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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柯学世界身兼数职
　　作者：虾仁煎饼
　　文案：
　　清原晟凛（Kiyohara Akirarin），前世不幸逝世时享年18岁，曾立誓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再次获得生命后他与1107号系统快乐地组成了咸鱼＋废物的组合，天天为了生存而奋斗。在体弱debuff的影响下，他还是坚强地混入了警校（真是可歌可泣），并且遇见了五个最爱有事为朋友两肋插刀没事插朋友两刀的混蛋好友（再次鼓掌）。
　　正当他开心快乐地继续自己既当咸鱼又做卷王的生活时，一场熟悉到让他PTSD发作的车祸来临了（实惨），让他猛然从美梦中惊醒。
　　清原晟凛：好吧，看来要把卷王的比例提高一点了。看他怎么把这五个混蛋的便当全部踹翻！顺便有一个算一个，老实人的便当能踹多少踹多少（猫猫叉腰jpg.）。
　　然后从此以后，清原晟凛过上了比某个金发黑皮好友更悲惨的打工生活。不仅要给自己打工，要给掺水酒厂打工，要给霓虹公安打工，还要给隔壁宿主打工！！他就问，还有谁！
　　零：Kiyo，辛苦了（猫猫感谢jpg.&再也不想做小龙虾jpg.）。
　　景光：Kiyo，辛苦了（猫猫捧花jpg.）。
　　研二：凛酱，辛苦了，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穿排爆服。
　　阵平：Kiyo，辛苦了……噗。
　　航哥：……辛苦了，再有下次叫上我。
　　排雷：本文的系统属于非典型系统。各位小天使请不要把1107号系统当做普通的系统。它（们）可是阿凛踹便当之路上的忠实伙伴，是有自己思想和情感的=OⅴO=。
　　内容标签：少年漫 系统 柯南 马甲文 正剧
　　主角视角：清原晟凛  配角：零，景光，阵平，研二，航哥等
　　一句话简介：卑微打工人在线踹便当
　　立意：坚持下去，黑夜过后是黎明。
　　

第一卷 警校时期
　　

第1章
　　人山人海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混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一手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手拿着一本标着英文的精装书，蓝色冲锋衣配浅色工装裤，少年步伐悠悠，时不时到处瞟上两眼，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谣，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清原晟凛在这个世界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四处奔波，却因为种种原因从未来过东京。如今终于来到这个只闻未见的大都市，一时之间有些隐秘的雀跃。
　　日本的街道像是复制粘贴一样，干净，巷子多。路上碰到的人基本都是步行或者骑个自行车，很少有开车的，坐出租的人更是少，日本的出租是出了名的贵。
　　不过……
　　清原晟凛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了一圈，还是有些失望。
　　东京是个大城市，但和其他日本城市也没什么大差别，就是更繁荣一些，马路更宽点，街边的店铺更多一些。他本来还期待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的。
　　清原晟凛一脸遗憾地拐进街角的一家小餐厅，坐下来点了一份冰的柠檬红茶，再要了一份番茄意面。在街上逛了这么久，早就饿得不行了。
　　“装修不错，看上去倒挺干净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清原晟凛随意地看了眼店面的装潢，嘀咕嘀咕。
　　暖黄的日光倒映在蓝色的眼睛里，波光粼粼的，像是天光照在了湖面上。
　　风卷残云般消灭掉桌上的食物，清原晟凛总算是感受到了一股熨贴的暖意，满足地擦了擦嘴，然后就靠在背后的软沙发上闭目养神。
　　歇了会儿，清原晟凛收拾好脚边的行李箱，轱辘轱辘地转出店门。看了眼街边的环境和路牌，开始呼叫救星，“系统先生在不在？”
　　“随时都在，宿主先生。”兢兢业业的1107号系统随时随地为宿主服务。说实在的，看着当初那个初到异国、连语言都不通的小孩儿拼命长成了这样一个游刃有余的少年，即使是它，也是颇有感慨。
　　“嗯……麻烦给个导航？又有点找不到路了。”清原晟凛一边说一边再度环顾了四周。他打小就不认路，每每出门，都必定要问个十几次路。别说这是第一次来，大概就算在东京住十年也不会认得路——他有这个自信，虽然这个自信有点莫名其妙。
　　听到他心声的1107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腹诽归腹诽，该做的一点也不能落下。1107非常严肃认真地——过了遍流程，念了句台词：“收到，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说真的，它感觉自己像个客服。
　　1107号系统和清原晟凛相识于一场意外。当时被迫下岗的1107号正好碰上了刚刚意外死亡尸体还很新鲜的清原晟凛。
　　没有宿主、即将消亡的系统，和意识即将消散但并不想死的清原晟凛——当然不用说，两人一拍即合：合伙吧！
　　于是就诞生了这么一对在时空管理局的记录中非常奇葩的搭档：只做随机任务能苟就苟的宿主和没有金手指辅助功能的系统——简直就是咸鱼和废物的组合。并且毫不意外的在时空管理局的排行榜上排名垫底。不，连垫底都算不上，那排名得排在好几光年之外了。
　　虽然是个很废的组合，但双方还都挺满意。基础的随机任务奖励不多，只有所谓的“生命值”，但也勉强够清原存活，而系统只要宿主活着就能活着，所以大家都不嫌弃。
　　毕竟，高风险高回报，高回报高风险。当年的清原晟凛，自己是一棵一吹就倒的小树苗，1107号是个只会发任务的普通AI，能做什么呢？不饿死街头就不错了。
　　时空管理局也不管这一对搭档的死活。系统本来就是做出来配合并辅助宿主做任务的，要是有人能接受这样的系统，那就这样呗。反正一人一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也算是捡了一个免费劳动力帮他们打工，不用计较当时制造1107号的花费，也用不着把1107号返厂了。不但省心省力，还倒赚一笔。
　　此时，因为划算而逃过一劫的1107号调出了自己的小地图摆在清原晟凛眼前。
　　“不，系统先生，地图就免了，请给我一个人工导航。”清原晟凛撇了一眼地图，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平。这么多线条转来转去烦不烦啊？他根本看都不想看。
　　“不好意思，设置错了。”1107号非常有诚意地立马道歉，然后人工给他做导航——虽然这大概不叫人工。因为它不是人。
　　1107照着地图一板一眼地念了起来：“请沿当前路段向前行驶十分钟。”
　　行驶？清原晟凛停下脚步一头黑线，“拜托请给我步行路线的导航谢谢。”
　　“……好的。”口误了不行吗？
　　之后一人一统在街上折腾了半天，折腾得清原晟凛火气都要上来了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总算是到了。”清原晟凛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望着眼前金灿灿的几个大字，拎着箱子进了校门——他，清原晟凛，现在18岁，正准备单方面越级上警校。今天正是报到的日子。
　　他进校后，一下就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到了“报到处”三个大字，以及站在那里的两位看起来也是来报到的同学。两人似乎正在闲聊，一个半长发下垂眼，一个黑皮肤天然卷。
　　于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呼——还好还好，不用我再转三四圈去找报到处了。”清原晟凛复又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心情颇为愉快地往那里走。
　　“Ciao～你们好～”清原晟凛主动和那两位同学打了个招呼。
　　头发稍长些的男生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非常有亲和力地回应他的问好，“你好，我叫萩原研二。”
　　“这位是小阵平，松田阵平。”顺带介绍了一下他旁边的那位。
　　松田阵平也相当爽快道，“我是松田阵平。”
　　“我叫清原晟凛，以后请多多关照了。”清原晟凛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看上去温和无害。
　　左右闲来无事，就当同学之间提前熟悉一下，三人开始聊起天来。虽然松田阵平似乎并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另外两人都是善于交际的性子，所以氛围倒还融洽。
　　“清原君是以前在国外生活吗？”
　　“嗯……算是？你们呢？你们看上去不像今天刚认识的样子。”
　　“这么明显吗？我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诶，原来是幼驯染啊。难怪这么熟悉。”
　　“是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呢。”萩原研二笑眯眯道。虽然是正常的话，但听起来就莫名不对劲。
　　“喂，Hagi，不要用那种肉麻的口气说话！”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揍了一下萩原。
　　“哪有，这可是很正常的语气。倒是小阵平，是想在新同学面前，嗯？”萩原研二笑容不变地反手锤了回去。
　　优雅，优雅至极。清原晟凛想笑。
　　松田阵平轻啧了一声，挑衅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约吗？”
　　“清原君等下和我们一起去宿舍吗？”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忍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
　　“谢了，不过我还想在学校里多转几圈。毕竟这可是我们以后要生活六个月的地方。”再说，要是以后上课的时候在学校里迷路了，那大概就笑话大了。估计会被笑上一年。
　　而且，他也不想打扰这对幼驯染“联络感情”。清原晟凛很有眼色地跟他们挥手说拜拜。
　　清原晟凛拎着箱子，毫无危机意识地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优哉游哉地赏了赏校园的美景。
　　而正当他迈步打算朝宿舍走时，猛然想到一件事，身子一僵。
　　明明先跟着萩原君他们找到宿舍然后让系统先生标记一下再去逛校园才更靠谱，他为什么非得执着于自己一个人四处晃荡？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1107号系统不想说话，其实它一直觉得先回宿舍把行李放了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是它没说，因为宿主先生没问。
　　其次，它真的很不习惯宿主先生这副模样。你说好端端的，一个喜欢恶趣味的嘴欠傻狍子、打工人，突然就变成了乖巧亲切的三好学生。这谁看了能适应？反正它不能。
　　当初它出厂的时候就有问题，不知道是哪个傻缺技术部人员好玩似的帮它设置了超高的感情参数却没给它设置及格线以上的工作能力。换句话说，它真的很废，真正意义上的。它能作家政保姆，却做不了全能助手。
　　以及，宿舍这种地方也并不会被标记在地图上。所以，这个宿舍它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清原晟凛无奈地在校园又多逛了好几圈。正当他走得烦了在原地休息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青年有一双漂亮的上挑凤眼，站在他身后，表情似乎有些犹豫。
　　青年旁边的一个金发的人也看向他：“你是不是迷路了？要去哪里？”他们看到这个人在他们边上晃过几次了。
　　清原晟凛眨眨眼，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才是真的黑皮肤。然后回过神后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是的。”
　　“请问你们知道这个宿舍在哪里吗？”清原晟凛报了个宿舍号。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诸伏景光惊讶地开口：“这个宿舍不就在报到处边上那栋楼里吗？”应该一眼就能找到的。
　　“而且我们的宿舍好像挨在一起。”降谷零补充道。
　　“啊，那太好了！请问你们现在方便吗？”言下之意就是：能不能直接带他过去。
　　“事后我请你们吃饭！”清原晟凛眨眨眼，态度诚恳。
　　诸伏景光温和点头：“当然没问题，我们顺路。Zero，你呢？”
　　降谷零笑道，“我现在也要回宿舍，一起吧。”
　　清原晟凛弯弯眼睛，“真是太感谢了。”
　　两人恍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软绵绵的白兔子——看上去就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当然，这种第一印象马上就被打破了。
　　起因是某天晚上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事件”。
　　夜晚的校园总是寂静无声的，只是偶尔会刮过几阵阴森森的呼啸的风。一般人在熄灯后就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敢作妖了——就算要作妖那也是在自己房间里——嗯，比如清原晟凛——他有任务要做。
　　所以这种时候，他楼下隐隐传来的**碰撞的声音就格外不同寻常。
　　“……喂喂，现在可是凌晨一二点了诶。”清原晟凛困扰地挠了挠头，“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是想干什么，又没有夜宵烧烤吃。”
　　“果然还是精力太旺盛了吧。”清原晟凛嘟囔着，随手拿了件外套就出门了。他得下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嗯，绝对不是去看热闹。
　　“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还不知道自家宿主什么性子吗？很久很久的以前也是这样，表面沉稳冷静，实际上内心活动丰富得一批。
　　清原晟凛走到走廊边缘，伸出半个身子，探头探脑地试探下面的情况。
　　然后便被震惊到了——是金发黑皮和卷毛黑皮——今天刚认识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啊不对，卷毛黑皮没有金发黑皮那么黑。
　　不过，原来这两个家伙是这种暴力的设定吗？白天也没看出他俩有什么暴力因子啊，除了松田君看上去有点点像不良以外。
　　……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呢？火上浇油还是隔岸观火？他还真是有点子玄学在身上，第一天认识的同学竟然互相打起来了。
　　楼下的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拳拳到肉，清原晟凛都能听见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听起来就感觉好痛。”清原晟凛忍不住嘶了口气，搓搓手臂。
　　清原晟凛围观了一会儿，脑子里考虑着到底是去劝个架还是要怎么着比较好，最后还是决定先下去再说——虽说不太可能，但说不定那俩人看到他以后就不好意思再打了呢？他也得好好塑造一下自己的优良形象嘛。
　　他下到一楼，还没偷听几句墙角，正琢磨着呢，脸颊就火辣辣一痛，好像被什么利器贴着皮肤擦了一下。
　　清原晟凛沉默地用手抹了抹脸，看到了手里微不可察的一点血迹。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去，看见了——一块小石头。大概是他们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踹飞的。
　　“……”清原晟凛缓缓眨了眨眼睛。
　　这算谋财害命杀人放火吗？他只是个好心的无辜路人。不，路人都不算，只是个背景板罢了，为什么要这么迫害他？
　　说真的，他本来对降谷松田他们还挺有好感的，对于他们之间关于“警察”这个问题的争论也很感兴趣。但是现在的话……
　　一定要叫他们知道大半夜扰人清梦损害公共财产还误伤无辜路人的严重后果。
　　清原晟凛往前走了几步，明亮的月色让对方正好能看清他的脸。
　　本来只是想借这个阴森森的氛围表示一下他的愤怒，结果黑发少年一脸黑气、眼珠子在月亮底下亮得像玻璃珠一样的样子把正鼓足力气互殴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吓得动作一顿。
　　因为清原晟凛真的很像半夜来寻仇的鬼。
　　【作者有话要说】
　　二编：一编没写什么，但是因为这是修文后发的作话，所以记作二编。
　　*修文并没有大改，各位读者小可爱可以选择读或不读。大改的话会在标题写出来的。过几天应该会更新（不是修文），也感谢各位的支持。
　　*另外，希望大家无论是羊了还是没羊，都注意身体，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身体是自己的，大家都要保重。
　　

第2章
　　“呃，清原？”两个原本打得火热的家伙此时却分外默契地异口同声。他俩对视一眼，俱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疑以及心虚。
　　不怪他俩，只能说清原晟凛的脸色很不好，本来就很白的皮肤在路灯光的照耀下白得简直跟鬼一样，背后又是黑漆漆的一片，叫人直接惊呼是不是误入了灵异鬼片的现场。那双很浅很浅的银蓝色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这是怎么了？把人吵醒了？有起床气？
　　他们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Ciao～降谷君，松田君，晚上好呀～”在两个人忐忑的心理活动中，清原晟凛却忽然尾音上翘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惊得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清原，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松田说了一句，抬手擦了擦嘴角，暗暗绷紧了皮。
　　“你还好吧，没事吗？”降谷看着他的脸色，出于对同学的关怀，稍微关心了一句。
　　“没事，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呢？”清原晟凛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反而让两人下意识地感觉不妙。
　　“只不过是不小心擦破了一点皮而已，完全没事。说起来，你们是在所谓的‘联络感情’吗？”银蓝色的眼睛微弯，看上去晶莹剔透漂亮得很，但是在月色下反射出了诡异的光芒——要松田来说，那大概叫诡异的凶光。
　　“要是不担心鬼冢教官找过来的话，我也想申请加入你们‘联络感情’的小团体呢。怎么样？加我一个吧？”清原晟凛眉眼弯弯，“保证让你俩尽兴而归。”
　　“咳、不好意思打扰了。”降谷零非常识趣地表示自己马上撤退。直觉告诉他这人不能惹。而且这是他和松田之间的矛盾，没必要把别人掺和进来。
　　“你不睡的话，我回去睡。”松田也打算溜之大吉。都这样了还打什么打？
　　于是刚刚还打得跟有血海深仇一样的两人就像在一片沉默中商量好了一般，非常有默契地分别往一左一右快速溜了。
　　“……”他还没开始发挥呢，故事的主角们就退场了。
　　“哼，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看在他们这么有眼色的份上，”清原晟凛轻哼一声，“还是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这一回。”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清原晟凛哼笑一声。
　　等两人的人影彻底在他面前消失，黑发少年若有所思，收敛起脸上过分鲜活的表情。简直是当代变脸术之极致。
　　“系统先生，你觉得像吗？我觉得挺像的。”黑发少年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自问自答。
　　1107号系统本来不想说话，但是它突然想起最近在重温的那部经典动画里面的经典台词：“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回答——”
　　“您做得很好，宿主先生。很像。感觉如何？”
　　虽然它觉得今天的表演有那么亿丢丢假，但少年人总是需要鼓励的，不能打击。
　　“……谢谢，就是有点累。”毕竟是第一次进行全天无间断的伪装。
　　黑发少年眨了眨银蓝色的眸子，不知道自家蠢系统心里在想什么，很快又恢复了白天那副活泼跳脱的模样，“我先去处理伤口吧。真的好痛。”
　　少年瘦削的身影在惨白的月色下渐渐远去。
　　“好的，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觉得宿主先生欠它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
　　诸伏景光做噩梦被吓醒，听到敲门声起去开门，结果被坐在他门口的幼驯染给吓了一跳：“是、是Zero？！”这夜里两点的，怎么回事？
　　“抱歉啊景，我手里的创可贴用完了，你有的话能分我点吗？”降谷零顶着一脸的伤瘫坐在那里，还对诸伏景光笑了笑。
　　“你这个伤是怎么搞的？”诸伏景光走近了蹲下来，有些担忧。
　　“有人来找茬，我们打了一架。”还把清原吵醒了。降谷零闭着眼睛一副躺平的样子。
　　“你这被揍得够惨的啊。”诸伏景光试探着想摸降谷零的伤，结果被他偏头避开了。
　　诸伏景光收回手，温和地问：“那，你和跟你打架那个人有机会和好吗？”
　　“你在说笑吧。”
　　“好了，你先在我房间里待着，我去一下医务室把药箱给拿过来。”诸伏景光起身。
　　“嗯，谢谢啦。”降谷零很放松地靠坐着。
　　诸伏景光走近医务室，发现里面竟然亮着灯。
　　“诶，这么晚了医务室竟然还有人吗？”该不会是和Zero打架的那个人吧。
　　他一推开门，就对上一双很浅很浅的银蓝色眼睛。
　　“清、清原？”
　　“ciao～晚上好呀诸伏君。”清原晟凛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一边翻药箱。
　　“晚上好，清原。嗯……你的脸怎么了？”借着医务室的灯光，他能很清楚地看见清原脸上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清原晟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然后疼得龇牙咧嘴：“哎呀没事没事。一点小伤。”只是裂开了而已。
　　“是Zero打的？”看上去不太像啊。
　　“不是他打的。”虽然也差不太多了。清原晟凛笑嘻嘻问道：“你是在给自家幼驯染找创口贴吗？”
　　“是啊。”
　　“喏，给你。”清原晟凛顺手递给他，“刚刚翻出来的。”
　　“啊，谢谢。还有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诸伏景光有些担忧：“这看上去血流的有点多。创口贴是不够的吧。”
　　“Don't mind！小事小事。你快回去找降谷君吧。”
　　等把诸伏景光推出去，清原晟凛哼着歌给自己上药。
　　“宿主先生，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读警校呢？以你现在的体质，并不适合来这里。”
　　“我早就想好要当刑警啦。所以非来读一次警校不可。”这可是他上辈子到死都没实现的愿望。
　　“你的年龄也还不到。”
　　“所以让你教我改了嘛。虽然没有金手指，但是作为一个超高级的人工智能，你真的挺厉害的。”清原晟凛毫不吝啬夸奖。
　　“……”系统先生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好吧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好哦。那就让我们两个互相帮助努力活下去吧！”
　　“好的，宿主先生。”
　　第二天一早，清原晟凛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地到达场地集合进行早训。身边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两个挂了彩的金发和卷毛。
　　清原晟凛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幸灾乐祸。今天早上这么大的太阳光他总算看清了这两人脸上的伤。卷毛君是真的惨，连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他以后不会也要挨打吧？清原晟凛想到自己可怜的武力值，忍不住开始担心。而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身前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黑影，还伴随着非常洪亮又凶狠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松田和降谷，你们的脸怎么回事？”鬼塚八藏一身黑气，凶神恶煞——没办法，这两个家伙脸上的伤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包扎过了也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在逐渐凝重的氛围中，松田忽然咧嘴笑道：“您想听吗？”笑得很灿烂，但是也很欠揍。
　　是个刺头。
　　“请务必让我了解一下。”鬼塚八藏冷笑一声。
　　清原晟凛歪了歪头，偷偷看了一眼笑得灿烂的松田阵平，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冷笑的鬼塚八藏。
　　……松田君，我敬你是个勇士。一路走好。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很有同伴爱地在脑子里飞速地思考：论要如何把自己虽然可怜但欠揍的同期从极道教官的魔爪下救出来。
　　还没等他思考完毕，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报告教官！我昨天房间进了很多蟑螂，拜托两位同学帮忙，结果头不小心撞了桌子！”
　　“！”清原晟凛脑子立马转过弯来，连忙喊：“没错，我也在场！松田君还不小心撞倒了柜子被砸的很惨！”声音很大很响亮。
　　嗯，天地良心，他只是为了加大伊达班长说的话的可信度罢了。
　　然后，预料之中的，松田阵平在后面此起彼伏的憋笑声中暗戳戳恶狠狠地给了他一肘子，正好戳他腰窝上。
　　“嘶。”清原晟凛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气。虽然这大概对于他们来讲——不，也许对全世界大部分人来讲都不算“揍”，但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衣服底下的皮肤开始发热了。也许等下就会肿起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创可贴，又回想起了昨晚那一瞬间的强烈刺痛感以及之后越流越多的血。
　　“……”好的很，松田阵平君。
　　降谷零在旁边暗中观察，然后忍不住偷笑。清原晟凛也毫不犹豫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鬼塚八藏正要开口，伊达班长洪亮的声音马上响起来，打断了他的读条：“鬼冢教官，我们自愿绕操场罚跑一圈！”把鬼塚八藏还没说出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没等鬼冢反应过来，他大声喊道：“二列纵队马拉松，现在开始！！”
　　“一二一，一二一！”这时候鬼冢班的惊人默契初有体现，几个小子迅速跟上班长的步伐开始跑起来，清原晟凛也紧紧跟上，一点不掉队。
　　“喂！话还没问完！”鬼冢教官在后面远远地喊，面目狰狞，但是徒劳无功。哪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愿意听老掉牙的训话呢？
　　跑着跑着，萩原研二有些幸灾乐祸地问：“我说小阵平，你的脸怎么了？你这么帅气的一张脸，可别糟蹋了啊。”
　　松田阵平无奈：“你废话可真多。”
　　“而且，连你的假牙都被打掉了，太好笑了。”幼驯染是什么？幼驯染就是这种时候用来涮的。
　　“哈？”
　　“不过降谷还真有两下子。要知道小阵平你接受过你爸的训练。你爸可是职业拳击手。”萩原研二赞叹道，然后话锋一转：“说说，你们两个最后谁赢了？”他挺好奇的。
　　松田阵平张口就说：“那当然是——”
　　“我了。”两道声音重合起来。
　　是降谷零追上来了。
　　两个人又开始眼神之间的战斗。
　　松田阵平：“哈？！你是被我揍得太狠，脑子被打坏了吗？！”
　　“那是你吧！”
　　“你说什么？！”
　　说着说着，两人开始不满足于眉眼官司，互相推搡起来。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也打得很像一对小学鸡。
　　“喂，你们两个，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身形高大的伊达班长展臂一下子搂住他们两个，“可下次一定要带上我啊。”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给我好好跑步，知道吗！”时刻监视着他们的鬼塚八藏扯着嗓子吼。
　　“嗨嗨，知道了！”这回是一直在听墙角的清原晟凛说话了，还有空回头给鬼冢教官一个灿烂的笑容。
　　“噗嗤。”
　　“诸伏君，你笑什么呢。”
　　“没有，就是感觉清原你也挺好玩的。……不过脸上的伤真的没关系吗？”昨晚看到的时候感觉比Zero还严重，那血流了快小半张脸。
　　“真的没关系啦。当然，如果两个肇事逃逸者能请我吃饭就更好了。”清原晟凛笑嘻嘻的。
　　“喂，说谁是肇事逃逸呢！”
　　“卷毛君，别对号入座嘛。不然我的饭就你请好了！”
　　“这个主意不错。”
　　“金发混蛋！是不是要和我打架！”
　　“乐意奉陪。”
　　“真是、这几个臭小子。”鬼塚八藏忍不住骂道，“还真是收了几个大麻烦啊。”
　　“还一收收了五个。”一个教官走过来感叹道。
　　“真是辛苦你了。”
　　鬼塚八藏拿出一个花名册，对着前面那几个臭小子挨个挨个地点了过去，还真是一个有一个的麻烦之处——以及优秀之处。
　　“那那个呢？中间那个，银色眼睛，还有些婴儿肥的那个。你觉得他怎么样？”
　　“清原？虽然体质偏弱，但他的成绩好到让人无话可说，计算机能力很强，实战能力也相当不错——而且根正苗红。”
　　“只是他的心理……如果不是诊断程度还算良好，而且他自己也非常坚定要成为一名警察，本来是很难入校的。”
　　但鬼塚八藏最后还是说，“虽然这样，我依旧觉得他很有希望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这是一个坚定地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的凛酱哒！别看他笑嘻嘻的看上去很和善很瘦弱的样子，其实打起架来挺猛的（我确信）。
　　

第3章
　　“喂，你为什么也要坐在这里啊？”松田阵平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很不爽地撇了一眼在他面前落座的降谷零。
　　“可是这里没人，不是吗？”降谷零毫不动摇地坐了下来，挨着诸伏景光。
　　而诸伏则坐在松田斜对面的位置上，正准备伸手的时候突然一顿。
　　“给。”降谷零非常有默契地递给他一杯水。
　　“谢谢。”诸伏景光接过。
　　“你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啊？”
　　“诸伏君有什么心事吗？不好讲给我们听的话，可以对着幼驯染倾诉一下嘛。一个人憋着会很难受的。”清原晟凛拉着伊达班长也在这张桌子坐下。
　　诸伏景光温和笑了笑：“没这回事。”
　　“是嘛。”清原晟凛隐晦地和降谷零对视一眼，转移话题：“说起来刚松田君讲的话真的让我很深受震撼呐。”
　　“诶，小阵平刚刚讲了什么，让我也听听呗。”萩原研二端着餐盘走过来。
　　“啊，没有酱瓶。”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伊达班长顺手递给他一个，还打趣：“你不是很擅长物资调配吗。”
　　“可是其他桌上都没了嘛。”
　　“不是刚刚讲的啦。是上课的时候。”清原晟凛咬着勺子，“虽然对我来说和刚刚讲的差不多。”
　　“你说的是他那个关于‘什么是警察’的发言？”
　　“说起这个，松田，我记性还没差到那种地步，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很讨厌警察吗？”降谷零锐利的眼神直视松田阵平，“难道你这个人喜欢口是心非？”
　　清原晟凛和萩原研二装作没听见，选择无视那边的交锋，无障碍继续交流。
　　“阿凛说话真的很直白呢。啊，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当然不！我很乐意。”清原晟凛眯眼笑了起来。常说能直呼名字就表示关系更亲近了。他很高兴。
　　然后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说我直白？我觉得我说话很普通啊。”
　　“嗯……就是，其他人听到小阵平讲的那些话，就算很感动也不会说出来吧。”
　　“是吗？”
　　“研二君，我们能坐在这里吗？”这时几个警校女生走过来，然后看着清原晟凛脸红。
　　“当然。”萩原研二无奈地打趣了一下，“你们是冲着阿凛来的吧。唉，真是，有了帅哥我就失宠了啊。”
　　清原晟凛则笑眯眯地和那几位女同学打了个招呼，但是很有距离感，并不过分亲近。
　　这边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还在对视的时候，降谷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把他手里的筷子都给撞掉了。
　　“在警察学校里哪个人是一头金发啊。”他听到身后那个人嗤笑道。
　　“别管那么多了。”另一个同伴这么说。
　　降谷零听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才不是，我的想法并没有改变。”结果是松田阵平的声音打断了降谷零的思绪，然后他掰了一双新筷子给降谷，“警察什么的，”
　　降谷零愣愣接过筷子的时候听见他说，“都给我见鬼去吧！”
　　“哈哈哈哈！”清原晟凛也听见了，忍不住开怀大笑，“松田君，真有你的。”
　　“对，没错，让那些沽名钓誉不作为只知道嚼舌根的假警察都见鬼去吧哈哈。”清原晟凛把笑出来的眼泪擦了擦。
　　他伸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降谷君，别听那些人瞎说，他们就是嫉妒你这一头美丽的金发。我是真心觉得很好看的。有时间我也去染一头来。”
　　降谷零嘴角一扯。警校是不准染发的吧？
　　下午上的是鬼冢教官负责的射击课。男孩子哪有不喜欢玩木仓的，都拿着手上发下来的木仓爱不释手，尤其是松田，看上去特别想把木仓拆下来看看里面的构造。
　　鬼冢教官不得不着重提醒：“这些手木仓都是公家的，上完课就要收上去，禁止私藏和拆卸。”
　　“松田，说的就是你。”鬼塚八藏走到松田身后的时候敲了敲他的脑袋。松田阵平戴着歪歪斜斜的警帽，一脸遗憾地把木仓拿好，然后在鬼冢转身的时候又手痒地把它给拆了。
　　“噗嗤。”清原晟凛刚好站在他身边看见了。松田咂了咂嘴。
　　清原晟凛连忙收回眼神，认认真真开始摆弄自己刚到手的木仓。
　　他抬手，开保险，对准前面的固定靶。
　　降谷零看见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姿势非常标准嘛。”他刚刚五发全部命中靶心，绝对有资格说这句话。
　　“咔哒。”上膛。
　　“砰！”发射。
　　“……”清原晟凛沉默，降谷也沉默了。旁边的松田探头一看，毫不留情地嘲笑：“我说你水平怎么这么低啊。这最多只有五环吧。”
　　“闭嘴，松田君。”清原晟凛撇撇嘴，“至少没脱靶。”
　　“其实清原你也不算差。第一次能保持在这个成绩还不错了。”诸伏景光探过头来，温言安慰。
　　“宿主先生，我可以帮你自动瞄准。”1107号系统跃跃欲试。
　　“用不着，这东西还是要靠自己真实实力的。”清原晟凛莫名的胜负欲让他拒绝了1107号的提议。
　　系统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特别高级的人工智能外加精神共生体，在宿主同意的情况下可以暂时支配宿主的行为动作。但是，他不！需！要！他自己可以。
　　清原晟凛认真地继续练习，还悄悄地找降谷开小灶。
　　松田阵平打了个口哨。清原晟凛斜了一眼过去。两人眉眼官司打得飞起。
　　他们正在等教官核对装备数量，核对清了就可以下课了。结果那个教官清点了一会儿，然后眉头一皱，“怎么少了一颗子。弹？”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定在松田身上。那个眼神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喂喂，教官，你不会怀疑松田君吧？那可太不负责了，随随便便就下定论什么的。”清原晟凛直接开口，完全不在怕的。
　　他上前一步，把松田挡在他后面，直接和教官目光对接。性格使然，他最看不惯这种随便冤枉别人的人。
　　松田阵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由于父亲受警察误判而一蹶不振的家庭原因，他一直是很讨厌警察的，而现在在他身上又发生了这种事，他心里其实非常憋屈又感觉失望。
　　但他没想到清原竟然会帮他说话——在这种毫无证据的情况下。
　　“虽然松田君确实手欠地悄悄拆了木仓，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偷了子。弹。怎么可以迁怒呢？”清原晟凛挑眉，非常具有攻击性：“教官，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管理一下自己的脾气了。”
　　那个教官被他说得脸都青了。松田也眉头轻轻一跳。
　　这波，是地图炮啊。
　　鬼塚八藏咳了几声，“咳咳，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由你负责把那颗子。弹找出来吧。只会说大话可是不行的。知道你和松田关系好，但是这种事情可不能只凭私情。”
　　“我先去和上面的工人检查一下施工情况，你们在下面把子。弹找出来。老实点别折腾。”
　　“嗨嗨，保证完成任务！”清原晟凛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还朝那个教官吐了吐舌头。
　　“阿凛，干的不错！我本来还想站出来和教官理论的，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萩原研二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拍了拍松田阵平，“放心小阵平，一定会找出来的。我们都知道不是你。”
　　“一名正直优秀的警察不能不讲究证据就随便抓人。”降谷零也走过来，表情严肃，“绝对要把真正的犯人找出来。”
　　还没等他们开始做什么，人群突然一阵惊呼：“教官！”
　　清原晟凛抬头一看，一个工人从上面摔下来，鬼冢教官大概是为了救那个工人而从天井旁的护栏飞跃过来，却被昏迷的工人身上的安全绳给吊住了脖子。
　　鬼冢教官一脸呼吸困难的模样。
　　该死！清原晟凛咬咬牙。
　　“喂！大家！都知道该做什么吧！”伊达班长大声喊道。
　　“明白！”
　　“我来垫底！”伊达班长率先跑到远一点的地方，重心下移，把双手搭在一起，“诸伏！”
　　诸伏也反应很快，几步就跑过去然后在伊达班长制造的支撑点上轻轻一踩，再直接翻身越上去，踩在伊达航的肩膀上，用双手把工人的身体往上撑。
　　“这样……您会舒服一点。”诸伏紧咬牙关，死命撑着，“他们很快就会救您下来，再坚持一下。”
　　松田就地坐下来，开始拆卸组装现场唯一留下的那把木仓。
　　“大概需要多久？”降谷零眼神紧盯着上面，一边低声询问松田。
　　“嗯……大概要一回合吧。”
　　“三分钟？要这么久？”
　　“正常情况下，我30秒之内就能重装好。但是这把木仓本来就有问题，要重新调整一下才能精准射击。”松田全神贯注，手下不停，“毕竟要我们的金发大师一发命中那根绳索。”
　　“我想萩原和清原他们应该也很快就能找到那枚子弹了。”
　　“系统先生，麻烦——”
　　“收到！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1107号马上给予了回应。事实上，在清原晟凛开口的一瞬间它就开始检测金属受到影响而产生的特殊磁场了。这是很简单的工作，但是现场有很多人携带了钥匙、饭卡之类的，产生了干扰项。
　　清原晟凛自己也没闲着，在人群外仔细观察反应和周围人不同的那个人。
　　萩原研二则选择另一种方法。他趴下来，装作在地上四处寻找，然后故意喊：“什么嘛，在这里，这不就找到了。”
　　在人群骚动并散开的一瞬间，清原晟凛就已经急匆匆地冲进去，萩原研二的眼神也瞄准了其中一位。
　　“找到了！”同一时间，两道声音重合起来。萩原研二和清原晟凛一人一边拽住了那个同学的手臂。
　　萩原研二惊讶地看了清原晟凛一眼。
　　那个人似乎很惊慌，连声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一次上射击课想留个纪念……”
　　清原晟凛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纪念你个大头鬼啊。不过——“1107号系统先生，多谢了。”虽然他也算是靠自己找到的，不过系统先生也出了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感谢您的好评。”
　　“可恶，又出什么问题了。”松田有些恼火又有些急躁地摆弄了一下手木仓，翻来覆去检查。
　　“别急，人被勒住脖子后一分钟内呼吸中枢的机能会暂停，心脏在那之后还能跳动几分钟，就算心肺功能停止了，只要在三分钟内采取急救措施就很大可能可以救下来而且不会对大脑造成损伤。”降谷零快速地说完这一长段话，似是在安抚松田。但他自己却一直紧紧盯着上面的人，丝毫不敢放松。
　　此时鬼冢教官已经陷入半昏迷了。
　　“接好！”清原晟凛拿过那个同学手里的子。弹，然后对着降谷零迅速投掷过去。
　　降谷零抬手精准接到。
　　“还有这个。没有问题了。”松田把木仓递过去，“要是没打中我就宰了你。”
　　“零。”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上膛，开保险，对准那根绳索。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噪音：“教官！我们把人叫过来了！”
　　“砰——！”
　　正好在同一时刻，子弹出膛，精准地射断了那根纤细的绳索。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迅速把工人和教官放下来。
　　“喂，教官！”
　　“鬼冢教官！”
　　伊达航扶住鬼塚教官的肩膀，让对方靠着。
　　“咳、咳啊——”好像是呼吸畅通了，鬼冢教官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训练场里顿时陷入欢呼的海洋。同学们都露出放松开心的笑容。
　　六个人终于缓了口气。清原晟凛看着他们，也笑起来。
　　这个合作，真不赖哪。你说是吧，系统先生？
　　“不能更赞同，宿主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这是鬼冢班第一次的合作！大成功！！
　　然后这一章里有伏笔哦。看各位小可爱能不能在后面的文章里找到对应的部分（比心）
　　PS：评论摩多摩多！！
　　PPS：正打算发文的时候，因为是一边写一边发的原因，所以正好写到了某个故事节点。我现在很犹豫纠结，到底要不要让凛酱干某件非常非常那个的坏事（涉及剧透所以不详细说）呢？按情节来讲肯定是要的，但蠢作者舍不得！！啊啊啊呜呜呜呜呜X﹏X
　　

第4章
　　时间过得很快，感觉救下鬼冢教官没多久，就到了警校放假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但还是能做很多事的。而且这一段时间里清原已经跟其他几个人混熟了——尤其是经过了前一天体育祭的预演之后。
　　“不如我们出去玩一玩吧。”清原晟凛闪着漂亮的浅色眼睛提议道。
　　看着他闪亮的眼睛，一般人应该都不忍心拒绝。但是这五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
　　像是故意存了心思逗他一样，每个人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松田阵平：“不行，我刚发现了一个线路，还没拆拆看呢，没空出去玩。”
　　萩原研二：“啊不好意思，阿凛，我和隔壁班的几个女生约好了的。”
　　降谷零：“我还有几本书没看。”
　　诸伏景光：“我要陪Zero。”
　　伊达航：“我也……”
　　一句一句越来越短，而且越来越敷衍。清原晟凛气得咬咬牙。这些家伙存心的是不是！一个个整天闲的不行的家伙怎么可能都正好有事？
　　看着清原晟凛委屈幽怨的眼神，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松田阵平更是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诸伏景光弯了弯眉眼：“好了，大家别逗他了。”
　　降谷零感叹了一句：“感觉Kiyo真是好骗。”
　　萩原研二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抱歉啦阿凛。”
　　清原晟凛瞪大了眼睛——就知道这群家伙没安好心！他像个怨妇一样幽怨地瞥了一眼大家，尤其是看着伊达航的眼神，满是控诉：不是，班长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跟着他们一起逗我？
　　伊达航也是哈哈一笑，朝他挑了挑眉。
　　“……”毁灭吧，没救了。
　　“好了好了，商量去哪里玩吧？”诸伏景光连忙顺了顺清原猫猫的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清原就有种想要欺负一下的感觉。但是欺负狠了估计就救不回来了。
　　“我想去银座！”清原晟凛笑嘻嘻的。
　　诸伏景光：“那不如去银座那家新开的中华餐馆吃晚饭吧？”
　　萩原研二摸摸下巴，看着清原：“还可以带阿凛去酒吧见见世面。”
　　清原晟凛一脑袋问号。什么叫带他去见世面？
　　“那就这么定了！”松田阵平不等他反驳就马上接话。虽然大家都是一样的，但在这方面在清原面前就是有种莫名的微妙优越感。
　　既然都没问题（其实是无视了清原的小小抗议），那么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就这么去了，那阵势颇像个**出行。而清原晟凛则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吊着，生怕一不小心走散了。
　　结果他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一事，眨巴眨巴眼睛：“……你们先走吧，我要先去一趟便利店。”
　　“刚刚怎么不说，刚过了一家。”萩原研二有些无奈。
　　清原晟凛讪笑：“不小心忘了。”他忘性是真的大。虽然记忆力好，但在生活上永远用不上。
　　松田阵平敲了一下他脑袋：“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
　　“不小心嘛阵平君。我尽量快点，去去就回，马上。”清原晟凛说完，撒腿就跑了。
　　降谷零说了一句：“怎么感觉Kiyo像个小孩子？丢三落四还只知道傻笑。”
　　“Zero。”诸伏景光推了推降谷零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不过Kiyo那家伙确实像个未成年。”松田这时候却插了一句嘴。
　　“说不定呢？”萩原研二耸耸肩，“咱们先走吧，去占个位子，等阿凛回来了就有地方坐了。”
　　“说的也是。”
　　清原晟凛哼着歌走进便利店，在打印机前停下来。他脑子里正思考着今天中午在警校电脑资料室里看到的一起案件。
　　当然，天地可鉴，他绝对不是故意偷看别人隐私的。只是他过去的时候电脑屏幕刚好亮着——他本来只是打算查一查学习资料的。
　　那起案件看上去虽然是已经过去很多年的陈年旧案，但里面提到的“诸伏”二字还是让他放不下心。说不定就是诸伏君自己在查呢？
　　清原晟凛皱皱鼻子，“真让人操心。”
　　他这回是打算把案件的所有相关资料先打印出来，自己先偷偷查一下，等有把握了再做下一步。只靠诸伏君一个没毕业的警校生，很难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在这方面，他还是可以靠自己的信息技术暗中给诸伏君帮个小忙的。
　　“宿主先生，黑客技术不能乱用。这是违法行为。您可是说了要做一名优秀的刑警的。”1107号系统冷冰冰地提醒了一句。虽然在这方面清原一直做得很好，从来不为私利去做一名黑客，但它还是放不下心，怕清原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黑。
　　“亲爱的系统先生，我知道。”清原晟凛眨了眨他透亮的眸子，“我不会乱用——我保证不用这个能力做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
　　“啊，要不然，我每次黑别人电脑的时候都给他们留个言，就说，嗯，就说——有事请打xxxx-xxxx。”
　　“你觉得这个方法行不行？”他的声音还有些雀跃，似乎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
　　“……”
　　有时候1107号系统真的看不懂自家宿主的操作。它觉得就算是宿主的那五个好友大概率也是看不懂的。
　　清原晟凛心情很好地把新鲜出炉的一沓资料整理然后用夹子夹起来，再装进不透明的袋子里。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是学习资料好了～
　　不，还是再打印一点东西装进去吧。于是清原晟凛就有打印了更厚一沓资料，里面写的全都是些正经的学习内容。然后把案件资料拆成了好几小份分散开插进学习资料里。
　　清原晟凛心满意足地晃了晃手里有点分量的塑料袋。
　　突然，便利店门口响起一阵奇怪的轻微的卡擦声。清原晟凛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眼，然后立刻拿出移动电话，调成静音，看也不看，迅速敲击了一连串数字。
　　播完以后，他又把移动电话塞回口袋，小指再轻轻一勾，把手机上吊着的挂坠卡在屏幕和按键中间。再从口袋里摸出一截事先就已经剪下的胶带，撕下粘好，把挂绳牢牢地黏在手机面板上。
　　“所有人，抱头蹲下！把手机交出来！”果不其然。
　　他乖乖地跟着人群一起蹲在地上，然后悄悄抬眼：“一、二、三、四……一共四个人，两个看着人质，一个对着店员，还有一个守在后门。每个人手上都有木仓。”
　　这么多人，这么高级的装备，就抢一个小小的便利店？格局太小了。
　　清原晟凛感觉有些不对劲。
　　另一边，正在等待清原跟他们汇合的降谷零，接到了清原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以后开口催了几句，却发现对面一声不吭。降谷零面色凝重起来。
　　后面的一句“所有人抱头蹲下”更是让周围的诸伏他们都面色难看。
　　“喂……阿凛这不会是……”萩原研二狠狠地皱紧了眉头。
　　“那家伙遇上抢劫了。”松田阵平也没了幸灾乐祸的心思。
　　“嘘。我们再继续听听看。清原肯定是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给我们。”
　　他们侧耳仔细听着。诸伏还顺手报了个警。
　　结果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了一声饶舌百转的“Ciao～”，差点没把他们当场送走。
　　“喂……”
　　清原晟凛好像在和劫匪套近乎，说话不费口水一样不停地嘚吧嘚吧，听得人脑袋都大了一圈。
　　降谷零忍不住为自己的同期提心吊胆。
　　其中一个看守人质的劫匪也听得不耐烦了，端着枪就给了清原晟凛狠狠一木仓托，“老实点！”
　　清原晟凛被这一下给怼到了墙边上，他疼得龇牙咧嘴，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哎呀这位大哥，我看你们这几位同伴关系挺好的，让我一看到，就忍不住怀念起我学校里的那几个好友。真是好像呐，可惜走得早。”他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句，还着重加重了“几个”的读音。
　　讲这么半天，总算能讲到重点了，他也不容易好吧！而且，一点都不像好吧！清原晟凛暗地里磨了磨牙。
　　那边认真听电话的降谷零几个迅速捕捉到了清原晟凛想要传递的信息：“一共有五个劫匪是吗。”
　　对哦，劫匪有五个呢。清原晟凛笑了笑。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电话对面那几个好友的想法。
　　“等Kiyo回来再揍他一顿狠的。”结果对面是这么想的。
　　清原晟凛对收银台前被劫匪逼迫的便利店员投去一眼，哼笑一声。小样，搁这给他装。外面看上去劫匪只有持枪的那四个，可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上去怕得发抖的小鹌鹑也是一个恶向胆边生的邪恶人士呢？
　　“店员小姐真是可爱呢！”他几乎是快活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是在对店员小姐献殷勤。
　　“不许动！”那个劫匪又给他来了一木仓托。
　　“我也好想试一试那身工作服呢！虽然做了那么多兼职，果然还是没试过的更吸引人呐！”
　　几乎可以说是寂静的便利店里，只有他的声音不断响起，倒是给周围其他人质舒缓了一下紧绷的氛围。但是有一个小孩一直在拉扯他的衣角，一脸焦急。
　　诸伏景光几乎是焦虑了，他眉头紧锁：“清原这样做很危险。”
　　“相信他吧，这家伙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清原晟凛三下两除二把现场的信息套了个一干二净，又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透给了不在场的五个同期们。
　　“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接应Kiyo并且解决这次犯罪行动。”降谷零敲了敲桌子。
　　萩原研二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白纸，把笔也放在边上。这是他刚刚从餐厅服务员那里借来的。
　　“警察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了，但是劫匪手里有人质，他们不好强行突入。”
　　“而且便利店的卷帘门也已经放下来，没办法直接狙击。”
　　“但是我们有机会。”他们人数少，而且由于放假并没有穿警服。
　　“我记得便利店一般都会有员工通道的。从清原刚刚透露的信息来看，里面的人守了后门、收银台还有人质，没有多余的人手守着员工通道。我们可以从这里突破。”
　　“我以前常去那家店，我还记得里面的布局。”萩原研二接过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嘿，小孩。”跟劫匪闹完，这厢清原正在小声和旁边的那个孩子说话。
　　“等下店里冒出烟雾的时候，你就拼命往那边跑知道不？然后去找警察叔叔们。”清原晟凛朝员工通道的方向努了努嘴。员工通道正对着他们这边。
　　“可是那里离劫匪很近啊，还被那么多货架挡住了。”小孩有样学样，也压低了声音和清原说话。他倒也没问为什么会有烟雾。
　　确实，从清原这里的视角看过去，后门离员工通道没有多远，最多两三米的样子，前面还立了几排货架阻碍行动。小孩子跑过去很困难。
　　“放心吧，我保证你跑的时候那里一个劫匪都没有。放心大胆地跑。”清原眨了眨眼。
　　小孩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大哥哥可以信任。
　　劫匪此时正在和外面的警察交涉，还是老一套：希望能给个逃跑工具然后承诺不抓捕他们。
　　怎么可能？坏人都是要进监狱的。清原晟凛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就眼前一花，一个巨大的手提包“啪”的一下被放在了他前面。
　　那个劫匪放下包就回原来的位置了，清原则敏锐地听到包里传来“滴答滴答”的像是水滴一样的声音。
　　哇哦。就这装备，你们直接去抢银行吧。
　　他忍不住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嗯……不知道要说什么。总之这是一只有点皮又有点浪的凛酱。另：这个不知名小孩的身份其实很好猜吧？（笑）
　　

第5章
　　“嗯……这是打算毁约吗？就算放他们走了他们也要把人质炸成渣渣？”清原晟凛此刻还有心思开玩笑。
　　发现炸。弹后他倒也没作妖，老老实实等他的大救星们过来。笑话，没人支援的话，他大概就要自己一个人被炸成渣渣了。
　　1107号系统自从事发，就再也没开过口，选择安安静静本本分分一动不动。它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它不过是一个只能在宿主脑海蹦跶的人工智能或者说精神体而已，此刻除了呐喊加油也没有别的用处了。
　　“晟凛……”它在心里默默给他打气。
　　清原晟凛没等多久，就隐约听见了员工通道那扇门后面传来的响动——他虽然视力不好但是耳力很好。
　　“是他们来了吧，”清原晟凛蓄好气势，屏息凝神，静待好友们的隆重登场。
　　然后，在那扇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后，他静静数了三秒，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球偷偷摸摸地丢了出去。
　　“嘶啦——”那颗浑圆的球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噗呲一声释放出了大量烟雾。烟雾弥漫得很快，一下就占了大半个便利店。
　　“什么东西！”并非训练有素的劫匪们慌乱起来，手里有木仓又不敢开，生怕打中了自己人。
　　后门那里还没有被烟雾波及，但是守门的人有些动摇起来，开始焦躁。
　　早有准备的诸伏景光借势迅速敲晕了守在后门的那个劫匪然后拖着人，和降谷他们四散开来，寻找货架隐蔽身形。
　　“趁你病要你命。”清原晟凛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然后一拍旁边的小孩，“去吧皮卡丘。”
　　你才是皮卡丘哦。那个小孩偷偷半月眼，倒是很听话地飞速跑了起来。小孩的身形在这种时候最不容易被混战波及到。
　　清原晟凛在小孩跑开的一瞬间就一个扫堂腿把劫匪之一绊倒在地，然后又劈手夺过另外一个的木仓，干净利落给它上了保险。
　　然后抬高声音大声喊：“都不要乱跑，不要站起来，自己找地方蹲着！不要四处流动！”
　　被夺了木仓的人反应过来，作势就要狠狠给他一拳。而清原晟凛此时正在压制着最开始放倒的那个，空不出手应付——不过他还有腿。
　　清原晟凛叹了口气，决定下手狠一点。
　　结果那个劫匪身后隐约现出一个一头卷毛的身影。那个身影抢先给了劫匪一拳头，把劫匪揍得嗷嗷叫。
　　松田阵平：“干得不赖！”他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拯救了劫匪于水火之中。
　　“阵平君！”清原晟凛眼睛一亮。自己打怪怎么比得上有人帮忙呢？省心省力又放心。
　　松田阵平看到清原晟凛这么开心激动的表情，还以为清原这家伙终于决定好好感谢一下他。正打算摆出一个拽一点的姿势的时候——“阵平君你来的正好！这里有颗炸。弹！”
　　松田阵平一脸震惊，清原晟凛则是压低了声音：“我不擅长这种实践的东西，你知道怎么办吗？这颗炸。弹好像还有二十多分钟。”
　　他把那只手提包拉过来，松田阵平很轻易就能看到里面露出计时器的炸。弹。
　　趁着烟雾没有散去，又借着之前在员工通道那个门观察到的劫匪分布，降谷零和伊达航迅速制服了拿着联络器的劫匪和伪装成店员的劫匪。
　　至此，一二三四五，五个劫匪全部扑街。他们手上的木仓一点儿都没有用武之地。
　　伊达班长先一步去把便利店的卷帘门卷上去，松田则跃跃欲试想要拆炸。弹。
　　“小阵平你在干什么？！”跟着一大波警察涌入的萩原研二看到这一幕吓得心都颤了一下。
　　“哟，Hagi，你总算来了。”松田阵平懒懒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放心啦，我才不会那么冒冒失失地就去拆。弹啊，连个工具都没有叫我怎么拆？”
　　“你们里面不搞定我怎么进来？”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转而去打量清原晟凛，看到他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他笑着锤了清原一下，“阿凛你可让我们好好担心了一阵啊。下次别这么胡来了。”
　　清原晟凛眼角不明显地抽了抽，赶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下次不会了。我这次可是无辜被卷入的啊。”
　　萩原研二小跑过去跟一个警察低声说了几句，那个警察顿时面色一肃：“多谢你的提醒。”
　　“快，叫爆处组的人过来！这里有颗炸。弹！”那个年轻警察迅速和同伴联络。
　　“其实我也可以拆。”松田阵平不明显地嘟囔了一句，结果挨了萩原一记。
　　诸伏景光不放心地又把清原晟凛上下打量了一遍：“真的没事吗？之前那劫匪好像打了你几下。”他们从电话里听到的。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清原晟凛就差把自己衣服扒下来证明了。
　　然后他又话锋一转，笑道：“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股脑全闯进来，没想到是把研二君扔外面了？我还特意丢了个小孩出去联络警察呢。”
　　“啊，我就说那个小孩是你派过来的。他一来就让我们赶紧进去救人，说里面正在大混战。”
　　“小孩？”松田阵平睁大眼睛，“喂喂，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放心，我有帮他看着呢。保证他能全须全尾地出去。”
　　“大哥哥！”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个小屁孩也跟着警察混进来了。
　　清原晟凛蹲下身，亲切地拍了拍孩子的小脑瓜子：“小孩，不要随随便便进入现场知道不，很危险的。出事了可没人救你。”
　　“好、好的！”那小孩浑身一激，立马乖巧回答。黑色柔软的短发看上去很好摸。
　　于是清原晟凛就真的摸了。他一边摸，一边笑，“小孩子要听话哦。可不能搞阳奉阴违那一套。不然家长会很伤心的。”
　　小孩儿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这个大哥哥怎么知道他喜欢背着老爸老妈去解谜！
　　事实上清原晟凛只是根据经验和直觉而已。这个眼睛亮晶晶、明显活力旺盛的男孩绝对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类型。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孩仰起脸，特别可爱地问了他一句。
　　“清原晟凛。”他又拍了拍小孩的脑袋：“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告诉自己的名字。”
　　“清原哥哥好，我叫工藤新一。”工藤新一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乖一点，“今天是出来帮妈妈跑腿的。谢谢清原哥哥救了我们。”希望等会去警视厅做笔录的时候不要和他老爸老妈告他的黑状。
　　“不客气。”清原晟凛其实压根没想过这件事。
　　处理完这档子事，等下做个笔录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等做完笔录估计天都黑了吧……清原晟凛有些失望地抬头看了看天。本来还想好好吃一顿的。现在看来大概只能吃到又冷又硬的便当了。
　　“喂，走吧？做笔录去。”降谷零走过来，像他刚刚拍新一的脑袋一样，如法炮制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清原晟凛眨了眨眼睛。可恶，如果不是年龄问题，他肯定比零君要高。在这嘚瑟什么啊真的是！
　　他以为这个意外事件就这么完了——就算吃不上热乎乎的美食，至少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去睡觉——但那是他以为，实际上六个人刚做完笔录刚一进校门，就被鬼塚八藏给叫到办公室去了。
　　“谁叫你们就那么闯进去的？啊？都挺能啊。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鬼塚八藏在办公室里怒发冲冠。天知道他知道这几个臭小子遇上抢劫犯的时候有多担心。更别说他们是直接横冲直撞进去的。
　　“警校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有勇无谋！”鬼塚八藏气得头发都要炸开了一样。
　　“如果激怒了犯人怎么办？或者如果犯人身手好一点，你们打不过怎么办？还有那个炸。弹，如果不是定时的而是遥控的，你们又要怎么办？！”
　　鬼塚八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念念叨叨，眉毛倒立。几个人排排站着，都装作自己是鹌鹑，一声不吭。
　　“这时候就都不吭声了是吧！当时挺能的啊？还打配合。万一出事了……”
　　“还有你！”声音突然一顿，鬼塚八藏提高了声调，指了指清原晟凛。
　　清原晟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清原，你老实交代，你身上到底藏了一堆什么东西？”鬼塚八藏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一脸疲惫。
　　“为什么会有烟雾弹这种东西？”便利店可不是什么都卖的。
　　哦豁，问到点子上了。清原晟凛还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比如他的五个同期——他们更没注意到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塑料袋，让他平安无事地送回了宿舍。
　　“嗯……没藏什么呀教官。”清原晟凛睁眼说瞎话，企图蒙混过关，“那是我在路上捡的。”
　　降谷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清原的眼神很明显：你逗我呢？
　　诸伏景光也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天啊，清原看上去挺聪明的一人，怎么撒起谎来这么蹩脚。
　　松田阵平憋笑憋得肚子疼。萩原研二则是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已经能想象得到等会鬼冢教官会有多生气了。
　　只有伊达航面色平静，看上去稳如老狗——但其实他压不下去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清原晟凛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好吧，他知道自己撒的这个谎不怎么样，但也没这么好笑吧。他觉得自己认真撒谎的话肯定不会被识破的。
　　“好吧鬼冢教官，我老实交代就是了。”他并不希望鬼塚八藏的铁拳落在自己身上——那他一定会被打肿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战斗力太低了，所以备了点东西防身而已。”这句话是真的。他真的这么觉得。
　　“都是些可以装在袋子里的小玩意，不值一提。”清原晟凛弯了弯唇。
　　说着，他一个一个从口袋里把那些“小玩意”给拿出来。
　　“**，烟雾弹，美工刀，大图钉，小锤子，辣椒水，胶布，手帕……”他本来打算继续掏，然而当指尖隔着一层布料触碰到某样东西时，他的手顿住了。清原晟凛若无其事地把手拿出来，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就这些了。”
　　鬼塚八藏看着桌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阵头大。
　　在旁边正大光明偷看的几个警校生一脸惊奇。松田阵平甚至有种想要吹口哨庆祝一下的感觉——虽然他也不知道要庆祝什么。
　　降谷零：“所以这就是你出校的时候总是穿冲锋衣配工装裤的原因？因为口袋够大够多？”
　　清原晟凛头一歪：“有什么问题吗？”他还特意自己动手改造过呢，衣服里面可不止外面看到的这么点口袋。
　　“……没有。”
　　鬼塚八藏深吸一口气：“清原，这些东西都要没收。”别的就算了，这什么**啊图钉啊锤子啊什么的，放在学生身上实在有点危险。
　　“好的教官。”清原晟凛出乎意料的乖。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了。”鬼塚八藏额角暴起青筋，“你们这些家伙，不给点教训不行。”尤其是还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半夜偷溜出房间斗殴、还为了隐瞒而造伪证统一口径、在便利店跟抢劫犯对峙还想拆炸。弹……”他咳了几声，“还有未经允许擅自使用木仓械……”
　　“喂！那不是为了……”救你吗！松田话还没说完就被鬼冢教官打断了。
　　“咳！总之……”他燥人地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面目“凶狠”地扫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小兔崽子：“罚扫一个月的澡堂，抗议无效。听到了吗？”
　　“啥？！”六个人非常同步地叫了一声。
　　鬼塚八藏又气势汹汹地扫他们一眼。
　　“……是，教官！”六个年轻人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只能选择大声回答。当然，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毕竟，前一天刚进行过体育祭的预演，每个学生身上都滚了一身的泥巴，又没人打扫，现在澡堂绝对绝对脏的要死。
　　但是谁又敢抗议呢？——除了松田阵平那个憨憨。不过，就算是松田阵平，这回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我的战斗力太低了。
　　蠢作者：哦。（你觉得我会信吗）
　　大猩猩同期们：Kiyo柔弱不能自理
　　某些被迫害的人：他可以徒手拆钢筋
　　警校组后来听说，那几个劫匪本来是打算预演一次抢便利店再去抢银行的，结果被他们掐灭在摇篮里了
　　凛酱：干了一件好人好事呢，真不错。
　　PS：约了敲好看的封面～凛酱，又奶又帅！
　　

第6章
　　清原晟凛可以很负责地说一句，这绝对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刷澡堂。这辈子是从十年前开始的，但哪怕他最穷苦的时候，也没刷过澡堂——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看不起刷澡堂的工作——他刷的是餐馆里的盘子。
　　之后慢慢走上正轨，他也能得心应手地靠各种兼职以及完成随机任务时顺便得来小费之类的“自由职业”挣取自己的生活费。
　　所以，这真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刷澡堂。不过，他估摸着他那几个同期好友也应该是第一次。因为实际上几个人根本没认真刷几分钟澡堂就开始玩水了。起因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偷偷往他身上泼了一大瓢水（这里特指松田阵平）。
　　他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击，结果泼歪了，全泼在了无辜人员·降谷零的身上。
　　“……”降谷零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同样泼了回去，结果不小心溅在了离他太近的诸伏景光身上。
　　然后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六个人你来我往，浑身被水浸湿，衣服都能直接拧出一桶水来。
　　最后以清原晟凛体力不支告终，全体中场休息。
　　“马上就要到的体育祭……真期待呢。”休息的时候，伊达班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提起体育祭。
　　降谷零：“是啊，我们还做了一面班旗。松田，你带了吧？”
　　“那当然，今早刚送到。我一直带在身边！片刻不离哦！而且幸好我早有准备把它放在了安全的地方，不然可就遭殃了。”松田嘿嘿一笑，从澡堂门外的墙缝边上掏出一面漂亮的崭新的樱花旗。上面还印着“鬼冢班”几个字。他还嘚瑟地晃了晃，不知道在炫耀个什么。
　　“会不会太普通了。”诸伏景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是警察就用樱花作图案什么的……”
　　“怎么会。”清原晟凛笑，脸上还滴着水，“景光君的创意我觉得非常棒。”
　　“Kiyo，你是只要是Hiro设计的怎么都好吧。”降谷零吐槽了一句，“不过我也觉得非常好看。警察当然就要用樱花了！”
　　诸伏景光失笑。清原晟凛则是轻哼一声，又往降谷零身上泼了一把水。降谷零又怎么会待在原地任由他泼呢？直接当场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中场休息结束，比赛继续。
　　然后第二天，清原晟凛光荣地感冒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阿嚏！”他神情恹恹地擦了擦鼻子，又拿出纸巾擦了擦脸。
　　“宿主先生，去接点热水吧。”
　　“不要你操心啦。”清原晟凛敷衍了一句，然后乖乖地去茶水间接水。
　　咕噜咕噜。滚烫的水不断流进他的水杯里。他神情空洞地站在那儿发呆。
　　然后一串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那个家伙的金发真的很惹人嫌啊。”
　　“说的是。一个警校生，还顶着一头金发，实在令人讨厌。”
　　“我可不信他能做个好警察。”
　　“什么第一名，真叫人不服气。”
　　“喂你们说，那家伙不会是个外国人吧？被派进来打探情报什么的？”
　　“哈哈，说不定呢，他……”
　　那个同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突兀地打断了。
　　清原晟凛原本一直压抑着消极情绪的弦，绷断了，他心里升腾起一丝无名怒火。
　　他无法理解，替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学习的同期感到深深的不平，也为同学不分轻重不明事理、无知得如同没受过开蒙的孩童感到失望和悲哀。
　　这不是他所期望成为的警察该有的样子。
　　清原晟凛声音冰冷，和平日里活泼跳脱的样子判若两人，“零君那么努力那么优秀，你们这种人没资格诋毁。”冷到掉渣的声音让人听得背后一寒。
　　“你们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是进水了？还是直接是空的？警校教的东西难道不是如何伸张正义逮捕罪犯吗，你们怎么净知道些编排诬陷诽谤和嘲笑的把戏？”
　　他死死抠着手里的水杯，苍白的手背上隐约看得到爆起的青筋。
　　清原晟凛现在感觉不太好，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眼前有些发黑，冷汗也不停地从背后冒出来。
　　但他坚持说了下去：“你们以为你们几岁了？还把自己当成童言无忌的孩子呢？甚至就算是孩子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清原晟凛面色惨白，一双银蓝色的眼睛里却是足以把人灼痛的怒意。
　　“啧。”清原晟凛都不想再多看这些家伙一秒，甚至想直接把手里的热水泼到他们脸上，但是他忍住了。
　　不能用暴。力随意发泄。
　　“照你们这样，毕业了也是只会混日子不会造福社会的米虫，拿着纳税人的钱混吃等死。警察的职责是维护人民群众的安全，不是让你们去排挤同事的。”
　　“喂，你！过分了啊！”其中一个人神色愤愤。他们也是好不容易考上了警察学院进来的，怎么可能任由别人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
　　“就是！我们只不过说了几句他的发色而已，凭什么要被你这么诋毁？！”
　　“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现在这种行为是人身攻击！我们可以向教官举报！”
　　“诋毁？人身攻击？向教官举报？”清原晟凛重复了一句，差点忍不住气笑了，心头怒火更盛，“哈哈，你们竟然说我是在诋毁？到底是谁在诋毁难道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心情过于激动，引起他一阵咳嗽，咳得脸都有些红了。
　　清原晟凛擦了擦咳出来的生理泪水，皮笑肉不笑，话语间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随你们怎么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谁也不奢望骂几句就能让你们脑袋清醒。”要他说，警察学校不应该只看成绩，还应该考考人的品行。不然什么人都能混进来了。
　　“你们排挤零君，说到底是嫉妒吧？嫉妒他比你们优秀比你们更得重视？”
　　“或者是所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简直要被你们的幼稚程度笑死，是他优秀到超人类了还是你们卑劣到非人类了？”清原晟凛有些失控，控制不住自己咄咄逼人的态度。
　　但其实他也不是很想控制自己。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看到自家好友被人这样议论——还不是一次两次，这已经算是他第N次听见这样的话了——是个有点脾气的人就没办法再忍下去，能控制住自己不直接动手就算他忍耐力还不错了。
　　“世界上人那么多，怎么就你们长得这么标新立异？金发黑皮怎么了？有意见？！”他是真心为那个不断朝着梦想努力的好友感到不平和不满。混血怎么了？他自己也是混血。
　　“我警告你们，要是再敢偷偷摸摸在外面传零君的坏话，我就把你们揍到下不来床！”虽然清原晟凛消瘦的身板并没有底气支持他放这种狠话，但他的气势却完全补足了这一点。
　　至少那几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确实被他吓住了，等晃过神来又有些恼羞成怒。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清原晟凛斩钉截铁，既骄傲又轻蔑：“零君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不是你们任何一人能比的。没有他的觉悟，你们永远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不，连背影都望不到。”
　　能和零君相提并论的，这一届警校生里只有另外的那几个人而已。
　　“如果你们认为他不配做那个第一名，有本事你们自己去争。对着别人的相貌品头论足，以为自己很高级？幼稚到荒唐！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势众，我跟你们说，我照打不误。”揍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说完最后一句，清原晟凛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扭头就捧着保温杯从茶水间出去。出去的时候，正好和诸伏和降谷擦身而过。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说什么？跟零君说“有人在议论你所以我帮你骂回去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必拿这些烦心事去骚扰他们呢？反正只要那些同学有一点起码的作为成年人的理智，就不会把刚才的事抖出去。毕竟人都是要面子的。
　　而两人看到清原和平常完全不同、堪称冷淡的表情，有些疑惑，等他们进到茶水间里，看到那几个还难掩怒色和尴尬的同学，不禁更疑惑了。
　　那几个人看见刚刚讨论的主角进来了，倒是没有脑子一热就冲上去，而是悻悻地转身就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留两个一头雾水的人站在茶水间里怀疑人生。
　　“Hiro，你说刚刚Kiyo是不是和他们吵架了？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Zero，他那表情你是怎么看出生气的？”诸伏景光好笑地问了一句。嘛，虽然他也觉得是生气了。
　　“我倒是觉得不一定是吵架。”他思索了一下，“清的性格一向很跳脱，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很难想象他跟别人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也是，那个人就像个专业和稀泥的，没有一点攻击性。我们每次打架都是他来拉架。”降谷零耸了耸肩，“他从来不和我们闹。”当然，他说的“闹”不是普通的闹腾，而是指“打架”。
　　那个家伙，真要说起“闹”来，那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没人比得上。
　　“每次阵平想修理他都被混过去了。”说到这个，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我们太敏感了吧。Kiyo可能只是没什么精神，毕竟感冒了。”
　　降谷零点点头：“大概吧。”虽然他隐隐有些察觉，但既然好友不想开口，那他们就不问好了。他们自己去找那群人问问情况就是。
　　诸伏景光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要是那群人敢欺负Kiyo，那他们就把他们打爆！揍到哭的那种！
　　然后下午他们见面上课的时候，除了清原晟凛，五人均是一愣。
　　“你这是……？”
　　清原晟凛感冒还没好，鼻音有些重，声音闷闷的：“我之前不是说零君的金发很漂亮吗？”
　　“原来你来真的啊！”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哈哈，阿凛果然很厉害哈哈。”萩原研二也忍不住笑起来，笑得止不住。
　　“这可真是……我从未想过的道路。”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笑，眼里满是感叹。
　　“喔噢，清原你不错啊，言出必行啊哈哈！”伊达班长也拍了拍清原晟凛的肩膀。
　　“那是，零君，你看我这一头布灵布灵的金发，好看不？”清原晟凛笑嘻嘻地一把搂住降谷零。两个金闪闪的脑袋凑在一起，别说，还真吸人眼球。
　　降谷零呆愣了一瞬，然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喂喂，Kiyo你不会是午休的时候爬墙偷溜出校了吧？还有，靠我那么近，是想传染感冒给我吗？”虽然他其实不在意这个，但就是想逗逗清原。
　　“嗯哼～怎么，零君要举报我嘛？”清原晟凛扯了扯他的脸。白色的手和黑色的脸放在一起对比惨烈。但他还是很乖地稍微离降谷远了一点。
　　“当然不会。可是你这一头明显是染的头发，恐怕留不了多久就会被强制染回去吧。”
　　“那到时候再说嘛。”清原晟凛完全不在意这个。
　　染了一头金发的清原晟凛明显更吸引人了。萩原研二仔细端详了一下，感叹道：“好大一帅哥。”
　　浅色透亮的眼睛，眼角一颗泪痣，还有柔和俊俏的面部线条。简直是偶像中的顶级标配——就是幼了点，脸上还有奶膘。
　　清原晟凛眨巴眨巴眼睛，凑过去又黏在他身上：“那研二君爱上我了吗？”
　　“哦当然，我美丽的朱丽叶。”萩原研二毫不费力地接上了他的话。
　　“那我发誓一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一生不离不弃。oh my dear rose。”清原晟凛深情凝视，结果最后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啊、阿嚏！”
　　“哈哈哈哈神他妈的朱丽叶和萝丝！这个腻死人的混搭、我要被你俩笑死了哈哈！太有才了！”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大笑，“还有Kiyo你最后这一下，也太破坏氛围了，好逊！”
　　“为什么不是罗密欧？”诸伏景光在旁边掺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如其来觉得研二君很像rose。”清原晟凛耸耸肩，脸上是恶劣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其实突然想说梁山伯与祝英台来着。
　　“我觉得许仙和白素贞也可以。”降谷零兴致勃勃。
　　伊达航叼着牙签沉思：“其实牛郎和织女也不错。”
　　清原晟凛捂着肚子笑得很开心，笑得有种连感冒都被治好了的错觉。
　　“集合！开始上课！”教官站在众人面前，严肃敲了敲手里的花名册，打断了他们的文学大杂烩——嗯，也解救了他们扭曲的心灵。
　　刚刚还在闹腾的六个人立刻正了正神色，迅速排成一列。
　　“清，等会下课你来我宿舍，我那里有些感冒药。你拿过去用。”诸伏景光正好站在清原晟凛边上，于是不明显地推了推他。
　　“OK，谢谢啦。”清原晟凛快活地答应，然后眨了个wink，朝他挤眉弄眼。
　　站在最前面的教官还在喊话：“今天的格斗课不设定具体教学内容，采取随机挑战的模式。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在哪里！”他一脸肃穆，声浪滚滚，震得人耳朵疼。
　　随机挑战？
　　清原晟凛右手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食指。
　　另外教官还特意看了他一眼：“清原！下课后自己去鬼冢教官办公室，解释一下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好哦。”清原晟凛面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特别欠揍。
　　“Kiyo，你这回要完了。”松田阵平凑过来。
　　“怎么会。”清原晟凛笑眯眯地一把把那颗卷毛脑袋推开。
　　“我也觉得不会。”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你和研二肯定是最少人挑战的。”
　　“那可不一定。”清原晟凛小声嘀嘀咕咕。
　　今天的格斗课是合班上的大课，除了鬼冢班，还有好几个其他班的同学。那几个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也在里面。
　　“降谷，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朱丽叶酱脑袋上的一头靓丽金发。”松田又凑过来。清原晟凛很想往那张脸上锤上一拳。
　　“你们还不去挑战吗？这么闲的聚在我这里？还是说你们比较喜欢让别人来挑战你们？”清原晟凛叹了口气，然后勾了勾唇。
　　反正教官们已经安排好了，确定每个人都至少会和一个人对上。他倒也不担心。
　　降谷和松田一脸“你说的有理”的表情，撒撒手就走了，但也没走远，而是悄咪咪地在周围观察。只有诸伏景光还留在原地，光明正大地看着清原晟凛。
　　“因为有点担心你啊。”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笑，语气有些无奈，“感觉你病得有点严重，很不舒服的样子。没人看着实在不放心。”他姑且解释了一下，但是没有说出最根本的理由。
　　“我是小孩吗？”清原晟凛翻了个不太优雅的白眼。就算没到上警校的年龄，那他也绝对成年了——他指的是在种花家。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对我这么关心啦，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清原晟凛拒绝了诸伏景光过度的关心。不要男妈妈！男妈妈打咩！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其实他们之前讨论过，最后一致认同，清原绝对没成年。难道猜错了？
　　清原晟凛咳了咳，面上有些发烧带来的红晕：“好啦，景光你赶紧走吧。总待在我这也不是个事。”
　　“好吧，那你小……”心。
　　“你叫清原是吧？我要挑战你！”一个人高马大的同学走了过来，两三步就跨到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溜的其他同学。
　　好吧，其实也没有很多，也就五六个。
　　清原晟凛又咳了咳，“好，那我们开始吧。”答应得特别快，诸伏景光拉都没拉住。
　　景光皱了皱眉，不禁为他担忧。Kiyo看上去跟个豆芽菜一样瘦，身体素质也不好——昨天明明大家一起玩的水结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感冒。
　　身板这么弱，真的打得过这么多身上全是肌肉的同学吗？这不明摆着对方欺负人？
　　不行，他得过去和Zero讲一声，等会大家帮他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煎饼：这一波是双向奔赴！！
　　是互相为对方担心的警校组和凛酱！
　　PS：反抗校园欺凌从我做起！每一个人都不应该对被欺凌的人选择袖手旁观。任何一点一滴的温暖对于被欺凌者都很重要，见到这样的惨象我们不能做旁观的帮凶。每一次伤害都会给受害者带来深刻的心理阴影。真的希望校园欺凌的事件不要再发生。
　　

