　　“我……”苏格兰卡了壳。
　　他无法解释。
　　是因为琴酒血统不纯？可据他哥哥所说，琴酒的血统纯得很，还是纯血人鱼中的王族。
　　那就是南流景搞错了？可他当时言辞凿凿的，根本就确定得很。
　　天杀的琴酒，该不会真的在玩弄他哥哥感情吧？
　　苏格兰有些等不及了，几乎立刻就要赶去长野，好好问问琴酒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最终，苏格兰只能熬夜到天亮，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琴酒提供的训练场训练。
　　训练场里，柏图斯正在和莱伊对打，乔木拓马在一旁看戏。
　　“打着呢？”苏格兰疲惫地打了声招呼。
　　波本在他后面进来，同样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莱伊抬手制止了柏图斯的进攻，暂时停战，有些意外地看向两人，问：“你们昨晚有任务？通宵？”
　　“没任务。”两人异口同声。
　　“没任务，通宵？一起？”乔木拓马疑惑，
　　波本和苏格兰到底是个成年人了，立刻便听出乔木拓马的深层含义，顿时被狠狠噎住。
　　“你一个小孩能不能别想那么多龌龊的？我们怎么就一起通宵了？”波本白了乔木拓马一眼。
　　苏格兰也笑眯眯地回道：“没有。不过波本竟然也通宵了，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苏格兰，来练练！”柏图斯眼睛亮晶晶地邀战。
　　莱伊顿时不满，“怎么？我还不够你练的？”
　　“你？不行！”柏图斯撇了撇嘴，十分嫌弃地说道：“人类的力量还是太差了。”
　　其余四人互相对视，只有莱伊满脸茫然。
　　什么意思？莱伊看着小动作不断的四个人，他明明一直在训练场，而且也是最先和柏图斯、乔木拓马混熟的，波本和苏格兰不在的这几天又走什么剧情了？
　　“柏图斯，我可没办法真正和你打。”苏格兰听出柏图斯的意思，却也只能遗憾回应。
　　“为什么？”
　　“琴酒应该没说你可以随便说吧？”
　　柏图斯嘴巴顿时闭上，不满地瞪了莱伊一眼。
　　都怪他发现的太慢，害得他没办法和猫妖状态的苏格兰对打，还偏偏不能声张。
　　莱伊顿时更无语了，不是，凭什么啊？偷着过剧情也就罢了，还联合柏图斯针对他？
　　莱伊看着苏格兰表情也有些不太好，伸手拦住柏图斯，对苏格兰邀战：“苏格兰，我们打。”
　　“波本！”柏图斯也不强求，人类状态下他和谁过招不是过招？
　　两两对战，乔木拓马依旧在旁边看着，无趣地低头开始数蚂蚁。
　　就不能刷新出个他的对手来吗？好无聊，无聊得他都想要去找那两个警察玩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联手捣鼓出了个好玩的东西。
　　因为上次萩原研二遭遇了“灵异事件”，又被一个“假面超人”追着打了好几天，公安内部的隐秘部门灵异事件调查科找上了他。
　　幼驯染是一体的，萩原研二加入的时候自然也推荐了松田阵平，双双入选一队成为精英队员。
　　会议室中，松田阵平自信地对大家介绍着手上的仪器：“你们都知道金属探测仪对吧？这个和那个差不多，我称之为妖力探测仪。只要附近十米有妖怪靠近，手环就会发出警报并闪光，并且立即报警。”
　　萩原研二补充：“报警电话设置的是我们部门的电话，我们打算将这个探测手环推广出去，以免我们的国民受到妖怪的袭击。”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妖怪的实力又比人类高出一大截，当然也要有专门的应急手段。
　　“立即报警是不是有点敏感了？”科长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有些纠结地提出问题。
　　“改一下就行。”松田阵平拿了工具过来，当场改造，改完之后说道：“我加装了一个按钮，如果警报响起一分钟之内不关闭警报，手环就会报警。”
　　“为什么不是按下按钮后报警？”一队的队长问。
　　萩原研二认真解释：“考虑到妖族的危险性，万一对方的攻击让受害者无法按下按钮，手环说不定可以救他一命。”
　　二队的队长提出质疑：“如果真的是这样，警报岂不是会惊动妖怪？”
　　“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萩原研二笑了笑，拿出了一个更加小巧的手环。
　　“这款手环不会触发警报，范围十米内遭遇妖怪，它只会轻微震动，直到被关闭。”
　　松田阵平补充：“有错误报警的风险，但是人命永远是第一位。对了，那款会发出警报的是我们要用的。”
　　这款探测仪引起了众人的兴趣，调查科也不是没有半妖，立刻喊人过来实验，结果和两人说的一般无二。
　　人才啊！
　　所有人看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们部门会将接触到妖族并表现优异的人吸纳进来，但之前只觉得两人能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你们留在爆/炸/物处理班实在是一种浪费。”科长很高兴，直接通过，让人将给队员的手环全发了下去，不过发放的却是给民众提供的那类。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才想说话却被萩原研二拉住了。
　　萩原研二笑着说：“我们处理案件，当然也要不打草惊蛇才行，毕竟妖族实力强横，肯定是要调集人手一起上。”
　　“你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带警报太打草惊蛇了。”科长笑呵呵地说。
　　“那民众的那款什么时候发下去？”松田阵平也没有纠结，而是为民众们的安危感到担心。
　　出乎意料，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
　　

第66章 互相揭短
　　会议室内， 一片寂静。
　　松田阵平看向科长，科长却移开了视线。
　　他又看向两位队长，两位队长也都不敢同他对视。
　　终于，在松田阵平濒临爆发的边缘， 一队的队长开口了， 说出的话却令人血压飙升。
　　“松田， 我理解你保护国民的心，但你也应该清楚， 我们目前掌握的妖族信息还很少，而且妖族过于强大， 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抗衡的。普通民众目前也根本不知道妖族的存在，这么多年大家一直都和平共处，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来打破这种平衡？提出问题却无法解决， 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松田阵平“蹭”一下站了起来， 火气也“蹭蹭”往上涨。
　　“队长， 你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就干脆不要解决了， 是这样吗？”
　　一队的队长给萩原研二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够劝劝。
　　萩原研二却同样站了起来，虽然语气没松田阵平那样暴躁， 但也不太好。
　　他一条条地列出数据：“我看过档案室的那些资料了，我们国家每年都有近十万人无缘无故失踪，其中有一万人左右，都检测出了妖族的痕迹。”
　　二队队长立刻劝道：“只有一万人罢了。”
　　松田阵平冷笑，他一步跨上会议室的长桌，三两步迈了过去，用力攥紧对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松田， 你做什么？”二队队长奋力挣扎。
　　有人掏出枪对准了松田阵平。
　　科长立刻喊：“不要将枪对准自己人！”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萩原研二拿起改锥，将金属的一头重重敲在一旁的金属架上。
　　“咣——”
　　金属撞击声长鸣，瞬间让会议室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长鸣的尾音中，有松田阵平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万人罢了？那些人是和你和我一样的人类，我们做警察不就是为了保护民众吗？你那样说，对得起你穿得这身衣服，对得起当年对着樱花宣过的誓言吗？”
　　二队队长哑口无言，求助性地看向周围的人。
　　没有人回应他的无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
　　松田阵平松开手，站在长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会议室内的所有人。
　　“你们呢？都是怎么想的？”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答复，松田阵平烦躁地用鞋底摩擦起桌面来，手很痒，却不能打人。
　　“科长。”松田阵平利箭一样的目光盯向科长。
　　“这……”
　　萩原研二一步跨上去将松田阵平扯了下来，抱歉地对着周围同事们笑笑，说：“不好意思，松田他脾气不好，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松田阵平很不满，但注意到萩原研二攥住自己手那巨大的力道，还是强忍着没有反驳。
　　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连连表示“没关系”将这件事翻了篇。
　　会议结束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留在了会议室里，科长也没有动作，三人默契地等待周围人全部离去。
　　所有人离开，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松田阵平走到了科长身前质问。
　　“太失礼了。”虽然这样责怪了一句，但萩原研二却并没有阻止，他也觉得这个部门不太对劲儿。
　　科长叹了口气，对两人如实说道：“高层虽然已经察觉到了妖族的存在，但目前来说并不想和他们闹翻。”
　　“不是要闹翻，只是要保护普通民众。”萩原研二纠正。
　　科长摇了摇头，道：“目前上面的决定是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遇到落单的妖族或者已经开始修炼的半妖，可以尝试交涉或抓捕。我们必须要完善妖族的信息，才能真正同他们对抗。”
　　“如果看到妖族害人呢？”松田阵平直视科长的眼睛。
　　科长却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以获取信息为主，尽可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砰”，松田阵平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保护自身安全？获取信息？
　　怎么获取？看着妖族残杀民众，他们在一旁记录下对方的攻击手段吗？
　　真不敢想，这竟然是一个公安能说出来的话。
　　虽然他们是特殊部门，但说到底，保护民众也是他们的责任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干了。”松田阵平直接脱掉自己的制服，狠狠甩在科长的脸上，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立刻紧张地追上去，“小阵平，别冲动！”
　　科长被衣服抽得脸疼，却还是艰难地开口喊住他：“松田阵平，我们也是血肉之躯，我们根本打不过妖族！”
　　松田阵平明白，但他们是公安。
　　即便是血肉之躯，身为公安警察，他们也该有为大义牺牲的心理准备，否则凭什么穿这身衣服！
　　眼看松田阵平还不停下，科长有些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没有信息，没有武器，没有经费，就算是公安也很难办！”
　　松田阵平闻言终于停住了脚步，表情冷峻地回头。
　　“目前为止，我们这个部门都只是虚设。”科长被松田阵平冷漠的眼神刺到，低下头沉声道歉：“很抱歉将你们招揽了过来，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可以让你们重新回到原来的部门。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厉害，能够让我们调查科稍稍改变一些，哪怕只是好一点也够了。”
　　“你在那边装什么受害者？真正的受害者是我们吧。”松田阵平转过身，表情很臭，身上的戾气大得几乎要冲过去揍人了。
　　现在说什么“抱歉”，当初调他们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还在那里说什么“稍稍改变”，放那种软话，不就是要赌他心软吗？
　　老狐狸！
　　松田阵平又转身走了，这次头都没回。
　　萩原研二在后面跟上他，感受到幼驯染沉积的郁气，他一个前扑过去搂住了松田阵平的脖子。
　　“小阵平，不要生气了，没经费的话科长也很难嘛！”
　　“他难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难的。”
　　“虽然这样说，但小阵平也没想过要离开吧。”
　　松田阵平猛地看向萩原研二，又撇撇嘴移开视线，果然，有一个太了解他的幼驯染就这点不好，根本什么都瞒不住。
　　妖族……
　　他是一定要搞明白的！
　　要么大家都遵纪守法，要么就一颗炸弹把那些东西炸/了，少祸害他们人类，也少碍他们的眼！
　　两个月后，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
　　在琴酒的注视下，诸伏高明第二次见到了先生。
　　先生的身体已经很衰老了，虽然偶尔也会起来走两步，但久久站着还是熬不住。
　　他坐在轮椅上，贝尔摩德推着他在庄园的小路上行走，庄园内有着一棵非常粗的樱花树，樱花盛开时满园芬芳。
　　诸伏高明第二次来庄园，却是刚知道这个庄园的主人其实是阿阵。
　　“别小看阿阵，他可是很有钱的。”乌丸莲耶笑呵呵地说着。
　　财力差距吗？
　　诸伏高明想，这的确是很打击他，毕竟一个警察想要超过阿阵的财力是很困难的。
　　不，不能说困难，要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可诸伏高明不卑不亢答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我同阿阵自幼相识，真心相爱，只要有这份爱情在，山海皆可跨。”
　　琴酒也立刻表示：“先生，我愿意把我的钱都给高明，我是真心喜欢高明的，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乌丸莲耶忍不住咋舌。
　　贝尔摩德则冷笑连连，嘲讽道：“你们这是在先生面前上演白粥文学吗？山珍海味你不吃，就喜欢诸伏高明给你煮的白粥？”
　　她真是搞不懂了，喜欢女的也好喜欢男的也罢，组织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样的牛郎找不到？偏偏就要黏在一个警察的身上？
　　“我不懂什么白粥，高明煮的白粥我也不喝。”琴酒没听过白粥文学，但他却知道，吃了高明煮的粥是要去医院的。
　　那上吐下泻的，人鱼也遭不住！
　　诸伏高明尴尬地咳了一声，趁乌丸莲耶和贝尔摩德反应过来前说道：“先生，樱花盛开了。”
　　“嗯，很美。”
　　“您知道樱花是我们的国花吧？您在阿阵的庄园内种植樱花，想必也十分爱国，也希望能培养阿阵的爱国之心。”诸伏高明胡说八道着。
　　乌丸莲耶：……
　　他种棵树还种错了？
　　“莎朗，记得吩咐下去将这棵树铲了。”乌丸莲耶扭头吩咐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解气地点头：“好的，先生。”
　　诸伏高明失落地望向琴酒。
　　琴酒可受不了这个，立刻护着：“先生，我喜欢这棵树，而且高明也没说错，爱国没什么不好的。”
　　乌丸莲耶欲言又止，你一条鱼还要爱国？
　　贝尔摩德则怨恨地瞪了诸伏高明一眼，语气冷飕飕地：“某人真是被黄毛骗身骗心，连魂都跟着一起被骗走了。”
　　琴酒被贝尔摩德怼习惯了，此刻也反唇相讥：“我乐意。管好你自己吧，贝尔摩德，卡尔瓦多斯被你骗得像条狗。”
　　贝尔摩德：……
　　乌丸莲耶无语地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太熟悉了就这点不好。
　　真是人人都有一块遮羞布，要么就别扯，要么就一起扯下来亮亮。
　　

第67章 柏图斯也会生气
　　远远的， 波本和苏格兰在假山后面偷窥。
　　“那个老人应该就是先生。”波本的眼睛闪烁着狼一般锐利的光。
　　苏格兰也点头，眼神惋惜，他们没有提前通知公安，等以后再来怕是先生也不会在了， 这里毕竟是琴酒的庄园。
　　“说开之后， 琴酒好像大胆多了。”苏格兰摸着下巴沉思。
　　波本认真点头， 没错，竟然还带着他们舞到先生面前来了， 他们的身份岂不是在先生面前也已经暴露了？这样说来，琴酒很受宠啊， 他们这都没被组织的人给弄死。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柏图斯远远就看到两人撅着个腚偷窥了，十分疑惑。
　　乔木拓马也走过来， 问：“怎么不过去？”
　　他们都是知道这个庄园的， 唯一一个没被邀请的是莱伊。
　　波本指了指自己， 难以置信：“我能过去？”
　　柏图斯和乔木拓马看他的眼神顿时如看个傻子， 来都来了， 怎么就不能过去了？
　　波本和苏格兰对视一眼， 两人也想近距离观摩一下组织boss的风采，虽然这次抓不住，但回去后可以画张通缉令嘛。
　　壮着胆子， 两人跟着柏图斯和乔木拓马走了过去。
　　“先生，我来看你了。”乔木拓马似乎已经和先生很熟悉了，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幕看得波本和苏格兰满脸震撼，脖子那种脆弱的位置……为什么没人拦拦啊？
　　柏图斯的态度则很冷淡，没有和乌丸莲耶打招呼，而是同样抬头欣赏满树的樱花。
　　“你们也过来了，第一次见面， 不过你们应该猜出我的身份了。”待乔木拓马松开他后，乌丸莲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审视着波本和苏格兰。
　　波本和苏格兰笑着和他打招呼，但身体都很紧绷。
　　“看在阿阵的面子上，我不和小辈计较。”乌丸莲耶指的是他们来卧底这件事。
　　慈蔼的老人仿佛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沉睡中的猛虎，虽在沉睡，却余威未减。
　　他冷冷说道：“你们真以为来卧底就可以摧毁组织？这个组织究竟是怎样运作的，又为什么存在至今，那么多的卧底一波波闯进来，最后只剩下尸体，你们就从来没想过原因吗？”
　　波本和苏格兰没敢对视，也没有回答，两人的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还好你们并不算深入，若是再扎根一些，真正碰触到组织的机密，不用我出手，你们上面的人就会恨不得你们去死。”乌丸莲耶将隐秘的事情公开，也扯掉了公安最后的遮羞布。
　　卧底？不过是一场给民众、给底层人员看的猴戏罢了。
　　可以刷功绩，但不能真的有功绩。
　　不管是厉害的卧底还是不厉害的卧底，到最后，都不过变成抚恤金上平平无奇的一串数字罢了。
　　波本忍不住抬起头，直视乌丸莲耶的眼睛说道：“您告诉我们这个，不怕我们顺着您的话往上面查吗？”
　　“你要自取灭亡的话，阿阵大概会难过吧。”乌丸莲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波本霎时四肢冰凉。
　　果然，公安的高层有组织的卧底。
　　不，也可能不是卧底，只是自甘堕落与组织牵连在一起的蛀虫，而且位高权重，远不是他可以动的。
　　可恶，怎么会这样？
　　他们拼死拼活地进入组织卧底，高层却拿着高额的税金挥霍无度，甚至用来滋补组织。
　　这太讽刺了，令波本感受到深深的黑暗与无望。
　　一只手握住了波本的手，令波本冰冷的手指渐渐回温。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得到的是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
　　苏格兰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想不管是任何地方都会有害群之马的存在，先生您兢兢业业打理组织，不照样有卧底和出卖组织机密换取利益的蛀虫吗？对于公安，我们是不会失去信心的，一切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罢了，那些蛀虫迟早我们也会挖出来。”
　　乌丸莲耶审视着苏格兰，问：“哪怕他们高高在上？”
　　苏格兰大义凛然：“哪怕他们高高在上！”
　　波本顿时也回过神来，是啊，虽然那些高层的身份令他感到无助，可他的使命就是如此。
　　管什么高层的身份？
　　管什么艰难险阻？
　　总之只要去做就好了，一门心思的去做，做到无愧于心便好。
　　眼看着两人都振作起来，乌丸莲耶欣赏地点了点头，朝贝尔摩德使了个眼色。
　　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将两份档案分别交给两人。
　　“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当作是长辈给小辈的见面礼好了。里面分别是警视厅和警察厅高层与组织勾结的犯罪信息，你们可以拿回去交差，足够扳倒那个人。”乌丸莲耶温和地说道。
　　波本和苏格兰几乎是立刻拆开，有些遗憾，他们手中的资料都只有一个人，但内容详细，如乌丸莲耶所说，是足够扳倒对方的证据。
　　乌丸莲耶看起来对他们没什么敌意，波本便放松了些，笑着调侃：“这人得罪先生了？”
　　“的确是不太好用。”
　　“不太好用，所以让我们帮你处理了？我们可不是组织的清道夫。”波本虽然这样说着，却并没有丢掉资料。
　　乌丸莲耶也不在意，摆摆手道：“那你就别管了，虽说不太好用，但也不是完全不可用。”
　　波本深呼吸，最终还是攥紧了资料。
　　回去他就上交！
　　什么可用不可用的，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给组织用了。
　　从组织编制的罗网中送出两个人作为礼物，这并不会伤筋动骨，波本和苏格兰都明白，却也不能放过手上这条鱼。
　　慢慢来吧，组织不是一天可以毁掉的，他们也只能一步步来。
　　诸伏高明一整天都在乌丸莲耶身边，和他聊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事情，也聊小时候的事情。
　　两人的共同话题当然是琴酒。
　　小时候琴酒在鱼缸里的故事。
　　小时候琴酒去长野找他玩的故事。
　　小时候琴酒被打针掉小珍珠的故事。
　　小时候琴酒爬树不小心摔下来的故事。
　　不管是先生还是诸伏高明，提到琴酒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们就像是共同养一个娃，话里全都是对琴酒浓浓的爱意。
　　波本和苏格兰分工合作，苏格兰留了下来，波本则四处转悠，打算好好查查这栋庄园。
　　走着走着，波本便走到了最顶层的那间书房。
　　琴酒还算喜欢读书，书架上都是各国的名著，波本瞄了一眼，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书桌角落的文件上。
　　拿起一份，波本眼前一亮。
　　是组织的企业！
　　这些文件，全部都是组织明面上的企业！
　　除了波本已经查到的白鸠制药，还有明恒药厂、吉川生物有限公司以及上水医院。
　　波本一目十行，快速将这些信息记下。
　　除了这些有关医疗的，还有汽车公司、房地产以及保险金融，甚至就连快餐都有涉猎。
　　而这些产业，真正的控股人全部是……黑泽阵。
　　是琴酒！
　　波本脸色微变，这些都是琴酒的产业？是先生送给琴酒的？还是组织需要琴酒出现在明面上？
　　还没有想通这点，书房的门被打开，柏图斯一脚踹了过来。
　　波本连忙闪避，脸色难看地盯着柏图斯。
　　“让你四处转转，你还真敢随便转。”柏图斯扫了眼桌子上的文件，对波本的行为很不满：“什么东西能看什么东西不能看心里没点数吗？”
　　波本勾唇，语气轻快：“琴酒没说，说明这里没有避讳我的内容。”
　　“我有点讨厌你，波本。”
　　听到这话，波本的嘴角抿平，他也不需要柏图斯的喜欢。
　　两人在书房打了起来，柏图斯身手强横，是组织专门培养出来的武器，波本虽然实力稍逊，但经过琴酒的调/教后也能扛上几招，一时间竟还打得有来有回。
　　直到柏图斯一拳砸在波本的胸口上——
　　“砰”地一声，柏图斯虽然收了力道，却还是被震得手腕发麻。
　　好硬！
　　是什么？
　　柏图斯警惕地看着波本，就看到对方伸手入怀，拿出来一片……鳞片？
　　嗯？
　　鳞片？？？
　　“是琴酒送我的。”波本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柏图斯砸坏。
　　柏图斯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啊？
　　明明是他先来的！
　　可波本和苏格兰比他更早知道琴酒是人鱼！
　　非但如此，他们还得到了琴酒送的鳞片！
　　“波本，你该死！”柏图斯瞬间被点燃了战意，手上也招招不留情起来。
　　波本则满脸无语，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午饭的时候，波本和柏图斯双双从顶楼下来，在二楼的餐厅中入座。
　　柏图斯的表情很冷，走路一瘸一拐的。
　　波本走路倒是还算正常，可脸却青一块紫一块，看着狼狈极了。
　　“zero，你们打架了？”苏格兰小声询问。
　　波本欲言又止。
　　一旁，柏图斯也被琴酒询问了同样的问题。
　　柏图斯有些委屈地看着琴酒，片刻后冷哼一声，狠狠扭开了头。
　　饭桌上的人都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哇，真难得，柏图斯竟然也有生琴酒气的时候！
　　