第7章
　　正在景光焦头烂额替他担忧的时候，清原晟凛本人却老神在在。他虽然体质是弱了点，但还不至于打不过这些只知道说三道四的软脚虾。
　　他早看出来了，这几个就是平日里喜欢嘀嘀咕咕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大概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零君，又觉得清原染了一头金发是在挑衅他们，所以这是来找茬了。
　　想教训一下我？做梦去吧你们。
　　清原晟凛罕见地冷了一张脸，把袖子一挽，对着那几个人就冲了上去。
　　被迫在旁边围观的诸伏景光、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还有伊达班长，心下都不由的紧张起来。
　　“喂！你要是被揍了我可是会嘲笑你的啊！”松田在旁边喊。虽然他大概率会在那之前先撸起袖子和那几个家伙干一架。
　　“阵平君你不要诅咒我！”清原晟凛人在场上，耳朵却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他不由得好笑：“要是我输了那就是你干的！”
　　松田没想到清原竟然还有精力回他的话，马上决定闭嘴。他怕等下打扰到清原让他分心。
　　“好好打架，不要分神！”松田最后吼了一句。
　　降谷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场地里的两个人，表情沉静。幸好是一对一，如果是混战的话就麻烦了。
　　“我还以为阿凛人缘会很好的呢。”萩原研二耸了耸肩，眼里却有些怒火，“没想到会有人欺负阿凛。”
　　趁着人家生病去挑战，太过分了吧？
　　诸伏景光也难掩担忧地注视着场上的情况。伊达航在边上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本来以为场上会是一边倒的情形——虽然确实是一边倒，但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形势是完全倒向清原这一边。
　　那干净利落的一招一式，有进有退，又相当有力度，完全不是他们以为的软趴趴的样子。身形更是像猎豹一样敏捷灵活。
　　清原晟凛面色冷淡，下手却非常快准狠，没几下就放倒了对手。放倒以后，他还挑了挑眉，向对面招手，好像在说：“就这点本事？”
　　“那家伙……”降谷零忍不住笑出了声。
　　诸伏景光此时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担忧，但比先前好了不少。
　　“走吧，我们也有自己的对手要应付呢。等我们那边忙完了，就来找，这，几，个，人，谈谈。”伊达班长稳重地叫走了明明还有对手在等着却还是跑过来围观好友的几个同期，还特意在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剩下的四个人心有灵犀，顿时一拍即合，点头如捣蒜。
　　清原晟凛表面上闲庭信步云淡风轻，实际上已经累得想要就地躺下了。可恶的感冒debuff。
　　“宿主先生加油！还差一点点！”1107号在他脑子里窜来窜去不得消停。
　　“说的也是呢，就差一点点了。”金发少年忽的露出一抹微笑，接着狠狠给了对面一拳。
　　这是最后一个了。
　　清原晟凛面无表情地把袖子放下来，然后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到没有一丝褶皱才慢慢走开。
　　围观的同学们自动为他让开了道，像摩西分海一样。
　　清原晟凛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已经不想花费多余的力气进行表情管理了。算了，瘫着就瘫着呗。反正都是自己人，不是什么大事。
　　“哟！阿凛，终于打完了？感觉怎么样？”萩原研二从一旁窜过来，一把搂住了清原晟凛的肩膀。他明明也和别人打了一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感觉有点累。不过也没别的什么了。”清原晟凛毫不在意。
　　“是因为感冒了吧？感冒总是会让人很乏力。”诸伏景光也冒出来，“马上就下课了，不如直接回宿舍休息吧？我之后把药送到你房间去。”
　　“景光君，good idea。”清原晟凛立马表示赞同，能偷懒那为什么不呢？
　　“那就麻烦了。”他相当轻松愉快地回了一句。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目送着他离开，然后撸起袖子就转身回了场地。
　　……
　　下课后，几个人聚在一起窸窸窣窣。
　　“小景光，你应该也看见了吧？那个。”
　　“你说的是昨天……”诸伏景光犹犹豫豫，没有把话说出来。
　　“Hagi说的是昨天刷澡堂的时候Kiyo身上的……”松田话还没说完就被降谷捂住了嘴。
　　降谷零无奈开口：“小声点。别让大家都听见了。”这毕竟是隐私问题。
　　伊达航也把声音压低，小声跟他们说话：“我也看见了。清原身上那些，是怎么弄出来的？”虽然被衣服挡着看不全，但是那一大片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是让人吓了一大跳。男孩子打架受伤没什么，关键是清原他没打架啊！
　　“不知道。”诸伏景光抿了抿唇，眼神中是真情实意的担忧，“不知道清他经历过什么。”
　　诸伏性格温和，对别人一直非常温柔善良。会有这种反应一点也不奇怪。
　　他恍惚中好像又看见了当年藏在那个壁橱中的自己，看见了那个光明正大在他家里行凶的杀人凶手。
　　他脸色一白。
　　“Hiro！”降谷零的声音把他叫醒了。
　　诸伏景光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又走神了。”
　　“你最近走神很严重。”降谷零皱了皱眉，肉眼可见的担心，“是因为那件事……”
　　“Zero，我没事。”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没事的。现在还是要先解决清的这件事。”
　　“你们一个两个说什么呢？”松田不满地说了一句，认真道：“诸伏，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一起解决。”他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好。”
　　“那现在的重心就是小清原了。”伊达班长叼着根牙签，面色凝重。
　　“我敢肯定在警校的时候他绝对没有和别人打过架。”松田率先否定是同学打的，“而且看他今天那架势也不像是会白白挨揍的。”
　　“但是看那明显的痕迹，应该就是这段时间的事。”萩原研二琢磨道。
　　“是上次的公休？”诸伏景光提出了一个观点。
　　“Hiro，你是说……监护人？”降谷零被自己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
　　“家。庭。暴。力？”伊达航皱紧眉头。
　　“哈？可是Kiyo那家伙一点都不像过的那么悲惨的样子。”松田表示反对。
　　“阿凛整天到晚笑眯眯的，小阵平你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萩原研二戳了戳自家幼驯染的脸。
　　“Kiyo那家伙就是个笑面不倒翁！”松田有些生气。
　　“所以说说不定真是……”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降谷零更是作出一串逻辑连贯的假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Kiyo明明未成年还是跳级来读警校的原因就清楚了——是为了逃避家庭的痛苦。并且打算成为警察，在未来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而且因为是监护人打的，所以他才没有反抗——不然Kiyo那家伙怎么可能愣愣地站在那里任别人打。”
　　诸伏景光在旁边听着倒是有些疑惑：Zero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肯定凛一定是未成年？
　　当然，为了减少家庭暴力而选择就读警校这个推论他还是认可的。
　　“还有几天就是下一次公休了。”松田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公休之后没过多久就是体育祭。
　　几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松田你这小子还有当跟。踪。狂的潜力啊？”降谷率先明白过来，忍不住嘲笑。
　　松田阵平：“你这么快就想清楚了那和我也没差。”
　　萩原研二：“小阵平这点子有点损，不过可行。”
　　诸伏景光点点头：“我也赞同。”
　　“不管事实如何，还是要确认一下。为了清原的安全我们也不能不管。”最后是伊达班长拍下决定。就让他们五个做一次跟。踪。狂吧。
　　毕竟这事不可能直接去问清原，更不可能放着清原不管。
　　“其实我们可以先去问问鬼冢教官。他那里应该会有家庭联系方式、地址什么的。”诸伏景光作为唯一一个勉强保有理智的人，提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建议。
　　“Hiro说的有道理。”降谷零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先去问鬼冢教官。”其他人也同意这个提议。
　　他们本以为去鬼冢教官那里能得出什么更有用的结论，结果第二天鬼塚八藏给出的信息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什！Kiyo是孤儿？”降谷零感觉自己脑子有些混乱。他完全想象不出来整天笑眯眯的凛竟然是孤儿。
　　可能是和Hiro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印象里失去父母的孩子大部分都是那种无依无靠、像无根浮萍一样的人，就算不是，那也一定和沉默寡言、内敛自闭这样的词接近——可是清原晟凛不一样，他一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千娇百宠长大的孩子。
　　不然怎么会那么爱笑又爱撒娇呢？
　　诸伏景光也很难相信。他自己经历过那段时间，甚至一度患上了失语症。如果没有Zero的陪伴，他也许至今都无法开口说话。可是每次看到Kiyo，那个人都是笑着的、没心没肺，乐天派一样。
　　“清原是个很强大的人。”鬼塚八藏特意看了一眼降谷零，“降谷，说不定从某种意义上比你更强大。”
　　“清原以前不叫清原晟凛。他八岁的时候父母不幸逝世，因为没人照顾的原因，就被放在了福利院里。”鬼塚八藏回忆起过去，也忍不住多了一丝惆怅，“因为他打小就体弱，听说那段时间他很过得很苦。发了一场高烧，差点就没熬过去。”
　　几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听着。这是他们从未知道的他们的好友的过去。
　　“而且他和诸伏一样，也有一段时间说不出话。谁跟他说话他都一概不理。”说到这里，鬼冢教官苦笑一声。
　　诸伏景光露出了愕然的神色，一时间脑海里又闪过那个凶手手臂上的纹身。降谷零在边上轻轻晃了他一下，安抚道：“Hiro，深呼吸。冷静。我们都在。”
　　站在一旁的松田、萩原他们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诸伏。
　　“他可没你这小子走运，有降谷这么好的朋友陪着。他完全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他在福利院的时候没人靠近他，全靠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成长。不过后面总算等到了一个愿意照顾他的人，把他从福利院领走了，之后改了名。”
　　听鬼冢教官这么说，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有点迟疑。那个监护人……被那人领养，对于清原真的是一种幸运吗？
　　一想到清原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几个人神情都蔫了。诸伏景光回过神来，眉眼之间都是担忧。
　　Kiyo……
　　“清原从福利院出来后，平时一直在做好几份兼职，后面攒够了钱，就开始学习计算机、柔道，还自学了国中和高中内容。然后直接参加高考步入大学，又以相当优异的成绩毕业。最后参加了公务员考试进入警校。”
　　回忆到这里，鬼冢教官又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哼，那小子，和你们一样，只知道铆足了劲往前冲，压根不管旁的事。明明可以和降谷一样进入carrer组，那小子却偏偏说什么‘我只想做一名普通的刑警’。”
　　“明明早就不算普通了。”
　　“那他的监护人呢？把他从福利院带出来的监护人。”松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由于不想把好友痛苦的秘密说出来，他们并没有告诉鬼冢教官他们此行的真正意图。
　　“监护人？”鬼塚八藏仔细想了想，“这个我不清楚。资料上只写了他十二岁的时候被领养，之后开始自学各方面的知识。”并且在那之后，警视厅这边就没人看着清原了。毕竟人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幸福美好的生活，就没必要去打扰了。
　　其实他还是知道更深一点的内容的。不过看样子清原掩饰的很好，那他就不去多管闲事了。人总是要自己做选择然后自己成长的。
　　“如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去问本人吧。遮遮掩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跟你们说的这些其实是不允许透露的，只不过要是可以，你们就帮那小子一把吧。”鬼塚八藏摆摆手，把这几个乱闯办公室的混小子赶出去。
　　如果能直接问就好了。诸伏景光苦笑一声。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问得出口。
　　走出办公室，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心有灵犀，互相点了点头——决定了，为了同期的生命安全，就让他们来一次激动人心的跟踪调查吧！
　　【作者有话要说】
　　饼子：体弱≠懦弱，也≠战斗力弱
　　凛酱很坚强的，希望每个人都能变得和他一样坚韧而强大。
　　PS：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警校组也要干一些偷偷摸摸不能言说的事情啦！你们猜猜他们玩的这波叫什么？（绝对猜不到，因为关键信息太隐蔽啦，要在下一章才能完全体现）
　　PPS：你们猜景光和研二撸起袖子干嘛去了？（笑）
　　

第8章
　　很快就到他们瞄准的公休日了。五个人都把各自的时间空出来，偷偷摸摸跟在清原后面出了校门。
　　结果越跟越不对劲。
　　“他这是要往哪走啊？都在这附近打了好几个圈了。”松田忍不住嘀咕嘀咕。
　　“嘘！小声点。”萩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降谷零也神情古怪，“Kiyo，不会是迷路了吧？”
　　“怎么可能。就算是未成年那也不应该。”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总之先继续跟着吧。”
　　“是不是发现有人跟着他了？”
　　五个人像几只大型猫咪一样灵巧地坠在后面，而想不到他们话题讨论的中心，清原晟凛——确实迷路了。
　　清原晟凛此时正憋着一股气。
　　“宿主先生，何必如此倔强？”1107号无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不。我绝对不要继续做一个路痴。我相信我可以顺顺当当走到目的地。”清原晟凛鼻子一皱，轻哼一声，“优秀的警察必须要学会克服自己的弱点。”
　　“好吧。宿主先生你加油。”它能说什么呢？只能支持了。
　　另外，它虽然发现了跟在晟凛屁股后边的那几个人类，但它并不打算告诉他——它大概能猜到他们是为何而来。
　　就这样兜兜转转，花了快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清原晟凛总算找到了地方。
　　待清原晟凛抬脚进门，后面跟着的几个大小伙子开始窸窸窣窣。
　　“这是清原他家？”
　　“我们要进去吗？”
　　“感觉还挺大的。”
　　“这就是所谓人越有钱越坏？”
　　“咱们快进去。”
　　“你会撬锁吗？”
　　“不会。”
　　几个人面面相觑。
　　“艹，都跟到这里了，难不成就这么守着等他出来？万一他在里面又被揍了一顿怎么办？”松田阵平恼火地挠了挠他那一头卷毛。
　　诸伏景光犹豫很久，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其实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跟进去？”
　　降谷零和他对视一眼，顿时福至心灵。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可以装作偶遇的同学，然后去他家做客。”
　　萩原研二接话：“然后明面上安安静静不闹腾，暗地里悄悄观察他家监护人？”
　　伊达航：“我觉得没问题。”
　　“那就上吧！”松田阵平天不怕地不怕，第一个就要冲上去。
　　结果他被降谷零一把拉住，然后降谷零推了萩原研二往前，“我觉得这份敲门的工作还是交给萩原比较好。”
　　松田不服气地叉着手，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想了想，他其实也觉得Hagi来比他来要好。
　　叮铃。
　　萩原研二理了理衣服，整理好表情，挂着一脸亲切的笑容站在门前。
　　“好像推销保险的。”松田毫不留情地笑了。
　　萩原研二悄悄拧了一把松田。
　　门打开的一瞬间，萩原研二就念起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您好，我们是清原的同学，刚刚看到……”
　　话还没说完，萩原研二的声音戛然而止，话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Ciao？”开门的清原晟凛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你们咋来了？我都才刚刚找到我家在哪。
　　“哟，阿凛。”萩原研二笑了笑，试探着问：“不让我们进去一下吗？你家监护人在吗？我们要不要打个招呼？”
　　虽然开门突现清原有点出乎意料，但他没有受到伤害就最好了。
　　他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我们刚刚在街上看到你了，正好看见你进门，就想着来找你看看。”
　　结果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清原晟凛一脸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
　　清原晟凛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你们进来吧。不用换鞋，直接踩进来就可以。”
　　松田从身后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哇，你家挺大的啊？你家里人呢？”
　　稍后一点的降谷零一脸欲言又止。从进这个家门他就发现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偌大的客厅，冰冷的寥寥无几的家具，一人份的生活用具。完完全全的单身公寓，呃，单身别墅。
　　清原晟凛笑嘻嘻道：“什么监护人？我可没有监护人啊。”
　　“这间屋子我一个人住。我家监护人出门旅游了。纯子阿姨可是非常潇洒呢。”似乎想到什么，清原晟凛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
　　诸伏景光却觉得那份笑容有些不太走心。
　　“毕竟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成年人了，才不需要监护人管着呢。”清原晟凛接着说。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成年人的话确实可以一个人搬出去住了。但是……
　　降谷零又怀疑地仔细打量了一下清原晟凛。这张脸实在是太稚嫩太年轻了。虽然他们自己也不过才22岁，尤其他自己还是那种童颜，但是看上去和未成年还是有区别的。
　　可是清原不一样，脸上甚至还有些婴儿肥。他就这么走出去，就算说他是高中生也会有人信——说不定才十七八岁。这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再加上这家伙计算机能力特别出色，他有合理理由怀疑凛绝对偷偷篡改了自己的资料。
　　说不定……监护人领养这件事也是他自己编的？！
　　降谷零恍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正确答案。但一瞬间又否定了自己。不对，福利院牵扯的事比较大，不好编，也没有必要编。所以清原晟凛肯定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但是福利院不可能把未成年的小孩子赶出去。他必须是成年之后自己出来，或者在成年之前有人把他领走。
　　清原又说自己没有监护人……那他是成年之后自己出来的？
　　可那又跟他推理的清原未成年论相悖。
　　不对，还有一种更合理的——监护人把他领走后就撒手不管了。这样既符合他“未成年”的条件，又符合他说的“没有监护人”。所以Kiyo才说监护人出门旅游了？其实压根不是去旅游吧，不就是领养了又不负责吗？
　　不过，只要不是会家暴的那种人就已经很好了。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降谷零脑子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弯，并且觉得自己get到了正确答案。
　　清原晟凛可不知道他金发黑皮的同期好友里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几个家伙抛下他一个人去玩了。
　　“真是过分。”他嘟囔了几句，但是声音很小，没被人听见。
　　“诶，那阿凛你上警校前就一个人住？”萩原研二听到他之前说的“一个人住”，夸张地挑了挑眉，“不会寂寞吗？”
　　“哈？研二君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人了怎么会寂寞嘛。”清原晟凛笑起来。
　　“唉，就是大人才会寂寞啊！”萩原研二装模作样可怜兮兮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可惜我不知道你们会来，没准备吃的，家里也没有好玩的，我们不如出去吧？”清原晟凛微笑着越过了这个话题，装作没听见。
　　松田：“Hagi这家伙。”带坏小孩。
　　然后他话锋一转：“好啊，去哪？不如去酒吧逛一圈？”
　　“松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大白天逛什么酒吧。”降谷零笑了一声。
　　难道不是白天就可以带未成年逛酒吧了？
　　“我们出去吧。”诸伏景光无视这几个幼稚鬼，询问清原晟凛。
　　“走吧走吧。”清原晟凛迫不及待地拉着诸伏景光就出去了，离开的时候顺手把沙发上的一个文件袋也给拎走。
　　伊达航叼着根牙签若有所思：“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感觉清原很宝贝的样子。”自从之前便利店的事件之后就经常抱着。
　　“谁知道呢。说不定凛等下就会告诉我们了。”降谷零猜测，里面也许是之前他们和凛一起查的那件事情的资料。
　　清原晟凛拉着诸伏景光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街小巷里乱窜，身后还跟着一溜同期好友。
　　跟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最开始面带微笑，然后笑容消失，最后疑惑。
　　“清，你要带我们去哪？”总不可能是要把他们拐了卖掉。
　　“马上就到了。”清原晟凛不肯服输。
　　“你是不是……”结果“迷路”两个字都蹦到嘴边了，诸伏景光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看清这么认真努力的样子，还是不要打击他了。
　　“你不会是迷路了吧？”松田可没这么多柔软心思。
　　“我带你们去吃寿司？”降谷零锤了松田一拳。
　　“下次再带我们去你家玩玩。”伊达航走后边拍了拍清原。
　　“啧。”清原晟凛轻轻撇了一下嘴角，然后又扬起来：“我想吃火锅。”他算是放弃了。认路的事以后再说吧，来日方长。
　　“火锅？好像很少吃。是不是有点像涮涮锅？或者寿喜锅？”降谷零疑惑了。
　　“是种花家的一种传统美食。”诸伏景光对料理还很有些了解，“真要说的话我觉得和涮涮锅比较接近。”
　　降谷零不懂，干脆一把搂住诸伏景光的脖子：“Hiro，你对这些比我们都了解，不如你来找找去哪个餐厅吃饭吧？”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和诸伏聊附近的美食餐厅，拉着他往前走，渐渐脱离了后面的大部队。
　　“啊，好。”诸伏景光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这个话题，认真和他讨论。
　　而被落在后面的四个人开始窸窸窣窣，窃窃私语，互相咬耳朵——对，没错，包括清原。
　　这波是六个人三个群。
　　本来今天要解决的就不止清原这一件事：除去诸伏景光的五个人早就约好晚上要帮助景光，解决梗在他心里的那根刺。
　　清原只是没想到这几个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然后除去清原晟凛的五个人约好要探探清原的情况，解决他的问题。
　　而对于另外四个什么都知道的同期来说，下午帮助清原，晚上帮助景光，有问题吗？一点问题都没有。顶多行程，不，顶多档期满了点儿而已。
　　几个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最爱有事为朋友两肋插刀、没事插朋友两刀。这点事他们有的是精力和干劲去做，从来没想过做不到和做不好的问题。
　　虽然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但万事开头难，万事要开头。所以几人一合计：先上手再说吧！越早解决，对凛和景光就越好。
　　所以这波降谷零拉着诸伏景光远离密谋场所，那边四个人开始交头接耳交换情报。同时诸伏景光和这四个人心里想的又是：等下去餐厅套Kiyo的话。
　　简直完美。
　　当然，清原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他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虽然景光也大差不差——清原只疑惑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就要上了，然后就抛在脑后，没再多问也没再多想。
　　毕竟他可是相当信任他这些好同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饼子：猜出来了吗？这波是六个人三个群哦。（虽然我希望小群能更多一点哈哈，越多越好玩）有没有既视感？玩的就是套路！
　　

第9章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前面也不是纯粹地随便聊聊，而是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等下要去吃什么。
　　然后最后拍板决定：去喫茶店吃。
　　至于清原提到的火锅？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吧。毕竟，一想起清原晟凛腰腹乃至背部的那一大片伤痕，诸伏景光心里第一个念头就否决了火锅。当然，涮涮锅也不行，寿喜烧文字烧之类的可以考虑——但最后还是都否定了。
　　谁也不知道清原晟凛身上除了他们看到的那些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伤口了。受伤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忌口的，最好吃清淡一点的食物。
　　当他们把这个决定告知身后那几个好友的时候，不出意料看到清原晟凛一下子耷拉下来的嘴角。
　　不过……Kiyo不高兴可以理解。松田你又是为啥？
　　降谷零瞅了一眼松田阵平，眼神中是非常明确的疑问。
　　“啊～我的烤肉。”松田阵平失望地说了一句，看到降谷看过来，他毫不示弱地斜了一眼回去：“干嘛！想吃肉怎么了？肉类可是补充蛋白质的必需品！是男人的浪漫！”
　　“谁跟你讲火锅就是专门吃肉的？”没等降谷零开口怼回去，清原晟凛就率先提出反对。
　　“火锅吃的当然是它的汤底了！不同的火锅决定性就在于它的汤底！你个只知道吃肉的笨蛋！”
　　清原晟凛的语气有一点冲。他清楚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却依然有些没办法收住自己的话。
　　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装着的药，最后还是没有在同期面前拿出来，只是抿了抿唇，不再开口。
　　清原平日里常常是通过一种有点阴阴的方式发泄，而不会是像这样把激烈的、负面的情感“哐”的一下倒出去，简直像山体滑坡一样（或者火山爆发）。其他五个人很少见他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
　　或者简单点说，平常他都是嘲讽，现在是吵架。
　　所以如果换做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说这些话，他们都能习以为常并且隔岸观火。但如果是清原的话，他们就要慎重考虑一下了——咳咳，也许会再加一把火？萩原研二玩笑似的想到。
　　要他们形容，那就是平常的清原像只慵懒粘人还会撒娇的猫咪——有人讨好它，它就喵喵叫着给予一点注意和奖励；有人威胁它，它就懒懒地给那人一爪子或者炸毛一样地哈气；没人理它，它就自个玩自个的，抓着一团毛线也可以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下午。
　　但是从来不像现在这样这么生机勃勃，感觉他随时都能在柜子和桌子上来回翻跃N次——已经不像猫咪了，反倒像只善于拆家的哈士奇。
　　是Kiyo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说只是因为火锅？
　　几个人暗暗对视一眼。
　　松田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和清原叫板：“什么叫只知道吃肉的笨蛋？你才是只爱吃甜食的小孩吧！难怪长不高。”
　　清原晟凛摩挲着兜里的手一顿，突然就像卡壳了一样，然后梗着脖子说：“哼，松田君你管我爱不爱吃甜食，我会长高的，长得比你还要高，比零君还要高。”
　　“什么叫比那个金发混蛋高？！”
　　喂喂，你们吵就吵，为什么要把我也拉进去？
　　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好奇，“为什么一定要比我高？”
　　“不告诉你。”清原晟凛理不直气也壮，轻飘飘地看了降谷零一眼。
　　细心的萩原研二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很欠揍地笑了，然后戳了戳松田阵平的软肉，“小阵平，我发现一件事哦。”
　　“什么事？”松田阵平为了不输气势，抱着手，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
　　“你，可能被阿凛讨厌了呢。”萩原研二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哈？！”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Hagi，我们正在吵架！”他现在会讨厌我不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吗？
　　反正一会就不气了。
　　“嗯哼，你没发现吗？”萩原研二趁清原还在和降谷纠结身高问题的时候，笑眯眯地凑近了松田阵平：“阿凛生气的时候就会叫姓氏，高兴的时候就叫名字。刚才他喊的可是‘松田君’而不是‘阵平君’哦。”
　　“……你管那么多。”松田阵平回想了一下，然后果断让萩原研二闭嘴。
　　这回出来打圆场的变成了诸伏景光。他失笑道：“好了好了，下次再去吃烤肉和火锅吧。今天也这么晚了，肚子早就饿瘪了，我们还是快点去吃饭吧。”他主要还是担心清原晟凛。
　　闻言，松田阵平和清原晟凛都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好吧，确实有点晚了。
　　清原晟凛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特别像一只饿了肚子的猫咪。松田阵平顿时得意起来，经过他的时候还故意居高临下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清原晟凛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好幼稚。”萩原研二此时此刻真的忍不住想吐槽一下自己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一手拉一个，像是带着熊孩子的操心家长一样任劳任怨。
　　由于目标明确，又有诸伏和降谷带路，这回走得异常顺利，一点路都没绕。
　　诸伏景光本来还在安抚生气的“小朋友”，结果和某个带着帽子和墨镜、还穿着高领的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一僵。
　　“怎么了，Hiro？”降谷零率先发现他的不对劲。
　　“不，没什么，只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孩子而已。”诸伏景光摇摇头，又暗自嘲笑自己最近的一惊一乍。
　　不过是一个家长抱着孩子回家而已，没必要那么敏感。
　　降谷零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幼驯染，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Hiro最近为了以前那件事有些魂不守舍。
　　等到了餐厅，六个人捧着菜单很快就点好了自己要的食物。
　　清原晟凛：“一杯加柠檬的红茶，一份热松饼，一份法式芭菲，还有一份番茄意面。啊，芭菲晚点上，谢谢。”
　　“果然喜欢吃甜食。”松田阵平嘟嘟囔囔说了一句。
　　萩原研二连忙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他一脚。小阵平你可快住嘴吧，没看见阿凛那有如实质的充满杀气的眼神吗？这顿饭还要不要吃了？
　　降谷零很明显地幸灾乐祸地笑了。一旁的诸伏景光很无奈的推了推自家幼驯染，让他收敛点。别一不小心又挑起了刚刚熄灭的战火。
　　伊达航则是相当沉稳地坐在那里，不掺和他们之间的小小的斗争。但很明显也是看得不亦乐乎。
　　清原晟凛等到自己的餐点上了，也就不在意其他的了，而是一心一意地开始干饭。然后偷偷地把药片含进嘴里，用红茶咽下去。
　　但是他吃到一半，看了看自己前面空掉的一个碟子和剩下的一小半意面，犹豫了一下，加快了干饭速度，在芭菲端上来之前把桌上清空了。
　　他抹了抹嘴角，开始低头沉思。其他几人看到了，也没出声，只是默默地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老板，芭菲不要了。”过了一小会儿，清原晟凛蓦然出声。
　　“好咧！”柜台处传来老板爽朗的应答声。反正芭菲还没做好，客人不要了也不打紧。
　　“怎么了？”诸伏景光一半担忧一半疑惑地问。他之前可没错过清脸上的期待表情。明显是很喜欢芭菲的，怎么突然就不要了？食欲不振？身体不舒服？
　　“正事要紧。”清原晟凛端正了神色。他从之前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夹中拿出一沓资料，摊在桌面上——正好大家为了配合他的速度，都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食物，桌上干净得很。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文件袋里装着什么，现在清原晟凛把这些资料给他们传阅了，众人这才感到震惊。
　　“这是……”降谷零飞快地把资料翻了个遍，神色难掩震动。
　　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资料上的标题，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身形凝滞。
　　“Hiro。”清原晟凛拍了拍他的背，借用了幼驯染之间的特别称谓鼓励他：“我们一起，能解决这件事的。我们都在。”
　　诸伏景光怔怔地转过头去，看着清原晟凛脸上和往常不一样的温暖笑容，心下一阵暖流涌动。
　　萩原研二同样在翻阅着资料，脸上是同款的惊讶。他们之前只知道清原也在帮忙调查十五年前的诸伏一家被杀案件，却没想到竟然会详细到这个地步。
　　“连当时邻居的证词、诸伏家附近的监控都有查过一遍。”而且好像比官方的资料更详细。真有他的。
　　伊达航一脸严肃地认真翻看着这些清原努力收集来的信息，思考着事件中的各种关窍。
　　“你们怎么……”缓过神来的诸伏景光突然想到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这件事的神色，“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的这件事的？”还费了这么多心思去调查。
　　“哈？！”听到这话，本来还安安分分看资料的松田阵平顿时忍不住了，对着桌子就是一拍，颇有些生气：“说起这事我还想问你呢！你以为你最近那些走神的事我们都看不见吗？我们去问降谷，但他说希望等你自己说出来所以我们就一直没问！”
　　“但是你是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啊！”他越说越来气，“追查自己父母的事是什么不得不瞒着大家的事吗？还是说，你有什么痛苦，然后觉得我们不能帮上你？”
　　“你是在追查杀死自己父母的犯人吧！我们也可以帮助你的啊！”
　　诸伏景光被他说得一愣，完全措不及防。旁边的清原晟凛沉默着，一句话没说。因为他也是认同松田的观点的——其他人也同样。
　　“可、可是这件事很危险！”诸伏景光神色焦虑不安，还很慌张。他一想到那个沾满了他父母鲜血的凶手就心里一阵发颤。他简直不能想象——万一、万一！万一凶手因为他而盯上了他的这几个好友呢？
　　诸伏景光浑身发冷，他不能接受那种未来。一想到他们会死，他就忍不住发抖，像血液冻结了一样。
　　诸伏景光的眼里充满了痛苦和害怕：“我不能接受再有人死了……”
　　“不会有人死的！”清原晟凛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的想象。
　　“对，不会有人死的。”萩原研二坚定地说。
　　伊达航给予他眼神鼓励：“虽然我们也遇到过很多困难……”
　　降谷零接上：“只要我们六个人在一起，不论有什么困难都会克服的！”
　　松田阵平朝他露出一个充满自信和朝气的笑容：“＊放心交给我们吧！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谢谢。”诸伏景光沉默了一阵，最后涩声道谢。能有这么一群同期，真的太幸运了啊。
　　“＊不过……‘不会让你吃亏’，怎么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台词。”诸伏景光突然说了一句。
　　降谷零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知道他情况好了不少，便顺着他的话流畅无比地接了下去：“确实，听起来就像恶人专属。”
　　“＊毕竟小阵平的本质就是恶霸嘛。”萩原研二也毫不客气地涮了一下自家幼驯染。
　　“喂喂，你们够了。”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嘛。天天顶着个恶霸光环在路上游荡，怎么还没戴上银手镯呢？要不我送你一副？”清原晟凛笑嘻嘻的，也来掺上一脚。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来说正事吧。”诸伏景光眼看情况又要一发不可收拾，连忙拦住他这帮整天鸡飞狗跳的同期好友。
　　听他这么一说，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大家都不闹腾了，认真听诸伏景光讲十五年前的那桩惨案。
　　虽然他们自己私底下查过了，但总比不上当事人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画了＊号的是引用了漫画原文，有一点点改动。
　　好了，稍微沙雕了一下就要开始来点正经的了。
　　＊埋了一点小伏笔。不用在意哈哈。就当作者今天抽风了吧。（所以连带着凛酱也稍微有一点？）
　　以及，喫茶店『kissaten』就是日本的咖啡馆、茶馆之类的意思，里面有正餐可以吃。
　　PS：嗯……大概算是二编。今天凌晨翻评论的时候看到有小可爱说凛酱有一段话有些OOC了，所以特意回来编写了以下，算是对小可爱那句话的回复吧（爱心～）。
　　我回头看了一下，有些地方确实有些没描述到位，感觉用词不是很合适。但是那些话确实是凛酱说得出口的，也符合他的心理活动。
　　因为他本身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活泼跳脱（而且是个脾气有点爆的少年，不像看上去那么好rua），其实心里也埋藏了很多事情。另外还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所以他有时候会有一些过激反应变得不太像“清原晟凛”，这也是正常的。
　　可能是蠢作者有些急于表达，所以有些地方用词不够准确，给人形成了一种凛酱OOC了的印象（果咩纳塞）已经回头稍稍改动了一下（比心）。
　　PPS：不过！凛酱说过的话我是不会改的！（蠢作者叉腰）一个是因为符合他本身的人设特点，一个是因为他真的很看中他那几个同期好友，再一个就是，真的对于校园欺凌不能忍！！！那些话奉献给所有参与或者围观了校园欺凌的人！！！！
　　PPPS：好像话有点多了……有耐心的小可爱可以继续看，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过了哈！如果觉得文中有什么不符合逻辑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咱尽量把它改得顺畅一点（不过蠢作者真的智商有限，有些超过了作者智商的问题就实在没办法了）头都要秃啦！！
　　最后，谢谢那位小可爱在评论区提的小问题（当然，要是没有问题那就更好啦，小声bb：那可是蠢作者非常努力要达到的目标呢）
　　

第10章
　　“那个男人好像认识我父亲。”诸伏景光回忆道，“我不太记得具体细节，只知道父亲和母亲接连起身出去。”
　　“之后母亲把我藏在壁橱里。”说到这里，他瞳孔缩小，身子还有些发抖，“然后……我闻到了一股铁锈味——那个男人，拿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浓重的味道和殷红的鲜血，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一回想起来就感到害怕。
　　“可能是流的血太多，那个男人不小心滑倒了，撞在了我躲的壁橱上。然后他起身的时候，我看见了……”诸伏景光吞了一口口水，“我从壁橱的缝隙里看见了，他肩膀上，高脚杯形状的纹身。”
　　清原晟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多想，而是起身倒了杯水给诸伏。
　　诸伏景光接过水杯，定了定神，继续开口说道：“然后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是一种尖锐的、故意捏着嗓子似的、肉麻的声音。合着节奏不断重复着一个小调……”
　　“他唱了什么？”伊达航严肃问道。
　　“‘已经可以了～出来吧～～’这样的。”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松田阵平有些急躁：“脸呢？你没看见那家伙的长相吗？！”
　　“没……我太害怕了。”
　　“他为什么要找你？他知道你在？”降谷零皱了皱眉。
　　“不，他找的不是我。”诸伏景光努力回忆，“他喊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叫……”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好像叫……有里？”他有些不确定，但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一个女孩的样子，复又肯定下来：“对，没错！那个女孩叫‘有里’！”
　　他有些急切地补充：“那个小时候经常和我一起玩的女孩子！她就叫‘有里’！”
　　“可她早就已经不幸去世了。”我还参加了她的葬礼。
　　诸伏景光忽然想到什么。有里……和刚刚那个和他擦身而过、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女孩子好像。
　　错觉吧……
　　他使劲晃了晃头，把这个不好的联想从脑海里晃出去。
　　“有里……”清原晟凛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伊达航：“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最后你是怎么躲过去的？一直藏在壁橱里？没被发现？”好吧，这好像有点废话。景光君既然好好待在这里就说明他肯定没被发现。
　　是我太紧张了。清原晟凛在心里嘲笑了自己几句。
　　“最后我是被哥哥发现的。”诸伏景光包容地笑了笑，“说实话，壁橱被拉开的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呢。当时差点没被吓死。”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的亲哥哥，现就任于长野县，是一名优秀的刑警。
　　“当时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说出来说不定就能抓到凶手了！”松田阵平烦躁地挠挠头。
　　“我当时有些轻微失忆，还患上了一段时间的失语症。”诸伏景光现在也很遗憾当时自己为什么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失语症……
　　松田阵平没想到一下子踩了两个雷点，顿时把嘴巴闭上。他还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清原晟凛，结果收获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松田阵平又有些骂骂咧咧起来。混蛋，就他一个局外人在这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真是……！白瞎了他的好心。
　　萩原研二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幼驯染在想些什么，顿时好笑地戳了戳他。
　　松田阵平把头一扭，拒绝和他沟通。
　　“好，既然案件发生的过程我们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来整合一下我们手里的消息吧。”清原晟凛一拍手。
　　“现在，这里有三个嫌疑人。”
　　“第一个，是经营五金店，肩膀上有高脚杯纹身的入江先生。”他“啪”的一声把那个鼻子下有胡子的大叔的照片拍在桌上。
　　“第二个，上臂纹着观音像的经营洗衣店的外守先生。”这是一个面相和蔼的年纪有些大的中年男性。
　　“最后一个，后颈上纹着蝎子纹身的摩托车店店员，叫物部。”看上去是个很年轻的青年男性。
　　“嗯……很详细呢。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家这件事的。”诸伏景光有些疑惑。
　　“笨蛋。你最近一直在搜索‘长野夫妇惨杀案’。我们又不是瞎子聋子，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松田阵平哼了一声。
　　“不过阿凛真的很了不起呢。竟然能有这么清晰的嫌疑人的照片。”萩原研二拿起其中一张照片仔细端详，“连他们的纹身照片都有。”
　　“你经过他们的同意了吗？偷拍别人的照片可是侵犯肖像权的。”降谷零一半询问一半揶揄地说了一句。虽然他未来是要做一名警察的，但非常时刻的非常手段他没有意见。
　　清原晟凛声音一弱，“不是我拍的。”他眨巴眨巴眼睛，“这是我从道路监控里面截的。”
　　“诶？监控有这么清楚吗？现在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萩原研二一听，更加惊奇地翻来覆去看那些照片。
　　不……是他做了处理所以才这么清晰。清原晟凛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但没有说话，选择闭嘴。
　　“既然有这么清楚的照片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说不定都不用再去找一趟人就能直接破案了。”降谷零笑，“那么，现在就有请负责入江先生的班长。”
　　“诶？！你们行动竟然这么快的吗？已经做好调查了？”诸伏景光再一次震惊。
　　“没错！很吃惊吧？”
　　“＊这可是为了给Hiro你报仇！”
　　“咳咳。”伊达班长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入江先生沉默寡言，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套到了他的消息。”
　　他捧着一本小册子念起来：“入江角夫，46岁，沉默寡言为人冷淡，和太太两个人一起生活，14年前在这里开了五金店。肩膀上的纹身是10年前在街道举办乒乓球大赛获胜时的奖杯。”
　　“10年前？”松田阵平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时间对不上啊。”
　　降谷零：“那下一个，萩原，你从外守先生那里获得了什么消息？”
　　萩原同样拿出一个小册子，对着上面做的笔记念道：“外守一，50岁，独居。他是从过世的伯父那里继承到了那家洗衣店。上臂的观音像的话，是为了缅怀20年前不幸死于交通事故的妻子和母亲，所以是两个观音大人面对面的形象。”
　　清原晟凛手指轻轻一颤。外守……外守有里。他查到的东西里好像有这个名字。但他没在意，所以没有没打印出来，也没有深入地往下查。
　　“而且跟上一位一样，也是一名备受好评的修理工。好像是从某大学工学院毕业的，一般的电器都能修。”
　　“补充一点——我查到这两个人都是长野县出身的。甚至那场乒乓球赛他俩还是队友呢。”清原晟凛回过神来，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很巧，是吧？”
　　但他从来不信巧合。比如说“外守有里”这个名字。景光君没能想起那个女孩的姓氏，但他查到了——那个外守一先生的女儿。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联系。
　　他之前不知道凶手曾在案发现场喊过‘有里’，所以忽略了这个线索，但是现在，这个名字很重要。
　　“20年前的话……时间对得上。但是观音像怎么看都不像高脚杯啊。”降谷零琢磨着。
　　“那，再下一个。”
　　轮到松田阵平了，他同样拿出一个小本本：“那个摩托车店店员叫物部周三，35岁。＊后颈的蝎子纹身是他20岁时胡闹加入的队伍的标志。那个队伍叫scorpion ·glass。”
　　他和萩原默契地对视一眼，“不如说就是在模仿高脚杯！”
　　“另外，他和外守大叔一样，是独居状态。”
　　“20岁纹的的话，时间勉强对得上。可是那个纹身是在后颈处的。这个对不上。”伊达航皱了皱眉。
　　降谷零欲言又止，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清原晟凛转过头。
　　降谷零一脸犹豫。他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诸伏景光被他这么一提醒，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一下！有个很重要的地方我弄错了！”
　　清原晟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诸伏景光：“我之前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有和哥哥打过电话，想告诉他我想起的所有细节。”
　　“结果他训斥我说‘急功近利’。”诸伏景光苦笑一声，“——他说我当时躲的地方根本不是壁橱，而是对开门的衣柜。”
　　“诶？！”
　　“那个家是西式的，根本没有推拉门和壁橱。”
　　清原晟凛顿时感觉跟吞了苍蝇一样奇怪。这个巨大的问题竟然现在才纠正过来吗！
　　“可是我确实记得我躲进了壁橱……”诸伏景光犹犹豫豫。虽然哥哥说家里没有壁橱，但他的记忆却告诉他不是这样。
　　“会不会是和你小时候寄养的亲戚家搞混了？”从小和诸伏一起长大的降谷有些想法，“毕竟那个家里正好只有壁橱和推拉门。”
　　“也、也说不定……”诸伏景光有些混乱。他当时实在太小了，也太害怕，很多事情记的都不是很准确。
　　“等等！那不就奇怪了吗？”松田忽然想到什么，他一把抓住诸伏景光，“你不是说凶手摔倒的时候撞到了你躲的那个壁橱吗？！那他撞的时候，门就应该被关上了！”
　　“你总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再把壁橱打开吧！那你是怎么看到凶手身上的纹身的？！”
　　“我……”诸伏景光自己也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的伊达班长突然开口：“说不定……诸伏偷看的那个缝隙，不是竖着的而是横着的？”
　　伊达航在空气中比划着：“比如说，衣柜的百叶门的缝隙？从那里的话，就算衣柜门被关上了，还是可以看到外面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清原晟凛眼疾手快把那张观音像纹身的照片横着折了两下，把上面和下面都折掉一点。
　　这么一看，就更直观了——绝对没错！当年的那个凶手，就是外守一！所以外守一才会在案发现场喊‘有里’那个名字！因为那是他的女儿！
　　可是，外守一为什么要杀死诸伏夫妇后在他们家找自己的女儿？这未免太奇怪了，有里又不是诸伏家的女儿。
　　诸伏景光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我躲的地方确实是哥哥说的衣柜而不是我印象中的壁橱，我是从衣柜的百叶门缝隙中看到了凶手的‘高脚杯’纹身。所以，如果那样的话……”
　　“所以那样的话，你看到的根本不是‘高脚杯’。”清原晟凛顺畅接过话头，同时和大家一起起身奔向某个地方。但他心里还在思索：外守有里，绝对就是外守一犯案的关键。
　　极速奔跑中，降谷零还有余力把话接下去：“从百叶门里看的话，就算是观音像也可以看成是高脚杯！”
　　目标，外守洗衣店！
　　【作者有话要说】
　　＊为漫画引用部分
　　

第11章
　　六人一路疾跑，经过一条热闹的商业街的时候，清原晟凛不慎和一个从拐角处匆匆走出来的人影相撞了。
　　“不好意思！”清原晟凛匆忙道了歉，帮那个人把撞落在地的一沓纸捡起来，塞到对方怀里。
　　他刚抬脚准备走的时候，却措不及防被那个人一把拉住。
　　那个人一脸哀戚，心里的悲伤绝望好像多到溢出来，具象化成了脸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泪痕和皱纹，刀削斧凿一般印刻在了她身上。
　　她颤抖着但又坚决地拉住了清原晟凛，眼里还带着希冀：“请问、你看到我的女儿了吗？她叫有里。”说着，从怀里的一沓纸中抽出一张，近乎卑微可怜地祈求：“这是她的照片。如果、如果你看到了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她似乎比清原晟凛还着急，匆匆说完这句话就又开始寻找下一个过路人，然后把自己怀里的寻人启事递过去。街上还有其他地方也站着同样在分发传单的人。
　　有里？！
　　清原晟凛有些愕然。
　　来不及细想，前面传来降谷零的声音：“Kiyo！别掉队！”
　　“好！马上来！”他只匆匆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就跟上去了。
　　会这么巧吗？有里……十五年前的外守一，也在找有里，外守有里。
　　清原晟凛心里一咬牙，不对！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他从来不信所谓的巧合。那个丢失的女孩儿很可能有危险！
　　清原晟凛再度加快脚步跟上诸伏景光。“景光君，我有事要问你。”
　　“怎、怎么了？”诸伏景光被他沉重的语气吓了一跳。
　　“当年——十五年前，你那个儿时玩伴，有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出去郊游的时候，她突发阑尾炎，最后送医抢救无效，不幸过世。”诸伏景光很容易就回忆起了那件事。
　　孩童的世界里，印象最深的、阴影最大的，莫过于亲近之人的死亡。那是哪怕再过多少年都难以忘却的。
　　“送她就医的人是谁？换句话说，负责过这件事的大人是谁？”
　　“是我父亲……我父亲是小学老师。那次是学校组织的郊游。我父亲也在。”诸伏景光猛然察觉不对。
　　外守先生，当年在他家里找有里。
　　“那你还记得那个孩子姓什么吗？”清原晟凛提醒。
　　“有里……她的全名好像叫……”诸伏景光眼前一晃闪过一张黑白相片和满眼的鲜花，“她叫外守有里！她是外守先生的女儿！”
　　松田大叫一声，“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外守大叔才跑去你家……！”
　　“很有可能。”降谷零沉着脸色。总是会有人把自己的不幸发泄在别人身上。
　　诸伏景光此刻不合时宜地想起之前在去喫茶店的路上碰到的那个抱着女孩匆匆走过的人。
　　“……”
　　“景光君，我现在有件事要告诉你。”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脑子里理顺的思路说出来：“如果外守一先生真的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才犯下恶行的话，那现在有个女孩儿就危险了。”
　　“……什么意思。”诸伏景光一怔，有些不明白。但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那个人影。心脏不由得砰砰跳起来。
　　清原晟凛一边和他们一起奔跑，一边和他们叙述了刚刚经历的事。
　　“那个女孩，那个也叫‘有里’的女孩，可能是被外守先生绑架了。”最后他这样下结论。
　　虽然那个女孩实际上并不叫‘有里’而是叫‘悠里’，汉字写法不一样。但是读音是一样的，都是读作『ゆうり』。
　　得知这件事的几个人都开始焦急起来。一个能为了女儿而迁怒无辜家庭甚至犯下杀人案的人，你根本不能指望他有任何理智或者道德！
　　他能在被害人的家里若无其事地寻找子虚乌有的“有里”，十五年后，如果在街上听见有人喊女孩“ゆうり”，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行动都不会让人意外。
　　几个人再度加快步伐。
　　终于——“到了！”松田一把推开洗衣店的门，“喂！外守大叔！你在不在！”
　　没得到应答，他们进去后发现店里空无一人，连值班人员都没有。
　　清原晟凛本能地警惕起来。
　　降谷零注意到洗衣机奇怪的地方，往那边走了几步。
　　“喂！降谷！别碰！”松田就站在他身后，猛然抓住降谷零往洗衣机伸的手，“那是炸。弹！”
　　一排的洗衣机用导线两两连在一起，透过透明的盖子看进去，还能看到里面码放整齐的炸。弹。
　　“炸。弹？！”被堵在门口还没进来的几个人顿时吃了一惊。
　　“如果这些炸。弹炸了的话，整条街都会灰飞烟灭的……”
　　萩原凑过来看了一眼，和松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看上去最右边这个是主体，只要拆掉这个应该就没关系了。”
　　“该说外守先生不愧是工学部出身的吗？竟然布置炸。弹……”萩原研二无奈。
　　诸伏景光：“但是为什么要安炸。弹？”
　　“总之，松田负责拆除炸。弹，清、零和萩原负责疏散附近的居民，我和诸伏去找外守先生！”伊达航迅速分配好工作。
　　“哦！”“等等！”
　　松田连忙叫停。他挥了挥自己缠得严严实实的两根手指：“＊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办法拆弹了——在学校不小心被猫挠了。”
　　没关系，现场还有一个拆弹小能手。
　　清原晟凛：“研二君——”
　　“＊不好意思，我也被挠了。”萩原研二同样伸出两根手指。
　　清原晟凛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了：“你们俩这么长胳膊长腿的，连只猫都斗不过？！”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阿凛，消消气消消气。”
　　不，他很气。
　　“那就零！你手指看上去比较灵活，我来指挥你拆弹！”其实松田本来是想喊清原的，因为清原一看就是那种擅长精细活的人——但是一想到之前便利店的时候清原直接拎着一大包炸。弹过来找他，他就完全歇了这个心思。
　　“诶、诶？！我来？！”降谷零一阵手忙脚乱。此刻还没成长为靠谱卧底和优秀咖啡厅员工的他还没学会临危不乱面不改色的本领。突然被交付一件这么重要的事他也是心下一阵慌乱。
　　但是五个人都很相信他，没对这个分配产生任何疑问。
　　“那我和研二君就走了，其他的就拜托你们了。”清原认真道，然后转身和萩原研二一起出了洗衣店。
　　“放心交给我们吧！”伊达班长朝他爽朗一笑，“记得不要引起恐慌啊。”
　　“了解！”清原晟凛敬了个礼。
　　降谷零在松田阵平的指导下尝试拆炸。弹。松田阵平在这方面的天赋和努力真的让人没话说，明明还没毕业，却已经有了相当娴熟的拆弹技术——顺带一提，剪导线的剪刀是从洗衣店柜台抽屉里摸的。
　　“零，等等！那根是陷阱！不要剪！”松田阵平大喝一声。
　　降谷零勉强保持冷静，没有剪下去。
　　松田阵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嗯。”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继续拆炸。弹。
　　而那边，出了门，清原晟凛打算和萩原兵分两路去疏散人群。结果才走了几分钟，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宿主——宿主！宿主先生！洗衣店二楼还有炸。弹！1107号系统检测到二楼还有炸。弹！”
　　“什——！”清原晟凛马上就转身往回跑。
　　“宿主先生！我是叫你快跑！不是叫你回去！万一犯人引爆了炸。弹你就完蛋了！快跑！别回去！不要回去！”系统急得电子音都不清晰了，开始一阵阵的卡壳，甚至有重音。它本来就是故意等晟凛出了门一段路后再说的，就是为了让他没工夫掉转头回去。
　　结果……！这个傻子！
　　清原晟凛像是聋了一样充耳不闻，任凭尖锐的警报声魔音灌耳、绕梁不绝，他脚下的步子也丝毫不停。
　　他全力奔跑，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奔回了外守洗衣店，正好碰上带着外守一和悠里下来的班长和景光。班长已经一只脚落在一楼了。
　　黑发少年喘了喘，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连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放松了些。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跑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疏散群众的情况怎么样？”伊达班长看见他这么急切，问了一句。
　　“没事……你们”先快点出来。
　　“现在几点了？”他们谈话的时候，原本一言不发的外守一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呃……下午四点二十九分。”站在他身后的诸伏景光下意识看了下表。
　　下一瞬，“轰——”清原晟凛没说完的话被湮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
　　滚烫的热浪瞬间席卷开来，灼热的火舌几乎快要蹭到他的后背。
　　“二楼也有炸。弹？！”
　　班长手里还抱着昏迷的悠里。他连忙往下跑。
　　外守一却趁诸伏景光松手看表的时候，扔下一句话：“对不起了小弟弟，我会在那个世界对你父母道歉的。”话音还没落就直直往楼上冲去，似是打定主意要葬生火海。
　　诸伏景光想都没想就跟着冲上了二楼。他本来就还没完全下楼梯，很容易就能追上。
　　降谷零瞪大眼睛：“Hiro！！！”不要去！
　　萩原研二也着急大喊：“快回来！！”
　　松田阵平：“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不要为了这种人渣送命啊！
　　伊达航手里抱着人，只能站在原地徒劳大喊：“回来！诸伏！！”
　　在他们话音还没落地的时候，身边像是刮起一阵风一样，瞬间擦过一道纤细的人影。
　　“Kiyo？！”他们怔住了。
　　清原晟凛早在二楼爆炸的刹那就做好了准备，而且他的奔跑速度本来就是这六个人里面最快的，所以在诸伏往上跑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还能追得上的人。此刻，他毫不犹豫地跟上了诸伏景光的脚步。
　　火焰燎过他的脸颊，带来刺痛和灼热感。
　　诸伏景光没有余裕回头看，耳边噼里啪啦的物体燃烧的声音更是掩盖住了那一声“Kiyo”。
　　他只是同样大声地回应了同伴们的担忧：“外面！樱花！”
　　松田：“哈？！外面哪里有樱……！”声音戛然而止。
　　清原晟凛扭头冲他们笑了。
　　被迫留在楼下的四个人瞬间福至心灵——班旗！！
　　“Kiyo这混蛋，等他下来非得揍他一顿不可！”松田一边往外跑一边撂下狠话。
　　为了活跃气氛，萩原研二也接话道：“得了吧小阵平，你绝对不敢打。”
　　“哈？！”
　　“就他那身子骨，说不定你随便捶一拳他就得进ICU了。”
　　“Hagi你闭嘴吧！”
　　二楼。
　　诸伏景光一身狼狈地在满是火焰的楼层里找人。终于找到时，外守一正颓废地一动不动地瘫坐在墙边。
　　“喂！外守先生！”诸伏景光着急地晃动外守一的肩膀，“我们必须出去！”
　　“别管我了。”外守一毫无求生意志。
　　诸伏景光一直是一个公平正义，追求善良的温柔的人，绝不会像面前这个杀了他父母的凶手一样将自己的不幸随心所欲发泄出来。此时又怎么可能放任这个人不管？——就算面前这个是他的仇人。
　　就像清原晟凛所相信和想象的那样。诸伏景光用力把外守一一把从地上薅起来，不由分说坚定地往前走。
　　人命从来不是可以随便抛弃和忽视的东西。这个人犯下的罪也不是可以用死亡抵消的。
　　诸伏景光扛着一个体重起码八十公斤的成年男性，步履艰难。要是放在平时他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重量，但特殊情况特殊分析，现在可是在熊熊燃烧的火场里。火焰灼烧出来的浓烟已经呛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再呼吸的话……！肺马上要受不了了。诸伏景光呼吸困难。
　　突然，一块清凉微润的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顿时舒服不少。
　　诸伏景光一脸惊异地回过头去。清……？！
　　清原晟凛挑了挑眉。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块手帕捂着。至于外守大叔？让他先受着吧。反正能在人死掉之前冲出去的。
　　杀了人，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行？
　　景光下不了手，那就让他来小小报复一下。他好友这么多年的痛苦可不能白受。
　　【作者有话要说】
　　＊引自漫画原文，有改动
　　凛酱很护短的，而且对于犯罪者非常厌恶（不过还是能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冲动的啦，不会去做法外的审判者）
　　PS：感觉凛酱在文中的称呼有些混乱？因为我是一边写一边发，然后在正式发文前还会再修一遍的，所以由于下笔的时间以及思路改变什么的，称呼不知道怎么改，不知道到底用哪个比较好……
　　小可爱们帮我决定叭（不过先说好，后期通用的Kiyo是不会改的！叉腰.jpg）
　　