第68章 散鳞片咯～
　　鳞片！鳞片！鳞片！
　　诸伏高明有鳞片也就罢了， 毕竟他是琴酒的恋人。
　　可波本凭什么也有？！
　　柏图斯虽然扭开了头，却透过明亮的瓷砖阴暗地盯着琴酒在其中的倒影。
　　“柏图斯。”琴酒喊他。
　　柏图斯不回答，依旧生闷气。
　　诸伏高明在旁看着，突然笑着说：“原来这就是柏图斯， 阿阵你不是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怎么不理你？”
　　最好的……朋友？
　　柏图斯不存在的尾巴摇了摇， 开心， 但又生气。
　　“他现在不理你，所以是阿阵骗我了？柏图斯和阿阵的关系根本不好？”诸伏高明故意问。
　　柏图斯终于忍不住扭回头， 认真地告诉诸伏高明：“你别造谣，我们关系好得很， 就算你是琴酒的小情人也不能那样说。”
　　“是这样吗？可我看你好像不理他。”
　　“我没有，我耳朵不好， 刚刚没听到。”柏图斯胡说八道着， 不存在的小尾巴几乎要摇成螺旋桨了。
　　琴酒握住诸伏高明的手， 对柏图斯刚刚的反应也很好奇：“怎么了？不高兴？”
　　柏图斯扁了扁嘴巴， 郁闷地看向波本。
　　波本连忙举双手表示：“别看我， 我没惹你。”
　　“而且你都把波本打成这样了。”苏格兰心疼自己的幼驯染。
　　“他可不会干吃亏。”柏图斯磨了磨牙齿， 波本下手就轻了吗？
　　最关键的是，鳞片！
　　“琴酒，你是不是送了波本礼物？”柏图斯有点不高兴地看着琴酒。
　　乔木拓马也打听：“老师， 你送了波本什么？”
　　琴酒恍然，原来是鳞片惹的祸。
　　“是一片鳞片。”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人心思各异，全都意味深长地看着琴酒。
　　“嗯……我的确还收藏了几片。”在众人的注视下，琴酒有些撑不住地离席，上楼去将他前些年不懂事拔下来的鳞片拿了几片下来。
　　高明已经有了，波本和苏格兰也有。
　　琴酒只将鳞片递给了乔木拓马和柏图斯， 并说道：“过年的时候我喊你们过来的，但是你们都没过来，这是我准备的新年礼物。”
　　“所以苏格兰和莱伊也有？”乔木拓马拿着鳞片，眼神不善地盯着苏格兰。
　　苏格兰拿出了琴酒送自己的鳞片，笑眯眯地说道：“不，莱伊没有。”
　　莱伊不仅没有鳞片，还完全被蒙在了鼓里。
　　好惨，太惨了！
　　波本、苏格兰、乔木拓马、柏图斯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将这件事告诉莱伊！
　　“我的呢？”贝尔摩德自然而然伸手。
　　琴酒迟疑地看着贝尔摩德，“我以前不是给了你……”
　　“阿阵，吃饭，快吃饭！”乌丸莲耶迅速打断。
　　贝尔摩德却不想话题被岔开，立刻说：“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琴酒更疑惑了，“可是我明明托先生给你了。”
　　乌丸莲耶：……
　　完了，瞒不住了！
　　“先生，先吃饭吧。”贝尔摩德微笑着，眼神却仿佛淬了毒：“吃过饭后，我们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
　　是断头饭啊！
　　乌丸莲耶闷闷地“嗯”了声，他的鳞片要保不住了。
　　天杀的，从他儿身上掉下来的，当然要全都归他！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片。”诸伏高明也露出温柔的笑容，他一片片数过去，最后将视线盯在琴酒身上，直盯得琴酒浑身发毛。
　　完蛋了！
　　琴酒毛骨悚然，被高明知道他乱拔鳞片了！还是八次！
　　不行，他等下要上楼将剩下的鳞片好好藏一藏，千万不能再被高明发现，不然他就彻底完了！
　　妖族也有害怕的东西，害怕的人。
　　比如滅。
　　调查科得到了滅的大力注资，滅的首领亲自过来，希望能谈谈探测手环的合作。
　　调查科这边，则由科长带着两个发明者出面。
　　黄泉忍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间，被人簇拥着而来。
　　一路风光，耀武扬威。
　　科长只看这排面，便知道今天肯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出乎科长的意料，进入大楼的时候，黄泉忍特意让人群散去，只留下了两个人和他进入。
　　到达办公室的时候，黄泉忍又让那两人守在了门口，并没有让他们一起进去。
　　“母亲，请。”两人的眼睛上散发着红光，十分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最初的羞恼到现在的反应平平，黄泉忍已经习惯了。
　　母亲就母亲吧，反正只要听话就行。
　　这段时间，黄泉忍精神压力很大，相比起之前罪刀之母只在需要的时候控制“孩子们”，为了不让玄海或者羂索重新夺取对滅的掌控权，他无时无刻不再维持着操控。
　　还好，他的弟弟一直都陪着他。
　　耳麦中传出弟弟清脆悦耳的歌声，黄泉忍的大脑一片安宁，别说只有这些人了，就算再增加十倍，他也能将他们牢牢掌控在手上。
　　弟弟，嘿嘿，弟弟！
　　弟弟给他唱歌了，嘿嘿！
　　于是，黄泉忍一路心情都很好，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科长带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起身欢迎，重新落座的时候，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松田阵平点头，又朝萩原研二攥了攥拳头。
　　幼驯染的交流无声无息，瞬息间将信息送达。
　　面前的这个黄泉忍，不过是明面上的首领罢了，真正掌控了滅的人还藏在幕后。
　　而证据，就是黄泉忍耳朵上的耳麦！
　　幕后的掌控者一定在通过耳麦指挥着黄泉忍的行动，不亲自现身大概是信不过公安。
　　这其实也在着重强调一件事——这个滅，恐怕并不清白。
　　黄泉忍对科长的客套毫无兴趣，他更感兴趣的则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个家伙能设计出这样一款仪器，自然有能力设计出更好的东西。
　　他一方面需要买断仪器，另一方面，他想招揽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滅不比黄泉家，不需要太多商场上的客套，黄泉忍很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买断的话，我们需要你们为公安特供这款探测仪。”科长犹豫片刻，开口为公安争取权益。
　　萩原研二却皱了皱眉，从桌子下面用腿轻轻碰了自己的幼驯染一下。
　　松田阵平立即开口：“我可以将技术出售给滅，但公安必须保留制作权。”
　　“由滅来提供不好吗？我们会免费供给公安。”
　　“不行，这是战略装备。”松田阵平丝毫不给面子。
　　“松田！”科长有些焦急，这可是一大笔注资。
　　萩原研二谨慎地观察着黄泉忍，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部门有多缺钱，因为是虚设的缘故，上面的钱根本派不下来，目前也就勉强付个工资，万一出任务受个伤或者造成什么损失，他们部门是完全给不起钱的。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将命门交给别人来掌控。
　　免费提供？说得倒好，万一在提供的设备上动手脚呢？万一供给不及时呢？
　　这些都是需要仔细考量的。
　　弟弟大概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歌声停了，罪歌又在他的脑海里乱叫。
　　好烦！
　　烦躁的情绪浮现在在黄泉忍脸上，让他忍不住揉捏眉心。
　　“您身体不舒服吗？黄泉先生。”萩原研二立即便注意到了。
　　听到这话，黄泉忍的弟弟也反应了过来，又开始哼歌，这一次没有歌词，而是一首轻音乐。
　　温柔的轻哼疗愈着黄泉忍的大脑，黄泉忍摇了摇头，说：“我同意。”
　　松田阵平立刻便注意到了，明明刚刚黄泉忍还满脸不耐烦，他明明该拒绝的，却竟然同意了。
　　这绝不是出自黄泉忍的本心，一定是耳麦中的人对他下达了命令。
　　那个人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萩原研二却仍担忧地望着黄泉忍，关心地说：“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黑眼圈很重，眼睛里都是血丝，黄泉先生应该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吧？”
　　黄泉忍没有说话，脑子里一直有人在吵，他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可是还不行，还不够。
　　他单手撑着头，一边倾听着弟弟的哼唱，一边对自己心仪的下属抛出橄榄枝：“萩原警官，松田警官，我很看好你们的能力，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
　　“没兴趣。”松田阵平拒绝。
　　萩原研二也笑着拒绝：“抱歉，我们是警察。”
　　“月薪百万。”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并没有动心。
　　黄泉忍想要的，就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如果对方不答应，是因为钱还没砸到位，或者说钱没有砸对。
　　黄泉忍略作思考，对一旁的科长说道：“我愿意向你们部门再注资一个亿，分十个月完成注资，但是这十个月，我希望可以借你们两个人帮我解决一点小问题，不知道可以吗？”
　　科长顿时明白了黄泉忍的意思，几乎立刻就将两人给卖了：“当然可以，萩原和松田都很优秀，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们就对了！萩原，松田，你们可要好好听黄泉先生的话！”
　　松田阵平的脾气才要起来，却被萩原研二摁住肩膀，硬生生将火气给摁灭了。
　　“好的，科长，我们一定听话。”萩原研二说完又看向黄泉忍。
　　借两个人？两个卧底要不要？滅可一定得好好撑住啊。
　　

第69章 景喵震惊
　　滅的人……进厂了。
　　萩原研二载着松田阵平开车跟在黄泉忍的车后边， 眼睁睁看着后面的车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他们查了查每次车子离开的地方，几乎都有黄泉家的产业在边上。
　　不会吧？滅不是立志要消灭妖族吗？怎么还要进厂打螺丝？
　　两人提高警惕，一直跟到了……黄泉家的老宅。
　　虽说是老宅， 却已经翻新过， 地方很大， 倒像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管家的指挥下把车停在了车库，进入大厅的时候黄泉忍已经在喝茶了。
　　黄泉忍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容貌和黄泉忍有七分像，年龄要比黄泉忍小上几岁， 身体几乎贴在了黄泉忍的身上，一对蓝色的漂亮眼眸温柔注视着他们。
　　“这是我的弟弟， 黄泉朔。”黄泉忍介绍。
　　两人也自我介绍， 和黄泉朔打过招呼。
　　“三楼左拐第二间房， 那是我的书房， 里面有关于妖族的资料。”黄泉忍示意他们自己去看。
　　两人对视一眼， 由松田阵平上楼， 萩原研二则留下和黄泉忍套话。
　　“黄泉先生，你带我们来这里可以吗？就这样将身份暴露给我们。”
　　“暴露？东京还有谁不认识我吗？”黄泉忍语气淡定。
　　黄泉家虽然比不上铃木家，但也差不了多少， 黄泉忍可是经常上财经报纸的。
　　无所谓暴露不暴露，只要他出现，身份便瞒不住了。
　　萩原研二却更加慎重，像黄泉忍这种人，最适合藏在幕后做操盘手，可他却偏偏主动站了出来。
　　真正的幕后黑手又拥有怎样的能量，可以将黄泉忍这样的人物都当作马前炮。
　　“朔， 坐这里。”黄泉忍示意弟弟坐自己腿上。
　　黄泉朔也很听话，坐下后还搂住了黄泉忍的脖子。
　　萩原研二：……
　　过了吧，过于亲密了！
　　这真的是亲兄弟？看长相的确是，可就算是小情侣也不会当着客人这么亲密吧？
　　萩原研二看不懂，只觉得黄泉忍是个变态。
　　“那些资料真的可以给我们看吗？”萩原研二笑容牵强，继续打听。
　　“当然，那本就是要交给公安的。”
　　“滅的人呢？这一路过来，他们好像……”
　　“去我的公司上班了。”
　　萩原研二沉默。
　　虽然早想过是这样，但当黄泉忍真正承认的时候，他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怎么就去上班了？那可是滅！
　　滅这样的组织，底下的成员还要去打工上班吗？不应该天天追着妖族跑吗？
　　“不用怀疑，他们就是去上班了，我不管滅之前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但现在滅的首领是我，我是个商人，可不会随便浪费资源，既然一个个精神饱满就给我去当牛马好了。”
　　黄泉忍的嘴角扯开邪恶的弧度，他不好受，滅的其他人也休想好受！
　　去打工，去给他赚钱，异能者能提供的利益更大，给他去一刻不停地创造价值！
　　萩原研二却听出了另一重信息，笑着问：“黄泉先生上位后，滅的确变化很大。”
　　“能不能别套话了？”黄泉忍揉了揉太阳穴，抱着自己的弟弟狠狠吸了一口，大脑这才又恢复清明，解释道：“你直接问，我全告诉你。我刚上位没几个月，过去滅可能的确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但现在他们每一个都很老实。”
　　萩原研二才想开口，却又被黄泉忍抢了先。
　　“你等我好好准备一下，将那些犯罪记录都整理齐全了再交给你。”黄泉忍是认真的，他受够罪歌了。
　　他得好好问问这些人的犯罪记录，然后将他们全都送进监狱，这样他才能去横滨找太宰治解除罪歌的控制。
　　等这些人全进了监狱，滅自然也就成了一步废棋，就算是羂索也无法再利用。
　　“哥，还撑得住吗？”黄泉朔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如果撑不住的话，他也可以用更暴力的方式处理掉这些人。
　　黄泉忍却拍了拍黄泉朔的脑袋，让他安心。
　　他的弟弟该清清白白的。
　　最多威逼利诱、入侵信息库、赚点黑心钱罢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可不能干！
　　松田阵平下来了，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黄泉忍，我要拿走！”他站在楼梯口，语气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请便。”
　　松田阵平点头，一边朝黄泉忍走一边问：“我刚刚随便看了点，动物园里都是半妖？”
　　“至少干部是。”
　　“那个蜘蛛是纯血的妖族？”
　　“没错。”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吐槽：“我的探测仪都没法检测，你这就找出个纯血的来了？果然偏门永远比官方快。”
　　“小阵平，这可不能乱讲！”萩原研二连忙过去捂住他的嘴。
　　松田阵平一扭脸挣开，满脸不爽。
　　黄泉忍倒也实事求是：“这些都是滅长久以来的积累，比不得你们短短时间便搞出了探测仪。而且你们没法检测纯血的妖族只是因为调查科没有纯血，没有这方面的标准，自然也没法设置。”
　　松田阵平很受用，又问：“所以滅有吗？”
　　他虽然问出口，却并没有当一回事。
　　萩原研二也没有当一回事，毕竟滅是消灭妖族的组织，就算是遇到了纯血的妖族也不会养着。
　　可出乎两人的意料。
　　“有。”简单直接的回应。
　　话是黄泉朔说的，他带着坏笑，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可以啊，但是人借你们，我也得提出我的要求。”黄泉朔等待两人的回应。
　　松田阵平看向黄泉忍，问：“可以吗？”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听到这话，松田阵平便干脆多了：“我答应，你提要求吧。”
　　黄泉朔立刻提出：“我会给你们提供很多妖族，混血却没有修炼的，混血已经开始修炼的，混血中比较强势的妖族，混血中比较弱的妖族，以及纯血中妖族的王族。而我需要你们制作的东西，则是能精准划分出妖族力量强弱的仪器，最好一眼便明白对方的等级。”
　　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
　　划分等级，这其中需要不少的妖族配合，而且他们也要有专门的技术，还要保证准确性。
　　但松田阵平答应了。
　　“你能提供我就能提供！”他对自己的技术永远自信。
　　萩原研二也点了点头，他倒要看看，滅究竟还藏着什么妖怪。
　　接下来的几天，黄泉朔说到做到，竟真的找来了很多混血妖族。
　　由于都是一些未开始修炼也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混血，黄泉朔要求他们保密，不告诉他们自己究竟检测了什么。
　　再接着，就是一部分误打误撞发现了自己身份的混血妖族，虽然也开始修炼，却并没有专门的修炼法门，导致进程超级慢。
　　这一部分，自然也是很快便搞定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开始戴着改造好的手环进进出出，偶尔还会遇到一些小惊喜，比如不知情的混血之类的。
　　两人乐此不疲，虽然黄泉朔迟迟没有提供更高妖力的妖族，但检测仪已经比之前改进太多了。
　　就在两人将检测仪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许久未见的诸伏景光主动联系了他们，并要求和两人见面。
　　联系两人，是苏格兰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最先发现问题的其实并不是苏格兰，而是波本。
　　“松田和萩原好像加入了公安，不过我的权限不够，暂时查不到他们目前在做什么。”
　　“特殊部门？”
　　“嗯，应该很不简单。”
　　对此，苏格兰很为两人感到高兴，他们的能力本来就强，加入公安或许能更进一步。
　　可波本的下一句话却狠狠为苏格兰泼了一盆冷水。
　　“我有些担心，hiro，他们最近和黄泉忍走得很近。”
　　苏格兰的脑子好像在瞬间被人砸了一记重锤，黄泉忍？哪个黄泉忍！
　　“滅新上位的那个boss？”苏格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波本心情沉重地点头。
　　苏格兰痛苦地抱头，他再也不想和滅打交道了！
　　他的尾巴！他的爪子！他的耳朵！
　　虽然爪子和耳朵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尾巴到现在还短一截呢！
　　他都不敢把尾巴变出来给哥哥和南流景看，琴酒可能看不出，但同为猫妖，他们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他们不是妖族，应该会比较安全。”波本安慰苏格兰。
　　苏格兰立刻反驳：“安全什么？那些人没人性的，我只是混血他们都不放过我，对妖族不分是非的打杀，那种人会对人有什么好心吗？公安肯定是派他们过去接触了，不行，万一被抓到就麻烦了。”
　　苏格兰攥紧拳头，他得阻止，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的同期受到滅的伤害。
　　“就算跟他们说滅是灭妖的，如果公安那边之前没查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波本很郁闷，可惜公安的内部情报也并不互通，否则他还能帮上点忙、补全点信息。
　　“我有办法。”苏格兰将自己的尾巴变了出来，攥着自己短了一截的尾巴咬牙切齿：“将这个给他们看，他们肯定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族了！”
　　同时还要告诉他们滅究竟有多凶残！
　　

第70章 聚会四缺一
　　东京六本木， 五星级的大餐厅，地上踩的地毯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墙上的灯打碎一盏都要一个普通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去赚钱才有可能赔得起。
　　而就在这样的地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的菜。
　　今晚的费用， 一切由黄泉大老板买单！
　　松田阵平扒拉了一下酒水单， 又点了一瓶贵得气人的柏图斯。
　　萩原研二则点了几杯最贵的餐前酒， 价格足够他花上一年的工资。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服务员礼貌询问。
　　“没了， 先下去吧。”松田阵平摆摆手，也是过了一把大款的瘾。
　　等服务员离开， 萩原研二这才有些牙疼地问松田阵平：“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滅的钱。”
　　只一句话，瞬间说服了萩原研二。
　　花！
　　公款吃喝， 而且还是成分不明的组织的钱， 不花不是人！
　　因为知道等下来的人是谁， 两人谁也没客气， 先一步吃了起来。
　　大闸蟹， 金枪鱼， 鱼子酱，黑松露……
　　一道道品尝过去，两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还将醒酒时间明显不够的柏图斯给提前开了，然后一口涩得直接喷了出来。
　　服务员小姐姐在旁边手足无措，她之前提醒过，但是……
　　“没事，没事，是我们山猪吃不了细糠。”萩原研二笑着安慰。
　　松田阵平咂了咂滋味儿，问服务员：“有醒酒器吗？”
　　“啊？”服务员小姐姐更加无措了， 一般这种高档酒都会提前预约，采取自然醒酒的方式，使用醒酒器实在是……
　　“麻烦拿个醒酒器过来。”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拜托。
　　服务员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请稍等，我马上去拿。”
　　等服务员离开，松田阵平这才拿纸巾擦了擦嘴，神色略显尴尬：“总感觉丢大人了。”
　　“没关系，提成够了，小姐姐也不会笑话我们。”萩原研二搓了搓两根手指头。
　　松田阵平笑了，以后不来这种地方吃饭了，奢侈浪费果然是要遭报应的，同期面前这个逼没装好，还被人服务员看了笑话。
　　突然，松田阵平的手环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也下意识看向门口，他手上的手环也颤动了。
　　妖族？
　　换服务员了？来了个妖族的服务员？
　　两人戒备着，通过他们的改良，手环已经有了等级划分，等级层高到底分别呈现红、橙、黄、紫、蓝五色，每种颜色越深妖力越强。
　　因为高等级的妖族他们还没有测试过，所以他们提高了一下预期，之前最厉害的一个妖族的颜色只标记到紫色。
　　但是目前来的这个……
　　紫得发黑！
　　【有修炼？】
　　【大概？】
　　两人无声做着口型，并不确定。
　　正在这时，他们单间的房门被推开了。
　　很奇怪，还是刚刚的服务员小姐姐。
　　小姐姐朝旁让了让，露出了后面的客人。
　　“两位客人请进。”
　　波本和苏格兰微笑点头，迈步进去。
　　就在两人进门的一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蹭”地站了起来，四个人都是体型健硕的男人，这么猛的起身，顿时将服务员给吓到了，几乎要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几位，你们……”
　　“这个交给我吧，我们需要谈些事情，麻烦不要打扰。”波本接过了服务员手中的醒酒器。
　　萩原研二礼貌地对服务员笑道：“麻烦你了，在门口留一下，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见双方的确认识，服务员小姐姐总算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离开为他们关好了门。
　　“够奢侈的啊，你们两个！”波本一眼就看到了松田阵平手边的柏图斯，直接将醒酒器丢了过去。
　　松田阵平一手接住，拿了柏图斯便站起来倒进去。
　　波本伸手扶额，连忙过去将柏图斯和醒酒器全拿了过来，动作优雅娴熟地开始醒酒。
　　“哎呦，金发大老师学得很偏啊，失踪这些日子去当服务员了？”松田阵平调侃他。
　　“少来，好东西都被你浪费了。”波本翻了个白眼。
　　面对好友，波本和苏格兰都放松许多，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因为……他们手腕上的手环依旧紫得发黑！
　　“你们进来的时候附近有人吗？”萩原研二问苏格兰。
　　苏格兰摇头，只有那个服务员。
　　萩原研二陷入沉思。
　　不是服务员，因为她之前进来的时候手环并没有动静。
　　不是外人，从房间的宽广程度，除非隔壁房间的人贴在墙上，否则不会进入腕表的监测范围，外面也没人，那这件事情就很麻烦了。
　　萩原研二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他和松田阵平那么想要找到的厉害妖族，就是他们的同期？
　　“是谁？”萩原研二抿平了嘴角，郑重其事地询问。
　　松田阵平也直接问：“你们两个里有一个妖族吧？还是两个都是？”
　　波本手一抖，好险没将酒倒撒，难以置信之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苏格兰也松了一口气，说：“本来还担心会吓到你们，如今来看你们已经知道了。”
　　他从容落座，头顶却长出两只黑色的毛绒耳朵。
　　“真的假的？”萩原研二立刻冲了过去。
　　松田阵平也不和波本呛声了，跑过去对着苏格兰的耳朵便是一口，力道虽然不重，却还是将苏格兰给咬呆住了。
　　“保真！”松田阵平“呸”了两下嘴里的毛，眼睛变得贼亮。
　　“喂，松田，你在做什么？”波本被松田阵平的举动给惊到了。
　　“看他真假啊，万一你们戴个发箍骗我们呢。”松田阵平理直气壮。
　　“你口水脏死了！”
　　“景老爷都没说什么，你闭嘴！”
　　苏格兰的确没说什么，但他表情呆滞，整个人都快化了。
　　救……救命！
　　他不干净了，他不干净了！
　　这还是第一次，苏格兰被人一口咬了耳朵。
　　“小诸伏，你还好吧？”萩原研二伸出手在苏格兰眼前晃了晃，完了，他感觉小诸伏都要吐魂了。
　　“没……我没事。”苏格兰最终顽强地挺了过来，只是迅速将自己的耳朵收了起来。
　　“黑色耳朵出来的时候，人类的耳朵好像还在，所以小诸伏现在是有两对耳朵吗？”萩原研二努力活跃着气氛，最关键是要让小诸伏活过来。
　　苏格兰明白他的好意，牵强地对他笑了笑。
　　“我是妖族。”沉淀片刻，苏格兰镇定地说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我是妖族的，因为有幸遇到了妖族的长辈，所以目前已经开始了修炼。”
　　“哇！”萩原研二两眼放光，是拥有修炼法门的妖族！
　　松田阵平则对那个长辈很感兴趣：“你的长辈也是妖族的混血？”
　　“不，他是纯血的妖族。”
　　两眼放光的又多了一个人。
　　苏格兰有些撑不住了，连连给自己的幼驯染使眼色，zero，救一救啊！
　　这两个家伙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被盯得毛毛的。
　　“既然你们知道妖族，也应该知道滅吧？”波本开口，将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异口同声。
　　“所以你们是接受了特别任务故意接近黄泉忍的？你们知道他是滅的首领对吧？”波本死死盯着两人。
　　波本的眼力早练出来了，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后他就发现了……他的同期表情好不对劲儿！
　　像是知道，也像是不知道，但更像是……痛苦？
　　嗯？怎么还刷新出隐藏表情来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有气无力地一人一句。
　　“我们的确知道他是滅的首领。”
　　“但我们不是故意卧底到他身边的。”
　　“小降谷，小诸伏，你们相信你们的上司会为了钱出卖你们吗？”
　　“卖了一个亿，一个亿！”
　　“啊？”苏格兰惊讶地喊了声，似乎有些没明白。
　　一个亿？卖了？
　　“一般来说，这种出卖自己人的事情，不会搞到明面上来吧？”波本也不太明白，如果真被出卖，这两个人为什么还活着？而且他们竟然不想去揍万恶的上司一顿！
　　揍当然还是想的。
　　死也是暂时死不掉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确定了目前在做的事情与公安无关，至少不属于保密协议的内容，索性也就直说了。
　　半小时后，苏格兰和波本一人把玩着一支手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则举杯共饮，颇为惆怅。
　　没人性，果然是没人性啊！
　　上司没人性，为了注资随手把他们就卖了。
　　同期也没人性，现在看来，手环似乎比他们更有吸引力。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太冰冷了，就只有柏图斯才能稍稍温暖他们的身体。
　　“好东西别光顾着一个人喝。”波本将松田阵平手里的醒酒器夺走，给自己和苏格兰各斟上一杯。
　　松田阵平抱住了冰冷的自己，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太阴暗了，同期什么的都是靠不住的！
　　萩原研二再次和松田阵平碰了碰杯，怅然若失，感情淡了，他们都比不上一瓶酒了。
　　两位演技大师重重叹息着。
　　

第71章 玩绳子
　　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 但商议正事的时候，警校组的几人彼此还是很可靠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很快说出了对于黄泉忍与滅的看法，并且将认为黄泉忍身后有个幕后操控者的事情也说了。
　　以及……
　　“他是个弟控。”萩原研二的语气非常肯定。
　　松田阵平也说道：“如果公安想调查什么，他不配合的话， 或许可以……”
　　“停！”苏格兰立刻喝止。
　　波本也无奈地说道：“别那样， 我们公安也不是什么法外狂徒。”
　　“说什么呢？”松田阵平撇了撇嘴， 指了指自己语气得意：“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来求我， 我和他弟弟关系好得很，在黄泉忍那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波本和苏格兰满脸错愕。
　　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 调侃道：“拉不下脸的话来求我也行，我们他们兄弟的关系也不错。”
　　“等等， 萩原和他们关系好我是信的， 但松田你凭什么？”波本提出质疑， 就凭他一副黑/道/大/佬的气质吗？
　　苏格兰忍不住笑了出来， 心里也抱有同样的疑问， 毕竟松田看着不像是擅长和人搞好关系的。
　　松田阵平狠狠磨牙， 咬牙切齿地回道：“凭老子能修手办！”
　　萩原研二为他补充，也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幼驯染：“不止，小阵平会做的事情可多了， 还能给吧唧除锈，能摆出最上相的谷阵，他的手很巧大脑也很有逻辑性，总之他说话可比我好使多了。”
　　“真的假的？”波本和苏格兰面露质疑。
　　萩原研二思考了下，说：“我在学怎么修片了，说不定过几天hagi的受欢迎程度就要超过小阵平了！”
　　“你想得美！”松田阵平表情不屑。
　　“小阵平就让让hagi嘛～”
　　听着萩原研二撒娇般的尾音，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 别扭地认输：“……好啦，让你。”
　　看着这对幼驯染黏糊在了一起，波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也朝苏格兰贴了贴。
　　苏格兰则包容地搂住波本的肩膀，炫耀幼驯染，他可不会输给面前这两人。
　　虽然波本和苏格兰没能完全搞懂，但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两人在黄泉家的地位，甚至已经超过给黄泉家打工四十多年的老管家了。
　　真行啊，将他们卖给黄泉家的高层真是个天才！
　　“我需要手环。”波本摁住了一枚手环。
　　“我需要你幼驯染。”松田阵平开始谈价格了。
　　“好啊，希望你们能再多多改进下。”苏格兰笑着答应了下来。
　　萩原研二则跃跃欲试：“你那个长辈来不来？”
　　“我回去问问他。”苏格兰没帮南流景答应，毕竟他看着是个不喜欢拘束的，不一定会答应。
　　正事谈完了，松田阵平打量着两人，突然提了句题外话。
　　“你们一出警校就消失了，该不会是去卧底了吧？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出来见我们可以吗？”反正松田阵平是没见两人有什么伪装。
　　波本：……
　　苏格兰：……
　　这就提到他们的伤心事了。
　　被上司出卖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们好像要被敌对boss收买了。
　　钱给足足的。
　　自由给足足的。
　　任务不用做，机密资料自己便回跑来他们桌上。
　　虽然波本和苏格兰也知道这些都是不太重要的部分，但一来二去的，令他们产生一种已经被boss包养的感觉。
　　“嗯……我们卧底挺顺利的。”苏格兰昧着良心回答。
　　除了身份被组织boss开盒之外，其他方面的确顺利。
　　波本则说了一句实话：“很安全，比我们想象中要安全多了。”
　　能不安全吗？前后左右全是琴酒党，然后猜猜琴酒是谁？哈哈，是他们大嫂！
　　反正波本的心态已经一崩再崩了，无所谓，只要他自己不说，谁还能知道里面的曲折情感呢？
　　是的，最曲折的情感就是……他和苏格兰都觉得琴酒喜欢他们。
　　那就是一个花心菠萝派，花心的菠萝酱都是满到可以溢出来的，两人绝对不会搞错！
　　鳞片不止给了他们，甚至还给了柏图斯和乔木拓马，再早一些的时候还给了贝尔摩德！
　　他是看颜值在散鳞片吗？如果琴酒亲近的人都有鳞片，为什么琴酒偏偏越过了先生？
　　虽然先生是组织的boss，但未免也太可怜了，唯一一枚鳞片都是他从贝尔摩德手里截胡的，现在估计已经被贝尔摩德给抢走了。
　　总之一切都有迹可循，真正花心的人是骗不过他们的。
　　“花心”的人在哄高明。
　　“别生气了，之前发现八枚鳞片的时候你也没这么生气啊。”
　　诸伏高明不语，只是默默扭开了头。
　　“而且你乱翻我东西我都没和你生气！”
　　诸伏高明将头扭回来，深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盯着他。
　　相比起绿色的眼睛，诸伏高明的眼睛更像是包容一切的大海，不过平静海面下方是怎样的暗潮涌动，就只有诸伏高明自己才能明白了。
　　十七枚鳞片！
　　就在今天，琴酒在隔壁的房子彻底改装好了，诸伏高明去参观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被他藏起来的鳞片。
　　算上之前的八枚，已经有整整十七枚鳞片了！
　　很好，上次阿阵和他解释是少不更事时的莽撞，并且再三保证就八次，诸伏高明才松了一口气没多久，就又挖出了这么大一颗雷。
　　怎么？把他当傻子哄吗？
　　“我保证，这次真没有了，真的！”琴酒围着诸伏高明转来转去，就差指天发誓了。
　　“黑泽阵，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众所周知，不管是谁，当他开始喊你全名的时候，那事情就玩大了！
　　琴酒有些怂，主要是心虚，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的确挺过分的。
　　“我以后再也不拔鳞片了可以吗？你别这样。”
　　“好吧，我去睡客房。”见琴酒还没离开的打算，诸伏高明起身，将主卧留给了他。
　　琴酒：……
　　拜托，没有高明他要主卧这么大张床有什么用！
　　可当琴酒追过去的时候，诸伏高明却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没给他一点进门的机会。
　　完蛋了……
　　琴酒郁闷地靠在墙上，他这次真的惹恼高明了。
　　躺在床上，诸伏高明久久难眠。
　　与其说是生气阿阵的隐瞒，倒不如说是对阿阵的担忧更多一些。
　　阿阵一直和他说的都是假的吗？明明说先生很照顾他，明明说组织的人都会对他行方便，明明阿阵在组织里面已经算强的了。
　　之前那次也就罢了，毕竟是不小心惹上了动物园，那边的敌人都是妖族，会拔鳞片大概也是身不由己。
　　可再之前呢？
　　没有惹上滅也没有惹上过动物园的时候，阿阵又是为了什么拔掉自己的鳞片？
　　组织对阿阵来说，其实一直都是很危险的吧。
　　已经两次了。
　　几个月的时间内，诸伏高明已经和乌丸莲耶见过两次面，可对方却只字不提要将组织转型的事情。
　　这很正常，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决定，乌丸莲耶肯定也是要深思熟虑的。
　　可是他等不及了。
　　如果组织的存在对阿阵有这样大的危害，他已经等不及了。
　　诸伏高明不由看向房门的方向，阿阵应该已经睡了吧，他要不要给乌丸莲耶打个电话？虽然深夜打扰他很抱歉，但他此刻真的很不高兴。
　　说是好好养着的，怎么就能让一条鱼自己拔鳞片拔十八次呢？
　　火气好像一瞬间涌了上来，诸伏高明拿出手机，到底还是顾忌乌丸莲耶的年纪大了，只找出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才要拨出去，房门却突然“砰”地一声巨响。
　　门板被撞开，一条鱼尾也拍了进来。
　　似乎是担心诸伏高明生气，鱼尾悻悻然地收了回去，紧接着一个脑袋从破开的窟窿探进头来。
　　“高明，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拿来了绳子，我们一起玩绳子啊。”
　　琴酒显然是很少哄人的，语气生涩，只将小指粗细的红绳穿过窟窿给诸伏高明看。
　　诸伏高明放下手机，满头问号。
　　玩什么？
　　见诸伏高明没有立刻喊他滚出去，人鱼便得寸进尺地挤开房门，三两下蹦跶到床上，眼底浮现出几分真情实感的兴奋：“我之前和柏图斯玩过的，很有意思，将绳子缠在人的身上，然后这样再这样……”
　　“和柏图斯一起玩？”诸伏高明的大脑都卡了一下。
　　毕竟无论是谁招惹了恋人，也不会在恋人生气的时候说这种话。
　　可琴酒却极为诚实地点头，甚至还描述详情：“当时柏图斯一点都挣扎不开，最后还是求我帮他解开的。”
　　“是吗？真有意思。”诸伏高明的嘴角抽了抽，突然又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拿过绳子来说道：“我也很想被人求，你上床，我来绑你。”
　　琴酒松了口气，只要高明不再生气就好。
　　他利落地一个弹/射/上床，躺在床上问：“需要我变回人形吗？我觉得人形比较好捆。”
　　“不用，你别动就好。”诸伏高明仔细打量着人鱼的身体，在脑海内细细勾画着绳子的路线图。
　　求着解开？
　　好啊，他就让阿阵来求他。
　　

第72章 贴贴
　　绳子一圈圈缠上琴酒的身体， 整条鱼尾包括鱼鳍都被缠住了。
　　用红色的绳子缠过一遍后，又用金色的蛛丝缠了一遍，蛛丝很凉，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冷飕飕的， 令琴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人给绑起来后， 诸伏高明留他一个人在床上， 抱了被子去地上睡。
　　“阿阵，晚安。”
　　诸伏高明将灯关上。
　　周围一片漆黑， 但两人都拥有一双可以夜视的眼睛，倒并不碍事。
　　琴酒下意识挣了挣， 没挣开。
　　他又想用鱼尾的末端弹起，鱼尾却被绑得最紧， 除了轻微的颤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呜呜！”琴酒的嘴里塞着高明衬衫的半只衣袖， 艰难地想要喊高明。
　　可高明似乎已睡熟了， 他闭着眼睛， 原本皱起的眉头在月光下舒展开， 俊美的容颜令人目眩神迷。
　　琴酒索性不叫了， 下巴静静地搁在枕头上，安静地看着恋人姣好的睡容。
　　晨光一点点爬上来，如火舌般轻轻舔/上琴酒长长的睫毛， 就要无聊得睡过去的琴酒猛然惊醒。
　　琴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高明之前睡觉的地方已经没人了，他愣了愣，茫然地四处寻找。
　　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在的，他就打了个盹怎么就不见了？
　　“呜呜！呜呜呜！”琴酒在床上扑腾着，跑哪里去了？别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房门的窟窿跳了进来，布偶猫优哉游哉地踱步过去， 爪子上的肉垫轻轻踩上了琴酒下半身的鳞片。
　　琴酒恶狠狠地瞪过去，滚开啊，死猫！
　　似乎是看出了琴酒眼神中的不爽，公主瞬间爽了，并且整只猫都踩到了琴酒身上，在他的鱼尾上疯狂蹦迪。
　　“呜呜！”死猫，你滚啊！
　　好一个鱼落平阳被猫欺，琴酒努力蛄蛹着，却发现诸伏高明天赋真的极佳，竟然比他给柏图斯捆得还要结实，就连蛄蛹都蛄蛹不动。
　　琴酒索性摆烂不动了，脑子里一边想着“高明好厉害”，一边又抱怨着“好无聊啊”。
　　高明他到底去哪了？怎么就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了？
　　可恶，好想去找高明。
　　而且……肚子好涨。
　　他要去厕所啊！！！
　　蛛丝很结实，并且捆绑的方式令琴酒全身都使不上力气，根本挣扎不开。
　　不得已，琴酒看向了在自己尾巴上蹦迪的那只猫。
　　公主：？
　　“呜呜！”帮他解开，帮他解开啊！
　　公主看懂了，却装作自己只是一只不懂事的猫，解开什么的，一只猫猫怎么可能会懂？
　　猫猫遇到乱糟糟的毛线团是不会解开的，只会将毛线团抓得更乱！
　　于是公主收回视线，继续在琴酒的身上蹦迪。
　　靠啊！
　　好可恶，想杀人。
　　身上的黑气“突突”往外冒，琴酒不再出声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公主，几乎要将公主给盯出一个窟窿来。
　　公主：……
　　布偶猫怂怂地抖了抖，就要伸出爪子去勾掉琴酒嘴里的衣袖。
　　“公主，不该动的东西不要乱动。”诸伏高明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主猛转身，就见诸伏高明正站在门外，透过琴酒用尾巴砸出来的窟窿笑眯眯地注视着它。
　　公主立刻夹起尾巴跳下床，溜了溜了。
　　琴酒呆呆地望着诸伏高明，此刻完全笑不出来。
　　好……好危险！
　　总感觉高明的身上在冒黑气！
　　南流景你特么别走，带上老子！
　　琴酒心思急转，最终乖乖地待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诸伏高明进门，微笑着将一碗白粥放到了桌子上。
　　“不是我亲手煮的，你应该敢喝吧？”诸伏高明开了句玩笑。
　　琴酒吞咽了一口口水，就算这碗粥是高明亲手煮的，他这会儿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抱歉，忘记你说不了话了。”诸伏高明一点点将团进琴酒嘴里的衣袖拿了出来。
　　白色的衣袖上，因为沾了口水的缘由布料透明，拉出长长的银丝。
　　诸伏高明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下，将琴酒嘴角的口水抹掉，又缓缓蹭在了他银色的长发上。
　　“阿阵，起来喝粥了。”
　　大郎，起来喝药了。在这一刻，琴酒脑海内似乎起了幻听。
　　琴酒张开嘴刚想求绕，一勺粥却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
　　看着诸伏高明和善的笑容，琴酒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狼狈地吞咽了下去。
　　好可怕！
　　长野怪谈，这绝对是长野怪谈！
　　天杀的，他那么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男朋友，怎么突然就变成黑气怪了？
　　“喜欢吗？阿阵。”
　　“嗯，很好喝。”琴酒谨慎地开口。
　　“那就多喝点。”诸伏高明又喂了一勺。
　　一勺又一勺，白粥无滋无味，甚至没有咸菜，琴酒硬着头皮一勺勺吞咽下去。
　　粥喝完了，琴酒的折磨却没完。
　　“能帮我解开吗？”见诸伏高明收了碗要走，琴酒终于忍不住开口。
　　喝了一碗粥他肚子更涨了，感觉膀/胱已经快爆/炸/了。
　　虽然看得出高明还没有消气，但至少得让他上个厕所吧？方便完他还会回来给高明绑的！
　　可惜诸伏高明却像是完全没搞懂他的意思，凑上前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很温柔，很甜蜜。
　　琴酒几乎要溺死在对方的浓情蜜意中，如果不是他膀/胱一直在造反的话。
　　“高明，我觉得……”
　　“缺掉鳞片的地方并不显眼，我得仔细找才能找到。”诸伏高明的手顺着琴酒的鱼尾抚摸，一直向下。
　　因为常握枪的缘故，诸伏高明手指虽修长，掌心却粗粝，带着茧子的手掌明明是抚摸在刀枪难入的鳞片上，却仍是给琴酒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异样。
　　鳞片虽坚硬，却可以敏锐捕捉到水流的每一次波动，所以自然最为敏锐。
　　琴酒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想缩起身子，被绑着却根本无法移动。
　　“别……”
　　“这里。”诸伏高明的手指戳进了一处软肉里。
　　琴酒身子紧绷，鳞片缺失位置的软肉更为敏感，带着些微的刺痛。
　　“阿阵的鳞片缺失之后，是会在鳞片原本的地方覆上一层蓝色软膜的，虽然不能防御，但肉眼上其实看不出什么区别。可是这里还是淡淡的粉色，阿阵，这里的鳞片应该才拔下来没多久吧？”诸伏高明敏锐地指了出来。
　　琴酒：……
　　是的，这就是当时为救波本拔掉的那片。
　　完蛋了，被发现了！
　　“这里的话，我不和你生气，妖族与妖族打架，就算是有损伤也正常。”诸伏高明如一只猫般将半边身子都探了过去，他的脸颊从鱼尾上轻轻蹭过，一直蜿蜒而上，几乎与琴酒脖颈交缠。
　　他们面对着面，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琴酒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以前是为了什么？阿阵以前也遇到过妖族的敌人吗？”诸伏高明的声音很轻，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极力压抑着怒火。
　　琴酒抿紧嘴唇，坚决不开口。
　　他有预感，这问题不能回答，答了高明怕是要炸。
　　以前的话……
　　大多是为了救人。
　　琴酒不管是身手还是枪/法都是顶尖的，自然不用怕遇到危险，但他身边的人却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像是萩原研二，刚好在他调查弟弟关系网的时候发现了，能不救吗？
　　像是伏特加，偶尔会粗心大意，可还算好用，因为粗心丢掉性命就太可惜了。
　　像是科恩、基安蒂甚至是那些不属于琴酒这一派彼此关系也算不上好但能力出众的家伙，能够拔个鳞片就将人给捞回来，这笔账可太划算了。
　　况且那时候，琴酒根本不知道拔鳞片有多伤，反正睡几天就没事了。
　　他拥有成百上千的鳞片，大概率这辈子都是拔不完的，而且他也能感觉到，虽然生长缓慢，但被拔掉的地方鳞片总会重新长出来的。
　　所以就……嗯……
　　习惯了这种作弊方式之后，人是真的会爽起来的！
　　“阿阵第一次拔鳞片是什么时候？”诸伏高明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
　　琴酒的心虚立刻达到了极点，语气含糊：“当时是真不懂事，你别生我的气。”
　　“不懂事”是真的。
　　这一点，琴酒完全没说谎。
　　小时候的琴酒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类，那个时候他的鳞片才刚刚变硬，颜色还不如现在深，甚至双腿还没有长出来。
　　他离开研究所，进入了乌丸莲耶送他的那栋大庄园里，天天在宽阔的泳池里游来游去。
　　或许是因为在研究所的情谊，他最喜欢贝尔摩德，又酷爱恶作剧，贝尔摩德经过的时候他总是一头扎进水底，然后尾巴用力地翘出水面，狠狠一拍——
　　哇哦，落汤鸡贝尔摩德出现啦！
　　可惜几次之后，贝尔摩德突然拿了个大号的水枪过来，对着他的脸便一通狂/射。
　　人鱼当然不怕水，但很没有面子！
　　可贝尔摩德知道了他拍水的攻击范围，故意躲得远远的，偏偏水/枪还能够射/到他。
　　很气，非常气！
　　那是琴酒第一次拔掉自己的鳞片，然后从水里团了个三米直径的大水球朝着贝尔摩德便砸了过去。
　　他赢了！
　　嗯……
　　总之，这种事情明显也是不能说出来的吧！
　　“阿阵，不详细说说吗？”诸伏高明的笑容越来越危险了。
　　琴酒奋力地将头凑了过去，将自己的脸与高明的脸轻轻贴在了一处。
　　软软的，温温的。
　　他都贴贴了，就让让他吧。
　　

第73章 King的回合
　　诸伏高明的火气一下子被扑灭了。
　　虽然想要给琴酒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但一向不懂如何与人相处的阿阵突然这样主动贴过来，还是令高明有些招架不住。
　　“你啊……”诸伏高明怅然地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琴酒和高明贴了一会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眼神希冀地望着他：“可以吗？”
　　“帮你解开？”诸伏高明离远了些，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琴酒。
　　“嗯， 我觉得……”
　　“是这里比较难受吗？”诸伏高明伸手摸上了他的肚子。
　　腹部与下半身鳞片相接的位置，轻轻一按。
　　“唔——”琴酒猝不及防， 身体猛地一颤，几乎就要溢出来了。
　　不要按啊！
　　快满出来了， 真滴出来好丢人的！
　　琴酒的脸越来越红了，他像是终于明白了高明的恶趣味儿， 眼神也变得凶巴巴的。
　　不是面对叛徒时的凶狠与冷漠， 而是带了些委屈的控诉。
　　怎么这样啊？他明明都道歉了……
　　“对不起， 高明。”琴酒的眼神依旧很凶， 话却很软。
　　他很少道歉的， 最好立刻原谅他！
　　给他解开， 现在立刻！
　　琴酒的脑子里狂转着，如果高明现在给他解开，那他一定原谅高明， 毕竟这件事情是自己做得不对。
　　可是……
　　诸伏高明他竟然又按了一下！
　　鱼尾疯狂打颤，琴酒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诸伏高明，眼尾都开始泛红。
　　“啊呀，这是要哭出来了吗？”诸伏高明用手指抹掉对方眼底泛起的泪花。
　　一颗珍珠、两颗珍珠、三颗珍珠……
　　果然，只有在床上流出来的珍珠才最漂亮。
　　“我当然可以原谅阿阵，并且以后都不再拿这件事出来说。”诸伏高明慢悠悠说道。
　　琴酒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十七枚鳞片的话，也得摸个十七次才行吧？”诸伏高明的手指作势要朝琴酒的下腹戳去。
　　“别……”小珍珠又流出来了。
　　琴酒强忍着膀/胱的涨意， 艰难地朝高明求绕：“别碰了，高明，我错了。”
　　“错了就应该有惩罚。”
　　“求你了……”琴酒的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留着泪，红着脸，浑身上下都剧烈颤动着。
　　一股暖流瞬息间涌上高明的下腹，令他的手指也微微颤了下。
　　真是……
　　他背过身，勾勾手指将已经认主的蛛丝收了回来。
　　几乎是一个弹/射起步，琴酒甚至都忘了变回人形，整个人冲破卫生间的房门便砸了进去。
　　“哗哗”的水声传来，诸伏高明的耳根也开始红了。
　　长而激烈的水声结束，又过了一会儿，琴酒终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已经变回了人形，也用妖力变出了一身衣服，冷着一张脸，模样看着十分正经，只耳根通红。
　　“门我会修的。”
　　“还喜欢玩绳子吗？”诸伏高明虽然也耳根发红，却还是警告了他一句。
　　琴酒身子下意识一抖，不玩了，以后都不玩了！
　　绳子什么的，真是一种可怕的艺术！
　　“你得记得，以后别随便拔鳞片了，不然我们继续玩。”诸伏高明说到这里，消声对着琴酒比了个口型：十五。
　　他还有十五枚鳞片没和阿阵算账呢。
　　琴酒整个人都蔫蔫的，看来以后的确要改掉遇到点事情就拔鳞片的坏习惯了。
　　潘多拉宝石，可以令人获得永生。
　　据传那是一枚漂亮的蓝宝石，但是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发出奇迹般的红光。
　　具体如何让人永生并没有记载，但可以知道的是，动物园一直在寻找潘多拉，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
　　King在调查的时候捕捉到了盲点。
　　如果动物园是由一群妖怪组建，首领又是一只厉害的纯血妖怪，又有什么必要通过潘多拉获取永生呢？
　　还是说除了人鱼之外，其余的纯血妖族也会随时间死亡？
　　这个世界上纯血的妖怪实在是太少了，至少King混迹在普通人的世界，并没有见过几个纯血的妖族，蜘蛛他目前并没有找到痕迹，就算找到也未必可以抓得住。
　　如果不能从蜘蛛这得到答案，那就只有……
　　“南流景。”没有了变声器的遮掩，King吐出清冽的少年音。
　　这件事情，恐怕还需要问问幽灵猫的意见才行。
　　这几天琴酒一直在诸伏高明那边安家，想要在不惊动两人的情况下和幽灵猫搭上线实在是太难了，或许是时候和琴酒正式见个面了。
　　黄泉家举办的酒会上，公安盯梢，组织的人潜入。
　　面对滅这种组织，再小心警惕些都不为过。
　　黄泉忍穿着得体的高定西服，和各界名流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琴酒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诸伏高明竟然和黄泉忍相识。
　　“警察多认识一些人不是很正常吗？”诸伏高明微笑，酒杯轻轻与琴酒的杯子碰了碰。
　　琴酒抿了口酒水，压低嗓音：“他是滅的首领。”
　　“嗯。”
　　“滅追杀妖族也追杀半妖，行事极端，手段残忍。”
　　诸伏高明没回琴酒的话，他端起酒杯朝着远方隔空敬酒，笑容温煦。
　　琴酒看了眼，黄泉忍也在对着这边敬酒。
　　该死的滅！
　　他早该找过去灭掉这组织的，只要多拔点鳞片，不管是滅还是动物园都别想好过。
　　可琴酒又小心翼翼看了高明一眼，将脑子里的打算尽数收了起来，再拔鳞片高明要发火的，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南流景摇摇晃晃，手里的酒杯都要摔下去了，却还坚持着用小指勾住，一屁股坐到了琴酒他们这桌旁。
　　“嗝！”小猫轻轻打了个酒嗝。
　　“没事吧？”诸伏高明将酒杯从南流景手里拿了下来，又拿出手帕为他擦了擦嘴。
　　“没、没事，有点晕。”南流景明显是喝多了。
　　琴酒嗤之以鼻，在旁边冷嘲热讽：“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让你别喝酒非要喝，六公斤的小猫五公斤半都是反骨。”
　　“关你什么事。”南流景小脸红扑扑的，猫眼圆睁瞪着琴酒，嘴里含含糊糊：“非要来滅的聚会……脑子有毛病，我不来怎么办？”
　　“好友相邀，不敢不来。”诸伏高明低头抿酒。
　　一句“好友”，一鱼一猫都不高兴了。
　　滅的首领算哪门子的好友？高明绝对是被骗了！
　　“我可以坐这里吗？”有人打了声招呼，却又在琴酒几人回话前落座。
　　琴酒不爽地扫了对方一眼，也不知有没有成年，皮肤白嫩的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像个小狐狸，只那双蓝眼睛令人看着舒服点。
　　“当然可以，朔君。”诸伏高明微笑点头，又为琴酒介绍了对方的身份，这是黄泉忍的亲弟弟。
　　“眼睛很漂亮。”琴酒实事求是点评。
　　诸伏高明诧异地看了琴酒一眼。
　　黄泉朔身子朝琴酒探了探，满脸开心：“真的吗？你喜欢？”
　　琴酒点头，毫不留情：“喜欢，挖出来给我。”
　　黄泉朔顿时又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琴酒。
　　果然，除了诸伏高明，谁都别想在琴酒嘴里讨到一点好，第一次见面就想挖他的眼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噫——
　　极/道分子！
　　【嫌弃.jpg】
　　“哥哥在谈工作上的事情，不太方便，所以我想过来替他问点问题。”黄泉朔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倒还有些唬人。
　　“请说。”
　　没有辜负诸伏高明的友善，黄泉朔很过分地询问：“一条鱼和一只猫上/床的时候，做着做着不会产生食欲吗？”
　　“嘶——”
　　南流景倒吸一口凉气，瞬息间酒全醒了。
　　诸伏高明满脸错愕。
　　琴酒的脸更黑了，他就知道，这家伙除了一双眼睛能看，其余地方都讨人厌。
　　“诶，你担不担心自己突然被吃掉？”黄泉朔原形毕露，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琴酒几乎就要拔/枪，却被诸伏高明死死摁住了手。
　　“你好勇啊！”南流景目瞪口呆地对着黄泉朔竖起大拇指，他服了，真的。
　　早听说滅都是一群疯批，但他第一次见这么疯的。
　　不要命啦你？这种话都敢说！
　　黄泉朔半点不慌，紧接着问道：“黑泽先生，你还是那么喜欢吃裙带菜吗？”
　　琴酒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哈哈哈哈哈琴酒你太惨了，高明煮的粥都糊了！】
　　【他不太会煮粥，但凉拌裙带菜很好吃。】
　　【连粥都煮不好的人会做菜？我才不信！】
　　琴酒和King偶尔也会聊一些私事，他曾经提过高明的白粥有多灾难，但为了给高明挽尊，便将对方凉拌的美味裙带菜搬了出来。
　　的确，裙带菜真的非常美味。
　　琴酒当时刚吃完午餐，甚至拍了照给King看，但是他没能等到King回复的消息……
　　他进医院了。
　　昏迷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琴酒甚至没发现自己已经昏迷了，他只是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眨了一下眼睛的时间，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医院白色的病房内。
　　好恐怖的断片——
　　自那之后，King就时常发消息嘲讽他。
　　【诸伏高明的凉拌裙带菜好吃吧？】
　　【哇，你好有口福，今天有吃到裙带菜吗？】
　　从短信消息再到现在的……
　　“黑泽先生，你还是那么喜欢吃裙带菜吗？”
　　问话的人突然从手机的另一端出现在眼前，琴酒一时间甚至没回过神来，再看黄泉朔时眼神充满了复杂，脸色都变了好几次。
　　