第12章
　　诸伏景光并没注意到他现在的一点小心思。
　　清原晟凛一伸手，帮他分担了外守一的一半重量，“走吧。”
　　说着，他就领着诸伏景光往窗边走去：“你是想撞碎窗户从二楼跳下去的吧？”
　　诸伏景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继续开口：“可把你能的。你以为这是什么？玻璃。先不说你这么撞到底能不能撞碎，就算撞碎了，那也会哗啦哗啦有很多碎玻璃片。万一扎伤了或者刮到哪里怎么办？”因为隔着一块布，声音传出来不太清晰，还闷闷的。
　　诸伏景光眨巴眨巴眼睛：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了。
　　清原晟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好几只口袋。然后诸伏景光就震惊地看见他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柄锤子。
　　那把锤子不是被鬼冢教官没收了吗？！
　　清原晟凛哼了一声，举起锤子就往玻璃某个角上狠狠一砸——用的是锤子上的那个坚硬凸点。
　　咔啦。落地窗玻璃从被砸中的那一点迅速碎裂，像水中的涟漪一般不断扩散，不一会儿就碎了个彻底。掉下来的玻璃片都成了渣渣。
　　诸伏景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Kiyo那一锤子好像很想砸在他脑袋上，背上一阵发凉。
　　“走！”清原晟凛忽然一把外守一从诸伏景光身上扒下来，然后一伸手就把诸伏从窗户边上“丢”了出去。
　　他和景光都相信他们那群平日里最爱不断折腾的好友。他们一定在下面准备好了要接住他们两个。
　　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是分批次吧。
　　清原晟凛坏笑一声。
　　他故意没跟着跳下去，一是担心那面旗子的质量弹性什么的不足以支撑三个大男人；二是因为，他就是要让景光也亲身感受他们之前的担惊受怕！谁叫他这么莽？随随便便就能豁出性命，把他自己的生命置于何地？把他们这群真心实意为他担忧的好友置于何地？他诸伏景光不能看着外守一死，难道他们就能看着他死吗？不知道他看到景光往上冲的时候心里有多慌吗？
　　清原晟凛等了几秒，估摸着景光应该从旗子上爬下去了，就再把外守一一扔。
　　又等了几秒，火舌已经几乎要舔舐到他的后背。听到下面传来的一阵比一阵大的呼喊，清原晟凛突然有些心虚。
　　他不再犹豫，也纵身一跃。
　　结果短暂的失重感还没缓过去，清原晟凛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几个看上去非常危险非常高大的人影围住了他。摩拳擦掌大猩猩.jpg
　　清原晟凛心下咯噔一跳。坏了。这波他冲动了。这下把本来应该全部倾注在景光身上的关注以及潜在的住进ICU的威胁给引过来了！
　　光想着怎么让景光吸取一下教训，结果把这事儿给忘了。
　　“……”清原晟凛缓缓对他们露出一个心虚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清原。”松田阵平知道清原晟凛心里想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暴揍他一顿的心思。只能一脸隐忍，一副想揍又不能揍的样子。
　　“Kiyo，下次别这样了。”诸伏景光此刻依旧一阵后怕。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过，万一Kiyo真的待在上面再也不下来了怎么办。
　　“Hiro你没资格说他。下个就轮到你了。”降谷零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阿凛，你可担心死我们了。”萩原研二幽幽叹气。他倒也想打一顿清原，但是就像他说的——不敢下手——谁知道清原有没有心理阴影。这真的不敢乱来。
　　伊达航老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清原晟凛的小身板：“能活下来就好。”
　　降谷零：“真该叫你尝尝正义的铁拳！让你作。”他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拳。
　　清原晟凛讪笑，连忙讨饶：“抱歉抱歉，绝对没有下次了！”他是真心实意的。他真的很理解那种为别人担心的感觉。如果不是为了刺激一下他们，让他们在未来路上能时刻注意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他们在这边清算后账，外守一独自坐在那边老泪纵横：“让我死吧……”看上去似乎是在忏悔。
　　死你个大头鬼。清原晟凛不是很想理这个逃避现实不负责任还滥杀无辜的渣人。而且差点把景光搭进去了！
　　清原晟凛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往诸伏景光那个方向一扭：“这话你有本事大声地堂堂正正地对他说。”难道这位外守先生就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亵渎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外守一下意识一抬头，满是眼泪的浑浊眼睛对上诸伏景光：“我、我……”让我死吧……
　　可是看到诸伏景光，他的话突然就被堵得说不出口了。
　　“让我死吧……”他几乎是嗫嚅着把话说了出来，却没了最开始的理直气壮，以及，自我救赎的错觉。
　　诸伏景光紧紧盯着他，忽地扬起一抹笑，神采飞扬：“这可办不到。必须得让你好好赎罪才行。”为了他，为了他的父母，也为了这个同样叫『ゆうり』的女孩子。
　　由于事先报了警，警车和消防车很快就呼啸着赶到了现场——虽然什么也没赶上就是了。
　　然后，六个人再一次做了笔录。
　　“啊～真是累死了。”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
　　清原晟凛：“反正今天不用回学校，不如去我家住一晚？”他家离这挺近的。
　　松田阵平：“可以啊。正好我们也有事想问你呢。”
　　我有什么事值得问的？清原晟凛暗地里摇摇头。他的所有和现在身份不符的经历全部修改过了，任凭他们对着资料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我可以下厨做点宵夜给你们吃。刚刚闹了这么一大通，晚上肯定会饿。”诸伏景光决定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这几位辛勤的好友。同时也是为了感谢。
　　“那就这么定了！”清原晟凛立刻拍板，他早就馋景光的手艺了。当然，本来也没人提出异议。
　　几个大男生能有什么好收拾的，都是随便买了点洗漱用品就直接卷铺盖入住了清原晟凛家的卧房。比起这些东西，更重要的当然是吃的，每个人都拎了满满一大袋东西。
　　“不是我说，你家还真是太冰冰冷冷了。简直不像有人住。”松田好奇心旺盛地四处张望，“你平时都干些什么啊？坐着发呆？”他开了个玩笑。
　　厨房里出来景光叮叮咚咚的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隐隐还有饭菜的香气传出来。
　　清原晟凛心里翻了个白眼。
　　“阵平君，吃橘子吗？”他三下五除二剥了个新鲜的橘子，掰下一瓣就往对方嘴里塞，“刚买的，甜的很呢。”他突然想起一个“站在此处别动，我去给你买橘子”的梗。
　　阵平君，我想做你爹。
　　“你又没吃，你怎么知道甜不甜？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撒谎技术一天天的见长啊。”松田阵平嘴里还吃着橘子，就毫不客气地揶揄了一句。
　　“吃你的吧。噎不死你。”清原晟凛直接伸手把剩下的那只橘子全部塞过去。
　　“松田就是喜欢话多。”降谷零故作浮夸地嘲笑。
　　“阿凛，能去你房间看看吗？”萩原研二起身之前问。
　　“随意随意。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清原晟凛毫不在意这种事，只挥了挥手就继续剥橘子吃。你问他为什么不再剥一个给松田？想桃子吃呢。
　　清原晟凛突然想到什么，“啊，可以的话，帮我拿一下房间里右边书架从上面数第二排左边第三本书吗？”
　　“没问题。”萩原研二咂了咂嘴，惊叹了一下自家好友惊人的记忆力，然后就去拿书了。
　　不过，他当然不是纯粹的参观，而是有目的的观察。这项工作最适合洞察力超群的人来，所以他就肩负起了同期好友们的信任。
　　他在去卧室之前就已经转过厨房了——以参观景光下厨的名义。还去过给他们睡的客房，然后又在客厅待了半个多钟头。此时终于来到最重要的一个地点。
　　清原的卧室怎么说呢？问的话就是非常干净。所有东西摆放整齐。角落里码了几个杠铃，两面墙边上都摆着一个放满了书的书架。还有一架琴——就是看起来破旧了点。
　　萩原研二四处扫了一遍，还特意抬了抬那些个杠铃。没发现什么问题。看得出来平时用的也很爱惜，几乎没有剐蹭的痕迹，更不可能用这个殴打过人。而且他在阿凛的宿舍里看过类似的杠铃，不太可能是别人买的。
　　为了多少尊重一下好友的隐私，他没有再乱翻房间里的东西，只看了摊在视野范围内的物品。
　　大概是很久没回来了，桌上的私人物品也基本被清理得很干净，整张桌子空空荡荡，就只孤零零摆了一盏台灯。其余的东西都没有可疑的地方。
　　他心下松了口气。其实自从清原说过没有监护人后，他对于家暴可能性的怀疑一下就降低了。现在看来，确实没有什么人在暗地里暴揍他们的好友。
　　不过想想也是嘛。阿凛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是他们想多了。不过真的不能怪他们，那种痕迹可不是普通的磕磕碰碰能造成的。
　　快步走了出来，萩原研二面色轻松地把书递给清原晟凛，顺口打趣了一句：“没想到阿凛还会弹琴啊。那架手风琴什么时候弹给我们听听？嗯？”
　　“哎？没想到你这家伙还会拉手风琴啊？还挺多才多艺？”松田阵平非常惊讶，甚至说有点佩服。真不能怪他那么想。他们也不是没去过清原晟凛的宿舍，里面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堆满了书，有些看完了的书上面还堆着杠铃。
　　天天抓紧一切时间看书和训练，还能在家抽空学琴，更是被鬼冢大叔说过可以进career组。松田真心觉得，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卷？对比起来，他进警校的时候差点面试没过关。
　　“你们想听我就弹呗。不过那个准确来讲叫巴扬手风琴。”清原晟凛笑眯眯，“不过，要不要先尝尝我的手艺？酒酿圆子很好吃的。”
　　降谷零：“那是什么？我好像从来没吃过。把丸子泡在酒里？”
　　萩原研二：“小降谷，你可别把料理看的那么简单。没看你家Hiro那么能干，你却一点都不会。听说你还把盐和味精搞混了？”
　　不，其实真的很简单。清原晟凛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伊达航：“反正咱们都不会，就别谁笑话谁了。”反正他有娜塔莉。
　　松田阵平：“我比较想拆拆看Kiyo的巴扬琴。”他真的好奇得很。
　　“小心我揍你哦。”
　　“我就简单做了点拉面，大家填填肚子吧。”诸伏景光端着几碗面出来，正好和起身的清原晟凛擦身而过。
　　“Kiyo不吃吗？”
　　“景光你们先吃吧。我给你们做丸子吃。”清原晟凛对拉面兴趣不大，他有些吃不惯。
　　他走进厨房。材料是现成的，毕竟他也没那么多功夫去现场搓丸子。
　　清原晟凛哼着歌，在锅里放了些水再加了点冰糖，等它煮开，然后手脚麻利在碗里面敲了三个生鸡蛋，用筷子唰唰几下打散搅匀，在一边放着。
　　“其实我更喜欢用汤圆煮来着。而且日本只有清酒。”用酒酿做才算正宗。清原晟凛无谓地叹了口气，然后又笑起来，捏了捏一旁凑过来的景光的脸蛋：“怎么，咱们景光大厨想要来偷师啊？”
　　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好奇，来看看。”他以前没吃过酒酿圆子。
　　“那你看吧。”清原晟凛耍无赖似的斜靠在诸伏景光身上，“这材料不正宗，我可不保证好不好吃。”虽然他喜欢吃的汤圆才是不正宗的。
　　诸伏景光知道他为什么靠着自己，只能抬手撸了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声叹息，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没关系，我学了以后，等有机会买到材料可以做给你们吃。”
　　“好耶。”清原晟凛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棒读。
　　诸伏景光正想说什么，清原晟凛忽然直起身子：“水开了。”
　　清原晟凛熟练地把一边早就备好的圆子倒了进去，等圆子飘起，他再往里面倒入适量的清酒和蛋清。想了想，他又往里面撒了一点枸杞。不加红枣，他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只害怕失去的凛酱。他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凛酱是个大吃货，不仅会吃还会做。
　　√凛酱的咸鱼体现在：不危及到生命或者重要的东西时他一般选择随遇而安（活着就好，其他不管）。
　　PS：写这一章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酒酿圆子和甜酒汤圆是不一样的。（亏我那么喜欢吃，惭愧惭愧）
　　

第13章
　　清原晟凛端了整整一大锅特制的酒酿圆子出去，“啪”的一下放在餐桌上：“清原大厨做的酒酿圆子好了，想吃的自己随便盛，想吃多少吃多少。没了我就去再煮一锅。”
　　诸伏景光紧跟着他后脚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愣愣的。他听到了凛刚才最后和他说的一句话。
　　不准死。要是你敢随随便便死掉的话我就带着零去你的坟头种蘑菇。
　　……这是什么新型的威胁吗？在坟头种蘑菇？
　　凛说完以后就出去了，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诸伏景光眼神复杂，但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后就也跟着坐下来。
　　“怎么了？”降谷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不，没什么。”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萩原研二此时已经偷偷摸摸和同伴们传递了他在凛卧室里转了一圈的收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决定光明正大地问问真实情况。既然不是什么家庭带来的心理阴影，那对于一个身心健康发展的男生，没有什么不好问出口的。清原经得起这种“折腾”——毕竟也是一个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跳上蹿下闹得警校鸡犬不宁的主，心灵还没那么脆弱。
　　萩原研二直接开口：“阿凛，你身上那些青青紫紫一大片的是怎么弄的？”
　　松田阵平一说话就让人想把他强制闭麦：“不会是被人揍了吧？那也太逊了。”
　　清原晟凛斜了他一眼：“没有，你们想什么呢？”就那么想揍他？太没同伴爱了。
　　“再说，我是那么容易被揍的吗？”他翻了个不太优雅的白眼，“就算真要揍那也是我揍别人！”虽然他不喜欢揍人就是了。
　　“真的？”降谷零狐疑。
　　“真的。”清原晟凛一脸严肃认真地点头。
　　降谷零话锋一转：“其实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在上面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反正Kiyo你今天这种作死的行为也确实欠收拾。”
　　“……”为啥老惦记着要揍他？放过他幼小的心灵不行吗？外人不揍还非得要自己人揍？
　　他端正神色，冷声道：“我介意。”
　　“噗嗤。”
　　“……景光，可以不要笑吗？”太毁气氛了。原本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大气场的。
　　“噗……抱歉抱歉，实在是Kiyo这副委屈记仇的样子太可爱了，一个没忍住……哈哈。”诸伏景光上挑的凤眼弯弯的。
　　“不过，我说你们最近怎么老是神经兮兮地盯着我，原来是这个原因。”清原晟凛听到他们的问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既是无奈但又好笑，但也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
　　真的只有一丢丢！（猫猫强调.jpg）
　　一直偷听的1107号：……宿主先生你能不能诚实一点。这个时候又不承认了。平常喊得那么嗨。
　　清原晟凛拒绝抬杠，选择好好吃东西。结果他刚一端起碗就被松田阵平一把夺走。
　　“？？”脑袋上有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阿凛，未成年不能喝酒哦。”萩原研二笑眯眯的。
　　“先把问题回答了再吃也不迟。”松田阵平鼻梁上架着墨镜，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
　　在场的另一对幼驯染也没有异议，就那么看着清原晟凛抓狂的样子。
　　诸伏景光一脸笑意，降谷零直接在他面前咕噜一下喝了好大一口。
　　“a&amp;m#＄&amp;……我不是未成年！而且日本满了20岁就可以喝了！”这是他煮的！这几个家伙只是单纯不想让他喝吧！干嘛拿未成年当幌子！
　　“航哥。”他转头看向唯一镇得住他们的伊达航，企图寻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不行，不能喝就是不能喝。醉了可就麻烦大了。班长你可不要惯着他。”降谷零抢先开口。
　　“Zero说得没错。这是用了清酒煮的吧。Kiyo还是不要喝比较好。”诸伏景光煞有介事地点头，脸上还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伊达航无奈地耸耸肩，好像在说“看吧，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他们太强势了”。
　　“……”航哥，你跟他们一伙的就直说。
　　“这根本不可能喝醉的，你们就是在玩我。”清原晟凛非常无奈地摇摇头。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Kiyo你还是不要挣扎了，老老实实交代吧。”他比了比自己的拳头。
　　“咳咳。讲正事讲正事。”清原晟凛一点也不想尝试一下松田拳头的硬度，更不想接受松田的“铁拳制裁”。
　　反正本来就是误会一场而已。
　　“你们是看见这个了吧。”清原晟凛把自己的衣服往上一拉，坦坦荡荡地露出一部分青紫伤痕。
　　松田阵平果然熄火了，一言不发。这种伤可能不是很严重，但是看起来真的挺吓人，感觉可以直接进ICU的那种。而且过了这么多天，怎么还这么明显？
　　“嗨嗨，别担心别担心，don't worry。”清原晟凛撸了一把松田阵平的卷毛。松田阵平一脸烦躁地把他的手拍开。
　　“这是我自己加练的时候不小心弄的。”清原晟凛不好意思地刮刮脸。
　　“加练？”降谷零眉头一皱。警校的时间安排得很紧，而且从六点起床到晚上十一点熄灯，他们几个一般都待在一起，从没见清原加练过——哪怕是午休他们有时候也会偷偷摸摸跑到别人寝室里去浪，基本没什么单独行动。
　　其余的零碎时间也不多，能看看书举举杠铃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加练给自己练成这个鬼样子？这是天天晚上去哐哐撞墙了？
　　其余人也想到了这一点，齐刷刷转头去看清原晟凛：你又在忽悠我们？
　　清原晟凛连忙解释：“这是真的！我发誓真得不能再真！”比珍珠还真。
　　他脑海里莫名跳出这么一句话。
　　清原晟凛猛地晃了晃头。
　　“Kiyo？”诸伏景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啊不，我没事。我就是在想怎么跟你们说呢。”清原晟凛琢磨了一下：“其实是这样的，因为我打小体质不好，所以很多方面是跟不上你们这样身体健康的男生的。”
　　“但我无论如何也想到警校学习，也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屈服。所以我就开始给自己进行全方面的训练了。”其实这个原因算是半真半假。
　　他确实为了进警校做了很多准备，但是其中绝对不包括半夜三更爬起来搞训练。更何况从各种方面来看，他早就有了上警校的基础，上辈子学的东西也不是白学的。
　　他完全没必要压榨自己，把自己变成一块一滴水也拧不出来的海绵。
　　如果不是任务的要求，他真的不会半夜爬起来给自己加练。
　　全是为了生存啊。生活不易，清原叹气。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说的。他只能换一种说法。
　　“警校的生活太充实了，充实得我都没时间继续之前的训练，就只能把睡觉的时间挪点出来。一般是四个小时。”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下，“因为体质原因，有时候训练磕磕碰碰的，就留了那些你们看到的痕迹。看起来很疼……”好吧，确实很疼。
　　“咳，”他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其实没什么事。”
　　降谷零莫名就想起鬼冢教官那一句“他在某种意义上比你更强大”。
　　虽然他自己也属于那种疯狂学习、过于认真的类型，但他身体健康，没有清原要经历的那道坎。Kiyo比他们所有人都更艰难，可他从没放弃，而是坚持了下来，有了和他们相识的机会。
　　不过……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吗？真的可以这样干吗？五个人一头黑线。
　　这是正常人的逻辑？不是一般觉得充实的话就会在别的地方放松吗？怎么到Kiyo这儿就成了要加练补回来？这就是卷王？
　　降谷零：“所以这就是你脸上这么重黑眼圈的原因？”
　　清原晟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眼底下的青黑。
　　诸伏景光温和劝说：“过于紧绷对于成长并不好。”
　　“我知道的，景光。”清原晟凛笑着安抚他们：“可是我加练得还挺开心，也不觉得累或者有压力。你不知道，我每次感觉到进步就跟磕了药一样兴奋。”这句话也半真半假吧。有进步当然开心，但是压力也挺大的。毕竟不能好好完成任务就活不下来。
　　磕了药……这是什么诡异的形容。松田阵平眉毛一拧，伸手就对着清原晟凛用力一掐。
　　“你这是杀人灭口谋财害命啊阵平君。”清原晟凛吃痛，嘶了一声。
　　“不是跟磕了药一样兴奋？”松田阵平眉毛一挑。
　　“不要断章取义好吗？”清原晟凛揉了一下就放下手。
　　“！”其他人此刻非常统一的盯着他刚刚被掐的地方，挪不开视线。
　　清原晟凛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小阵平你刚刚下手这么狠的吗？”萩原研二拿开他拉着袖子的手，仔细观察了一下，顺便吐槽了一句。不过他当然知道幼驯染不是没分寸的人，这句话只是个玩笑罢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松田阵平顺嘴堵了回去。
　　“不过这看起来真的太惊心动魄了些。”诸伏景光起身去翻药箱。
　　“所以这就是你身上一副凄凄惨惨的原因？”降谷零琢磨出味道来了。他就说，一般的训练不可能有那么惊心动魄的伤痕。
　　“是啊。”清原晟凛没好气地回答，“不过只是看起来可怕而已。没那么痛。”
　　“多久会好？”
　　“大概两三天？”
　　有点长啊。明明只是随手掐了那么一下。
　　“这个问题能治好吗？”
　　“治不好，这是天生的体质问题。”其实清原也是无辜被连累的。因为这个问题他上辈子并没有，是这辈子借用了原身的身体才出现的。大概也算是他使用这具身体的租金？
　　“过几天有场联谊，阿凛你去不去？有可爱的女孩子哦。”萩原研二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他本来是想直接说让阿凛不要再那么努力加练把自己搞得那么凄惨的，但转念一想，阿凛的选择他们不能也无权干涉，与其说这个还不如多带他出去溜溜。
　　松田阵平：“有好吃的了。蹭饭去。”他反揉了一把清原晟凛的脑袋。
　　“英雄所见略同。”降谷零赞同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位。
　　“好呀，蹭饭去。”清原晟凛笑得眯起眼来。好像混过去了？
　　他满意地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甜甜的酒酿圆子。
　　……
　　第二天，萩原研二就加急联系了隔壁班几个女生，约她们联谊。没办法，当时说有联谊那都是胡诌的，实际上属于那种薛定谔的联谊。只能临时约人了。
　　好在警校的女生都挺爽快，萩原研二他们几个人在警校也算是挺有魅力的，对方也没多说什么就答应了。
　　“‘好呀，研二君。不过一定要带清原君来啊。’——她们是这么说的。”萩原研二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水。
　　“看来我比研二君更受欢迎些呢哈哈。”清原晟凛笑着接过水，扯下脸上的口罩咕噜咕噜灌了一口。
　　“那些女生就是看Hagi会说话、Kiyo长得帅。”松田不屑地撇撇嘴，“你这家伙还真是，怎么又生病了？昨天不是还嗨得很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清原晟凛耸耸肩，“不过景光啊零啊研二啊长得也都很帅嘛。嗯……阵平也勉为其难算帅吧。”他嘻嘻哈哈。
　　“喂，什么叫勉为其难算帅？是确实很帅好不好！”松田阵平作势往他脑袋上锤。
　　清原晟凛把头一低，正好躲过松田阵平的猩猩铁拳。
　　“那班长怎么办？”降谷零插了一句嘴。
　　“我已经有娜塔莉了。不需要长那么帅。”伊达航义正辞严。
　　唔。措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啊。
　　清原晟凛悻悻地往嘴里扔了一颗糖。好酸。
　　“伊达班长，快到你检阅了哦。”先把散发酸臭味的人送走吧～再说下去，他这只母胎solo的单身狗就要被甜美的狗粮淹死了。
　　“那我先走了，大家也加油。清原，记得按时吃药。”伊达航爽朗一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嗨嗨～”清原晟凛笑眯眯地在他背后也挥挥手。
　　“哎，阿凛请了病假，咱们鬼冢班可少了一员大将啊。要是让阿凛来参加马拉松，那绝对是妥妥的No.1。”萩原研二仰天感叹。
　　“研二，别说那么夸张。反正我不在，你们五个大猩猩一样能carry全场。”清原晟凛一下就戳穿他的装模作样，又往嘴里扔了一颗糖，吧唧吧唧。
　　他就是故意请假的。最近有点累，正好休息一下。
　　“什么大猩猩。”松田阵平一头黑线，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痒了。
　　降谷零：“也给颗糖给我吃。”他一伸手。
　　清原晟凛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糖全塞过去，“吃吧吃吧。抢病号的糖。哼。”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人不要脸树不要皮。
　　“下次让Hiro给你做好吃的。”降谷零也不跟他计较，拆了糖纸就嗷呜一口。
　　“Zero，你为什么转头就把我卖了？”诸伏景光也很无奈，“你惹的祸自己看着办。Kiyo要是生气了我也哄不住。”之前还说要去他坟头种蘑菇呢。
　　“谁要你们哄了？”清原晟凛很不服气，“又把我当未成年？喂喂，太过分了些吧？”
　　降谷零：“就是嘴硬。”
　　“也给我一颗。”诸伏景光戳戳自家幼驯染。
　　降谷零：“好。”
　　“我也要一颗。”松田阵平来插一脚。萩原研二也悄咪咪向降谷零伸出了魔爪。
　　眨眼间，清原晟凛的糖就被瓜分一空。
　　“a@&amp;＄#……”那是他的糖！！！
　　【作者有话要说】
　　√热知识：凛酱爱吃糖。
　　√凛酱属于色素沉着体质，而且痛觉神经比一般人发达敏感（查过资料，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不算病，只是生活上比普通人要更难）
　　PS：本来想写体育祭的详细情况的，结果发现我没有任何参加运动会的经验，所以难产了（捂脸.jpg）要是有机会的话，或者说要是能憋出来的话那就放到番外去。
　　PPS：另外我今天真的没打算加更的（嗯……事实上我从来没想过加更，毕竟加更的话压力有那么一丢丢大）不过看到有小可爱提到这件事，所以……嗯，你们懂的，这可能是蠢作者为数不多的加更了。
　　临时掉落的加更！！！希望各位小可爱看得开心～
　　

第14章
　　“干杯！”伊达班长豪爽地一口喝干了杯里的冰可乐，然后“啪”的一下放下杯子，“呼哇——好爽！”
　　“班长，注意一下形象。”清原晟凛笑眯眯地揶揄。
　　“反正班长有女朋友了。人家都不在意我们还说个什么劲啊！”松田也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可乐——他们本来是打算喝酒的，最后考虑了一下，还是统一换成了冰可乐——还被Kiyo吐槽了。
　　“就是，有女朋友还来联谊啊。”降谷零补了一句。
　　“不是为了陪陪阿凛嘛。”萩原研二也一副笑模样，和周围的女生一起谈笑。
　　其他人一脸鄙视嫌弃。呵，每次一有萩原，联谊基本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啊，Kiyo除外。那也是个开了挂的。
　　但是Kiyo和萩原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从来不沾花惹草，也不和那些女生亲近。
　　每次一有女生问他“女朋友”的问题，他从来只有一个答案：“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其他五人对他何其了解？还女朋友，估计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吧——不是她们不让牵，而是他不想牵。这人调子高的很。
　　清原晟凛完全是把联谊和吃饭画了等号，一上桌就开始闷头干饭，那小身板，吃的量都快赶上班长了。
　　“诶——伊达，你有女朋友啊。”警校的女生也从不扭扭捏捏，也没有把联谊当作单纯的联谊，其实更重要的是交交朋友聊聊天。
　　像现在，就算知道对面的男生有一个是来凑数的，也完全不在意，还能出言调侃。
　　一个女生还转头去问松田：“松田……呢？”
　　“啊！？”松田一手撑着下巴，非常不耐烦地斜了她们一眼。
　　“哈哈，小阵平肯定没有吧。”萩原研二调笑道。
　　“你小子……”松田阵平脑门上蹦出几根青筋。
　　“哈、理解、理解……”那个女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得不说，她被松田吓到了。
　　而另一边的Hiro和Zero二人组就风平浪静很多了。
　　“＊Hiro，这个小菜好好吃！”降谷零发出赞叹，一阵猛吃。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好好吃！”旁边的清原晟凛和他完全同步。
　　“＊这个程度而已，我也可以做。下次可以教你们。”诸伏景光端着碟子温和笑道，“毕竟Zero真的对料理一窍不通嘛。”
　　“哈哈，就是就是，上次还把火锅当作涮涮锅。”清原晟凛嘴里还含着饭菜，一边喋喋不休，“我至少学过做点心。饭也是会做的。”
　　“那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啊！”降谷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Kiyo传染了，他也有点习惯翻白眼了。
　　“诸伏，也教教我！”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又围着这个话题开始聊起来。
　　“我觉得降谷不会做也没什么。”有女生隐晦地表示心意。
　　“＊算了算了，零这家伙就只喜欢年龄比他大的女医生。”松田一脸贱笑地手动帮他清理桃花。
　　“＊真是的松田！竟然说这种流氓话！”有女生对他说的话不满。
　　松田半月眼。
　　“反正他说这话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清原晟凛埋头干饭还不忘坑一坑他的好友。
　　“＊会被逮捕的哦！”降谷零也很镇定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这两个人就跟他过不去了是吧！
　　一群人笑闹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走出聚餐的餐厅，一群人热热闹闹浩浩荡荡地回学校。
　　还没迈出几步，清原晟凛又提出要去买些东西。
　　“我上次买东西的时候漏掉了一些。这次要补买一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帮忙带一下。”
　　其余几人都表示不需要。不过Kiyo，忘性这么大真的好吗？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可能会有什么想买的。”诸伏景光说道。
　　“行，那我们走吧。”清原晟凛招呼着诸伏景光坐上他的小摩托。等诸伏坐上去后，他又忍不住哼笑一声：“怎么，这时候又不说我未成年了？”
　　“难不成Kiyo你还没满16岁？”日本16岁就可以骑机动车上路了。
　　“……好吧，不和你说。”这边的法律和种花家不一样。真是令人恼火。他老是会搞混。
　　诸伏景光在他背后笑了一声。
　　他们两人挑了一家百货大楼，在里面四处穿梭游走。清原晟凛主要是想去买点糖果巧克力蛋糕甜牛奶之类的，顺带买点钢琴蜡带回去保养一下他的琴。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则是买了一些酸奶冰淇淋黄油面粉一类的。两人各买各的。
　　还没等东西买完，诸伏景光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Zero？怎么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电话那边嘈杂的声响。
　　“Hiro！你听我说！有辆卡车失控带着汽车往八王子市的方向冲过去了！从你们那里过去比较近！你和Kiyo先想办法拦住它！我们正在追赶！”
　　“诶？！那你们联系警察和消防了吗？！”
　　“姑且联系了……”
　　“我马上过去！”诸伏景光急切地挂了电话。
　　“Kiyo！！……？”他转身去喊，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去其他商品区了吗？算了，现在还是那边要紧！诸伏景光咬咬牙，立刻往百货大楼下面冲去，同时拨打了清原晟凛的电话。可是没人接。
　　在诸伏景光从淡定到着急上火的这段时间里，清原晟凛也正经历着一段“跌宕起伏”“波涛汹涌”的惊险经历。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清原晟凛和诸伏景光分开买东西、并且沉迷于挑甜牛奶的时候，1107号系统催他去做任务了。
　　“宿主先生，您的生存值不够了，最多还能用七天，请尽快完成任务。”——1107号系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初期没实力没经验，后期系统等级不够，一直都只能做一点最基本最简单的随机任务混混日子，每天能挣到的生存值只有一丁点，勉勉强强够他活着。一旦生存值归零，他就得跟这个美丽的世界say good bye，不可谓不惊险。所以他基本上每天都得像打卡一样做任务。
　　随机任务很多都只是刷刷存在感，虽然简单但是特别磨人。每天固定刷新三个，每个任务发放3点生存值。任务种类多种多样，比如跨越大半个城区去找猫找狗、去指定的某家店里打一天零时工、举办一场百人以上的集会聚会音乐会、读几本指定的书或者学会某项指定的技能之类。更详细点，有时候是一天背五本书，有时候是打一通宵太极拳，甚至有一次还是学一门语言。嗯，有点像小时候每天做的家庭作业，就是难度翻了一倍不止。
　　如果是长期的，就会每天发放一定的生存值——其实可以想成是日结工资，大概能有10点往上走——期间不会再有其他的随机任务。生存值可以说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相当于正常人手头里的钱。没有钱，没有食物，就活不下去。
　　而他是没有生存值就活不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会排斥他这个外来者。
　　开学的时候，他正巧碰上了一个长期任务：每晚加练。每次加练的内容都根据当天的任务条件决定，每天都能有固定的十点生存值。然后每天生活又要消耗固定的九点。
　　真的是相当微薄的利润。
　　但是这个星期他没能完成任务——因为没空——所以他没钱了。而且，这个长期任务在今天就已经结束了——换而言之，他得重新再接任务。
　　“系统先生，查看今天的随机任务。”他一边继续挑牛奶，一边迅速浏览任务，顺便瞄了一眼自己那惨淡的所剩无几的生存值——余额64——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
　　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能有富余的这么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最惨的是最开始的时候，由于没钱没人没力，还被困在福利院里出不去，他基本完成不了接到的任务，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全靠借款才顺利活下来——向其他事业有成的宿主和系统借生存值。而且还要还利息。不过那个宿主的利息千奇百怪，拍一张照片、画一张地图之类的就可以抵押。
　　再之后，他想办法靠自己出了福利院，终于能顺顺当当地完成任务了，可惜每天的收获只有那么一点点，还得从那么一点点里面抠抠搜搜拿去还债。
　　……真的是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到现在，他感觉自己终于步上正轨，还能有自己的一点私房钱，真的不求更多了。每天能和这几个好友打打闹闹然后毕业去当个刑警服务群众。他很满意。
　　所以现在，他要开始为自己的美好未来打工了！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
　　清原晟凛斗志昂扬地狠狠咬碎嘴里的糖，结果一下蒙了：“限时的联动任务？？”
　　限时一小时，抓到百货大楼里逍遥法外的盗窃犯。然后限时两小时，从盗窃犯手中找到同伙抢劫犯的行踪并逮捕。再限时三小时，从抢劫犯手中找到爆炸犯。
　　“……”要他说什么好。这是在套娃吗？而且什么时候他的随机任务里面竟然混了抓罪犯的任务？任务内容不都是日常吗？还能升级的？
　　黑发少年在原地怔愣了几秒，然后立刻决定马上行动。反正在这吐槽啥用没有，还不如早点去把犯人给抓了送进牢里——Time is money。这话对他而言就是真理。
　　为了和时间赛跑，清原晟凛撒腿就跑了，完全忘了他还有个同行的小伙伴。
　　清原晟凛跑出去找了家网吧，随便挑了一个隔间，拿出手机调了静音就开始“嗒嗒嗒”地操作。
　　“宿主先生……你”你家景光打电话找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绝对不会滥用黑客技术。不过这不是为了抓罪犯嘛，不能算滥用。”清原晟凛现在正抓紧时间赶任务呢，一句话把它给堵了回去。
　　有句话怎么说——抓人的事，能叫违法吗？
　　1107号系统想了想，觉得还是宿主的生存问题比较重要，就没再开口了。大不了等之后完成了任务再回个电话就是。
　　清原晟凛很认真地看完了任务介绍。随机任务给出的提示关键词是：东京，珠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先是快速搜索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里所有的珠宝失窃案件，只有一起失败的盗窃案。然后他思考了一下，换了个角度，又搜索了最近的珠宝抢劫案以及爆炸的事件。终于让他查到了点东西。
　　东京米花町五丁目有家珠宝店，半年前进了一批珠宝，结果一个月前被抢了，犯人有五个。对方抢了珠宝就玩失踪，再也毫无音讯，连黑市里都没有珠宝流通的消息——嗯，后面那条消息是他从别的渠道查的。巧的是，这家珠宝店正好是被偷的那一家。警方目前还没有抢匪的任何消息。
　　再就是这个月一共发生了四起爆炸案，每一起都非常声势浩大，炸得非常壮观，引起了警方的极大注意，认为这是对警方的挑衅，正在调查中。
　　就这两件，但是清原晟凛从里面获得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他有个很有趣的想法，噼里啪啦一阵操作，调出那家珠宝店的监控，查了一下半年前到一个月前的内容，从近往远查，还真让他发现了关键信息。
　　清原晟凛点点头——好耶，第一阶段任务，进度50%，剩余时间四十五分钟！
　　清原晟凛心情还挺好，继续噼里啪啦去查百货大楼的监控，银蓝色的眼睛中倒映出屏幕上的各种代码。
　　他查珠宝店监控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小偷太三流了，根本不像来偷东西的，只象征性翻了几个柜子箱子，什么东西都没拿，在整个店里转了一圈就走人了。最逊的是，撤退的时候还被抓了个现行，让店主送去了警视厅喝茶。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个小偷本来就不是小偷，而是模仿小偷的抢劫犯。他是故意到店里摸清情况，顺便装成小偷以此混淆视线洗脱嫌疑。
　　但是，他肯定也打了盗窃的主意。因为清原晟凛很明显能看出他还是悄咪咪地粗略翻找了一下，看样子是想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保险柜的钥匙。
　　应该是抱了侥幸心理——如果能直接用钥匙偷走最名贵的那就不用再费心思去抢那一大堆了。不过清原晟凛觉得他是在想桃子吃。
　　清原晟凛把那个失败“小偷”的人像截出来，放大，调整像素，然后微调一下。
　　一张很普通的大众脸，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那双小眼睛。
　　“打电话给景……呃，好像忘了和他说一声。”清原晟凛刚拿出移动电话，突然想到他把景光忘在脑后了这一茬，突然就不敢打了。
　　……会挨揍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连环任务get，为了生活而打工的凛酱真的很不容易
　　√凛酱记性好，但是忘性也大。不是完全忘记，只是单纯的没想起来。（你们看懂了这句话吗？笑哭.jpg）
　　我承认有点绕口。
　　PS：联谊那块，漫画里他们是喝的啤酒，但是：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所以我给他们安排了冰可乐（深沉.jpg）
　　凛酱：蠢作者！！我要喝酒！！！
　　作者：今天不可能，别想了（怜爱）
　　

第15章
　　打开通话记录，看到手机上的五个未接电话，清原晟凛更慌了。正当他纠结犹豫到底是自己去抓人还是打电话给景光时，第六个电话打过来了。
　　清原晟凛下意识的，眼疾手快按了接听键，“……”好吧，要是真挨揍了那就是自找的。
　　“喂，景光？”他干咳一声，底气不足。
　　“Kiyo！”诸伏景光见他终于接了电话，也顾不上蠢蠢欲动想揍人的心思，马上复述了一遍刚刚Zero说过的情况。
　　“八王子市？！”清原晟凛立马想到刚才进网吧之前看到的路牌。他现在正好在八王子市的必经之路上！
　　“景光！我这边离那儿更近！我现在就去！”说着，他立刻起身，一下就冲出了网吧。
　　他离那里更近？诸伏景光难得疑惑了一下。
　　Kiyo什么时候出了百货大楼？他还以为是因为在买东西，没注意到他的电话。
　　不过，Kiyo不是来买东西的吗？出去干什么？又要乱来了？
　　清原在路上跑，系统在心里急。
　　“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你的任务了？！就算评定的危险等级为D，你往返一趟的话也绝对不可能再抓到人！”等这边尘埃落定再去抓人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他能说他真的忘了吗？那边可是有一起超级危险的卡车失控事件啊，一不小心就会造成重大伤亡。比起这个偷珠宝的，严重性要高得多，他转移了重心也是情有可原吧？
　　嗯……反正兜里的生存值还能撑几天不是吗。先就这样吧。等这边搞定了再说。
　　欸等等，景光是不是还在百货大楼里没出来？
　　清原晟凛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景光在百货大楼，他在八王子市，这不正好互相帮助一下吗？他可真是个机灵鬼！
　　“景光！我要拜托你帮个忙！卡车那边交给我！”清原晟凛匆匆把截到的那张图发给好友，“这个人就麻烦你抓一下了！他是个在逃嫌犯！”其实也不算嫌犯，他已经能确定对方是犯人了。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能妄下定论，更不能说出来给别人先入为主的印象。要严谨。
　　“诶？”诸伏景光跑下楼地步子一顿。
　　“这个人现在就在百货大楼二楼的体育用品专柜！千万别让他跑了！拜托了！”清原晟凛极速奔跑中，声音通过电话传过去的时候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目标地点是天桥。根据景光那边给的消息，卡车现在行驶的路径一定会经过那座天桥底下！他要直接从天桥上跳下去截住那辆卡车！
　　“……好，那边我来负责，你小心。”诸伏景光反应很快，也丝毫没有迟疑地做出了行动。他相信自己的同期好友。
　　至于Kiyo特意跑出来是不是为了抓这个嫌犯……那就等事情都告一段落再亲自去问问吧。
　　啊，还要叫上Zero他们。
　　诸伏景光露出一个微微有些狰狞的笑容。Kiyo能为了他的事煞费苦心，却不愿意把自己的困难告诉他们。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要纠正。
　　不过到底是以理服人还是以德服人，那就看Kiyo的自觉了。
　　“相信我吧！我一定给你们办的妥妥的！你也小心！”清原晟凛还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好友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与猩猩铁拳擦肩而过，咧嘴笑了笑，然后一个急刹停在了天桥正中间。
　　凝神观察。白色的大卡车……
　　没让他等多久，命中注定的那辆车远远地冲过来了，后面还坠着一串小尾巴，嗯，刚听景光说，还有一辆倒霉的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踩了的小汽车保险杠卡上面了，被卡车带着飞。
　　清原晟凛眯起眼睛，勉强看清楚那辆大卡车险之又险地擦着护栏，擦着边走直线，暂时没酿成惨祸。
　　伊达班长拿着一个大喇叭开着一辆小电驴，紧紧跟在卡车屁股边上大声示警：“＊前面的车请把车道让开——！后面的卡车失控了！！”
　　前面的车辆纷纷慌忙避开。
　　清原晟凛视力不好，看不太清楚，但还是观察出了一些浅显的东西：比如几个小伙伴好像尝试过用物理强制逼停的办法——货车侧边有很明显的冲撞摩擦痕迹。但很可惜重量不够，没能成功。
　　被迫起飞的小轿车边上有一辆平行奔跑的白色马自达RX-7FD3S，上面坐着他的三个好友——那几个家伙大概是把鬼冢教官的爱车“借”过来了。不过，警校在校生不是不准驾驶汽车的吗？这下肯定又要挨骂了。
　　他们似乎正在谋划着什么事，让小轿车上的人把天窗打开了。隔得太远，清原晟凛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不过一看到坐在驾驶座的萩原，他就知道肯定是要搞什么危险的特技动作。
　　果然，萩原研二猛地打了下方向盘，把车身往一边倾斜，从车窗里往前丢了个什么东西在轮胎底下，然后就非常狂野地压着那个落到地面的东西借了力来了个原地起飞。动作难度不亚于那些专业赛车手。
　　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清原晟凛其实很担心那个被丢下来的东西是不是“卡擦”一下被碾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松田阵平对旁边小轿车上的司机大喊：“把天窗打开！！”
　　马自达侧飞到小轿车上方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松田阵平飞速把车门一开，相当干脆利落又帅气潇洒地拉着一脸茫然懵逼的降谷零从车里落出来，然后死死扒住打开的小轿车的天窗边沿。
　　“我去开保险杠！零你去救司机！！”松田阵平大声喊，丝毫不拖泥带水就下去解决保险杠了。
　　降谷零迅速反应过来，同样大声回答：“收到！”结果他的回应和另一个声音重合了。
　　“Ciao～零！阵平！”清原晟凛大声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声音顺着风远远地传过去。
　　松田阵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角度看不到人，又迅速低头，继续扳他的保险杠。
　　“Kiyo？！”降谷零此时还扒在卡车后面，同样看不到清原晟凛的身影。
　　清原晟凛：“我去救卡车司机！”他也听到松田阵平之前的安排了。
　　深吸一口气，清原晟凛一个利落的翻身翻上栏杆，微微绷紧肌肉，低头数着距离。
　　马上，快了，就到了……
　　三、二、一……Jump！清原晟凛瞄准时机，像只猎豹一样轻巧灵敏地跃到货车车顶，然后死死扒在上面。
　　落到车顶的时候，他虽然已经尽量卸力了，但还是磕得他全身骨头疼。
　　“Kiyo！去副驾驶！”降谷零喊道。他现在正在翻卡车。虽然清原已经到卡车顶上了，但多个人接应总是好的，以防突发的意外情况。
　　“收到！”刚才还神气十足的清原晟凛现在脸色有些发白。
　　“……系统先生，我好像恐高。”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清原晟凛苦笑一声。他刚刚有些腿软……真是太逊了。
　　“……”1107号罕见没有回话。宿主先生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吗？跳二楼都没事的人现在跳个天桥恐高？能不能有点逻辑。虽然天桥确实比二楼高一点。但也不至于。
　　清原晟凛深呼吸，咬牙，快速而敏捷地像只壁虎一样往驾驶座那边窜过去，结果半路手没抓稳，不慎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刚刚翻上来的降谷零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没让他真的掉下去。
　　“谢了。”这种时候没空多说了，必须尽快搞定。
　　既然都上来了……清原晟凛长长呼出一口气，和降谷零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就做出了一样的决定：还是让他自己/Kiyo去爬副驾驶。因为清原晟凛身量比降谷零要小上一些，更方便更灵活。
　　降谷零：“小心。”
　　清原晟凛点点头，双手抓住车窗上沿，然后一个翻跃从窗口荡进车里的副驾驶座。
　　“呼——”
　　结果迎面一个倒在方向盘上的僵硬苍白的脑袋。把清原晟凛狠狠吓了一跳。
　　“……”清原晟凛推开死者脑袋，伸手稳住方向盘，侧过身，又推开那个人的腿，让尸体的脚从油门上挪开。
　　他们这边争分夺秒在采取行动，压阵的伊达航那边却接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班长！我记得你们走的那条路正在施工！”诸伏景光找到清原发给他的目标后，突然想起这件事。他记得上次公休日去帮Kiyo带点心路过那里的时候，那里是断掉了的，没路可走。
　　他急匆匆向班长报告了这条信息，同时手里狠狠一掼，给被逼到小角落的假窃贼来了个手动的天旋地转。
　　想到好友们此刻正在面临的危机，一向温和的诸伏景光也忍不住染上了一些戾气。
　　“也就是说……”伊达航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转头，大声和侧边开着马自达的萩原转达这件事：“前面在施工，没路了！”
　　他这辆小电驴可跟不上前面失控的大卡车，必须得让萩原追上去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才行。
　　萩原研二表示听到了，一踩油门，一路疾驰，追上前面的大卡车。
　　清原晟凛正准备代替死去的司机踩下刹车，车窗外却传来萩原研二的大喊。
　　“阿凛！前面没路了！！”萩原研二大声提醒。
　　“诶？”正在忙活的清原晟凛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车子的正前方。
　　“……”有点惊悚。
　　好宽好大的一条像天堑一样的断口。像悬崖一样。
　　松田阵平待在卡车和轿车的连接处，折腾半天，总算把保险杠卡住的地方掰开了。
　　他也很担心前面卡车上的两个混蛋，可是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把注意放到那边，他得先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
　　“卡擦”一下，他冲轿车司机大声喊道：“手刹！尽力拉！把保险杠扯下来！！”只要把手刹拉了，就能让两辆车彻底分开。
　　好在这两个普通人虽然很慌，但终究还是没有给他们添乱。司机下意识地服从了松田阵平说的话，拉紧手刹。
　　咔啦。折腾这么久，被迫和卡车一起上演速度与激情的小轿车终于解放了。
　　他们那边是搞定了，然而待在卡车上的两个人仍然处在危险的情况中。
　　降谷零：“卡车暂时停不下来！！10吨重的车子这点距离根本不可能停下！！”
　　清原晟凛当机立断，立刻做出决定：“零！快！你快跳到研二车上去！！”
　　“你在说什么！”降谷零额头暴起青筋，连攀住车窗的手都青筋毕现。
　　“卡车要掉下去了！！你说我在说什么！！！”清原晟凛恨不得能直接一把把降谷零丢过去。留在车顶干什么，陪他殉情啊？！还是说车顶的冷风吹起来很舒服？
　　降谷零都快气笑了：“你以为想跳就跳啊？”就算能跳他也不会跳的。
　　“你刚才不是还跳得很嗨吗？！”
　　萩原研二在一旁急得不行，简直着急上火，偏偏他又帮不上忙。
　　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小阵平跟他说的话——‘＊ 对我来说，从一开始起，就只会踩油门加速啊。’
　　他猛然出声：“油门！阿凛！踩油门！！加速冲过去！！！”拼一把！不然没有任何机会！
　　“收到！”清原晟凛咬咬牙，想到上面那个还扒在车顶吹冷风的家伙……干脆把他拽下来算了！总比待在车顶安全！
　　还不等他开口或者动手，降谷零就很自觉地翻窗爬进来了。
　　“零，抓稳！”没空臭骂他一顿，黑发的少年狠狠一脚油门踩下去。萩原研二紧随其后。
　　……给我冲！！！
　　十吨重的大卡车在平直的公路上不断加速，然后“唰”的一下飞出了断口，在空中划过。
　　但是大卡车在半空中就显出了颓势，离断口对面还有一段距离就开始往下掉。
　　“遭了……！！”伊达航脸色大变。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大卡车渐渐往前栽去。
　　过不去……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在空中的一瞬，清原晟凛感觉时间都停滞了。
　　“嘭——！”马自达顺利通过，在地面来了个帅气的漂移，萩原研二却没空高兴，反而非常惊恐，瞳孔骤缩。
　　“阿凛！！小降谷！！”
　　他冲下车，拼命往翻了车的卡车边上急奔：“喂——！你们没事吧？！”
　　被留在断口对面的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也是一脸焦急，恨不能长了翅膀飞过去。
　　刚刚那辆卡车在最后关头，车头撞上了断口边缘，然后直接来了个“后空翻”，整个车体都翻了一圈，现在是车顶着地。
　　“班长！班长！Zero和Kiyo怎么样？！”伊达航耳机里传来诸伏景光急切的声音。他听到了现场的情况，此刻和他们是一模一样的着急。
　　“咳、咳——”还没等萩原研二完全奔到卡车边上。卡车摇摇欲坠的车门就直接哐的一下掉下来了。
　　降谷零坐的是驾驶座，身前还挡着一具尸体做缓冲，只受了些擦伤，精神还挺不错，甚至还有心情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清原晟凛就没那么好了。虽然弹了个安全气囊出来，但还是磕破了脑袋，血淋淋的，疼得龇牙咧嘴，看上去颇有些凄惨。
　　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他同样给小伙伴们比了个大拇指。
　　“呼——”萩原研二大大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还没毕业就失去两个好友。
　　“宿主先生——！先别急着放松！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时限了！任务要做不成了啊！”1107号系统倒也想让可怜的宿主放松一下，可是这不可能。为了以后能顺顺利利继续活下去，必须时刻打起精神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任务。
　　今天有事耽误了，谁又能保证明天就没事？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往往是最容易翻船的。
　　“明白。”清原晟凛有些心累，摸了一把自己脑袋上的血。哎，算了算了，他还能怎么样，加油呗？
　　种花家有位大作家说得好，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降谷零一下拍掉他的手：“别乱碰伤口，小心感染。”
　　“哦。”清原晟凛现在没心情也没力气跟他大声说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两人从卡车底下爬出来，降谷零手里还抱着一具尸体。
　　“清原！诸伏说你要的人抓到了！”对面的伊达班长大吼一声。
　　清原晟凛神情一激，正打算叫萩原研二秀一把车技，用那辆面目全非的马自达把他送回百货大楼，结果脑海里传来一个他熟悉无比的声音。
　　“叮！您的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请尽快完成第二阶段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一次成功的合作！鬼冢班的人聚在一起，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凛酱，跑起来跑起来！！
　　PS：认真检查了一下前面的内容，发现关于凛酱对五个好友的称呼并没有大问题～
　　凛酱对他们称呼的变化如下：一开始碰面的时候，是姓氏加“君”。救下鬼冢教官后，变成了名字加“君”。最后是景光的事件解决后，变成了直接称呼名字（有时候会恶搞，但那不算）。
　　其他人则是因为凛酱看起来幼一点，所以喜欢喊他的昵称“Kiyo”（没改之前是凛或者清，不过清的读音就是Kiyo）。
　　稍微不同一点的是研二和航哥。研二改变称呼后喊的都是“阿凛”，读音其实就是“凛酱”。但是伊达班长从头到尾喊的都是姓氏（咱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16章
　　萩原研二：“抓人……？”小诸伏怎么就跑去抓人了？
　　“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怎么只有Kiyo你一个。抓人，Hiro抓什么人去了？”降谷零绝境逢生，到现在才终于有机会问问题。
　　清原晟凛缓过气来：“我让他帮忙抓小偷去了。”
　　“……小偷？”
　　“Kiyo！”远处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他身手矫健地奔过来，手里还拽着那个倒霉的小偷（注：抢劫犯）。那个人被一路拽着，根本跟不上诸伏这样身强体壮的青年，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趔趄，还一脸茫然，想挣又挣不开。
　　清原晟凛眼睛一亮：“景光！”他的饭票来了！送上门的饭票！
　　“话说抓人就算了，干嘛要把人带到公路上来啊。”松田阵平无语。
　　诸伏景光：“这不是着急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吗？”
　　两道不存在的声音响起。通过电话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伊达航无奈把开了外放的手机亮出来。
　　降谷零：“这人犯了什么事？Kiyo还特意叫你去抓。”
　　清原晟凛：“盗窃啊。”还有抢劫来着。不过后面这个还是等他全部抓到手了再说吧。
　　几人往对面一看，刚刚死里逃生的凛和降谷正没心没肺地给他们打电话。清原晟凛还顶着一头的血。
　　“我知道是盗窃，我问的是他偷了你什么。”
　　“比起这个，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阿凛这血流的实在有些触目惊心。”萩原研二也插入聊天。他颇有些担忧地看着清原晟凛脑袋上鲜红的血。
　　“偷的不是我的。”清原晟凛先回答了降谷零的问题，然后又安抚萩原研二：“研二，我没事。我还有事没做，没时间去检查。等我搞定再说。”
　　诸伏景光：“小偷不是抓到了吗？”
　　清原晟凛神秘一笑：“我要抓的可不止他一个。”这家伙背后还有好几个人呢。
　　“好吧，那你可真是个大忙人。不如我们也来帮帮忙？”萩原研二打趣一句。
　　松田阵平：“你要怎么知道抓谁？”他倒不会问为什么要抓。他相信自己的好友。
　　伊达航也正了正神色：“清原，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可不能随便抓人。”随便抓人是会有大麻烦的。
　　那个小偷一听到这儿，总算能挤进对话，拼了命把自己洗干净，顺带指责一下他们：“就是！我可是守法好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举报！”
　　……这句话很有那种“对！我就是罪犯！”的感觉。越是想洗越是洗不干净呢。
　　清原晟凛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显得阴恻恻的：“我当然有证据。能把你一巴掌拍下去再也爬不起来的证据。”
　　“……”那个人摆明了不信，不过多说多错，他选择闭嘴。
　　“警车马上就要来了哦。你想清楚了再决定。”
　　“……”他怎么可能背叛老大他们，说了的话不但会丢了那些好不容易抢到的珠宝，还要坐很多年的牢。谁会干啊？
　　几个人就站在边上听清原晟凛说，好整以暇，想看看Kiyo能说出什么来“说服”犯人自愿认罪——虽然以他们来看，那应该叫“逼迫”。
　　“你有五个同伙，对不对？”电话那边的声音徐徐响起。
　　“……”小偷震惊。
　　“里面还混了一个爆炸犯，炸了东京很多地方。造成的损失够你们关上好几年了。”
　　“……”同期好友震惊。不是说抓小偷吗？怎么扯上了爆炸？而且好像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潜逃中的爆炸犯。
　　五个人把复杂的目光投向清原晟凛。这家伙，又在企图一个人解决问题了。明明可以依靠他们的，他们也很乐意把力量借给他。
　　“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自首，还能提供证词的话，可以酌情减刑哦。”清原晟凛步步逼近。
　　“……”
　　“如果抵死不认的话，我就去找律师把你们的罪锤得死死的。”
　　“……你不能那么做！我没有犯罪！”那个男人神色愤愤，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不过显然口才不是很好。至少比不上清原晟凛。
　　“为什么不能？我还能直接让你们把牢底坐穿呢。”当然，这句是谎话。
　　“……”过分！这个人真的过分！还有，这些人就这么在边上围观他这个无辜的市民被威胁？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了？
　　小眼睛男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想不到其实降谷零他们也很震惊——第一次看清原晟凛威胁别人。
　　不过感觉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奶凶奶凶的。
　　“其实我已经抓到一个人了。就是他把你卖了。这样的话你还要帮他们守口如瓶吗？”
　　“不可能！”那个男人激动起来。
　　“他叫神谷高夫，25岁，猎豹宅急便的配送员，是半个月前抢劫珠宝店的五个人之一。”清原晟凛完全是有恃无恐。
　　他根据那天的监控，早就查到了这个人。要说为什么单单查到了神谷高夫呢？主要是因为这个人太嚣张了。
　　刚抢了珠宝店就天天往那家店附近到处晃。虽然说大概是为了探查警方对他们的追查进度，但也太明显了点——他查监控的时候，这个人案发前后出现的频率太高了，简直显眼得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他倒是很怀疑为什么日本警方还没找到这个人。
　　然后他把神谷高夫一和抢劫那天的五个人进行身形和各种细节的对比，就找到了这个人。不过，查是查到了，抓捕的事还没影呢，纯粹是吓唬这个假小偷的。
　　“高夫……？”那个男人明显被打击到了，开始动摇起来。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先背叛，就会自己说服自己——他不是也背叛了吗，我为什么不可以？凭什么他们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却要我受这个罪？我要报复！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被背叛的滋味！——类似于这样的想法一旦埋下火种，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一茬一茬地冒出来，又像离原上的青草一样烧不尽湮不灭。
　　“趁现在警车还没到，你还有机会多想想。等他们来了，我可不会等你。但是你要知道，自首和被举报，这两者可是有差别的。”清原晟凛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我、我……”那个男人还是下不了决心。
　　“藤田先生，你看，这是什么？”那边似乎笑了一下。
　　藤田慎一下意识抬头望去，看到公路断口的对面反射出一道亮光。背着光看不太清，但好像……是一块蓝宝石？
　　清原晟凛拿着那块“蓝宝石”，丝毫不虚，笑吟吟地反看过去。
　　“怎么样？信了吗？你的小伙伴背叛了你哦？你还要为他们坚持吗？”
　　“……我说！我都说！我去自首！既然那些家伙不能保守秘密、选择了背叛……”沉默了一下，藤田慎一神色猛然狰狞，“那我就让他们下地狱去！”
　　搞定！第二阶段任务，进度50%，剩余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
　　嘛，主要是那块“蓝宝石”起到了非同寻常的巨大作用，成为了一只无形的推手，将藤田慎一一步步逼向背叛的深渊。
　　“宿主先生……你这是怎么算的？”1107号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常说好的开头就是成功的一半嘛！”清原晟凛现在心情很好。虽然有些对不起被骗的藤田慎一先生，但果然，还是这样做最方便最快捷。而且对待这种犯人也不需要多余的同情心。对方纯粹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已。
　　清原晟凛让对面的伊达航他们帮忙收集一下藤田慎一的证词，做好等下去抓人的准备。
　　伊达航：“哦、好。”
　　清原晟凛没觉得自己的操作有多那啥，围观的几个好友已经听得人要懵掉。
　　萩原研二：阿凛做这种事看上去很熟练啊，是经常这样干吗？
　　降谷零：Kiyo当上刑警后到底会怎么行事啊？不会天天靠着威逼利诱吧？可这是不合法的手段，Kiyo真的没问题吗？（担忧）
　　诸伏景光：这是黑化了吗？第一次看Kiyo这么有气势。这就是所谓的黑化强十倍？
　　松田阵平：这方法挺好的。又快又准，不会抓错人。
　　伊达航：怀疑清原和这个人有仇，而且有证据。
　　“话说你这个不是宝石吧？”降谷零压低声音凑近。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魔术。”清原晟凛笑眯眯的，大方展示给他看。
　　“阿凛还会魔术啊？变一个给我们看看？”萩原研二调笑道。
　　“我不要，这是要收钱的。”清原晟凛滴水不漏。
　　他们笑闹了一阵，远处警车和救护车“滴呜滴呜”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
　　等警察到达现场，清原晟凛以受伤为由翘掉了笔录，偷偷摸摸开着萩原的马自达，啊不，是鬼冢教官的马自达跑了。
　　降谷零同样是被压在卡车下的倒霉受害人之一，所以用同样的理由避开了笔录，跟着清原晟凛一起跑了。
　　“真是……这两个家伙！”松田阵平忍不住笑骂一声。
　　萩原研二深有同感：“一有麻烦事跑得比谁都快。”
　　诸伏景光也很无奈，Zero就这么跟着Kiyo跑了，就把他这个幼驯染丢在这？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伊达航：“他俩不是那种单纯爱闹腾的，应该是去追那些抢劫犯了。我们也要在这边好好和警察们说明情况啊。”
　　“收到！班长。”松田阵平装模作样敬了个不规不矩的礼。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不过……一定不能让警察发现我们是警校生。”
　　松田阵平：“为什……哦，明白，违规驾驶了。啧，这规矩真是麻烦。”
　　诸伏景光：“努力混过去吧。”
　　伊达航：“可是藤田先生好像已经知道了？”
　　“……” 算了算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坐在飞驰的车上，降谷零心情舒爽地笑了：“哈哈，Hiro他们肯定要头疼了。”
　　“你真恶趣味。”清原晟凛吐槽一句。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而且真要说，你不也一样吗？”降谷零笑，顿了一下又正了神色，“先去找哪个？”
　　刚才藤田慎一只供出了三个人，以及最后的集合时间。除去藤田慎一自己和那个“已经被捕”的神谷高夫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爆炸犯他没说。理由是“他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住哪里”。
　　清原晟凛判断，这句话是真的。根据他的观察，那个炸弹犯只和他们的老大有联系，藤田慎一确实不认识。不过，就算藤田慎一不知道也没关系，他早就料到这个可能了——毕竟他的任务分了三个阶段，不太可能让他一次性就完成。
　　今天是抢匪以及炸弹犯行动结束的日子，他们约定好了，最后放一次烟花就一起撤退，然后把所有珠宝处理干净。不过根据藤田慎一的描述，由于这伙人的老大的一贯的谨慎作风，大家都只知道集合时间，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有人知道集合地址，他没办法提供证词，只知道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那个老大知道最后的集合地址，另外也有很大概率会知道最后的那个爆炸犯在哪——就算不知道，他们也可以守株待兔——也就是守在下一个爆炸地点或者集合地点。但他打心里希望能让他省点事。
　　少了一个神谷高夫的话也没关系，只要从被供出来的三个人里随便抓一个然后逼问一下就OK了。
　　甚至如果不是为了赶时间，根本不需要什么家庭住址然后一个个上门去抓，只需要知道他们的集合地址然后静静等待就可以一网打尽。
　　但是生活所迫，他现在不得不一个个去上门抓人。
　　听到降谷零的问题，清原晟凛古怪地看他一眼：“那当然是先去抓老大啦。”
　　清原晟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不是最直白的道理么。”他翻了个白眼。
　　“说的也是。没必要问。”降谷零勾了勾嘴角，“不过老是翻白眼的话，容易瞎哦。”
　　“怎么还诅咒人呢？”清原晟凛松了一只手，作势要打。
　　“好好开车，不要闲聊。”降谷零义正言辞，正襟危坐。
　　“……小心我喊Hiro来揍你。”他不喜欢揍人不代表不能喊人来揍。
　　“Hiro打不过我。”降谷零目不斜视。
　　清原晟凛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突然为景光感到悲哀了怎么办。有这么个幼驯染，怪不得景光脾气那么好，肯定是被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守法公民，虽然他确实满怀正义和善良。
　　PS：凛酱，你难道真的不觉得景光的好脾气有很大一部分有你的原因在里面吗？
　　

第17章
　　清原晟凛把车开得歪歪扭扭，几乎是卡在交警的底线上到达了目的地。
　　脚踏实地后，降谷零长舒一口气：“Kiyo，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无证驾驶？”
　　“不是。”清原晟凛睁眼说瞎话，“我早就考过了。而且明明是车的问题。”
　　降谷零对此表示怀疑，但他也没在这上面多纠结什么，扔下一句“改天让研二教你开车”就往上走了。他得去探探路。
　　抢劫集团的老大住在一间两层楼的小公寓里，修的是步行梯。楼已经有些破旧了，说不定再过几年就得面临拆迁。
　　清原晟凛紧跟上去，也没再说话。两人静悄悄地潜进去。
　　咚咚。
　　清原晟凛敲了敲门，非常礼貌：“请问有人在家吗？”
　　咔。门锁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个男人半张脸。他谨慎问道：“你们是谁？”然后悄悄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手里的钢筋。
　　“您好！我们是社会调查小组的，来做一个居民意见调查。请问您是吉野健哉先生吗？”清原晟凛笑眯眯的，一点也不介意对方一脸横肉一脸凶残的样子，还悄悄捏了捏背后降谷零的手，让他放心，别那么紧张。
　　吉野健哉慢慢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少年。眼睛很漂亮，五官很正，脸上的婴儿肥看上去也很可爱，全身散发着人畜无害的气息。大概是一朵温室里千娇百宠呵护长大的娇花。
　　也许可以考虑做完这次任务后再把这个少年拐了卖个好价钱。这份相貌，绝对值很多。吉野健哉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没有松开手里握着的钢筋。
　　清原晟凛一脸温和明媚的笑容，丝毫没察觉到眼前这个中年油腻大叔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他脑子里的1107和身后的降谷零都察觉到了。
　　“……”一时间他们的眼神都危险起来——虽然系统没眼睛，但这并不妨碍它想鲨了这个人的心。
　　降谷零更是捏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
　　琢磨了一下，吉野健哉点头：“我是。”他打算先把这两个少年拐进家里再说。后面那个金发黑肤的少年也挺不错的。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
　　结果他刚一点头、话刚说完，吉野健哉才刚刚拉开一点门链，还没开口说下一句话来邀请他们来家里坐坐，清原晟凛就一拳头招呼在他脸上，打得他措不及防，连手里的武器都握不住了，下意识地仰头。
　　拳头带着风，砸得吉野健哉七荤八素晕头转向。降谷零紧随其后，直接一脚把本就不太牢固的房门踹开，又狠狠给了他一拳，把鼻血都砸出来了。
　　清原晟凛虽然确实不知道吉野健哉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犯了罪。既然犯了罪，那就要好好尝点苦头，别想着轻松混过去。如果不是藤田慎一当时离他那么远，他绝对也会给上一拳的。
　　“零，搞定！”清原晟凛笑着拍了拍手里的灰。
　　“那就收工。”降谷零也畅快地笑了笑。砸了一拳舒服多了。
　　一脸“和善”地问了抢匪老大几句话，两人就轻轻松松地把吉野健哉押送去了警视厅，路上还碰上了去逮捕吉野的一波警察，然后跟几个小伙伴汇合了。对，没错，他们是抢在警察之前去找的吉野健哉。
　　整个过程耗时一个小时。
　　“叮！您的第二阶段任务已完成，请尽快完成第三阶段任务！”警察接手吉野健哉的一瞬间，清原晟凛脑子里响起非常熟悉的“叮”的一声。
　　第三阶段任务正式开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应该是警察在他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已经问到了神谷高夫的所在地，并且给了一副银手镯，剩下的人也已经全部逮捕，所以让他按时完成了任务吧。
　　不过第三阶段任务的话……那个爆。炸犯，吉野健哉怎么都不肯松口，除了一个集合地点和时间，其他什么都没有透露，咬牙坚持说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根据他们的供词，集合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正好比他的任务结束时间多了半个小时，除了吉野健哉自己，谁都不知道地点，头铁硬要等的话绝对完不成任务，所以不能等。最后这个人、这个爆。炸犯，清原晟凛大概只能自食其力了。
　　“嗯……”黑发少年微微蹙起眉头，指尖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萩原研二：“阿凛，你怎么知道那群抢劫犯和那个爆。炸犯有联系？”
　　当然是任务告诉他的。不过，这话不能说。
　　清原晟凛抿了抿唇：“因为我猜测最近的这几起爆。炸案都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从而让他们能够光明正大地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溜走然后把宝石处理干净。”理由有点牵强，但是放过他吧，他真的不太会撒谎。啊但是，这确实也是一个原因，应该也不算说谎。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大概是信了。因为清原晟凛这群好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他。
　　“Kiyo，你先去包扎一下。我们来看。”诸伏景光实在看不过去清一头凝固的血，还是担心他脑袋上的伤口。
　　“没事，反正血都已经止住了。”清原晟凛笑着摆了摆手，低着头仔细钻研地图。虽然头疼，但是没办法，任务完不成的话他会更头疼。脑袋上的口子先晾着吧。
　　松田阵平看不过去，一把拉过他，再把手里刚刚从医护人员那儿拿的绷带和酒精往他面前一摆，冷漠道：“自己动手。”对付这种皮皮猫，就是要用气势把他压得死死的。
　　“……”好吧。黑发少年果然被镇住了，只能无奈地拿过那些东西。
　　他手上给自己缠着绷带，脑子里还在思考那个爆。炸犯到底在哪里，结果缠得乱七八糟的。
　　松田阵平看不过眼，对于那一头诡异得像蛇爬一样的绷带不知道说什么好，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亲自动手帮他包扎了。
　　然后一边包扎还要一边开嘲讽：“你动手能力还真是够差的。”
　　“要你管。”
　　“呵呵。”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手上力气加重。
　　“嘶……疼疼疼，轻点儿。”
　　“知道疼还那么浪。”
　　“忍不住。看到你的脸就想挑衅一下。”清原晟凛脑子不在线，满嘴跑火车，什么话挑事他就说什么。
　　“啧，你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松田阵平咂了咂嘴，很想在他脑袋上再揍上一拳。
　　黑发的少年熟练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然后继续凑近降谷零那边研究地图。
　　松田阵平手很巧，没两下就帮他缠好了绷带。
　　“谢了～”清原晟凛嘴上道着谢，眼睛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地图。
　　“阿凛对这件事真的很上心呢，是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吗？”萩原研二暗戳戳打探。虽然他们自己也是热血上头想要解决事件，但清原晟凛的态度和他们明显不一样。而且听小诸伏说，像是早有预谋，特意跑出来抓人的。
　　“没有关系。”清原晟凛回了一句。
　　“只不过有人教过我，‘有罪之人，该入地狱，皆应尝尽八寒八热地狱之苦’。我也这么认为，不然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这句话他是认真的。虽然有为了挣生存值的理由在里面，但这句话他没说谎。
　　空气突然安静。五个人都没想过Kiyo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果然是黑化了吧。不过，谁家会教小孩这种观念啊！不应该教一些“要爱护花花草草”之类的吗！
　　降谷零咳了一声，打破寂静：“不过Kiyo啊，你这么认真地看地图真的有用吗？你又不认路。”
　　清原晟凛不服气地挑了下眉：“我只是不记路，又不是真的不认路。”
　　松田阵平忍不住插了句嘴：“有什么区别？”
　　清原晟凛不说话了。他这辈子，乃至上辈子，从来都有人带着他走，他从来不用费心去记自己走的路，也不记自己到底要去哪。反正，有人带着他。他只要一直跟着就行了。无论要去哪他都不在乎。
　　最开始是父母，父母没了之后是纯子阿姨带着他，后来纯子阿姨走了没多久，他就不幸因为吃了过多安眠药死了，然后就到了这辈子。甚至这辈子也有1107号系统领着他走。
　　所以他真的从来没记过路。不然凭借他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怎么可能直到现在他都不认路呢？
　　他只是从来没注意过也没在乎过而已。
　　清原晟凛嘟囔一声：“只要我愿意，没有哪条路我记不住。”
　　“好好好，你记得路。”降谷零非常没诚意地回了一句。
　　“……”清原晟凛不想理他。他拿过一支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就标出几个点。全是被炸弹犯炸过的地方。
　　四个点连起来呈一条无规律的弧线。
　　他们端详半晌，诸伏景光蓦然出声：“爆。炸犯炸的都是标志建筑物。但是没造成伤亡。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们这种人就是只想挣点黑钱但又不想摊上人命，顶风作案铤而走险但又小心谨慎不想被抓。”清原晟凛撇撇嘴。那人炸的都是些什么美术馆植物园之类的，还是等到闭馆闭园之后才炸，没造成人员伤亡，不过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所以警方依然在全力抓捕。
　　但是这个爆。炸犯又没提出任何要求或者干些别的什么，让警方一直摸不着头脑，只能盲目地去抓，结果一直没抓到。
　　谁又能想到，这是一起强盗和炸。弹狂魔联合制造的案件呢？更不会有人想到炸。弹狂魔只是为了掩护强盗顺利搬走那些成堆的宝石而去安炸。弹。
　　降谷零凝眉沉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抓起笔在地图上刷刷勾了几笔。
　　其余几人也都是聪明的主，一看就全明白了，纷纷投入到解题中。看这架势，大概没几分钟就能找到下一个可能爆炸的地点了。
　　如果是根据清原晟凛的思路，为了吸引警方注意的话，爆炸犯一定是越炸越远，离抢匪们的撤退路线越远越好——最好是反方向。他们已经从抢匪老大那里得知了他们的集合地点，那么炸弹狂魔下一个选取的爆。炸地点也就能反推出一个大概范围了。
　　另外，虽然抢匪老大由于过于谨慎导致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知道集合地点在哪，但一定通知过炸。弹狂魔下一个爆。炸的地点——他需要爆。炸来引开警力——不过也可能是炸。弹狂魔通知他地点。只有先把警方引开，他才能大摇大摆地带着他的赃物和小弟们扬长而去。那么，炸。弹狂魔能选定的地点就是提前固定了的。
　　“这个就交给你们了。”清原晟凛非常信任他的小伙伴们的能力。
　　“我去查一查吉野健哉先生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鬼冢班要武力有武力，要智慧有智慧，没什么事解决不了
　　√凛酱的偏激思想容易让他钻牛角尖
　　PS：麻了，蠢作者写到头要炸开＠＿＠头疼
　　