第74章 首先制造一颗宝石
　　诸伏高明发现， 琴酒的气息一下子便缓和了。
　　杀意尽数收敛，虽还有些不高兴，但更多的则是无奈。
　　“所以会产生食欲吗？”对过暗号后，黄泉朔愈发得寸进尺， 竟然又强调之前的问题。
　　“你闲得慌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情做？”琴酒暴躁了起来。
　　尽管暴躁， 却还是没有杀意， 更没有动手。
　　诸伏高明仔细观察着，若有所思， 看来朔君应该是阿阵的熟人，只是一开始为什么没有发现？
　　易容？乔装？
　　这样的熟人， 关系看着还很好……
　　“原来如此。”诸伏高明笑了，心下了然。
　　只有南流景茫然地看看这个又茫然地看看那个， 不……不打了吗？
　　黄泉朔朝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 压低声音对几人说：“知道潘多拉宝石吗？”
　　琴酒点头， 他听说过， 动物园一直想找到。
　　“据说潘多拉有令人永生的力量， 可动物园的首领是纯血的妖， 为什么需要潘多拉？”黄泉朔看向南流景。
　　南流景不明所以，看他做什么？怎么不继续问床上的事情了？
　　黄泉朔叹了口气，所以说， 他更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他不得不将话问得明白些：“妖族可以永生吗？”
　　“不能，妖族要修炼，修炼越厉害活得越久，但人鱼不一样。”
　　人鱼一族，是所有妖族中在这方面最得天独厚的种族，没有之一。
　　“潘多拉宝石是真实存在的吗？”
　　南流景不知道，他的脑袋又开始晕乎乎， 不想再说话了。
　　“我换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能令人永生的东西吗？”
　　南流景没有回答，只朝琴酒看去。
　　人鱼。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令人永生的东西，那就只有人鱼了。
　　“别看我，我没那种能力。”琴酒冷漠回道。
　　“喂，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死敌吗？”黄泉朔见南流景都快睡过去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很好，人没醒，反而一头撞到了桌子上，彻底睡着了。
　　黄泉朔：……
　　祖宗，你就睡吧祖宗！
　　到底是谁给一只猫灌酒的？要爱护小动物啊！
　　为了防止南流景睡着睡着变成一只猫，黄泉朔直接将人带到楼上去了。
　　酒会主要是黄泉忍谈合作，琴酒和诸伏高明也一起跟上去，继续探讨动物园的事情。
　　已知，动物园的boss是一只水族，并且对永生有执念，对人鱼自然也有。
　　已知，羂索还没死，并且蛰伏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蹿出来咬他们一口。
　　以及……玄海不见了。
　　“老师早就离开了长野，他和我彻底断了联系。”诸伏高明垂眸长叹，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明白。
　　黄泉朔不太高兴：“你还喊他老师？”
　　“因为他的确对我不错。”诸伏高明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
　　诚然，玄海大师未来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但过去对他的好是无法抹杀的。
　　“你立场不坚定啊。”黄泉朔瞄了琴酒一眼。
　　琴酒撇嘴，道：“有什么直接说，高明只是拜个师，又不会因为那秃驴针对我。”
　　黄泉朔耸肩，这恋爱脑没救了。
　　诸伏高明认真地看着黄泉朔，语气诚恳：“我是个警察，对于人心的把控未必就登峰造极，但最基础的判断还是有的，虽然他骗了我很多年，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对我老师应该并没有恶念。”
　　“一旦你签下不平等的血契……”
　　“血契可能会成为限制我的手段，但应该不会对我起杀心。”
　　黄泉朔张开嘴巴，没辙一般看向琴酒。
　　你男朋友，不管管？
　　“高明的感觉应该没错。”琴酒表现得不情不愿。
　　“恋爱脑过了吧！”黄泉朔忍不住怼他，给他好好回归现实。
　　“妖族对恶意感知最为敏锐，我没有感受到他对高明的恶意。”琴酒指了指南流景，说：“你也可以问他，他应该也能感觉到。”
　　黄泉朔撇撇嘴，问一只能自己把自己灌醉的猫妖？靠不靠谱啊？
　　猫妖很靠谱。
　　至少醒过来的幽灵猫很靠谱。
　　不同于酒醉时候的迷糊，南流景醒来之后，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黄泉朔端得是一副谦谦君子样，可靠极了。
　　“玄海对高明至少没有杀意，我很早就跟着高明了，如果发现不对劲儿早将他们分开了。”
　　那日出手，也只是因为想打断不平等血契罢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个人若是可以伪装那么多年陪在诸伏高明身边，也早该对他生出些感情，不管是妖还是人都一样。
　　“这个世界上，我所知道的能令人永生的就只有人鱼，潘多拉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若是可以令人永生，早在多年前就会被妖族争抢了。”
　　至于人鱼的永生……
　　“尽管我们是世仇，但永生在人鱼一族都是最高机密，我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黄泉朔提议：“虽然我们不知道潘多拉宝石真正长什么样子，但也可以根据目前查到的描述去伪造一个，说不定能骗到动物园。”
　　他猜测，动物园那边的boss说不定也根本没见过潘多拉宝石。
　　谁都没见过的东西，要伪造还不简单吗？
　　南流景却否定了：“妖族不是通过外表判断的，如果那块宝石真能给人永生，一定蕴含着极强的力量。”
　　“那就内置一个能量源？”
　　“我猜测潘多拉宝石也和人鱼族有关。”南流景看向琴酒。
　　黄泉朔心思活络，立刻拿了一个小瓷碗过来，兴致勃勃地催促琴酒：“来，划破手掌，给我点血。”
　　诸伏高明闻言皱了皱眉。
　　琴酒倒是没有犹豫，拿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进了碗里。
　　幽灵猫鼻头耸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半碗鲜血。
　　伤口愈合的很快，琴酒的手很快便停止流血，连包扎都不需要。
　　“人鱼的气息现在有了，再加上能量……能量……”黄泉朔念叨着，突然拿出了一页纸。
　　南流景瞬间跳了起来，炸/毛一般。
　　“将这张纸裁剪一下贴在木盒的内部，将血盛放在盒子里，这样能量和人鱼的气息酒都有了。”黄泉朔对此很满意。
　　到时候就说潘多拉宝石就在盒子里面，只要不将盒子打开，就算是动物园的boss应该也辨别不出真假。
　　白纸被黄泉朔捏在手中，在场的其他三人却都不淡定了。
　　强大的气息在瞬间席卷整个屋子，诸伏高明的力量最弱，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扎一扎得疼，想也知道那不是什么俗物。
　　“这张纸哪来的？”琴酒死死盯着那张白纸，他有预感，如果自己能吸收掉纸张上的力量，他的实力便可以更进一步，不用拔掉鳞片也可以操纵浪潮和控制时间。
　　“太宰给的，说是织田的赎身钱。”黄泉朔唇角微勾。
　　织田作之助真的既倒霉又幸运，身为孤儿的他从小便走上了杀手之路，之后遇到夏目漱石改行开始写小说，也收养了一群可爱的孩子。
　　但很快，孩子死了，织田作之助也差点和凶手同归于尽，虽然被琴酒救了下来，但明显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遇到事情便会有自毁的冲动。
　　在太宰治的拜托下，琴酒带着织田作之助离开了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城市，并将他安排到国外做一些不沾血的琐事，只等他的心理问题彻底被修复。
　　看来太宰治是等不及了。
　　“上面蕴含着很强大的力量。”南流景对书页更多的是忌惮，什么吸收吞噬，他完全没想过。
　　他的力量已经够强了，没必要冒险，这东西一看就很不寻常。
　　“如果能吸收上面的力量……”
　　南流景给诸伏高明使了个眼色。
　　诸伏高明立刻了然，制止道：“不行，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或许很危险，阿阵不能吸收它。”
　　琴酒撇撇嘴，满脸不开心。
　　“要提升自己的力量，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修炼比较好。”诸伏高明放缓了语气，鼓励琴酒：“而且阿阵天赋很好，血脉也纯净高贵，只要给你时间，无论是什么妖都不是你的对手。”
　　“可我现在打不过一只猫。”琴酒冷着脸。
　　南流景无语极了，嘟嘟囔囔：“打不过我不是很正常吗？我多大你多大？在我看来，你还是个小娃娃呢！”
　　琴酒几乎想抽烂他的嘴，什么小娃娃？这只猫到底会不会说话？
　　“好了，你们别吵了，如果没意见的话，我会将这个带去给动物园的boss。”黄泉朔做出了决定。
　　敌暗我明，以后的仗还打不打了？至少要将对方逼出来才行。
　　“潘多拉宝石”就是一个诱饵，很低级很简陋，但黄泉朔有自信，对方肯定会出来的。
　　不是因为他寻找了这么多年，而是因为他强大的实力。
　　南流景几乎是现存的妖怪里最强的了，可那只妖怪竟然可以和南流景过上几招并且顺利逃走，实力可想而知。
　　有些时候，实力的强横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更容易行差踏错。
　　这也没办法，谁让现在的妖族都那么不争气呢。
　　

第75章 他是人鱼
　　隐秘据点内， 朗姆带着宾加见到了一个和尚。
　　和尚年纪已经很大了，目盲，但看着身子还算硬朗，手上一把禅杖重达二十公斤， 挥舞起来却也轻松灵活。
　　“玄海大师， 许久未见了。”这是朗姆第二次见到玄海。
　　玄海端立在原位， 面容肃穆，他虽然看不见， 却极为精准地将头对准了两人的方向。
　　宾加还是第一次见到玄海，见他看不见眼神便肆意地打量， 同时也在心底腹诽，不明白朗姆大人为什么要来见一个瞎子。
　　“我找到人鱼了。”玄海平静地说道。
　　“当真？”朗姆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在先生不准备动琴酒后， 组织便发动各方力量寻找第二条人鱼的下落， 作为专门针对人鱼的玄海大师， 自然也被组织给挖掘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 朗姆哈哈大笑， 并将一张卡递了过去， 里面有十个亿，只为了买一个消息。
　　玄海没接过卡，只是问：“你不知道人鱼在哪？”
　　“我怎么可能知道。”
　　“人鱼就在你们组织。”
　　听到这话， 朗姆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玄海会这样说，难道……
　　“人鱼在你们组织的代号是琴酒。”
　　果然！
　　朗姆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宾加本来只是保护朗姆过来的，听到这话立刻怒了：“你在说什么鬼话？你的意思是，琴酒他不是人，而是一条鱼？”
　　“没错，琴酒就是一条人鱼。”
　　宾加立刻拔/枪对准了玄海，就要将他当场射/杀。
　　“宾加， 你放肆！”朗姆一声喝斥。
　　宾加顿时停了手，双目赤红地看向朗姆，语气焦急：“朗姆大人，琴酒绝不可能是人鱼，他比我还要早加入组织，甚至是从小在组织长大的，如果他真的是人鱼，组织不可能没人知道！”
　　是啊，不可能没人知道。
　　所以朗姆是知道的。
　　那条人鱼性格不好，非但不愿意从了他，甚至还跑出来抛头露面，地位甚至高到了可以威胁他的地步。
　　朗姆不敢想，以先生对琴酒的宠爱，未来若无法得偿所愿，过世之后，组织究竟会留给谁。
　　一条人鱼，他甚至连人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得到组织？
　　“朗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玄海平静的问道。
　　朗姆回神，在宾加难以置信几乎已经要崩溃的眼神中说道：“我知道。”
　　宾加的大脑一阵眩晕，几乎要站不稳了。
　　“你和人鱼的关系很好，对吧？”玄海又问宾加。
　　宾加没有回答，他大脑一扎一扎得疼，组织找寻了这么多年的人鱼竟然是琴酒？如果先生知道了，琴酒说不定会被送去研究所，被绑在实验台上肆意切割，只为了达成那荒诞的永生之梦。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还没有赢过琴酒，还没有彻底将琴酒踩在脚底下，琴酒怎么能……
　　宾加不服气，他无时无刻不想将琴酒踩在自己的脚下，对琴酒彰显自己的能力，但绝对不是想用这种方式。
　　他怎么能是一条人鱼呢？
　　玄海也没有生气他的沉默，只继续说道：“在组织里，琴酒应该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人鱼自带一种魅惑的能力，肯定迷惑了不少的人。”
　　魅惑？这秃驴在说什么？
　　他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自己才没有被魅惑，自己才不喜欢琴酒！
　　宾加紧紧攥着拳头，他想做的，就只有超越琴酒罢了。
　　“人鱼的魅惑？详细说说。”朗姆却颇有兴趣。
　　玄海将人鱼那种虽年龄衰减的魅惑能力简单说了一遍，朗姆剩下的那只眼睛中精光四射，好像在一瞬间搞明白了很多事。
　　“我可以为你们净化。”玄海没有提条件，而是很主动地拿出了两张符篆，燃着火焰的符篆各在朗姆与宾加身上绕了一圈，净化掉了人鱼残留的魅惑。
　　朗姆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自己此刻的心情。
　　宾加也仿佛僵了一下，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原来如此，都是魅惑的能力在搞鬼。”半晌后，朗姆睁开眼睛，不屑地“嗤”了声。
　　宾加也攥紧了拳头，眼底流淌着深深的恶意。
　　琴酒，他怎么敢的！
　　“先生是不是也被魅惑了？”宾加立刻看向朗姆，琴酒肯定是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魅惑了先生，所以他才会一直身居高位。
　　被人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超越，宾加恨不得将琴酒千刀万剐。
　　“我可以帮你们的boss净化。”玄海又拿出了一张符篆递给朗姆，道：“在你们boss的面前点燃即可。”
　　朗姆接过来，却冷笑着一点点撕成了碎纸条。
　　“朗姆大人，这……”
　　“先生不需要净化。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却还妄想着长生，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浪费了组织不知道多少的资源。”朗姆神色淡淡，语气也很冷。
　　一股冷意爬上了宾加的脊椎，他似乎已明白了什么。
　　“宾加，你会帮我的，对吧？”朗姆笑眯眯地看向宾加。
　　宾加立刻保证：“当然，朗姆大人，先生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那么，玄海大师，请继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易，我们组织会为你提供钱财与方便，您也会为我们提供捕捉人鱼的工具，对吧？”朗姆笑着询问玄海。
　　玄海沉默了片刻，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有您提供给的符篆……”
　　“我的符篆目前还伤不到他，只有微弱的作用，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同样，我需要你们将琴酒引到没有人也没有水源的地方，我会直接出手杀死他。到时就按照我们之前说过的，尸体你们可以带走。”这就是玄海这次来见朗姆的原因。
　　想要找一个最适合他们对付人鱼的地方，并将人鱼引/诱过去，有什么比组织更加方便呢？
　　“当然可以。”
　　“我还需要提前到现场布置符阵。”虽然符阵的威力也伤不到人鱼，但哪怕能限制一点他的力量，玄海也不会放弃。
　　朗姆点头，又道：“我找好位置后，会提前一天通知你，到时候你去布置。”
　　玄海很满意，谈判结束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当然相信朗姆。
　　一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等他拿到了人鱼肉后，第一时间便是想办法吞噬掉人鱼肉中蕴含的力量，然后便会对组织真正的boss下手。
　　为了成为boss牺牲掉自己的死对头，对朗姆来说何乐而不为？
　　至于朗姆身边那家伙，大概也是不会将这件事情传出去的，毕竟被琴酒蒙骗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在清醒之后，大概会将琴酒当做是自己的生死仇敌吧。
　　玄海的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算计。
　　在没有水的地方，人鱼的力量会大幅削弱，再加上他的符阵限制，自己这一身夺取其他半妖获得的妖力未必就压不住一个纯血的妖族。
　　待琴酒一死，和组织的交易也就不作数了。
　　吞噬掉琴酒力量的只会是他！
　　待吞掉一条人鱼的力量后，玄海自然也不必担心动物园那边的攻击，他会杀死那个女妖，一只将人鱼奉为信仰的妖族，真以为他会信任吗？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阳光为大地镀了一层金。
　　宾加站在小巷中，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越来越长，最后又被完全的黑暗吞没，有些烦躁地点上了一支烟。
　　他吸了一口，又撇撇嘴，就连鼻子都皱了起来。
　　“既然讨厌，为什么还要抽？”琴酒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
　　宾加回头，就见琴酒静静地站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位置，已不知看了多久。
　　“你来了怎么不吭声？”宾加烦躁地用鞋底碾灭了香烟。
　　那双森绿色的眼眸在月光的照/射/下通透许多，宛如千金难求的宝石，琴酒上下打量了宾加一番，反问：“你是小学生吗？不喜欢就不要吸烟。”
　　只有小学生才会用吸烟这种方式装帅气。
　　宾加的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反唇相讥：“你也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
　　琴酒撇撇嘴。
　　“今天有一个和尚来找过朗姆，他说你是人鱼，并准备将你引到一个没有水的地方，甚至会提前布好阵对付你。”宾加满脸地不爽，却还是耐着性子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嗯。”
　　“嗯？你就这种反应？”宾加有些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他有一种符篆，可以净化掉你对我们施加的魅惑，要不是因为朗姆想要篡位，不想让先生获得永生，先生现在肯定也被净化了！等整个组织的人都被净化过，你以为你还能在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吗？”
　　琴酒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琴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琴酒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问：“既然被净化了，为什么还要来告密？”
　　宾加嘴角一抽，声音咬牙切齿：“事到临头，你就在想这个？你脑子里还有没有点危机意识了？”
　　看着宾加，琴酒的眼神多了几分温度，语气也缓和许多：“我不会有事，别担心。”
　　“谁特么担心……”
　　“还有，我并不讨厌你。”
　　宾加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他大张着嘴巴，宛如一条渴水的鱼，怔怔得不动弹了。
　　

第76章 要决战吗？
　　潘多拉宝石现世了。
　　宝石最初在黄泉家的珠宝展现世， 宝石被镶嵌在一枚皇冠上，被称为“人鱼之心”。
　　之后沉寂多年的怪盗基德突然现身，盗走宝石的那一刹，在场的所有人都做了一场有关人鱼的梦， 而后怪盗基德一飞冲天， 却又在黑夜中被炸/成一簇灿烂的烟火。
　　——蜘蛛现身截了胡。
　　就在蜘蛛要带着宝石离去的时候， 黄泉家早已准备的武装力量现身，对着蜘蛛便是一通重火力轰炸， 虽然最后被公安叫停，黄泉家的高层被约去谈话， 可最终还是将宝石保了下来。
　　蜘蛛伤痕累累，吊着他的蜘蛛丝狼狈逃走了。
　　在黑夜中， 有人看到宝石突然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一闪而逝。
　　动物园内， 镜妖再次现身， 隔着镜子为蜘蛛治疗后， 急切地追问他潘多拉宝石的事情。
　　“我的确看到了红光。”
　　“还有呢？除了红光还有什么？”
　　“很磅礴的能量， 我身上的伤并不全都是人类的武器造成的，还有那股能量。”蜘蛛想到当时的情形，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当时人鱼之心被怪盗基德存放在木盒里， 他感受到能量后不顾暴露自己的身份全力出手，结果没想到反而引起了里面那股能量的反击。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在那一瞬，蜘蛛仿佛被整个世界的恶意盯上，几乎动弹不得。
　　除此之外，还有……
　　“不知道为什么，宝石好像有人鱼的气息。”
　　镜妖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人鱼的气息，磅礴的能量，蓝宝石中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一切全都对上了！
　　原来是真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传说中，人鱼死亡之后，他最忠实的追随者将会为之殉葬，并用自己的身体将人鱼的心脏包裹，以免被其他妖族或人类得到人鱼的力量。
　　他们相辅相成，自出生到死亡都紧紧相随，天生一对。
　　人鱼啊——
　　美好的人鱼——
　　“我要得到那颗宝石。”镜妖认真地命令蜘蛛：“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偷来也好，抢来也好，我要那颗宝石。”
　　“可是……”
　　“蜘蛛，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蜘蛛的脑海内瞬间想起了那些被镜妖抛弃掉的半妖，那些半妖凄惨的下场……
　　不，他绝不能让镜妖感到失望！
　　“请放心，boss，我一定会为您带回宝石！”蜘蛛深深低下了他的头颅。
　　计划删删改改了好几版，模拟进行了好几遍。
　　在修炼上，诸伏高明一个半妖完全帮不上琴酒的忙，在制定作战计划这方面却成了主力军。
　　因为南流景的加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总算是做出了一款合他们心意的探测手环。
　　南流景自然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而且红到发黑。
　　据南流景所说，虽然他沉睡多年，但现在的这些妖怪没一个能打的，他大概已经是当世最强了。
　　至于景光，颜色则最终定格在倒数第二档的紫色，颜色稍深。
　　不拔掉鳞片的话，琴酒的颜色勉勉强强在第二档橙色。
　　颜色等级从高到低为红、橙、黄、紫、蓝，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绝对不会是动物园boss的对手，目前正在被南流景加练。
　　“就定在这里好了。”诸伏高明选定了一个荒僻的地方，也鲜少有路人经过。
　　“可以，让宾加想办法。”黄泉朔语气随意。
　　黄泉忍则拿着那个木盒，问他们：“要如何？先对上玄海？”
　　“不行，如果先对付老师，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诸伏高明摇头。
　　“那就先对付动物园？”黄泉忍思考片刻，又觉得不妥。
　　先对付动物园的话，动物园的boss明显不是什么普通妖怪，到时说不定会两败俱伤，岂不是要让玄海捡了便宜去？
　　更何况组织是否还可信，目前黄泉忍并不确定。
　　“我得去找一趟乌丸莲耶。”为了万无一失，黄泉朔必须要走这一趟。
　　诸伏高明闻言看向黄泉朔，朔知道对方在哪？
　　“如果琴酒想告诉你，他自然会和你说。”黄泉朔知道诸伏高明在好奇什么，但他可不是琴酒，介于诸伏高明身份的问题，他并不打算告知。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心生忧虑。
　　乌丸莲耶仍没有给他答复。
　　有些事情，提一次便好，诸伏高明也并未二次提及让组织转型的事情。
　　现在这样，是否决了吗？
　　诸伏高明心情沉重，乌丸莲耶若是拒绝，他就不得不和对方站在对立面了。
　　诸伏高明死死盯着现有的计划书，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最好将两方势力一起对抗，可除了这些，还有另一个势力。
　　看来这次，有必要冒点险了。
　　要打磨一个计划，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模拟，这并不简单，由春转夏，又到秋日，五个月过去了。
　　这五个月，蜘蛛一次又一次来袭，黄泉忍索性将滅的那些异能者调过来，双方一次又一次对抗，滅的人死伤惨重，蜘蛛却也无法拿到宝石。
　　这次漫长的博弈，到底还是蜘蛛先忍不住了，决定和黄泉忍谈谈。
　　黄泉忍则约了对方的boss见面，可动物园的幕后boss始终不愿意现身，其中又是一连串的拉扯。
　　秋风送爽，动物园的boss似乎也终于被磨没了耐性，某一日竟然从镜子里钻出来袭击了黄泉忍。
　　黄泉忍早有准备，虽然受了伤，但宝石却还是没有被抢走。
　　这无疑激怒了黄泉朔，他以King的身份斥巨资在暗网上发了对动物园的悬赏，一时之间动物园成了众矢之的，几乎要在里世界混不下去了。
　　终于，动物园的boss答应了约见，决定和谈。
　　与此同时，朗姆也通知了玄海，决定了猎捕人鱼的时间与地点。
　　他们自然会碰在一处。
　　出发前，诸伏高明为琴酒整理好衣服，又仔细检查过了对方手腕上的平安绳。
　　“南流景会一直跟着我，你不用担心。”琴酒安慰诸伏高明，既然是他们主动出击，自然也可以让南流景直接出手。
　　这条绳子，大概也用不上了。
　　诸伏高明又看向南流景，言辞恳切：“前辈，你们有把握吗？请一定保证自身安全，就算这次失利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
　　南流景舔舔爪子，一双猫耳从头顶支棱起来，说道：“不会失利的。我和那只妖怪打过，他的力量远不如我，上次也只凭借着对妖力更娴熟的运用才勉强和我打平罢了。”
　　“高明，在家等我，一定不要出去。”琴酒轻轻抱了高明一下。
　　诸伏高明眉眼低敛，沉声应和。
　　可就在南流景与琴酒出发之后，诸伏高明却一改刚刚的低眉顺目，狭长的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戾气。
　　“我劝你不要。”黄泉朔是知道他打算的。
　　“他们若打起来，你觉得羂索不出手的几率有多大？”诸伏高明语气淡淡。
　　“可你若出事，对琴酒的打击更大。”
　　诸伏高明的手轻轻抚摸着鳞片，他知道，可他已经将能做的准备全做了，如果还是不敌……
　　不，不会不敌。
　　诸伏高明平静地看向黄泉朔，沉声说道：“此战我一定会赢。”
　　黄泉朔没办法，只能目送诸伏高明离去，彻底脱离了黄泉家与滅的庇护。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黄泉朔没有回头，只无奈地抱怨：“你也不劝劝。”
　　“朔，有些事情是劝不了的。”黄泉忍走到了弟弟身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这个世界上总有什么是值得一个人抛却性命也要去做的，对于这点，黄泉忍再清楚不过。
　　地界空旷，无遮无拦，荒僻无人，很符合玄海的要求。
　　玄海昨日已布下符阵，又将阵法隐形，只等着琴酒来自投罗网。
　　一道符篆燃起，玄海的身形也在朗姆与宾加眼前隐去。
　　太阳升至正中，琴酒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并渐渐走入了符阵的范围。
　　宾加的瞳孔逐渐收缩，为什么？
　　他明明提醒过了，琴酒为什么还要来？
　　可琴酒却不看宾加一眼，只用眼神扫过朗姆，问：“那只老鼠在哪？”
　　朗姆是用发现组织内卧底的消息吸引琴酒过来的。
　　朗姆示意宾加去打开车子的后备箱。
　　宾加满脸茫然，后备箱？什么后备箱？
　　这种时候，朗姆不该直接走掉，让玄海启动符阵对付琴酒吗？
　　该死的，他明明一直都盯着朗姆，却还是遗漏了吗？
　　宾加不语，只是快步走向后备箱，一把掀开。
　　“呜！呜呜呜！”被绑在里面的苏格兰嘴巴被塞着，“呜呜”个不停。
　　宾加错愕地将人拎了出来。
　　“苏格兰？”琴酒同样一惊，为什么弟弟会在这里？
　　“苏格兰？应该叫诸伏景光吧。”朗姆冷笑着示意宾加将人拎过来，摘掉苏格兰嘴里塞着的布团说道：“诸伏高明的亲弟弟，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琴酒你该不会不认得吧？”
　　有人的呼吸突然加重，隐身符失效了。
　　