第18章
　　按一般情况来考虑，他们只要找到那个地方然后守株待兔，就能捕获一只前来安装炸。弹的爆炸犯——虽然也可以考虑爆炸犯在五点半到来前再去安装炸。弹的可能（那他们就要等很久了），但是可能性不大。因为爆炸犯也是要及时脱离警方注意的，不太可能在炸。弹附近逗留，万一运气不好被警方注意到然后直接被抓了呢？
　　对其而言，最好是提前安装然后跑路，那样的话被捕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而他们，也就可以提前去炸。弹安放点安心守着——这大概就是我预判了你预判了我的预判。（爆炸犯认为警察有可能会在他安装炸。弹的时候窜出来逮捕他，所以选择提前去安装；而清原晟凛这边则是认为爆炸犯会提前去安装，所以他们选择比提前更提前一点去守着。）
　　倒是另一点值得考虑——那就是，安装时间到底提前了多久。这些炸。弹，到底是提前几天就安装好了的，还是爆炸当天安装的。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他们去炸。弹安装的地点就守不到爆炸犯了——人家都已经安装完了，根本没必要再跑一趟，直接远程遥控就万事大吉。这样他们也找不到爆炸犯的影子。
　　但他们同样不可能在对方的集合地点等人——因为爆炸犯并不知道集合地点在哪。等于这个集合地点是条没有用武之地的信息。
　　不过，虽然吉野健哉铁了心要保护爆炸犯，也谨慎到丧心病狂，既没有把电话号码存在手机上，也没有留下任何通话或者邮件往来记录，让他们无法定位、无法查明身份信息。但对于清原晟凛而言，这点伎俩算不了什么——删掉记录？没关系，恢复就行。
　　并且反而言之，只要查出了爆炸犯的个人信息，他们就能直接抓捕或者把人引出来——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得先把可能被安了炸。弹的地方找出来，以免后患——至于这些，就交给他可爱又可靠的同期好友们吧。
　　另外，警察们的调查方向是吉野健哉的人际关系。他们认为，既然吉野健哉无论如何也想保住爆炸犯，那就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很好，只要他们能从中获取到重要线索，就能马上破案。
　　清原晟凛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可能赶不上最后一场烟花，也赶不上他的任务时限，甚至有可能是一个错误的方向。所以他还是不花那个心思了。
　　现在是东京时间下午两点三十五分，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两小时二十五分钟，距离事件结束还有两小时五十五分钟。
　　好在清原晟凛对于计算机这方面玩得非常溜，只花了五分钟就搞定了吉野健哉手机里的数据。而他的小伙伴们也不负他望，没多久就同样搞定了爆炸犯可能安炸。弹的三个地点。
　　东都美术馆，米花美术馆，以及杯户美术馆。
　　松田阵平：“我和Hagi一人去一个，最后一个让零去。他毕竟拆过一次弹了，总归有点经验。如果找到炸。弹就打电话联系，不要随便动手。”
　　伊达航点头表示赞同：“好，那诸伏跟在零身边辅助一下，我去联系警察疏散人群。清原，你那边怎么样？”
　　清原晟凛笑眯眯：“早就准备好了。我马上就可以出发，然后把人约到我定的集合地点去。”
　　“用吉野先生的手机？”
　　“不，用他的电话卡。”清原晟凛笑了笑，亮了亮手里那张小巧的卡，“警察用完以后，我从他们那里‘借’来的。”
　　“喂喂，到时候肯定要被训一顿。”松田阵平半月眼。
　　“大概？”清原晟凛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要是我被骂了，你们可得帮帮我。”
　　“放心吧。”
　　清原晟凛笑得很开心：“好，那咱们兵分五路出发吧。”
　　这回清原晟凛没得车开了，只能苦巴巴地搭一下航哥的小电驴。当然，其他人也没多好，那辆前缀特别长的——“彻头彻尾轻量化的车体”“『零战之魂』”“萩原最爱”“教官爱车”——的白色马自达RX-7FD3S早在“飞跃悬崖”的时候就已经破得差不多了，被清原晟凛强行征用开去抓吉野健哉后更是离报废不远。他们不但没得坐，回去还百分百会挨骂。
　　“哎，可怜的马自达酱。”清原晟凛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温柔地摸了摸马自达冰冷而又残破的车前盖。
　　“滚啊你，都这时候了还玩谐音梗。”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吐槽。
　　“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清原晟凛又笑了起来，“祝君武运昌隆。”
　　“阿凛，那是留在家里的人送别的时候说的话，这里可用不上。”萩原研二非常配合。
　　“啊，是吗？那就一路顺风呗？”清原晟凛笑。
　　“那不是一样吗。”诸伏景光认真地琢磨了一下。
　　伊达航：“这时候应该用‘互相保重’吧。”
　　清原晟凛：“航哥说的对。”
　　他眨了眨眼睛：“你们可别一不小心被炸了。被炸了的话我绝对不会去看你们的。”
　　诸伏景光：“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降谷零：“我和Hiro一起哪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担心我们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伊达航：“不会被炸的，不过你也要小心。”
　　萩原研二：“阿凛好狠心啊，不过要是遇到了犯人可千万别莽上去，记得先联系警察。”
　　松田阵平也拍胸脯保证：“放一百个心吧，谁炸了都炸不到我。你也多注意周围，别自己被炸了。”
　　清原晟凛撇撇嘴，但眉眼带笑：“说的就是你们两个拆。弹的，不是说接到了爆处组的邀请吗？这次就当实习了。万一今天这关都过不去，以后就不要再拆弹了。”
　　松田阵平眉毛一挑：“你在小看谁啊？”
　　“你啊。”清原晟凛笑嘻嘻的，说完就跑，马上就跨坐到小电驴后座，拍拍班长肩膀：“快快班长，咱们快跑，有大猩猩要来锤我啦。”尾音翘得飞起，让人很想一拳锤下来然后再狠狠踩上两脚。
　　松田阵平一头黑线。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则是毫不客气地放声笑了起来，诸伏景光看起来也憋笑憋得很难受。伊达航带着清原晟凛扬长而去，他们也就这样目送着，还一边开玩笑似的聊天。
　　“哈哈我就知道阿凛不会老老实实说一声担心我们。”
　　“Kiyo那家伙就是这样，有时候直率得让人不好意思，有时候又别扭得不行。”
　　“所以说是小孩子气啊。”
　　半晌，笑得肚子疼的降谷零终于停下毫无形象的大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生理泪水，然后脸色一肃，轻咳两声：“我们也该出发了。”
　　“零你别紧张，记住，心浮气躁乃是大忌。”玩笑话也开过了，松田阵平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
　　“好的，我会注意。”降谷零有些不自然。他确实有些紧张了。
　　“别担心，你不是说有我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吗。而且有阵平和研二指导，你可以做到的。”诸伏景光宽慰地拍了拍他。
　　“是啊，有Hiro在的话，没有做不到的事。当然，如果是我们六个人的话，更加如此。这次行动一定没问题的。Kiyo也一定会平安完成任务的。”降谷零收敛好神色，坚定信心。
　　这边，伊达航载着清原晟凛，到了米花公园就把他放下了，他还要去几个美术馆边上联系警察疏散人群。
　　他面色严肃：“清原，万事小心。除非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否则不要和爆炸犯正面对上。”
　　“OK，交给我吧。”清原晟凛笑眯眯挥了挥手，目送伊达航离开。
　　走到公园一处长椅前坐下，清原晟凛抬手看了看表。
　　现在是东京时间三点零五分，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一小时五十五分钟，距离事件结束还有两小时二十五分钟。
　　“系统先生，我们聊聊天？”清原晟凛百无聊赖地看着公园里的一群肥鸽。
　　“宿主先生，请您重视自己的任务。请不要在任务期间开小差。”
　　“没有不重视。只是在等而已。”
　　“等什么？”1107号系统并没有能支撑它思维绕十八个圈的高智商中央处理器，或者说CPU。虽然有充沛的感情，但并没有足够的智商——俗话说，有点像只傻二狗。
　　“等爆炸犯把自己的事处理完啊。”清原晟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糖果，拆了糖纸往嘴里一塞，嚼吧嚼吧就咬碎咽下去了。
　　“？”
　　“意思就是说，我们需要先稳住炸。弹狂魔，让他以为他们的事还没有暴露然后照计划去安炸。弹。不然让他警觉起来的话，就不知道他会把炸。弹放哪去了。”虽然系统没说话，但清原晟凛读懂了空气。
　　“所以是要等他把炸。弹装完？”
　　“对，先让他们几个去看看炸。弹到底装了没。如果没装，就再等等，装了，那我就现在把他约过来。”
　　“那他要是超过了任务时限还没安装炸。弹、或者降谷零他们找不到炸。弹呢？您总不能一直等下去，会超时的。”
　　“我最多等到任务结束前半个小时。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发消息叫他过来，然后和我的小伙伴们一起盘他。小心一点的话，只要我们不碰到也不让他碰到炸。弹遥控器，炸。弹就不会炸了。”清原晟凛早有打算。
　　“而且我相信他们的能力。他们都是这一代最优秀的。有实力有梦想有信心有正义感有同情心，不怕挫折不怕困难，我跟你说，他们已经具备了所有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大人的品质。”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清原晟凛说起这些，神色还有些骄傲。
　　“……宿主先生，您太依赖他们了。根据资料库显示，没有任何人类能陪伴其他人走过一生的。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他们只是过客，在旅途的中间就会下车然后去过自己的人生。”1107号系统毫不留情地揭露残忍的现实。
　　“我知道啊。系统先生，您不会以为您已经比我更懂人类了吧？”清原晟凛依然笑吟吟的，丝毫不为所动，“就算是过客又怎么样？他们值得我用一生的长度去追逐然后铭记。虽然这些话有些肉麻，当着他们的面我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顿了一下，他又开口：“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过于依赖他们了。”
　　“但是啊，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联系最深的人了，不依赖他们，我依赖谁呢？”
　　“我知道我病了。但是没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系统不开口，清原晟凛就开始自说自话，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春风般灿烂。
　　“您开心就好。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系统静静听着，也没再反驳清原晟凛的话，最后这样说道。这是他的宿主，系统就是为了宿主而存在的，而它也愿意为了为这位服务。
　　“谢谢。”清原晟凛眯眼笑了起来，真情实感。
　　清原晟凛无聊地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游人和居民、大人和小孩、人类和宠物。
　　“系统先生，你说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好？很漂亮对吧？”看了一会儿，清原晟凛耐不住寂寞似的又开始找1107聊天。
　　“是的，宿主先生。”
　　“在这里演奏巴扬手风琴一定很舒服。啊，小提琴也不错。”
　　“宿主先生，1107号觉得古筝更好。”1107号系统忍不住开腔。
　　“是吗？你说的也有道理。”清原晟凛轻笑一声，然后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
　　他坐在那儿，不像是在等穷凶极恶的爆炸犯，反而像是来郊游吹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五官都显得更温柔了。
　　甚至清原晟凛光是坐着，就有一堆人偷偷摸摸自以为没被发现地偷看他。如果不是日本有严格的拍照规定，说不定已经有人把他拍下来了。
　　“宿主先生，监测到有带着对讲机的人接近。”系统蓦然出声。
　　清原晟凛状似无意地轻飘飘扫了周围一圈，放松下来：“我认识他们，他们应该是来追查爆炸犯的，穿着便衣是为了避免被爆炸犯发现。”
　　“有90%的可能性是航哥他们拜托的，大概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面对那个炸了东京好几栋标志性建筑的犯人？”他笑道。
　　说着，清原晟凛又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现在是还未发现柯南世界的凛酱哦。
　　PS：头秃。蠢作者的头发飘落得如同秋天的落叶。写得非常艰难。果然这种大场面还是很难写啊啊。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比心）。
　　

第19章
　　现在是东京时间三点三十分，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距离事件结束还有两小时整。
　　“还早。”清原晟凛喃喃自语一声。不过没过一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了。是Zero。
　　“喂？咱们的新晋拆弹小能手成绩怎么样啊？受伤没有？”清原晟凛笑着打趣。
　　“没有受伤，我和Hiro都好好的。炸。弹不在我们这。”降谷零似乎还有些无奈。
　　“嗯嗯那就好，那我挂了哦？”
　　“今天我可是超有人气呢，还要等着接下一个电话，没事就不要来骚扰我知道吗，零君？”清原晟凛开玩笑，银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笑意。
　　“好好好，那我们等会就来接我们的大明星回家。你一定要小心啊。”这回是诸伏景光凑到听筒边上讲话了。他抢过了零的电话。
　　Zero看上去很想打人，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帮忙拦一下吧。
　　清原晟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尾音都荡漾出波浪线来：“好的，那我就等着大家的景光妈妈桑了。回家要记得做好吃的犒劳我一下啊？”
　　然后，“啪擦”一下迅速按下了挂断键。
　　诸伏景光一脸黑线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说真的，Kiyo真的很擅长惹人生气呢。”
　　“但他也真的很擅长把人哄回来。”降谷零本来也有些郁闷，但是看到无往不利的幼驯染吃瘪，又莫名有些幸灾乐祸。
　　诸伏景光无奈叹了口气：“走吧Zero，咱们去Kiyo那里陪他。”
　　“OK。”
　　清原晟凛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哼着歌，开始等下一个电话了。
　　“宿主先生，没有发现炸。弹并不是好事。”1107号系统也忍不住一头黑线，但也没纠结别的，而是认真跟他讲起了正事：“这说明爆炸犯还没有安装炸。弹，甚至把它携带在身上了。这对您待会儿的对峙不利。”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个爆炸犯逃不了，他们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它闭嘴。它算是看清楚了，它家宿主就是个激推。
　　没等多久，萩原研二的电话也打过来了，同样没发现炸。弹。
　　“那就只等小阵平了。”清原晟凛笑着用同样的方式挂掉了萩原的电话。让萩原研二也想顺着电话线过来打他。
　　又等了一会儿，清原晟凛再次抬手看了看表。
　　现在是东京时间三点五十九分，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一个小时零一分钟，距离事件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三十一分钟。
　　但没让他等更久，松田阵平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
　　“喂，小阵平？拆弹还顺利吗？”清原晟凛带笑的声音在松田阵平耳边响起。
　　“啊，顺利，超顺利的。就是个普通的炸。弹，一个回合都不要就搞定了。”隔着电话，松田阵平的声音听起来欠欠的。
　　“是吗？看样子炸。弹先生有很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呢，那就好。小阵平也不愧是咱们学校著名的拆家二哈，专业拆家二十年，没有什么拆不了。”
　　“拆家二哈是什么鬼？还著名，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自己都才二十二岁好不好，哪来的拆家二十年？！Kiyo，你又在乱讲话！”这一段话实在是槽多无口。松田阵平都不知道要从哪说起。
　　“嗯嗯，没问题，不过如果小阵平想打我的话，前面还排着三个人呢，别急别急，要不你们仨先打一场看看？”清原晟凛笑着，然后非常淡定地挂了电话，没给松田再开口的机会。
　　“……a@#＄&amp;……”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现在换松田阵平想爆粗口了。
　　Kiyo这家伙，怎么越来越皮了？！用不着他先和那三个打一架，他们可以一起上。
　　清原晟凛挂断电话，把自己的手机卡取出来，然后又把吉野健哉的手机卡装上去。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戳戳戳，很快给联系人“小川美绪”发了一条讯息过去。
　　“要不然怎么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呢？就这么寥寥几个最近联系人，除去已经被抓的那几个倒霉蛋，剩下的那个不就是爆炸犯吗？”清原晟凛觉得好笑，同时觉得有些对不起警方——如果他没有“借”走吉野健哉的电话卡，说不定他们也能修复电话卡上的信息？
　　不，那也不一定。算了，别想了。
　　“不然我还得查上好一阵才能找到那位炸。弹先生……不，”清原晟凛指尖划过那个名字，“应该说，是炸。弹小姐。”
　　1107号系统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它家宿主现在又黑化了。
　　“说谁黑化呢系统先生？”清原晟凛眉头一挑，“我只是很惊讶这个炸了东京这么多地方还没被抓的爆炸犯竟然是一位女士。”
　　“不要随随便便污人清白好吗？阴间滤镜要不得。”
　　1107号系统梗了一下：“好的宿主先生。”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差点在鬼门关走一遭。
　　滴。离这里大约二十分钟车程的一处咖啡厅，一名身穿黑衣，妆容靓丽的女性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美绪小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半个小时后米花公园南门往里左手第三根电线杆下见。——吉野。
　　小川美绪记下地址，拎着包包结完账就起身离开。她丝毫没有怀疑这份邮件的真实性。因为吉野健哉平时就是这样和她沟通的。
　　“终于……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做完这一次，就可以……”小川美绪踏着黑色高跟鞋“嗒嗒嗒”快步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是隐约的激动。
　　“好啦，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等着我们可爱的炸。弹小姐亲自上门。”清原晟凛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
　　1107号系统怀疑宿主要去做准备，结果清原晟凛还真就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原地等。
　　……好吧，它就知道自家宿主依旧这么佛系这么咸鱼——除了生气，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动手。
　　“不过，万一不是一位小姐而是一位欧巴桑呢？”系统就是忍不住嘴欠——好吧，这大概也是和它家宿主学的。
　　“系统先生，您有权保持沉默。可以不用开口的。”清原晟凛笑眯眯。
　　时间在拌嘴中过得特别快。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降谷零都到了。他们悄悄地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准备埋伏并偷袭那位前来赴约的炸。弹小姐。按Kiyo的说法，那就是——盘她！
　　你问伊达班长？哦，他“不幸”被警方拉去带路了——负责把警察带到吉野健哉他们藏宝石的地方。他们要处理赃物以及收集证据。
　　也不知这位小川美绪小姐是怎么想的，或者可能是习惯如此？
　　硬是要踩着点到，早一分钟都不肯。当她踏进那根电线杆的范围时，清原晟凛再次抬手看了看表。
　　现在是东京时间四点三十分，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距离事件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小川美绪见电线杆底下没人，怀疑自己被放鸽子了，同时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有些暴躁地拿出手机，拨通吉野健哉的号码。
　　清原晟凛丝毫不慌地按下了接听键，在小川美绪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和动作。同时，暗中埋伏的警察和同期们也蹑手蹑脚慢慢靠近对方。
　　“喂，吉野？不是说好了半个小时吗？你……”一句话还没说完，有什么东西破空飞来，小川美绪身躯一震，突然往后仰倒。
　　清原晟凛极好的听力让他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噗嗤”，像是子弹射穿人体的声音。
　　事情有变。
　　清原晟凛反应极快：“有狙击手！快躲开！”
　　周围的人群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全部换成了警方的人，此时听到清原晟凛的示警，训练有素地瞬间四散开，找到掩体隐蔽自己。他那几个优秀的同期好友同样反应迅速。松田阵平离他最近，还顺手拉了他一把。
　　原本有些小拥挤的公园顿时显得空空荡荡。不过也没人忘了那个倒霉的小川小姐。虽然人死了，但也不能就那样扔在那儿不管了吧？
　　“什么？！您说吉野健哉、山内幸子、神谷高夫、藤田慎一、还有村井次郎，他们五个都死了？”一名看上去像是小队长的人物突然接到上司打来的电话。他神情震惊，复又严肃起来：“好的，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们会处理好。请您放心。另外，下午四点三十六分在米花公园附近发现有狙击手，人数预计一位，地点未知……”
　　“五个人都死了。”清原晟凛听到了这句话。
　　降谷零：“可恶，是灭口吗？”
　　萩原研二见清原晟凛情绪低落，伸长手过去拍了拍：“没事吧阿凛？”
　　“没事。”清原晟凛声音闷闷的。他确实痛心于小川美绪小姐就这么over了，但同样痛心的是，可能用不了多久他自己也得over。
　　刚刚小川美绪声音戛然而止的一瞬间，他脑海里传来熟悉无比的“叮”的一声：“第三阶段任务已失败，请您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你个头啊！他已经很努力了好吗！这种意料之外的风险难道不能给点补偿吗？！
　　清原晟凛幽幽地叹了口气。七天，最多还有七天，如果他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收入的话，那他离死亡也不远了——虽然应该不至于混到那个地步。
　　“研二，你缺钱吗？”清原晟凛沧桑点烟jpg.。
　　“？不啊。阿凛怎么了？”因为没钱了所以心情低落？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
　　萩原研二猫猫疑惑jpg.。
　　“我……”你不缺我缺啊！清原晟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嘘，走了走了，咱们撤退。”松田阵平招了招手。
　　清原晟凛心情灰暗地跟着松田走了。萩原研二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警察们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个躲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没有动静了，所以就都准备收拾收拾带着小川美绪的尸体撤退。
　　至于那个狙击手——那就不归他们警视厅的警察管了，应该交给警察厅的那些公安们。反正那些公安最喜欢和他们这些警察抢事做，还处处压他们一头。把这些事交给他们再合适不过。
　　而几个立了大功的警校生，或者说预备警官，理所当然地受到了表扬，并且意料之中地挨了批评——来自亲爱的鬼冢教官。
　　六个人做完笔录，又挨了一顿批，已经丝毫没有干了件大事的愉悦。走出警视厅，清原晟凛更是整个人都蔫了。
　　今天的事真多，真的。
　　先是来了一场公路上的警校版速度与激情搞得自己头破血流，然后又去给假小偷真抢匪挖坑变魔术让人跳，还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自达上门去抓抢匪老大，最后还在公园里等了炸。弹小姐一个半多小时——结果人还死了，现在还要挨骂。
　　也不知鬼塚八藏教官为什么那么执着，哪怕隔着电话线都非要打电话过来把他们臭骂一顿，那语气也是恨不能直接出现在现场暴揍这些臭小子的感觉。
　　真的是无语望天。清原晟凛没什么精神地抬起眼皮懒懒扫视一圈。
　　“Kiyo，你还好吗？”降谷零笑着用冰可乐贴了一下清原晟凛的脸。
　　“哈哈，他可是被骂惨了。你看他蔫不拉几的。”松田阵平幸灾乐祸。
　　毕竟所有人里面，只有清原晟凛做的事最危险。比如开车飞跃断口啊，正面去刚抢匪老大啊，还有去米花公园守爆炸犯之类的。不骂他骂谁？
　　啊当然，降谷零陪他一起。不过那家伙的精气神可就比清原好多了。
　　清原晟凛被冰了个激灵，倒是精神一些了：“我说阵平，不要老是对我态度这么恶劣好不好，你看人家研二和景光，他们多么温和善良大方端庄。”他伸手去接降谷零的可乐瓶。
　　嗯，零给他买饮料，还陪他一起挨骂，那就先放过他吧。还有班长也是，人家可是有娜塔莉的人，区区这种攻击，都能直接miss掉的，何必浪费口水吃力不讨好。
　　降谷零笑喷了。哈哈，Kiyo心情不好就喜欢开地图炮。
　　六个人走在路上，你来我往开始口水战，骂得不亦乐乎。尤其是清原晟凛，他只觉得这样骂一骂，精神都舒爽了。甚至觉得以后有压力的时候，都可以来找他们对骂一下。新的解压方式——get！
　　六个人勾肩搭背，清原晟凛正优哉游哉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不经意瞥了一眼马路上。
　　啪。可乐瓶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PS：凛酱，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跑起来跑起来（虽然可能大概暂时跑不起来了）
　　PPS：蠢作者最近有一丢丢卡文，但是会尽力让各位小可爱看得开心的～
　　

第20章
　　“Kiyo？”诸伏景光疑惑地望去。下一瞬他的眼睛惊恐地放大：“Kiyo——！！快跑开！！”
　　其他几人注意到声音，齐刷刷侧头一看，登时都变了脸色，同样大声叫喊。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差点就冲到马路上去了。
　　可是他们的呼喊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钝物碰撞的听得人牙酸的声音。
　　溅射在灰黑色柏油马路上的鲜红的液体分外刺眼。带着丝丝铁锈味的腥味更是让人脸色瞬间惨白。
　　“Kiyo——！！！”
　　昏迷的清原晟凛听不到他们的呼喊。甚至即使到昏迷前一秒，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只是恰好看到一辆白色的大货车对着一个小女孩冲过去，然后清原晟凛就下意识地奔过去推了一把那个小女孩。他只是本能地那么做了，但推开小女孩的一瞬间，他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见过这个场景——或者更明白点，他觉得他上辈子也这样被人救过。
　　当然，清原晟凛可是很惜命的，就算下意识冲过去了，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他也做好了立刻逃离的准备。但是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他莫名地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那一瞬间，清原晟凛感知不到外界，并且产生了幻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呼吸，不知道自己是已经跑开了还是依然待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痛苦，像是胸腔在被挤压一样，胸闷气短，像只搁浅的鱼。
　　巨大到觉得全身骨头都已经被碾碎的痛苦从四肢百骸传来，浑身冰冷无力，虚脱，并且不由自主地产生深入骨髓、难以消融的绝望和恐慌。
　　痛感碾过他的大脑，但他知道这是幻觉——他知道自己还没被车撞——但他幻想自己被撞了，并且真切地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觉。并且可笑得像是真的被撞了一样。
　　这一切的发生用时不到一秒，他尽量使自己清醒过来。
　　这不科学。黑发少年强行忽略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努力转动混沌的脑子，企图理清自己的想法。他从来没被车撞过，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幻痛？
　　那……是谁？是谁被撞了？就在他的眼前？
　　但意外从来不会给人思考的时间。他只来得及提出这些问题，然后就真正失去了意识。
　　混混沌沌中，清原晟凛的意识逐渐清醒。但他还是睁不开眼皮，并且思维凝固。
　　……死了？好像没死。
　　“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略显激动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吵得他头疼。
　　“嗯。”清原晟凛把思想放空——他现在有些混乱。
　　黑发少年在意识空间里沉沉浮浮，毫无目的、又非常茫然。他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了一辆货车的车头。然后呢？他是被车撞了吗？他不知道。
　　但大概是这样吧。不然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很多事的发生就在一瞬间，你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让你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异常茫然——就比如现在。
　　清原晟凛努力思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反而想到了很多无关的问题。
　　原来被车撞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吗？还是他被撞前就害怕到失去意识了？
　　不，应该不至于。
　　他不会做出那么逊的事。不然会被阵平他们笑话死的。黑发少年冷静地想。
　　“……宿主先生，您还好吗？”1107号系统见他一直沉默，不禁为他担忧。这件事会不会让晟凛想起他自己亲口所说的“一无所有的过去”呢？会不会让他再次陷入无尽的恐慌与失眠？
　　被封禁记忆的晟凛花了足足十年才从过去的阴影中逃脱，如果再次想起，他又会怎样呢？还能好好地坚持现在的想法吗？像当初和它所约定的那样——“一起活下去吧”。
　　“我也不知道我好不好。总之，系统先生，请先把我昏迷之前的所有记忆全部传输过来。”黑发少年相当冷静地发出指令，但银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隐约的不安。
　　1107号系统不想答应，但他知道它——或者说它们，永远都不会违抗宿主的命令。
　　“好的，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1107号系统没有丝毫迟疑。
　　观看自己记忆的时候，清原晟凛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浑身被碾碎的感觉。说实话，非常痛苦。哪怕只是看一段影片一般的记忆，他也仿佛身临其境，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四肢、躯干、然后是头部，被带着近10吨重量的车轮一寸寸碾过。就好像真的是这样。
　　但黑发少年异常冷静。明明已经痛到脸色惨白，他还是能平静如水地思考。正如他昏迷之前所判断的——这只不过是无聊的幻觉，是一份过于真实的幻痛。
　　现在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车轮从身上碾过，不然他不可能还能好好地在这里思考问题。
　　所以……是谁？是谁在他眼前像这样死去了？是有谁因为把他从车轮底下救出来才迎来了死亡吗？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思维飞速运转。大脑甚至像高速工作的机器一样，有种在发烫的感觉。
　　然后——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了已经十年不曾想起过的记忆。像是泡了很久的一壶苦茶，入口涩然，苦到心头，细细品来，却依旧有一份甘甜。
　　在那份埋藏已久的记忆里，比他强大的人死了，比他柔弱的人死了，比他坚强的人死了。
　　对他严厉的人死了，对他温柔的人死了，对他依赖的人，也死了。
　　只剩他一个人活着。
　　他本以为自己会就那样一直活下去——不敢对死亡抱有期望，但同样也不希望活着，像行尸走肉一样。
　　然后，他也死了。
　　你说，这样一段人生，是不是就像一个笑话？
　　清原晟凛蓦然笑出声。哈哈。上辈子他直到死亡之那一刻，才发现生命的可贵——或者说，在那一刻他才真正察觉到自己的生命承担着逝去之人的重量。
　　他应该活下去的。担着他们沉重而宝贵的心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活下去，并且幸福快乐——这是对他们的承诺。
　　结果他死了。死在了同一群恶徒手里。没能实现他和家人的约定。甚至，在他死之前，他也从未履行过那份约定。
　　车祸，溺亡，毒害，还有绞杀。亲人们的面孔常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白天精神不定，夜晚睡眠难安，一看到相似的场景就会忍不住想象——他们那时候该有多么痛苦。甚至那份痛苦也像有了心智一样，复刻了同样的痛苦，在他身上徘徊。虽然，大概，车祸的时候是不会有痛感的。因为在痛感来临前，你就已经死了。
　　但是理智知道，情感却不知道。它只是任性地，想让自己的主人也能感受一下痛苦，并借此获得活下去的力量——你看，大家承受了这样的痛苦才让你活下来，你不应该承担着同样的痛苦活下去吗？
　　清原晟凛沉默着，回忆着过往细碎的、悲痛的、快乐的记忆。
　　“系统先生。”无言良久，黑发少年开口了。
　　1107号系统还没发现宿主先生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事，只是紧张于他过于长久的沉默。
　　“我在。宿主先生，您还有什么命令？”
　　“不，我没有命令了。”清原晟凛吐出一口浊气，“我想感谢你。”
　　“你让我获得了难得的十年之久的安眠。知道吗，自从你模糊并且修改了我的记忆，我就再也没有失眠过了。”黑发少年银蓝色的眼睛里相当平静，但又非常压抑。
　　“……感谢您的好评。”
　　听到系统这样说，清原晟凛突然笑起来：“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真的感情充沛，还是患了人格分裂？”
　　1107号系统卡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没想到，宿主先生这么轻易就回想起了那段刻意被埋藏到地底最深处的记忆。
　　“算了，我不和你纠结没用的事。”清原晟凛轻轻勾了勾嘴角，“不过我说的可是真的。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很感谢你。多亏了你这种操作，我才能完成和他们的约定。”
　　“因为我不再被过去所困扰。”黑发少年轻声说道，“我再也没有想过父母是怎么死的，叶晟是怎么死的，纯子阿姨又是怎么死的。”
　　“甚至，我连自己的死亡都不记得了。还傻傻地被你骗到，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不小心磕了太多安眠药的倒霉鬼。”
　　说到这里，他笑得竟然有些温柔。
　　“不过你知道吗，我不对你生气的原因是，你没有把他们从我的记忆中完全抹去。”
　　“我还能记得，我曾经有一对恩爱的父母，记得父母死后是纯子阿姨在照顾我，记得我以前有个乖巧可爱又坚强懂事的弟弟，也还记得，我曾经和他们有过约定——这让他们从未真正消失过。”黑发少年眯起眼睛，状似在回忆。
　　1107号系统没有实体，但感觉自己被这阴森森的语气激到寒毛都要倒立起来。
　　不敢开口，怕挨打。系统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小存在感。
　　听说人类对自己的记忆都是很宝贝的，就像巨龙看守自己的珍宝一样，对任何触碰到它的人都会给予最为严酷的制裁。它们之前不懂事，在太岁头上动了土……现在被发现了……
　　咕嘟。1107号系统吞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
　　突然很庆幸自家宿主是条咸得不能再咸的咸鱼——除了生气，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动手。
　　“你让我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1107号系统先生。我对此表示感谢。”黑发少年非常认真乖巧地道了谢，银蓝色的眸子中却是一片古井无波，“但是你不能隐瞒另一件事。”
　　“你不能对我隐瞒降谷零他们的事。”他轻声说道，“你知道的，他们对我的意义不一样。和他们在一起的短短几个月，热烈而灿烂，不只是比我上辈子最后的那段日子，是比我这十年的新生都更精彩、更有活力，更让人觉得——活下去原来是这么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系统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不要被任何人看到最好。原来生气的点在这里。不过话说，只要好好哄一哄，宿主先生就不会生气了吧。
　　就像黄色的缅栀子和鸢尾开满了整个荒凉的山丘，把树底下的阴影尽皆埋藏，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满眼的盛开的新生的花，鼻尖也只能嗅到扑鼻的芬芳。那样热烈而灿烂的景色，让人移不开眼，他也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并为此感到由心的愉悦。
　　人们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见过了那样的美好，他已经没办法忍受曾经灰暗的、只能称之为生存的生活了。甚至他觉得，就算不为了他自己，他也是想要拯救他们的。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好。
　　他终于想起来最初“想要活下去”的理由和初衷了。
　　这里是一个二维世界，里面的人物都出自那部童年回忆，《名侦探柯南》。那些人物曾经经历过或者将要经历的命运，他记得很清楚。那些让人意难平的故事，更是让他记忆犹新。如果不是记忆被动了手脚，他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的。
　　“这件事明明可以不用隐瞒的。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是不是如果我这次没被车撞一次然后顺势回想起了过去，你就不会提，然后他们就要不得不顺应悲惨的命运洪流去迎接死亡？”一想到那样的故事结局，黑发少年就开始心里发慌。
　　不该那样的。他们有那么鲜活的旺盛的生命，有那么坚定不移的信念，死的不应该是他们。
　　他有些失神，甚至直到现在还一阵后怕。如果——如果他没有想起这件事，他是不是就要失去他们了？零也会失去他们——就像当初的他一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那样的痛苦，太折磨人了。
　　而他明明是有机会改变这样不讲理的结局的。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让事情到最后真的发展到了那个地步，他不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幸好，没有如果。
　　他已经发现了，他能预知到他们的未来，他可以帮助他们，他也可以改变他们既定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PS：清原猫猫的进化之路，start！（最后会进化成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21章
　　那群家伙值得拥有一个灿烂辉煌的人生——他们天生就应该好好活着，然后为了自己的理想奋斗，而不是葬送在什么犄角旮旯里。这样太不可理喻了。他当初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但现在，他可以拼尽全力去改变他们的命运。
　　“系统先生，没有下一次了。”清原晟凛收敛神色，警告道，“不要再向我隐瞒这些事。”
　　顿了顿，他说：“我要救下他们。这句话是认真的。”
　　“宿主先生，您救不了。就是因为他们注定要离开，为了避免您纠结和难受，系统才决定隐藏这份记忆。”1107号系统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同样认真，“您自身难保，又怎么救他们？”
　　“那我就把这条命搭上去救。”掷地有声。
　　“您做不到的。”1107号系统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自家宿主什么性子，完全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妥妥的咸鱼。人类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也不信宿主先生能做出改变。能够坚持像这样活下去，就已经是这人最大的努力了。
　　更何况，这并不是宿主自身做出改变就能做到的。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更高的层面。世界上很多事，不是你想你愿意你去做，然后就能真的做到的——就比如宿主先生现在想做的这件事。
　　“我可以。”清原晟凛固执道。就算不可以那也得必须可以。
　　黑发少年原本乖巧无害的银蓝色眼睛中是冷彻透骨的寒气、甚少展露于人前的锐利，以及愿意为此孤身一人的决意和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疯狂。
　　他不会让那些灿烂而热烈的缅栀子和鸢尾凋谢的。他要让他们肆意绽放，要让他们常年盛开，要让他们永远能拥有真诚而炽烈的活下去的信念——绝不让他们步自己的后尘。
　　哪怕为此粉身碎骨，哪怕再度葬身黑暗——无论是溺毙于深海、坠落于高楼，还是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所爱的人们能否永远永远像今天这样，像他的家人曾经对他所期望的那样——“请幸福快乐地活下去，无论我们是否还在”。他希望那些笨蛋也能和他定下这样一个约定。
　　他的家人已经为他做了一个示范了，他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到。
　　但他绝不会让那些直率得过分的混蛋知道这些事——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对他们的付出会成为压在他们身上的重担，那样只会压迫着他们一步步追着他坠落，成为另一个他，一个从意气风发变成行尸走肉的他。
　　要救，就全部救下；要做，就别让人知道。不然只是徒增悲痛，毫无益处。更何况他也不想做那挟恩图报、祈求用自己的悲惨换取他人同情的卑劣之人。
　　不愿意让他们像他一样失掉最初的光辉，也不愿意让自己显得可怜可悲，——亦或可恨。
　　他想做那太阳。燃烧的、发光的、太阳。
　　“那您就去做吧。”象征性地劝了一下，1107号系统就很干脆地放弃了阻止。反正也阻止不了。
　　别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它家宿主是见了棺材撞了墙也不会后悔。
　　只不过，不论宿主先生心里后不后悔，理智都会告诉他“行不通”，到时候宿主自然而然就会放弃的。
　　“我当然会去做。”
　　黑发少年凝视着面前的虚空：“系统先生，您应该知道的，也应该是最能明白我的。我们都是被抛下的人。在绝望之后能拥有这样一份宝贵的礼物，我相信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手。”
　　“您会站在我身边吗？”清原晟凛轻声道，“会和我一起守护这份珍宝吗？”
　　“我永远向着您这边。”这句话是认真的。但是，晟凛，对于你来说，那份珍宝是那五个同期，对于我们来说，唯一的珍宝就只有你。
　　“不过，另外，宿主先生，我要提醒您一件事，”1107号系统冷酷无情地指出了一个致命性的问题：“您入学时候的表演有些用力过猛。请您今后千万注意。”
　　“……好哦。”
　　……
　　松田阵平一脸烦躁地守在病床边，坐立不安。
　　“小阵平，你别晃了。晃得我头疼。”萩原研二无奈扶额。
　　松田阵平停下不断抖动的腿，斜了他一眼：“别好意思说我，Hagi，你不是一样吗？”
　　“……”萩原研二陷入沉默，不再说话。
　　下垂眼的青年低头靠在窗边，神情晦暗不明。
　　诸伏他们刚刚离开，他们两个留下守着Kiyo。医生说情况还算良好，由于货车司机反应尽量快地踩下了刹车，病人的伤并不是很严重，意识清醒后留院观察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但问题是，已经过去快三天的时间了，Kiyo还没有醒来。这让他们非常焦虑。
　　“难不成是之前翻车的时候把脑袋摔傻了？”
　　“……要是再醒不来，我就锤他一顿扎实的。”松田阵平把交叉的双腿换了一边，然后又烦躁地站起身来，“Hagi，我去外面透一下气。”
　　“嗯。”
　　白色的病房里又陷入一片寂静。萩原研二沉默地靠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瘦弱的人。
　　各方面的实力都非常强悍的Kiyo是他们六个人里面看上去最漫不经心的，常常一副怎样都无所谓的样子，一直笑眯眯的，但事实上，每次一有动静，他都是毫无疑问的冲在最前线的人。就像这次一样——Kiyo救下了那个跑到马路上去的女孩，自己却被撞到昏迷不醒。
　　和小降谷说的一样，太逊了啊，他们。没有及时发现陷入危险的女孩，也没能拉回冲上马路的好友。
　　萩原研二的目光沉重地落在清原晟凛身上，思绪万千。
　　于是黑发少年一睁眼，就看到自己下垂眼半长发的好友逆着傍晚昏黄的夕阳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露一点破绽。但是看到自家同期脑袋上顶着的那几个大字，清原晟凛还是心里忍不住想骂人。
　　“……”对不起研二，我现在暂时并不是很想看到你。
　　“阿凛！！”清原晟凛的醒来毫无预兆，萩原研二猝不及防地对上少年银蓝色的眼睛，顿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了一声。
　　黑发少年却神情恹恹，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萩原研二观察他的神情，甚至感觉自家好友好像并不想看到自己。
　　“阿凛？”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试探说了一句。
　　黑发少年果断地把头一偏，宁愿把脸对着墙壁也不对着他。
　　“？”
　　清原晟凛把小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心里碎碎念，身子像毛毛虫一样缓缓蠕动，隐晦地往旁边移了移。
　　艹，现在一看到研二眼前就明晃晃地挂着几个大字“爆炸殉职”，真是烦透了。
　　短时间内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位好友的帅脸！一点都不想！！你别靠过来！！！
　　萩原研二，你莫挨老子！！！
　　松田阵平从外面透完气回来，一进病房就看到这样一副堪称世界名画的景象。
　　他家幼驯染一脸尴尬迟疑地想要靠近病床上缓慢蠕动的人影，Kiyo却一副“快滚开莫挨老子”的表情把脸扭过去，看天花板看墙壁看地板就是不看人，哪怕手背上扎了针，身上上了药缠了绷带，他也非常之顽强地往旁边移。都快把床睡成横的了。
　　松田阵平先是怔愣一秒，然后毫不客气地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Hagi，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太逊了吧哈哈！”
　　“……”正在蠕动的清原晟凛僵住了。
　　“……”正在试图靠近的萩原研二也僵住了。
　　Double kill！天啊好丢人好社死！！快找个坑把他埋了吧！！！
　　萩原研二尴尬地收回手，干咳一声：“小阵平。”企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噗哈哈，萩原你干了什么惹到Kiyo了？”紧跟在松田阵平身后，又一位好友走进病房。
　　降谷零是在买饭的路上碰到了到外面透气的松田阵平。他同样看到了这样一副妙趣横生的景象。心下偷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俊不禁。
　　哈哈！第一次看萩原吃瘪诶！不愧是Kiyo！
　　＃萩原研二＃欺凌病中的警校同期！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危  萩原研二  危 ＃  十年风评一朝被害！
　　萩原研二一头黑线。为什么都认定了肯定是他欺负了阿凛？！他很冤的好不好！
　　黑发少年在一旁偷笑。虽然他也很尴尬，但是！有人比他尴尬那他就不尴尬了！
　　萩原研二一脸无奈地转过头去，就看到正在偷偷幸灾乐祸看他笑话的清原晟凛。
　　“……”好气，但是不能打。
　　感受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清原晟凛抬头看了他一眼，僵了一下，然后一抬下巴，对他露出非常“得意洋洋”“盛气凌人”等具有各种嘲讽意味的表情。
　　这家伙仗着自己是病号，还一个劲的作，浪得飞起，开起地图炮来毫不客气，让人气得牙痒痒。连无辜被波及的降谷和松田都觉得拳头硬了。
　　不过反观清原晟凛，挑了一下事，倒是觉得自己精气神好多了。虽然他的同期好友们大概没那么好——不，应该说一点都不好，说不定有种恨不得把他骨头拆下来玩的感觉。
　　清原晟凛做好心理准备，面色如常地继续和他们说口水话。但是每次一抬眼就看见三个好友头顶上明晃晃的异常顽固坚强的去也去不掉的几个烫金大字——他真的是一阵头疼心疼眼睛疼，并且心底一片灰暗。
　　萩原研二——『爆炸殉职，享年22岁』。
　　松田阵平——『爆炸殉职，享年26岁』。
　　降谷零——『公安卧底，飘散的五瓣樱花』。
　　艹！要不要这么折腾！太让人糟心了！换个人天天看着自家好友顶着这几个字早就该疯了！
　　黑发少年咬牙切齿。他确信自己没有幻视，这是他主动要求系统给他做的标注。种花家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备则无患。他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最重要的事。
　　然后当天晚上，清原晟凛瞒过护士的两次查房后随便做了个伪装就出逃了。现实版的飞越疯人院。嗯，他直接自己把针一拔就跑了，而且拔针手法堪比专业人员。
　　笑话，他母亲当年可是医院里的一把好手，远近闻名的那种。他在她身边待那么多年，早就把该学的不该学的简单的复杂的东西——不说学透，至少是学到了一个非常扎实的基础。区区拔针，他早拔过无数次了，根本不在怕的。
　　清原晟凛一跑出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就在心里大声呼喊系统。
　　“系统先生！查看今天的随机任务！”对，没错，他这么苦逼地跑出来就是为了做个任务。毕竟昏迷了快三天，那寒碜的数字让他看得心拔凉拔凉的。
　　要是再不去做任务，他可能比他的好友们凉得更快。时间不等人，今天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好的，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系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待机中，此时反应迅速。
　　第二天早上，过来查房的医生眉头一抽。昨天这里不是有个被车撞了昏迷三天才醒来的病人吗？人呢？
　　“请马上去通知家属，病人跑了。”年轻的医生非常淡定，并且非常温和有礼地对旁边跟着的小护士吩咐道。
　　“呃，好的！风户医生。”新来的小护士非常慌张，同时又非常仰慕风户京介。毕竟风户医生可是被誉为“最年轻的头等外科医生”啊。不愧是风户医生，面对这样不同寻常的意外也能保持冷静。
　　“嗯。如果病人回来了，还麻烦你来通知我一声。”风户京介笑了笑，有些遗憾又有些伤脑筋地说：“刚被那样的大货车撞了就随便乱跑可不行，就算伤势不重也要好好接受治疗才对啊，万一伤势加重就不好了。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着，他惋惜地摇摇头，转身离开。小护士连忙跟上：“您说的对，风户医生。”
　　然后正在警校艰苦训练并打算中午请假去看望好友的降谷零他们，就收到了教官转告的来自医院的通知。鬼冢教官得知后，一点都不觉得惊奇，反而异常沉稳，只说了一句“等那小子自己跑回来”，然后就潇洒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货车司机及时踩下了刹车，所以有减速，伤势不是很严重。
　　√打工人再度开启打工之路。顺带捞一下自家好友（虽然并不是“顺便”的程度）。
　　PS：咳咳，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不过尽量不要在蠢作者的文下提到其他作者大大的文哈（笑）
　　PPS：再敲一下重点，嗯，蠢作者绝不会坑，现在也暂时能保持日更的进度，到了后期，内容更多更复杂了以后，可能构思的时间会变久一点（但是尽量不会让小可爱们久等的）
　　所以，现在一日一更算是很满意的进度了～可以留给蠢作者更多的时间去写接下来的内容。
　　PPS：再补充一下哈（别嫌弃蠢作者话多），本文会入V，但是还没决定好具体什么情况，入V前一天应该会和小可爱们说一声的（比心）
　　然后，谢谢各位小可爱能耐心看到这里！！！也谢谢你们的支持。小可爱们的认同对蠢作者来说很重要（因为作者是个没什么自信的屑）*^＿^*
　　

第22章
　　“……”
　　“……”
　　“……”
　　“……”
　　“……”
　　整一个就大写的无语。
　　“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轻重啊？！”松田阵平相当暴躁，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和那个半夜出逃的混蛋打上一架。
　　诸伏景光温和的蓝色上挑凤眼满是担忧和困惑：“他会跑到哪里去呢？缠着一身绷带就那么跑出去……”警校是要没收通讯设备的，他们也没法联系上跑掉的清原。
　　降谷零深深叹了口气。他就知道，Kiyo这小子从来不是个省心的家伙。
　　伊达航叼着牙签，皱着眉思考。
　　萩原研二甚至脑洞大开：“阿凛不会是为了躲我吧？”
　　“哈？！”松田阵平怎么可能会信这种胡扯的理由，“Hagi，难不成Kiyo被车撞了结果是你脑子坏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稍安勿躁，冷静冷静。”最后是金发黑皮的年级综合排名第一的降谷零稳住了两个慌得不行开始乱说胡话的好友。
　　“走，咱们逃课去。”他神秘一笑。
　　于是，本来只有清原晟凛一个人的逃跑大业瞬间就多了五个人。嗯……虽然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目的地。
　　黑发少年是满城跑、做任务，金发黑皮是领着他的四个同期跑去了Kiyo他家。
　　但好巧不巧——不，大概也不能算巧合——清原晟凛跑了一整晚的任务，再加上整个上午做的任务，有点心力不足，打算回家先歇歇脚再继续。
　　所以可想而知，当他推开门一看，发现自家五个混蛋同期鸠占鹊巢、正在他家里大摇大摆到处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开门震惊。
　　黑发少年呆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哟，舍得回来了？”松田阵平一挑眉，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结果说完以后，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味。
　　“……阵平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撬锁？”清原晟凛回过神来，笑着调侃，一边把鞋脱了进屋，一边强行忽略面前人脑袋上顶着的几个大字。
　　“特意为了今天学的。”松田阵平说这话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非常嘚瑟的感觉。
　　“小阵平，阿凛可没夸你。”萩原研二无奈地揉了揉眉头。
　　“带人过来的肯定是零对不对？”清原晟凛笑，向一旁抱手站着的降谷零。
　　“没错，是我。”他一脸淡定加镇静地点头，“另外，Hiro有事问你。”
　　清原晟凛有些疑惑地又转头去看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神情严肃，连往日温和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他非常认真地问：“Kiyo，你为什么不待在医院？是不是讨厌医院？是不喜欢打针？还是别的什么？”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认真起来就会觉得这是个大问题。
　　以后他们都是要当警察的，受伤在所难免，甚至会变成家常便饭。但是如果抗拒医院，有些本来很容易就能治好的伤就会变得难以治愈。病人不配合，医生又能有什么办法？万一有哪一天……
　　一想到这里，上挑凤眼的青年又严肃了几分。
　　黑发少年一阵头大。他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让他们这么重视。逃个医院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他以前经常干这事。他父亲以前是警察，准确来说，是刑警。父亲以前也经常逃医院，还带着他一起逃，母亲从来都不会说什么，也不会说“我很担心”之类的话，反正就是随他们去的感觉——大概是战斗民族的天性。
　　所以他真的没想到景光竟然会这么严肃认真地对待。
　　黑发少年乖乖低头认错：“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态度非常良好，简直叫人不忍心再批评下去。
　　诸伏景光笑了一下：“那就好。”
　　五个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没想到Kiyo这混小子存心就是那种“勇于认错，坚决不改”的人——清原晟凛白天乖乖巧巧地待在医院里接受检查和治疗，晚上就来一场激动人心的医院大逃杀，然后在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偷偷溜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你问他们怎么发现的？如果不是有一天降谷零起得了个大早打算先爬墙去医院转转、溜达溜达，根本发现不了这件事。
　　降谷零那天清晨进到病房，病房里冷冷清清，一点人味都没有，再把手往床上的被子下一摸，冰冰凉凉，一看就是一晚上没人躺过。
　　于是他就非常讲义气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好同期们，打算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捉Kiyo”的游戏。于是名叫Kiyo的少年就在他们的精心埋伏下乖乖入网，被抓了个现行。
　　从此他们的警校生活就多了一项这样的定例活动：捉Kiyo。每天都要捉。真的，简直叫内卷王降谷零自己都怀疑人生：Kiyo这么有精力的吗？他都已经快累趴下了，Kiyo还是上蹿下跳折腾个不停。
　　那段生活真的鸡飞蛋打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天天为了捉个Kiyo费尽心思。明明大家都上了同样的课，清原晟凛却仿佛不知疲倦一样，一有时间就往校外跑，翻墙翻得异常熟练，翻得非常嚣张，连教官的“罚扫澡堂”都管不住他。甚至那面墙也已经变成了单纯的摆设，没起到一点围墙应该有的作用。
　　每次翻墙回来，降谷零他们问他去干什么了，他也不说清楚，就说自己去“读书看报学拆弹，抓猫抓狗抓小三”。你听听，多么敷衍。
　　松田阵平：“学拆弹？你学拆弹做什么？你又不去爆处组。你不是说你要去当刑警吗？学那个有什么用？”
　　萩原研二：“而且外面有什么能学拆弹的地方？还不如让我们俩教你得了。我们可是作为现有战斗力被叫去了爆处组呢。”
　　黑发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刑警太累了，我不做刑警了，我要去爆处组。”
　　萩原研二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
　　清原晟凛又眨了眨眼，“拆弹的话，你们教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怕你们受不了那种作息时间。”讲真，挺阴间的。他自己都快疯魔了。
　　在旁边听着的降谷零一头黑线。Kiyo你嫌做刑警累？在职的刑警绝不会有你现在这种非同寻常的生活作息，而且再怎么着也比不上你这么折腾。
　　诸伏景光也皱了皱眉：“学校不是有阅览室吗？为什么非得跑到学校外面去看书？”
　　伊达航脑回路清奇：“你是不是在外面交了女朋友？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清原晟凛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他也想知道为什么系统发布的任务那么狗啊！！就比如说看书的任务，现在不但要指定阅读的书目就罢了，还要指定去哪个地方看书，甚至指定那本书要向谁借！你见过这么让人烦躁到想要自动闭麦的任务吗？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现在他看到了——但他宁愿没看到。
　　而且除了系统发布的随机任务，他还有自己给自己加的任务：每晚的加练必须坚持。
　　他已经不能仅仅止步于完成任务赚取生存值点数了。他得想办法尽量多学点东西，好在未来让他有底气去拯救他的几个混蛋同期。毕竟他们一个个都那么能作。
　　但是以上这些理由他通通都不能说出来。就像生日的时候许的愿望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有些理由还特别扯，没人会相信的。说不定他一开口，他这些傻逼好友就会合伙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清原晟凛头疼地解释：“对，航哥说的没错，我有女朋友了。所以别打扰我和女朋友约会行不行？”
　　“她都被你们吓跑好几次了。”黑发少年还这样坏心眼地补充道。虽然他平时也常用这个理由婉拒女生的邀请，但从来没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同期好友，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
　　嘛，不过，大概率是没信——他们五个翻墙过来找他的次数是一点没少，反而愈来愈多——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跟着翻墙来看看他们家Kiyo的女友是怎么样一个魅力四射的优秀女性。
　　但总之，不管他们来不来找，他都是要翻墙的。没人能阻止他翻墙的步伐——就算是他那些个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混蛋同期也不行。
　　于是，在漫长而短暂的六个月警校时光里，剩下的三个多月清原晟凛天天爬墙，并且爬得不亦乐乎，谁喊都不管用。甚至，他也真的在松田和萩原那里“拜了师”，天天半夜三更去敲他们的门，然后躲在一块儿偷偷摸摸挑灯夜战学习怎么拆炸。弹。
　　萩原研二一开始以为自家好友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拆弹很酷或者是做个以防万一的准备，但没想到黑发少年超乎寻常的认真。
　　不仅半夜在他们房间学拆弹，白天没爬墙老实待在学校的时候也经常摆弄那些有关拆弹的书籍。
　　于是两个人也摒弃最初的散漫，开始认真地教，硬生生把一个动手能力差到离谱的人培养到了可以独自拆炸弹的水准——当然，世界上没那么容易的事，说是这么说，关键靠的还是清原晟凛自身坚持不懈的毅力以及松田萩原两人费尽心思把知识掰碎了教的教学水平。
　　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松田宿舍内。
　　三个黑漆漆的脑袋凑在一块围了个小半圆，神色专注地盯着摊在地板上的书。很像是聚在一起打算施法的邪恶巫师，会喊“乌拉乌拉”的那种。
　　萩原研二时不时在书上画个圈画根线，然后指着其中的重点给清原讲解。
　　清原晟凛认真地听着，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断记下自己的见解。
　　松田阵平则是在旁边把实物模型给他拆了装装了拆，让清原晟凛能更好地把书本上的死知识内化为自己的实践能力。
　　等这一章节告一段落，就直接让清原晟凛自己上手。反正也只是模型，没什么危险。
　　清原晟凛拿过模型，凝神，手指灵活地在各种导线和零件中穿梭，轻轻挑开，解体。
　　“干得不错啊阿凛。看样子你马上就能出师了，明天我们去试试修摩托吧？也是个不错的历练。”萩原研二笑着摸了摸下巴。
　　“哦！这个主意不错！”松田阵平一下从地上弹射起来，一脸兴奋，“要不干脆去摸摸鬼冢大叔的马自达？”
　　“小阵平，要是你把教官的爱车拆了，下一个被拆的就是你了。而且不是刚修好的吗？你自己都爱惜得不得了。”萩原研二怜爱地看了他一眼。
　　“切。”松田阵平又抱着脑袋躺了下去，瘫在地板上。
　　清原晟凛没掺和他们的话，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就继续反复地练习。
　　“阿凛，我发现你特别钟爱这种有可能跳秒的遥控炸。弹呢。”萩原研二凑了过来。
　　“我喜欢。”清原晟凛面不改色，手里动作不停，嘴上却对着萩原研二叮嘱，“研二，你把我这么个出色的弟子练出来了，可别哪天自己被炸。弹给炸了。不然阵平和我都会笑一辈子的。”
　　“到时候我就拉着阵平去你坟头吹唢呐。”
　　“诶，好。”萩原研二摸了摸鼻子，“不过不会有那种事的啦。我的实力还是可以的。”话说唢呐是什么鬼？好像是种花家的一种乐器？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可是Hagi你不喜欢穿排爆服对吧。”松田阵平又坐起来，同样认真叮嘱，“你要真因为这个被炸了，我真的会笑一辈子的，Hagi。”
　　“好好好，我知道了。”
　　……
　　几个月来，清原晟凛已经把大半时间都排给了这份特殊的技能。要是再学不会，那他就把那些重到可以砸死人的大部头全吃掉噎死得了，不然真对不起他上辈子“天才少年”的名头。
　　“等等美和子！随便乱碰的话人家会生气的吧？”远处传来的少女的声音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
　　清原晟凛抬头看去，发现有个女生正抚摸着那辆白色的马自达RX-7FD3S，神情怀念。
　　她是……
　　他还没彻底回过神，旁边的松田阵平已经怒气冲冲地大声冲那两个女生喊：“＊喂！那边的两个女大学生！别用你们的脏手去碰它！！”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修好的！”松田阵平还在骂骂咧咧，一旁的萩原研二已经一把拉住他，一边对两个女生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一边对松田低声喊：“比起那个，典礼！典礼！”
　　“只剩十分钟了！”伊达班长夸张地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演技非常浮夸。
　　“抓紧时间！”诸伏景光脑门一汗，抓住机会，连忙把他们一堆人往校门那边挤。
　　……那个是佐藤警官吧。清原晟凛被动进校门之前，把目光诡异地在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之间转了一圈。呃……这样的初次见面还真是别出心裁。以后真的能好吗？
　　“＊你们两个，对警察感兴趣吗？今天是我们的毕业典礼，感兴趣的话可以来这里参观学习一下——如果你们怀着荣誉和使命感，以及保护这个国家人民的决心的话，你们一定可以成为非常优秀的警察的。”降谷零落在最后头，看到这两个女大学生，忍不住上前跟她们交流。
　　今天是『卒業式』。降谷零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腰杆挺直，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清原晟凛不知道佐藤美和子和宫本由美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这样的零非常帅气。风华正茂，朝气蓬勃。就和他想成为的样子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引自漫画原文，有改动。
　　√凛酱很喜欢那种有青春活力的人。
　　√萩原研二：聊天的时候听不懂好友的梗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PS：蠢作者不保证是甜文选手，但绝对是HE爱好者。刀子加点糖挺好的，嗯。
　　PPS：好像大家都很期待本文入V的亚子，但是！应该没有那么快？第一次写文，不知道怎么把握，可能还要等一阵子（笔芯）但是蠢作者会尽力不辜负小可爱们的期待的！
　　

第23章
　　等坐到了礼堂里观礼，黑发少年心里还是挥之不去刚才那种充满了生命力的景象。
　　“喂，小阵平，你刚刚穿着制服去哪了？”萩原研二悄声问道。
　　“和零、景光还有Kiyo一起拍照去了。”松田阵平也压低声音，“＊景光想给在长野的哥哥寄一封带着照片的信过去。”
　　降谷零：“但是松田……你有好好把信寄出去吗？”他可是记得松田把信反复拆了好几遍。
　　“当然！”松田阵平有些小兴奋地把手机亮出来，展示给大家看，“＊像这样充满男子气概呢！”
　　萩原研二好奇地把头伸过去一看，噎了一下。
　　班长：“画、画上了胡茬？！”
　　降谷零见自家幼驯染被欺负了，一脸不满：“松田……你这家伙……”
　　诸伏景光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清原晟凛本来没打算管这事儿，突然想起来，顿时有些紧张：“阵平，你没给我画胡茬吧？”
　　他本身是不在意有没有胡茬的，问题是，他还有奶膘，画上胡茬肯定非常违和。
　　“安啦安啦，没给你画。”松田阵平拍了拍他脑袋，“你画了肯定不合适。”
　　“不过……我觉得胡茬脸也很不错呢。”诸伏景光拿过照片细细端详，最后定下这样的结论。
　　“确实，景光就算画上胡茬也非常清秀。”黑发少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你觉得你自己这张照片怎么样呢？”松田阵平一脸坏笑地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也是一身笔挺制服，目光正对着镜头，脸上的笑容很轻快很温暖，银蓝色的眼睛也非常闪亮。
　　清原晟凛对自己这张照片很满意。虽然有一点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至少看上去非常有活力。他很喜欢。
　　“我觉得挺好的。”黑发少年勾起嘴角笑了。
　　他们在底下窃窃私语，台上的人在大声发表演讲：“＊……那么有请百田陆朗警视总监致辞。”
　　“哦！”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小阵平，这可是个大机会啊！”
　　伊达航也笑道：“＊我记得你是为了痛揍警视总监一顿才来读警察学校的吧？”
　　清原晟凛也注意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狡黠地笑了笑：“对啊对啊，阵平君，要是你打不过我可以帮你哦！”
　　“诶，真的假的？！”诸伏景光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大为震惊。
　　降谷零在旁边火上浇油：“真的不能再真了！就这家伙幼稚的样子，绝对做的出来！快，班长和研二快镇住他！”演技很逼真，惊恐的表情也非常真实。当然，掩藏在惊恐之下的笑意也很明显。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松田阵平相当无奈：“我才不会做那样的事……又不是小孩了。”他斜了一眼清原晟凛。
　　看他做什么……清原晟凛眨巴眨巴银蓝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阵平应该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算了，管他呢。
　　清原晟凛打了个哈欠。
　　“喂喂，Kiyo，这才大早上呢，怎么就开始打瞌睡了？”松田阵平借此不满地推了推他的手肘，“晚上不是说还要带你去酒吧转转吗？”
　　“……阵平，别闹。”清原晟凛一胳膊怼了回去。
　　降谷零露出神秘微笑：“Kiyo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哦，晚上我们请你喝长岛冰茶。”
　　“长岛冰茶？冰茶？冰红茶？酒吧里卖茶吗？”清原晟凛好像一脸茫然，“我以为只有茶室里才有。”
　　萩原研二坏心眼地笑了：“酒吧里当然有茶。嘛，阿凛看上去这么小，会不会不让你进呢？”
　　“胡说八道。”清原晟凛瞪了他一眼。
　　“哈哈，我倒是比较想听Kiyo弹琴呢。今晚你可要好好露一手。”诸伏景光露出柔和的笑意。
　　“行，没问题，我的音乐可是非常用心的。你们等着听好吧。”他点点头。
　　“不过说起来，阿凛真的很厉害呢。”萩原研二忍不住感叹，“感觉什么都会，相当优秀。”
　　“不，他有一样不会的。”松田凑近，诡秘一笑，“那就是……射击。”
　　“永远的五环哈哈。”他放肆地笑了起来，笑出猪叫，眼泪都飚出来了。
　　“这是什么很秘密的事情吗？”清原晟凛没好气地一把推开那颗卷毛脑袋。阵平这家伙真气人。
　　伊达航颇为赞同地点头，然后又摇头：“确实，人尽皆知呢。但是清原已经很强大了。人总是有一件两件不擅长的事嘛。”
　　“在我学习过的领域，我才没有不擅长的事。”黑发少年非常孩子气地回了一句。还有，人尽皆知？班长，希望你能重新说一遍。
　　同期们都以为他这是不服气的反驳，但1107号系统知道，自家宿主一般情况是不会说谎的。也许曾经他有过不擅长的——比如说拆弹——但是自从他下决心克服以后，就没有了。至于宿主没接触过的领域？
　　那谁能知道他擅不擅长呢？这可是非常说不定的事。总之，1107号系统对自家宿主是很有信心的。
　　“好好好，你没有不擅长的事。”降谷零失笑，“不过你那个女朋友呢？谈了这么久，不带她来见见她男友的好同期吗？今晚可是个绝佳的机会。”他故意使坏。
　　伊达航深沉道：“你们都见过娜塔莉了。我就不带她去酒吧了，她不喜欢那种环境。但是清原有女朋友的话，就算不去酒吧，带来和我们见个面互相认识一下总还是行吧？”
　　“……”清原晟凛竟然还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坚决地摇头，睁眼说瞎话，“我跟她分手了。”
　　萩原研二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诶？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黑发少年脸不红心不跳。
　　“噗。”诸伏景光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马上端正神色，“……节哀。”
　　松田阵平撇撇嘴。这小子骗鬼呢？拙劣的演技。要他说，Kiyo最不擅长的事肯定是演戏。
　　“啊～那可真是好可惜啊。本来还想见见Kiyo的漂·亮·女·友呢。”萩原研二笑。
　　“……改天，有机会的。”清原晟凛顿了一下，他能不知道自家好友在想什么？
　　于是转移话题，“零，好像马上就要到你上场了。”
　　“哦，是吗。”降谷零非常配合地回答一句，然后笑了。听到台上确实叫到他的名字了，就起身离开，留下背后一群闹得鸡飞狗跳的同期们。
　　他很放心，声音很小，不会吵到别人。
　　晚上，某家比较清净的酒吧里迎来了几位青年。青年们率先选了一张卡座坐下，为自己点了想要的酒。
　　其中一个明显是少年体型的人胸前背着一把长长方方的琴。黑发少年抱着琴走到吧台前自然地坐下。
　　年轻的酒吧老板目光平视着面前的这位客人，微笑点头：“晚上好。”
　　“晚上好，先生。请给我一杯长岛冰茶。”黑发少年同样眉眼带笑，轻声回应。
　　“好的，请稍等。”老板在吧台内稍稍侧过身，开始为这位过于年轻的客人调酒。
　　＊辛辣金酒15毫升，朗姆酒15毫升，伏特加15毫升，龙舌兰酒15毫升，橘橙酒5毫升，柠檬汁30毫升，砂糖2茶勺，可乐补足剩余，柠檬片1片。
　　“啊，请等等，”黑发少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正要按下键钮的手停了下来，他转头对老板道：“请把可乐换成红茶。”
　　然后他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另外再要一杯波本和黑麦威士忌的调酒，谢谢。”
　　老板点了点头。
　　清原晟凛转过身去，若无其事般，正面对着他几位已经目瞪口呆的好友们，调笑道：“怎么，很吃惊吗？”
　　几人愣愣地点点头。
　　“话说，你明明知道长岛冰茶是什么啊。”松田阵平一脸无语，“逗我们玩呢？”白天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就是逗你们玩啊。”清原晟凛心情很好地笑起来，“就允许你们平常逗我，不允许我礼尚往来？”
　　“噗嗤。原来是搁这报复呢，阿凛？”萩原研二也笑了。
　　“那当然。”清原晟凛一本正经地回答。
　　诸伏景光无奈：“那Kiyo你跟我们打的赌根本就是作弊嘛？”
　　降谷零也帮腔：“对啊Kiyo，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也太狡猾了。”
　　“哈哈哈，原来最老实的人才是最有预谋的吗？我们都被清原耍了啊。”伊达航手里拿着一杯兑了牛奶的百利甜。
　　“怎么能这么说呢，航哥？今晚可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晚了，当然要有点波折起伏才够热闹嘛！”黑发少年笑道。
　　“你说得对。”
　　“班长你怎么叛变了！”
　　“我一直站在清原那边啊。咱们五个人欺负他一个实在是不太好吧？”
　　“其实是因为我悄悄给航哥推荐了一杯酒哦。”清原晟凛眨着漂亮得像水晶一样的银蓝色眸子，把自家班长卖了，“我跟航哥说，以后带娜塔莉嫂子过来可以给他点一杯百利甜酒。”
　　“啊，就是班长手里那一杯对吗？”诸伏景光好奇地凑过去看，“确实是一款挺漂亮的酒，像是深棕色？还是浅棕色？不过这个颜色好像挺常见？”
　　“嫂子什么的……还早呢。”伊达航脸红了。
　　确实还早，最少还要六七年。清原晟凛内心淡定。
　　“哈哈班长害羞了。”松田阵平揶揄，“不过Kiyo，是诸伏说的那样吗？因为很漂亮所以推荐了这一款鸡尾酒？”
　　降谷零也好奇地看着他。然后有一瞬间突然感觉特别奇怪——明明是他们打算带Kiyo来见世面的，结果最后是他们被教做人了。
　　“才没有那么肤浅呢。虽然确实有这个原因。”清原晟凛神秘地笑笑，“是因为它的口感和背后的故事啦。”
　　“还有，阵平，你这么说，百利甜可是会哭的。”他笑道，“明明人家是一款纯正的威士忌，结果被你变成鸡尾酒了。唉。”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无言以对。
　　“哦？它背后有什么故事？”降谷零来了兴趣。
　　“有点记不起来了呢。”清原晟凛偏过头去看金发黑皮的好友，“总之是个甜美的爱情故事。”虽然它的前情提要并不是很甜美。
　　“航哥，娜塔莉嫂子一定会喜欢的，这款酒用了奶油，口感顺滑，而且是甜口，不少女生都很中意。以后你带她来酒吧约会就可以给她点一杯这样的酒哦。”
　　“考虑一下。”伊达航又脸红了。
　　“另外，温馨提示，这款酒可以兑很多东西喝，嗯……一般会加奶啊咖啡啊冰块啊还有冰淇淋之类的。嫂子具体喜欢哪一款，还是让你亲自带她来试试吧。”黑发少年坏笑道。
　　“诶——原来Kiyo你这么懂啊，早知道让你也帮我挑一杯酒好了。”松田阵平一脸遗憾地戳了戳自己桌上那杯不知道怎么就点了的酒。
　　“客人，您的酒。”这时老板正好把长岛冰茶和混合威士忌都调好了。
　　清原晟凛道了声谢，接过两杯酒，然后把其中一杯递给了降谷零。
　　降谷零：“？”
　　“尝尝。口感顺滑，味道香甜中带着辛辣，你应该会喜欢。”清原晟凛面不改色，把那杯酒又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是波本威士忌和黑麦威士忌的混合酒。我很喜欢，有空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试着调一调。”
　　“哦。”降谷零不明所以，但还是高兴地接过了酒，然后挑衅般看了一眼松田阵平。
　　“……喂Kiyo！你怎么这么偏心眼？只有班长和零有，我们的呢？”松田阵平不干了，闹起来。
　　“下次有机会。”清原晟凛笑了。
　　“下次有机会？”松田阵平咬牙切齿。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也“面带微笑”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好吧，我也给你们各点一杯，怎么样？这总不偏心了吧？”清原晟凛熟练地挑开战火，不让它烧到自己身上。
　　“不过你们一定要喝完啊，不然可浪费我一片心意了。”说完，他转头就对老板道，“麻烦基尔鸡尾酒，苏格兰威士忌，嗯……还有味美思葡萄酒，各来一杯，谢谢。”
　　“这几杯我请了，还请你们务必好好品尝。”清原晟凛一字一顿，特意加重了“好好品尝”这几个字的读音。
　　此时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没开始卧底训练，也还没正式进入组织卧底，暂时还没办法领会他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多强调几遍，总能记住的。
　　清原晟凛慢条斯理地对着这几杯酒一一点过去。
　　“基尔酒可以尝试和波本酒调和一下，不过我也没试过，还是做好充足的准备再说吧。不然小心翻车。”
　　“苏格兰威士忌要小心生产的厂家出问题，出问题的话很容易导致整杯酒都不能喝了。俗话说，会坏掉。”
　　“还有味美思，虽然是葡萄酒，度数不算高，但可千万不要小心大意，酒不醉人人自醉，最好不要和其他酒混在一起。”
　　“以上，听明白了吗？”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同期们，尤其是那个金发黑皮的。
　　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胡说的，并不算真正的调酒知识。不过反正这几个也不懂酒，只要给他们疯狂暗示就够了，又不是真的要他们去调酒。
　　甚至反过来说，未来要是“波本”和“苏格兰”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去查，发现这些知识完全对不上，这样反而更加能加深他的暗示，让他们对他说的这些话保持高度注意和重视。
　　降谷零被他盯得有点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迫于他的视线压力而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感觉你是有备而来？”松田阵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直觉系真的挺可怕的。清原晟凛卡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引自漫画原文，有改动。
　　√凛酱真的费尽心思在暗示他的两位同期了呢。希望他们未来能注意到。
　　√凛酱：一边想着酒厂一边介绍酒厂员工，感觉杯子里的酒都不香了。再也没办法正视这些酒了QAQ
　　√关于打赌：其实打赌的内容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了吧？就不写在正文里了。欢迎各位小可爱自行想象（欢迎脑补），要是有好玩的梗说不定就放到番外去了呢？诶嘿。
　　PS：小可爱们的评论我都有看，真的写到心坎里去了。凛酱值得鲜花和阳光！！
　　

第24章
　　“今天别的不说，我可是专门带了琴过来，你们难道没有一点激动兴奋的感觉吗？不高兴吗？”
　　说起这个，松田阵平就来劲了，眼神灼灼地盯着清原怀里抱着的琴，“快快，让我们听听你弹的曲子。”要是能让他拆一下看看构造就更好了。
　　“肯定比小阵平唱的歌好听。”萩原研二说了个大实话。
　　几人偷笑。
　　清原晟凛也笑起来，抱着琴坐下，转头和酒吧老板商量了几句。
　　老板微笑点头，“当然可以，正好今天也没有歌手和乐队会过来。你们可以尽情享受。”
　　“谢啦。”
　　“嘘，今天特别给你们听听我的曲子。各位听众可要保持安静，认真倾听哦。”他笑着对酒吧里坐着的寥寥无几的其他几位客人打了声招呼。
　　“你们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准许你们说出来。”黑发少年又笑，“不过我会不会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黑发少年仿佛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他抱着乐器认真的样子似乎在闪闪发光。
　　酒吧里有稀稀拉拉的几声回应——不是不热情，是人实在太少。
　　清原晟凛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转动手腕。随着旋律响起，他的手臂律动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巴扬的琴音响起来的一瞬间酒吧里的气氛就有了变化。不再是那种沉静忧郁的风格，反而有一种有力的、干净的、活跃的感觉。连音顺畅连贯，跳音强势有力而又富有弹性。旋律大气磅礴，又有些悲壮，但是意外地符合这间酒吧的环境。
　　乐音在呼吸，在跳动。
　　黑发少年完全沉浸在曲子中，对手里的乐器熟悉到根本不用眼睛去看就知道哪个键在哪里。
　　曲子不长，短短几分钟就演奏完毕。但曲子结束的时候卡座里的掌声很热烈。
　　清原晟凛长舒一口气，对好友们挑眉笑道，“怎么样？”神气十足的模样。
　　“非常好听。感觉阿凛比起警察，还是这样的更适合你吧？弹得非常用心也非常开心呢。”萩原研二出色的观察力一下就让他注意到了关键。
　　比起警察……更适合奏乐？清原晟凛怔愣一瞬。他以前也确实想过要做一名乐师的。但是后来他改变了想法。
　　松田阵平也点了头，“本来想拆拆你的琴玩一玩的，但看你这爱惜样，我觉得要是我真的拆了你绝对会暴走。”
　　“明智的选择。”清原晟凛眨眨眼睛，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你要是真拆了就完蛋了。”
　　“听起来很有气势。这首曲子感觉……嗯……怎么说，不像那种娱乐用的曲子。”降谷零琢磨道。
　　诸伏景光：“我也有同感。”
　　伊达航也点点头，“有种很恢宏很壮阔的感觉。”
　　“Bingo。”清原晟凛满意地笑笑，“这首曲子确实意义非凡——这可是一支注满了血泪的战歌。讲的是妻子送别丈夫，期盼他们凯旋归来的故事。而且用巴扬琴来演奏最合适不过。”
　　《斯拉夫女人的告别》。Прощаниеславянки。一首战斗民族有名的进行曲。也是他母亲最爱的一支歌。
　　“不过我希望这首曲子在这里能更多地代表凯旋而不是离别。”黑发少年笑道。
　　“是吗。”降谷零若有所思。他并没有听过这首歌，看Kiyo提起的样子，似乎还挺有名的，要不有时间回去查查？
　　“好啦，我今天既然把琴带过来了，就不打算只弹那么一首。仅仅一支曲子可没办法填满我这么久没碰琴的空虚的心。”清原晟凛又把手指摁在琴键上，打算再来一首。
　　台下有人鼓掌。
　　今晚是巴扬琴的狂欢。一首又一首，气氛完全被调动起来了，酒吧里的其他人也明显更放松。中途清原晟凛还喝了几杯自己要的长岛冰茶。调和此酒时所使用的酒基本上都是40°以上的烈酒。虽然取名“冰茶”，但口味辛辣，容易醉人。才喝了两三杯，黑发少年就坚持不住了。
　　“哇哦。醉的好厉害。”萩原研二玩心大发，用手戳了戳少年通红的脸蛋。
　　诸伏景光：“果然带他出来玩一玩是正确的选择。他最近用功过度了。”
　　“不是你们故意让他点这个让他喝醉的吗？不过他这酒量也太不行了。”松田阵平无情吐槽。
　　“有什么关系？今天晚上就是应该放松一下。我看Kiyo今天还挺高兴的。”降谷零持反对意见。
　　“确实，感觉清原这段时间太心急了。强大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一蹴而就并不合适。”伊达航也这样想，“再这样下去容易累垮的。”
　　“说起来，Kiyo最近都在找你俩学习拆弹对吧？情况怎么样？”降谷零转头去看松田和萩原。
　　“Kiyo那家伙挺有天赋的。”松田阵平半趴在桌上，也伸手戳了戳清原晟凛脸上软软的肉。
　　“而且很勤奋，注意力也很集中。”说起这个，萩原研二又有一堆可以感叹的地方。
　　“我觉得如果不是他接触的太晚了，当初那个长官绝对会找上他然后像邀请我们一样邀请阿凛去爆处组的。”
　　“松田也这么认为吗？”降谷零好奇。
　　“没错。虽然很不甘心啦，但那家伙又有天赋又努力，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诸伏景光迟疑：“那，他之前讲的，说不想当刑警想当排爆警察，是认真的吗？”
　　“不清楚。”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我觉得像是认真的。”
　　伊达航感慨道：“可是清原之前也那么认真说要做刑警来着。”
　　松田阵平火气突然就上来了一点，“对啊班长，Kiyo之前还天天和我说一定他要做一名优秀的刑警，念得我头都大了，怎么突然就改志向？”
　　“真是让人火大，没干劲的家伙。这是能说改就能改的吗？”
　　“明明之前那么认真坚定，现在事到临头了又反悔，他难道不会觉得遗憾？Kiyo这家伙真是的。”他不清不楚地嘟囔了几句。
　　诸伏景光失笑道：“阵平，你也喝醉了吗？”
　　松田阵平没说话。萩原研二凑近一看：“小阵平睡着了。”
　　降谷零笑起来：“这家伙，还说Kiyo，自己不也是半斤八两吗。大概就多喝一口？”
　　“Zero。”诸伏景光很无奈。
　　“既然都倒了两个——”伊达航脸色一肃，“那我们就多喝几杯再走。”
　　“哈哈哈哈班长你这样娜塔莉小姐会生气的。”降谷零本来还以为班长会说出什么很正经的话，没想到说的竟然是“再喝一杯”！这可把他笑坏了。
　　诸伏景光：“咳，我们还是走吧，这样子有点妨碍酒吧做生意。”
　　“那咱们去居酒屋怎么样，Hiro？”降谷零一把搭住自家幼驯染的肩膀。
　　“好主意，降谷。”伊达航率先表示赞同，“比起这个甜甜的百利甜，我还是更习惯喝啤酒。”
　　于是四个人带着两醉鬼转战去了居酒屋。离开之前他们还听见酒吧老板说：“欢迎那位小客人再来我的酒吧弹琴。当然，会支付费用的。”
　　降谷零赞叹着捏了捏黑发少年有些肉肉的脸，“不愧是Kiyo，连酒吧老板都被你的魅力征服了。”
　　“别闹。”降谷的手劲儿有些大，把清原晟凛捏疼了，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印子。他一把拍开降谷零黑黢黢的手。
　　降谷零吃痛，一下把手拿开：“这家伙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几个人到了居酒屋，又是一通乱喝。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谁也不肯服输，到最后都开始拼起酒来。连松田阵平都爬起来，大声嚷嚷着“我还要喝”，墨镜都被他甩飞了。还玩起了“输掉的人就要喝加了芥末和辣椒的酒”的整人游戏。
　　只有清原晟凛一枝独秀，安安静静抱着诸伏景光塞给他的清酒瓶子缩在角落里。清醒的时候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面红耳赤气势如虹地一瓶瓶喝，睡着了就窝在那儿一动不动。
　　“Kiyo这家伙怎么这么乖。”松田阵平大着舌头，惊奇地戳了戳毫无防备的黑发少年。
　　“阿凛的酒品可比你好多了。醉了就睡觉，哪像你，醉了就开始撒酒疯。”萩原研二也喝得有点上头，不过还是比松田阵平好了不少。
　　“不过确实想不到呢，平常那么会作妖的一个人，醉了竟然是最乖的那一个。”降谷零矫揉做作地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摆在面前的酒。
　　“Zero倒是酒量挺好的。到现在都没一点醉了的感觉。”诸伏景光上挑的凤眼已经有些迷蒙了，脸上也爬上了一丝红晕——一半是被辣的。
　　“嗯……伊达班长好像也快不行了？”萩原研二环顾一圈，发现小伙伴们都要么醉了要么快醉了，只剩一个降谷零还精神奕奕没事人一样地继续喝酒。
　　“这都两三点了，也差不多了。”诸伏景光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回去睡觉吧。宿醉很难受的。”
　　“也好。再喝下去大家都走不动了。”萩原研二调笑道。
　　于是剩下三个还算清醒的，便一人扶一个回了清原家。
　　你问他们为什么去清原家？那当然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他人住哪儿。
　　降谷零扶着清原晟凛，把他一只手弯过自己脖子，然后伸手去摸清原晟凛的裤兜。摸了半天，降谷零一头黑线。
　　“怎么了，Zero？”诸伏景光站在他们身后，注意到降谷零停下的动作。
　　“Hiro，你过来搭把手。”降谷零非常无语。Kiyo这倒霉孩子身上那么多口袋，他压根摸不到钥匙在哪。
　　诸伏景光正要上前，黑发少年却像是被他们闹醒了一样，直起身子，把手伸进上衣的里袋，一下就翻出一把钥匙来。
　　“笨蛋。”清原晟凛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声，拿着钥匙精准地捅进了钥匙孔，卡擦一声把门打开了，“进来吧。”身子摇摇晃晃地晃进了自家大门。
　　留下身后清醒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忍俊不禁。
　　“小降谷，你说阿凛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萩原研二打趣道。
　　“半醉半醒？”降谷零也玩笑似的回了一句。
　　“就算醉了也还记得要帮我们开个门啊。”诸伏景光也笑起来，“Kiyo真的很细心呢。”
　　“胡说！”趴在萩原研二身上的松田阵平不干了，条件反射似的张嘴就说：“那家伙就是个糊涂蛋！什么都搞不清，天天忘这忘那，没人看着能把自己给丢了……嗝。”
　　“小阵平，你还是省省吧。”萩原研二失笑。
　　伊达航：“娜塔莉……”伊达班长喝醉了就只知道喊他媳妇。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听着后面一堆胡言乱语群魔乱舞，非常淡定地走进厨房。
　　三个人在外面忙着把两个醉鬼安顿好，结果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Kiyo？”
　　“我在。”黑发少年端着两个餐盘出来了。依然表情淡淡，声音平静。
　　“呃……”降谷零凑到自家幼驯染边上小声道：“现在才真的觉得他醉了。”不笑的Kiyo真的挺少见的。
　　诸伏景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Zero大概也醉了。
　　清原晟凛面色沉静，一双银蓝色的眸子里却满是迷茫，明晃晃的醉意。他把手里的盘子“哐”的一声放下，手指一个个点过去：“蜂蜜水，酸梅汤，山楂拌雪梨。解酒。”
　　然后他又“哒哒哒”跑进自己房间抱了几床毯子出来，往沙发上窝在一坨的人身上一扔：“保暖。不要着凉。”
　　“Kiyo……”诸伏景光正打算叫住他，结果黑发少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扔下一句“晚安”就把门关上了。
　　“……”醉了的Kiyo确实很乖，乖到不可思议。不需要别人帮忙照顾，还能照顾其他醉了的人，甚至还记得说一句“晚安”，像是平常照顾人照顾习惯了。
　　就是有些呆，感觉随便来一个人就能把他给卖了。
　　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松田阵平：“小阵平，起来了，吃点东西再睡。”
　　诸伏景光也去摇了摇睡得正香的伊达班长。
　　于是五个大男生就团团围坐在清原家客厅的小方桌前，你一叉子我一口地吃着自家同期好友准备的解酒小食。小小的小方桌几乎要挤不下他们五个人，场面颇有些滑稽。
　　五个人：莫名就有种自己被小孩子照顾了的感觉。
　　他们随便吃了点就打算洗洗睡了，结果客厅深处突然传来轻轻的“咔”的一声，顿时把他们惊得酒都醒了一半。
　　“……Kiyo？”不知是谁轻轻喊了一声。
　　松田阵平：“吃山楂吗？”
　　萩原研二锤了他一下。
　　清原晟凛像幽灵一样走出来，飘过他们身边：“早安，混蛋们。”
　　“呃，早安，阿凛。”萩原研二下意识懵逼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感觉不对劲。他怎么就应了呢？
　　黑发少年没理他，径直走向书房的位置，拿了几本书出来然后又回了自己房间。
　　“？”这操作有点迷惑啊。拿书做什么？当枕头？
　　诸伏景光琢磨：“听说种花家那边有治梦游的土方子……”
　　“Hiro快醒醒，别想了。”降谷零半月眼吐槽。
　　“他是以为现在天亮了吧，所以爬起来看书。”松田阵平酒喝多了，脑子倒是转得飞快，一下就猜到了正确答案。
　　“可是现在才凌晨四点半吧？”伊达航不能理解，伊达航大为震惊，“而且我们今天喝到那么晚。”
　　萩原研二经历了最开始的震惊，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了：“阿凛就是形成了一种习惯，还有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他找我和小阵平学拆弹的时候作息也差不多是这样，习惯就好。”
　　降谷零：“不过他现在明显还是蒙着的，大概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吧。”
　　“也许？”萩原研二耸了耸肩，“算了，咱们先睡吧，明天早上要是有人醒得早还可以给阿凛做个早饭。”
　　“……”有道理。
　　主卧内。
　　清原晟凛看上去迷迷糊糊，实际上脑子还算清醒。他先是把书放在桌子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凉水。还真就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在那儿看书。
　　看了一会儿，他撑着脑袋看着那杯水，忽然想起什么。
　　“差点忘了。有喜事是要给家里报喜的啊。”他笑了一下，然后神色认真地端起那杯水，对着窗边黑沉沉的黑夜举了举，“爸，妈，阿晟，我当上警察了。”
　　“然后，白警官，我会成为比你更优秀的刑警的。安心睡吧。”清原晟凛像模像样地举了杯，以水代酒，一饮而尽。
　　然后晃了晃脑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有些东西比梦想更重要。他不后悔。
　　PS：嗯……两天后入V，会有亿点点加更（大概一万字左右），分两章发出来，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
　　PPS：作为一个新新作者，很好奇为啥子小可爱们那么期待蠢作者入V（挨打）哈哈。另外希望小可爱们能评论摩多摩多！你们的支持是蠢作者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踢便当时期
　　

第25章
　　那天晚上就那么不明不白地嗨过去了，清原晟凛直到醒来也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只知道从此以后那五个混蛋同期不约而同地对他说“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喝酒”。说他会被拐。
　　呵。怎么可能，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错觉？
　　黑发少年神色愤愤地在案板上切菜。
　　叮咚。
　　“您的宅急便到了！麻烦盖章签个字！” 外面有人在喊。
　　不需要他动作，客厅里已经有人乖乖站起来去帮他开门了。
　　松田阵平：“Kiyo你买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重？”他抱着那个大箱子竟然有些吃力。但是上面标注了“轻拿轻放”，他也不敢松手。
　　清原晟凛头也没回，手起刀落，迅速利落地处理好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
　　“好喝的。明天我生日，大家吃好点玩嗨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大餐吃呢。”松田阵平脑子里已经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个又一个让人垂涎三尺的美食了。
　　“不会是芭菲吧？”他突发奇想，然后突然就失去了对于这顿晚餐的欲。望。
　　“哈哈怎么可能，小阵平，Kiyo才不会那么做呢。”萩原研二围在边上看他们拆包裹。
　　“但是清原确实很喜欢吃那一类的甜品。”伊达航道，“而且他品味非常好，他帮我推荐的那些娜塔莉都很喜欢。”
　　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松田阵平刷刷几下把宅急便的纸箱拆了，探头一看，“哇，全是酒。”
　　七彩缤纷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酒瓶摆满了整整一箱。
　　“阿凛是开启了什么神奇开关吗？特意买了这么大一箱酒，难不成要变成小酒鬼了？”
　　“研二，我听到了哦。”清原晟凛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萩原研二讪讪一笑，忽然鼻尖动了动：“好香。”
　　黑发少年站在他们身后，嘴角带笑，眼里却不起波澜。
　　明天是他生日。
　　同时，明天本也应该是研二的……忌日。
　　无论怎样，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他就绝不会放弃。明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他们也承担不起。
　　“来尝尝？晚饭已经做好了。由本凛亲自掌厨哦。”他笑。
　　“诶——真的是阿凛自己做的吗？挺厉害啊。看起来挺丰盛的。”萩原研二调笑道，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睛发亮。
　　“真的是你自己做的？是不是提前在超市里买了速冻？嗷呜。”松田阵平嘴上怀疑，筷子却已经伸过去了，直接一大口下去，一块肉就没了。
　　伊达航手速贼快地也夹了一筷。
　　几个人之间也没有客气可讲，都直接开吃。
　　“当然是我自己做的。”这可是为了明天精心做的战前准备，俗称践行酒。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鼓励。
　　黑发少年嘟囔着，也夹了一筷子。嗯，手艺一如既往，依旧那么好吃。
　　“味道真的很不错啊。”萩原研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就好。”清原晟凛眯眼笑道。他就等着研二这一句呢。
　　黑发少年起身，直接给萩原研二倒了一大杯酒，“尝尝，我特意为你们买的酒。味道应该也很不错。”
　　“喔哦。”萩原研二不疑有他，直接拿着杯子喝了一口。
　　“我也要！这回我一定要把你们都喝趴下！”松田阵平来精神了，势要一雪前耻。
　　“好好好，给你也倒一杯。慢点喝。”清原晟凛无奈答应，坏心眼地给他倒了一杯和研二君一样的酒。
　　知道阵平酒量不行，他本来倒了浅浅的四分之一就打算停手，结果看到松田阵平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似乎还有些紧张，顿时玩心大发，手一抖，直接给他斟了满满一杯，都快溢出杯口的那种。
　　“咕嘟。”松田阵平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伸手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清原晟凛施施然又给伊达航递了一瓶啤酒。
　　虽然都是酒，但酒和酒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他给航哥倒的只是啤酒，给研二阵平他们的就是有名的“失。身酒”。阵平就不用说了，肯定喝不过一杯。研二的话，清原晟凛虽然不能保证能让他也一杯倒，但没关系——但多喝几杯总会倒的——一杯不行那就两杯。
　　总之，他早就打定主意，这两位一个都别想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明天甭想去警视厅打卡上班。拆弹更是想都别想。
　　要把所有不稳定因子全部排除。一点风险都不能有。
　　就算之前已经叮嘱过研二要注意排爆服的问题也不行。就算炸的是研二不是阵平也不行。一个都别想跑，谁都别想走。
　　清原晟凛：冷漠.jpg。谁也不能阻止我突击的步伐。
　　他向来奉行“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明天就让他代替研二上阵，先去把炸。弹收拾了，再去把那个爆炸犯揪住，避免让他四年后有炸阵平的机会——虽然他也很想今天就去把人抓了，但很可惜不行。
　　所有犯罪行动在没有实施之前任何人都是没有理由抓人的。
　　这和之前那个叫藤田慎一的抢劫犯不一样。
　　清原晟凛坐在他们中间，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眼里满是寒星。
　　想炸研二他们？下辈子都不可能。做梦去吧。不，做梦都不可能。
　　“Kiyo？”松田阵平推了推他手肘。
　　“咳，没事。”清原晟凛回过神来，眼里漫上零零星星的笑意。
　　“哎，今天阿凛生日，结果小降谷和小诸伏根本找不到人影。这真的让人有些提不起劲来啊。”萩原研二可惜地感叹一声。
　　“哦，所以你这家伙是在偷偷气他俩没来给你庆生？”松田阵平嘴里还包着一大口饭菜，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没事，等降谷诸伏他们回来，我帮你揍一顿。”航哥特别严肃。
　　“好啊，我等着。”黑发少年眉眼弯弯，又给他们三人每人倒了一点酒。
　　“喂，你怎么不喝？”松田阵平眉头皱了皱，复又松开，“算了，酒这东西少喝点也好。你别喝了。”说着，他直接把手一伸，把清原晟凛边上的酒瓶全揽过去。
　　“……”清原晟凛失笑。行吧，随阵平去，他想怎样就怎样。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喝。
　　接下来的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一切如清原晟凛所料。研二和阵平喝到一半就都不行了，开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班长倒是意外地坚持得久一些，但也没好多少，同样败下阵来。
　　“喂，研二，阵平，我看你们这样子明天也没办法上班了，我帮你们请个假吧？反正这个月的轮休你们还没用到。而且醉成这样可做不了拆弹这种精细活。”黑发少年俯下身来，在两位好友耳边低语。
　　“嗯……？好啊。那麻烦你了阿凛。”萩原研二勉强撑开眼皮回了一句。左右阿凛和他们都是爆处组的，代为请个假也不是什么大事。
　　松田阵平已经陷入深度睡眠，根本没理他。
　　黑发少年满意地笑笑：“那么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研二，阵平。交给我吧，我会把一切搞定的。等你们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清原晟凛搭上电车去警视厅打卡上班。今天萩原和松田都请假，上头任命他为临时的代理组长，可以领导他们那一个小队。
　　正好是和当年萩原研二差不多的配置。
　　早上上班的时间最为拥挤，电车里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电车与轨道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电车里面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以及传来一股滚滚的热浪。
　　黑发少年下意识抬头望去。前面的车厢像烟花一样在他面前绽开，轰的一声，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电车也逐渐停摆。
　　清原晟凛瞳孔骤缩，想要跑开却无处可逃。下一瞬，他的身影，不，他们这一整节车厢的人的身影同样被震耳欲聋的轰响以及炽热汹涌的火海卷入并湮灭。
　　梅开二度。
　　清原晟凛又失去意识了。不过这回他在失去意识前很清楚地认知到：这次，他没办法醒来了。
　　不甘，痛苦，绝望。
　　研二和阵平他们该怎么办呢？景光和班长该怎么办？零又该怎么办？唯一知道命运走向的他要死了，没人能救他们了。
　　然而下一瞬，他又好好地站在自家客厅，面前是睡了一地的好友们。松田阵平张着嘴在那睡得人事不省，脚搭在萩原研二的肚子上。萩原研二的手也不小心箍住了班长的脖子。班长则是睡得四脚朝天非常香甜。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张了张嘴，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原晟凛银蓝色的眸子有些湿润，他深呼吸一口气。
　　再来一次。这回不坐电车了。
　　黑发少年选择了公交车。结果在过红绿灯的时候，转角突然转来一辆至少载重90吨的重卡。卡车司机似乎是疲劳驾驶，车速丝毫不减，车子直直地冲撞过来。
　　他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嘭——！”
　　清原晟凛醒来又是在自家客厅。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半天缓不过神来。良久，他终于平息了翻涌的繁杂思绪。
　　他好像……明白1107号当时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它说他做不到，是因为这是命运，是所谓的世界已经规划好给他们的行进路线，不准许任何人干扰，更遑论打乱。
　　但是就这也想让他放弃，不可能。
　　他既然没有死在之前那一场离谱的车祸里，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只是他尚未发现罢了。
　　黑发少年奔出门，快速跑向警视厅的方向。他没挑大路，因为大路的人太多了，意外发生的概率非常大，随便再来一辆什么车，就算是三轮，他也得当场白给。
　　他在小路里七弯八拐，让系统做他的眼睛。1107号系统虽然无奈，但也从来不会拒绝宿主的要求。它只是在想，今天可能会过得过于漫长。
　　“哐！”小路旁的灯牌掉下来了，直往他脑袋上砸。
　　黑发少年早有准备，险而又险地往旁边一挪。停顿一瞬，他又开始往前跑。
　　“滴滴——！”小路拐角处一辆摩托车飞出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黑发少年往后快速退了几步。
　　继续。
　　拦路抢劫，电器爆炸，高空抛物……什么都来，什么都敢来。黑发少年每次都做出了最佳的反应，常常在最惊险的关头避开致命一击。
　　但最后清原晟凛不幸被一颗流。弹射中心脏而被迫结束了这趟旅程。
　　……子。弹他可没法躲。
　　清原晟凛眼神复杂地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半晌，他蹲下身来扯了扯萩原研二脸上的软肉，好笑地叹了一口气：“研二，救你怎么就这么费劲呢？”声音难得的温软。
　　萩原研二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死死的，没搭理他。
　　“唉——算了，既然把你们灌。醉了，这事就全权交给我吧。一定给你们办得妥妥的。”最后少年笑道。
　　“啊，还有阵平你个倒霉孩子也是。”清原晟凛转头去看睡姿极其不雅的松田阵平。这货绝对一样的难救。
　　当然，景光和班长肯定也不例外。但他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想都别想。他要救的人，一个都不准死。
　　他给他们把被子盖好了。
　　既然他这一次也没有真的死亡，就说明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他想，他大概找到允许通行的那条路了。
　　……
　　“我出门了。”
　　黑发少年在清晨的阳光下再一次奔跑起来。眼角下的泪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为了追一束光，身披星月，踽踽独行于无边黑暗当中，不弃，亦无悔。
　　这一次清原晟凛牢牢地记住了之前每一次意外发生的节点，同时记住了这些弯弯绕绕的小路。不需要系统的帮忙，他也能在纵横交错的小路间如鱼得水，灵活敏捷。
　　甚至他也预算好了上次那颗子弹飞来的方向和时间，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躲过去了。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他安全抵达警视厅，也不代表意外就会结束。
　　“……”黑发少年咬紧牙关，坚持不懈地往前跑。
　　但他再一次失败了。这回是坐电梯的时候电梯故障被摔死的。
　　清原晟凛烦躁地挠了挠头。没关系，失败了就再来一次。依据他的推测，以及对系统反应的观察，他知道自己可以进行无数次尝试。他可以做到的。
　　黑发少年又一次奔出家门。
　　失败。
　　失败。
　　失败。
　　……
　　失败。
　　无数次的失败。
　　清原晟凛心累地躺在客厅地板上，微微喘着气，脑门上出了一头的汗。
　　他无奈笑道：“好难啊。难不成没有死亡的19岁生日是不完整的吗？非得给我来这么多磨难。再这么下去，我九九八十一难都快集齐了。”已经到了再也不想看见自家客厅的程度了。
　　算了，那句话谁说的？——自己选的路，爬着也要走完。
　　歇了会儿，黑发少年又一次站起身：“我出门了。”
　　客厅里有翻身的动静。
　　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以及敏捷的反应能力，这次他终于顺利地抵达了警视厅，平安无事。
　　清原晟凛没有放松，而是绷紧神经，静静等待着那个炸弹犯的消息。
　　警视厅突然乱起来。
　　“警惕！警惕！有恐怖分子宣称即将袭击日本东京警视厅本部！请各位警员保持警惕！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并有序撤离！等待上级的进一步通知！”
　　黑发少年愕然。
　　恐怖袭击……这都安排上了？要是警视厅被炸了或者怎么样，就算他自己没事也没办法继续他的任务了。
　　这招够狠。
　　清原晟凛叹息一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安静静地一点不折腾了。反正压根儿没必要逃。
　　“轰——”伴随着一声他现在熟悉到牙疼的巨响，他再一次回到了自家客厅。
　　“……”清原晟凛半晌没有开口，但是平静到压抑的眼神一直盯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
　　算了，他想，试错那么多回，总算让他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功是失败之母。
　　√凛酱从来不会轻言放弃，他向来是铆足了劲往认定的方向冲的。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
　　PS：明天有两章更新！！万字大肥章哦。（加起来一万字哈，不是单章一万字，蠢作者会被榨没的QWQ）
　　PPS：凛酱，辛苦了！！！
　　PPS：蠢作者不喜欢纯粹的刀子，向来做事留一线，每一件绝望的事情背后都会给予足够的希望。
　　不过改变命运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想做就能做到的。
　　

第26章 用主线对抗主线
　　“宿主先生， 您应该认识到了，他们的命运是无法被改变的结局。还请顺应这份必然。您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1107号系统适时地开口了。
　　现在这个局面，就算是块木头也该明白命运的洪流无法违抗。
　　“必然？”黑发少年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不就是主线剧情吗？这个柯学世界在自行排外，排除所有可能会影响到主线任务的人和物。”并且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既然您已经认识到……”
　　“既然我已经认识到， 那我就要加入‘主线’。只要我有足以和其平行的力量， 那这个混蛋的世界就没办法对我怎么样， 而我可以为所欲为。”
　　“……您可以放弃。”大可不必为所欲为。还是放弃更简单点。
　　此时的1107号系统还没意识到自家宿主说的“加入主线”究竟是什么意思。它的思维尚且还停留在柯学世界的主线剧情里。
　　“我说过， 我不会放弃。系统先生，您是记性不好吗？”清原晟凛笑了，“我猜， 时空管理局本身也具有属于世界级的力量。是它在保护我不真正被这个世界抹除。”
　　“换而言之， 时空管理局有能力和这个世界分庭抗礼。”
　　不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能够几乎无限次刷档重来。他和系统可是相依为命、互相帮助对方存活的，不存在可以抵抗死亡威胁的能力。
　　1107号系统保持沉默，同时也在飞速思考着清原晟凛刚才说的。
　　“这可是我用这么多次死亡换来的经验。验证了那么多次，绝对不会出错。”银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最开始他几乎什么都没感受到就死了， 后来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多，也随着他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逐渐能感受到死亡那一瞬间， 世界对他的推力——想要把他挤出这个世界的推力， 以及另外一种隐约对他产生保护和拉力的力量。
　　像是两个拔河选手把他的身体当作马尼拉绳， 在不断地进行极限拉扯， 并且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这份感受越来越清楚， 最终让他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系统先生， 我要加入‘主线’。或者换个说法——”他笑道， “我要开启时管局的主线任务。”
　　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 是可以和柯学世界的主线剧情相抵消的。所谓“用魔法打败魔法”，那他就用主线对抗主线。只要成功了，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他想做的事。
　　1107号系统没出声。清原晟凛等待着它的回应。
　　然后，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虽然同样是电子合成音，但是冰冰冷冷，远不如1107号有人情味。
　　“系统无权限。请求失败。请再次申请。重复一遍，请求失败，请再次申请。”
　　“你是负责处理这类事务的01号系统？”清原晟凛问。在他和1107号绑定的时候，它有和他粗略讲过这个01号系统。
　　01号系统的工作能力，即使在不计其数的系统里也是当之无愧的No.1。公事公办，有问必答，效率极高。
　　“是。收到1107号系统及宿主的权限请求，前来处理。01号系统为您服务。”
　　“请求为什么失败？”
　　“1107号系统等级过低，权限不够。”
　　“我还以为我家系统的权限只局限了它对宿主本人的帮助呢。”黑发少年哼笑道，“没想到连任务都不能开了？”
　　“是。这是局内对各宿主人身安全的保障。”
　　确实是个保障。为了避免能力过低的宿主们随意挑战超过自身能力范围的任务，特意限制了他们开启任务的权利。
　　以前清原晟凛从未尝试过挑战主线任务——他有自知之明。自然一直不知道有这么个限制。
　　“那么请您直说，要怎样迅速提升系统等级？”
　　“使用生存值。”
　　“大概需要多少才能到可以接取主线任务的级别？”
　　“估算值为10000点。”
　　10000点。按他现在这个速度，等他攒到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其他宿主也是这样？”清原晟凛眯起眼睛。
　　“并不全是。95%的宿主均是局内精挑细选、通过严格测试选拔出来的精英，加上他们被选为宿主时也达到了可以工作的法定年龄。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拥有接取主线任务的权限。”
　　“法定年龄？”他忍不住笑起来，这种关键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很好奇的问题，“他们来自不同国家不同世界甚至是不同物种，要怎么统一年龄？”
　　“局内以宿主本身的种族或者国家内部的年龄为依据。宿主们的法定年龄并不一致。”01号系统非常有耐性，就像一个最为优秀的客服。
　　哈。还挺人性化。他算是大概理解了这个时空管理局的运作方式。
　　时管局其实可以看做一个合法合理的公司。他们有人事部，财务部，技术部等等——甚至会有社会保障。所有系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让时空管理局这个大公司维持着正常的运营秩序。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还没做完。
　　清原晟凛问：“如果没有那么多生存值，有其他方式升级系统吗？”要实在到了最后一步，那他免费给时空管理局打一辈子工也不是不可以。
　　不就是砸锅卖铁养儿子吗，没什么难的。他本来就只能依靠时管局过活。
　　“宿主可以通过借款筹集资金。”
　　借款……这个操作他已经快十年没干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对方愿意借，那就没有任何问题。接了主线任务，工资也会高一些吧。总有一天能还完的。
　　不过——“你们提供被借款人的联系方式吗？或者帮我把借款的信息张贴出去？”他想试试能不能找其他人借，不过他觉得大概率行不通。
　　“很抱歉，局内并不提供这项服务。”
　　果然。只有高等级的宿主才有资格介入低等级宿主的任务——一般是找找乐子或者发现了有潜力的新人想要联络一下。
　　不过这应该也是一种防止混乱的措施。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去找那个人借生存值。虽然那人确实对他有救命之恩，但那人从第一次借款开始就经常提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所以在他完成对方的要求，并且有能力自己赚取生存值后，就算对方特意允许他随时联络，他也再没联系过对方。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又能怎么办呢？该说是命中注定吗？
　　清原晟凛无奈地笑了，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办法那就好。其他的无所谓。说了，不过就是砸锅卖铁养儿子而已。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另：由于检测到1107号宿主有多次不正当死亡行为，时空管理局决定撤销对其的新手保护，请珍惜生命，远离作死。”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
　　看样子时管局对抗柯学世界也不是轻轻松松，像他那样折腾下去，时管局大概是利润赶不上成本，所以不肯继续提供保护。
　　他至少得付出点什么，才能换取对方持续的保护。
　　“同时，检测到宿主1107号任务系统出错，现给予1000点生存值补偿。请问您还有任何问题吗？”
　　清原晟凛试探：“能把1000点生存值的补偿换成一次保护机会吗？”
　　“由于两者并不等价，1107号宿主的请求驳回。”
　　“有通融余地吗？”
　　“时空管理局规章制度规定，所有合法在局内工作的员工都必须遵循公事公办、不徇私舞弊的工作原则。”01号一板一眼，“请问您还有任何问题吗？”
　　“……不，没有了。谢谢。”对于01号系统的铁面无私他算是摸透了。
　　虽然没办法换一次保护机会，不过能白。嫖1000点也是不错的。毕竟他现在整个就一穷光蛋，兜里的生存值晃一晃也没多少声音的那种。可谓是囊中羞涩，捉襟见肘。
　　“好的，感谢您的信任和理解。现在转接1107号系统。”
　　“系统先生，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吧？”清原晟凛估摸着1107号系统已经回来了，便出声问道。
　　“……是的，宿主先生。”
　　“那么就麻烦你去联系一下那位先生了。速度要快。”黑发少年望了望窗外逐渐升起的朝阳。他还赶时间。
　　明媚的阳光照在黑发少年的眼里，水晶般的银蓝色眸子闪闪发光。他看到窗外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门，甚至那个卖水果的大婶还隔着一条马路在对面冲他吆喝，鼻尖似乎还能嗅到冬日清晨特有的味道。
　　这次一定没问题的。
　　1107号系统这次的效率很快，马上就联系到人了。
　　然后经过一番艰难的频道对接，清原晟凛如愿以偿地借到了整整两万点生存值——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万。
　　很好，启动资金算是非常足够了。
　　不过……清原晟凛看了看那几个零，又看了眼任务栏上多出来的一行“宿主任务”，顿时一言难尽。
　　“……”明明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却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叹的冲动。
　　说实话，这些任务不能说很危险——好吧，有一些还是很危险的，比如说要他去拿琴酒的烟盒啊组织的A药啊之类，但更多的是很奇葩的任务。
　　比如说：要他去拿安室透的波洛领结、伊达航的牙签、莱伊的针织帽、柯南的追踪眼镜、佐藤美和子的遗物手铐，还有高木涉的警察手册等等，后面还有一串待更新。
　　“因为本人是个收藏家——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博学好问，所以对于这些未接触但有兴趣的东西非常执着和喜爱。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也知道你现在要借的资金数目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决定——我可以做你的长期资助人，只要你能给予我同等的回馈。”
　　以上为那个人亲口所言。
　　行吧。也不是不能干。真要说起来还挺划算的。毕竟对方还答应每个月给他三千点生存值。
　　所以他同意了——然后对方就很高兴地多给了他一万点——说是因为他特别爽快，所以这算是友情赞助，免费的，不用还。
　　于是他现在突然就富裕起来，有了两万多的生存值。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委屈。对方是财（人）大（傻）气（钱）粗（多），还是他看起来好宰？
　　算了，既然生存值到手了，那就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现在就开工，这事儿宜早不宜晚。
　　“升级系统。”
　　“开启主线任务。”
　　“确认接受主线任务。”清原晟凛看都没看一眼任务内容，直接点了接受。反正他都已经开了，不接受也得接受。
　　1107号系统倒是有心思看了看，刚想提醒自家宿主，然后又息了声。算了，自家宿主一根筋恁到底的人，说了也没用。
　　于是一人一统就在沉默中达成了不可言说的默契。
　　搞定了最重要的问题，黑发的王子终于要再次踏上旅途去救他的半长发公主啦——啊，顺带还有一个卷毛公主。
　　“我出门了。”黑发少年照常说了一句。
　　“いってらしゃい。”也许是这回他出门晚了点，客厅里倒是有人回应了他。
　　一路顺风。
　　黑发少年满足地眯起眼笑了。知足常乐。他已经很久没听见家里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了。意外的很开心。
　　上辈子他虽然是种花家人，格外喜欢种花家，但是由于在日本生活多年，他也很习惯日本这边的习俗。以前出门的时候，纯子阿姨常常会跟他说上这样一句话。现在能够再度听见，真的挺好的。
　　黑发少年踏着朝阳上路，朝阳在他身上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
　　这次上班真的顺风顺水，没遇到一点奇奇怪怪的或者出其不意的意外。他很顺利地就到了警视厅。
　　——打卡成功！
　　清原晟凛心情平静，甚至有点雀跃，等待着那颗命中注定的炸弹。
　　拆弹的时候他的手也很稳，以他向来灵活敏捷的手指还有警校那几个月的疯狂练习为保证，就算倒计时突然跳到了最后三秒他也丝毫不慌。
　　一个是他老老实实穿着排爆服，一个是他相信自己的技术。不会有问题的。
　　卡擦。
　　清脆一声。炸。弹的最后一根导线被剪断了。倒计时也正好即将跳到最后零点零秒。万分惊险。本来完全是可以载入教科书的一次案例，但是他别说本人丝毫不在意，待在他后头的那些队员们甚至不知道炸。弹发生了跳秒这种事，只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炸。弹案件。
　　——于是这起本来会带走至少一位警官生命的爆炸案就这么结了。平平淡淡，完全没有达到那位爆炸犯的预期。
　　挺好挺好。清原晟凛满意地看着被拆除的炸。弹，紧绷了这么久的心总算缓了一缓。
　　这不就救下一个了？再接再厉。两个三个四个……那都是没问题的。干完这一单，他就转职去做公安。反正黑田长官已经联系过他了。
　　中午。
　　算是中场休息，清原晟凛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来解决中饭。他一边叼着奶油面包一边调监控，嘴里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和1107号聊天。
　　“系统先生，我说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你的名字是不是你自己取的？怎么这么恶趣味？到底是为了我的生日还是因为那天是研二和阵平……”
　　“宿主先生，请您自由心证。”
　　清原晟凛差点没被面包噎死。行吧。
　　“你升级后就只有开任务的功能？”黑发少年转移话题，打算捞点好处。
　　“可以在细节上直接对宿主本人进行各方面的培养。”
　　清原晟凛眼睛一亮：“给我看看。”以后可是要对上酒厂和他们抢人的，不提升一下Level怎么刚得过，别一下就一命归西了。
　　打开系统的技能面板，黑发少年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一遍。感官控制、定位追踪、易容伪装、语言精通、制药精通、枪。械精通、抗击打、王霸之气、侦查潜入……等等，里面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黑发少年的目光在“王霸之气”那四个字上诡异地流连了一圈，收回。
　　沉默半晌，清原晟凛沉重地开口：“如果我一早能看到这些技能，也用不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
　　“宿主先生，解锁和升级这些技能也是要生存值的。您一早看到了也没什么用。这是仅限于精英宿主的福利。”1107号系统异常耿直。而且，这不是您自己选的吗？在这里咋咋呼呼什么呢？
　　“……”行叭。这不就是所谓穷的更穷、富的更富吗？
　　他仔细看了一下关于“定位追踪”的技能介绍：
　　[一个人寂寞吗？有没有一想到就会心头发热的TA呢？有了这款定位追踪的功能，TA就算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了哟～（爱心）不需要发信器不需要定位器隐蔽性超高并且防信号屏蔽仪、只需要TA的相貌就可以发挥作用的超超超超——强定位追踪，你想拥有吗？不要999不要999限时1000即可获得，您还在等什么呢？赶紧带回家吧！]
　　……这是哪位骚气的技术部的人才写的技能介绍？这是把小广告和批发大甩卖给剪在一起了吧？而且连折扣都不会写。这是哪家的人才？简直了。
　　不过确实挺有用的。
　　“解锁定位追踪。”他直接敲定了最终选择。
　　“花费1000点解锁‘定位追踪’技能，是否确定解锁？”
　　“Yes。”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当然要把生存值花在刀刃上。这个技能以后可是有大用处的。
　　清原晟凛再转了一圈系统的商城面板，对其中的商品产生了极大兴趣。那些个替身人偶啊护身符啊感觉都挺有用的。
　　就是贵了点。
　　……还是等他更有钱了再来看吧。
　　三两下解决了午饭，清原晟凛起身，继续开工。
　　走在追寻爆炸犯的路上，一个路人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撞了他一下。
　　“啊，不好意思。”那个人头都没回，径直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的打工任务又多了一项（准确来说是两项）。
　　√猜猜这个路人到底怎么了
　　PS：好耶！加更第一弹！！希望各位小可爱看得开心！！！（第二更应该在晚上老时间？）
　　

第27章 某一次的死亡（入V加更）
　　清原晟凛若有所思地探了探自己右侧的裤袋。里面一样东西都没少， 反而还多了。粗摸之下，冰凉坚硬，长方形， 很小。感觉是一个U盘。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过路人的面孔。是个大众脸，没有任何特色，但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在黑田长官的办公室里见过。
　　那人是个公安， 搞不好还是个卧底。甚至， 那人大概是一个快要——或者已经——暴露的卧底。
　　不然没必要在大街上偷偷摸摸给他塞一个U盘， 直接约一个接头的时间地点， 光明正大给他就可以了。
　　一个顶多只见过他一面的平日里时时刻刻处在怀疑和警惕中的卧底，是不可能这么放心地、把一个可能储存了重要资料信息的U盘，这么仓促之间交给不够信任不够熟悉的人的。
　　99.99%都会直接转交给自己的接头人。剩下那0.01%， 大概是一个不合格的卧底或者间谍。
　　要么是接头人没了， 要么就是他自己快没了。换句话说，那人已经走到末路，他在拼命在最后的时间里传出尽量多的情报。
　　黑发少年抿了抿唇，捏紧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U盘， 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就好像从未发现过口袋里的异常。
　　行吧。他决定帮这个燃烧自己的卧底先生这个忙。不过其实， 不帮也不行了——U盘都已经怼到他手上了， 就算现在把它给丢了也于事无补， 一旦卧底先生逃亡失败， 该找的还是会找上门。
　　毕竟刚刚那一瞬间的接触， 只要是有心人就能查得出来。清原晟凛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祝你好运， 卧底先生。当然， 也祝我自己好运——祝我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完成我想做的事。
　　黑发少年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汹涌的人群之中， 顺着人流往某个方向而去。
　　他得改变计划。得先把U盘送出去。这东西放在手里很危险。
　　先送U盘， 再去抓那个该死的爆炸犯。
　　清原晟凛低着头，步履匆匆。突然，后面的人群发出一阵又一阵如同浪潮般的惊叫。
　　他们说，死人了。
　　清原晟凛没有回头，而是加快步伐，迅速撤离。他知道，他的背后，正是那位卧底先生离开的方向。那位卧底先生死了——文艺点说，是被灭。口了。
　　他得更加小心才是。别没把U盘送出去反而把自己的人头送出去了。
　　另外，他也不能按先前所想的直接前往警视厅。得换个法子。不能让对方发现U盘的去向。
　　“系统先生，检测是否有发信器。”
　　“未检测到有发信器，宿主先生。”
　　“是否有人尾随跟踪。”
　　“没有。”
　　清原晟凛光明正大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请问是黑田长官吗？我有事要和您说。”
　　“我接到了你们某个卧底送来的U盘。很重要。然后那位卧底死了。我得替他送到你那儿。不过对方大概马上就要盯上我了。”黑发少年语速极快，但是有些混乱。
　　“所以我会把U盘藏起来。就在我常去的那家店门口的盆栽底下。到时您记得回收。”
　　清原晟凛根本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一直嘴巴不停地说：“我不知道我逃不逃得掉，总之先这样紧急处理一下吧。您尽快派人去拿。晚了说不定就会被拿走。”
　　“另外，”黑发少年停顿了一下，接着晦涩不明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回不来了，麻烦您谁都不要通知，尸体随便火化一下就可以，葬礼不需要，也用不着墓碑什么的。左右我也没有家属，最亲的就是那几个混蛋，别告诉他们。拜托了。”万事要做两手准备，任何时候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父亲教他的。
　　只要没人知道，就没人伤心没人痛苦没人流泪，他就会在他们心里永远鲜活不曾死去。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给我派些支援比较好……就这样，我挂了。您明白的，不要再打过来了。很容易被抓到。”
　　清原晟凛迅速挂掉电话，继续在人群中潜行。他刚才没说谎，这次的行动出乎他意料的危险。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进行狙。击。这样的话，他能不能顺利逃脱确实是个问题。
　　而且这种作风……让他想到了酒厂。哈，该说真不愧是冤家路窄吗？竟然这样都能让他碰到酒厂的人。
　　清原晟凛嗤笑一声，用魔术的手法将U盘藏到他刚才说的那家店门口，又装作什么事没有的样子继续往前。
　　黑发少年渐渐往人少的地方去。
　　他不能保证对方是否会发现他。要是发现了，那他无论往哪里走都是白搭，还不如主动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好歹不容易波及无辜；要是没发现，那他往哪走也都无所谓。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
　　清原晟凛找了一处烂尾楼，进去，上楼，坐下。
　　“使用技能‘定位追踪’。”他先试试到底是哪个在追查那个U盘。如果不是酒厂那就最好。他逃脱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琴酒。”绿色眼睛银色长发的高大男子。
　　几乎是刚想起那个人的一瞬间，琴酒的位置就显现在他眼里了。以匀速向他这边接近，距离一公里又三百四十米。
　　……很好，不用再看了，就是酒厂在追U盘。
　　清原晟凛把自己再往里藏了藏。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凶多吉少了。人家有一台保时捷356A，怎么都跑得过他这一双腿。
　　并且有点后悔叫黑田长官给他支援了——万一让自家人团灭了，那可怎办。
　　深吸一口气，黑发少年隐秘地往窗边靠了靠，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闪亮的黑色保时捷，以及从上面下来的两个成年男子。
　　琴酒，伏特加。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一身黑衣的那两个人，他突然就心里一激灵，连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
　　这是生理反应。他控制不住。
　　“宿主先生！距离这座楼100米的一座废弃大楼上方有一名狙。击手就位。”
　　清原晟凛多次深呼吸，保持冷静。他没想到那名狙。击手这么快就到了，看来是随时处于待机状态。不是射杀卧底先生的那位。
　　是基安蒂，科恩，还是赤井秀一？还是他不知道的哪个狙击手？那栋楼顶层离他这儿最多600码，哪个都有可能。
　　管他是哪个。反正都是来打他的。随便哪个都无所谓。不过要是死在赤井秀一手里那可真是有点冤。不对，赤井秀一好像还有两年才加入组织吧？
　　思维有些混乱了。
　　清原晟凛咬牙，迅速退到墙边，从自己右侧大腿的裤兜里摸出一大把零件，快速组装。
　　卡擦卡擦的零件碰撞声中，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这是哪位好儿子在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
　　黑发少年一边继续组装零件，一边抽手把电话给挂了。结果一没按好，按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Kiyo，家里收到两个宅急便，一个画了太阳，一个就画了个圈，大概是诸伏和零送你的生日礼物，给你放哪儿去？”
　　阵平、景光、零、研二、航哥……
　　清原晟凛有一瞬间的晃神。不得不说，现在他又觉得这个电话打来的正是时候。之前被琴酒激起的条件反射仿佛一下就被安抚了很多。
　　他干脆接起电话。反正酒厂的人都已经发现他了，打不打电话都一样。只要他最后把通话记录和电话卡全部销毁就没关系了。
　　“阵平，放在我房间抽屉里就可以。”
　　“这样。啊，还有Hagi他们要我来问问，晚饭你想吃什么？他们说今天你生日，而且听说还拆了个炸。弹，打算给你弄点好吃的。要不下馆子也行。”松田阵平的声音似乎有点僵硬。
　　他大概是第一次干这种特意嘘寒问暖的事吧。平时大家都是糙汉子一个，除了研二和景光还算比较体贴温柔，其他几个那都是钢铁直男中的钢铁直男。啊，航哥那是双标。只对娜塔莉体贴温柔。
　　清原晟凛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觉得这家伙绝对是打赌输了，被另外两个阴比派过来的。
　　他刚想开口，1107号系统的声音蓦然响起：“宿主先生，对面那座楼上也有一个狙。击手就位！正在瞄准！”
　　清原晟凛反应极快，就地一滚。下一秒，破空声响起，原本应该射穿他脑袋的子。弹打在了墙壁上。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最开始埋伏的那个狙。击手又扣下了扳机。这个配合打得那叫一个步步杀机。
　　幸好清原晟凛是连续翻滚两次，这次的子。弹依旧没能带走他的性命，但是打穿了他的腹部。
　　清原晟凛猛地咳出一口血。“咳、咳咳。”他握着手机的手死死地扣着机身，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他蜷缩在地面上。
　　“Kiyo？你感冒了？是不是昨晚玩太嗨了？”谢天谢地，这个年代的手机收音不怎么样，松田阵平好像没有听见子。弹打过来的声音。
　　“是啊……不小心、咳、玩嗨了。”清原晟凛抹了抹嘴角，他不想挂掉电话。让他任性一下吧。这样也可以分散一下他的痛感。
　　“好了，说吧，算我们发发善心，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巧克力奶酪提拉米苏、香草冰淇淋慕斯蛋糕、黑森林樱桃奶油蛋糕、苹果馅饼、焦糖布丁、还有……”清原晟凛语速极快，憋着一口气报了一大串甜点，说完之后他又猛的咳了几下，牵扯到了伤口，痛得冷汗直流。
　　其实他更想吃绿豆糕桃花酥云片糕奶黄包还有南瓜饼来着。但是大概吃不到正宗的。那还不如不吃。
　　“哈？！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说这么大一串也不喘一下气，小心被口水噎死。还有，这是晚饭吧？又不是专门给你吃甜食的。感冒都这么严重了，还想着吃那么多甜食，所以才长不高吧？你真是够了啊。”电话那头的松田阵平似乎有些无奈。清原晟凛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抓狂。
　　“你管我、咳咳，今天我生日，我是老大。你可一定要记得帮我准备啊。要是吃不到我就回去揍你哦。”
　　清原晟凛声音含糊，在电话的那头疼出了痛苦面具。
　　刚才那一颗子。弹大概是打穿了哪个器官，导致了内部大出血。喉管里涌出的鲜血太多，说话的时候差点吞进去，说不定在失血过多或者疼死之前，他会先被嘴里的血给呛死。
　　清原晟凛把手木仓组装完毕，子弹上膛，趁着那边松田阵平还在说话的空档，低声问，“多少生存值能换一次？”
　　他没说清楚那个“一次”是什么，但1107号系统却明白他的意思。
　　“……10000点生存值。”
　　“哈、噗……咳咳，那不正好吗。10000点我现在还是有的。”黑发少年眼眸骤然一亮，然后又因为一下子激动，又被呛了几口，咳得他心肝肺都疼。他还有机会能赴那些混蛋的约，能把他们救下来。现在才救了一个，还有三个排队等着呢。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而且他还可以借这个机会换个身份混进酒厂。也算是半个天赐良机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咳咳、要吃到。”他心情明朗起来，声音都比之前轻快许多，虽然依旧含混不清。
　　“我还有事，下次再聊。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吃你们给我准备的生日点心。”他不断重复强调，不知是给阵平一个信号，还是给他自己加强信念。
　　清原晟凛没等松田阵平回应，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因为他听见了楼下隐隐传来的脚步声。
　　看起来，狙。击手没能干掉他，琴酒要亲自出手了？
　　能坚持到救援吗？他定位了一下黑田兵卫的位置，失望地发现对方离这里少说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而且他记得，这个时间段应该正是晚高峰的时候。堵都给他堵死了。跑过来又肯定来不及。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笑起来，却不敢动作太大：“系统先生，我现在有那么一丢丢后悔。应该要告诉那些混蛋的——不，应该说，要让黑田长官通知景光的。让他小心谨慎一点，别学我，也不要落到我这样的下场。”
　　他把手机揣到胸口的内袋里。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只手按压住腹部的伤口，摇摇晃晃站起来。
　　“系统先生，开启自动瞄准模式。”
　　嗒，嗒，嗒。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抬起木仓，目光沉凝，盯着楼梯口。手有些抖。
　　“砰！”清原晟凛率先打出一木仓。很可惜被警惕心极强的琴酒躲开了。对方大半个身子还被遮掩在楼梯下，根本无从下手。
　　琴酒抬起木仓对准他，往上走了几步，语气森然：“U盘呢？”
　　谁会告诉你啊，想得美。
　　清原晟凛稳住有些颤抖的手，又是一木仓打过去。
　　他压根没想过这一枪就能解决琴酒，毕竟这家伙可是穿着厚厚的防弹背心。他只是借着这一木仓的掩护飞速窜过去，收回手木仓，然后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气势凌厉，直直冲着琴酒的脖颈。
　　他是双利手。两只手灵敏度差不多，轮换着用没问题，水准不会低。
　　琴酒作为一个高素质全面发展的杀手，体术更是杠杠的。他反应迅速地退开一步，直接用手里的**格挡住了清原晟凛的小刀。
　　琴酒力气本就比清原晟凛大得多，尤其清原晟凛现在还是负伤状态，根本拼不过，对方只多用几分力气就把他怼开了。
　　清原晟凛咬牙，知道自己射击方面没优势，只能靠近战拼一把。于是几乎是黏在琴酒身上，敌动他也动。三十秒内双方已经过了好几个来回。小刀在两手之间不断变换位置，希望能打出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是负伤状态给的debuff实在太让人下头，加上对方是个神对手，清原晟凛逐渐落入下风。
　　琴酒冷着脸，抬手就给了他一木仓，冷声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U盘在哪？”
　　黑发少年呼吸骤然急促，脸色惨白，死死咬着下唇，都咬出血印子了才忍住没叫出声来，但眼神开始涣散，生理泪水无意识地从眼眶中流淌而出。
　　这一木仓射穿了他右手手腕，把他的小刀打掉了。汩汩的血液从狰狞的洞口中流出来，骨头碎裂。比刚才腹部那一木仓还痛。钻心剜骨。
　　清原晟凛咬牙，左手颤抖着迅速从怀里摸出之前的那把木仓。他只带了三颗子。弹。已经用掉两颗了。
　　琴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准备再留手，毫不犹豫地瞄准清原晟凛的头部，扣下扳机。
　　如果让对方自。杀成功，那还不如让他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清原晟凛却已经抢先一步，把木仓对准自己胸口，毫不犹豫、快准狠地打出了最后一颗子。弹。
　　鲜血四溅，有些甚至溅到了天花板上面。琴酒不幸慢了一秒，脸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哈，琴酒，是我赢了。追了这么一大通，结果什么都没捞到，看我膈应不死你。
　　咱们下次再见，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仍带着一点报复的想法，黑发少年的身体无力地向后软倒。眼里的光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琴酒的子。弹正好擦过黑发少年的头顶，没能如琴酒所料射穿他的头盖骨。
　　琴酒冷冷地盯着地上浑身是血、逐渐变得冰凉的尸。体，抬手，给尸体的眉心补了一木仓。
　　脑。浆炸裂。红的白的液体混在一起，把少年原本精致帅气的脸涂得面目全非。
　　琴酒放下枪，冷声道：“伏特加。去搜搜他身上。别放过任何角落。”
　　“是！大哥。”一直站在楼梯后头的伏特加上前，也不在意，蹲下身在一片浓稠黏腻的鲜血中摸摸索索，把少年身上的口袋翻了个遍，搜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大哥，他身上的口袋可真多啊。”伏特加一边清点，一边忍不住感慨。
　　“闭嘴，没用的事不要多关注，做好你自己手上的事。”琴酒点了一根烟，略微有些焦躁，“这次的事后处理交给那个新来的吧，试试他的本事。”
　　“是，大哥。”伏特加不知道自家大哥在想什么，他也不用想，照着做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作者写完这一章心里有些难受，就不多给小可爱们聊了哈。总之，今天是没有丝毫偷工减料的万字大肥章呢。
　　PPS：这是二编。翻评论看到有小可爱猜出了那个路人的结局（也有小可爱说出了蠢作者从未想过的道路哈哈）。本来想发一个小小的红包奖励一下，结果钱包里的币币还没有JJ设定的最低值多（？）蠢作者余额11，感觉和凛酱差不多的贫穷程度TAT。
　　蠢作者真的没有更多的币币了ORZ，果咩纳塞（因为全拿去看书了嘿嘿）等生活费发下来，钱包鼓起来，再给小可爱们发红包哈。
　　PPPS：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话又多了起来。对不起，我闭麦。
　　