第77章 寿命论
　　玄海现身， 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感到惊讶。
　　宾加福至心灵，突然拎着诸伏景光迅速跑到了符阵范围。
　　如他意料一般，玄海并没有启动符阵。
　　琴酒将诸伏景光从宾加手中接过，又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对朗姆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抓老鼠， 也该有老鼠才能抓。”朗姆冷笑， 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神充满了阴鸷。
　　诸伏景光打了个冷颤，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玄海。
　　和哥哥的这位老师， 诸伏景光算是第一次打照面，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双手变成猫爪，尾巴和猫耳也露了出来。
　　幽灵猫的血脉， 绝不会有错。
　　玄海的呼吸更加粗重了。
　　玄海努力不去在意诸伏景光， 对琴酒冷冷质问：“看着我一直在寻找人鱼的下落， 你是不是在心里窃喜？不愧是喜欢玩弄人心的人鱼。”
　　“我没有窃喜。”
　　“看着诸伏高明被你骗得团团转， 很开心吗？”
　　“我和高明是真心相爱的。”
　　琴酒的话像是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了宾加的脸上。
　　宾加的脸色变了数遍， 却还是没能吭一个字。
　　“后悔了吗？宾加。”朗姆怜悯地看向宾加。
　　宾加此刻对二把手也没有丝毫尊敬，反唇相讥：“耍我很有意思吗？你们分明早就商量好了。”
　　先生、朗姆，他们全都是站在琴酒这边的！
　　看琴酒和朗姆此刻的从容就知道了， 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搞不清楚状况的只有自己。
　　宾加磨了磨牙齿，第一次对琴酒在组织的恐怖人气有了具现化的概念。
　　“你是故意将诸伏景光带过来的？”玄海也反应了过来。
　　朗姆没有看他，而是掏出手/枪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蜘蛛从天而降，手上抱着个巨大的镜子。
　　“你也来了。”玄海脸色微变，事态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和乌鸦合作，就是为了杀死人鱼， 对吧？”镜子中的女妖淡淡说道，十指丹蔻已探出镜面，缓缓按在了镜框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女妖想要活的人鱼。
　　玄海想要人鱼去死。
　　朗姆已经禀报过先生，决定将玄海引到此处。
　　宾加提前联系了琴酒，提醒他千万不要上当。
　　“朗姆，你的野心呢？立刻带诸伏景光离开，我保你日后可以成为组织的boss！”玄海突然对朗姆放声。
　　朗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先生已经说过，他以后会将组织交给我。”朗姆已经没必要背叛了。
　　琴酒谈恋爱，这令朗姆很不甘心，但有失就有得，早在确定琴酒会离开组织的时候，先生就已经确定了朗姆为组织的下一任继承人。
　　他总不能人财两失，人与财，总得牢牢抓在手里一份吧！
　　“宾加，你想当boss吗？”玄海又对着宾加放声。
　　宾加没有回答，而是打量着诸伏景光的猫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的符阵无法镇压纯血的妖族，但如果是这样的半血，进入符阵中会受伤或者直接死去吧？所以你才到现在都没有启动符阵。”
　　只是令宾加不解的是，玄海为什么要去在意一只半妖？
　　“玄海，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没有见过人鱼。”女妖渐渐从镜子中出来了。
　　事到如今，玄海也不再遮掩，直白说道：“我骗了你。”
　　“为什么？只是因为想杀了他？”
　　“是。”
　　“不是。”
　　玄海和女妖几乎同时开口。
　　女妖此刻仿佛明白了什么，问琴酒：“你喜欢诸伏高明？”
　　玄海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琴酒已经回答了女妖。
　　女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回头看了蜘蛛一眼。
　　蜘蛛了然，吊着蛛丝迅速要离开。
　　“琴酒，杀了他，他要去杀高明！”玄海对着蜘蛛丢出了符纸。
　　符纸在中途被女妖挡下。
　　琴酒想要出手，女妖却瞬息间来到了他的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身上汹涌的妖力，竟然在瞬间凝固了，半点不能调动。
　　可蜘蛛还是没能抽身。
　　“喵——”
　　一声猫叫，白色的布偶猫从琴酒带着的包里蹿了出来，身体在半空中抽长化为人形，狠狠一爪子便将蜘蛛给抓了下来。
　　蜘蛛的身体被撕裂出又深又长的血痕，扭头红光一闪想要控制住南流景，却被南流景眼底的流光吞噬，意识瞬间陷入了幻境。
　　“是你，那只幽灵猫！”女妖震惊地看着南流景。
　　琴酒趁机一把推开她，身上的力量回归，鱼尾狠狠抽在了她的腹部。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就是一爪子，却只抓到了一团水。
　　看着湿漉漉的猫爪，诸伏景光满脸茫然。
　　“退后。”南流景护住景光，眼神不悦地瞥了眼他的尾巴。
　　注意到这一眼，诸伏景光心虚得撇开头，不会被发现了吧？
　　“符阵，起！”
　　伴随着玄海的大喝，符阵骤然升起，雷霆无差别地攻击着阵内的所有人。
　　月光飞舞，速度极快地打散所有即将劈在诸伏景光身上的雷光。
　　琴酒则一拉朗姆和宾加，将他们送到了诸伏景光身边，一同受南流景的庇护。
　　深蓝色的鳞片一点点攀上他的上半身，尤其是两条手臂，被鳞片包裹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硬生生撕裂了一处符篆，将符阵彻底破坏。
　　可撕裂符阵时遭遇的反噬却还是令琴酒身体巨震，雷光编制的巨网消失不见，只化作粗壮的一道，狠狠劈在了琴酒的身上。
　　“琴酒！”朗姆忍不住大喊。
　　宾加大张着嘴巴，举/枪便对着玄海射/击。
　　子/弹一枚枚落下，又一枚枚被特殊的能量阻挡，根本伤不到玄海分毫。
　　“玄海，你放肆！”最终将玄海击溃的，是一道力道极重的水鞭。
　　琴酒踉跄了下，这次符阵的威力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但还未倒地便被一双手温柔地接住。
　　水流温柔的包裹着琴酒，如回归故土，如埋入母亲的怀抱中，令琴酒感到安心与温暖。
　　他好像很久以前就睡在这样柔和的水流中……
　　好熟悉啊，好温暖的感觉。
　　身体骤然放松，什么事情都不愿去想，不愿去做，好像他也拥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可以永远的这样沉溺于温柔。
　　“知道吗？海妖永远是人鱼的附庸，他们忠诚于人鱼，是人鱼最虔诚的信徒。”
　　有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那是……是……
　　母亲。
　　琴酒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圆润的珍珠滚落，人鱼的悲伤在温暖的水流中蔓延。
　　人鱼掌控时间，拥有回溯的能力，可偏偏这是他第一次捕捉到自己的过往。
　　他已记不清母亲的容貌，只记得当时的怀抱很温暖，令他深陷，令他迷醉。
　　琴酒的身体在颤抖，他仔细感受了下，原来并不是他在发抖，而是抱着他的女妖浑身颤抖。
　　她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比琴酒还要悲伤。
　　“你不是镜妖，你是海妖吧？”琴酒呢喃出她真正的种族。
　　海妖一族，传说中总与鲛人并提，可实际上海妖与鲛人全无关系。
　　他们是海水生灵，是海水的意识所在，是整个大海的精灵。
　　海妖与人鱼，天生便相辅相成，海妖欢喜地追随着人鱼，人鱼也得益于海妖的存在，可以在全无海水的地方施展出不亚于在大海中的力量。
　　相传，每一条人鱼都有专属于他的那只海妖，他们不离不弃，即便死亡也不会分离。
　　“人鱼。”海水化为人类的形状，她用双手托着那颗圆润的珍珠，脸上明明在笑，却有泪水源源不断涌出。
　　她的……人鱼……
　　琴酒想拭去她的泪水，却又在中途停住，问：“为什么要让蜘蛛去杀高明？”
　　海妖微微一僵，身上的水花都在沸腾。
　　“我的记忆中，海妖与人鱼是彼此陪伴的同伴，也只是同伴而已。”
　　人鱼照样会娶妻生子，照样会寻一条人鱼作伴，海妖每次也都会祝福。
　　而不是……杀掉。
　　海妖不会杀掉人鱼的伴侣。
　　琴酒默默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面前的海妖。
　　“你说的那个人，只是一只半妖吧？”海妖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心。
　　“是，他只是一只半妖。”
　　“我拥有最纯粹的血脉，而且还是和你最相配的海妖，如果你想的话……”
　　“我已经有伴侣了。”琴酒语气平静。
　　海妖好像又僵住了。
　　玄海死死盯着海妖，冷漠地说道：“这就是我不肯告诉你的愿意，那个半妖是我的弟子。承认吧，海妖，你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和过去那种纯粹的海妖完全不一样，你的痴心妄想没有一条人鱼会答应。”
　　听着玄海的话，琴酒已经明白了什么，脚步又朝后退去。
　　“人鱼，你的年龄还很小，因为年轻犯些错误很正常。”海妖朝琴酒走了两步，语气温柔又包容。
　　“我没有错。”
　　“那只是一只半妖，薄弱的力量，与你不匹配的属性，蜉蝣一般短暂的寿命，相信我，你和他并不相配。”
　　琴酒的呼吸微微停滞，他并不会因为高明的血统问题感到不匹配，但……
　　蜉蝣一般短暂的寿命。
　　对于一条可以永生的人鱼来说，这太残忍了。
　　

第78章 杀了他
　　幽灵猫是黑夜中的王者， 却也是丛林之猫。
　　在藤蔓的追击下四处逃窜，脚步轻盈地踩上一条条藤蔓，又凭借着柔韧的身体一一闪过袭击。
　　诸伏高明气喘吁吁，却还是没发现攻击他的人究竟是谁。
　　老师、动物园、羂索。
　　要一同对付这三方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诸伏高明暗中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让King隐晦地将自己在和琴酒谈恋爱的消息透露出去。
　　相比起直接对付琴酒， 当然还是对他动手的成功率高些，抓住他后还可以威胁琴酒。
　　如今， 鱼儿上钩了。
　　“躲在暗处的朋友，不如出来见个面， 倒也不用一直都藏着吧？”诸伏高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咒术眼镜，可以让普通人也可以看得见咒灵。
　　虽然诸伏高明并不算是普通人， 但这款眼镜经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改造， 可远远不止这点功能。
　　看着藤蔓上被扫描出的各种信息， 诸伏高明虽然在笑， 但心情并不轻松。
　　根据上面的咒力情况， 推测袭击者是特级咒灵。
　　果然不同反响， 逃走的羂索不知道有多少的底蕴，能够和玄海进行合作还创建操纵了滅的一群人，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普通。
　　所以， 是咒灵吗？
　　袭击者会是羂索吗？对方是木系的咒灵吗？
　　就在诸伏高明分析的时候，目标终于现身了。
　　那是个长着两只触角肌肉结实的咒灵，左手还包着一块布，很符合人们对咒灵奇形怪状的刻板印象。
　　“不要反抗，你不是我的对手。”花御的声音很温柔，是直接传入诸伏高明脑海内的。
　　诸伏高明看向他，眼镜也迅速分析出对方的情况， 果然是特级，是由人类对森林的憎恶、恐惧中产生的。
　　“你是羂索吗？”
　　“不，他是我们的朋友。”
　　“们？”
　　“我的朋友们也都来了。”花御抬头。
　　诸伏高明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一个将火山顶在脖子上的咒灵正站在不远处。
　　除此之外，火山头的旁边还有一个身上长满了缝合线的咒灵，对方在笑，眼神明明清澈，却还是令诸伏高明感受到了浓稠的恶意。
　　咒灵，这种从人类负面情绪中产生的东西，长相与恶意果然都一言难尽。
　　三只特级咒灵，真是大手笔啊。
　　但还不够，诸伏高明审视着四周，他还没有将幕后的羂索逼出来，只是这些咒灵还不够。
　　真是个胆小鬼，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半妖，却竟然不敢亲自现身吗？
　　“诸伏高明，你已经明白你和我们的差距了吧？”花御挥动藤蔓，就要将诸伏高明给绑起来。
　　诸伏高明却轻盈一跃，再一次避开了对方的袭击。
　　“你这样跑来跑去根本没用，你最好现在立刻停下，否则我说不定会伤到你。”花御警告他。
　　诸伏高明抿紧了嘴唇，坚决不停。
　　“其实按羂索说的，只要人不死就够了吧？”充满着黏稠恶意的声音从诸伏高明的身后传来。
　　诸伏高明震惊回头，就见身上有着缝合线的灰白色的咒灵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真人薄唇轻启：“术式无为转变。”
　　强大的力量触及灵魂，即将对诸伏高明的灵魂进行改造，却又在瞬间被一道蓝光狠狠弹开。
　　真人被弹飞了出去，跌在地上胡乱地翻滚，最后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诸伏高明摸出琴酒送自己的鳞片，后怕不已。
　　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可却偏偏无法反应，甚至连躲闪都没来得及。
　　“特级咒灵果然不是我可以轻易碰的，我认输了。”诸伏高明耸耸肩膀，无奈的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和我们……”花御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刀穿胸而过。
　　诸伏高明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抱歉，我的意思是，钓鱼失败，我不再隐藏实力了。”
　　“很耐得住性子啊，怎么不等死了再喊我出来？”禅院甚尔咧开嘴冷笑了一声，突然一用力将释魂刀从花御胸口朝上方割去，直接将他的头从中间一分为二。
　　“花御！”一道火柱凶猛地砸向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用刀身挡住，一只脚踩住花御的双腿，仿佛可以无限延长的锁链从丑宝嘴里探了出来，锁链顶端拴着的天逆鉾狠狠扎进了漏壶胸口。
　　“特级咒灵？很狂妄啊。”禅院甚尔狂笑着，以一种比咒灵更加狂妄的姿态狠狠将地上花御的双腿碾碎。
　　鳞片被触动，将琴酒从恐惧中拉回。
　　“高明出事了！”他顾不得再管面前的海妖，转身就要离开。
　　南流景立刻拉住他，“先搞定这里！”
　　“南流景，高明他身上的鳞片被触动了！”琴酒无心恋战，一心只想离开。
　　南流景却硬生生将他拉住，不肯放手。
　　“你在做什么？他可是幽灵猫的混血，他是你的晚辈！”
　　“听我的。”南流景语气凝重。
　　琴酒怔怔地看着南流景，突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你知道对不对？高明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南流景垂眸，沉声说道：“他担心羂索会在我们开战的时候搞鬼，为了减少我们的压力，他去吸引羂索的注意力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实力你不是不清楚，他根本对付不了羂索！”
　　“放心，King安排了禅院甚尔保护他。”
　　“就算如此，那也不能……”
　　“琴酒，看看你手腕上的平安绳。你的鳞片是自动防御的，最多只能说他遭受到了攻击，却未必受伤，平安绳就是证明。这是双向的，一旦高明重伤，你手上的平安绳也会有反应，你看看它现在有反应吗？”南流景冷静地说道。
　　此刻的他，褪去往日的青稚，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琴酒的心随着对方的话重新放回肚里。
　　可他还是有些生气：“你们全都知道对不对？King知道，你也知道，就只有我一个不知道。”琴酒咬牙切齿，这些人怎么敢的？
　　南流景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说明他看人很准。”
　　琴酒在心底暗骂一声，知道他不会同意就不要那样做啊！
　　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保护他？他需要高明的保护吗？简直荒唐！
　　“人鱼……”海妖的声音期期艾艾。
　　琴酒终于又看向这只海妖，冷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如果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那很抱歉，我不会改。”
　　“人鱼，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琴酒盯着海妖，语气沉沉：“你刚刚也已经听到了，他为了我不惜以身涉险，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也可以，我也……”
　　“但我不可以。”琴酒拒绝得很干脆，他只喜欢高明，不可能和一只海妖在一起。
　　感受到海妖的气息越来越暴躁，琴酒给南流景使了个眼色，南流景了然，瞬间将诸伏景光、朗姆、宾加全部送到了战场外。
　　“你们快离开这，等下打起来我们顾不上你们。”南流景命令。
　　朗姆却试图将诸伏景光留下来：“他哥哥是诸伏高明，诸伏高明是玄海的弟子，你们可以用他来威胁玄海。”
　　诸伏景光：……
　　好主意，但好阴险啊，而且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好吧……
　　“我没意见。”诸伏景光认命般说道。
　　“我有。”南流景翻了个白眼，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才用不上什么人质！
　　示意他们赶紧滚，南流景重新回到战场，不知道琴酒又和海妖说了什么，海妖的精神状态更加不对劲儿了。
　　“怎么样？我说过的，人鱼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薄情鱼，你早该认清楚现实。”玄海对着海妖冷嘲热讽。
　　海妖仍有些难以接受：“我伪装镜妖，创建动物园，我找了你好久，明明找了你好久……”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还是不答应她？
　　明明已经没有第二条人鱼了，为什么就算是喜欢一个人类也不肯喜欢她？
　　南流景凑到琴酒身边提醒他：“海妖是人鱼的附庸。”
　　所以说不定是可以缓和的，多夸夸她，委婉一点，有什么答应她，大家还是可以化敌为友的。
　　虽然打也不是打不过，当然还是能不打就不打比较好。
　　琴酒淡淡看了南流景一眼，对海妖说道：“抱歉，爱情是很自私的，我不可能爱上你。如果你觉得杀了高明就可以让我改变心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高明若死了，我只会仇恨你，绝不可能有爱。”
　　南流景：……
　　不是哥们儿，你虎啊！
　　让你说点好话，这种时候能不能就不要这样耿直了？
　　“我知道了。”海妖流下了眼泪。
　　玄海则松了口气，语气也温和许多：“海妖，我早和你说过，你会需要我的。”
　　海妖是人鱼的附庸，海妖永远不可能杀害人鱼。
　　但海妖恨他。
　　为了预防目前的这种状况，海妖故意留下了玄海，并给了他很多半妖培养他的能力。
　　如今，总算是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海妖低着头，声音失落：“按照我们之前所说的，玄海，你可以杀了他。”
　　

第79章 断裂
　　借刀杀人！
　　纯纯的借刀杀人！
　　南流景瞬间全明白了， 怪不得一只海妖要留下玄海这个对人鱼深恶痛绝之人的性命，原来是防着这个。
　　“海妖，你根本就是背叛了人鱼吧！没有你这样的，示爱不成就杀人， 海妖的名声全被你给毁了！”南流景大声斥责， 希望可以唤回海妖那点本就不多的良心。
　　可惜， 毫无用处。
　　反而是海妖主动朝南流景扑来：“我拦住这只猫，速战速决。”
　　擦？！
　　南流景炸了毛， 什么速战速决，还真敢说啊， 真以为他指甲挠人不疼吗？
　　琴酒没有逃避，平静地对上玄海， 却见玄海同样长出了一条鱼尾。
　　人鱼！
　　可是为什么？
　　玄海其他的血脉力量是通过不平等的血契， 可人鱼的力量是从哪来的？只是吃下人鱼肉， 真的能拥有这样强大的人鱼血脉吗？
　　不合理， 完全不合理。
　　看到玄海身下银白色的鱼尾， 琴酒的心脏抽痛了下， 却又不明所以。
　　“很惊讶吗？这都是人鱼的错！”玄海狠狠一尾巴朝琴酒抽去，银色的鱼尾与深蓝色的鱼尾相撞，彼此都后退了一步。
　　“你的力量太强了。”
　　“应该的， 毕竟我修行了这么多年。”
　　“我指的不是这个。”琴酒死死盯着他的鱼尾，玄海几乎拥有了一条成年人鱼全部的力量。
　　他拿出一条手环，关掉了自己这边的能量波动去测试玄海的，得到的颜色果然是红色。
　　虽然没有他红的颜色深，但也是最高等级的红色。
　　他果然掌控了一条人鱼全部的力量！
　　怎么做到的？喂人吃掉人鱼肉，真的可以让对方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吗？
　　“你当时真的只是吃了人鱼肉？”琴酒想搞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当然。”
　　琴酒的表情变了变，这不应该。
　　“企图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吗？没用的， 琴酒，你今天必然会死在我手上。”玄海召唤水流，一道道水柱砸向琴酒的方向。
　　琴酒灵活躲闪，脑内仍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
　　玄海的人鱼之力，此刻竟不亚于他。
　　“你本身拥有极大的潜力，可惜修炼的时间太短，没有水的话，怕是连一个水球都释放不出来吧？”
　　琴酒沉默不语，只一味闪避。
　　“朗姆到底还是帮了我点忙，虽然他背叛了我，但至少地方选的不错。”
　　琴酒停手，双手前伸挡住了水柱的攻击，平静反问：“既然知道他背叛，为什么还会觉得这里没有水？”
　　“什么？”
　　“到底并不是天生的人鱼，对于能力或许纯熟些，但对于水的天赋感知却完全没有。”
　　琴酒说着，鱼尾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
　　一瞬间，土石崩裂，在场的四妖全部掉了下去，砸入下方早已挖好的蓄水池中。
　　说是蓄水池，实际上足有十几个足球场大小，比不上大海，但比一条河绰绰有余。
　　“喵——”
　　幽灵猫暴躁地尖叫一声，不满地甩甩自己身上的毛发，恼火道：“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抱歉。”琴酒的语气毫无歉意。
　　水柱升腾，琴酒控制着水柱，狠狠砸向了玄海的方向。
　　也来尝尝他的攻击吧，伪鱼！
　　玄海猝不及防，第一时间被水流冲飞，又被水流凝成的锁链死死绑住。
　　“海妖！”玄海大喝。
　　海妖双臂张开，水流凝结的发丝飞舞，整个人漂浮在了半空中，一瞬间吸引了所有水流。
　　眼看着水流层层叠叠将她包裹，琴酒试图调动水流，却感受到了力量的凝滞，他竟然没能将水召唤过来。
　　玄海也随即恢复自由。
　　他大喘着粗气，对海妖说道：“看吧，我早就说过，海妖拥有着不亚于人鱼的力量，你总是不肯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海妖的语气充满悲伤。
　　她只是不愿。
　　在人鱼身边的那些日子，是海妖最愉快的时间。
　　可是为什么人鱼都没了？
　　明明只剩下一条人鱼，为什么他却不肯选择自己？
　　“人鱼，如果你选了我，永远都不会陷入此刻的困窘，我们海妖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海妖还在试图挽回。
　　琴酒却将手伸向自己的鳞片。
　　“琴酒，你又要……”
　　“别告诉高明。”琴酒狠狠拔掉了自己的鳞片。
　　鲜血淋漓，鲜红的血液迸溅到海水上，海水瞬间躁动起来，甚至就连海妖都控制不住。
　　“人鱼是海上的王，而不是海妖，你猜这是因为什么？”琴酒平静地凝视着海妖，海妖或许是海水生灵，但人鱼却拥有着对海水绝对的掌控，所以是海妖追随人鱼，而不是反过来。
　　他张开手，水流瞬间盘踞到了他的身边，他的鱼尾在水中轻轻荡着，双眼深绿如墨。
　　“我很抱歉。”琴酒对海妖道歉。
　　海妖本来在心痛地看着他的伤口，听到这句抱歉后却愣住了。
　　下一秒，海妖只感觉胸口闷痛，自己竟然被水流层层包裹，硬生生将她困在了水牢之中。
　　“干得漂亮！”幽灵猫挥手，月光化作最精美的丝绸，也将玄海给绑了起来。
　　海妖没有试图挣扎，她只是将双手放在水牢的栏杆上，希冀地望着琴酒。
　　“我不想杀了你。”琴酒抿紧了嘴唇，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寻找了他上千年的海妖。
　　他该怎么做？如果就这样放掉海妖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南流景，有没有什么废掉对方力量却不伤及她性命的法子？”琴酒看向南流景。
　　海妖的眼神更明亮了。
　　“人鱼，你不想伤害我，说明你对我还是很满意的。”
　　琴酒抿紧了嘴唇。
　　“可是你却不愿意接受我的爱，是因为那只半妖吗？”海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冷扫了一旁的玄海一眼：“玄海拥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符篆，是玄海控制了你的心吗？”
　　玄海几乎要破口大骂，你个该死的恋爱脑！
　　“不是。”
　　“那就是幽灵猫控制了你的心。”海妖又冷冷看向南流景。
　　南流景伸手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人鱼一族与幽灵猫一族是世仇，你却爱上了一只幽灵猫，这根本不合理。他们趁着你不懂修炼，不懂人鱼真正的力量，所以用幽灵猫魅惑的能力控制了你对不对？”海妖手上用力，竟然硬生生撕开了水牢。
　　琴酒立刻调动水流想要将缝隙补上，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早该解决掉你的，幽灵猫。”海妖化作一团水融入被琴酒控制的水中，消失无痕。
　　南流景立刻喊道：“快将水从我身边移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水中突然伸出了两只手，拉住南流景的双腿便将他拖入水中。
　　南流景拼命挣扎，琴酒想要将海妖排斥出去，可海妖却和水融合的十分彻底，令他根本分辨不出，想要将南流景丢出水去，却又被所有水流拒绝。
　　“南流景！”琴酒脸色大变，迅速钻入水中拉住了南流景的手，要将他从水里硬生生拽出来。
　　水流温柔地从琴酒的身边经过，仿佛在轻轻抚摸他的身体，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给他安慰。
　　明明是很安心的感觉，琴酒却气得浑身发抖，拼尽了力气要将南流景拽出来。
　　“咕嘟——”
　　南流景张开嘴巴，开始冒泡。
　　琴酒越发紧张，却看到了南流景对他焦急比出的口型：闪开。
　　琴酒一怔，迅速退去，甚至彻底离开了水的包裹。
　　下一刻，从南流景身上爆发出无数月华，月华成线在水中反复穿梭，海妖凄厉的哀嚎随之响起。
　　南流景挣脱束缚，重新上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用管我，我可不会输给一团水。”南流景对着琴酒摆了摆手，他以前不会输，现在就会输给对方了？笑话！
　　现在这世界，哪有什么妖怪能打得过他？
　　“海妖，你得付出代价！”南流景牵动月华，道道月华再次融入水中，快速切割。
　　即便海妖已经完全融入水中，此刻却也如被凌迟一般，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重新与水流脱离，伤痕累累地趴在岸边。
　　“琴酒，不要对她留情，这家伙想人鱼想疯了，你对她留情，她可不会放过高明。”南流景表情冷漠，海妖与高明之间，他当然会站自己的晚辈。
　　海妖愤怒地斥责：“分明就是你们幽灵猫蛊惑了人鱼！”
　　“你脑子有病吧？别说他已经开始修炼了，就算他真的完全没修炼过，人鱼的血脉在这里摆着呢，想迷惑他容易嘛？而且这条人鱼渣得很，他只是和高明玩玩，连人鱼之契都没给他！”南流景提到这个就上火。
　　他早就说过，猫和鱼是不会拥有幸福的，可他那个晚辈偏偏不听！
　　连人鱼之契的鳞片都没给，这算什么真爱？
　　琴酒忍不住看了南流景一眼，眼神莫名。
　　“你骗了他！”玄海也怒了，为自己的弟子感到不值。
　　海妖却从不认为人鱼有错，反而兴奋地追问琴酒：“你不喜欢那只半妖对不对？你和他在一起只是逢场作戏，你会喜欢我的对吧？”
　　琴酒才想反驳，只觉胸口一阵闷痛，一口鲜血“哇”地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手上黑色的平安绳断裂，落到了地上。
　　