第28章 记一次永生难忘的清扫任务
　　“安室， 怎么了？”上挑凤眼的青年转头去看自己的同伴。
　　安室透抿了抿唇：“没什么。天气太冷了。”他只是有些心悸。可能是最近卧底的工作太忙了。
　　“是吗。”绿川信不再追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那边取得代号的进度怎么样了？”
　　“一般。果然这种大组织没那么容易靠近核心啊。看这样子， 大概还得要一两年才行。”说起这个，安室透有些发愁。这样庞大的一个黑暗组织，在他们日本盘踞这么多年， 实在令人愤恨。
　　“我这边倒是有点推进了。”绿川信——不， 诸伏景光， 笑道， “今天琴酒那边直系派了一个任务下来。虽然只是清扫的工作，但总还是离目标更近了些。”
　　“这是好事。”安室透点点头，又拍拍自己幼驯染的肩膀， “绿川， 能靠近些当然很好，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以后等我们各自获取了代号，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互相关照了。”
　　“我知道的，你也是。”绿川信做了一个口型。
　　Zero。
　　安室透笑了。
　　“说起来， 今天是那家伙的生日吧？不知道我们的礼物他会不会喜欢。”安室透小声和绿川信道。
　　“大概会吧？我还挺有自信的。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绿川信的凤眼里满含笑意，同样小声回答。
　　“就是不知道那家伙今年到底几岁。都没办法在礼物上写清楚。他绝对是谎报年龄上的警校， 所以才不肯说实话。”说到这里， 安室透愤愤地挥了挥拳头。
　　“噗嗤。”绿川信差点笑出声， 又很快把嘴捂上， “我觉得你也像个未成年， 那么幼稚。”
　　“绿川！”安室透作势朝他挥了挥拳头。
　　“好好好， 我不说了。”
　　安室透嘴角微微勾起。在这种黑暗如泥沼的地方， 如果没有他和Hiro之间的互相支持， 没有警校那六个月的荒唐青春， 他们可能会走得更加艰难。
　　“总之加油吧，好好利用这份机会表现自己。最好让琴酒能够注意到你的能力。另外，注意安全。”安室透细细叮嘱，然后站起身，“我今天还有个监视的任务，先走了。我最好不要在你这里待久了。容易引起怀疑。”
　　“好，你也加油。”绿川信目送着安室透离开，等了一会儿，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
　　……
　　冰冷的水泥地板上，躺着一具毫无声息的尸体。
　　黑田兵卫先是处理了那位卧底的事宜，派人去取回了那张U盘，然后亲自带着人追踪着手机最后发出的信号，找到了这座即将被拆迁的烂尾楼。
　　他沉默着看着眼前被鲜血和其他东西糟蹋得一塌糊涂的尸体，心里说不出话来。
　　这个孩子，还没有成为卧底，就已经像卧底一样死去了。
　　心口的那颗子。弹，以他的经验，能看得出来，那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最后的那通电话，也是认真的。这个少年真的已经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把他的尸体收殓一下吧。”他能怎么办呢？是他们来晚了。黑田兵卫低头凝视着那张被红白液体涂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
　　“秘密火化。不用通知家人。也不举行葬礼。”正如这位少年自己所说，他没有家属，只有那群同期。
　　比起让别人记得他的牺牲、他的付出、他的功绩，他更希望他那群兄弟能好好生活。
　　死者为大。他会为他守口如瓶的。只是大概，那些小家伙会生气吧。
　　旁边的同事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秘密处理，但还是照做了。
　　有几个感性的公安悄悄红了眼眶，为牵扯到一个无辜者而愧疚和悲伤。光是看到年轻的少年和冰冷的水泥地、猩红惨白的液体放在一个同一个视野，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想哭。
　　世界上悲惨的事那么多，但是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这样的重量毫无疑问在其中名列前茅。
　　“不用自责。不是你们的错。”黑田兵卫沉声开口，“这位少年本来就是一位优秀的人民警察。他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慷慨赴死，为他感到骄傲吧，这样才是他所期望的。”
　　“他不期望的，是有人为他难过为他流泪，甚至为此停滞不前。我们能为他做的就是好好工作，争取早日击垮那个黑暗组织。”
　　这话是真的，也是他想对少年的那些个同期好友说的。
　　可是，清原只是一名排爆警察，而不是公安。他确实不应该在这里死去。就算是即将成为公安，那也不是公安。他本来是没打算通过清原的申请的——眼前这位少年没通过公安的骨龄检测，是一名真正的未成年。
　　但他不能那么说，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将这位少年的牺牲化作大家对那个组织的愤怒和战意。
　　因为他们是决意为这个国家牺牲的战士，而他是他们的长官。
　　“是！长官！”所有人大喝一声，有些人眼里还含着泪。但这一刻，人们的凝聚力比之前更为强大。
　　“黑田长官！有人在靠近这座大楼！”负责监视的人忽然报告。
　　黑田兵卫眼神一凝，“所有人停止手里的动作，迅速隐蔽！自己找好掩体！”可能是那个组织过来处理尸体了。
　　“那……”有人指了指倒在地上冰凉僵硬的少年尸体，“这位少年……？”
　　“先隐蔽，之后再说。”黑田兵卫迅速下了决断。死者为大，但生者为先。
　　没想到那个组织的人会来得这么快。可他们已经尽力赶过来了。
　　“是！长官！”
　　……
　　安室透离开安全屋后，凭借着一手从萩原研二那里学来的车技，在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路上飙起了车，疯狂在他那**警同事的底线上蹦跶。
　　然后在下午六点准时到达了任务的目的地。他看了一眼手机，再次确认。
　　『六点，东京郊区第一个路**叉处，隐蔽待机。
　　——Vodka』
　　很简洁，是那位Top killer的风格。大概又是那个高壮男人代为转达任务。
　　不过，待机吗，接下来是要他干什么呢？监视吗？组织经常玩这套。
　　安室透表面上百无聊赖地收起手机，实际上无时不刻在保持高度警惕。
　　然后，他看到一个熟悉到极点的身影，顿时身形一滞。心里默念：Hiro。
　　……
　　楼下，绿川信看了看前面的烂尾楼，仔细回忆了一下任务情报，“应该是这里没错。”
　　看起来是很轻松的清扫工作，可是琴酒他们好像很重视。是牵扯到了FBI，M16，CIA，还是日本公安？还是关系到组织的利益？亦或是两者都有？
　　先去看看再说吧。
　　绿川信踏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上一层楼就微微扫一眼。
　　楼里很安静，但他感觉不对劲。他能觉察到，这座楼里，好像藏着很多人。是哪一方的人？还是说他暴露了？
　　绿川信悄悄握紧了怀里的枪。谨慎而缓慢地继续往上挪移。
　　走到最顶层，依旧没人埋伏他。
　　是他多心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转过头习惯性扫一圈的时候，眼神骤然凝固。
　　“……Kiyo？”不敢大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微微颤抖。
　　是Kiyo吗？
　　他略微踉跄着走到躺着的少年身边，勉强保持着面上的镇静。
　　但是这幅镇定的面具在看到少年的一瞬间几乎要碎裂开来。
　　是Kiyo。这个人是Kiyo。是他的同期好友。就算看不清脸，但很多时候，认出一个人其实不需要看脸。
　　那一瞬间，诸伏景光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不愿相信的噩梦。
　　这算什么？不可能吧。是组织为了警告他做的吗？不，不对，不可能。
　　Kiyo今天应该好好地待在家里，和阵平他们一起过生日拆礼物，然后嘻嘻哈哈没心没肺，而不是像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无生机地躺在这种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谁生日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不是他对不对。
　　诸伏景光嘴角僵硬地勾起。他拿袖子轻轻擦去少年脸上的脏污。
　　也许是时间有些久了，血液和其他的液体混在一起凝固了，有点擦不下来。
　　诸伏景光稍稍用力，把凝固成膏状的物体擦开。看到脸的一瞬间，刚刚自欺欺人强压下去的巨大的悲痛向他压来。
　　是他。那张脸他和另外四个人朝夕相对了整整六个月，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少年的脸不应该是这样。即使擦干净了，也显得狰狞可怖。额头上那一个巨大的豁口，要是叫少年本人见了，说不定会“啊”一声然后迅速捂住他的眼睛让他不要看。
　　诸伏景光这样想着，嘴角的弧度变得苦涩，目光移不开，仿佛要把少年的这副模样深深地、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他应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诸伏景光仅存的理性在告诫自己。
　　组织的“绿川信”不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么温柔。或者说，“绿川信”本身就不应该和“温柔”这个词有任何关联。
　　但是要他怎样，才能冷眼看着Kiyo就这样痛苦地躺在这种地方？
　　这个清扫任务交给了他一个人。他检查过了，身上没有监听监视设备。不会有人看到的。没有关系。他是为了查明少年的身份才这么做的。
　　要是有人向琴酒报告情况，就这样说吧。
　　诸伏景光这样说服自己。
　　他颤抖地触碰着好友的伤口，力度放得很轻很轻，就好像还怕死人会痛一样。
　　因为他知道，Kiyo这个家伙嘴上不说，其实是最怕痛的。就算人不在了，也还是对他好点吧。
　　眉心一个，右手腕一个，腹部一个，还有，心口上也有一个。总共四个洞。洞穿了Kiyo的身体，也带走了他的生命。
　　可是，明明只要心口上或者额头上任何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补上一枪？
　　诸伏景光咬着牙微微颤抖，眼里是深深的恨意和心疼。
　　这该有多痛。Kiyo？你走的时候有多痛苦？你不是最怕痛了吗？
　　Kiyo，你之前不是那样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不会有人死了”吗？那为什么，你就这样擅自死了？
　　Kiyo……对不起。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然后起身。
　　该做清扫任务了。
　　他得，去清除Kiyo来过这里的痕迹，然后，亲手把好友的尸身投入焚化炉里，毁掉一切可能暴露组织的因素。
　　诸伏景光死死握着拳头，拿走了少年手里紧紧拿着的那把柯。尔。特，还有掉在地上的小刀，眼睛有些模糊。
　　他站起来的一瞬，后面刷刷响起几声手枪上膛的声音。
　　“公安！不许动！把枪放下！”
　　他忽然松了口气，迅速转过身去，同样速度极快地将手枪上膛。
　　转过身后，他微微睁大眼睛。是黑田长官。
　　黑田兵卫此时站在一群公安的后面，视线越过人群，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没有相认。即使这里全是公安，也不得不防。每个卧底都只和他的接头人——或者说内线——有关系，其他的无论是哪个公安他们都不会轻易透露身份。此刻当然也是一样的。
　　黑田兵卫耳朵里塞着一个耳机，他站在人群后头悄悄给诸伏景光比手势。
　　有人，接近。快走。
　　诸伏景光认出了他的手势，当机立断，抬手就对着公安们开了一枪。公安们立刻反击。然后诸伏景光顺势“仓皇逃走”。
　　他没有再管友人的尸身。他知道，交给公安会比交给他更好。至少，不用被投进焚化炉，还能得到一个体面的葬礼。
　　他几乎是冷静到冷漠地想着。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诸伏景光和楼下来接应——同时也是监视他的组织人员汇合了。他本来是想以“碰上了公安”为理由解释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的。结果好巧不巧，被派来执行任务的成员正好是他的幼驯染，降谷零——或者说安室透。
　　“没想到是绿川。”安室透露出属于组织人员才有的笑容。
　　“是我。没事的话就快点撤离吧。任务失败了，后面有人追。”绿川信同样用着冷漠的语气回答，没暴露出心里的痛苦和纠结。
　　但眼里如同潮涌般的悲伤和微红的眼眶却什么也遮挡不住。
　　“怎么回事？失败了？上面可是很看好你呢。不过是一个清扫任务而已，不算难吧？”安室透捅进车钥匙，飚着车，不动声色地询问幼驯染的情况。
　　他自从发现监视加接应的对象是Hiro后，就愈发警惕起来。此刻看到幼驯染的情况，心底更是躁动不安。
　　“有公安的人插手了。情报人员没告诉我。害我白跑一趟。”绿川信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右手拿着那把柯。尔。特，声线勉强保持着平稳。
　　但实际上，他现在眼前一片血色，眼里看的脑子里想的——都是Kiyo那张被血糊了一脸的面庞。思维乱成一团浆糊，但是理性告诉他必须冷静下来思考。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Zero这件事。
　　他们两个都是卧底人员，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极易导致灭亡。更何况，他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接受Kiyo的死亡。
　　他没办法接受。
　　“哦？公安？那确实是不能怪你了。”安室透面上笑了笑，心里却焦虑起来，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地敲打着方向盘。公安会插手的清扫任务……风间那里只有一件，但地点并不是在这里，是突发情况吗？
　　或者说死掉的人Hiro认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但你总归清扫了一点痕迹之类的吧，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成。怎么样，查到那人的消息了吗？要是查不到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完成——只要把脸告诉我就行了。不过你到时候可别说我抢了你的功劳。跟公安有关系的人，那可是一条大鱼。”安室透若无其事地笑着，隐晦问道。
　　“怎么会？我……”绿川信闭了闭眼，下定决心，“我确实没查到，不过清扫掉了痕迹，而且看清了尸体的脸，还捡了一把柯。尔。特。”
　　他还是觉得Zero应该知道Kiyo的事。
　　“哦？”安室透心下愈发不安，面上依旧是冰冷的笑容。
　　“……是一个，”绿川信吞了吞口水，不去看旁边人的表情，也尽量不去想脑海里宛如烙印下来的那张脸，“是一个黑发的、眼角有痣的、看上去像是未成年的少年。”
　　呲啦——！
　　安室透死死握紧方向盘，差点没把车开到墙壁上去，轮胎在地上剐蹭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眼里隐隐有血丝，脸上却是一成不变到近乎公式化的笑容，“你确定没看错吗？确定的话那我回去查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就不用管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眼前不断晃过少年的笑脸。
　　“我确定。只要你能找到，……我也无所谓。”绿川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看似是在闭目养神。
　　安室透也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继续开车，目不斜视，但手上用的力气大到差点把方向盘拧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PS：咳，关于更新，一般固定在晚上八点，如果有加更就不一定。另外由于蠢作者白天要上课，所以一般晚上空闲的时候码字，尽量保证稳定更新。
　　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
　　

第29章 某个马甲最初的诞生
　　一个阴暗逼仄的小巷， 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浑身发软无力。看到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银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怎么回事？
　　他不应该回到当天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吗？现在怎么看也不像是回去了。
　　“花费10000点生存值换的机会还是不能和时管局提供的保护等价， 是这个意思吗？”清原晟凛叹了口气。
　　算了，这样也不是大问题。也没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损失。以后多多注意吧。
　　只是，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回不去了。
　　……也说不定永远都回不去了——谁知道呢？
　　清原晟凛用手肘撑着粗糙冰冷的地面， 用力蹭着一边的水泥墙壁爬起来， 蹭得一身全是泥， 脏兮兮的， 活像个四海为家的流浪汉。
　　“哈、哈啊……”黑发少年有些疲惫，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耗费了他不小的力气。大半个身子靠在墙壁上借力。
　　形象？去他的形象。都累成这样了谁还管形象。
　　“真是再也不想看见琴酒那个变态杀人狂了。一言不合就给你一木仓，这谁受得了啊。”清原晟凛侧着身靠着墙， 缓慢地往外挪。
　　“嘶， 好冷。”他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阳光照不亮这个灰蒙蒙的、宛如世界角落般的地方，连少年原本明亮的双眸都像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灰尘一样，黯淡不少。
　　但1107号系统却对这样的宿主更为熟悉。
　　“宿主先生？”
　　“宿主先生，您还好吗？”清原晟凛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好的很啊。”黑发少年不以为意地笑笑， 依旧靠着墙壁借力，短暂休息， “救济进度成功加一， 能有什么不好。”只是感觉有些没力气而已。
　　清原晟凛腾出一只手， 在身上摸索了一下， 发现东西一样都没少。看样子这个花了他10000点生存值的服务， 售后还不错。
　　“宿主先生， 现在您打算怎么办？今后呢？”
　　“U盘那边大概没我什么事了……对了， 我的， 呃， ”清原晟凛顿了一下，“尸体呢？”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还活着，那尸体怎么办？不会‘嘭’的一下消失了吧？那太像都市灵异传说了。”万一被琴酒或者黑田长官见着了，岂不得怀疑人生？
　　“您的呃，那个，和正常人一样，不会突然消失，该怎样就怎样。”1107号系统也有些转不过话头。
　　不管怎样，当着当事人的面谈论对方的尸体，总还是感觉太奇怪了。
　　听到1107号说的，清原晟凛突然庆幸起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幸好提前和黑田长官说了不要公布死讯，不然阵平他们几个说不定会被吓死。”他松了口气，继续慢慢向前挪步。
　　“这样也好，他们大概只会以为我像景光还有零他们一样，去做秘密任务了。”
　　“而我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由明转暗，空出手来混进酒厂，反向去抓那个藏在警方里的卧底。”
　　之后等功成身退，他再去和黑田兵卫解释他“死掉”和“存活”的事。
　　1107号系统：“那么现在呢？您打算干什么？鉴于您的身体状况，我建议您最好修养一下，再去思考其他问题。”
　　“不要你管。”清原晟凛这时候又有些孩子气了，一点也不想听它的话。他要去抓那个杀千刀的爆炸犯。
　　扒着墙，腿还有些发软，只能一寸一寸地挪移。清原晟凛眼角余光看见一地破碎的玻璃——感觉像是被哪个不良一棒子敲碎的——顿时想起一件事。
　　他三两步快步跨过去，结果脚掌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膝盖直接磕在碎玻璃上了。
　　幸好他现在身上穿的还是那身冲锋衣配工装裤，除了有那么一丢丢疼以外也没什么。
　　清原晟凛在一地碎玻璃里挑挑拣拣，颇像一个在菜市场拿着某颗大白菜翻来覆去挑剔的家庭主妇——或者家庭煮夫。
　　他拿了一块最大的当做镜子，然后借着反射光观察自己的脸。
　　找好角度，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式小刀。打开，然后拿着刀在脸上比划，好像下一刻就会对着自己来上一刀。
　　1107号系统被他的一顿操作吓得抓狂，在他脑子里疯狂报警：“宿主——！宿主！您在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又不是行为艺术！不对，行为艺术也不能这么做！这种自。残行为是要不得的！是要受到严厉批评的！”
　　清原晟凛被他吵得脑壳疼，放下刀，耐心解释，“我不是要自。残。只是想在脸上做个标志而已。”
　　“标志……？”
　　“我现在对酒厂以及公安而言不是死了吗，暂时是肯定回不去了，但总得在外面讨生活做任务救人之类的对吧？这张脸还挺有辨识度的，万一碰上熟人或者别的什么，那我该怎么躲？”
　　好像有道理。
　　清原晟凛循循善诱，“要怎样才能让别人忽视你的脸呢？答案很简单，就是脸上有能盖住你所有特点的标志性东西就可以了。标志性到让别人一会想起你，就会想起——‘哦，是那个脸上有XXX的人’，然后遗忘或者说忽略你本来的长相。懂了？”
　　万一真有人拿着寻人启事的传单满大街找他，他只要划一刀，就不会有人把他和图片上的人联想到一起去。
　　“您可以选择激活易容伪装技能。”1107号系统转过弯了，但没完全转过。
　　“我现在手上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生存值，但那并不代表可以随便花。很多时候这种东西是可以救命的。”清原晟凛冷淡道，“更何况，难道你没看过激活那个技能的条件吗？”
　　“那可不是花费生存值就能解决的——你让我现在去干那个，不是让我去送死？”
　　“激活易容伪装技能的条件是，完成支线任务‘结识贝尔摩德，并获得其认同’。你觉得，以我现在这幅样子，能做到什么？”清原晟凛向来对自己看得很清。
　　就算真要完成这个任务，也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他能做到的是——去抓那个可能会害死阵平的爆炸犯。他动不了手露不了面，没关系，让别人去抓也是可以的。他只要负责提供情报就OK了。
　　关键是这件事要尽快，以免夜长梦多。
　　“宿主先生，您说的对。不过，咱们没必要在脸上划一刀吧？”
　　“我不会化妆，更不会化特效妆。放心，只是遮掩一下，不会下手很重的。”明明是要对自己动刀子，清原晟凛却表现得像是个局外人，相当冷静地安抚1107号系统。
　　“等等等等！那美瞳呢？染发呢？或者把头发留长？无痛又好看，还可以随心更换，考不考虑一下？”天才的宿主都快把系统逼得像是一个兼职推销的客服。
　　“……”清原晟凛缓缓放下刀，仔细琢磨，“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确实是一个good idea。”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是因为他的日常跟化妆这个东西离太远了吗？
　　不不不，是他当时一看到那片碎玻璃就忍不住冲动了，心里突然就蹦出那个想法。
　　不过，系统先生说的方法确实可以尝试。至少先用美瞳和染发混过去一下，等以后有机会了就去学个特效妆，带着美瞳留着长发，再给自己脸上来一道又长又深的疤，保准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的长相——就算真记得，那特征也和他现在完全不同。能找到他那就碰鬼了。
　　然后想办法去找贝尔摩德混个脸熟让她“认同”自己，激活易容伪装技能，换个马甲再混进那个自称“乌鸦军团”的黑暗组织。
　　计划很完美。
　　清原晟凛彻底放弃了给自己来一刀的想法。
　　两个小时后，警视厅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直接指出那个他们追了许久也没有一点消息的爆炸犯藏身在哪。让人吃惊。
　　——这也许是个恶作剧，但也是个不能忽视的恶作剧。负责这件事的警官立刻组织人员前去围堵，同时抽调了一部分排爆警察做好拆弹的准备。
　　作为爆处组的小队长和副队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带兵上阵了。只是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颇有些憔悴的感觉。
　　但两人强打精神，决定先把那个危害公众利益的爆炸犯给解决再说。
　　“喔哦，萩原，松田，你们俩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前几天不是还请了假跟朋友过生日去了吗？没休息好？”有个和他俩还算相熟的警察前辈路过他们身边，一脸惊讶。
　　松田阵平脸色一沉。
　　别提那个生日了。某个混蛋直接给他们玩消失。要不是有诸伏和降谷两个人的先例在，他早就不管Hagi的阻止去报案了。还想吃蛋糕？等他见到那家伙，看他不直接把蛋糕拍他脸上去！
　　萩原研二也是神情疲惫，这几天他们为了找阿凛，到处都找遍了，硬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没事，我们还行。处理这个案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种事就交给专家来吧。我们一个回合就能搞定了。”松田阵平同样接话道。
　　可不能让Kiyo小瞧他们。他们可不是那种一点打击就能打倒的人。区区爆炸犯，“锵锵”几下就行了。更何况，他俩负责拆弹，伊达大哥负责抓犯人，鬼冢班的人可是聚在一起诶，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两位还真是可靠啊。那我们就放心交给你们了。年轻有为的后辈酱。”那个警察欣慰地笑了笑。
　　……
　　清原晟凛磨磨蹭蹭，花了两个多小时才“蹭”到爆炸犯藏匿的地点附近。
　　黑发少年早就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了，路过一个服装店的时候留下现金拿走了一顶帽子和一条裤子，在美妆店的时候又顺走了一对日抛的黑色美瞳，然后胡乱自己折腾了一下，勉强把自己“伪装”起来。
　　歪歪斜斜戴着的格子棒球帽，黑色圆领毛衣，灰色休闲裤，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略微狭长的黑色眼睛，以及眼角那一颗非常明显的泪痣。
　　原谅他，泪痣这东西这么有辨识度他却没办法遮住。所以，他最后在爆炸犯藏匿的地方附近又从便利店顺走了一只口罩。
　　戴上黑色的口罩，把鲜明到过分的五官很好地遮住了，虽然，那颗泪痣还是遮不住。但没关系，好歹只露出那一双眼睛和痣，只要不面对面仔细打量就没关系。
　　所以说，还是直接给自己脸上划一道疤更省事吧。
　　黑发少年暗自叹了口气。
　　他随便挑了一家观察得到爆炸犯藏身点的喫茶店，店名都没看就直接进去了，然后点了一杯柠檬红茶，借着菜单悄咪咪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航哥，阵平，研二都来了啊。这个爆炸犯还真荣幸，能让“大名鼎鼎”的鬼冢班出动一半的人去抓。
　　清原晟凛轻轻笑了一声。
　　看到来了些什么人，清原晟凛顿时就放松多了。他觉得没有自己在边上盯着，这件事的结果也是板上钉钉的了。
　　他悠闲地喝了一口红茶，没走，还是选择在喫茶店默默关注着这件事最后的走向。同时心里忍不住想到，能让阵平亲手抓住这个爆炸犯，也算是全了柯南主线里他的那番愿望吧？
　　暖暖的阳光透过店里的落地窗照进来，仿佛给黑发少年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连黑色的眼瞳里也是温暖的笑意。好像就是看了一眼他的同期们，不断死而复生带来的阴影就被天上的太阳给驱散了。整个人像只惬意的猫儿，窝在软软的座椅里，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清甜的红茶。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做他们永远的后盾。他知道不管他们脸上什么样，其实心里一个个都拽得不行，而且也有拽的资本——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就是爱惨了他们那样蓬勃向上的、顽强不屈的生命力，也爱惨了他们那样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气。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不幸失去的东西，是他两辈子一直追寻的梦想，也是他未能达成的约定。和那群笨蛋之间短暂却深厚到他永远放不下的情谊，也是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护好的，属于巨龙的珍宝。
　　他们就是他荒凉的山丘上灿烂盛放的漫山遍野的黄色鸢尾和缅栀子——让他回想起了，自己也曾经在这片山丘上开满鲜花。那是一段以美好开始，以悲伤结束的回忆。
　　随他们怎么想怎么拽吧，他也想来一次不管不顾的野蛮生长，做他想做的事，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成为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黑发少年喝着红茶，很高兴地看到那个混蛋爆炸犯被绳之以法、戴上了银手镯。随后又注意到他们三个的脸色，心下琢磨着，打算等会偷偷给他们寄一点安神补脑液。
　　【作者有话要说】
　　√疤痕主要是为了防止脸被路人注意到的。毕竟不会有人仔细去看一个脸上有疤的人的相貌，那很不礼貌。尤其是注重礼节的霓虹人，会更在意这种问题。
　　所以凛酱才会有这种想法。他觉得这样他就能戴顶帽子直接上街。
　　PS：这一章大部分内容是蠢作者之前就想好了的，然后今天回头看，总感觉蠢作者当时是不是心情不好？为什么写得出这种情节。所以大刀阔斧改了一下。
　　但还是不太满意。如果有逻辑问题，欢迎读者小可爱们指出（笔芯）
　　PPS：三次元生活太难了。每天都心情郁结。所以写的东西好像也都有点过于刀了。不过放心，亲妈保证，本文绝对HE。
　　并且凛酱才不是那种喜欢紧紧瞒着自己马甲的人，他更希望的，是能和他的五个同期好友一起站在阳光下。
　　小可爱可以小小期待一下后面，会甜的。毕竟蠢作者也不想老是发刀（因为作者自己也被刀了）
　　

第30章 死讯
　　绿川信坐在床沿， 手里摩挲着一把乌黑发亮的柯。尔。特。他出神地盯着那把枪，指尖在枪的纹路上一遍遍抚过。
　　沉默在寂静的房间里蔓延。
　　笃笃，笃笃笃， 笃笃。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咔的一声，门被打开。安室透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肩上披着一件大衣， 眉眼间皆是疲惫。但是进来后他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监控监听设备。
　　“安室， 怎么样？是他吗？”绿川信有些急切地问。他职位不如Zero， 有些东西他查不到但是Zero可以。他这几天一直无比期望——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虽然那样的希望无限接近于零。
　　“……是。”安室透有些沉默。
　　好友的死亡被证实， 绿川信一阵恍惚，心头漫上如同窒息的痛苦，眼前再度闪过那张失去温度的脸。
　　安室透轻声开口：“松田他们三天前去警视厅报案了， 报的失踪案。”他没有先提公安那边查到的事。
　　失踪案……说明阵平他们还不知道Kiyo出了什么事， 不然就该报凶杀案了。
　　“这算好事吗？”绿川信苦笑一声。他也不知道。对于阵平他们来说也许是好的，但是那些家伙，他们大概不愿意被瞒在鼓里。
　　“那……公安那边呢？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葬礼什么时候？”绿川信握紧手里的枪。
　　“……”安室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靠在窗边，缄默地望着窗外。
　　“安室？”绿川信声音有些不稳。为什么Zero会是这个态度？是琴酒之后又派人去抢夺Kiyo的尸身了吗？不是没可能， 但是没必要。
　　……到底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心如擂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心脏。
　　安室透突然有些想吸烟。
　　他没有亲眼看见好友的死亡， 但光是听到， 就已经愤怒悲伤到快要忍不住直接拿把木仓去把琴酒爆头、恨不得把那些卧底的素养全部丢去喂狗了。
　　那Hiro呢？他可是看到了Kiyo死去时的样子。
　　Hiro说， Kiyo满身是血。说他身上多出了四个洞。说他的血溅得连天花板上都是。说他的脸被额头上流出的血液和脑。浆糊得看不清。说自己怎么也没办法把那些东西擦干净， 这几天睁眼闭眼都是Kiyo僵硬惨白的脸， 连梦里也是。
　　Hiro甚至自嘲说Kiyo的死去时的模样已经取代了他的童年阴影， 成为了新晋的噩梦。
　　清原晟凛身上的致命伤有两处。一个在心脏， 一个在头部。Hiro心太软， 想象不出来， 或者想到了，但不敢细想。
　　但他却能想象得到，估计，里面有一木仓是Kiyo自己给自己的吧——像是卧底一样。
　　亲眼目睹这些的Hiro，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一定比他要更悲伤更难过更痛苦。
　　安室透静默了好一阵，绿川信没有再追问，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没有葬礼。”直到绿川信都以为安室透不会再说了，他才突然开口。
　　“没有葬礼？”绿川信喃喃低语几句，“什么意思？”他有些听不懂。这个年头，不管哪个家里，死了亲人的话都会举行葬礼吧？Kiyo他，为什么没有葬礼？
　　“也不会有墓碑。”
　　绿川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Kiyo他自己要求的。”
　　绿川信脑子一时一片空白，转不过弯来，“你说清楚点。”什么叫自己要求？难道是逝去之人托梦告诉他们的吗？别说笑了。还是说果然是一场假死？
　　绿川信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微薄的希望。
　　但幼驯染接下来说的话却把这丝本就渺茫的希望彻底打破。
　　“我要风间去查的。黑田长官之前不愿意说。后来我让风间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他才松了口。”安室透声音放得很轻。
　　“Kiyo那家伙说，万一他回不去了，希望黑田长官谁都不要通知，尸体随便火化一下，葬礼不需要，也用不着墓碑。”
　　“黑田长官说，那家伙还说自己没有亲属了，最亲的就是我们这些同期，要是他死了，别告诉我们。”
　　Kiyo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是特意去那栋楼的？提前留下遗言，不要葬礼不要墓碑，还说不要通知他们？
　　“开什么玩笑。”绿川信紧紧握着拳头。
　　“对啊，那家伙，开什么玩笑。”安室透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又是一室寂静。
　　“……所以呢？就这样吗？遵从Kiyo的意愿，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吗？装作我们不知道他的牺牲？眼睁睁看着他曝尸荒野？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安室，你是这么想的吗？”绿川信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当然不。”安室透回望过去，“他可是我们的Kiyo。要是真那么做了，不等你和松田他们揍死我，我大概也会忍不住揍自己一顿的。”
　　“像他平常开玩笑说的，‘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你说是吗，Hiro？”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你说得对。要是你真那样干了，我绝对会替不在场的松田他们狠揍你一顿的。”绿川信也笑了，但眼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悲痛。
　　他们的Kiyo，是一位Hero。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他们不能让他那样孤零零的、无人知晓地死去，埋葬于那片冰冷的水泥地。
　　“那阵平他们那儿怎么办？”绿川信问。
　　“等葬礼吧。”安室透移开眼，“至少得等葬礼才行。不然Kiyo真的会生气的。”
　　“但葬礼暂时还没办法。黑田长官不会同意，对吧？”绿川信抬起眼，“是Kiyo最后告诉他的，不要葬礼。”
　　“是。我也这么想。”安室透扯了扯嘴角，“其实我觉得我们这么搞Kiyo还是会生气。毕竟他可是……”那么那么在乎他们。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不在了。也不想让他们为他流泪难过。
　　他们这么任性，要是Kiyo还活着，说不定真的会给他们一拳。不，不对，Kiyo那家伙轻易不打人，说不定会骂他们骂到哭。
　　不过Kiyo也挺任性的，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要是他还活着，他们也绝对会二话不说揍他一顿的。
　　要是他还活着……
　　安室透自嘲地摇摇头。
　　想什么呢，Kiyo面临那样的危险的时候他们没能和他一起面对，此时等人不在了又去怀念，实在太不像样了。
　　“绿川，你等下还有任务对吧，准备出发吧。不然要赶不上了。”他整理好面部表情，冷静开口。
　　“……啊，好，我知道了。”绿川信哑着嗓子回答，起身，“你也一样。”
　　他们一定，争取早日取缔这个黑暗组织，为他们的同期、他们的Kiyo报仇——也为这个国家，为那些无辜的人。
　　……
　　三个月后。
　　鬼冢班剩下的三个人正集合在清原家，整理这段日子以来收集到的零零散散的情报。突然门铃响了。
　　松田阵平“噌”的一下跳起来，像阵风一样跑去开门。另外两个人一下子没能追上他的速度，但也把视线紧紧黏在那张门上。
　　他们期望开门见到的是那张熟悉的带点孩子气的脸。
　　结果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大叔，你是谁？来找这里清原的吗？”松田阵平勉强收回失望的目光。
　　“我是黑田兵卫。算是，清原的准上司。”黑田兵卫拎着一个文件袋，抿了抿唇，看着眼前活泼热烈、桀骜不驯的少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他大概知道那孩子心里的想法。
　　那孩子始终害怕孤独，始终小心翼翼，始终瞻前顾后。一边为了不属于他的责任欣然赴死，一边为了他的朋友们煞费苦心。
　　是因为无论如何也想留下现在这样的时光吗？所以拜托他不要通知死讯。
　　那个孩子少年老成，和他说话的时候常常就是一副淡漠平静的样子，但在朋友面前看来不是这样。少年其实很幼稚，甚至觉得，没人知道，他就没有死，他的形象就会永远鲜活。这么想也不能说不对，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他们中会有人知道——就像降谷和诸伏。
　　而一旦被这些少年知道了，一切就会改变。因为没人会对这件事无动于衷，继续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
　　他应该对他说对不起的。因为他没能遵守承诺。
　　但是这也没办法，他的朋友也是一群优秀的警察，他们就算只靠自己也会追查到底的。
　　“……准上司？”萩原研二也站在门口了，他眼里充满希冀，“所以阿凛只是秘密调职了，对吗？”
　　他知道这个说法很扯，摇摇欲坠站不住脚。但他希望事实是这样。
　　“请一定告诉我们，长官。”伊达航面色严肃。
　　黑田兵卫把手里的文件袋递出去，萩原研二下意识接过。
　　“警视厅警备部警备第一课机动队**处理班清原晟凛，于2006年11月7日在东京城郊线附近殉职。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他的遗物和警徽。”
　　“……遗体已经火化，十天后举办葬礼，请你们务必参加。以上。”不管三个人瞬间僵硬的身形，黑田兵卫扔下一个炸弹似的消息，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喂！！！”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松田阵平猛地蹿上前揪住了黑田兵卫的衣服。
　　他激动反驳：“你在说什么？！不可能！Kiyo只跟我说等下再聊！他们两个都听见了！！他只是有事去了，怎么能突然就跟我们说要参加他的葬礼？！这让人怎么相信？！他还跟我说他要吃蛋糕！那家伙跟我说要吃蛋糕！！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那笨蛋怎么可能不回来？！”
　　“你在说什么啊！！！”
　　等下再聊。
　　倒是挺有那个少年的风格的。
　　黑田兵卫冷着脸，“松手。”
　　看着少年们通红的眼眶，他还是态度软和了些，“清原不会想见到你们这样的。”
　　“什么叫不想看见我们这样！让那家伙自己来说啊！！”松田阵平嘶吼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这样算什么？！
　　“黑田长官，”萩原研二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他执拗地看着黑田兵卫，“小阵平说得对，这过了这么久才来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这么久？清原打算的可是一辈子瞒着你们。相比起来，真的很短了。若不是诸伏和降谷那边坚持到底，他怎么也不会同意。
　　“这是事实，通知我已带到，请你们准时参加葬礼。”黑田兵卫有心想要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说起。
　　“别让他一个人。”
　　……
　　黑田兵卫走后。三个少年沉默地对视着。客厅桌上摆的满满一堆的卷宗资料就像一个笑话，显得碍眼。
　　半晌，还是伊达航打破了这份沉重到让他们无法承受的寂静。
　　“你们……怎么看？”
　　“不怎么看，班长，我不相信。”松田阵平率先开口，眼睛还是红着的，但态度强硬。
　　萩原研二不说话。他也不相信。但是……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还在他手里。他很难把“这是一份谎言”说出口。
　　“我也不相信。”伊达航沉下眼神，“虽然清原看上去最是漫不经心随随便便，但其实最注重承诺。他既然和松田反复强调说‘他会回来’，那我们就相信他。”
　　“我们自己去寻找真相吧。”
　　萩原研二紧了紧手里拿着的文件袋，“班长说得对。更何况尸体已经火化，谁也没办法证明死的那个人确实是阿凛。”
　　三人都拒绝去想另外一种可能性。在彻底死心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对这件事下结论。
　　……
　　无论如何纠结、质疑，最后葬礼举行的时候，几个人还是来了。但是看到那座干净到过分、什么也没刻，和周围其他墓碑格格不入的石碑，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并且感到深深的不敢置信。
　　太假了。
　　像做梦一样。
　　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你们……在吊唁谁？”一个颤抖的像被砂纸磨过的粗糙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零和黑田长官说“他知道了”是诈他的。
　　√凛酱在办正事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不会随便示弱。所以让黑田兵卫对他产生了错误的印象（其实也不算错？）
　　√松田他们不相信的原因里，凛酱反复强调的那句话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现在刀，以后会甜的。大家一起干翻酒厂！！
　　PS：松田他们报案的原因以及零和景光那次不报案的原因大家应该能明白吧，绝不是厚此薄彼哦。
　　PPS：感觉今天一下多了好多好多小可爱呢。蠢作者超级开心哒（花花～！！）
　　PPS另外，如果有时候蠢作者当天有事推迟更新，会向评论区的小可爱们借楼的，注意看哦。
　　

第31章 计划
　　半年前， 爆炸犯被逮捕后。
　　那座埋葬清原晟凛的烂尾楼——旁边的一座烂尾楼里，墓碑的主人正慢慢顺着楼梯往上爬。
　　“咳、咳咳。”黑发少年鼻子皱起，被楼梯间的灰尘呛了一口。一时之间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宿主先生， 您真的要把这里作为白天的根据地？”
　　“对，没错，是的。”黑发少年肯定地点点头。这里没人会来， 没有人类邻居， 不需要社交， 不用交房租， 没有监控（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后也不可能会有监控），而且离市区不算特别远，生活还算方便， 干些什么事也不会被人注意。再好不过了——除了有点脏乱差以外。
　　“其实您去租一间廉价公寓也是可以的。”
　　“在有人的地方活动就有可能被发现， 我现在的伪装还是太粗糙了，很容易暴露，不能冒那样的风险。最多只能租一间位置偏僻的公寓然后晚上睡一觉天一亮就走。”清原晟凛坚决地摇摇头，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决定。对， 脏乱差算什么，个体适应环境就是了， 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比起那个他更不想碰上琴酒。
　　现在酒厂家大业大，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 怎么也遭不住。他不能碰运气， 万一被酒厂发现他还活着， 一定会被追杀到底。那样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
　　等他做好准备了， 就撸起袖子冲上去加油干， 拍死琴酒他丫的。
　　黑发少年爬上顶楼， 环顾了一圈周边环境。这栋烂尾楼算是临近完工了才烂尾， 所以建筑完成度其实还算不错，空间够大够宽敞，上面还有一层天台，并不是非常破烂。
　　而且是这附近最高的楼，不用担心再有狙击手悄咪咪地趁他不注意瞄准他——安全性也有了。
　　除了过于冷清以外，真的没什么好挑剔的。
　　清原晟凛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把路上回收的冲锋衣铺在地上做垫的，又在上面铺了一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嗯……第一步，找人学化妆。可以考虑去娱乐圈看看？那里面应该有很多化妆师，总有擅长特效妆的。但是不能真正混进去，不然一旦被镜头拍到就完蛋了，琴酒应该对他的这张脸记忆深刻。
　　而且说实话，只要不是易容，就算做了伪装也骗不过那种头脑精明的人。
　　水性笔磕在纸上，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丑不拉几的不成样子，还有几笔直接给纸戳出了洞来。清原晟凛眉头皱了又皱，强行压下把纸撕了重写的冲动。
　　半晌，换了一只手。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第二步，找贝尔摩德。嗯，贝尔摩德应该很难找，不过沙朗·温亚德和克丽丝·温亚德倒是很好找——虽然好找不等于见得到。
　　但是也没关系，借用网络创造一个虚假的身份接近那个圈子，总能在哪个宴会酒会发布会之类的地方找到接触的机会的。反正像那样的巨星出场的机会会少吗？那必不可能。
　　但是得注意——
　　清原晟凛在那行字边上画了一个圈：不能用这张脸去做这些事。
　　虽然琴酒宣称“从来不去记已经杀掉的人的脸和名字”，但是事无绝对，他也不相信那种人自己说出口的话——可信度极低——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抱侥幸心理。
　　万一贝尔摩德从琴酒那儿听说过他的长相特征或者贝尔摩德恰巧在情报中看过他这张脸，又或者干脆去找贝尔摩德的时候琴酒正好在现场，那一切就等于白干了。
　　不仅白干，而且还很有可能附赠子。弹一颗。他记得贝尔摩德的木仓法也挺好的。
　　不不不，还是别想了。想想就糟心。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企图把那个可怕的想法晃出去。
　　咳、嗯，第三步，让贝尔摩德认同他，然后激活易容伪装技能。这点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是“什么是认同”。他得从多方面进行尝试——比如说，是对他身份的认同？对他的成就和能力的认同？对他说的话的认同？对他的人品的认同？还是别的什么？这些暂时都不能确定，得到时候再看。
　　不过他倒是有个想法。贝尔摩德生于黑暗，却喜爱光明，对她的“Cool guy”和“Angel”百般容忍、百般爱护，甚至有他们在就不会对身边的人下手。
　　那么，这个所谓的“认同”，很有可能和这方面有关。
　　只是那样的话，新身份就不能用来混进酒厂了。不仅不能混。黑，反而还要非常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最好能在见识到贝尔摩德的危险之后还能对其善意以待。
　　但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新身份不仅要禁得住查，还要有一定社会关系、人格魅力和事业成就——简而言之，有能力有魅力有权力有财力。这样才能一次性把所有可能性都尝试一遍。而且万一失败了，还能转换方向。
　　看样子得用心经营一下。这样的话对他以后的路来说也好一些——学会易容后这个身份还能重复利用。
　　用得好大概能有奇效。
　　清原晟凛用笔点了点被他圈出来的那个词，又用笔端敲了敲自己脑袋。
　　“著名会社继承人”这个名头似乎还不错的样子？虽然稍稍有点难度，先试试看吧。多肝一段时间，大概行得通。
　　世界上没有一步登天的事，也不会天上掉馅饼——与其眼巴巴期望那种事发生，不如自己去搭天梯或者自己去滚馅饼。再退一万步，就算真的能一步登天或者有免费馅饼，他也不会要这个机会的。
　　毕竟，这种事一听就很假很危险，你得时刻注意会不会有人早就准备在你上去的时候把你蹬下去或者在馅饼里下毒，不然哪天一命归西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与其那样那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总感觉自己这条无与伦比的咸鱼卷着卷着就不咸了，成了咸鱼卷子？
　　清原晟凛一头黑线，把笔一放，就那么盘腿坐在一地灰尘上，望着外面蓝得过分的天空静静发呆。不到一会儿，他又振作精神，重新埋头制订自己的计划。
　　第四步，学会易容后，再搞一个身份，通俗点说，就是再创一个马甲。然后用新马甲去混黑衣组织，帮景光和零打点掩护和揪出公安里的卧底，嗯，顺便还可以在组织里拱拱火，争取把黑衣组织折腾到垮台。具体的等进去之后再说。
　　第五步……没有第五步了。就这样吧。挺完美的。有什么变动到时候再随时调整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救下来就好，其他什么也不想管了。当然，要是能有机会再和那几个笨蛋一起喝酒聊天就更好了。
　　清原晟凛满意地检查着自己写了满满一张纸的计划，优化了一些细节，然后把纸折了几折塞在一个角落里，再直接往地上一躺，把衣服做床单，就那么睡过去了。
　　不过十一月的天还是很冷的，清原晟凛被冻了一晚上。早上醒来的时候，垫在下面的冲锋衣已经被他按在在地上又滚又蹂，彻底报废了。
　　“阿嚏！”他用手团了团，也没把衣服直接扔掉，而是随手塞在一个视线范围之外的犄角旮旯里。眼不见为净。
　　他一边擦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一边偷偷摸摸跑去附近的一家三无网吧，注册公司。虽然这种事一般是要走正常程序的，但bug级的黑客技术用在这里最合适不过。悄咪咪给他们在成堆的申请书里再塞一张过去就解决了。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神情专注地噼里啪啦一阵操作。登记会社信息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直接敲定。
　　『会社名称：三只小猫
　　社长：白蘭
　　国籍：种花
　　会社地址：米花大厦十八楼
　　邮件地址：XXXX-XXX-XXXX』
　　看到某一项的时候，他眼神一顿。照片？自己P一张不就行了。
　　清原晟凛盯着电脑，拖着鼠标一点一点从细节上修改自己昨天伪装后拍的照片。
　　然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折腾完。
　　不过事实证明，你可以永远相信种花家的P图技术。那可是可以被称为世界三大颜圈邪术之一的绝技，就没有什么P不出来的。
　　屏幕上的那张脸乍一看上去和他自己很像，但仔细一看——呃，还是很像。但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长相偏幼齿，看上去过于乖巧。而这张脸，却是那种看上去如春风般和煦的类型。完全是两种风格，一种照顾别人，一种被人照顾。
　　清原晟凛有些出神地用目光一寸一寸描绘上面的照片。
　　这是他弟弟，白叶晟。
　　明明他俩都是正儿八经的混血儿，结果阿晟却压根没遗传到一丁点儿母亲的俄罗斯长相，眼睛是正统的深棕色。当初这事儿他们自己还笑了好久。
　　他特意用了这张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年轻——足够年轻。
　　他相信贝尔摩德不会对一个老于世故的人产生太多感情，毕竟大家都是狐狸，谁又比谁更值得相信呢？除非一起经历过什么生死患难的事。
　　阿晟说话温吞，但是谦逊有礼，很懂分寸，也很懂得体贴人。是个非常适合阳光的好孩子。
　　光对于黑暗是具有巨大吸引力的。他相信如果阿晟在这里，一定也能成为某个人的光。
　　“凛哥去做大事了。你给哥加加油。”
　　清原晟凛深吸一口气，继续接下来的步骤。真正创立会社的时候，一定还是要有人去的。很多事情他不能到场，虽然有问题，但问题不大，雇佣一个人专门帮他做这些事就可以。
　　幸好他向来极有忧患意识，在海外开了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里面有数额庞大的资金，初期用来启动一个公司完全够用——雇佣工具人当然也可以。
　　剩下的事，在当世功能最强的人工智能的帮助下，几下就能完成。唯一需要再折腾一下的就只有公司的LOGO。不过这个他自己已经有想法了，用不着找别人。
　　“宿主先生，为什么叫三只小猫？”1107号系统又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了。
　　“你猜？”清原晟凛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想猜。宿主有时候心眼多得跟筛子有的一拼，有时候又傻得和没有脑细胞的单细胞生物草履虫一模一样。真的不想跟这种在两个极端反复横跳的人类玩“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的游戏。
　　“你知道了什么？”1107号系统突然开口。
　　“知道什么？”清原晟凛嘴角弧度不变，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没什么，您高兴就好。当然，要是能好好照顾自己就更好了——发烧了不求您能去医院，至少请买点药。”
　　“好哦。”清原晟凛不在意地笑笑，出网吧的时候顺手把有关他的监控全部用以前的监控替换掉了。
　　搞定开头后，后续的所有事情一共用了不到一周就全部解决了，名为“三只小猫”的商业会社正式成立。
　　然后自从会社成立，清原晟凛就忙得脚不沾地，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天天忙上忙下，每天都是月亮不睡我不睡。
　　毕竟打算在三年内成立一家声名鹊起的大公司，那绝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就算有超出这个世界水平的知识，很多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去努力——尤其是他还不能光明正大地露脸，这就让各种事物的处理难度急剧增加。
　　……
　　时间回到今天，半夜两点。
　　清原晟凛暂时还是住在那栋烂尾楼里，但是已经偷偷把这块地皮买下来，不用担心有人来拆迁。并且零零碎碎的也搬了不少生活用品进来，总算显得不那么家徒四壁。
　　然后他每天就端着一台电脑，夜夜熬成大熊猫，和电脑比拼谁的转速更快。
　　清原晟凛“系统先生，以你的意见，这个项目适不适合拿下？”
　　“以系统模拟运行的结果，本统认为收购该项目并不划算。”
　　“理由？”
　　“该项目正处于微弱的下滑期，开发情况虽然不算非常好，算得上高开低走，但依然有一定利润。此时收购需要花上更多的价钱。再等上一段时间，待项目正式进入低谷期，那时再收购可以降低很多成本。”
　　“嗯……”清原晟凛并不打算全盘接收1107号系统的意见。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要学会自己动脑。这样做出来的决策才算是有效。
　　“您该休息了。”1107号系统出声提醒。
　　“好，再等一下，马上就睡。”清原晟凛依旧紧盯着屏幕，心里不断盘算着这个项目的各项优劣势，以及可能带来的利润和亏损。
　　“……”好吧，那再等一会。
　　结果清原晟凛搞定这一项，鼠标一滑，又开始浏览下一项。
　　“宿主先生？”
　　“好好好，马上，马上就睡。”嘴上这样说着，然后他又往下翻了一页。
　　“……”它真的要骂人了啊！
　　1107号系统憋着一股气，打算在清原晟凛脑子里来一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催促他赶紧睡觉。
　　结果清原晟凛的声音打断了它的读条。
　　“诶？这一项……”清原晟凛眼睛亮晶晶的，像见了肉的狼一样，双眼放光地看着那几行字。
　　铃木。铃木家的产业。
　　虽然三只小猫涉及的行业基本不和铃木会社搭界，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铃木家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铃木家有权有人，如果能和他们搭上线，对他推行计划有很大帮助。
　　“睡觉。晚安。”这回不用系统催促，清原晟凛迅速敲定决策，然后扯了张毯子，心满意足地就地而眠，一下就着了。
　　“……晚安，宿主先生。”它本来还想提醒一下，要他把被子盖好的。怎么睡这么快。
　　然后第二天，不出它所料，清原晟凛又感冒了。嗓子发干，喉咙嘶哑。
　　清原晟凛也没太在意，反正感冒本来就是家常便饭了。1107号系统的话对他而言几乎没有威慑力，他就只是随便咬了点面包吃了点药，然后开始捯饬自己。
　　对，没错，就算每天被压榨得不成人样，但他还是坚持去偷学了某个不知名化妆师的化妆技术，并且成功出师。
　　清原晟凛对着镜子涂涂抹抹，不一会儿给自己整了一条又深又长的丑陋疤痕，盘踞在脸上，宛如狰狞的蜈蚣。然后戴上美瞳、帽子还有口罩，满意地对着镜子照了照。
　　清原晟凛照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在衣服底下和鞋里垫了些东西，把身形调高调大。
　　“怎么样？”
　　“一如既往地到位。”1107号系统客观点评。真正的从头到脚全部伪装了。
　　“那就出发。”清原晟凛笑笑，开始每天的“早课”——“偷窥”他那群好同期。
　　他知道那个爆炸犯很有可能会越狱，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会让他们担心，所以根本没办法撒手不管。至少，要每天去看一看。要是万一真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他也能及时抽手去帮忙。
　　今天正好是个没有太阳的日子，天空雾蒙蒙的——很像他死里逃生醒来的那一天。
　　他本来只是和往常一样，像是上班打卡一样，打算去瞅一眼，结果他跑到警视厅附近，蹲守了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三个人一个都没来。
　　这种突兀的展开让他有些焦虑，然后一问才知道，三个人全部请假了，理由不明。
　　清原晟凛在街上转了大半天，最后，他在一座墓园里找到了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口罩加疤痕等于双重伪装，嗯。
　　√凛酱除了“早课”，还有“晚课”呢（笑）
　　√凛酱的计划是混进酒厂，等到清除酒厂在警方的卧底以后就想办法恢复身份，然后正式作为公安，配合红方让酒厂倒闭。（像零和景光一样）
　　PS：咱大种花家真的有咸鱼卷子这种食物，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PPS：小可爱们知道凛酱的真名了吗？（另：注意区分社长和社长继承人，两个不一样哒）
　　PPPS：蠢作者觉得断在这里不太人道，所以打算今晚加更（不过晚八点大概更不了，会推迟哈）另：评论！评论摩多摩多！！
　　

第32章 谁的葬礼（加更）
　　“你们……在吊唁谁？”他颤抖的声音响起。因为感冒了， 嗓子哑得不行，吐字也不清晰。
　　前面几个人尚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紧接着问：“这是谁的墓碑？谁被葬在了这里？是谁……死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哭腔。
　　萩原研二正好献完花转过身来。
　　他看见一个把帽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的人， 声音嘶哑地向他们询问。
　　萩原研二对这个人有印象。前几天小阵平也和他提到过。这个人天天到警视厅周边转上一圈，不知道是在找什么还是在等什么人，甚至还一度被怀疑是什么可疑人物。
　　现在看来， 对方是认识他们。
　　是想通过他们联系到其他人吗？
　　清原晟凛的脑子已经被连续的高烧烧得糊涂了， 脑子里一时只有曾经看过的剧情片段在不断放映。
　　他在想， 是谁？是零还是景光？
　　他想不到还有谁能被鬼冢班整整齐齐的三个人在这里悲痛吊唁。这里没有其他警察， 只有他们三个，还有警察厅的公安长官——黑田兵卫，以及班长的女友， 娜塔莉。
　　除了正在卧底的那两个倒霉孩子， 他不知道还有谁能让他们这几个人来参加葬礼。
　　他不觉得这是他自己的碑，更不觉得这是他自己的葬礼。因为他已经和黑田长官打过招呼了——万一他回不来，谁都不要通知，尸体随便火化一下， 不需要葬礼不需要墓碑也不需要他通知其他人。
　　而且，都已经过了半年了， 怎么可能是他的？
　　——虽然他此时无比希望， 那是他的碑他的葬礼。而不是那两个家伙的。
　　特意留长的头发、黑色大口罩、脸上的疤痕， 再加上在衣服和鞋子上动的手脚， 清原晟凛一身武装到牙齿的行头很好地修饰和掩盖住了他原本的身型和脸型。
　　就算是观察力超强的萩原研二也没看出来这个人是谁。只觉得他打扮奇特。
　　萩原研二定了定神， 说道， “这是一位卧底牺牲的警察。”黑田长官亲口说的， 他说阿凛已经正式被他纳入了警察厅的公安系统——并且隶属那个不存在的零组。
　　这是一个极高的荣誉。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嘉奖， 但这已经是对一位预备进入公安的牺牲警察的最高荣誉， 比“连升二级”更甚。因为阿凛以死亡换回的那张U盘非常重要，足以拯救千千万万的日本公民。更何况，以他的优秀，本就有资格进入零组。
　　“是啊，这个混蛋，牺牲了什么也不说，就给一部穿了洞的手机。真是让人火大。”松田阵平没有转身，而是低着头看着那座静默的墓碑。
　　他们虽然都不相信Kiyo就这么死了，但是站在这块冰冷的墓碑前，谁也无法不感到难受。
　　牺牲的卧底。被打穿的手机。
　　这句话就是实锤。清原晟凛如坠冰窟，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他的手指好像被冻僵了。无法动弹。
　　大脑的高热让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是景光。和原著一样。
　　那个笨蛋。
　　那个笨蛋死了。
　　为什么他这么拼命还是会有人死？是因为他对剧情的插手，产生了蝴蝶效应吗？是他的原因吗？
　　他表情僵硬，“……能让我也吊唁一下这位警官先生吗？”
　　“当然可以。”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要求。
　　萩原研二有话想问他，但是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选择了缄口不言。
　　清原晟凛沉默着上前，一手按着帽子，对着墓碑深深鞠躬。
　　他想，他应该在路上买一束漂亮的百合花的。
　　他直起身子的时候一个摇晃，差点摔下去。身边的伊达航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小心。”
　　“……谢谢。”
　　清原晟凛浑身僵硬地站在墓前，眼睛有些模糊。
　　“为什么不给这位警官先生刻一段墓志铭？因为是卧底殉职吗？”他轻声问道。
　　“不，是因为清原说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他死了。所以没有照片，我们干脆连墓志铭也不给他刻。”伊达航沉声回答，眼神同样沉重。
　　不贴照片不刻字，除去那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还是不相信。如果人还活着，搞这些晦气的东西是想干什么？
　　……清原？
　　“躺在这里的人是清原晟凛？”
　　三个人无人回答，反倒是一直站在旁边静默的黑田兵卫替他们开口：“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清原晟凛觉得自己好像傻掉了。
　　半晌，他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是吗，是吗。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他喃喃自语地重复。
　　太好了。
　　太好了。
　　没人死去。
　　他仿佛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了。眼里几乎要流出泪来，呜咽出声。他抬手去擦，结果差点把美瞳给揉出来。无比狼狈。
　　不去纠结为什么这几个家伙会在半年后给他办葬礼，也不去想其他的。他现在就只觉得，太高兴了。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萩原研二迟疑开口。
　　清原晟凛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只能语无伦次地解释他很好。
　　“喂，你这样看上去可不像很好的样子。”松田阵平转过头，“你认识Kiyo吗？”
　　“……认识。”清原晟凛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这样回答。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等会我开车送你去一趟医院？我有个同期说过，小病不管的话也很可怕的。”萩原研二意会了幼驯染的意思，选择委婉出击。
　　“不了，我等下还有事，不方便。而且你们也有工作吧，就不麻烦了。”清原晟凛此时已经控制住了自己有些不稳定的情绪，勉强保持着平静。
　　只要他们没有死，就什么都好。其他都不重要。
　　另外……他现在真的不敢坐研二的车。他绝对会吐的。送他去医院？可能他本来不用去医院的，坐一趟车就能直接进医院负一层。
　　不过航哥竟然也没阻止，不知道他们三个安的什么心思。他可不敢对自己这几个同期大意，总之谨慎谨慎再谨慎就对了。
　　“我们今天请假了，别客气，既然是阿凛的熟人，送一程也只是顺便的事。”
　　清原晟凛：“……”
　　“萩原说的没错，用不着客气。”伊达航抬手，好像想拍他的肩膀。清原晟凛下意识轻微晃了一下，躲过了他的手。
　　伊达航刚抬起的手又放下去，眼神似乎带点审视的意味。
　　清原晟凛心下冒冷汗。他不敢让航哥拍到他身上，但是现在这场面也不太好收拾。
　　“我真的有事。”他大着胆子强调。
　　萩原研二见软的没用，硬的不能来，便退一步，“你明天还会来警视厅吗？”  ？清原晟凛有些懵圈。为什么这样问？
　　“……会。”他慎之又慎地回答了。没说谎。
　　既然这样……松田阵平看似很好说话地开口，“你真的有事的话就快走吧，别耽误了。”
　　确实也该走了，葬礼早就算结束了，黑田长官有公务在身，刚刚便离开了。按道理说，他也该走了。
　　但是……要说这里面没猫腻他是一点也不信。
　　清原晟凛感觉这三个人在演他，但他没有证据。而且阵平说得对，他确实该走了，越快越好。
　　接触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尤其里面还混了一个观察力极强的研二。他现在还不能恢复“清原晟凛”的身份。至少得等他揪出那个酒厂埋在警方的卧底才行。
　　他抬手按了按帽檐，“那我就告辞了。三位警官先生，明天见。”
　　等揪出卧底……不说相认，至少能传递一个“清原晟凛没死”的消息过去。不然看着他们为自己的“死”黯然伤神也太让人心情郁结了。
　　……他根本没打算让他们知道的。
　　幸好，幸好零和景光卧底去了，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原著剧情里，航哥车祸后一年，零才得知消息。这次应该也差不多吧。甚至，如果没有发生特别的事让他们注意到这边，也许等他回去都还不会知道？
　　大石落地。清原晟凛定了定神，压低帽檐，若无其事地和他们道别。
　　但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当警察是很危险的。请各位警官先生都务必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请千万注意安全，千万注意。”他一句话讲得颠三倒四，但是异常认真。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啊，我会的。我知道。”松田阵平同样咬牙切齿地回答，“不过如果Kiyo那家伙也能这么想，就不应该抛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要的蛋糕，也没机会吃了。”等Kiyo回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蛋糕他绝对一盘子糊到他脸上。
　　清原晟凛突然莫名感觉后背一凉，于是加快脚步。
　　伊达航叫住他，“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浅野枫。”Asano Kaede。
　　扔下一个名字，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三个留在原地的警官互相对视，同时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萩原研二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前喊了一句：“浅野先生！生病了要记得去医院啊！”
　　……
　　走在去会社的路上，清原晟凛呼唤道，“系统先生。”
　　“我在，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你当时用在我身上的那个，对他们有没有用？”
　　“什么？”
　　“就是比如说模糊记忆、修改记忆或者删除记忆之类的。你当时不是玩的很顺吗？”清原晟凛突然想到什么，“哦，如果对身体有害就不用说了。我另想办法。”
　　“纯天然无公害。”1107号系统板着声音回答。
　　“那可以用吗？”清原晟凛黑色的眼瞳里“噌”的亮起火星。
　　“……可以，但是只能用在对宿主亲近的人身上，而且只有模糊的作用，不能彻底封住。并且除此之外的人会产生下意识的激烈反抗，无法实施。”
　　“我就猜到有限制。不然真这么简单，那捅破酒厂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只要把琴酒忽悠住了就成了一大半。”清原晟凛吐槽。
　　“只要宿主先生觉得可以的话，现在就能产生效果。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反正这只是一段没什么用的徒增伤心的记忆，没了反而会更开心吧？”清原晟凛还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的。
　　“……”它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请问立即执行吗？”
　　“不。”清原晟凛否决，“再等等，至少等那个人被揪住。”现在就这么干太不保险了。
　　不过就算揪住那个人，他也只能告诉阵平他们“他没有死”，还不能相认。毕竟那时候他也算是和零还有景光一样的卧底。
　　【作者有话要说】
　　√浅野枫，『Asano Kaede』。枫，『Kaede』，和归、返的『Kae』读音相近，表达了一种光明的未来哦！
　　凛酱能回去的，能打出大圆满结局的！
　　√谁的葬礼，这是谁的葬礼呢？凛酱自己也蒙了。
　　√不要小瞧鬼冢班的任何一个人！每个人单拎出去都是相当优秀的。你们猜他们是想干嘛呢嘿嘿？
　　PS：存稿，没啦！！！！（虽然咱这个存稿相当没存在感，每次发出来都要大肆修改哈哈）不过还是会尽量保证稳定更新哒。
　　PPS：蠢作者明天有事，更新可能会晚一点点，但是会更的！另：想要长评（小声）
　　

第33章 一对三的极限拉扯！？
　　第二天， 清原晟凛“如约”去了警视厅打卡，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这次特意避开了三人组的视线， 也只是远远晃了一眼就走了。
　　没看见他不代表他没来，对吧。
　　而原本打算在警视厅大门口堵人的几个人就这样扑了个空。
　　松田阵平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侧头去看萩原研二， “喂， Hagi， 这家伙， 绝对有问题。你也这么觉得吧？”
　　“当然。”萩原研二眼神灼灼，“从他昨天的表现来看，他和阿凛绝对关系匪浅。更何况， 仔细想想， 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阿凛刚走他就来了。”
　　伊达航：“萩原说的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而且他今天特意避开我们的行为也非常可疑。”
　　“浅野每天都鬼鬼祟祟的，哪天不可疑？”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再说他那身把整个人都挡的严严实实的打扮， 说他不可疑才没人信吧。”他把墨镜微微抬起来，露出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
　　“对， 打扮成这样， 除了遮盖脸上的疤痕外， 应该还有别的用途。”萩原研二点点头， “比如……”
　　“执行卧底任务中。”伊达航接过话头。
　　“没错， 所以他一定对Kiyo的事有了解吧？不说知道了十全十， 七八分总是有的。”松田阵平捏紧拳头， “Kiyo现在生死不知， 下落不明。他一定有线索。”
　　他们三人不会怀疑黑田兵卫说的话， 毕竟公安还没必要拿死亡这种事情去掩盖什么。公安说到底也不可能把同僚的死作为幌子，扯着这张写满了悲伤的大旗，在死者的亲友面前大肆宣扬，甚至还举办一场过分逼真的葬礼。
　　所以，黑田兵卫手里大概是掌握了什么“清原晟凛已经殉职”的证据吧，于是坚持认为他死了，并且对他们宣称“尸体已火化”。
　　可是对他们来说，有Kiyo说的那句话在前，没亲眼看到Kiyo的遗体，他们是不会草率相信的。Kiyo陷入了危险这件事没错，但是还不能在“死亡”这件事上盖戳。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去找出Kiyo经历过的事情的真相。在真正的绝望来临之前，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黑田兵卫那边没有指望，他们只能靠自己。
　　现在冒出了一个“浅野枫”——全身上下打着“可疑”两个大字的家伙——可不就是最大的突破口吗？
　　必须得抓牢了。
　　“他现在开始躲我们了，说明他也意识到我们在刻意接近他。暂时不能太过火，免得把人逼走。”伊达航沉思了一下，最后决定，“我们分工吧，循序渐进，慢慢和他沟通。”
　　萩原研二：“既然他这段时间一直有坚持来警视厅，就说明他在我们身上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短时间应该不用太担心把人逼走这种事。”
　　“但是这件事的重要性太大，不能武断，所以我赞同班长的做法。小阵平，你呢？”他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啊，我也没问题。”松田阵平低声地应了一声，目光沉沉。
　　萩原研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小阵平是他们三个里面唯一一个最后和阿凛说过话的人，所以阿凛说过的那句“他会回来”，小阵平也是他们三个里面最相信的。
　　那个最坏的可能性，谁都不愿意去想，但万一，万一，真的是那样的话，小阵平该怎么办呢？一定会比现在更痛苦吧。
　　伊达航走近，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没问题的，相信清原吧。他从来没失言过。”
　　“说的也是。”萩原研二只低落了一下，马上又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现在阿凛就靠他们了，这种时候可不能踌躇不前、犹犹豫豫的，要是耽误了宝贵的时间，那才更要命。
　　“既然这样，那就从今天起吧，松田负责接近浅野并套取情报，萩原负责观察对方的反应，我负责统筹，及时给予你们反馈，然后做出调整。”
　　“啊？”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倒是愣了一下，看向班长，“为什么让我去接近？”
　　“别担心小阵平，你没问题的，浅野先生看上去对你并不反感，你们说不定很合得来呢。而且，你这种性格才最能让对方放松警惕吧？”
　　说到这里，萩原研二遗憾地叹了口气，“昨天本来想尽量委婉一点的，结果不小心做过火了，现在他大概对我很警惕，只能靠小阵平了。”
　　“……行。”他也没什么其他的适合的了，统筹这种事最看团结协作的能力和领导力，更不适合他。
　　伊达航：“先想办法接触试试，不触碰对方底线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收到，班长。”
　　然后清原晟凛第二天来的时候就受到了非常不同寻常的“招待”。他老远就看到松田阵平在跟他打招呼了。
　　清原晟凛差点没刹住车、直接上去跟他来一声“Ciao～”。
　　但是在腿迈开的一瞬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近距离接触。至少得等学会易容伪装才可以。前天借着昏暗的光线、全副武装的行头，再加上感冒后粗糙沙哑的声音，以及一些细微的动作改变，才险险瞒住他们三个，今天不能这么莽了。
　　清原晟凛冷漠脸，抬脚就往回走，丝毫没打算搭理松田阵平的意思。
　　松田阵平：出师未捷，首战失利。
　　他看着清原晟凛离开，又不能贸然去追，只能焦躁地挠了挠头。
　　可恶。
　　……
　　然后，三对一的一场极限拉扯就这样拉开了序幕。三人组天天变着法地去逮清原晟凛，一般轻易逮不到，逮到了又拿对方没办法。
　　清原晟凛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窜来窜去，每次你以为捉到了它的尾巴，结果轻轻的“嗖”的一下，人就没影了。
　　他们甚至一度怀疑清原晟凛被他们逮到也只是于心不忍，对他们天天去拦人的做法看不下眼。
　　“嗯……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又经历了一次失败，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些天下来，他们离对方最近的距离也有五十米，压根近不了身，更遑论去套情报。
　　“清原以前不是也和我们这样吗？当然熟悉了。这可能是他们做卧底的基本功。”伊达航认真分析。
　　松田阵平站在窗边抽烟，“是啊。所以……现在怎么办？根本抓不到人。”
　　“其实……我有个想法。”萩原研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除了浅野枫是卧底这个可能，是不是还有一个可能？”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慎之又慎。
　　松田阵平激烈的反应差点把搁在窗台上的烟灰缸打翻。他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太扯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根本毫无道理。
　　伊达航也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萩原说的，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可能性太小了，我们不能赌。”
　　“……说的也是。那我们只能再接再厉了，想办法和他联系吧。”萩原研二听到两人的看法，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离谱。
　　阿凛很聪明，从不肯吃亏，而且一向心软，大概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这样瞒天过海是为了干什么呢？他想不出来。
　　如果是为了卧底的话，像小诸伏和小降谷那样不就可以了吗？虽然那两个人也是一言不发就玩失踪，但他们多多少少也猜得到一点真相。
　　可是阿凛的话，这样绕了一大圈而且害得大家担心……
　　萩原研二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看样子他最近有些用脑过度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不说话了，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三人都沉默着，各自思考。
　　松田阵平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熄灭。
　　“时间差不多了，浅野那个家伙大概要来了。我先走了。”
　　浅野枫那家伙准时得很，像上班打卡一样。每天到点就来了。要是迟了可逮不到人。对方绝对会在窗户外面看一眼就跑。
　　萩原研二闻言，也看了眼钟。确实差不多了。浅野向来会卡着他们上班和下班的点过来。
　　“我也要做好准备了。万一今天能问到什么呢？”半长发的青年笑笑。
　　“啊，是啊，走吧Hagi。”松田阵平架上墨镜，“时间不会一直足够的，用一点就少一点。一定要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一定要抢在那之前才行。”
　　萩原研二默然。他也同意这个看法。阿凛很有可能在等他们，他们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下去。
　　……
　　清原晟凛一如往常，偷偷摸到警视厅门口，然后就直接撞上了某个早退的卷毛黑墨镜警察。
　　对方也看到他了，他正打算就这样离开，结果松田阵平喊住了他。
　　“喂！浅野枫！”声音那么大，大到他的耳膜都仿佛要被穿破一样。
　　清原晟凛没有往前，但也没走远。他就和松田阵平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峙着。
　　在松田阵平身后的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虽然还是足足有五十米，但这次浅野枫没跑了。也许今天真的能成功也说不定？
　　他沉下心，从旁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清原晟凛只是单纯地看着松田阵平，并没有开口的想法。笑话，他现在要是开口，绝对暴露。
　　但是，让他听听看吧，听听阵平要跟他说什么。
　　松田阵平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相当直接地开门见山。
　　“你知道Kiyo在哪里吗？”
　　Kiyo在哪里。
　　清原晟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Kiyo就在他们面前。只是变成了浅野枫而已。
　　但是还不能说——至少，暂时还不能说。再等等，再等等。
　　清原晟凛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窜进一边的小巷。
　　松田阵平点燃一根烟，回头，“Hagi，看出什么来了吗？”
　　“他在说谎。”萩原研二仅仅能看出这一点，毕竟对方遮得太严实了，什么微表情也看不出来，只能从肢体动作上看出一点点不对劲。
　　但是，这样也够了。
　　松田阵平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算是这几天来最好的消息了。
　　……
　　清原晟凛离开后，脑子里也在反复思索松田阵平问的问题。
　　然后当天晚上，鬼冢班三人组都收到了同一个消息。
　　『三年。最多三年。会告知诸君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最后还是决定透露一点点信息给他们。毕竟他对他的这些同期好友很心软的。
　　PS：妈耶，最后终于赶上了。哈哈，没失约。
　　

第34章 大小姐登场！
　　清原晟凛反复思考过后， 最后还是向同期们透露了一点点消息，希望能起到一点安抚的效果。
　　他一边在警视厅定时打卡上早课和晚课，一边着手处理堆积如山的各项待处理事务。前几天和铃木那边搭上了线， 他今天需要本人过去一趟，和对方商谈。
　　但铃木会社毕竟比他家的“三只小猫”大了不知多少，这项事务在他这里需要副社长级别的人亲自前往以示重视， 对方却不需要。
　　主要还是他这边缺人手。社长就是个架空的， 这是他自己的设定， 也同样是因为确实没有人可以担任这个角色。
　　白蘭是三只小猫会社的社长， 而白叶——是社长继承人，现实际上开始接管社里大部分事务。
　　大概就类似于以后的警视总监儿子白马探那种感觉？
　　所以现在会社里权利最大的就是他，股东什么的其他通通没有。和其他小公司谈生意或者拉拢人才并不需要他出面， 但这次， 如果是和铃木会社的话，他就不得不亲自去了。
　　清原晟凛抬头看了看镜子，都快把镜子盯出一朵花来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过去。
　　他不是不可以找借口让手底下的人跑这一趟， 但一来这样显得没诚意，成功率会下降；二来就是， 他也更希望“白叶”这个人能跟铃木那边结识。
　　铃木会社——铃木史郎——铃木园子——毛利兰——工藤新一。
　　这是一个绕得很远但又结结实实连在一起的一根无形的线。一环扣一环， 虽然上一环和下下一环没什么关系， 但上一环和下一环之间， 每环都扣得死紧。
　　“白叶”说到底是个会长继承人， 跟工藤家又没有牵扯， 还不能露脸， 想要让大侦探能毫不怀疑地接受他的存在， 要花很大功夫。
　　所以， 如果想要“白叶”这个身份能像空气那样无声无息悄然融入柯南剧情，这样趁势而为是最自然的。
　　他并不是很想牵扯进柯南剧情里的经典三选一。那太让人难受了。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却非要搞得那么一波三折。要他说，省去这里面花费的多余时间，柯南都可以直接一路高歌猛进冲进酒厂了。
　　清原晟凛像这样不断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样做的好处，坚定自己的选择。
　　但是……果然，最大的坎还摆在这里呢。
　　清原晟凛有些发愁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并且在这一刻，他对自己的脸产生了达到顶峰的怨念：为什么他的脸不能像朱红蜂鸟那样随便变呢？
　　他想靠铃木会社借势去接触贝尔摩德然后激活易容伪装技能，结果他需要先会易容伪装才能和铃木那边见面。
　　这就是个无解的闭环。
　　“……”清原晟凛突然想到了一个good idea。
　　他起身，去了米花町里最大的花鸟市场，在里面买了一盆据说是野生芦荟移栽过来的盆栽。
　　盯着那盆绿油油、非常清新亮眼的芦荟许久，清原晟凛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在芦荟叶子上割了一下，然后把断开的芦荟叶子里流出的晶莹的液体用小瓶子接住。
　　很快就接了浅浅一瓶。
　　清原晟凛试探着倒了一点在手臂上。一下就见效了。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了一大片红点。而且由于体质原因，看上去格外吓人。
　　“……”他不怕刀子，但这种东西他还是有点抵触。
　　“宿主……”1107号系统话还没说完就被清原晟凛打断。
　　清原晟凛：“系统先生，请你闭麦，谢谢。”
　　他抬眼看了看镜子，沉默，犹豫。挣扎了许久，还是拿棉签沾了一点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液体，在面部的上庭涂涂抹抹。
　　涂完以后对着镜子一照。
　　好家伙，惨不忍睹。而且很痒。
　　“……”清原晟凛装作若无其事，看了下时间，带上口罩。
　　“出发吧。大概赶得上。”虽然他面上毫无波澜，但心里已经在忍不住想要去挠了。
　　可恶，真的很痒啊。又麻又痒的。
　　……
　　为了会面，清原晟凛特意穿了比较正式的西装。他拎着公文包走在大街上，看上去还挺像一个兢兢业业诚恳上班的上班族。
　　走到对方定下的会谈地点附近，清原晟凛目光顿在一处。
　　那是……铃木园子？
　　嗯……铃木家对这个二女儿采取的果然是这种类似放羊的养娃方式吗？无拘无束，所以才能养得出那样一个热情大方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不过这么小的名门千金，大大咧咧就这么直接出门逛街，一个保镖都没带，真不怕被人掳了去找她父母要赎金？
　　果然还是要告诫一下吧。
　　清原晟凛没有想太多，想到就做了。
　　不过为了不吓到人家，他还是先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稍微遮挡了一下额头上的红色斑点。
　　他想象着阿晟会做出的反应，然后几步上前，微微弯腰，微笑着和这个目前十岁的小女孩儿平视，“小小姐，下午好？”
　　铃木园子回看着他，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些……呃，兴奋？
　　清原晟凛有些看不懂。
　　“大哥哥下午好！”铃木园子似乎从小就很有活力。她开朗地笑了笑，热情地和清原晟凛打招呼。
　　清原晟凛软下声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铃木园子好像有些警惕，往后退了退，“你是坏人吗？”
　　“……不是哦。”清原晟凛有些卡顿。
　　“哦，这样啊！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嘿嘿。”铃木园子笑得很灿烂，然后小声嘀咕，“长得好看的人肯定不会是坏人啦！是大帅哥诶！”
　　铃木园子可能以为他听不到，但实际上清原晟凛听得一清二楚。毕竟他可是被取笑为“用视力换听力”的人。
　　“……”不过，恕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园子会觉得他是个帅哥？
　　要换以前，他也不会在意，但现在这个情况，园子那个叫铃木吉次郎的伯父都比他帅好吧！
　　1107号系统：宿主先生你的重点歪了！！
　　“咳咳，总之，小孩子不要一个人单独出门哦，很危险的。”清原晟凛用哄孩子的语气劝这位大小姐。至少带个保镖吧？
　　普通小孩子出门倒不会有问题，可是“铃木财团的千金”可不一样。
　　“诶？不要啦。我可是专门偷偷跑出来和兰一起买交换礼物的。怎么能就这样空手回去？”铃木园子皱起脸。
　　“可以叫大人陪你一起来啊。”
　　“可是那样很无趣啊！这可是女孩子之间的独特的友谊诶，叫他们那些一点也不懂风趣的大人来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清原晟凛有些头疼。
　　“那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要和陌生人走哦。记住了吗？”他反复叮嘱，然后忍不住自我怀疑——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掺一脚？
　　铃木家总有自己的教育方式，还轮不到他来管吧。甚至他怀疑，以铃木家的财力，就算真被拐了，估计也能直接甩出数额庞大到让绑匪瞠目结舌的赎金把女孩儿赎回来。
　　“可是，大哥哥你不也是陌生人吗？”铃木园子嘿嘿笑起来，还把掌心里的几颗糖使劲凑到他面前，“还给了我糖吃！”
　　“……”清原晟凛无言以对。好吧，虽然有股子莫名的憨劲儿，但园子这女孩确实挺伶俐。没那么容易被拐走。
　　“会特意停下来要我注意安全的只有大哥哥你一个人呢。”铃木园子似乎毫无防备心，直接剥开糖纸，把糖塞在嘴里，一边咬得嘎吱作响，一边含糊不清地和他说话。
　　“母亲说过，会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是比较善良的人。不过我不觉得大哥哥这个是多管闲事啦。”铃木园子笑起来，清原晟凛简直感觉自己能看到她翘起来不断变长变长的鼻子。
　　噗。还挺骄傲是吧。
　　而且虽然说女大十八变，但铃木园子这架势，他倒是觉得能看出七年后那个少女的影子。果然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是有道理的吗？
　　清原晟凛嘴角微翘，笑意温和，“好好好。那你的小姐妹呢？那个叫‘兰’的女孩儿。她不是和你一起出来买礼物吗？”
　　“兰在那个店里面呢，啊啊，好期待兰亲手给我挑的礼物啊。”铃木园子做双手合十状，眼睛变成了星星眼。
　　“当然，如果兰能不要老是想着那个沉迷福尔摩斯和破案的拽小孩就好了。”说到这里，铃木园子又撇撇嘴，似乎很嫌弃的样子。
　　不过清原晟凛倒看不出她对这个“拽小孩”有什么讨厌的意思。纯粹就是嫌弃而已——大概是娘家人对抢姑娘的小子的一般性恶意吧。
　　他倒是有些想笑了。
　　“既然你们是结伴出来的，那就要一起回去哦。女孩子在路上要注意安全。”清原晟凛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
　　他已经看到那家店门口出来和他们挥手打招呼的另一个元气小女孩了。
　　“嗯嗯。”铃木园子开心地跳起来，往毛利兰那边大力地挥了挥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清原晟凛眼见着差不多了，会面也快来不及了，正准备离开时，铃木园子拉住了他的袖子。
　　“白叶。我叫白叶。是种花家人。”清原晟凛转身，拍拍她的手，“好啦，你的好朋友来找你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女孩子的愉快下午茶了，下次再见哦。”
　　“好……诶，白叶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等下要去吃甜品？”铃木园子瞪圆眼睛，本就很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哈哈，保密。祝你们玩得开心。”清原晟凛挥了挥手，往前走去。
　　结果他刚走出没几步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
　　“园子——！”
　　他立刻转身，看见某个仓皇逃开的身影。毛利兰正追赶着那个人，可惜年龄太小，短手短脚的女孩儿根本追不上一个成年男子。
　　那人手里隐约还能看见一个小女孩。女孩头往下低着，似乎已经有些意识模糊。
　　对方逃离的方向有一辆没熄火的私家车。
　　该死。清原晟凛再次感到了头痛，以及深切的怒火。
　　他迈开步子飞速追过去，心里已经想好了一千种暴揍这个绑匪的方法。
　　……
　　一分钟后。
　　清原晟凛小心翼翼地把看上去还是迷迷瞪瞪的铃木园子扶起来，交给一旁紧张不安、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毛利兰。
　　“园子，园子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她没事，应该是微量的三。唑。仑，问题不大。不过还是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清原晟凛揉了揉眉心。
　　毛利兰扶住铃木园子，对他连声道谢。
　　“兰，兰我没事。就是有些晕乎乎的。不要紧啦。”
　　“园子！”毛利兰有些生气。
　　路上已经有人报警了。警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清原晟凛看到眼前有些混乱的场景，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拨打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园子虽然是配角，但每个人都可以做主角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彩！！！
　　√女孩子在路上真的要注意安全哦。我们以前学校有女孩子在路上直接被一辆面包车拐走的。各位小可爱注意安全！！要保护好自己！！（男孩子也一样，笔芯）
　　√今天是化身“阿晟”的凛酱哒！！
　　√芦荟的汁液确实有致敏性，女孩子们不要随便用啊。要注意使用的方法*^＿^*
　　PS：鉴于蠢作者难以言喻的打字速度，决定以后把更新时间推迟到晚上九点半。给各位小可爱们造成不便，非常对不起呜呜呜！！（原谅蠢作者吧，蠢作者真的尽力了ORZ）
　　然后，有事的话一般会在作话里提前告知，不会让小可爱们白白等那么久的。
　　

第35章 一个成功商人的进化之路？
　　清原晟凛给小女孩儿们一人一颗糖， 先简单和警方解释了一下大概经过，然后冷静地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听起来很沉稳的中年男声。
　　“您好，我是铃木会社……”
　　清原晟凛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对方的自我介绍， 然后开口，“打扰了，我是白叶， 三只小猫会社的职员， 代表社长来参加今天的商谈。”
　　“打电话来是想告知您一声， 今天的商谈可能不得不延期了。”
　　“诶？能请问一下是出什么事了吗？毕竟您看， 现在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这……好像不太合适。”对方有些为难。
　　“嗯……是这样的。”清原晟凛尽量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但并没有点明被绑架女孩儿的名字。毕竟“白叶”可不知道铃木园子叫“铃木园子”。
　　“……不好意思，就是这样， 还请您谅解。”相当客气。
　　“是这样吗， 好的，我理解了，辛苦您了。我会为您转达消息的……”对方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
　　铃木园子：“啊！是勇彦叔叔！”
　　“诶？园子小姐？您怎么……”对方很诧异。转而想到什么， 顿时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铃木小姐，您今天没有和绫子小姐一起上钢琴课吗？”石田勇彦吓得声音都变大了。
　　“那个好无聊的啦。我才不要学。反正姐姐学了就可以了嘛。”铃木园子逃课被抓了个正着， 有点心虚， 然后又马上理直气壮起来。
　　“园子……”毛利兰在旁边有些无奈。
　　“逃课是不好的哦， 园子小姐。”清原晟凛也有些好笑。
　　“对、对不起嘛。”铃木园子吐了吐舌头。
　　“总之， 请园子小姐不要随意乱走， 我们马上就来接您回家。”清原晟凛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石田勇彦在匆忙安排人员来接手手头上的工作。
　　“白叶先生， 今天真的是麻烦您了， 非常感谢。如果没有您在， 恐怕会出大问题。真的非常感谢。”
　　“别在意， 举手之劳而已。”温和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有些失真，但毫无疑问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
　　“啊……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您能在我们的人来之前先看顾一下园子小姐吗？拜托您了！”对方态度诚恳。
　　“当然可以。”
　　涉及自家的千金，铃木会社很快就派人来了。分出几个人去和警察谈话，几个人走到清原晟凛这边。
　　其中一个打扮时尚的短发女子，清原晟凛觉得特别眼熟，尤其是对方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好像是……铃木园子的母亲，铃木朋子——一个性格要强、但是又莫名很帅气很有魄力的女性。
　　她那句“你有担负起铃木财团的觉悟吗”，可是让他印象深刻。
　　没想到铃木财团的女主人亲自匆忙赶过来了。
　　不过也是，女儿出事了，没有哪个母亲还能在家里坐得住。不亲自来看看大概是没法放心的。
　　不过……铃木园子这个逃课出来结果差点被绑架的……大概会惨吧？
　　清原晟凛转头一看，发现铃木园子果然已经躲到毛利兰身后，心虚地嘿嘿笑。
　　“朋、朋子阿姨。”毛利兰乖巧地对着铃木朋子笑，心里也没底。
　　“园、子！”铃木朋子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瞪视着铃木园子，似乎很生气，然而又软和下来，“算了，回去再说。今天也算是受了大罪了。”
　　说着，她揉了揉毛利兰的小脑袋，“听说小兰帮忙去追绑匪了？勇气可嘉。只是还是要注意安全，小孩子不要那么冲动。”
　　毛利兰露出一个萌化人心的笑容，忙不迭点头，“嗯，嗯！”
　　铃木园子见她不像是要大发雷霆的样子，又胆子肥了，“什么嘛，我可是差一点被绑架了诶，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她撇撇嘴。对于母亲一点也不温柔的事意见非常大。
　　清原晟凛嘴抽抽。
　　很好。他已经相当清楚地从铃木园子身上看到以后那个为了男朋友和母亲拌嘴的叛逆期少女的模样了。
　　“嗯？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你父亲有多担心？他可是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啊？急得差点就要冲出来找你了。”铃木朋子拉起园子的手。
　　“少给别人添麻烦。”
　　“哦、哦。”铃木园子回握住她的手，又低下头。
　　清原晟凛在一旁看着，没有擅自插话进去。
　　毕竟有外人在场，铃木朋子没有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转过身来，“抱歉，按理说应该第一时间对你道谢的，白叶先生，今天真的幸亏有你。作为一个母亲，我向你表示感谢。”
　　“不客气，应当的。”
　　铃木朋子：“白叶先生今天好像和我们铃木会社有一个项目想要商谈？史郎——铃木会社社长，关于这个项目，想要亲自和你商谈，不知可否方便？”
　　“当然，我的荣幸。”甚至求之不得。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允许我这样和你们见面。”清原晟凛笑笑。
　　铃木一家都是很好的人。铃木朋子也并未对他的这幅打扮以及露出的红色斑点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很平静很寻常地和他交流，向他表示感谢，并且传达了丈夫的意思。
　　有涵养的人确实有涵养。
　　……
　　由于铃木史郎还在开会，所以原定的商谈时间还是推迟了，不过也就晚了二十分钟左右，清原晟凛还不至于这点耐心都没有。
　　铃木朋子赞叹，“听说你是会社的继承人，不知道白叶先生是哪位的孩子？还真是教子有方。”
　　“过奖了，铃木夫人。”清原晟凛微笑，但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铃木朋子见状，也不多问，只是一笑而过，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
　　没人和他说话，清原晟凛就捧着茶杯出神，静静等待。
　　……好想喝柠檬红茶。冰的。清原晟凛眼神发直地盯着手里还冒着热气和香气的的红茶。
　　铃木园子拉着毛利兰在门外探头探脑，被铃木朋子斜了一眼又很怂地缩了回去。两个小孩儿躲在门后窸窸窣窣小声讲悄悄话。然后很快被准备好的家庭医生拎走去做检查了。
　　二十分钟在这样安静而又诡异和谐的氛围中迅速度过。
　　铃木史郎用手帕擦着脑门上的汗，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哎呀，抱歉，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铃木史郎中年发福，有些富态，但是显得很和蔼。
　　不过根据清原晟凛的印象，铃木史郎也确实很随和就是了——而且还是个标准的妻管严。
　　“朋子，辛苦你了。”铃木史郎先是和妻子悄声说了会儿话，然后又转过身和清原晟凛再次郑重道谢。
　　铃木史郎对他鞠躬，“真的非常感谢。”
　　清原晟凛倒是没想到铃木史郎会这么正式，便也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必这么郑重，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铃木朋子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了。
　　“不过还真是少年出英雄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如此有为。”两人坐下后，铃木史郎笑呵呵感叹。
　　“您谬赞了。”清原晟凛浅浅微笑。只是那张脸被口罩遮了大半，倒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一来一回，先是商业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对于原先商定的项目进行商谈，一番探讨后，双方都对讨论的结果非常满意，同时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哈哈哈，贤侄你的想法还真是新颖啊，不过可行，可行！一定能成功的。”
　　“那还要多靠伯父你的支持了。”清原晟凛保持微笑。
　　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也不是什么天真的孩子。
　　铃木史郎和蔼归和蔼，但是生意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做生意非常成功的商人。今天能这么顺利，甚至能和铃木史郎本人建立交情，也是多亏了园子这个最好的纽带。
　　谈完了正事，铃木史郎也稍稍放松下来，“贤侄有没有想好想要什么谢礼？园子是我的掌上明珠，你救了她就等于是救了我，不需要客气，有什么想要的务必开口。”
　　清原晟凛顺势接下了他的好意，没有推辞，他已经想好了这个机会要用在哪里了——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不过，“能否把这个机会留到以后？”
　　“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哈哈，别看我这样，铃木财团也是相当有实力的。”
　　“那就仰仗伯父了。”
　　清原晟凛和铃木史郎礼貌道别，抬脚出门的时候正好又和两个女孩儿撞上，这回后面还跟了一个眼熟的小屁孩。
　　工藤新一。
　　清原晟凛怕这个大侦探宛如X光一样扫描现场的眼神看穿他的伪装，脚步微微一顿，正打算直接潇洒走人时，铃木园子喊住了他。
　　“白叶哥哥！”她高兴地挥了挥小手臂。
　　毛利兰也很开心地和他打招呼，一声“白叶哥哥”喊得亲切。
　　工藤新一从未见过他，倒是迟疑了一会儿，也跟着喊了一句“白叶哥哥”。
　　噗嗤。清原晟凛在口罩底下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大侦探小时候也这么可爱这么憨。
　　不过，这次出门算是买一送二吗？一下和这对青梅竹马都牵上了关系。
　　清原晟凛稍一点头，怕工藤大侦探还记得他的声音，没有轻易开口。
　　他轻咳几声，压着嗓子，低声询问，“检查怎么样？”
　　“好得很，嘿嘿，本小姐身体健康，可没那么容易出问题。”铃木园子拍拍胸脯。
　　“那就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了啊。”清原晟凛摸了摸她的脑袋。
　　工藤新一在一边看着，总感觉这个动作莫名有些眼熟，而且这个人的眉眼也莫名眼熟。
　　“这个，呃，白叶哥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工藤新一刚想开口问一问，但是一旁的毛利兰正好和他同时开口。小姑娘元气满满的声音一下就把小侦探犹犹豫豫的声音盖过了。
　　毛利兰充满干劲地握了握小拳头，“我学了空手道，以后会保护好园子的！绝对不会再让坏人得逞！”
　　“喔哦哦！不愧是兰，好可靠！”园子立刻就化身兰的小迷妹，非常捧场，眼睛亮晶晶的。
　　工藤新一半月眼：“喂喂。”
　　噗嗤。哈哈哈哈。他真的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两个小女孩儿没听见小侦探的声音，他可是听到了。哈哈哈哈。不愧是兰，这波操作太棒了。
　　清原晟凛松了口气，又有些幸灾乐祸。幸亏没让大侦探把话问出口，不然无论他如何回答，总会容易留下疑点的。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沉默是金才是正道理。
　　清原晟凛强行把已经飚到嗓子眼的笑声压下去，在嘴边握拳掩饰性地轻咳几声。
　　“咳咳。想要保护别人是好事，可是还是要记得先保护好自己啊。不然就本末倒置了哦。”清原晟凛也摸了摸毛利兰的小脑袋。
　　“嗯！我知道了！”
　　“那么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我就先走了哦，两位小小姐，还有……这个可爱的小男孩，下次有机会再见。”清原晟凛笑眯眯地和他们挥手告别。
　　“嗯，再见，白叶哥哥！”两个小女孩非常有礼貌地和他挥挥手，站在门口和他道别。
　　工藤新一虽然和他不熟，但也跟着象征性挥了挥手。
　　“嗯嗯，下次见。”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有一点点迫害大侦探？嘿嘿
　　√明天就和贝姐见面啦！
　　PS：明天蠢作者一整天都有事要忙，不过今天会稍微熬一下把明天的文准备好的！放心吧小可爱们（笔芯）
　　PPS：长期征集酒名！！！！看这里看这里！！
　　未来凛酱混进酒厂要取个什么样的酒名呢？虽然蠢作者是比较心水“格兰菲迪”这个名字的，不过还是希望能得到小可爱们的建议！！请建议的小可爱们给出名字和理由！
　　蠢作者有非常大概率会在评论区里选取点赞人数最多的那一条！
　　另外，“四玫瑰”和“杰克丹尼”两个名字不能选！！
　　（征集时间截止到2022.04.30之前！会给被选中的小可爱包一个大红包！么么哒）
　　

第36章 精心准备的猎网
　　半年后。
　　一场由商界巨头铃木财团举办的假面舞会在铃木家新建的一座大楼里举办。能来参加的都是些有各自特长的人物， 要么是同为商界名流，要么是政界的风云人物，要么是有才华的艺术界人才， 要么是声名鹊起的演艺界明星，又或是崭露头角的侦探一类等等，不一而足。
　　清原晟凛戴着面具， 手里端着红酒杯， 在锦衣华服的人群中不断穿梭， 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三只小猫株式会社』。他不喜欢戴美瞳， 所以干脆把面具改成了可以挡住眼睛的样式。别人看到的就是一对黑洞洞的窟窿。
　　有很多人好奇地凑过来和他搭话。毕竟这次的宴会，既是铃木财团家大楼的落成仪式，也是这个“三只小猫”会社的项目发布会。
　　能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开发布会， 怎么想都会让人好奇吧？
　　清原晟凛端着酒杯， 轻轻地和人们碰杯，“幸会。”声线低沉和缓，语调轻柔 ，一举一动非常克制有礼。和他有过交流的人都对其赞不绝口。虽然也有嫉妒说葡萄酸的人， 但却是少数中的少数。
　　清原晟凛这一年稍微拔高了些，突破了上辈子的极限， 已经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了。只是身形依旧单薄， 如果不是骨架撑得住， 那一身熨帖的西服穿在身上就会显得空空荡荡的。
　　他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耐心等待着那个他期盼已久的女主角——克丽丝·温亚德——或者说， 贝尔摩德。
　　天知道他耗费了多少心血才走到这一步， 不说他真的把“三只小猫”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在认真经营， 连这场假面舞会， 也是他踏踏实实为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后， 再借了铃木财团的名义，才得以成功举办。
　　不然就凭刚成立一年左右的一个会社，还没办法聚集这么多名流——比如说超级巨星，克丽丝·温亚德。
　　清原晟凛稍微抿了一口酒液，浅尝辄止。不敢喝太多，怕自己不小心醉了。但胃里空空的，又实在紧得有些难受。他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拿出来。
　　在这种场合吃糖，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白叶哥哥！”三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他抬头看去，戴着定制面具的仨小孩儿正和他打招呼。
　　别说，半年时间，大侦探这声“哥”倒是念得越来越顺口了。
　　清原晟凛微微弯腰，轻声笑，“你们好呀。”
　　“白叶哥哥，你是不是饿了？”毛利兰小小一只的，拉住他的袖子，小声问道。
　　旁边的铃木园子也一个劲的看着他。
　　“诶？我不饿啊。”清原晟凛一顿，然后转头准确地看向某个深藏功与名的大侦探。绝对是这倒霉孩子说的。
　　“……”工藤新一抬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绝对是饿了！我的推理不会有错的。”
　　“那边的餐桌上放了好多小蛋糕，我们去给你拿吧！”铃木园子干劲满满。
　　清原晟凛本想拒绝他们的好意，转念一想，想到自己今天的目标，顿时改了主意。
　　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们这么早接触到贝尔摩德吧。就算不会出问题也不行。
　　“好啊，那就拜托你们了？”清原晟凛笑，“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先玩一会儿吧。白叶哥哥还有正事没做呢。等我说可以了才可以过来哦。”
　　“是今天的项目发布会对吧。”工藤新一自信道。
　　“要加油哦！”毛利兰给他做了一个打气的姿势。
　　“白叶哥哥没问题的啦。”铃木园子也这么说。
　　“当然没问题。白叶哥哥会成功的。”清原晟凛笑着回答，还向三个小孩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等会我要和白叶哥哥干杯！”
　　“我也要！”
　　“没问题。”清原晟凛笑着看他们走远。
　　一身正装的工藤优作走过来，活泼跳脱的工藤有希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孩子们很闹腾吧？”工藤优作相当儒雅，也非常懂礼节，自然地和他搭话。
　　“闹腾一点挺好的，很可爱，工藤优作先生。”清原晟凛侧过身，正对着工藤优作，和他轻轻碰了碰杯。
　　“哈哈，说了叫我优作就好。”
　　“对吧对吧，孩子们超级可爱的！”工藤有希子笑着插话，精气神好得像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所以说，无论年龄怎么变，还是心态最重要啊。
　　清原晟凛笑着和她打招呼，“工藤小姐，今天一如既往的漂亮哦。”
　　“诶？是吗！”工藤有希子开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三人还算有的话聊，气氛也还融洽。只是工藤优作的眼神偶尔会刻意和他的视线对上，清原晟凛维持着自然的表情回看过去。
　　他当然知道工藤优作为什么这样看他。他敢肯定，这个推理能力一级棒的男人绝对是看出他的伪装了。
　　不过，毕竟也不碍别人的事，工藤优作身为一个情商智商双商在线的男人，也不会大喇喇地直接询问或者试探。
　　合适的社交距离是很重要的。
　　他们聊了一会儿，边上走来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出头，也是正值壮年的时期。
　　“啊，优作，没想到你们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对方挠挠头，似乎有些拘束，“这里实在不太适合我，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会想到邀请我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如果不是今天那个项目……我绝对不会来的。”
　　工藤优作爽朗地笑了一声，意有所指，“这位大人物可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诶？啊，啊，失礼了。真是抱歉。”经过提醒，男人这才注意到站在工藤夫妇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对方实在太过安静，刚才他开口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呃，嗯，那个，是您邀请的我吗？我叫坚村中彬，是一名计算机工程师，非常荣幸认识您。”坚村中彬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好像不太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年轻人相处。
　　清原晟凛同他握了手，笑意温和，“我是白叶，一个普通的会社社员，坚村先生不用这么拘谨。很高兴认识您。”
　　“白叶、白叶……”坚村中彬低声念叨了两句这个名字，想到了什么，顿时眼睛一亮，略显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您就是那个白叶先生吗？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您今天要发布的那个……”坚村中彬的话一下多了起来，开始反复和他叨叨。说的多半是和计算机有关的东西。
　　清原晟凛也没表示拒绝，反而也很热络地和他聊起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确实不错，完全可以尝试！”坚村中彬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大了不少。隐约有几个人已经把目光投过来了。
　　工藤优作不得不开口熄灭一下这位大学损友的热情，“咳，坚村，你家那孩子呢？今天没来玩玩吗？”
　　“诶，弘树吗。啊……他好像更想待在家里看电脑。他妈妈在家里陪他。”
　　“这样啊。”工藤优作有些感叹，“那孩子完全继承了你的天赋呢。”
　　“哈哈，说的是。只是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吧，毕竟弘树身体不太好。”坚村中彬倒并不是非常高兴的样子。
　　“坚村先生有孩子了吗？”清原晟凛适时地开口，笑道，“听上去是个小天才呢。”
　　“啊哈哈，天才说不上啦。弘树今年六岁多了，最爱的事就是待在家里看电脑。虽然很有天赋，但还是让我有些发愁。”
　　这不就是典型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清原晟凛笑了笑，没有反驳人家父亲说的话。今天的子目标已经算是达到了，以后只要再深入发展应该就没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清原晟凛抬手看了看表。
　　工藤优作注意到他的动作，明白他是有离开的意思了，便道，“发布会等下不是就要开始了吗？快去准备吧，耽误了你的事可不好。”
　　“多谢工藤先生的体谅。”清原晟凛笑笑，和他们礼貌道别。
　　其实首先是铃木财团的落成仪式，之后才是他的项目发布会，时间还早着。只是聊的也差不多了，他得先钓一条大鱼。
　　清原晟凛避开吵闹的人群，一个人走到宴会厅的边缘，象征性地又抿了几口红酒。虽然这杯酒端了这么久了，但在他有意控制下，倒也没比之前浅多少。
　　“Hi， nice to meet you， Mr. Pai.”
　　清原晟凛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笑起来。弯弯绕绕走了这么久，总算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他抬眼望去，对着那位风情万种、曾被三次元网友称作“满足了男人对女人的所有幻想”的金发美人——虽然对方漂亮的脸蛋此时被面具遮住了——举了举手里的红酒杯：“Me too， dear lady.”
　　是纯正的美式发音。
　　但是贝尔摩德记得之前他和另一个女明星说话的时候用的是伦敦腔。
　　是一位很会讨人开心的大男孩呢。
　　贝尔摩德也笑着对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杯壁，“你真可爱，应该不介意和我聊聊天吧？”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清原晟凛非常具有绅士礼仪地点了点头。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清原晟凛——不，白叶——从始至终保持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形象，和这位超人气女星保持着亲近但不亲密的社交距离，然后侃侃而谈。
　　提及的话题从影视到文学到审美，无论贝尔摩德提到什么，他都能游刃有余地接上，并且给予自己的观点。
　　“和你聊天让人很愉快。”贝尔摩德笑道，连声音都自带媚意，但是又有种飒爽的感觉。让人不禁觉得——这个面具她戴了个寂寞，根本挡不住她无处散发的魅力。
　　“愿意和我去天台吹吹风吗？今天的宴会太闷了。”她微笑着发出邀请。
　　“当然可以。”乐意之至。毕竟，他也需要一个和对方独处的机会。
　　一男一女结伴出了宴会大厅，他们的身形被涌动的人群遮挡，并无人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准备浅浅踢两个便当
　　√凛酱精心准备的猎网，又是谁会一步步落入呢？
　　PS：“白”这个姓氏用英文翻译是“Pai”哦！
　　PPS：虽然是无可奈何，但是——凛酱你快把阿晟变成白皮黑芝麻馅儿的汤圆了啦！！！
　　PPPS：看到评论区有小可爱干劲满满地准备了酒名，蠢作者非常开心（花花！！）然后蠢作者也准备把自己想的酒名和理由发出来，也算做一个备选项
　　截止日期之前获赞数最多的大概就是最终选择了！
　　另：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更新会比较晚！！！等不及的小可爱们也许可以先睡个好觉，做个好梦（嘿嘿）果咩纳塞ORZ！！！
　　

第37章 自导自演的剧本
　　刚一走到天台， 身旁的贝尔摩德就靠近了他一些，甚至明目张胆地搂住了他一只手臂。
　　清原晟凛却丝毫没有美人在怀的惊喜感，只有“总有刁民想害朕”的， 呃——“果然如此”感？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物体抵在了他的腰上，激得他下意识汗毛炸开。但他忍住了自己的应激反应。
　　“温亚德小姐？”他装作无知无辜。
　　“抱歉了白先生。和我们组织合作吧。将你们新研发出来的那个项目交给我们。”贝尔摩德已经把脸上碍事的面具摘了， 露出一张巧笑倩兮的精致面容。
　　这是合作？酒厂还真是……蛮横霸道， 毫不讲理。
　　“温亚德小姐， 你这样很让我为难的。”清原晟凛笑了一声。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给个忠告， 这个问题你只有唯一的一个选项哦。”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地笑笑，手里抵着的木仓往前推了几分。
　　“温亚德小姐，作为一个人气如此之高的大明星， 你明明前程似锦， 为什么要干这种危险的事？和这种持木仓威胁勒索、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走在一起，不能保证哪天他们就会把手里的木仓对准你。还是离开为好。”清原晟凛叹息道。
　　“我手上可是也有很多人命呢，可不是温室里柔柔弱弱的花骨朵，别浪费无聊的好心。”贝尔摩德这样笑着回应， 心里却在回味着那句“把手里的枪木仓对准你”。
　　看来，就连一个局外人也能看得明白他们的本质呢。这是一个不把同伴当同伴的团体。每个人的敌人都是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不过对她而言， 就算这样， 那也是世界上她唯一的归身之所。
　　“好心？”清原晟凛声音平缓， 轻笑一声， 似嘲讽似抚慰。他可没有那么好心。好心的只有他弟弟， 只有阿晟。
　　对他而言， 所有杀人犯皆当下地狱。草菅人命的恶徒没资格得到别人的好心。
　　“无论如何， 这种事决计不是长久之计， 你们的终点， 应该是国家的法律，温亚德小姐。”
　　贝尔摩德露出诧异的表情。可惜清原晟凛看不到。
　　“真是巧舌如簧啊。”贝尔摩德感叹，浑身散发出一种如罂粟花般诱人致死的气势，“亲爱的白先生，你到底是心口如一的正直傻瓜呢，还是口腹蜜剑的伪君子？”
　　都不是。也可能都是。
　　清原晟凛笑了。无论别人对“白叶”是什么印象，终归都不过是演技罢了。克丽丝·温亚德女士，他的演技如何？应该还算入得了眼吧？
　　不过……贝尔摩德的“认同”，究竟是什么？
　　清原晟凛看着任务表上纹丝不动的支线任务进度，心下琢磨。
　　“白先生，别再拖延时间了，不会有人进来救你的。也不用想着等下的发布会。我们已经派人上去顶替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那个项目，我们组织可是要定了。”
　　“我知道。”清原晟凛的回答不疾不徐。
　　“所以，你的回答呢？”贝尔摩德笑了笑，嘴角的弧度美丽而危险。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能死得其所罢了。”清原晟凛侧过头，小半张被面具遮住的脸正对着贝尔摩德。
　　身处黑暗的人总是向往光明的。所以在柯南剧情里贝尔摩德才会把柯南和小兰当成自己的白月光，称呼他们为“Cool guy”和“Angel”，甚至多次将他们放跑并且为他们打掩护。
　　——他还是认为贝尔摩德的“认同”是指这个。也许只是因为还没到这场戏剧的终幕，贝尔摩德的认同才一直迟迟不落。
　　那么他还得再加把油。那个Plan B，也大概不得不实施了。其实他不是很想那么干。毕竟破坏公物不是一个好行为——尤其今天还是铃木家这座楼的落成仪式。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还缺少一个关键的事件。如果这次宴会他失败了，这个支线任务就很难再有这样难得一遇的机会了。
　　清原晟凛有些忧愁，甚至连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忧郁的味道。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Heart， 你可真会说话。”这不就是委婉地让她主动去死吗？
　　“我可是认真的，温亚德小姐，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独立而强大，凛然美丽。”
　　只可惜，明明巾帼不让须眉，却偏偏没能得到幸运，走了这条歪路。不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能做的只有惋惜而已，并不会异想天开或者天真过头地劝说对方弃暗从明。
　　贝尔摩德，“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
　　八个蛋。
　　清原晟凛有些感叹，来的挺是时候。必须加薪表扬一下。
　　爆。炸的一瞬间他就借着一刹那的震颤立刻把贝尔摩德手上的木仓打掉，然后把她扑到了天台楼梯间的一个角落里。
　　“嘶。”楼梯间顶部有碎石掉落，借着万有引力狠狠砸在了他背上。落在贝尔摩德身上的就只有几颗毫无杀伤力的小碎石。
　　但是让他真正觉得糟糕的是，他脑袋上绑着面具的系带要断了——以及，他的低血糖有那么亿点点要来了的感觉。
　　这就跟女生的大姨妈很像。虽然低血糖只是一种突发状态，不是高血糖那种磨人的慢性病，但你不可否认它真的有那么亿点点麻烦。
　　他小时候他那温柔善良的母亲甚至吓唬他说要好好吃饭，不然得了低血糖就会猝死——这绝对有恐吓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好吧，低血糖确实有可能会导致猝死。
　　这让他为了提防这不知什么时候可能会把他干掉的二姨妈，甚至不得不每天在口袋里揣一兜糖，闲来无事吃两颗，饭前睡前也来两颗。把他一大男人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吃糖——嗯，不过糖确实好吃，糖是无罪的。
　　然而他今天一顿饭都还没吃上，又不能在这些社会名流面前时不时掏两颗糖吃一吃，现在还被石头砸了，现在实在是有些头晕目眩。
　　清原晟凛感觉脑袋上有点黏黏的。然后右眼就被黏黏的血色糊住了。
　　“……”他今天运气好像有点差。本来就视力不怎么样，这样一糊简直完全看不清了。
　　“真的是一位舍命救人、以德报怨的绅士啊。”被他护在身下的金发美女出声感叹，脸色有些复杂。
　　当然，不只是在感叹着前面这个少年的舍己为人，也是在感叹着——为什么这种地方会被安炸。弹？
　　贝尔摩德大为不解。
　　“可惜，就算你拼命救我也没用的哦？那个项目，我们组织要定了。还是说……”贝尔摩德忽地凑近了他的脸，面上丝毫不为所动，心里却不知是怎么想的了，“你认为这样的恩惠能让我——或者我们放过你？”
　　清原晟凛脑子有点混沌，像是捣了浆糊似的，眼前一阵发黑。
　　……他想吃糖。喝口柠檬红茶也行。甜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怨气散发出来，也为了坚定自己的人设，清原晟凛死死咬着唇不松口。
　　顶上依旧有碎石时不时落下。
　　“不过，我并不认为你是真正的白叶先生呢，据我们调查，白叶应该是土生土养的种花家人。他们那儿和平的很，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身手。那么，这位先生，您到底是谁呢？我们组织要找的可是白叶。”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外边不时的爆。炸轰鸣声，依旧慢条斯理，非常冷静。
　　清原晟凛感觉自己有些气血上涌，更加头昏脑涨。
　　“怎么，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贝尔摩德忽地笑了一下，向他伸出手。
　　清原晟凛仅有的视野干净的左眼看着贝尔摩德漂亮纤长的手指开始掀他的面具，顿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但是他一往后退，本来堆在他背上的那一堆碎石就开始哗啦啦往下掉，他又下意识顿住。
　　面对清原晟凛本能的保护，贝尔摩德有些惊讶，眼神也有些复杂。之前的还能说有可能是对方的苦肉计，现在这种本能反应，那就绝对是真情实意了。
　　不过，生意场上竟然还真有这种以德报怨的人吗。那又何以报德呢？
　　仅仅顿了一瞬间，贝尔摩德就继续伸手。
　　不管怎样，BOSS派的任务还是要做的。
　　两人之间最多只有五十厘米，本来就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距离，没有犹豫的金发女郎只不过两三秒就触到了那张薄薄的面具。
　　清原晟凛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要是贝尔摩德真把他面具掀了，他就按下揣在兜里的那个小型按钮，引爆这个楼梯间里提前安装好的那个微型炸。弹。
　　但是现在有一个现实情况不得不防。
　　＊对于大部分低血糖患者来说，低血糖的出现会引起交感神经系统的兴奋以及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现象，患者从而会表现出心慌出汗、软弱无力和四肢冷感以及心率加快等情况。
　　而维持这种姿势很累，手臂肌肉酸软，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下一秒，本就摇摇欲坠的面具彻底与清原晟凛的脸分开，露出一张十分符合种花家血统的脸庞。
　　清原晟凛脑子里紧绷的弦在那一刻也直接绷紧到极致，然后“啪”的一下断了，身体自己采取了一种应激措施。
　　他陷入了昏迷。
　　贝尔摩德猝不及防，差点被压死。她迅速闪开，清原晟凛直挺挺地脸朝地倒下，背上压了一片细碎的石头，后脑勺的系带也彻底断裂。看上去狼狈得很。
　　贝尔摩德蹲下身，摆正他的脑袋，翻了翻他的眼皮，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一片眼白。
　　“叮！您的支线任务一已完成！请及时查收奖励！”
　　“激活易容伪装技能！”蹲在意识空间画圈圈的清原晟凛立刻反应过来。虽然有点晚了，但还可以补救一下。
　　天色这么暗，还是在这种阴暗的楼道里，贝尔摩德不太可能完全看清他的脸。更何况他和阿晟长得还有七分相像，只要他的眼睛不是那种银蓝色和深棕色的强烈反差就不太可能露馅。
　　1107号系统也很上道地没给他一个“是否确定”的多余流程，利索地帮他激活了技能，并且迅速帮他把技能给开开。
　　清原晟凛睁开眼睛，不装死了，顶着贝尔摩德诧异的目光从地上爬起来，抖落一地的碎石头。
　　外面的轰鸣声也已经差不多停了。时间掐的正正好。等会儿警方那边也该派人过来勘察现场了。
　　他面色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直视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女郎。
　　“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能随手干出爆破这种事，看样子你们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组织。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温亚德小姐，可以吗？”声音有些哑。
　　贝尔摩德闻言，虽然顶了一口莫名其妙的黑锅，但也很淡定地上下打量面前终于露出全貌的少年——之前脸朝地的姿势可看不出什么来。
　　和他们查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只是面前这个少年看上去还要更弱气一些，眼下的青黑也非常明显。但明明浑身狼狈，却非常从容淡定。
　　没错，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个少年都相当冷静，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贝尔摩德笑着凑近，不着痕迹地把手往对方耳根和颔那边轻轻过了一下，还不小心沾了一点他的血。
　　这个触感……不是易容，是本人。贝尔摩德有些惊讶，但又不是非常惊讶。
　　能够在这个年龄接手会社的大部分权力和经营，还真是年少有为，而且还偏偏刀子嘴豆腐心。
　　明明上一刻还说希望她“死得其所”，下一刻又能在那种紧急情况下挺身而出，真是……善良到让人惭愧。
　　My lovely boy.
　　清原晟凛没有动，更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她试探。
　　“既然白叶先生同意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贝尔摩德勾起一丝微笑，隐晦地答应了清原晟凛提出的条件，“当然，可别想着逃走。我们组织可是会一直看着你的一举一动的。更不要想着报警。”
　　“好啊，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清原晟凛露出一个宛如刻画好弧度的笑容，同时提出一个问题，“温亚德小姐，你真的叫温亚德吗？”他得试探一下这位贝尔摩德的态度，看她会不会对自己说出真正的代号。
　　“当然。但是你也可以叫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倒是很爽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知道了，温亚德小姐。”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清原晟凛缓声道，“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白先生。”贝尔摩德也勾起一丝笑容。
　　看着金发女郎远去，清原晟凛终于放松下来，然后迅速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嚼吧嚼吧两下咽了下去。
　　成功了。和千面魔女在这个爆炸声不断的狭窄楼梯间里达成了第一次合作——虽然是单方面逼迫，但也是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然就算是贝尔摩德也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东西。毕竟女士优先这个规则放在这里可是不适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百度百科
　　√低血糖很危险的！小可爱们平时要注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凛酱蜕皮成功！
　　PS：自我感觉蠢作者事有点多，经常因为有事推迟更新，真的很对不起各位小可爱！！！（不过因为今天提前把事做完了，所以更新时间正常哈哈）
　　

第38章 又是浅浅一次试探
　　清原晟凛顶着脑袋上颇有些凄惨的血， 面色从容淡定地回到宴会大厅。宴会厅里面已经一片混乱了。他还能听到大楼下“嘀呜嘀呜”的警笛声以及救护车的声音。
　　……来的人里面不会有航哥他们吧？他心里突然有一瞬间动摇。
　　清原晟凛强装镇定，让自己脑子冷静下来。
　　“白叶哥哥！”他才刚站到宴会厅角落，远处， 工藤新一的声音就很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清原晟凛抬头看过去。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声音在这种环境里还是格外有辨识度。尤其这小孩儿眼睛还这么尖。
　　大侦探果然天生就适合做这一行。
　　清原晟凛神色如常，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和眼睛上糊住的血，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虽然大侦探从小就喜欢破案， 但果然还是不要让小孩子见血比较好。
　　“新一， 你们怎么样， 还好吗？”他蹲下身，笑着看三个“哒哒哒”往他这边跑的小孩。
　　“我们很好，大厅里的人没有伤亡。”工藤新一看到他的脸， 有一瞬间犹疑， 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可是白叶哥哥你……”
　　毛利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询问的声音忍不住带着哭腔， 软乎乎的，“痛吗？”
　　铃木园子也紧紧拉着他的袖子， 泪汪汪的。
　　“也许是我运气不好呢？可能就不应该出去吹风吧。”清原晟凛笑着打趣， 安抚小孩儿。
　　然后恍然有种自己在带小孩的感觉， 还一下就是三个。
　　“而且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 一点都不痛。”清原晟凛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 每人塞了几颗。然后浑水摸鱼地自己也偷偷含了一颗在嘴里。
　　“真的不痛。小孩子别想那么多。这些事大人会解决的。”顶着工藤新一一脸怀疑的目光， 清原晟凛若无其事地安慰。
　　嘛， 痛还是有一点点的， 但也不是忍不了。关键是心态要放好， 可不能让小孩多想。
　　警方很快赶到了楼上，快速指挥人封锁现场，然后安排人员拆弹。只是在场的人都是社会名流，并不是很配合，甚至有人在叫嚣“警方无用”之类的话。
　　清原晟凛眼尖地看见维护秩序的警察里面有几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好吧，也是，米花町总共就这么点大，这么大个事件碰上他们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爸爸！这位叔叔！白叶哥哥受伤了，能不能让他先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啊？”工藤新一看见了站在警察边上的自家老爸，连忙冲上去撒娇请求。
　　“诶，白叶吗，”工藤优作转过头，也对身旁的男人开口，“警部先生，不知道是否可以……”
　　警部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白叶先生本身就没有犯案嫌疑，而且还是受害者。”他和工藤优作也算是老熟人了，对于工藤优作相信的人他也是很放心的。
　　“快去吧，伤口感染就不好了。”那位警部甚至相当关怀的说了一句。
　　“那就多谢这位警部了。”清原晟凛有礼貌地道了谢，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那位就是召开今天发布会的白叶先生吗？真年轻啊。”
　　“是啊。确实是年轻有为。”工藤优作点点头，却没再附和下去，反而是凝眉沉思。
　　“工藤先生，有什么想法了吗？”警部颇为期待地看着他。
　　“嗯……”工藤优作沉吟，“不，还没有，暂且等我再想想。”
　　“这样……”警部有一瞬间的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指挥在场的警察们处理拆弹和安抚的事。
　　不能全靠工藤先生，他们自己也要努力才是。
　　清原晟凛低着头，匆匆往外走，一不小心和边上一个人高马大的警察撞上了。
　　“……不好意思！”他下意识道了歉，正想继续往外走，结果那个警察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
　　“？”他卡顿一般抬头，一张熟悉得不行的浓眉大眼的脸映入眼帘。
　　好家伙。
　　清原晟凛胸腔里心如擂鼓，手里滑腻腻地出了一手的冷汗。
　　他有些僵硬地扬起笑容，“呃……这位警官先生？怎么了吗？”
　　瘦削的人在高壮的警官手里显得颇为无助和无辜。清原晟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自然些。
　　伊达航扭着眉头看着他。这个人……
　　清原晟凛依旧保持着浅浅的笑容，深棕色的眼睛并不正视着他，只是微微半垂着，看不清其中的神情。
　　伊达航手一松，大大咧咧地笑，“没事、没事，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抱歉，是我冒昧了。”
　　清原晟凛慎重地点点头。
　　他正要走时，伊达航又拉住了他，只是这次收敛一点，没有直接抓他的衣领子，而是拍上了他的肩膀。
　　清原晟凛极轻微地抖了一下，没有躲。不过他也并不想躲。
　　伊达航：“认识一下，我是伊达航，你叫什么名字？”
　　“……白叶。我叫白叶，种花家人。”
　　“很高兴认识你，白叶。快点下去包扎吧，这个伤不好好处理可不行。我等会会把你的名字写到受害者名单的。”伊达航豪爽地拍了拍他，但是注意了手下的力度，没有很用力。
　　“多谢，那么我就先下去了……？”清原晟凛试探着问。得到肯定回答后，清原晟凛“嗖”的一下就窜了下去。
　　伊达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不停回想着刚才的那张脸以及对方刚刚下意识的行为反应。
　　脸很像，除了那双不一样的眼睛，眉眼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其他的地方没一处相似。
　　无论是对待他试探的应激行为，行走之间的姿态，还是为人处世的态度……没一处相似。
　　……
　　清原晟凛飞速下了楼，他的心一直到坐在救护车上了还是砰砰直跳。
　　吓死他了。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另类的猫捉老鼠。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心虚，但就是不敢直视航哥的眼睛。
　　总感觉航哥能一眼把他望到底。
　　“嘶。”脑门上突然一阵清凉和火辣辣，清原晟凛下意识往后一仰。
　　“这位先生，能请您不要躲吗？”给他上药的小护士有些无奈，伸手把他身子扳正。
　　“哦，哦。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清原晟凛端正坐姿。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清原晟凛有些头疼。他浅笑着问，“温亚德小姐，您笑什么？”
　　“不不，lovely boy，我这可不是嘲笑。”贝尔摩德风情万种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冰冷的救护车车厢硬是被她坐出了一种奢侈豪华、“你坐不起”的感觉。
　　“只是感觉你和刚刚判若两人而已。再怎么伪装成熟，总会有放松的时候，所以说果然还是个少年。”
　　她试探的眼神毫不掩饰，却并无恶意，只是纯粹好奇而已。
　　清原晟凛并没有和她闲聊的打算，只是象征性哼笑了一下。
　　既然贝尔摩德给他取了“lovely boy”这样一个代称，就说明贝尔摩德基本算是把他纳入了保护圈，不会对他做出危险的行动，甚至会在某些时候给予保护。
　　清原晟凛给她回了一个笑容。
　　“人总是有两副面孔的，那就看大明星能不能看穿我这层皮下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有了新技能的他可谓是有恃无恐，根本不在怕的。
　　不过，还是可以好好向这位演技爆棚的女明星学习学习。他承认在这方面他还有得磨。
　　“那我就好好期待了。”
　　贝尔摩德对于今天的事还算是心满意足，等护士帮她处理好她手臂上不慎擦出的一道小伤口，便施施然离去了。
　　清原晟凛看到她手上那道几不可见的口子，感觉有点好笑。
　　明明是一个可以对自己狠心开木仓的人，却偏偏要伪装成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还真是为难她了。
　　不，之后那个“新出医生”的伪装，才算是真正的巅峰吧。清原晟凛笑着摇头。
　　“好了，白叶先生，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小护士把药和绷带收好。
　　“多谢。”清原晟凛微笑。
　　小护士有些脸红。旁边更是有几个在激动地小声谈论。无非是一些“好帅”或者“帅呆了”之类的彩虹屁。
　　清原晟凛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笑容。
　　他正打算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停下来，小声和小护士打商量。
　　“护士小姐，有件事我无论如何也要拜托你。”他说得郑重，倒把小护士吓了一跳。
　　她连忙点头，“您说。”
　　“如果有警方或者别的什么人来问，能不能把我的伤说得严重些？”
　　“诶、诶？”小护士愣住了。
　　“你看，我这血和伤口看上去这么严重，如果伤势太轻了，岂不是让人怀疑？”他继续小声说道。
　　“这……确实是。可是您没做什么的话，也不怕别人问吧。”小护士鼓起勇气反问一句。
　　“可是我这病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护士小姐，行行好，帮个忙吧？如果他们怀疑我，你再告诉他们也可以的。”清原晟凛更加小声了。
　　他这个体质可不是易容伪装技能能混过去的。一旦暴露，不是不能用“巧合”解释，但是绝对会更加惹人怀疑。
　　他不是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他还活着，只是还是太早了。
　　“好、好吧。”看他一副急切的样子，小护士还是心软答应了。
　　“多谢。”清原晟凛冲她眨了眨眼。
　　他刚准备走，结果救护车门口冒出好几个眼熟的人影。
　　“……”
　　“白叶哥哥！”几个小孩像阵风一样跑了进来，簇拥在他边上嘘寒问暖。就连平时最拽最爱扮酷的工藤新一也别别扭扭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伊达警官，又见面了。这两位是……？”回应完三个小孩，清原晟凛恰到好处地转头，去问站在救护车门口的伊达航——边上这两个倒霉孩子是谁。
　　他眼不瞎心不盲，当然知道这两个人姓甚名谁，甚至家住何处他也知道。只是例行一问罢了。毕竟“白叶”可是谁都不认识。
　　“他们两个是我的同期好友，戴墨镜的这个是松田阵平，边上那个是萩原研二。”伊达航充当中间人，为他们互相介绍。
　　“松田，萩原，这个就是我刚刚提到的白叶，今晚发布会的负责人。”
　　三个人干巴巴地互相打了个招呼。不，其实干巴巴的只有清原晟凛自己——另外两个可都是眼睛炯炯有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过，其实旁人看着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清原晟凛自己做贼心虚，额外地感觉压力大罢了。
　　“警官先生，你们好。”清原晟凛笑，“是处理案件的时候受伤了吗？正好我已经包扎好了，把位置让给你们。”
　　说罢，他正要起来，结果被松田阵平一把按着又坐下了。
　　清原晟凛：“？”
　　松田阵平声音低沉，“伤员就好好坐着，别到处乱跑，小心伤口裂开。”
　　“对啊，小阵平说的没错。伤员可要多注意才行。我们几个身强力壮的，还用不着受害者给我们让位。那可太失职了。”萩原研二也说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刚刚给他包扎的护士身边，看似寻常关心一样随口问道，“白叶先生的伤怎么样？还严重吗？”
　　小护士得了清原晟凛的提前叮嘱，此时非常上道，没露出一点破绽，口风严得很。
　　“……”突然相当庆幸自己已经和护士小姐说过了刚才的问题。
　　清原晟凛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和那几个家伙视线相对。
　　工藤新一站在一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三人组试探来试探去，什么线索都没得到，也没看出来白叶除了那张脸还有哪里和Kiyo有关系。
　　他们离开的时候，松田阵平突然转身开口，“你认识清原晟凛吗？”
　　“……不认识。”清原晟凛只顿了一下，立刻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很注意保护幼苗的。
　　√凛酱：啊啊，我要努力快点把那个混蛋卧底揪出来！
　　PS：看到有小可爱推了我的文，蠢作者超级开心！如果可以，——饭饭，饿饿！（不过具体的授权还是要找蠢作者哈，不能随意搬运）
　　

第39章 准备去旅行
　　“……”话一出口， 清原晟凛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说谎者在思考如何说谎的时候，眼神会避开，而说谎的时候反而会加强眼神交流。
　　另外……他那一瞬不自然的停顿， 以及过于笃定的态度，肯定是被研二注意到了。当年主线剧情里柯南不就被那个金发黑皮的卧底给这样试探出来了么。
　　……真是难糊弄。不愧是他的同期好友。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过于熟悉， 他也决计不会犯这样的错。
　　清原晟凛内心深吸一口气， 牢牢控制住自己的肢体动作， 克制着不要再做出任何会惹人怀疑的行为。
　　他抬起眼睛， 深棕色的眼瞳里浸润着微微的笑意，就那么自然地看着松田阵平。
　　这是为了亡羊补牢抢救一下，也是为了让这三人看清他这双眼睛——这双和Kiyo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眼睛。
　　松田阵平把墨镜往上抬， 露出的眼睛同样毫不退却地回看过去。他一手抵在救护车车厢的厢壁上， 低着头，脑门上抵着墨镜，一身黑衣，像个来找茬的街头混混——不， 街头恶霸，混混头子。
　　而清原晟凛就是那个被堵在小巷里的柔弱男学生。尤其， 即便过了一年多， 清原晟凛的身高还是比不过这家伙， 气势平白就矮了一头。
　　“……”清原晟凛微微仰头， 脸上挂着礼貌温和的微笑。
　　两人对峙着， 气氛一时凝固起来。萩原研二站在一旁， 却是丝毫没感觉气氛的奇怪似的， 反而一边拍了拍自家幼驯染， 一边和清原晟凛聊起来。
　　两人聊了几句， 就顺势往外面走了。
　　“抱歉抱歉，小阵平他就是这样，说起话来一点都不过脑子的，别介意。”他歉意地笑笑，亲和力满分，好像真的真心实意在感到抱歉。
　　但是清原晟凛会听他的这种毫不走心的解释吗？那必不可能。
　　阵平说话不过脑子？——也许看起来是这样，但也仅仅是看起来。他心里对他们的底可是门清——警校组这五个人没一个是缺心眼。很多事情只不过是表面上而已。
　　更何况，现在怀疑最深的就是你了吧，研二。还替阵平打掩护，这可真是……难搞哦。
　　清原晟凛微笑：“哪里，性子直率可是一个值得学习的优点。不过警官先生，你们不用去处理案子吗？今天应该会挺忙的吧？”
　　他暗搓搓催这三个家伙走。
　　“我和小阵平两个只是负责拆弹的，查案的事我们也没法插手，只是忙里偷闲下来抽支烟。不过伊达大哥倒是是替大人来找三个偷偷跑掉的小孩子，现在就上去了。”萩原研二无奈耸肩。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们了。”清原晟凛能说什么呢，只能微笑，看着伊达航把三个并不是很想离开的小孩领走。
　　“不介意就好，白叶你看起来脾气非常好呢，是家里有弟弟妹妹之类的吗？”萩原研二借着这个话题就开始和他聊家常。
　　“诶？哪有，脾气好可和弟弟妹妹什么的没关系。”清原晟凛笑。但是可能和哥哥有关系。阿晟的好脾气可不是有一半都是被他磨出来的吗。
　　他这也不算说谎。
　　萩原研二对于他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有些头疼，向初次见面的人打听对方家庭，这种行为多少有些失礼，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坚持追问下去。
　　“是吗，我还以为白叶肯定是有个可爱的弟弟妹妹呢。”萩原研二笑容温和，“哎，虽然我家姐姐平日里没少嫌弃我，不过对我也挺好的，小阵平当初还喜欢过她呢。白叶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也能做得很好吧。”
　　“是啊，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能做得很好。”清原晟凛弯起眼笑了。
　　松田阵平本来在抽着烟，此时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想了想之前在旁边围了一圈吃瓜的三个小屁孩。
　　“不做哥哥，你现在也挺会照顾小孩儿的。”
　　萩原研二接话，“确实，白叶真的是很细心温柔呢。”
　　清原晟凛笑着摇头，“别夸我了，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不过是生活所迫而已。”
　　“孩子们手里的糖是你给的吗？”萩原研二突然问道。
　　“是啊，那个牌子的糖果味道还不错，而且纸棒是糖浆做的，小孩子吃也挺安全的。不怕把纸棒吃下去。”清原晟凛略略回忆了一下，镇定回答。
　　反正他就是爱吃那个牌子的，世界上那么多人吃，又不止他一个，怎么也不能因为这个怀疑到他身上。
　　“所以白叶果然很细心吧，别妄自菲薄。”萩原研二点燃烟草，把烟夹在手里，“哪有什么生活所迫还是别的，温柔的人从骨子里就是会这样的。”
　　清原晟凛一顿，“……说了别夸我了。”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白叶这么会照顾人，白蘭社长也很欣慰吧。不像我，以前常常惹他们生气呢。”
　　“也许？我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但大概还算喜欢我。”清原晟凛笑。
　　“……是吗。”萩原研二夹着的香烟上抖落一些烟灰，“看样子你家还挺幸福美满的，这样挺好。毕竟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了，对吧。”
　　“当然。而且，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成为家人的。”
　　萩原研二失笑，“原来白叶你已经有恋人了吗？祝福你们。”
　　清原晟凛眨眨眼，心里也有些想笑，他微笑应道，“会的。”
　　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无话可讲了。三个人之间，沉默蔓延。
　　清原晟凛倒也不觉尴尬，反而颇有闲心地拿出一把糖果，挑了一根自己叼着，然后一边伸出手，摊开掌心。
　　“两位警官先生，烟抽多了可不好，不如来根棒棒糖？”
　　两个人都没拒绝，不过松田阵平拿过棒棒糖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松田警官？怎么了？”清原晟凛偏过头。阵平又想干什么？
　　“喂，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松田阵平目光灼灼。
　　“你认识Kiyo的吧？”
　　“……松田警官，无可奉告。更何况这是我的私事，你们没有权利过问。”清原晟凛对这个问题避无可避，最后只能无奈地让态度强硬起来。
　　“小白叶，说谎可不是好习惯。”萩原研二把糖放进口袋，斜着眼笑着看他。
　　“多谢告诫，我会记住的。不过警官先生们，休息得够久了吧？可要好好工作啊。”清原晟凛一边笑着，一边催促他们离开。
　　“好吧，既然小白叶暂时还不想告诉我们这种私事，我们也能理解。不过，今天聊得这么开心，应该不会拒绝我们下次再见吧？”萩原研二见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能先退一步。
　　“当然。我也很期待下次再见。”清原晟凛微笑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决定今天先暂时到这里。
　　不过……
　　松田阵平走之前一把子揉了揉清原晟凛的头发，“多吃点东西，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我知道了，松田警官，咱们下次见。”清原晟凛皮笑肉不笑，目送他们离开。
　　阵平，咱们下次见，绝对要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
　　另一边，某辆低调奢华的纯黑色车上，贝尔摩德双腿交叉，微微将脸侧向窗外，手里拿着手机。
　　『BOSS，晚上好。
　　项目收购完毕，任务已完成。已安排监视人员，目标目前暂无异常。
　　——Vermouth』
　　……
　　清原晟凛看着三个同期好友忙忙碌碌处理现场，以“受伤不适”的理由提前退场，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老爸，这样没问题吗？”工藤新一拉拉工藤优作的衣角，好奇地小声问道。
　　工藤优作笑了一下，蹲下身来，“什么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要留下来受到检查吗？白叶哥哥就这样走了没关系吗？”
　　“新一为什么会怀疑白叶呢？”
　　“没有怀疑啦，不过老爸这么说，难道白叶哥哥真的有问题？”工藤新一瞪圆了眼。
　　“只是照顾伤员而已。”工藤优作站起身笑笑，“而且这次的案件，也没什么查的必要。”
　　“诶？什么意思？”工藤新一豆豆眼。
　　工藤优作笑而不语，转头看向大厅里某个不起眼的、正慌忙擦汗的普通会社员。
　　……
　　清原晟凛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难得放松地靠着墙壁休息。坐了一会儿，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已是朝阳初升的时候。
　　“阿嚏！”清原晟凛打了个喷嚏，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他擦擦鼻子，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白叶少爷您好！”
　　“……说了别叫我少爷，怪难听的。”清原晟凛无奈地嘟囔一句，很快又谈起正事，“昨天你办的事很不错，非常准时，帮了大忙。”
　　“多谢少爷赞赏！不过，真的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吗？我真的做得没问题？”那边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那个时候拨打那个电话，就是最正确的。你做的很好。所以接下来，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拜托你。”
　　“您说！鄙人一定拼尽全力去完成！”
　　“……还真是有活力。”清原晟凛小声吐槽一下。
　　“什么？”
　　“啊不，没什么。接下来的话你好好听着，务必认真对待，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清原晟凛细细跟他讲了大半个小时，几乎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电话那边的人也很认真地拿着小本本仔细记着。
　　“就这样吧，挂了。”清原晟凛揉了揉眼睛，还有些疲倦。
　　“那个，少爷……能否多问一句，这次旅行，您多久回来？”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反正工资会按时打到你那里。做得好的话有提成，做不好就『斩首』，听到了吗？”
　　“是！”
　　清原晟凛鼓励了他几句，然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接着拨打下一个。
　　“喂，我是白叶。”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他们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PS：神秘数字，柒贰伍叁叁叁柒壹柒
　　PPS：对不起今天来晚了！！你们猜研二和阵平心里怎么想的？
　　『斩首』在日语里有“炒鱿鱼”的意思哦。
　　