第80章 海水
　　高明！
　　琴酒目眦欲裂， 死死盯着地上断裂的平安绳。
　　“南流景，你之前说平安绳是双向的，现在它断了。”
　　南流景闻言脸色也是一变，怎么会？高明那边出了变故！
　　“你们骗我！”海妖却再次飞了起来， 头发都因为暴躁张牙舞爪起来。
　　人鱼之契， 那是人鱼之契！
　　人鱼的恋人遭受攻击， 人鱼之契被触动，恋人之间共享伤害！
　　南流景也突然明白了海妖的意思， 意外地看向琴酒，怎么回事？他明明没在高明身上看到鳞片。
　　琴酒语气冷漠：“你还想把高明全身看光吗？”
　　鳞片在高明下腹的位置， 就在j/j靠上一丢丢，这个他会说？
　　“我拖住他们， 你去救人！”琴酒挡在了南流景身前， 示意南流景快去救高明。
　　他知道南流景比他厉害， 也比他快， 所以他才更希望南流景去。
　　至于这边， 多拔几枚鳞片的话， 这两只妖怪也别想拿他怎样。
　　“你去。”南流景却用尾巴将琴酒勾了回来。
　　“你疯了？这里都是水，而且高明那边……”
　　“地方对我不利没什么，我有能力一拖二， 你呢？你要是被抓了，我和高明还得去救你。”
　　“可是……”
　　“况且你们有人鱼之契，只有你才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琴酒闻言不再多说，迅速从战场抽离。
　　“别想走！”海妖立刻操控水流朝琴酒缠去。
　　“当我不存在呢？”南流景挥动爪子，尽管是抓在了水流上，附着着妖力的指甲还是给了海妖一记重创，霎时间鲜血淋漓。
　　琴酒毫不迟疑， 循着高明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高明，等他！
　　一定要等他！
　　诸伏高明的状况很不好，他的腹部破了一个大洞，但由于人鱼之契分担了伤害，蓝色的力量也迅速包裹住他的伤口，竟然在一瞬间便止了血。
　　他踉跄着退后，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陀艮。
　　就在刚刚，禅院甚尔力战三名特级咒灵并久拿不下的时候，羂索终于现身了。
　　羂索似乎真以为他底牌亮尽，并不直接对他出手，而是和他讨论了一番“大义”。
　　像是将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咒术师，恢复咒术师当年的辉煌……简直狗屁不通！
　　按照咒术界特有的规则，咒术师越多咒灵就越强，到了那个时候，咒力微弱的人类还有活路吗？
　　那只会造成世界大混乱。
　　不过已经结束了，诸伏高明可并不只准备了禅院甚尔这一个后手，他提前在自己身上放了定位器和监听设备，只为了给咒术高专的两名最强打招呼。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现那一刻，战局的胜负就已经确定了。
　　接下来的事情的确非常顺利，先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困住了羂索，再是禅院甚尔火力全开不落下风，可就在五条悟顺手祓除掉花御之后，诸伏高明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一条鱼狠狠穿透了他的腹部，生于人类对海洋憎恶的陀艮出现了。
　　他好像刚刚才从特级咒胎孵化，身上还带着一半胎盘，然后被他愤怒地吞吃掉。
　　“花御——花御——”
　　特级咒灵怒吼着，哀悼自己同伴的死亡。
　　诸伏高明捂着自己的腹部连连后退，他啊看了眼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正在对着羂索暴揍，看情况脱不开手帮忙。
　　诸伏高明又看向禅院甚尔，那家伙对抗两只咒灵虽然压力稍减，但特级咒灵也不是能轻易搞定的。
　　只能他自己来了。
　　诸伏高明抬手，符篆狠狠砸在了飞来的一条鱼身上。
　　“爆！”
　　伴随着诸伏高明的大喝，符篆爆/炸，连带着飞来的鱼也被炸/开。
　　这些符篆，全部都是由朗姆提供的，是由老师亲手绘制的符篆。
　　比之前用过的符篆都要强，攻击力都更足。
　　诸伏高明眼神冷漠地盯着陀艮，虽然对方表现出了对同伴死去的悲伤，他却不会有丝毫的同情，咒灵不知道杀害了多少人，是真正只存在恶意的怪物。
　　四张符篆成阵，迅速将陀艮包围，诸伏高明引动了符篆的力量：“四方雷阵！”
　　四方雷阵成型，源源不断的雷电朝陀艮劈去。
　　“领域展开荡蕴平线！”
　　几乎在瞬间，四方雷阵的力量被破坏，再无法引动天地能量。
　　周围的环境变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出现在诸伏高明眼前，连带着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甚尔以及敌人全部包裹了进来。
　　面对领域，五条悟没有任何恐惧，而是一只手拉住夏油杰，另一只手摘掉自己的墨镜，做出手势：“领域展开无量……”
　　游云狠狠砸向了五条悟的嘴巴。
　　五条悟的领域被中途打断，不爽地看向禅院甚尔。
　　“打他们没打你是不是？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杀了！”五条悟狂妄地朝禅院甚尔吼，区区术师杀手罢了。
　　禅院甚尔忍不住骂了句：“你眼睛是瞎了吗？看不见那边有个普通人！”
　　诸伏普通人高明：……
　　他太弱真是对不住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却也不再执着于开领域，而是一发苍朝陀艮砸了过去。
　　领域？只要弄死领域的主人，领域自然就破了。
　　“术式死累累涌军。”
　　无数的海洋式神现身，几乎是从四面八方朝几人攻去，式神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禅院甚尔索性放弃目标，转而冲到了诸伏高明面前，只在羂索想要逃离的时候才攻击几下，其余时间都在防御。
　　特级咒灵？
　　无所谓，那都是小意思。
　　最主要的是羂索，这一次若是灭不掉羂索，对方恐怕会像个乌龟一样躲起来，再也不出来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全都对羂索严防死守，羂索几次想要逃走都没能成功。
　　诸伏高明痛苦地捂着腹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羂索，在所有人之中，他是对羂索杀意最重的。
　　想要夺取人鱼的身体？想到之前羂索所说出的话，诸伏高明的内心就在冷笑，黑气一簇簇往外冒。
　　真有本事，当着他的面就敢说这种话。
　　死吧！
　　咒术界的怪物就该由咒术界亲自解决，能死在咒术界最强咒术师与术师杀手的合围下，羂索也算体面了。
　　他说过，此战绝不会输。
　　领域，在短短时间内被破开了，陀艮也被夏油杰团成了咒灵玉。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此时此刻，漏瑚也不敢隐藏势力，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链接了万里锁的天逆鉾挥舞生风，瞬息间将靠近自己与诸伏高明的熔岩、火焰挡开，可诸伏高明还是难耐高温，短短时间便大汗淋漓。
　　这就是咒灵的力量吗？特级咒灵果然非同凡响。
　　领域内，术式必中的效果下，一团团火焰照着诸伏高明便轰杀过去，漏瑚找到了几人最薄弱的地方，同伴的阵亡让他已放弃活捉对方的打算，只想让诸伏高明为同伴殉葬。
　　“漏瑚，不可！”羂索还想再试试。
　　“少命令我！”漏瑚一挥手，一团火焰将羂索挡开。
　　羂索死死盯着漏瑚，意识到了情况的失控。
　　“羂索，你之前让我们帮忙的时候，可没说过事情会变成这样。”真人轻轻搂住了羂索操纵身体的肩膀。
　　羂索意识到了不对，立刻解释：“我没想到……”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花御和陀艮已经死了，你说再多又能有什么用？”真人瞬间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无为转变直接触及灵魂，即便是羂索也逃不掉，他的灵魂被扭曲，脑子从尸体身上脱离，变成了一个灰白色的小人被真人捏在手里。
　　“不要，真人，别——”
　　“嗬嗬。”真人冷笑着，张开嘴将小人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从对方的腰部一口咬断。
　　灵魂撕裂般痛苦，小人也在真人的手上哀嚎个不停。
　　真人嘴里宛如闸刀的牙齿缓慢咀嚼，瞬间将羂索的下半身彻底嚼碎，缓缓吞咽了下去。
　　“内讧了？”被咒灵护住的夏油杰满脸错愕，没想到敌人自己打起来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诸伏高明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羂索的遭遇无法引起他丝毫同情。
　　可是还没完，这个领域还没有破开。
　　五条悟烦躁地看向漏瑚，不能开领域对抗的话，就得将漏瑚给彻底打服了。
　　该死的，这家伙可比刚刚那条鱼难搞多了。
　　有水从诸伏高明的皮肤上渗出来，竟然没有被周围的温度一瞬间蒸发。
　　所有人都意外地看着这一幕，一只半妖身上怎么会漏水？
　　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渐渐竟和漏瑚的领域分庭相抗。
　　“不可能，这里可是我的领域！”漏瑚难以置信地盯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也很迷茫，发生了什么？
　　“琴酒。”禅院甚尔冷静地说出这个名字。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好奇地观察着，对于诸伏高明现在的状况相当感兴趣。
　　海水中，一道黑影迅速掠过。
　　所有人都朝黑影望了过去，就见琴酒从海面跃出，深蓝色的鱼尾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然后狠狠一尾巴抽在了漏瑚的脸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漏瑚的脑袋给抽飞出去。
　　

第81章 五年
　　“高明！”抽了漏瑚一尾巴后， 琴酒第一时间朝自己的恋人游去，满脸焦急地看着他腹部的伤口。
　　诸伏高明下意识呢喃：“阿阵。”
　　“高明，你受伤了！”琴酒想要伸手去摸，却又在中途停住， 担心会碰到伤口。
　　可恶， 可恶！
　　这些咒灵， 他们怎么敢的？
　　人还不多的时候，妖族当家的时候， 这些咒灵可只能在地底深处蛰伏，如今却竟然跳到他头上来了！
　　琴酒愤怒地盯着漏瑚， 直让漏瑚打了个冷颤。
　　漏瑚很快反应过来，对自己之前的露怯又羞又恼， 怒道：“你是怎么进入我领域的？”
　　“只有有水的地方， 人鱼便可以自由出入。”
　　“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琴酒忍不住笑了， 出去？他现在满心所想的， 都是要弄死这个火山头！
　　鱼尾拍打着水面， 惊涛巨浪掀起， 却又在瞬间化作无数道水箭，朝着漏瑚与真人疯狂/射/去。
　　真人吃了一惊，连忙变大了羂索的上半身， 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将他当做盾牌护在自己和漏瑚身前。
　　“嗖嗖嗖——”
　　箭矢不停，水流不息。
　　羂索就这样在瞬间被射/杀，甚至连最后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琴酒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却再次甩动尾巴，一个巨大的水人手持巨斧，狠狠朝漏瑚与真人劈去。
　　人鱼之力，能柔于水， 却也可猛如钢。
　　其他人都在惊叹，只有诸伏高明心头猛跳，低声道：“他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禅院甚尔没看出来，不是很强吗？
　　“他没有这么强，他也不会这种法术。”虽然诸伏高明很信任自己的恋人，可事实就是事实，琴酒之前从未展现过这种能力。
　　是什么呢？会是什么？
　　诸伏高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潘多拉宝石在引出目标后便没用了，所以那张纸呢？太宰治送给他们的那张纸呢！
　　“阿阵，你是不是……”
　　周围浪潮骤起，硬生生压过了诸伏高明的声音。
　　海水冲刷过领域的每处地方，竟然改头换面，将领域变成了一片水的汪洋。
　　“憋住。”琴酒提醒了一句。
　　在众人没回过神来时，琴酒已经调动了水流，整个领域的海水越来越多，无边无际。
　　所有人全部被海水吞没，海水反复撞击着领域的壁垒，没入海水中的漏瑚再也控制不住，领域竟然被越来越多的海水冲爆了。
　　冲破领域后，仿佛取之不尽的海水却没有随着一起降临，而是在琴酒的控制下迅速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湿漉漉地倒在地上，琴酒立刻将诸伏高明扶了起来，并用自己的力量为他治愈腹部的伤口。
　　人鱼并非专精治愈能力的妖族，可在他强大的力量下，诸伏高明腹部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瞬便痊愈了。
　　“等我。”琴酒伸手轻抚过诸伏高明的脸，双腿已重新出现，转身朝漏瑚冲了过去。
　　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了漏瑚的头上，琴酒的动作干脆利落，相比起人鱼的姿态，这些年他更习惯用人形战斗。
　　“无为……”
　　琴酒手握一道水鞭，毫不留情地转身抽在了真人的腰部，竟将他拦腰斩断。
　　真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身体却已经在迅速愈合。
　　“只有咒力才能杀死咒灵。”禅院甚尔在琴酒身后说道。
　　琴酒转身伸手。
　　特级咒具游云被禅院甚尔丢了过来，被琴酒一把接住，甩手就砸在了真人的身上。
　　“等……”
　　可琴酒用双手握住三节棍两端的棍子，硬生生将两端全部插/入了真人体内，又猛一用力，将真人彻底撕裂。
　　真人，祓除！
　　毫无悬念的胜利。
　　诸伏高明死死盯着这一幕，一言不发，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
　　漏瑚被激怒了，火焰一冲升天，琴酒却从熊熊烈焰中间直穿过去，火焰与浪潮的遮掩下，所有人都看不清晰，只能听到游云重重敲击的闷声。
　　“啧～”五条悟挑了挑眉。
　　“怎么样？”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他的力量在迅速衰减，大概很快便会完全消失。”
　　“很快是多快？”
　　“五。”
　　“五分钟？”
　　“四。”
　　夏油杰：……
　　这种时候能不能就不要耍宝了！
　　诸伏高明看了禅院甚尔一眼，禅院甚尔立刻了然，同样冲入水火之中准备救下脱力的琴酒。
　　伴随着五条悟“一”这个字落下，水火在瞬间消散。
　　云雾升腾，水蒸气久久不散，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却都没动手的意思。
　　咒力的残秽消失了，这表示……
　　水雾散去，漏瑚已经不见了踪影，禅院甚尔静静站着，他的脚边是昏迷不醒的琴酒。
　　漏瑚被祓除了。
　　“阿阵！”诸伏高明连忙跑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禅院甚尔抽了抽嘴角，看着刚刚漏瑚站立的地方，低低骂了句：“真变态。”
　　明明全无咒力，却凭借着仿佛源源不断的海水冲爆了特级咒灵的领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也就罢了，竟然还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接连祓除两只特级咒灵。
　　禅院甚尔知道人鱼很强，但一向认为琴酒不如自己，没想到真正火力全开的状态下这么吓人。
　　“五条悟，他怎么样？”诸伏高明将人抱到了五条悟面前。
　　“六眼”能观测到的事情很多，五条悟立刻说道：“他应该用什么东西极限发挥出了人鱼的潜能。”
　　纯血，王族。
　　在全盛时期，人鱼能发挥出来的大概就是刚刚的力量了。
　　“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那股力量，刚刚还能撑得住，可一旦衰弱下来，身体也会遭受重创。”
　　诸伏高明面色惨白，是那张空白的书页！
　　对于异能者来说，“书”蕴含着这个世界法则的力量，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动用。
　　阿阵到底是怎么敢的？他竟然真的吸收了书页的力量！
　　“他需要休养。”五条悟下了结论。
　　过分透支自己的力量，比之前拔鳞片的后果要严重多了。
　　如之前很多次一样，琴酒陷入了沉睡，不过这次沉睡比以往沉睡的时间都要长。
　　一年又一年，四季轮换，琴酒却不见丝毫苏醒的迹象。
　　南流景到底没能留下海妖与玄海，并不是他太弱，以一敌二他始终不落下风。
　　可是，当人鱼与海妖真正的联手，他们的强大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
　　玄海不是正统的人鱼，可人鱼能够拥有的力量，玄海一样不差，在海妖的加持下，他们这一战可以说两败俱伤。
　　五年过去，动物园陷入沉寂，琴酒也迟迟不醒。
　　诸伏高明偶尔会抚摸自己下腹处的鳞片，这是琴酒对他爱意的具现化，是人鱼对爱情最高级的表达方式。
　　人鱼之契可以分担彼此受到的伤害，可惜琴酒并非受伤，诸伏高明只能在一旁静静看着，一点忙都帮不上。
　　对于琴酒的状况，只有南流景半点不担心，相比起沉睡的人鱼，他更担心自己的晚辈。
　　趴在窗台上晒着太阳，白色的布偶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无奈地朝坐在床边陪着琴酒的高明看了眼。
　　“他没有受伤。”南流景化为人形。
　　“嗯。”
　　“他只是困了，想睡觉。”这是真话。
　　琴酒现在的状态其实就是一下子发挥出太大的力量，导致身体到达了极限，累得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行。
　　“可他已经昏迷五年了。”诸伏高明嘴唇干裂，就连嗓音也沙哑极了。
　　“这很正常啊。”
　　诸伏高明抬头看了南流景一眼，眼底闪过哀伤。
　　“我们妖族是这样的，我当年也封印了自己好几千年，而且偶尔累了，也是十几二十年的睡觉，毕竟我们寿命长得很，人生也很无聊。”南流景试图和诸伏高明解释。
　　诸伏高明听懂了，可他眼神中的哀伤却没有丝毫衰减。
　　“可我只是人类。”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一个人类，不提几千年，能有几个十几二十年？
　　明明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明明平日相处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儿，真正的遇到这种事情却……
　　他还能等到阿阵醒来吗？
　　阿阵醒来的时候，他会不会已经白发苍苍？
　　对于阿阵来说，他或许只是困了睡一觉，可再次醒来后，一切却已经物是人非。
　　“高明，我早就想说了，人鱼永生不灭，但人类只有区区百年，哪怕你是个半妖，多多修炼可以活到一两百岁，但对于人鱼来说生命还是很短暂。我明白人类的生命追求短暂却绚烂，可琴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你要一直等着他吗？你有把握能等到吗？”
　　诸伏高明身上的肌肉绷紧了，手指紧紧捏着被子的一角，像是捏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是一定要你诞下后代，但高明，你也该走出来了。”南流景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摁在了诸伏高明的肩膀上。
　　明明力道不大，诸伏高明却感觉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走出来……
　　诸伏高明怔怔地看着琴酒安详的睡颜，口中喃喃：“前辈，我想我真的被人鱼迷惑了。”
　　有些牛角尖，钻进去就是一辈子，他是走不出来的。
　　

第82章 深海的呼唤
　　蓝盈盈的……
　　好温暖， 好舒服。
　　四周都是望不尽的汪洋，琴酒拖着结实有力的深蓝鱼尾，在海洋中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他是一条人鱼。
　　他拥有自己的领地，拥有自己的家园， 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而美好。
　　他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也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小金。”
　　是谁？
　　“小金， 不要贪玩了。”
　　在喊谁？
　　海水好像更冷了，触及到他敏感的鳞片上， 等等，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琴酒低头， 下半身的鱼尾变成了近乎透明的肉色，鳞片柔软地趴在尾巴上， 毫无防御力。
　　他好像又变回了幼儿的模样， 成年人的思维却显得此刻的他十分无助， 有一双手轻轻搂住了他， 他却连挣扎都毫无力道。
　　“小金， 举高高咯～”那只手将他高高抛起。
　　琴酒的心晃了一下， 又被水流编制的摇篮接住，然后再一次被抛飞。
　　“飞咯～飞咯～小金，飞起来！”
　　好温柔的声音。
　　琴酒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母亲， 他朝下面观望，企图看到对方的容貌，人鱼的脸上却仿佛被蒙了一层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晰。
　　但是好温暖，好有安全感，好想要贴近。
　　“小金，你要成为人鱼一族的王！”
　　他要……成为王。
　　霎时间天崩地裂。
　　琴酒跌落下去， 却不再有摇篮接住，而是坠入了滚烫的岩浆之中。
　　灼烧感令他撕心裂肺得疼，琴酒在岩浆中翻滚，脆弱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鳞片一根根蜷缩起来，甚至传出了焦糊味儿。
　　好疼，真的好疼！
　　琴酒是很能忍疼的。
　　自从长出双腿之后，他的意志力就越来越坚定了，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疼痛便哭成泪人。
　　可是好疼！
　　可是他还生着粉嘟嘟的鱼尾！
　　现在的他，明明就只是一条幼年期的人鱼。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母亲！！！
　　脑海内脆弱的祈求着，可是他的母亲始终没有来，他的岩浆中疼得死去活来，周围好像有数不清的人鱼在游来游去，大家都在疯狂逃命。
　　别走，带上他……
　　求求你们了……
　　“海底火山爆发了，快逃命啊！”
　　“这是灭世的灾难，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
　　“救命——”
　　恐慌在人鱼之中蔓延，所有人鱼争先恐后地逃窜，却还是被身后的岩浆赶上，一条条沉没在岩浆之中。
　　这是人鱼的末日，却不只是人鱼的末日。
　　世界的意志好像有意消灭妖族，世界各地水陆空的妖族全部被波及，雷电、岩浆、洪水……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天灾齐降，妖族们猝不及防，越是挣扎就越是死伤惨重。
　　可他们能怎样呢？总不可能就这样躺平等死。
　　“小殿下！”人鱼一族的大祭司是一条银色的人鱼，银色的鳞片流光溢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森森寒气，即便是岩浆都要退避三舍。
　　当大祭司靠近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岩浆好像也被降了温，灼烧感不再那样强烈，不再令琴酒难以忍受。
　　琴酒下意识搂住了大祭司的脖子，大祭司的鱼尾随即有力地一摆，直朝着远离岩浆的方向而去。
　　“母亲！母亲！”
　　琴酒听到了自己口中焦急的话语。
　　大祭司没有回头，只低沉回答：“为了拯救人鱼一族，女皇大人耗尽了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肉/身勉强封印了一处火山口。”
　　可惜，毫无用处。
　　大祭司劝阻过，也警告过。
　　这次天灾是为了灭妖而生，各族无论再如何挣扎，都只有覆灭一条道路。
　　可她偏偏不信，偏偏不甘心。
　　她的确阻止了一处火山口的爆发，但又有什么用呢？其他的火山口接连爆发，海洋生物遭受灭绝的风险，不管是人鱼还是其他种族都逃不掉的。
　　“救命，大祭司，救救我！”
　　“好疼，救救我——”
　　族人的惨叫令大祭司垂眸，却无法惹他垂怜。
　　鱼鳍张开，为人鱼一族的小殿下挡开了岩浆的炙热，也为他挡开了族人的哀嚎。
　　他们要去哪里？
　　琴酒努力从鱼鳍的一侧探出头，周围全部都是岩浆，他们还能去哪里？
　　“要上岸了，小殿下。”
　　上岸？什么上岸？
　　“秘境要彻底毁灭了，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有一线生机。”
　　生机在哪？可是周围全是火，全都是火！
　　“呼——”
　　就在两人的正下方，一处沉寂中的火山**发了。
　　岩浆直喷上来，几乎要侵吞大祭司全部的身体。
　　大祭司的脸上毫无惧色，两枚鳞片脱落，一左一右护在琴酒的两侧，强忍着下腹被岩浆冲击的剧痛直冲上去。
　　“人鱼一族，小殿下在此！”
　　伴随着大祭司洪亮的声音，无数的人鱼从四面八方而来，朝着岩浆喷发的方向直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喷发而出的岩浆。
　　明明是水族，却在火焰中舞蹈，直至化为飞灰，前赴后继。
　　琴酒第一次见到这样壮烈的场面，他扒着大祭司的鳞片，几乎要从他的背上跳下去，却被大祭司用双手环抱住，一动不能动。
　　水流在迅速升温，就连大祭司的力量都压制不住。
　　琴酒被大祭司紧紧护在怀里，有浑圆的珍珠落下，比他淌下的珍珠要大上许多，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女王说，我们是海中的王，凡海中生灵，皆是我们的责任。”
　　琴酒听到了大祭司沙哑的声音。
　　他的嗓音本来很清冷，沙哑凝噎的时候，才更令琴酒感到巨大的反差，几乎难以置信。
　　“女王如此，我们亦如此。”
　　什么？
　　大祭司要做什么？
　　“用人鱼的身体封堵火山口是可行的，女王已经用她的生命为我们证明过了。”
　　不，不要！
　　琴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拼命挣扎起来，可抱住他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人鱼女王之外最强大的人鱼，他的挣扎也如蚍蜉撼树，动摇不了半分。
　　“小殿下，请代我们人鱼一族看看外面的世界，幸福自由地活下去吧。”
　　琴酒被一双温柔却有力的手掌托起，速度极快的朝上方而去。
　　他企图返回去，可水流却不听他的使唤，海妖一族的双手轻轻抚摸过他的侧脸，然后将他推得更高。
　　一个接一个，宛如接力一般，琴酒距离海底火山越来越远了。
　　一阵空灵的歌声传来，琴酒好像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声，但却还是第一次在这歌声中感受到如此的壮烈与疯狂。
　　人鱼从四面八方而来，海妖在他们的身边护卫。
　　人鱼的大祭司身上的鳞片仿佛在发光，所有人鱼身上的鳞片仿佛都在发光。
　　大家张开嘴，唱着歌，在大祭司的带领下前赴后继地扑往一个又一个火山口，一道又一道人鱼与海妖的身影相携而去，彻底湮灭。
　　不……
　　不要！
　　琴酒睁大了双眼，眼前的一切令他头痛欲裂，他的前方似乎有光，可意识却越来越不清晰，最终彻底沉入了黑暗。
　　诸伏高明拒绝了南流景的好心。
　　他没办法走出来，只能日复一日陪着琴酒沉沦，直到……
　　“阿阵，你醒了！”看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的琴酒，诸伏高明手上的杯子落在地上都不自知，只满心欢喜地朝琴酒走去。
　　“醒过来了！”南流景也十分惊喜，这样他的晚辈就不会再难过了。
　　琴酒一声不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却又好像没有聚焦。
　　南流景第一时间发现不对，伸手拉住了要冲过去的诸伏高明。
　　“等等，他不对劲儿！”
　　“阿阵不会伤害我的。”诸伏高明坚定地挣开了南流景，走过去就要抱住琴酒。
　　一道蓝光从琴酒身上绽放，诸伏高明也被巨大的力道弹飞了出去。
　　诸伏高明跌在地上，仍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怎么会？阿阵怎么会打他？
　　“我说了他不对劲儿。”南流景挡在琴酒身前，试图阻止他。
　　可琴酒毫无情绪波动，蓝色的光芒护在他的身前，顶着南流景的力量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喂，海妖还没死，你先别出去！”南流景喊他。
　　琴酒却依旧没有回应，他固执地朝前，竟然连南流景都拦不住他。
　　“黑泽阵，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南流景朝琴酒大喊。
　　蓝光大盛，这一次就连南流景都退了几步。
　　南流景“啧”了一声，打又不能打，拦又拦不住，失去意识的人鱼真难搞。
　　“大海……”
　　从琴酒的口中传出轻微的呢喃。
　　他要去找大海。
　　他要回到自己的家园。
　　大海……
　　“阿阵，不要走！”诸伏高明从地上爬了起来，再一次朝琴酒抓去。
　　琴酒的手臂生出了坚硬而锋利的鳞片，狠狠割伤了诸伏高明的手。
　　诸伏高明疼得皱了皱眉，却仍是不肯松手，任由伤口在他的手指上越来越深。
　　“你真是疯了！”南流景见状硬生生将两人分开，狠狠瞪了自己的晚辈一眼，这样死攥着，手指都不要了吗？
　　垂头看着自己淌血的手掌，诸伏高明的眼尾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来。
　　阿阵以前从不会这样对他，阿阵从不会伤害他的。
　　可是为什么……
　　他的阿阵已经彻底不记得他了吗？
　　

第83章 前往秘境
　　大海……
　　大海在召唤他。
　　他要回家， 他想回家。
　　琴酒的眼前雾蒙蒙一片，只能看到远在他方的大海，几乎要迫不及待地赶回去。
　　拼了性命将他送出来的人鱼怎么样了？
　　那些海妖还有活着的吗？
　　母亲，大祭司……
　　琴酒的脑海内一瞬间承受了数不清的记忆， 太多的记忆令他太阳穴胀痛， 意识甚至出现了混乱。
　　他化为水人， 朝着大海的方向迅速移动，身边好像有什么一直在阻拦他， 但他不管，只一味朝前。
　　好吵。
　　好像苍蝇在“嗡嗡”叫， 根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琴酒的表情越来越烦躁，这些该死的苍蝇， 都给他闪开！
　　终于， 琴酒见到了大海。
　　他站在海边， 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赤着的双足将海滩踩出一个又一个小沙坑， 又被海水轻轻冲刷。
　　好想……想回去， 想回归大海的怀抱。
　　琴酒欣喜地朝前，腹部却突然一阵剧痛。
　　他的大脑一阵恍惚，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却没有摸到任何的伤口。
　　又是一阵剧痛！
　　琴酒的脚步踉跄了下，大脑一瞬间清明。
　　是人鱼之契！
　　有危险，那个人有危险！
　　那个人是……是……
　　高明——
　　眼前的一切终于又清晰起来，不再只有大海。
　　澄澈的天空，丝绸一般淡薄且纯净的白云，海鸥在空中飞来飞去。
　　他也听见了海水的啸声，听到了背后强忍痛苦的呼喊。
　　“阿阵——回来， 阿阵——”
　　琴酒低头，他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人鱼，整个人浸入了海水之中。
　　他又回头看去，就见诸伏高明正站在岸边，左手朝他的方向招着，右手则握着一把满是鲜血的匕首，突然又一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再一次剧烈的痛楚袭来，这一次琴酒终于彻底清醒过来，鱼尾一摆，转身几个起落便到了高明身边。
　　“你疯了！”他一把打掉高明手里的匕首，又朝站在一旁的南流景吼：“你怎么不拦着他？”
　　南流景眼神无辜极了，拦？他拦了啊，但谁能拦得住你们啊，活爹！
　　琴酒他是拦不住的，南流景不是力量比人鱼弱，可他若是再用力，怕是就真的要将人给打个半死了，这又不是要死斗。
　　至于诸伏高明……
　　这更是个活爹，就算拦住了，以后他就不会作妖了吗？现在看着还好些，万一诸伏高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杀，南流景找谁说理去？
　　不过还好，效果不错，竟真的通过人鱼之契将琴酒给唤醒了。
　　“你刚刚……”
　　“别说话了。”琴酒为诸伏高明治愈着，然后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他回头，又看了眼一望无际的大海，却很快将头转了回来，毅然决然走向了人类的世界。
　　琴酒苏醒，虽然还没有回到组织，但该知情的人已经知情了。
　　先是弟弟们过来了一趟，乔木拓马也来了，先生和贝尔摩德是第三波人，接着便是一些组织里和琴酒交好的知情人。
　　琴酒昏迷的这五年，组织似乎改变了许多，乌丸莲耶一步步将组织转型，五年的时间虽然不够，但组织基本已经不做杀人的任务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份暴露，却还是留在了组织，偶尔会挖出几个害群之马，可惜乌丸莲耶并不直接处决，最严重的情况下也只是将人驱逐罢了。
　　组织依旧是黑色的，只是黑得不彻底，就算留了两个卧底在组织，也不代表组织日后会和官方合作。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琴酒苏醒的半个月前，莱伊跑路了。
　　那家伙，竟然是FBI的卧底。
　　“柏图斯已经追过去了。”诸伏景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虽然我们组织对卧底不再赶尽杀绝，但他看着很不高兴，而且你一直昏迷他心里也有气。”
　　总而言之，莱伊正正撞枪/口上了。
　　琴酒笑了下，倒也没说什么。
　　诸伏高明笑着补充：“他知道你已经醒了，正火急火燎要赶回来呢。”
　　琴酒瞪了诸伏高明一眼，没给他好脸色。
　　诸伏高明：……
　　他求助性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小景，小景你帮忙说说话啊！
　　诸伏景光却也只是看了眼诸伏高明腹部缠裹的绷带，微笑，一言不发。
　　倒是乌丸莲耶笑呵呵地开口了：“听高明说，你当时都跑海里去了？你看起来谁都不认识，高明真的很担心你再也不回来了。”
　　“先生，别帮他说话。”琴酒语气很生硬。
　　乌丸莲耶立刻便闭了嘴，给了诸伏高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看望琴酒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琴酒也在组织里露了个面，很多以为琴酒出事的人再次见到他都很激动。
　　当然，目前还不能完全松懈，毕竟海妖和玄海只是暂时蛰伏，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出来搞个突然袭击。
　　又休养了几日，琴酒开始和诸伏高明说自己这些年沉睡的那个梦境。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人鱼秘境的位置了？”
　　“嗯，我当时被所有人鱼和海妖合力送出来，虽然很小，但或多或少有些印象。”琴酒半梦半醒之间，便是要去寻人鱼一族的秘境，只不过被高明的自残给打断了。
　　“你要去？”
　　“肯定要去的。”
　　诸伏高明紧张地握住了琴酒的手。
　　琴酒看了高明一眼，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担忧，顿时露出笑容。
　　“高明，我肯定会回来的，虽然秘境是我的家，但有高明的地方也是我的家。”琴酒抚摸着诸伏高明的脸，恢复记忆后，他的眼神要更加温柔，眼眸中的绿色更为浅淡，仿佛两颗剔透的浅绿色玻璃珠。
　　诸伏高明抿紧了嘴唇，许久才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这恐怕不行，人鱼的秘境向来只允许人鱼进出，外族禁止进入。”说到这里，琴酒似乎是害怕高明多想，立刻解释：“我不是说你是外人，就算我们是伴侣也是一样的，那是人鱼的规矩。而且秘境位于深海，除了深海中的妖族，根本没人能过得去，南流景也去不了。”
　　南流景撇撇嘴，他一只猫妖为什么要跑海里去？
　　眼看着琴酒越来越紧张，诸伏高明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秀发。
　　银色的长发缎子般从诸伏高明的指缝间滑过，诸伏高明也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
　　“我明白，你要什么时候过去？”
　　当然是越快越好！
　　琴酒归心似箭，但也明白自己到底昏睡了五年，这五年在他看来只一梦之间，可在高明看来却是确确实实的漫长。
　　每日忧心地照料，每日心神惶惶，琴酒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精神折磨，一时竟开不了口。
　　“明天可以吗？阿阵，求你了。”诸伏高明的手指下意识用力。
　　头发被扯得有些疼，但琴酒却没有提醒诸伏高明，而是伸手抱住了他，将他的身体压向柔软的床铺，唇也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水声“啧啧”响起。
　　两人热情深吻着，越来越用力，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这五年在彼此生命中的空缺。
　　南流景无声无息地退出房间，站在门外轻轻舒出一口气。
　　太好了。
　　琴酒醒来，诸伏高明那仿佛枯萎的花枝又重新焕发了生机，抽条冒芽，重新变得绿意盎然。
　　就这样好了。
　　南流景的后背静静靠在墙壁上，慵懒又闲适。
　　妖族本就自在，他的晚辈既然已寻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传宗接代这点小事又怎么可以压在他的头上呢？
　　其实他也觉得，幽灵猫一族亡了便亡了，他一个在封印中侥幸活下来的幽灵猫，只是从末日中窃取最后一丝生机罢了，也不一定非要复兴幽灵猫一族。
　　真复兴了才叫麻烦，若是再来一次天灾，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这一日，诸伏高明和琴酒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一直待在房间里。
　　南流景后面甚至离他们的卧室都远远的，深夜见到两人从卧室里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嘴角狠狠抽了下，却还是将准备好的食物送了过去。
　　次日，跃入大海，琴酒的下半身化为鱼尾。
　　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轻轻荡动着，阳光洒落，大海波光粼粼。
　　诸伏高明突然有一种感觉，人鱼就是属于大海的，只有真正进入大海中的人鱼，才真正称得上美丽与高贵，优雅且强大。
　　他们天生一体，无法分割。
　　这种没来由的感觉令诸伏高明有种将琴酒硬生生拉回岸上的冲动，他在担心，担心阿阵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他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阿阵，此去小心。”挽留的话在喉咙间滚动数次，最终却化为了一句叮嘱。
　　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甚至不敢说让琴酒早日归来。
　　他担心一旦开了头，他就再也舍不得让琴酒去了。
　　反而是琴酒用尾巴拍起水花，脸上的笑容意气风发，语气轻快：“高明，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诸伏高明怔怔看着他，过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琴酒抬手朝诸伏高明摆了摆，便速度极快地一甩尾，转身朝身下望不见底的深海穿梭而去了。
　　

第84章 虚假的记忆
　　整个大海在琴酒入海的时候便躁动起来。
　　不是狂躁， 而是兴奋。
　　大海终于迎来了它的君王。
　　无数的游鱼虾蟹排成队而来，将琴酒团团包围，却又似乎不敢影响他行事般让开一条道路，只在琴酒身侧排成两排， 身形纠缠着指向人鱼秘境的方向。
　　一条威尔士白鲸循声而来， 与琴酒在深海之中并驾齐驱， 突然将身体沉到了琴酒下方，驮起琴酒便朝着秘境的方向而去。
　　“你……”
　　“请随我来。”白鲸发出温柔的男声。
　　是妖？
　　琴酒索性趴在白鲸身上， 减少水流的阻力，对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快要死了。”白鲸告诉琴酒。
　　谁？谁快要死了？
　　“她一直在等你。”
　　是人鱼吗？是母亲吗？
　　琴酒期待着， 他明明知道母亲不可能存活下来，却还是有着这样的痴心妄想。
　　人鱼的秘境前， 白鲸停了下来， 任由琴酒一个人进去。
　　秘境很美， 每一处都散发出浓郁的灵力， 宛如鲸落一般， 死去的人鱼会用自身的血肉供养着整个大海。
　　乐园、长廊、假山……
　　每一处都是那样熟悉， 记忆的开关被彻底唤醒，他突然意识到，当初根本就是大祭司对他的记忆下了封印。
　　可他终究会记起来， 他终究是要回来一趟的。
　　看着前方巍峨的水下宫殿，琴酒没有丝毫犹豫的踏入，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台阶随之亮起，而后又发出了那种琴酒所熟悉、亲切的悦耳歌声。
　　不是那种壮烈的，而是轻快而愉悦，欢迎着人鱼一族的新王。
　　踏上所有台阶， 站在宫殿的门前，琴酒与门内的女人遥遥对望。
　　“您来了。”海妖虚弱地跪坐在王座边上，双手攀着王座勉强撑起身体。
　　见到琴酒，她并没有逃命，而是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是你。”琴酒朝海妖一步步走去。
　　不是母亲，不是大祭司，不是其他的任何人鱼。
　　白鲸口中的“她”，是海妖。
　　“你怎么进来的？”
　　“除了人鱼之外，海妖是唯一可以进入人鱼秘境的妖族。”
　　“玄海呢？你将他也带进来了吗？”
　　海妖摇了摇头，她自然不会做这等冒犯之事。
　　“我们已经分开了，您大概已经看出来了吧？我命不久矣。”
　　琴酒走到了海妖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海妖的眼神非但全无惧意，仰慕之情反而要满到溢出来了。
　　她欣喜若狂，松开扶着王座的手，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没有跌在地上。
　　她跪着，却也向往地望着。
　　琴酒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在海妖的注视下坐到了人鱼之王的王座上。
　　霎时间，一道道属于琴酒的深蓝色光芒从人鱼秘境辐/射/出去，一波又一波，宣示着大海之主的回归。
　　海洋生物传达出无比的喜悦，共同信奉着他们唯一的王。
　　琴酒对此并不惊讶，他已经明白自己落座后会发生什么。
　　“人鱼，我真是太高兴了。”海妖那张美艳的脸上淌过泪水。
　　“玄海也是人鱼，为什么不陪在他身边？”
　　伴随着琴酒的问话，海妖的表情变得狰狞，狂躁又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我没有！他不是！人鱼，你相信我，我不会将他当做人鱼的，绝不会！”
　　那算什么人鱼？那算什么！
　　那和尚分明是人鱼的生死仇敌！
　　琴酒垂眸，不忍看她的表情。
　　恢复过往的记忆后，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玄海在说谎。
　　或许是故意的，也或许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丢失了自己的本心，混淆了过于久远的记忆。
　　人，总是要在漫长的生命中找些什么意义的，比如仇恨。
　　不管是吃人鱼肉还是喝人鱼血，都不可能让人获得永生。
　　人鱼秘境从不允许人类进入，也不可能将人类掳来进行残暴的庆典。
　　唯一能够予人永生力量的——是人鱼的心脏。
　　一个人想要永生，只有彻底吃掉人鱼的心脏这一种方法，所以海妖才会在人鱼死后牺牲自己也要护住人鱼的心脏。
　　在漫长的时间内，被海妖保护的心脏会慢慢失去永生的力量，最后随海妖的尸体一起变成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动物园想要寻找潘多拉宝石，其目的并非永生，仅仅是海妖思念着人鱼罢了。
　　所有吃掉人鱼心脏的都是人鱼的死敌，人鱼不与人族通婚，所有混血不过是那些食用过人鱼心脏的怪物留下的血脉罢了。
　　想到那日见到乔木拓马母亲时的欣喜若狂，琴酒突然感到很讽刺。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鱼了，他所认定的同类、所悉心教导出的乔木拓马，不过是仇人的子嗣罢了。
　　他始终是孤独的，孤独地行走在这个世界，有关族人的这部分空缺，已经再没机会得到填补了。
　　琴酒缓缓叹了口气，问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听南流景说了，双方虽然打了个两败俱伤，但海妖其实并没有伤到这种程度，至少不会死。
　　可如今，海妖却已经奄奄一息了。
　　“人鱼，还记得吗？我试图杀死你。”海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罪孽。
　　“所以你是自杀？”
　　“一只海妖，存了那样的心思，又怎么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呢？我没有勇气杀死你，所以一直都留着玄海，希望他能够在我死心的时候代我出手。我本也没有想活下来的，一旦你死了，我就会如万千前辈一样，用自己的生命与身体包裹住你的心脏，守护你的力量不被他人掠夺。”
　　那是属于海妖的终极浪漫。
　　可惜，她失败了。
　　海妖想了很多，她想起过往海妖与人鱼亲密无间的那些瞬间，想起她对人鱼千万年的思念。
　　她好喜欢人鱼，好喜欢好喜欢。
　　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活下去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已经对人鱼出过一次手，她迟早会伤害她所热爱的。
　　“人鱼，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你……”
　　“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我真的很开心。”海妖说着，身形在慢慢消散。
　　明明是敌人，但琴酒的心底还是生出了强烈的哀痛，他伸手想要扶住海妖，却只触及到了一团海水。
　　海妖本就是海水生灵，消散的时候，自然也只是一捧海水罢了。
　　海妖温柔地注视着琴酒，在他的眼前彻底消散了。
　　琴酒缓缓闭上了双眼，强压下心底的悲痛。
　　他明白，海妖本就该死了，她亲手破坏掉了自己的本源力量，强撑着一口气，也不过是为了再见他一面罢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人鱼，如今，就连海妖都没有了。
　　琴酒的手指在颤抖，他杀过很多人，也看着很多人死去过，他本来不该因为一个人的逝去便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可海妖不一样。
　　她就像是琴酒生命中最后的故友，如今她消散了，便仿佛人鱼与海妖的传说都成了假的，再无人可以证明。
　　明明知道他是人鱼，就给他好好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慢慢赎罪啊！
　　空荡荡的宫殿，空荡荡的秘境。
　　琴酒在秘境待了好几个月，悲伤始终萦绕着他，让他很难从这种哀伤中重新脱身。
　　可他到底还要重新振作。
　　海底已经没有了他的族人，也没有了海妖。
　　可海面之上还有人在等他。
　　终于，琴酒再一次离开了秘境，在离开之前，他彻底封锁了秘境的入口，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秘境中的亡魂。
　　他一路直上，跃出海面，正跳到了诸伏高明与玄海之间。
　　双方似乎正在对峙，彼此紧绷着，南流景站在诸伏高明身边，瞪着对面的玄海舔着爪子。
　　“阿阵！”
　　“人鱼！”
　　三人立刻注意到琴酒。
　　“玄海！”琴酒盯着玄海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玄海冷冷说道：“你已经去过秘境，见过她了吧？她还好吗？”
　　“她已经消散了。”
　　“你杀了她？真是一条残忍的人鱼。”
　　琴酒冷漠地说道：“不，她是自行消散的，因为她认为辜负了人鱼。但我觉得，她只是一时行差踏错，罪不至死，玄海，该死的人是你！”
　　琴酒浑身都充满了戾气，几乎要将玄海除之后快。
　　玄海却有些错愕，问：“我？我被人鱼谋害……”
　　“少胡说八道了！”琴酒打断了玄海的话，斩钉截铁道：“我已经接受了人鱼传承的记忆，想要得到永生，只有吞吃掉人鱼的心脏才行，你觉得人鱼会为了戏弄你杀死自己人喂给你心脏吃吗？”
　　玄海愣住。
　　他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也像是难以置信。
　　“你口口声声说着人鱼谋害你，现在你告诉我，人鱼将谁的心脏喂给了你？又是在哪里举办的庆典？”琴酒咄咄逼人，声声质问着玄海。
　　说啊！
　　伪善的秃驴！
　　谎言就是谎言，迟早有浮出水面的一天，玄海别想再骗他！
　　玄海却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脚下踉跄着，口中喃喃：“不……不是的，是人鱼害了我，是人鱼在戏耍我。”
　　人鱼喂他吃下了人鱼肉，就是这样的，所以他才会一直追杀着人鱼，他才会一直痛恨着人鱼！
　　如果记忆是假的，那他的仇恨又算什么？
　　

第85章 他死了
　　“阿阵， 你说的是真的？”诸伏高明很意外。
　　南流景则恍然大悟：“怪不得永生是人鱼一族的秘辛，代价这么大，人鱼一族不愿意透露也很正常，不然所有人都去猎杀人鱼了。”
　　琴酒寒声说道：“尽管人鱼一族这样遮掩， 也还是防不住有心之人去猎杀人鱼。”
　　玄海， 就是其中之一！
　　琴酒一步步逼近玄海， 质问他：“是谁陪你一起猎杀了人鱼？”
　　玄海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脑袋痛苦。
　　“告诉我， 玄海，是谁告诉你吃掉人鱼心脏可以获得永生的？”
　　玄海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属于人鱼的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也因为琴酒的话开始发疯。
　　是……
　　珀尔。
　　那是一条有着金色头发的雌性人鱼。
　　不同于其他喜欢久居深海的人鱼， 珀尔更喜欢去往陆地上冒险， 她穿着银色的薄纱， 纱上缀满了漂亮的珍珠， 用两片贝壳作为耳饰。
　　她是那样不同， 虽然从来没有说出过她的种族， 但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人类。
　　“诶，你为什么是光头啊？”
　　因为他是和尚。
　　“什么是和尚？头发光秃秃的好难看，给你这个！”
　　珀尔拿来最漂亮的水草盖在了玄海的头上， 然后对他扮了个鬼脸，兴冲冲地跑开了。
　　珀尔总喜欢跟在玄海身后，宛如一条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回你的大海去。”这是玄海第一次戳穿珀尔的身份。
　　珀尔开心地笑了，然后一下扑到了玄海的背上，拍着他丢掉海草又开始光秃秃的脑袋大喊：“驾！驾驾！”
　　她很没有礼貌，想起什么便做什么。
　　她又很没有心机， 待人真诚，无论问她什么都会实话实说。
　　很难想象同一个人身上竟然会有这样相悖的品质。
　　她喜欢陆地，喜欢抱着小兔子跳舞，喜欢在月光下吟唱。
　　她应该还未成年，阅历太浅，甚至不曾带上属于她的海妖。
　　人鱼是海中的霸主，却不是陆地上的。
　　“你是来陆地上寻找真爱的吗？”玄海被她缠得烦了，偶尔也会这样问她。
　　珀尔歪着头，满脸纯真地望着玄海，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只是来玩的！”她的声音清甜，好像甘泉。
　　人鱼怎么会在陆地上寻找真爱呢？童话故事里都是骗人的，人类那么丑，其他的妖族也不漂亮。
　　大海里有漂亮的人鱼，有温柔的海妖，还有可爱的白鲸与虾蟹。
　　不管是漂亮的鳞片还是坚硬的铠甲，岂不都比陆地生物要强得多？
　　当时人妖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玄海也只当身边多了个烦人精，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珀尔也越来越有畸形的感情。
　　“你为什么就是不离开？”这是三十岁的玄海问珀尔的话。
　　“我来玩啊！”
　　“你已经上岸许久了，该回去了。”这是玄海五十岁对珀尔说的。
　　珀尔却歪着可爱的小脑袋，笑呵呵地说：“没有啊，我还没玩够呢。”
　　她还是那样年轻，仿佛时间未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是啊，珀尔是一条人鱼，对于一条可以永生的人鱼来说，短短几十年而已，不足为道。
　　玄海五十五岁时，第一次对珀尔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诶？！！”珀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他，又戳了戳他的皱纹，还扯了扯他的脸。
　　“可是你好丑啊，还好老，怎么敢喜欢我的？”
　　恶语伤人，玄海知道自己会被拒绝，却不成想对方会拒绝的这样尖锐。
　　可看着小姑娘天真的表情，他又悲哀的意识到，珀尔只是习惯了妖族之间的直来直去，并没有故意嘲讽的意思，只是在叙述事实罢了。
　　可是，好不甘啊。
　　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
　　阴郁的心思在长久的陪伴中越来越压抑，玄海偶尔会对珀尔露出凶狠的眼神，珀尔也每次都能察觉到。
　　可她似乎并不在意，也好像并不明白那种眼神的含义，每次都只是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人鱼一族永生的秘密，是珀尔亲口说出来的。
　　她离开人鱼一族太早了，少了长辈的教育，太过不谙世事对人心毫无防备。
　　玄海垂垂老矣，他其实有犹豫过，但看着珀尔年轻活泼的模样，最终还是将匕首插入了她的心脏。
　　一条过于年轻的人鱼，疏于修炼，又长久离开了大海，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结果可想而知。
　　“玄海……”她死前还在喊着玄海的名字，好像很不理解。
　　玄海拔出匕首，只要不再去管她，以人鱼强大的自愈能力，珀尔是不会死的。
　　可玄海却坚定地将匕首扎进了珀尔的喉咙，也阻止了对方后面的话。
　　他先是捅了一刀，又将刀子横过来，一下又一下割掉了珀尔的头。
　　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此刻不再明亮，瞳孔涣散。
　　那漂亮的卷曲金发上沾了血迹，变得乱糟糟的。
　　她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口中再也不会发出悦耳的歌声……
　　她就这样死去了，死在了距离大海很远的地方。
　　趁着尚有余温，玄海挖出了她的心脏大口咀嚼，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越流越多。
　　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玄海失明的双眼又流出泪来，他曾经爱过一条人鱼，也杀死过一条人鱼。
　　在杀死对方吃掉了她的心脏之后，玄海日日流泪，终于双眼失明，就连偷取来的永生的生命力都在迅速流逝。
　　他不能再继续悲伤下去，索性自己封印了记忆，他忘记了自己曾爱过人鱼、杀死过人鱼，漫长的时间却渐渐填补了他记忆的空缺，为他补充了扭曲的“过往”。
　　“玄海，你为什么在哭？”琴酒不依不饶，他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面对人鱼的质问，玄海终于不再有恃无恐，而是踉跄着后退。
　　痛苦、不甘、痛苦、悔恨……
　　纷杂的情绪瞬间涌上来，令玄海几乎站不稳。
　　“你说人鱼对不起你，我想知道，人鱼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别拿那些虚假的东西来搪塞我！”琴酒咄咄逼人。
　　“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诸伏高明也在追问一个答案。
　　面对人鱼一族的苦主，面对自己的弟子，玄海张着嘴，却无法解释一个字。
　　是他的错，一起都是他的错。
　　玄海跌跌撞撞转身就跑，琴酒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
　　“玄海，给我站住！”面对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琴酒毫不留情，鱼尾狠狠抽在了他的背部。
　　玄海跌在地上，口吐鲜血。
　　诸伏高明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最终忍住了。
　　“你杀死了人鱼对吧？你杀了谁！”琴酒质问着，可其实他并不会认识那个可怜的人鱼。
　　玄海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却再一次被抽倒。
　　接连几次后，玄海已爬不起来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今天必须将事情说清楚！”琴酒不明白玄海为什么没有反抗，但他却不会因为对方的不反抗便放过他。
　　是否杀了玄海，他要看玄海究竟做了什么来定。
　　可很快，琴酒的脸色变了。
　　他将玄海翻了过来，对方的前胸位置已经破了一个洞，玄海的手上正捏着一颗心脏，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属于人鱼的气息完全凝聚于心脏之上。
　　“老师！”诸伏高明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跑到玄海身边。
　　“玄海，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宁愿去死也不肯告诉我！”琴酒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他不明白，但同时心头火骤起，无边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吞没。
　　南流景见状连忙用月光将琴酒的身体捆住，拉着他朝后退去。
　　“他已经活不成了！”南流景提醒他，他不想让琴酒和高明因为玄海的事情闹不愉快。
　　现在既然玄海自杀，不正是一件好事吗？
　　琴酒却仍旧死死盯着玄海，从人鱼心脏上传递而来的怨气感染着他，令他不能原谅。
　　“老师，你为什么要自杀？有什么不能说出来吗？你不是一直说是人鱼害了你吗？”诸伏高明想要用力量给老师治疗，却根本没用。
　　人鱼的心脏离体，玄海自然会死亡，他早在很多年前就该死了。
　　“你还没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诸伏高明流出了眼泪。
　　他其实已明白了。
　　在老师自杀的那一刻，诸伏高明就已经明白是非对错了。
　　如果不是有无法面对的事情，玄海也不会宁愿死都不肯说出真相，他当年一定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他死不足惜。
　　理智上如此，可感情上……
　　玄海依旧是那个照顾了他很多年的长辈，看着长辈离世，他自然会悲伤。
　　“就算您真的做错了什么，至少也……”诸伏高明哽咽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玄海的脸上却一片释然，面对即将降临的死亡，他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终于……
　　这么多年，他终于要去找珀尔赎罪了。
　　他不该杀死那个善良活泼的女孩子，更不该歪曲事实仇恨了这么多年的人鱼，像是他这种人渣，早该下地狱去了。
　　他无法面对，直到今天都无法去面对。
　　

第86章 玫瑰
　　诸伏高明大病了一场。
　　那毕竟是照顾了他多年的长辈， 就那样离世，甚至连尸体都化为了泡沫，这样的打击实在令诸伏高明难以承受。
　　“原来人鱼死后真的会变成泡沫。”诸伏高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痴痴地望着琴酒。
　　琴酒沉声道：“我不会死。”
　　“我知道。”诸伏高明垂下眼帘， 不再说话了。
　　琴酒也不再说话， 而是来到了客厅， 玄海的确化为了泡沫，可他的心脏却还在。
　　人鱼的心脏不死不灭， 除非是海妖用他们的生命来守护，逐渐熄灭永生的力量， 否则是永远都不会被摧毁的。
　　坏消息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海妖了。
　　“想吃……想……”
　　听着鱼缸中龙鱼的碎碎念， 琴酒恶狠狠地说道：“你敢咬一口试试， 我立刻把你炖鱼汤！”
　　金龙鱼：……
　　它尾巴一甩， 瑟瑟发抖的转身面壁去了。
　　人鱼的心脏就暂时在鱼缸中放着， 南流景对它丝毫不感兴趣， 想吃掉的龙鱼也根本不敢动口。
　　琴酒走到鱼缸边上， 静静地看着这颗心脏，心情沉重极了。
　　“你不会真打算那样做吧？”南流景跃上茶几，用爪子逗弄着鱼缸里的金龙鱼玩。
　　金龙鱼在布偶猫的爪子下艰难逃生， 都快要哭出来了。
　　“不然呢？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我觉得高明不会接受的。”南流景实话实说。
　　拜托，吃心脏诶！
　　虽然是人鱼的，但这颗心脏可是从玄海体内挖出来的，这和吃人类的心脏有什么区别？
　　“这算是高明在帮我的忙，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布偶猫狠狠翻了个白眼。
　　解决大麻烦？你自己不会把心脏封印起来吗？分明就是想带着高明永生！
　　“玄海死了，高明都生了一场病，如果他接受不了你要硬塞给他吗？”
　　琴酒烦躁地挠了挠头， “不用你管。”他得好好想想了。
　　人鱼的心脏必须尽快处理，不管是封印还是吃掉都要尽快，否则绝对会引起周围妖怪的觊觎。
　　说不定哪天回家心脏就突然……不见了！
　　去了一趟先生那边，回来的时候琴酒震惊地看着鱼缸，等等，他的心脏呢？
　　“金龙鱼！”琴酒咬牙切齿，就要将里面的金龙鱼揪出来揍一顿。
　　如果是其他妖怪偷走了心脏，怎么可能还留下一条目击证鱼？分明就是它监守自盗！
　　就在琴酒要动手的时候，金龙鱼连忙告饶：“别、别打我，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吃了心脏！”
　　“不是你还能是谁？”
　　“是我。”背后传来了诸伏高明的声音。
　　琴酒难以置信地回头，就见诸伏高明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妖力。
　　“刚吃掉，妖力还控制不住。”诸伏高明解释。
　　琴酒怔怔地看着高明，惊喜一瞬间蹿上心头，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放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给我吃吗？”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缓缓朝琴酒走了过去，轻轻搂住了他。
　　“抱歉。”诸伏高明轻声道歉。
　　是他让琴酒为难了。
　　他明白琴酒的心意，也明白琴酒的难处，所以索性帮琴酒做出了选择。
　　老师已经死了，无论如何都再回不来，而且本身便是老师的错。
　　他没法去怪什么，也没有去怪谁，他只是需要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情。
　　“阿阵，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一直陪着你。”诸伏高明认真地对琴酒保证。
　　他也曾想过未来，自己肯定会走在阿阵前面，一旦自己走了，阿阵又该怎么活？
　　在一段感情中，被留下的那个才最悲哀。
　　如今，人鱼的心脏为高明解决了一切。
　　“我没想到你竟然愿意……”
　　“有什么想不到的？老师是自杀，又不是你我的错，那只是一样物品而已。”诸伏高明安慰着琴酒，只字不提自己当时的心情。
　　琴酒深受感动，深情地看着高明。
　　“你不要后悔就好，如果那天你对我厌了、烦了，想换人的话，答应我，亲手挖出我的心脏，送我一场死亡。”诸伏高明握着琴酒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琴酒瞳孔剧颤，挣扎着将手挪开。
　　“没可能的！”琴酒大声宣誓：“人鱼一族向来专一，我们之间有人鱼之契，你又为了我牺牲这么大，我不可能会抛弃你。倒是你，高明，你以前不是人鱼，万一你……”
　　听琴酒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诸伏高明笑着封堵住了他的唇，将琴酒按在了茶几处，压得他起不了身。
　　金龙鱼在鱼缸中焦躁地游来游去，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它，诸伏高明将琴酒又拉了起来，带着他回了房间。
　　几个月后，诸伏高明陪琴酒一起去看望先生。
　　先生的生命似乎也要走到尽头了，他的身体越来越无力，生机随时间流逝。
　　不过他从来没有询问过人鱼心脏的事情，好像从不知有这回事。
　　“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吧？”乌丸莲耶只问了这句话。
　　“会的，先生，我会一直陪着阿阵，不会让阿阵感到寂寞。”诸伏高明认真地说道。
　　琴酒也握住了高明的手，眼底幸福满溢。
　　乌丸莲耶于是也笑了起来，很满意地说道：“那就太好了，我一直担心等我们都过世，阿阵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很孤单，有你陪伴真是太好了。”
　　诸伏高明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哀伤，说道：“先生，对不起。”
　　诸伏高明没提道歉的原因，乌丸莲耶心知肚明却也并不在意。
　　没人能永远陪着阿阵，除了诸伏高明，乌丸莲耶既然已选择了祝福，就绝对不会去破坏这一切。
　　“你之前和我提过，希望组织能转型，如今的组织是你想要的模样吗？”乌丸莲耶笑吟吟地询问。
　　诸伏高明低垂下头，感激道：“多谢先生。”
　　“未来朗姆接手，也会按照现在我定下的基调走，只要琴酒在一天，组织就不会变回原来的模样。”乌丸莲耶给予了诸伏高明保证。
　　而众所周知，琴酒永远不会死。
　　任何情况下，组织都会是琴酒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他需要。
　　这次见面，乌丸莲耶反倒是和诸伏高明说得更多些，琴酒在一旁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眼神悲伤地看着自己的长辈。
　　如果他的血肉还有用，他一定会救先生，可惜……
　　命有尽时，不是每一次琴酒都能救回来的。
　　又半月，乌丸莲耶于深夜过世。
　　琴酒一直陪伴在乌丸莲耶身边，握着他的手走过了人生最后的时间。
　　琴酒忽然便明白了高明当初的感受，明知道玄海有错却还是会悲伤，眼泪止不住的流，因为他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长辈。
　　琴酒此刻的眼泪便也止不住，贝尔摩德用盒子将他掉落的珍珠收了起来，然后一同随先生封棺下葬。
　　葬礼举行得很盛大，尤其是组织正在转型的现在，黑白两道的人都来吊唁了。
　　琴酒身穿黑大衣，静静地站在家属应该站立的位置，对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鞠躬道谢。
　　诸伏高明本来陪在琴酒身边，却见柏图斯对他招了招手，于是便走了出去。
　　“真好，有你陪着琴酒。”
　　“为什么不进去？”
　　“进去做什么？给那老头子吊唁吗？”柏图斯嘴里“嗤”了声，十分不爽。
　　诸伏高明这才恍惚记起，琴酒和他提过的，柏图斯之前是组织的实验体，对乌丸莲耶应该相当怨恨。
　　诸伏高明没说什么“死者为大”之类的话，对于受害者来说，那种话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要离开组织了。”柏图斯语气很淡，也没有多少的感情。
　　诸伏高明并不意外，如果他是柏图斯，早就离开组织了。
　　“可以来长野住。”诸伏高明笑着对他发出邀请。
　　柏图斯看了诸伏高明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说：“不，我要离开霓虹。”
　　这一次诸伏高明真的惊讶了，毕竟柏图斯一向都表现得很黏琴酒，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要远离琴酒。
　　“霓虹都是讨厌的人，还有讨厌的实验室，我不喜欢霓虹，也不喜欢这里的人，是时候和过去画个句号了。”柏图斯平静地说道。
　　诸伏高明立刻问：“那阿阵呢？你也要和他画个句号吗？”
　　柏图斯表情莫名，似乎是要哭，最后却又强忍住了。
　　“我……”柏图斯呢喃。
　　他不讨厌琴酒，真的一点都不讨厌。
　　可他挠了挠头，最后只烦躁地说道：“我就是想沉淀一下心情，谁都不见。”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道：“我尊重你的想法，离开之前，不去见见琴酒吗？”
　　“不去了，不然别人要以为我来吊唁了。”柏图斯撇了撇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支玫瑰塞进了诸伏高明手里。
　　玫瑰被剪了刺，并不扎手，虽然一直被柏图斯塞进衣服口袋，却仍旧娇艳欲滴，丝毫不见枯萎。
　　诸伏高明了然道：“我会帮你交给阿阵。”
　　“不，是给你的。”
　　诸伏高明诧异地看着柏图斯。
　　柏图斯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诸伏高明，语气认真：“我将玫瑰交给你，诸伏高明，你得给我仔细养好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诸伏高明突然明白了什么，对柏图斯露出笑容。
　　“自当如此。”
　　他会好好护着的，只属于他的玫瑰。
　　

第87章 番外小人鱼（1）
　　港口， 贝尔摩德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戴着墨镜，长筒皮靴直没到膝盖位置。
　　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老人，老人拄着黑色的拐杖， 静静望着平静的海面。
　　四下无人， 冷风吹过， 贝尔摩德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了老人身上。
　　“先生，人鱼的传说怎么能信呢？子虚乌有的事情罢了。”贝尔摩德语气很不满。
　　电视台真是没新闻报道了， 竟然报道说港口疑似有人鱼出没，这种一看就很假的消息， 报道出来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可偏偏，乌丸莲耶信了。
　　也不能说是相信， 但幻想长生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丝希望， 是无论如何也要来走这一趟的。
　　“就当散步了。”乌丸莲耶笑呵呵地说道。
　　贝尔摩德撇撇嘴， 不想说话。
　　大冬天来港口散步， 这是闲得慌吗？明明追求长生， 却也不怕沾点凉直接就死过去。
　　虽然内心腹诽着， 但贝尔摩德却一句都没敢说出来。
　　“莎朗，人类追求长生，是否太妄想了？”乌丸莲耶突然问。
　　贝尔摩德一顿， 没有回答。
　　“看吧，你不回答，就已经是答案了。”乌丸莲耶缓缓叹了口气，道：“不只是你，组织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觉得这是在痴心妄想，每年花费那么多经费扔进研究所，， 最后却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大概很多人都在骂我昏聩吧。”
　　贝尔摩德不得不开口了：“先生的钱，当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轮不到外人置喙。况且研究所并不是没有成果，只是成果不尽如人意罢了，卖出去绝对是可以收回本金的。”
　　“可我看不到希望。”乌丸莲耶望着寂静的海面，眼底死气沉沉。
　　贝尔摩德不知该如何安慰，或许她本就不该安慰。
　　在实验的最初，贝尔摩德其实是最早一批受害者，她熬过一轮轮组织的实验，最后才获得了代号，成为了乌丸莲耶比较信任的人。
　　她该盼着乌丸莲耶死去的。
　　可是那日，她第一次见到乌丸莲耶时，这个老人却满脸和善地对她伸出了手。
　　“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语气温柔，目光真诚，不似作伪。
　　贝尔摩德没有提出要求，她不敢奢求大人物所谓的善心。
　　可乌丸莲耶却给了她代号，给了她金钱与地位，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渐渐地，贝尔摩德甚至会在面对乌丸莲耶时忘记尊卑，这是一件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她本该谨小慎微地活着，永远仇恨着折磨了自己多年的罪魁祸首。
　　“如果迟迟没有研究出令人永生的药物，那你的牺牲就是毫无意义的。”
　　贝尔摩德脸色阴沉下来，所以呢？现在要怪她吗？
　　“这样无意义的牺牲，完全是我的一念之差造成，所以理应由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乌丸莲耶以那种死气沉沉地语气说道：“到那时，你可以杀了我，莎朗。”
　　贝尔摩德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会这样说，没有！
　　哪怕是错了，也该强词夺理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才对，乌丸莲耶怎么能这样？
　　贝尔摩德的心底不是没生出过杀意，但至少此刻，杀意并不存在。
　　“那是什么？”乌丸莲耶突然惊呼一声。
　　贝尔摩德纷杂的思绪被打断，她顺着乌丸莲耶的方向望去，就见月光下、海水中，一个肉嘟嘟的婴儿正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不，不是婴儿！
　　虽然对方有着人类的脸蛋，但确确实实生着一条鱼尾。
　　人鱼！
　　贝尔摩德的眼睛缓缓睁大，几乎难以置信。
　　“哈哈！”小人鱼游了过来，他游得很慢，脸上的笑容却很甜。
　　小人鱼是个标准的白人面孔，有着银色的头发，浅绿色的眼睛，他游到了岸边，开心地朝着两人张开手臂，似乎要人抱他。
　　“人鱼！是人鱼！”乌丸莲耶激动地连连重复，丢掉拐杖就要抱起对方。
　　小人鱼却将手一缩，又笑着离远了些。
　　“莎朗，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乌丸莲耶急得朝贝尔摩德大喊。
　　贝尔摩德才要跳下水，就见那条小人鱼又凑到了岸边，并且朝她张开了双臂。
　　望着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睛，贝尔摩德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也不跳水了，凑近过去就要将他抱起来。
　　可小人鱼故技重施，再一次缩回了手臂。
　　“咯咯！咯咯咯！”小人鱼开心地笑出声。
　　贝尔摩德则黑了脸，她和先生竟然被一条鱼给耍了。
　　“别动！”贝尔摩德拿出手/枪对准了人鱼。
　　小人鱼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旁的乌丸莲耶早已经等不及了，用拐杖扒拉着人鱼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扒拉到了岸边，然后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两手扶在人鱼的咯吱窝处，乌丸莲耶用双手将小人鱼举起，一条鱼尾直直地垂落，还在往下滴着水。
　　“人鱼，这是真正的人鱼！”乌丸莲耶兴奋地看向贝尔摩德，可以让人永生的人鱼，这种童话故事中的生物，他今天终于见到了。
　　他半点不去管自己被水珠弄湿的衣服，将人鱼搂在怀里，又将莎朗的大衣盖在了人鱼身上，就要裹着他上车离开。
　　“爸爸！”清脆稚嫩的声音。
　　乌丸莲耶的心脏仿佛被什么重击，他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人鱼，对方也正抬头满脸天真地望着他。
　　是将他当成父亲了吗？
　　这个孩子真的很可爱，人鱼都是这样可爱的生物吗？
　　乌丸莲耶才要答应，便见小人鱼看向一旁的贝尔摩德，张口就是一句：“妈妈！”
　　乌丸莲耶：……
　　贝尔摩德：……
　　两人对视一眼，都尴尬地移开目光，脸瞬间黑了。
　　“她不是妈妈，她是莎朗姐姐。”乌丸莲耶轻声纠正他。
　　贝尔摩德却是一愣，不纠正“爸爸”吗？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姐姐！”小人鱼于是甜甜地喊了声。
　　贝尔摩德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伸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把。
　　好柔顺的头发，明明刚刚从水中出来，却竟然没有那种讨厌的黏糊糊的感觉。
　　“你真可爱。”贝尔摩德痴痴地赞叹。
　　乌丸莲耶也被这有爱的一幕感动，而且他本来就力气不大，被人鱼的尾巴一撑，竟然就这样被人鱼从怀中跑了出去。
　　不好！
　　乌丸莲耶焦急地想要将人鱼抓回来，贝尔摩德也快速朝人鱼追去。
　　人鱼用粉嘟嘟的鱼尾撑着身体，一弹一弹地在地上蹦跶，尾巴很快便脏了。
　　似乎是没注意到路上的小石子，开心笑着的小人鱼一尾巴砸上去，身体瞬间僵住，他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然后皱起眉头，转身扑进乌丸莲耶怀里嚎啕大哭。
　　“好疼，呜呜呜好疼！”
　　小人鱼嗓门不小，哭起来的时候珍珠一颗颗往下掉，乌丸莲耶瞬间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心疼了。
　　最终，乌丸莲耶用手轻轻抚摸小人鱼的头，温柔安慰：“不哭不哭，走，我抱你上车。”
　　上车后，车窗关闭，外面便听不到太大声音了，只是封闭的空间内，小人鱼的哭声更令人心疼，让乌丸莲耶只感觉心都碎了。
　　好奇怪，他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也不会这样可怜一条人鱼。
　　这是他的实验体，是他永生道路上的垫脚石。
　　本该如此……
　　可乌丸莲耶轻轻抚摸着小人鱼被石子硌到的尾巴，看着上面淡淡的青色，眉头便也紧紧皱了起来。
　　“别哭，吹吹就不疼了。”乌丸莲耶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尾巴，哄小孩一般轻轻吹了两下。
　　小人鱼感受了一下，又“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
　　“还是疼。”小人鱼声音软乎乎的，两只肉肉软软的小胳膊搂住乌丸莲耶的脖子，哼哼唧唧求安慰。
　　“不疼不疼，明天我就把路铲了，把那边的石子全砸碎了，给你报仇好不好？”
　　小人鱼抽噎得全身都在颤抖，却还是腾出空来软乎乎答应一声：“好！”
　　他到底太小了，只是个婴儿。
　　乌丸莲耶轻拍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一样哄着他，不多久小人鱼竟然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先生，他是一条人鱼。”开车的贝尔摩德突然冷冷说了句，希望先生可以记得自己的身份与目的。
　　“是啊，他是人鱼。”看着怀中睡得香香软软的小人鱼，乌丸莲耶用一只手托起他的尾巴贴上自己的脸颊，即便上面沾了泥土都不嫌弃。
　　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的贝尔摩德：……
　　所以呢？没听明白她的话吗？
　　他是一条人鱼，是一条人鱼！
　　“上天将他赐给我，说明就连上天都在助我永生，贝尔摩德，你说对吧？”乌丸莲耶兴奋地看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沉默片刻，问：“先生要将这条小人鱼送去研究所吗？”
　　“不然呢？我辛辛苦苦亲自抓了他来，难道就是想要养着他吗？”乌丸莲耶的眼神是闪过对永生的狂热，人鱼是天赐的宝物，他当然要物尽其用才行。
　　贝尔摩德还是想得太多了。
　　注意着贝尔摩德的情绪，乌丸莲耶轻轻笑了，他可不是什么良善的老人，他是漆黑的乌鸦。
　　面对一条人鱼，像他这种穷凶极恶之人是绝不会有什么心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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