第40章 米国旅行，下一步预备
　　时间刚过五点， 清晨的阳光红得热烈，却没什么温度，只懒懒散散地在地面上撒了一层金辉。
　　贝尔摩德坐在车里， 指尖烟草燃烧的光忽明忽暗。她一手撑着下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车窗外停留。
　　她吸了口烟， 仍然对自己看到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 并抱着深切的怀疑。
　　一个如旭日初升般， 前程大好的会社， 继承人就住这么个鬼地方？这是惨到没钱买房了吗？怎么想怎么离谱。
　　还不如说是lovely boy自己爱好独特，就喜欢这种破破烂烂没装修的毛坯房、烂尾楼。
　　贝尔摩德把烟摁灭，补了一下妆。
　　算了， 这监视本来也只是做个样子。他这么聪明， 总不会蠢到自寻死路。只要不是太明显，她还能帮忙遮掩一二。
　　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等下还有一个采访，得赶一下场子。
　　……
　　“……好， 如果你说的话属实的话，不需要你拿出情报， 我们也会提供保护的。毕竟能有勇气反抗他们， 就已经是对我们很大的帮助了。”一年多没听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清原晟凛还有些怀念。
　　不过， 没想到黑田长官也有这样一面。嘿嘿。果然， “普通公民”再加上“会社继承人”这样一个身份， 又涉及这样重要的方面， 公安那边不会随意对待的。
　　“既然得到了你们的保护， 我自然也不会白白受人桎梏， 可以的话，会尽量为你们提供情报。毕竟，只是防御而不反击的话，永远也不会有破晓之日的。”
　　“……你说得对，我代表日本公安感谢你的付出，也很高兴你能向公安寻求帮助，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但这件事要对家人朋友保持沉默。你知道他们的恐怖，应该明白，不是什么都能往外说的。稍有差池，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清原晟凛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组织语言，一点点把猎网编织起来。
　　“放心，长官，我知轻重的。不过，我能否提出一个要求？”他右手轻轻敲着膝盖。
　　“但说无妨。”
　　“我要求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们公安里的所有人。”
　　闻言，绕是经验丰富、阅历老道的黑田兵卫此时也想不通这位优秀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按理说，这些商人向来是利益至上，无利不起早。如果跟他说要求“所有人都不能知道”，他还能理解，左右不也就是还是信不过他们。
　　那这一出又是做什么？还是说这位年轻人其实并没有那么通透的想法，只是以为通知他们部门所有人就能保证他的安全？那未免眼界狭隘了些。这种事越是大张旗鼓越是容易暴露。
　　可是能撑起这么大一个会社的人，真的是这种摸不清情况的人吗？
　　“没问题，我会尽量通知所有可以接收到消息的人。”黑田长官答应了，考虑了一下，出于谨慎，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过，能否给个理由？”
　　“长官，你们提供保护，我提供情报，这是合作，”清原晟凛轻笑道，“我有权利拒绝回答。而且这件事也不会损伤你们的利益，不是吗？”
　　黑田兵卫沉默。
　　这个态度温和的年轻人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拿捏，不是个软柿子。看来获取情报对其而言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
　　既然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各取所需，黑田兵卫也不会非要执着于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如果长官并无异议，那这次谈话就到这里，如何？”
　　“那么就当饭后闲谈吧，少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黑田兵卫低沉的嗓音响起。
　　“长官，说说看？”清原晟凛心里一紧，声音却依旧平稳。
　　“我的号码，是谁给你的？”
　　清原晟凛松了口气，从容不迫地笑着回答，“一个故友而已，他很久之前跟我说，这是他公安那边的长官，如果有危险就拨打这个电话。怎么问这个，长官莫不是来查户口的？”
　　黑田兵卫：“不。只是出于谨慎而已。方便说一下名字吗？”他大概明白，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回答，就说明这件事还可以继续问。
　　“那这个可就要长官为我保密了。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哦。”
　　“没问题，你说吧。”黑田兵卫从办公室的座椅上起身，站到窗边，静静望着窗外平静的朝景，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清原，清原晟凛。他叫清原晟凛。”少年轻快温和的声音响起。
　　原来如此，或者——果然如此。黑田兵卫这样想到。
　　可是那个少年死前并未提到过白叶这个人。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差错吗？还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
　　清原晟凛挂掉电话，一下子卸了力气，毫无形象地躺倒在地上，深棕色的眼睛放空地看着外面的天空和白云，半晌，还打了个哈欠。侧过身，迷迷糊糊又快要睡着。
　　混蛋卧底，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是你先抓到苏格兰，还是我先把你钓出来。
　　“宿主先生——！别睡啦！”1107号系统看着睡眼迷瞪的清原晟凛，又好笑又心疼地把他喊起来。
　　“今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了。”
　　“……好哦。”清原晟凛皱着眉头，爬起来，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睡出来的褶皱。
　　阵平这边暂时不会出什么事了，也是该去酒厂那边探探底了。这是他之前就定下来的计划。
　　但是莫名有些心悸是怎么回事？
　　没睡饱的清原晟凛带着一脑袋混乱复杂的想法，一脸郁色地登上了飞机。
　　……
　　半月后，美国某个州的街头。
　　一大圈人包了一个圆，围着中间的某个人，偶尔点点头或者小声赞叹，但更多的还是静静聆听。
　　浅棕色卷发的白人少年左手拿着一个由长到短的木管排联而成的乐器，轻轻地吹奏。由于音响设备过硬，声音被很好地收录下来，然后传到人们的耳朵里。
　　哀而不伤，优美有力的旋律在空气中回旋，又与常见的那些乐器不同，别具特色，惹人忍不住想要再听一曲、再听一曲。
　　一曲毕，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少年面前的小碗也盛满了硬币。
　　少年开朗地笑起来然后道了谢。
　　“哇哦，你的眼睛真漂亮！”一位年轻女子惊喜地叫了一下。
　　蓝灰色的眸子含着笑看过去，“谢谢，女士，你也非常漂亮！”
　　“你明天还会来吗？”有人问。
　　“当然！”浅棕发色的少年转过头去，“我每天都会来哦！”
　　他笑着和周围人道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道具，拖着那个大音箱离开。
　　等走到某座住宅楼下，他轻车熟路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进到客厅，清原晟凛坐到沙发上，开始调整自己的乐器。
　　“……”
　　清原晟凛看着手里的排箫出神。回过神，他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偌大冷清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时不时发出的碰撞的声响。似乎安静到有回声。
　　1107号系统也没开口打扰，就只是静静陪着他。
　　等清原晟凛捣鼓好手里的箫，系统小心翼翼开口，“宿主先生，真的不试一下巴扬？”
　　“没必要，现在没心思。”清原晟凛在外面表现得有多热情，在屋子里表现得就有多冷淡。
　　1107号系统碰了个硬钉子，悻悻地闭嘴，不再提这件事。不过它也知道宿主先生不是嘴上说的“没心思”，而是“没办法”。
　　只是嘴硬不肯示弱而已。
　　“明天宫野明美会来吗？”1107号系统不气馁，换了个话题继续。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清原晟凛懒懒回答，看上去佛系得很。
　　“别太担忧了，你们老家那边不是有句话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宿主先生你都这么努力了，肯定没问题的。”
　　“借你吉言。”清原晟凛简短地回了一句，又瘫住不动了。半晌，才又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别说话了，我要睡了。”
　　“……晚安，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看着现在的时间，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
　　第二天，清原晟凛准时爬起来，卡着点又去了昨天那个广场。
　　他演奏的时候，周围又围了一圈的人，有眼熟的，但更多的还是陌生的。
　　清原晟凛笑着向他们致意，抬了抬手里的箫，开始吹奏。
　　萧声，掌声，称赞的声音，硬币落地的声音。清原晟凛觉得脑袋有些发胀，有些疼。
　　“……”收起乐器，他再次笑着回应人们。
　　“明天见哦！”
　　然后又是和昨天一样的步骤，收拾东西，离开，回去随便吃点，然后洗澡睡觉。
　　清原晟凛沾到床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但是并不安稳的样子。似乎做了噩梦。
　　1107号系统在一旁看着，忧心如焚，却帮不上分毫。
　　……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清原晟凛没有细数日期，只是会时不时看看摆在床头的日历，然后在心里对照着那几个铭心刻骨的日子，反复计算。
　　从毕业到阵平和景光牺牲，粗略算来是大约四年。到今天已经差不多快两年了。
　　清原晟凛神色有些木，左手拿着马克笔在日历上又画了个叉。
　　赤井秀一碰瓷宫野明美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段。如果让赤井抢先一步，那他现在花的时间就全白费了。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酒厂藏的很深，就算抓住那些外围成员也是一点用都没有。只能靠宫野明美了。
　　而且……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绝对不能在一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最主要的原因是——跟着赤井秀一混，宫野明美有99%的几率会红颜早逝。那个男人在私事上不怎么靠得住。
　　其次，世良玛丽和宫野艾琳娜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那赤井和明美就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要是真在一起了，那不乱套了吗？
　　有情人终成兄妹这种事在他眼皮子底下绝不可能发生。
　　“……”清原晟凛看着被他画得一塌糊涂的日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焦虑了——也许是人生地不熟，也可能是水土不服？
　　他拒绝承认除此之外的其他原因。
　　第二天，清原晟凛照常带着排箫去卖艺。他看到人群里有两个熟悉的人影——虽然是单方面熟悉。
　　清原晟凛自从来到这里就死寂的心终于又活跃起来。
　　“志保，这个男孩吹的曲子很好听。是吧？”其中一个黑色长直发、蓝眼睛的女孩笑着对旁边更小一点儿的女孩低语。
　　“姐姐，你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女孩神情冷淡，但眼神却一直看着人群中心的少年，显然也是被吸引了。
　　宫野明美笑笑，“没有。只是想带你来听听音乐。我打听过了，这个少年的口碑和演奏水平都很好。你不是很喜欢这种吗？好不容易有假期，还是带你出来散散心比较好。”
　　“嗯。”茶色大波浪微卷发的女孩微微撇开头，脸有些红。
　　正好一曲结束。浅棕色卷发的少年侧过头笑着看向她们，灿烂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暖洋洋的。
　　“这位可爱的小小姐，别那么拘谨，要不要试着点一首曲子？”
　　“诶？”小小的美少女科学家似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顿时有些紧张，刚才故作成熟的表情一下子被打破。
　　“可以吗？”
　　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的音乐确实很好听，比她收藏的录音带里的那些歌更温柔更打动人心。嗯，她已经把这个少年当做她的偶像之一了。
　　“当然可以，请吧？”清原晟凛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我想听《爱因斯坦的光荣与苦恼的日子》里的主题曲。”因为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所以就这样说了。
　　宫野志保脸有些红。
　　嗯……这首歌有点偏。不过没关系，他就是专门为了这两个人来的。已经提前听过这首曲子了，完全没问题。
　　清原晟凛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收到！”
　　宫野明美看着妹妹害羞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果然，带妹妹出来散散心是对的。等下再带她去逛商场买包包吧。
　　宫野姐妹听了好一会儿清原晟凛的曲子，碍于时间有限，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临走前宫野志保还问：“请问你会在这个地方留多久？”她还想再来听一听。
　　“至少这段时间都会在哦。”清原晟凛笑。
　　三只小猫那边他有派人接手，阵平、研二和航哥那边也雇了人去看着，暂时是不会出事。有事他也可以尽快赶回去。
　　这段时间他得加把油混进酒厂。
　　“那，我这段时间也会尽量多过来的。”宫野志保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突然又后悔了。
　　怎么办，说这种话会不会显得太矫情了？人家说不定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来不来。反正有那么多喜欢他的听众。
　　“好啊，那我每天都会等小小姐的。”出乎她意料，清原晟凛却很开朗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还给了她一把糖果。
　　“我已经不小了。不吃糖。”嘴上这么说着，宫野志保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把糖收起来。
　　“嗯嗯，好的，拜拜哦。”清原晟凛笑着，却似乎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还是把她当成小女孩。宫野志保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至少比研究所那群人要好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看我怎么把你钓出来，混蛋卧底。
　　√1107号系统：宿主先生，不再试一下巴扬吗？
　　√警校组：浅野枫和白叶跑哪去了！？
　　PS：孤独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凛酱也会有迷茫和疲累的时候。他不愿意示弱，因为他不能示弱。
　　PPS：废了，对不起大家ORZ。蠢作者实在没办法保证更新时间了呜呜呜。果咩纳塞！！！！
　　但还是会尽全力保证日更的！
　　

第41章 碰瓷
　　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 清原晟凛在美国的街头弹了好几个月的琴，真正地靠卖艺维生——甚至由于时间地点过于稳定，还有了一群专门来看他表演的铁杆粉丝。
　　宫野姐妹得了空也经常来捧他的场。清原晟凛每次都会和她们简单聊上几句。
　　“你叫什么名字？”宫野志保再次收下清原晟凛给的糖， 面色有些别扭地问了一句。
　　宫野明美在一旁鼓励似的笑着看。她也希望志保能多和普通人交流交流，而不是成天待在冰冷的实验室里面对那些瓶瓶罐罐和电子仪器。
　　清原晟凛失笑。原来小时候的哀酱这么好拐吗。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这算是他临时取的，也不算。毕竟“罗曼诺夫”确实是继承自他母亲的姓氏“罗曼诺娃”， “兰耶维奇”的“兰”也和他父亲有关。
　　至于杰弗里……是他母亲以前好玩儿似的给他取的昵称。意思是“安详的上帝”。
　　清原晟凛收回神， 笑了笑， “叫我杰弗里就好啦。今天还想听什么曲子吗？可以特别为你们演奏哦。”
　　他表现得很热情， 在人群中人气颇高。但热情归热情，他说话从来不会让人觉得逾矩或者唐突，只是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温水煮青蛙， 慢慢地和她们熟络起来。
　　从一开始单纯只是打几句招呼或者商量第二天吹什么曲， 到询问最近过得怎么样，再到最后能自然地像朋友一样互相聊天，清原晟凛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但他觉得这时间花的值，也算是为以后做打算。而且……在这种时候能有人和他聊聊天， 确实感觉很好。
　　清原晟凛一边数着日子，一边和宫野姐妹加深关系。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带着目的的刻意接近不太好， 可是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了。
　　“如果她们有一天知道了……可千万别生气。”虽然大概会吧。
　　清原晟凛按了按太阳穴， 有些头疼。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盒药， 犹豫了一下， 只拿了一颗， 和着水服下。然后想了想， 又拿出几颗， 用便携的小药盒装了， 塞进衣服口袋里。
　　他起身去冲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晚安，宿主先生。”
　　无人回应。
　　凌晨三点半，清原晟凛醒了。他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面色如常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然后站在桌前发呆。
　　“……”他眼神发飘，视线空无地虚虚落在桌上。可是桌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1107号系统内心叹了口气。
　　“宿主先生？又睡不着了吗？”
　　“有点。别担心。”
　　“……不可以吃药。听到吗？”
　　“不会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在这站一会儿就睡。”
　　“很累吗？”
　　“我不知道。其实这种强度根本不算什么。”但就是莫名……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舒服、难受的时候可以和我聊天哦。”
　　“嗯。”
　　可是1107号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两个对彼此知根知底，毫无秘密可言。除了共同的目标以外也无话可聊。
　　但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它辩驳这句话。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说话。可能是白天说的太多了。
　　“……睡吧，宿主先生。已经快四点了。”
　　“好。”
　　清原晟凛爬上床，裹着被子，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很安静，面色也很平静，但1107号系统知道，他其实没有睡着。
　　……
　　白天的时候，清原晟凛又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好像单纯的闭上眼睛休憩就能让他恢复精神。
　　这天他收拾乐器的时候，想着差不多是时候了，就提出了一个建议。
　　“去喝杯咖啡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还不错哦。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尽是你们在照顾我的生意，还没请你们吃过东西呢。”
　　“你们觉得怎么样？”
　　灰蓝色的深邃眼睛里是像孩童一样的笑意和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宫野明美当然没意见，宫野志保——当然也没意见。只不过她毕竟是组织非常重视的科研人员，有些事也是不能随便答应的——比如说和街头认识的小哥哥一起去喝咖啡。
　　她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结果出乎意料的，对面答应了。
　　宫野志保不明所以，但猜想，也许是最近实验进展还不错，所以组织那边也乐意让她放松一下？
　　总不可能是……
　　清原晟凛注意到她的异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宫野志保有些发抖的肩膀，笑道：“你很冷吗？小志保。咱们去喝杯热可可，喝完热乎乎的东西就不冷了。”虽然现在这天气根本不冷，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好啊。”宫野志保微微翘起嘴角，“不过为什么我喝的是可可？我也要喝咖啡。”典型的孩子气发言。
　　“小孩子可不能喝那么多咖啡，容易老得快的。”清原晟凛睁眼说瞎话。突然就体会到了他妈当年吓唬他的时候的快乐。
　　逗小孩儿果然很好玩。
　　“……”宫野志保无语。
　　杰弗里哥哥虽然很暖很帅气还很会说话，但是果然相当恶趣味。哪有跟女孩子说这种话的？杰弗里哥哥这样绝对交不到女朋友的好吗！
　　宫野明美也在旁边笑得开心，但又略微有些担忧，对清原晟凛的话表示赞同，“杰弗里说得有道理。志保，还是不要喝那么多咖啡了。对身体不好。”
　　志保天天待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研究各种资料盯各种实验，总这么熬下去真的不行。还这么小一个人儿。
　　“好好，知道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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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原晟凛领着两个女孩儿，一进咖啡厅，便熟络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
　　“杰弗里你小子又来了啊。”老板很爽朗地回应了一声。
　　“明明刚开业一个星期，你小子却搞得像是一个来了两三年的熟客一样。”
　　“话这么说也没错，老板，我可不就是熟客吗？”清原晟凛找了张桌子坐下，“今天还给你带了两个客人呢。”
　　不过严格来说，应该不止两个。
　　清原晟凛隐晦地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混进来的几个人。对方像是普通客人一样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然后叫服务员点单。
　　但清原晟凛对他们可眼熟得很——一群没什么跟踪技术的外围成员，天天跟在志保屁股后面。
　　“哟呵，还真是。两个小姑娘，要点什么吃的？”老板惊奇地看了一眼两个女孩儿。
　　宫野明美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和一杯美式。
　　“一杯热可可。……有花生黄油和蓝莓果酱夹心的三明治吗？”宫野志保眼神微亮地看着老板。
　　“没问题！”老板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清原晟凛，“你呢？还是老样子一杯柠檬水吗？”
　　清原晟凛下意识移开了一下视线，但很快又移回来。
　　“不……我今天想要一杯柠檬红茶和一份番茄意面。如果能再有一份芭菲就更好了。”
　　“Ok！”老板潦草地在纸上唰唰地画了几笔，转身进了厨房。
　　“诶，平常只点一杯柠檬水，是在保持身材吗？”宫野明美好奇地看着他。毕竟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男生，怎么想饭量都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吧。
　　“是啊。明美姐会觉得奇怪吗？”清原晟凛很爽快地承认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当然不会。”
　　“表演的人需要保持身材不是很正常吗？不过，你自己都只点过这里的柠檬水，还跟我们说这家店很好吃？”宫野志保斜了他一眼。
　　“志保说得有道理诶。不过评价确实很高嘛，没骗人。”清原晟凛弯眼笑了，标准的露齿笑。他往兜里摸了摸，似乎在掏什么东西。
　　宫野志保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干嘛。
　　“又要给我吃糖？”宫野志保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但其实一点抗拒都没有。
　　“答对了！”清原晟凛嘿嘿笑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塑料小盒给带出来了。
　　啪嚓一下。还听得到盒子晃动时的轻微声响。
　　宫野志保还没来得及看清，清原晟凛就速度把盒子捡起来收好。
　　“呐，你的糖。”清原晟凛面色如常，依旧一脸灿烂的笑容，似乎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宫野志保也不会在意这种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只是多少对盒子留下了一点印象。
　　“你有在吃药吗？”她接过糖，随口提了一句，“要记得按医嘱哦，不能乱吃。”
　　“没有，只是普通的消炎药啦。备在身上以防万一的。”清原晟凛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志保好会心疼人啊。”
　　宫野志保捧着刚端上来的热可可，翻着白眼，小心地啜饮一口，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在柔软的座椅上。
　　“是啊，志保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呢。”宫野明美看到妹妹惬意得像只猫儿一样，也忍不住笑着打趣。
　　“姐姐！”宫野志保毫无震慑力地反抗了几句。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点的东西也差不多上齐了，便边吃边聊。
　　清原晟凛吃饭速度不快，只是一点点地咽下去。宫野志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的碗。
　　……
　　“诶，原来杰弗里你还会散打吗？”
　　“一点点而已啦，不过应付普通人还是随随便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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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弗里是混血对吧，我和志保也是。不过你和我们不一样，应该经历过很美好的旅行吧？”
　　“那当然。而且我还会很多种语言哦。有空和你们讲讲我遇到的那些好玩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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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一会儿，宫野志保护忽然警觉，“你不会是想追我姐姐吧？”
　　“小志保你想多了。”
　　宫野明美也连连摆手，“志保你不要乱说话。”
　　“不是说男人最喜欢在目标女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吗？”
　　“我才不会那样干。”按志保那么说的话，那他现在是在向酒厂这个掺水大美人展示自己的肌肉。
　　想想就渗人。
　　清原晟凛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再喝了一口茶，看看情况，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去结账。你们坐这儿等我。”他笑笑，站起身。
　　清原晟凛站起来后，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开始晃悠悠的，然后就那样倒下了。
　　店里一瞬间安静，然后两个声音划破寂静。
　　“杰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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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意识空间，清原晟凛看到两个女孩儿焦急地冲上去，拦车，艰难地扶着他去医院，帮他挂急诊号、拿药……不得不说，真的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他觉得自己在欺骗他人感情。
　　“……”
　　1107号系统沉默地陪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打消他的心结。
　　这不是他的错。而且，他也没有欺骗别人的感情。
　　宿主先生向来是真心换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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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清原晟凛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就是雪白的天花板，第二个就是病床前守着的宫野明美。
　　志保不在。
　　不过当然不可能在。
　　组织那么宝贝她，肯定非常重视她的生命安全。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不会太长，现在过了这么久，肯定要把她带回去——外面太危险，万一不小心把自家的科研人才给咔嚓一下弄没了怎么办。
　　“明美姐？”清原晟凛哑着声音开口喊了一声。
　　本来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宫野明美瞬间清醒，看到病床上笑着的少年，眼里弥漫起一层水雾。
　　“杰弗里，你没事就好。”
　　“我很好。别担心。”清原晟凛咧出一个“杰弗里”式的开朗笑容。
　　“志保呢？”他还是走流程问了一句。
　　“她回家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按铃叫护士小姐过来。”宫野明美露出一个温柔又有些哀伤的笑，说着就要抬手去按铃。
　　清原晟凛扯住她的袖子，“明美姐，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我、我……对不起。”宫野明美的动作顿住，她坐回去，有些歉疚地低下脑袋。
　　“怎么啦？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嘛。不要在意。Don't mind， don't mind.”他笑嘻嘻的，手不安分地挥舞，差点把手臂上的针头给扯下来，吓得宫野明美马上起身把他给按下去。
　　“杰弗里！小心点。这么大人了怎么比志保还孩子气。”宫野明美无奈地摇摇头。
　　沉默半晌，她又开口，“真的很对不起，杰弗里。”
　　清原晟凛故作无知地歪头看着她，“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我账都还没付呢，医药费也是你们垫的吧？我都还没说对不起呢。明美姐，你为什么要说？”
　　是啊，你为什么要说？
　　“不，不是，是，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宫野明美深吸口气，把自己了解到的组织的信息全盘托出。这期间她一直微垂着头。
　　“……因为你和我们走得太近了，被组织注意到了，他们说你已经太过靠近，除非你加入组织，不然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杰弗里。”
　　“是我们影响了你的人生。真的……”
　　“哦哦，这样嘛。”清原晟凛截住了她的话头，表现得一脸平静，就好像被威胁进入犯罪组织的不是他一样。
　　“那就加入好了？”
　　窗户外的清风缓缓拂过树梢，带动着一树碧绿轻轻摇晃。窗户内，蓝灰色眸子的少年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眸里有深深的疲倦，却明亮如昔。他知道自己将要赴往怎样的地狱，但是他甘之如饴，并欣然规往。
　　唯一感到歉疚的，只有这条路上被他伤害到的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俄罗斯的姓名一般由名字加父称加姓氏组成。
　　√那是什么药？
　　√压力很大，但凛酱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温柔。
　　PS：蠢作者压力也有点大，不过还是希望各位小可爱能看得开心～
　　

第42章 混进酒厂
　　“诶？”宫野明美一脸讶然， 甚至脸上还有未尽的泪珠。
　　“不加入就死嘛。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反正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干什么都可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清原晟凛无所谓地笑笑， 似乎很想得开。
　　“你不觉得我们是坏人吗？不……害怕吗？”宫野明美犹犹豫豫，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我不知道，反正明美姐和志保肯定不是坏人。至于害怕……害怕是肯定的， 但是我可不是会被恐惧打倒的人。”
　　“没有路那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来。没什么的， 人总要朝前看， 不是吗， 明美姐？”清原晟凛的笑容阳光灿烂，却让宫野明美无端地更加想要哭泣。
　　她轻轻拥抱了这个坚强温暖的少年，“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清原晟凛垂下眼睫。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清原晟凛正式加入了组织。
　　他被宫野明美扶出病房的时候， 正好看见了角落阴影里一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
　　他忽地勾起一抹笑，在那人看过来的时候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Fifty fifty哦，赤井先生。”
　　那个人似乎震惊了一瞬。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清原晟凛很快接了下一句话：“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嘛， FBI的王牌探员先生。”然后就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慢悠悠地被明美推出去晒太阳。
　　他相信王牌探员先生能读懂唇语的。
　　抢了赤井秀一的戏份，清原晟凛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卧底进入黑衣组织——虽然大概率是会的。但他确信自己， 一定能并且必须能， 代替探员先生做好这份卧底工作。
　　说不定他未来的酒名就是“莱伊”呢？
　　虽然他这个卧底无论在哪个国家的名单上都没有， 不被任何一个国家承认。不过没关系， 自己为自己卧底也不是不可以。他向来很看得开。
　　“杰弗里， 那边的景色挺不错的， 要不要去看看？”宫野明美支撑着少年的手臂， 侧身问了一句。
　　“好啊， 那就拜托明美姐了。”清原晟凛从沉思中回过神， 灰蓝色的眼瞳里浸润着细微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明媚灿烂。
　　“不过让明美姐来照顾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只是小毛病而已，用不着这么麻烦。”清原晟凛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本来就还没虚弱到会晕倒的地步。只是欺骗而已。哪怕现在这副模样，也有一半是欺骗。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多和你说说话，跟你讲一些组织的事熟悉一下也好。这样等你真的进去以后，不至于惊慌失措……”宫野明美勉力笑了一下。
　　“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没问题。明美姐，今天下午就让我出院吧。”
　　“不行！”宫野明美难得严厉，“你必须乖乖在医院里接受检查。得等医生说没问题了才可以。”而且现在这种状态进组织太危险了。那可是个吃人的地方。
　　“那医生怎么说的？”清原晟凛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展开。虽然也没有大问题，但没必要白白耽误这些时间。
　　他眨了眨眼睛，希冀地看着宫野明美。
　　“先住院观察一个星期。”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又软和了语气。
　　“……真的不可以出院吗？”
　　“不可以。”宫野明美忽然记起什么似的，“我不知道你之前带了些什么药在身上，总之志保走之前全部给你没收了。她还让我叮嘱你，要你少吃些那种药。”
　　“……”清原晟凛下意识摸了摸兜，结果摸了个空，发现自己换上了病号服。之前随身带着的小玩意儿也都没了。
　　“其他的东西我们给你放起来了，等你出院了就给你。不过这么大人了，还是要学会控制自己吃糖的量哦。”
　　“好吧，明美姐，那就拜托你们了。”他能怎么办呢，这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吗。
　　不过，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情不愿，但说实话，之后住院的这段时间，算是他这几年来过得最悠闲的一段日子——不要经营会社、不要做任务、不要打卡监督、不要街头卖艺……等等。虽然并不等同于他什么都不用做，但是工作量至少减少了70%。
　　让他难得停下脚步，悠闲了一下。
　　有时候他坐在病床上，透过窗户去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有些哽，另一方面又感觉到一丝不可思议的平静。
　　甚至他现在还能有空闲和弘树聊聊天——那个天才而又孤独，聪明而又通透的孩子。他借着上次宴会搭上的线，顺着就和泽田弘树聊了起来，两人都喜欢电脑，也擅长电脑，不怕没话题。
　　『弘树，新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他熟练地打字过去。
　　『还是老样子。现在正在上体育课，我在研究最近想到的那个新想法。白叶哥哥，你有没有兴趣？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有更进一步的建议。』回复很快，快得简直叫人疑心这孩子是不是在上课摸鱼。
　　『好啊，到时候你打包一份资料过来给我看看。不过上体育课还是多晒晒太阳看看远处，不要老盯着电脑。这么帅气可爱的小孩，就是要多感受一下太阳公公的温暖，茁壮成长。』
　　『……』那边先是回了六个点，然后又很快接了一句，『知道了白叶哥哥。但是老师们还是觉得我不适应，认为我很怪。我要怎么办才好？』
　　『那是他们的问题啊，和弘树没关系，毕竟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觉得金枪鱼能生活在河里吗？』
　　『它会死的。』
　　『所以说，世界上的鱼又不是同一种，人也不是，适不适应什么的和他们无关，毕竟你的人生不是他们的，你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各过各的就好，不用在意他们的看法。』
　　『白叶哥哥……我不是金枪鱼。不过，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或者我应该回到海里去？』
　　清原晟凛看到这一句，有些哑然。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环境和自己哪个都无法改变，那就换个环境。
　　不过……弘树既然这样说的话，那是不是表示……
　　『怎么突然说要回到海里去？你又要去到哪片海呢？』他试探着打下这句话，没有说得太明显。
　　『爸妈最近吵得有点凶。我想他们大概会分开吧。』
　　……简单的字句背后，是一个家庭的分裂。
　　『那弘树想好要怎么办了吗？回到海里，是打算离开日本吗？』
　　他一边注意着弘树发过来的回复，一边迅速浏览着日本警察厅里的资料。
　　卧底资料。
　　他的黑客技术可是系统教的，甚至还附带了那么一点点超出这个世界科技等级的东西，对于柯南世界可是个超级大bug，应该没人防得住他。他要是想，完全可以在各大国家的资料库里随便看随便翻，还不会被人发现。
　　要不是世界意识对他严防死守处处打压，他绝对会直接奔着组织BOSS的老巢把它翻个底朝天，让它咸鱼翻身都翻不起来。
　　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摸爬滚打，滚得一身脏污。
　　清原晟凛打算在这个资料库里安插一个追踪软件，一旦有人打开，就会自动把定位信息传到他手机上。这招防的就是那个偷偷把景光的资料传给组织的人。
　　他甚至考虑过，等他拿到了代号，就把“杰弗里”的名字也放进去作为一个诱饵，反正愿者上钩。
　　之前虽然把“白叶”的名字当作诱饵撒了出去，但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
　　清原晟凛毫不犹豫地在警方的资料库里植入了追踪程序。
　　“……”他有些对自己的行为看不下眼了。清原晟凛出神地盯着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天天打着拯救的旗号干些违法乱纪的事——以后干的也不会少，只会越来越多，甚至越来越严重。他已经离“成为一名优秀刑警”的目标越来越远了。他清楚地知道。
　　不过，他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只是多少有些遗憾。
　　“白警官，不好意思了。没能继承你的职业……没有保家卫国，而是囿于私情……真的是……”
　　清原晟凛深吸口气，喝了杯水顺气。看到弘树的回复，他继续打字。
　　……
　　清原晟凛在医院里修养了一个多星期就顺利出院了，面色比进去之前要好很多。而且老实说他也不想住这里的医院——医疗费贵出天际。
　　清原晟凛坐在车上一阵出神。宫野明美和他一起坐在后座，正悄声和他说明着现在的情况。
　　“杰弗里，因为你刚加入组织，所以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训练。”
　　“什么训练？明美姐你参加过吗？”清原晟凛忽然回过神来。他认真地问。
　　“没有……”宫野明美摸了摸鼻子，“因为我和志保是在组织长大的，所以不需要训练。”这训练主要不是训练身手，而是忠诚度。同时也是测试新人是不是卧底、间谍什么的。
　　听完宫野明美的解释，清原晟凛明白了。他就觉得酒厂的纳新不可能那么草率，就算他有“关系”也不会直接收进去。原来是还有这一招在后面等着——所以景光和零才需要进行卧底培训——用以改正在警校学习过的坐卧立行的下意识行为习惯。
　　他能通过吗？他觉得可以。因为他本来就没多少在警校学习留下的痕迹。他可是活了两辈子，加起来虽然不长不短，但好歹有那么多年，早就过了成长期，六个月的警校生活还不至于把他的生活习惯彻底改变。
　　当然，他还有个更保险的办法。他考虑很久了，最终还是觉得那样最好。
　　“系统先生。”他在心里呼唤。
　　“我在。”
　　“我给你开放权限，允许你在特殊情况下以编写好的程序控制我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
　　“做不到吗？”清原晟凛有些失望。虽然他自己也可以勉强控制，但没正式训练过，还是会很容易露出破绽。
　　“……可以做到。但是您这样的命令很危险。”
　　“怎么？”
　　“这相当于是把宿主的命交给了系统。”
　　“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把你的命交给了我’。”清原晟凛纠正，“我们不是普通的宿主和系统之间的关系，不是吗？我相信你。咱们可是相依为命，荣辱与共。”危险什么的，他早就知道了。但他觉得没问题。
　　“……那么，您说的特殊情况是指？”
　　“我说了‘交换’两个字，或者失去意识的时候。”
　　“明白了，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纠结半晌，它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它从来不会真正反抗清原晟凛的命令。
　　……
　　到了目的地，宫野明美不能再跟进去了，只能跟清原晟凛道别，临别时还像他的姐姐一样细心叮嘱他，让他小心，注意安全。
　　“好的！明美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可以的。”清原晟凛灿烂地笑了笑，然后径直跟着领路的人进了那个地下基地。
　　虽然酒厂很谨慎，一路上都给他蒙了眼睛，不过也没多大用，反正他以后应该会常来的。
　　走在路上，他内心思索着。正规企业提升公司职员的忠诚度一般会从以下几个方向下手。
　　按正常来说，员工与企业的忠诚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有效的措施一个是重视沟通和协调，使员工学会“快乐工作”，提高工作效率，一个是增强企业文化的培训，加强员工的归属感，自动自发地维护自家公司。
　　但显然酒厂不是一家正常的公司。
　　重视沟通和协调？这个应该是靠一发子。弹强硬达成的。比如说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你，或者直接一把伯。莱。塔顶在你脑门上，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培训企业文化？怕不是培训黑。道文化，让底下的成员都去做同样的违背道德法律的任务，把他们绑在自己的船上没法下去。
　　不过，虽然粗暴蛮横……但不得不说，应该还挺有用的。
　　那个路人甲领路人把他领到基地里的某个大厅就不管了。他一个人静静在那儿待着等着那个“决定他命运”的人到来。
　　等了没多久，就有人来了。但他直觉不是负责训练他们的人。那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果然，除了他自己以外，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快二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看上去都是被抓住了把柄或者被利益吸引——简称威逼利诱——过来的。
　　等了差不多快三小时，终于等到负责管事的人。
　　那个男人身材高壮，浓眉大眼，一身标志性的黑衣。他神情冷漠，简单讲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开始给他们派发任务。
　　对，没错，一来就给他们下任务。有人不愿意，但你能拒绝吗？当然不能。所以所有人都只能老老实实接了任务，然后又像待产的母猪一样被赶去生产。
　　清原晟凛老老实实的，没作妖，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被迫赶去做任务。但他知道这个负责人绝对会额外关注他，甚至必要的时候会给他开开后门。
　　毕竟，他也算是和宫野姐妹交情不浅的人。关键时刻可以做个好用的棋子。
　　任务很简单，他的任务只是去一家钟表店催债。酒厂好像还担心他们完不成任务，甚至“贴心”地给每个人都配了一个搭档，两两一组完成。
　　清原晟凛的搭档是一个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亚洲少年。一头黑色短发，褐色的眼睛，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嗯，比他现在的模样大那么一点点。
　　人似乎有些胆怯，但还是挺友善的，鼓起勇气跟他打了个招呼：“Hello…？ ”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干净得像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一样的人？
　　“你好啊。”清原晟凛开朗地笑笑，倒也没说什么，也打了个招呼作为回应。而且——光听那一口别扭的日式英语，他就觉得这人是霓虹国来的，所以选择用日语和他说话。
　　“啊！原来你会说日语吗？我叫野野村阳太。”那个少年惊喜地叫了一声，脸上是有些内敛的笑容，像一朵鸡蛋花。
　　一旁暗中观察的负责人则是点了点头，在电脑上记录。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似乎擅长多种语言，有一定观察能力，有进入情报组的潜力。』
　　『野野村阳太表面上性情怯懦单纯，实际情况未知，目前暂定。』
　　记完这些，他又暗搓搓去观察其他组的搭档。有人表现良好，也有人表现出明显的不适应和不安定状态。负责人一一记下。
　　清原晟凛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然后很快把目光收回，继续和野野村阳太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Fifty fifty哦。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嘛。
　　赤井：何迫我？
　　凛酱：抢台词。
　　√弘树：白叶哥哥说的对，我要回到海里去。
　　√凛酱真的是一个很严格要求自己的人，从来不给自己找借口。对他而言，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存在做错的理由。
　　√凛酱吃的药不止一种，哀酱猜出了一点，但没完全猜出。毕竟不是重合的领域。
　　√原创角色登场！
　　

第43章 酒厂升职记，卷死他们
　　随便聊了几句， 清原晟凛就止住了话头。
　　“既然已经互相熟悉了，那我们就去做任务吧！野野村君！”
　　野野村阳太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是答应了。
　　两人一起去找负责人， 然后他们就像来时一样，被蒙住眼睛后送了出去。等他们恢复视野，人已经被领到了市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巷子里静悄悄的， 巷子外也几乎无人走动。
　　“是个很方便杀人灭口的地方呢。”清原晟凛笑着感叹了一句， 发现旁边的野野村阳太猛地抖了一下。
　　“……被吓到啦？抱歉抱歉， 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不， 嗯，我还好。”野野村阳太抓紧自己的衣角。
　　“还好就好，别紧张哈哈。”清原晟凛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发现野野村浑身僵硬， 刚刚大概只是逞强而已。
　　“我有个提议，野野村君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转了下脑子。
　　“什么？”野野村阳太显得有些拘谨，或者说，谨慎。
　　“我打前阵， 你做后勤。怎么样？”清原晟凛冲他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 “我这人糙得很， 不会做饭， 也不喜欢精细活， 但我看你就觉得你和我不是一类人。也算是互取长短， 各取所需， 对吧？”
　　在这种地方， 这种情况下， 打前阵的人最容易变炮灰。实力不够， 第一个死的人就是打前阵的。后勤却相对而言安全得多，甚至能得到对方的保护。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野野村阳太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犹豫了一会儿。
　　“就只是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嗯……硬要说的话，还有两个理由。第一个，”清原晟凛笑眯眯的，眨了眨眼，“我这人比较冲动，喜欢冲在最前头，而且不喜欢有人在边上拖后腿。”
　　野野村阳太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听他说。
　　清原晟凛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对方的好脾气，嘴上继续说道，“第二个嘛。”
　　“我觉得你有点面熟。”清原晟凛摸了摸下巴。
　　“……这算不算搭讪？”野野村阳太不知道如何反应。
　　“哈哈哈哈，别在意别在意！不过你是答应了吧？”
　　“我没说话。”野野村阳太憋出一句，然后又话锋一转，“杰弗里君，你应该知道其中利害的吧？”
　　“别管那么多，我就问你答不答应。”清原晟凛眯起眼睛，威胁似的说了一句，“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你扔了或者杀了，换个听话的搭档。”
　　野野村阳太瞪大了眼。
　　这算不算强买强卖？而且还是对对方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交易。
　　“……我答应。”他能不答应吗？显然不能。而且还是对他百利无害的交易——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就走喽，做任务去！”清原晟凛显得情绪高涨，似乎很有干劲，拉着一脸懵逼的野野村阳太就往目的地走去。
　　然后，最后是野野村阳太一头黑线地把他往反方向拉。
　　“杰弗里君，走错了，是这边。”
　　“……好哦。不过我就说嘛，拜托你做后勤肯定是正确的选择。”
　　野野村阳太被他逼得无话可说——就这样的水平还敢说想打头阵？他真的担心会不会明天就得被迫换搭档。
　　结果他被吓到了，整个过程目瞪口呆，一点手也插不上。
　　催债这个任务实在很简单，对清原晟凛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他也没隐藏实力、扭扭捏捏，带着野野村阳太去走了一圈，就以最疯狂的状态，圆满——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最开始定的目标。
　　用时半小时不到，让那群被催债的人像送鬼一样把他们俩送出了店门。
　　强悍的实力和果敢的心性与清原晟凛外在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不止把野野村阳太吓了一跳，还让暗中监视的组织成员暗搓搓放在心上，报告给了他们的上级。
　　负责人听说这个本以为是“走后门”进来的人，做起这种事来仿佛天生就该吃这口饭，顿时上了心。
　　一边提防着这会不会是外面那些换挡机构塞进来的卧底和间谍，一边对他们的任务先精挑细选一番再派出去，打算测测“杰弗里”的极限。
　　清原晟凛接到明显和其他人不同的任务，心下了然——他就知道，之前的任务不过是走个过场，让他们象征性做件违法乱纪的事，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能平安从酒厂里脱身。
　　换句话说，要走？行，把命留下，或者去蹲大牢。当然，就算蹲大牢也会要你把命留下的。
　　对，就是这么蛮横不讲理，任性。
　　但是这对于清原晟凛并不算什么难事，也并不为难。他本来就是要混进酒厂做一瓶不掺酒的水，越让他和酒厂绑在一起就越好。
　　更何况，他为了“表现自己”，把任务的大头全部做完了，只留了一丁点儿指甲盖那么大的尾交给野野村阳太。
　　这样，要是将来野野村不想干了，他也能更好地保住人，不用费尽心思给他洗白——当然，如果需要他费尽心思洗白，那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去保人。
　　毕竟需要他努力洗白的人，本身就已经沉入黑暗了，没有洗白更没有救的必要。
　　清原晟凛侧过头，对着一无所知的野野村阳太笑了笑，“野野村君！好像又来任务了呢，咱们开始吧？”
　　“这次教你什么呢，让我想想。”他脚步轻快。
　　“好、好啊。”野野村阳太已经完全蒙了。
　　试问，青铜队友突然变成了王者，甚至还能带他躺赢上分是什么感受？问就是特别挫败，然后又特别崇拜。
　　野野村阳太亦步亦趋地跟在清原晟凛身后。
　　说真的，有一瞬间他觉得如果是跟着面前这个人的话，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但是，如果杰弗里君能不做这些事就好了。他一定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的。
　　野野村阳太这样想到。
　　另一方面，清原晟凛之所以能这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完成这些任务，纯粹是因为他这些年做的任务太多了，都已经刻进骨子里成为一种本能。
　　毕竟，自从主线任务开启，他的随机任务就像也跟着升级了一样，不仅任务奖励增多了，任务难度也变高了。不仅耗时耗力耗钱还耗人，有时不雇人还真做不来。
　　他不仅白天要经营会社、探查阵平他们的情况、和弘树接触，晚上还要做夜猫子戴着面具和伪装在东京市里到处窜来窜去跑任务。每天都累得不行，睡眠时间被压榨得不剩多少。大病没有，小病一堆。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
　　不过也因为这些年来这么多任务对他的千锤百炼，他现在对于任务的完成已经颇有经验，达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甚至可以触类旁通。也算是得到了成长。
　　虽然酒厂和系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但还是有不少共通之处。比如说时间分配，人工分配，先后顺序的安排等等。清原晟凛总能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高效率。
　　虽然也不是不能靠资助人的资金做一条咸鱼……好吧，确实不能。毕竟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坐吃山空是不行的。而且现在还有一堆人等着他踹便当，没点积蓄基本无从下手。他不多挣点生存值行吗？生活不易啊。
　　更何况，依靠别人是最不可取的行为，万一哪天靠山就倒了呢。纯子阿姨也教过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然后野野村阳太就全程旁观，看着清原晟凛一路以狂风席卷乌云的气势唰唰唰地把任务全做了。效率高到他甚至开始担心起“杰弗里君一不小心过劳死了怎么办”这种事。
　　清原晟凛其实也有些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过出挑，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反正酒厂又不是正规公司，根本不在乎成员内部关系，没必要中规中矩——总之就是怎么浪怎么来，只要能为酒厂创造利益，那么“那位先生”就会高兴地把你迎进他的掺水酒柜。
　　别说，这还真有点“天下英雄尽入吾手”的感觉——当然，前提必须是你的命你的动向时刻掌握在那位的手里。不过，也确实算得上是群雄汇聚。
　　你说，能让警校毕业第一名、身为狙击高手的公安精英、FBI王牌探员神枪手以及CIA间谍父女全部甘愿潜伏的组织，能不算群雄汇聚吗？
　　酒厂的酒精浓度都快成0%了。
　　不过，既然酒厂什么人都收，那清原晟凛就放开了做，不管接到什么任务都一路碾压过去——当然这也是因为这其中还没有非常丧心病狂的任务内容。如果有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撒开脚丫子放肆跑。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负责人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和提防，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
　　但是说实话，清原晟凛感觉自己不太对劲。有些躁动，而且精力太旺盛了些，没什么疲倦感。不太正常。
　　“……”清原晟凛看了眼手里刚分配到的任务，决定不想了。反正有空想这个不如去刷任务。
　　虽然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接连做了快十个任务，那位尽职尽责一直在暗中收集情报的负责人总算不再派发任务了，而是把清原晟凛的信息直接打包发送给了自己的上级，让上级评判。
　　而负责人事总管理的，是琴酒。
　　琴酒的定位就是＊负责组织的安全，消灭组织的敌人、铲除叛徒及暴露身份的组织成员，然后还负责重要的交易，营救有价值的组织成员。
　　不管优秀的废物的忠心的背叛的，都由他负责。总而言之——就是管人的。所以，这负责人发现了杰弗里这么一个“异类中的异类”，立刻就上报给他了。
　　琴酒收到下面负责招新的人发来的邮件，冷着一张脸仔细查看。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18岁，国籍日本，日俄混血，进入组织之前以街头卖艺为生。』
　　是那个和雪莉近距离接触过的？据说关系还很好。
　　他继续往下翻。
　　『观察对象对突发状况以及两极反转的生活环境适应良好，能完美完成任务，有这方面的天赋。判断有成为中层人员以上的潜力。
　　擅长日语，俄语，法语，英语，意大利语，似乎还擅长其他语种，但是尚未测试，暂未得知具体信息。
　　面相和善，而且有强大的沟通技巧，能很好地套取情报。但是性格似乎有些激进，有暴力因子。擅长散打，有相当程度的格斗技巧。据本人说是师从父亲。
　　对信息技术有所了解，曾在任务中使用电脑入侵过店内监控，似乎是在大学期间自学，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暂未得知
　　其余暂定。还未测试完毕，先行报告。
　　附件：观察对象进入组织后完成的所有任务及完成情况。
　　——美国北部地区人事负责人，J』
　　是个全面型的人才，并且可能伴有很强的表现心理，甚至比当初的波本和苏格兰还要出挑显眼。
　　琴酒一目十行看完了附件，心里思索。
　　不过，普通人里很难会有这样的人。这个罗曼诺夫是不是老鼠，还要继续看。如果不是……那可以考虑过段时间让他直接从中层成员开始做。J的判断还是比较能信任的，对方不会在这种方面夸大其词。
　　至于性格？他从来不在意这件事——性格不是问题。连贝尔摩德和波本他都忍过来了，没有什么性格他接受不了的。
　　又至于暴力因子？更是扯淡。他们组织要的就是有破坏性的人，优柔寡断的他们根本不需要，基安蒂就是个好例子。只要有组织需要的技术傍身，成员的私下生活他们从来不管。
　　『继续测试，要求详细情报。一个月后报告结果。
　　——Gin』
　　琴酒冷着脸回复了邮件。
　　可喜可贺，清原晟凛成功引起了上面的注意，还是老对手的注意。
　　“琴酒，有任务？”他对面座位上坐着的金发黑皮的男人微笑着看着他。让他有种心理性作呕的感觉。
　　“波本，不是你该管的事不要多问。”琴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虽然不是什么不能让波本知道的机密，但他就是不想说。
　　“是吗。”波本端着一如既往的神秘主义者的架子，露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真是可惜。如果有任务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友情给你提供点帮助。”
　　“不需要。”要是真让波本提供帮助，那他怕是得被对方扒一层皮下来。
　　把该说的事都说完，琴酒根本没有久留的打算，直接起身走人，身后也是一如既往地跟着小跟班伏特加。
　　波本没有阻拦，但晦暗不明的眼神一直目送着琴酒，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琴酒。
　　他垂下眼，掩饰着刚刚那一瞬间有些波动的情绪，然后低头喝了一口他刚点的柠檬红茶，也打算起身走人。
　　嘴里清甜的味道似乎还在流转，波本下意识舔了舔唇。甜而微酸，清爽甘洌，这家店的味道还行。
　　他记得Hiro一直有在学怎么做好喝的柠檬红茶，下次任务见面的时候可以推荐Hiro过来尝尝看。
　　不过Kiyo，你当时和我们说的基尔，苏格兰，还有味美思……是知道了什么吗？是给我们的提示吗？
　　不可能。波本低下头，又抿了一口茶。
　　苏格兰，Hiro的代号，可是一年前才获得的啊。总不会是未卜先知这种不科学的事情。
　　而且除了贝尔摩德，他没听说过基尔和莱伊这两个名字。是组织里根本不存在这两个酒名，还是把身份信息瞒得太紧了？
　　Kiyo，你当初特意叮嘱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清原晟凛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不同的待遇——负责人开始从不同的方面不断测试然后锻炼他。当其他人还在苦兮兮地做催债跑腿恐吓的工作时，他就已经开始进行各种潜入搜查、窃取资料、打探情报的高级任务了。
　　清原晟凛留了个心眼，把所有任务的表现程度都限制在自己掌控的度上，只让负责人知道自己“想让对方知道”的事，绝不暴露弱点。
　　白天拼命干活，晚上他偷偷摸摸掩人耳目地和自己要求每天定时联络的人联系——也幸好是倒时差，日本那边负责联络的人倒也没发现自家老板天天晚上不睡觉，就等着跟他们聊天。
　　这一天，清原晟凛收到了一个让他既算是意料之中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消息。
　　松田阵平转到搜查一课去了。
　　虽然在柯南主线中他确实是调职了，但是一个是现在明显时间提早了，一个是没有调职的理由——原剧情中是因为几年来一直查不到当初炸了萩原的爆炸犯，所以阵平主动申请调任的。
　　那么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呢？是世界意识的干扰吗？就为了不让他有机会插足剧情所以干脆自己魔改一下？
　　……不太可能。世界意识按理说是没办法直接影响到剧情人物的。它只能影响剧情之外的人和物——比如他。这可是他特意向系统求证过的。
　　清原晟凛发愁，清原晟凛不安，清原晟凛焦虑。联络人查不到调职的具体信息，他现在又远在美国的酒厂基地。根本是鞭长莫及。
　　他可是很清楚的记得，当初阵平调任只有一个星期就上了72号摩天轮——然后被炸得连渣都不剩。虽然那个混蛋爆炸犯暂时还没越狱，但有了阵平提前调职这个先例，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万一、只说万一呢？
　　清原晟凛焦躁地挠了挠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潜伏这边的任务同样不能拖，这关乎到景光卧底的安全问题。阵平那边出现了未知数，景光这边他也完全不能肯定会按照原剧情发展。
　　这代表着他不但必须在两年内获得代号，而且还需要尽量长时间地守在景光边上，预防哪一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就在天台光荣殉职。
　　清原晟凛一阵头昏脑涨。他摸了摸口袋里新放进的小盒子，还是没拿出来，只吃了几颗糖。
　　啧，现在他已经完全没办法掌控剧情的走向了。之前做好的那些计划也基本废了一大半，他不敢抱有丝毫侥幸。弘树那边，航哥那边，他也不敢打包票说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不不不，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冷静，冷静。
　　清原晟凛又给自己塞了颗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呼——呼——
　　冷静下来，别慌。
　　现在重要的是探清阵平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申请的调任。只有搞清楚了这一点才能做下一步决定。
　　不过在那之前……
　　“系统先生，金蝉脱壳的新生地点能自由选择吗？”清原晟凛狠狠咬碎了嘴里的糖，咬得嘎吱嘎吱响。
　　混蛋阵平。
　　1107号系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它并不是很想回答。金蝉脱壳说得好听，不就是死了再来吗？
　　“……可以。”虽然它很想说不可以。
　　“那就没问题了。现在的生存值还够。”清原晟凛躲在被子里给日本那边的联络人发送了几条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引自百度百科，有改动。
　　√凛酱：我不会做饭，不喜欢精细活。
　　实际上：甜品烹饪技术一流，黑客技术一流。
　　√琴酒：贝尔摩德和波本他都忍过来了，没有什么性格不能忍的。
　　√波本：Kiyo你当初到底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PS：凛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并且有了猜测。小可爱你们的猜测是什么呢？
　　PPS：虽然世界没办法影响他们，但凛酱你可以啊。多想想自己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吧。这次可是双向奔赴。
　　

第44章 阿卡伊还是来了，松甜甜变黑了
　　清原晟凛对联络人下达了“24小时守着警视厅并观察情况”和“再雇两个人分别去守72号摩天轮和监狱， 时刻注意有无可疑人员进出”的命令，要求他们一定一定提高注意，然后把雇佣金翻了五倍。
　　联络人收到指令就去做了。可清原晟凛本人还是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酒厂地下基地。
　　“……迟早把这里炸了。”他低声自语。
　　“你说什么？杰弗里君？”野野村阳太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去。现在是公休时间， 所有人都被聚在基地大厅里。每过一个星期，这个地方就会来新的人，也会有旧的人走。有的人是站着走出去的， 有的人， 是躺着被人抬出去的。
　　“不。什么都没有哦， 野野村君。”虽然担心阵平， 但这边的任务也要好好完成才行，别到时候两件事一件都没做好。从这里飞回去，最少也要两天才能到东京。要是联络人那边过了四天还没消息， 他就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
　　或者……
　　“哦。”野野村阳太缓缓移开目光， 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看着面前那个被拖走、上一刻还大吵大闹，下一刻就了无生息的人，沉默不语。
　　“野野村君， 在害怕吗？”清原晟凛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怕， 但是不能怕。”野野村阳太声音极低地回答了一句。这些人， 全都是因为后悔了害怕了、想逃跑或者想报警， 然后被这个组织的人抓了杀死的。杀鸡儆猴， 特意做给他们看。
　　他当然也怕。但是他知道， 退缩了才会死得更快。所以不能怕。
　　“那你怕我吗？”清原晟凛笑着用调笑的语气问了一句， 蓝灰色的眼睛里是寻常没有的凌冽。
　　野野村阳太侧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阳光热情、做起任务来同样毫不留情的少年， 缓缓摇了摇头。
　　“不怕， 而且我不该怕你。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好好地待在这里， 做人不能没良心。”
　　做人不能没良心。
　　清原晟凛笑起来。这话他听着可太耳熟了。
　　野野村阳太，这个少年的心还是干干净净的。哪怕这些日子见过这么多黑暗，也没有被淹没。
　　果然还是帮他一把吧。把他推回原本应该过的生活。
　　清原晟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鼻尖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眼前溅了一地的猩红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走吧，野野村君，做任务去。嗯……晚上我想吃汉堡和可乐。”清原晟凛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被浸染得几乎变成褐色的某些痕迹。
　　野野村阳太听他这么说，却是有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杰弗里君看着这样的景象还能吃的下去饭吗？还特意这样说……
　　“呕……”野野村阳太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了，走到角落，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清原晟凛开怀地笑了起来，爽朗干净的笑声在这个逼仄阴暗的大厅里形成了回音，不断回荡着。很多人，无论新人还是旧人，都是把自己死命地往里缩，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太诡异了。比这个组织的人还要可怕。不要被他注意到……会死的。绝对会死的！他就是个以杀人为乐的魔鬼！疯子！变态！
　　清原晟凛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无比，丝毫没被他们的畏惧和厌恶影响到，自顾自笑得开心。负责人在一边暗暗观察。
　　他正笑着，大厅门口又来了一批人。其中一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身影，格外地引人注意。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全程就像个普通人一样，任由别人给他讲解情况、安排搭档、分派任务。面无表情，相当冷淡沉默。
　　清原晟凛走过去，一边给野野村拍背，一边借着这个动作偷偷摸摸地观察赤井秀一。
　　没碰瓷到宫野明美，所以直接装成普通人被掳进来？也是很有决心。
　　“咳、咳咳，我、我差不多好了，不好意思。”野野村阳太用纸巾擦擦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面色惨淡，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在努力适应。
　　清原晟凛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吓他了，收回目光，潇洒地拍拍手，“那就走吧？说好了的晚饭可别忘了。”
　　赤井秀一进来也没什么，反而必要时候还能成为坚实可靠的盟友，大概。
　　“呃，好。”
　　而在他们擦肩而过后，赤井秀一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清原晟凛身上略过，然后又很快收回，和分配到的搭档商量手头上新鲜出炉的工作。
　　……
　　日本东京警视厅。
　　清原晟凛安排的联络人鬼鬼祟祟地在蹲点，一边苦哈哈地等着松田阵平下班，一边向下班的其他警察打听对方调职的原因。结果问了一圈一无所获，个个都说不知道。其中一个半长发下垂眼的警察还温和地笑着安慰了他。
　　等看到某个卷发墨镜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联络人眼睛一亮，精神顿时振奋起来，“哦哦！是老板安排的蹲守对象！”没让他白等这么久。
　　他正准备慢慢靠近，看能不能听见什么消息的时候，卷毛墨镜突然背后长了眼一样，手一伸就钳住了他。
　　“喂，你是什么人？偷偷摸摸的，天天蹲在警视厅边上干什么？”松田阵平冷声质问。这人他注意好几天了，平时也有人在边上溜达，但没一个像这个一样，这么光明正大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刻却哆哆嗦嗦，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我只是一个侦探，接了委托过来看看的。”
　　“侦探？”松田阵平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穿着高领把脸挡得严严实实，还戴着个墨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个风格和浅野枫还挺像的，而且还提到了委托……难道是？
　　松田阵平认真打量了他好几眼，越看越怀疑。
　　大哥，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不也戴着墨镜吗？还穿一身黑，比黑。道还像黑。道的警察。
　　联络人欲哭无泪，“我，我真的是侦探。戴墨镜只是因为这样看上去严肃一点。”
　　“哦？那你把墨镜摘了。”
　　联络人战战兢兢地照做，结果刚一取下墨镜，还没说话呢，就听见一阵爆笑。虽然不是嘲笑，但还是很气人。
　　松田阵平看到对方墨镜下的真容，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他还是很快憋住了，尴尬地咳了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要这是那几个混蛋，他绝对会毫不留情，放声大笑，而且还要笑得越嚣张越好。
　　“没，没事。”联络人憋屈得很。但没办法，这位可是他家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的人，绝对不能得罪了。
　　松田阵平很快稳定情绪，靠这两年沉淀的警察修养在民众面前保持了自己高冷的形象。
　　“咳、嗯，所以，你的委托是什么呢？要知道，涉及警察的话可是违法的哦。”他故意吓唬人，就是想探探对方的底。
　　“侦探可是有义务为委托人保密的。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泄露。”联络人强行拿出气势。
　　“哟，还不错嘛，职业素养很高。”松田阵平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不告诉我也成。只要你别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那你做什么我也管不着。”
　　联络人被他拍的这一下给吓了一跳，转过神一想，又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人就在面前，还要什么八卦呢？直接从他嘴里问出来不就行了！
　　他暗搓搓地开始摩拳擦掌，却没注意到他身后松田阵平脸上诡异的笑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试探了十几个来回，从“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到“最近工作忙不忙”，什么都说上几句，聊得不亦乐乎，简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然后松田阵平忽地问，“谁让你来的？”
　　“哈当然是少……爷。”联络人脑子没跟得上嘴的速度，下意识回答了，然后赶紧把嘴巴闭上。
　　坏了，会不会扣工资？老板说过不让他喊少爷的。这下子完了。
　　少爷。松田阵平琢磨了一下。感觉很有钱？还是说这只是这个侦探自己的习惯说法？少爷什么的，不太像浅野枫的作风啊。
　　不，也没什么人会让别人喊自己少爷吧。除非是什么大家族继承人。
　　说起这个……这不会是白叶派过来的吧？白叶这家伙和浅野枫也没差，压根见不到人，每次上门都被他们会社的人给挡了回去。
　　Hagi都为此头疼了好久。
　　他把鼻梁上架着的墨镜稍微往下移了移，一双眼睛露出来，眼神宛如X光扫射一样把联络人照得异常心虚。
　　“口误，口误，是老板，不是少爷。”联络人连忙纠正，心里琢磨。
　　老板到底想不想让这位卷毛警官先生知道他在偷偷保护他？大概不想？但是看这位警官的样子，又好像很想知道。左右这两个人也不是敌对关系，自家老板干的也不是坏事，没什么说不得的。要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互相沟通一下就解开了呢？
　　更何况，老板从始至终都没有明令禁止他不准透露自己的信息。可能是既想让对方知道又想让对方不知道？
　　他觉得这事儿靠谱，可以干。要是能帮上老板的忙，也不愧对他这么多的工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办事就要办好了才能让上头开心。
　　“哦，是老板啊。”松田阵平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联络人：“警官先生，要不这样您看可以吗？我可以回答，但是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不牵扯到别人，怎么样？”
　　听上去不错。而且从这句话里松田阵平就察出些味儿了。首先，这个“老板”并不是冲着警视厅去的，而是冲着他；其次，这个“老板”的目的并没有攻击性，似乎只是为了探查一下情况。
　　最后，这个“老板”要不就是面前这个自称侦探的人，包括委托在内一切都是自导自演——要不就是“老板”性格比较温和或者就在这附近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然，哪个乙方敢直接透露自家老板的私人信息？这怕不是直接被投诉举报炒鱿鱼一套走完？
　　“我怎么能确保你说的信息是正确的，而不是随便胡诌乱扯拿来骗人的？”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没有直接答应。他也算是学会了，有的时候就是要咬紧些不松口，才能更好地获取想要的信息。
　　“人是没办法证明自己无罪的。我也没办法证明我给的信息是真实的。”联络人这样说道，“这里我们还是互相给予一点信任吧，警官先生。”
　　不然他真的没办法了。对于一名在职的警察，他那些违法的手段还真不能用，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来。可是老板的时间压得太紧了，最多四天，就要求得到准确信息，这不另辟蹊径不好搞啊。
　　“行吧，那你先说一下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松田阵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便同意了。毕竟，这次突发事件怎么看都像是一场仿佛过家家的游戏，没有任何威胁，那他也意思意思陪着玩一玩好了。
　　联络人眼睛一亮，立刻抛出准备已久的问题：“警官先生，请问您为什么申请调职？”
　　也不知道这位警官惹到了什么样的仇家，害得他家老板天天惦记他的安全，花那么多钱雇那么多人守着，如临大敌一样谨慎谨慎再谨慎地对待——现在甚至升级到雇人去守监狱大门和那个游乐园的72号摩天轮——都已经精确到这么小的地点了。他有点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怔愣了一下，“……什么嘛，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兜这么大一圈。侦探，你的水平是不是不行？”一开口又是嘲讽MAX。
　　联络人：我忍。
　　“其实没什么，就是最近又有人失踪了。”松田阵平神色莫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搞得联络人一头雾水。
　　“是一个脸上有疤，全身裹得严实的青年。”原本天天偷偷摸摸，不，光明正大到警视厅勤快得像是上班打卡一样的浅野枫，突然就人间蒸发了，让他们三个都多少有点焦虑。
　　也许是当初 Kiyo失踪然后死亡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阴影，现在一有人突然消失就忍不住往坏的一面想。
　　浅野枫可能是有自己的事要做，也可能是——像Kiyo那样。他们不希望不仅找不到Kiyo，将来还要参加第二个人的葬礼。
　　不过松田阵平本来就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选择主动出击。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好是坏，都强过待在原地，事情结束了，眼巴巴等着别人把结果送过来。
　　就像他以前说的，他的人生从来就只有油门，没有刹车。
　　三人都认同他的看法，就一合计，让阵平专心去查这件事——然后他们从其他方面收集资料和情报。其他先不讲，浅野手里可是掌握着Kiyo的线索，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联络人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心满意足了，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个失踪的先生叫什么名字？也许可以给我下个委托？”
　　“浅野枫。”松田阵平眼睛一斜，不动声色往联络人身后瞟了一眼。
　　“浅野枫……嗯……没听过。”联络人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先是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当然，描述的那个青年他也没印象。
　　不过这并不能打消他的工作热情。
　　“我会努力帮忙找人的，这个委托就包在我身上了。”他很有自信地拍拍胸脯。说不定老板也想找这个人呢？反正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对的。
　　“那就拜托你了。”松田阵平觉得这个自称侦探的人是不是脑袋里少根筋。真的会有人委托这样不靠谱的侦探吗？
　　“总之，我回答完了，你是不是也该把信息告诉我了？我警告你，可别想着在警察面前做出不守信的举动。”
　　联络人本来也没打算耍花招、言而无信，当下就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
　　“我只知道老板的Line名称叫『子猫』，平常也都是在Line上面和老板交流，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老老实实。
　　任务的详细内容？老板的真名？不好意思，这是他的底线，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可是事关老板隐私的大事。当然，要是这位警官先生能靠这点线索查到，那也算是一种缘分和运气。要是查不到，那就更没关系了。
　　松田阵平倒是早有准备。他就知道重要的信息没那么容易到手。这样掩掩藏藏的，反而更让人安心，觉得这是个真实可靠的消息。
　　『子猫』吗？来打听他的调职信息，说不定和那个擅自消失的浅野枫有关，当然……『子猫』这个名字，和白叶那家伙有关的可能性更高。
　　不过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个重要线索了。比起盲目地调查，还是有个方向更好。当然，也不能完全依靠这则消息——还是要做好这是个幌子或者诱饵的准备。
　　松田阵平目送着联络人走远，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吞吐出的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看样子接下来又有的忙了，Kiyo。我们会找到你的。
　　嘴里叼着烟，他低着头靠在墙壁上，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哟，Hagi，辛苦了，看出什么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我感觉自己形象塑造得还挺成功。
　　√凛酱：赤井秀一还真是有毅力。这是不管怎样都要赖上酒厂是吧。
　　√联络人：老板没禁止透露消息，而且看上去两个人关系还挺好的，不如顺水推舟帮个忙吧。
　　凛酱：我只是忘了。
　　阵平：这个侦探脑袋里少根筋，谁会把重要的事委托给他？
　　凛酱：他在正事上很靠谱的，亲测有效。
　　憨憨联络人×
　　激情打工人√
　　PS：宫野姐妹就相当于酒厂这个大公司里的有特权的人，和她们有关系的人更容易得到重视和升迁。所以，现在就算阿卡伊本身很厉害，也没那么容易得到代号。（原作里阿卡伊是柯南元年五年前进的酒厂，零和景光的资历肯定比他高，但是他们却一同作为威士忌组被人熟知，里面肯定有宫野姐妹的原因在。）
　　

第45章 俄罗斯转盘
　　忧心焦虑的清原晟凛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联络人发来的消息。联络人虽然脑袋瓜子不算很机敏， 但还是有点小聪明，对于调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意外只字不提，只说结果。
　　『致老板：
　　已查明松田阵平调职原因：寻找失踪的一个名叫浅野枫的青年。据描述， 此人脸上有疤，打扮严实。』
　　“……”这可真能搞事，这波算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还差点把自己吓死。
　　除了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 现在还有自己让自己失踪？不过， 真要论起来， 两年前他还想过要不要自己火化自己和自己埋自己。
　　但无论怎么说， 也算虚惊一场。紧绷这么多天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点，但又好像更累了。
　　清原晟凛缩在被窝里，猛然间， 就好像这些天的高精力体验到期了一样， 疲倦感一拥而上，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压在他眼皮上，压在他肩膀上， 压在他双腿上，压得人站不起来， 也不想起来， 就想躺着好好睡上一觉。
　　他撑不住困意， 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 隔壁床的野野村阳太按时起床洗漱， 做早饭。厨房里时不时传来菜刀和砧板碰撞时“笃笃笃”的声音、电饭煲刚开始煮饭时的“呼噜呼噜”声， 还有肉在油锅里“滋啦滋啦”的一下。饭菜的香味就跟着这些声音飘出来了。
　　野野村阳太把热气腾腾的和食端上桌， 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但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清原晟凛开门。
　　……睡过头了？
　　野野村又在饭桌上等了一会儿， 饭菜都快凉了还是没等到人。然后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在清原晟凛房门敲了敲。
　　“杰弗里君？”
　　“杰弗里君？”
　　“……杰弗里君！” 他把声音徒然提高几个声调，但里面毫无动静。他牙一咬，正打算狠狠拍门或者干脆一脚踹过去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清原晟凛顶着一头乱翘的卷毛，眼神阴沉地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毛骨悚然。
　　“呃，杰弗里君？”野野村阳太摸了摸鼻子，“我看饭菜都凉了你还没起，就想着来叫一下。”
　　“那个，没睡好吗？”他小心翼翼。
　　清原晟凛用鼻子嗯了一声，看上去恹恹的，“梦魇而已，没什么事啦，放心放心。”
　　野野村阳太也没再说话，就老老实实去厨房把饭菜热了一下，然后温了一杯牛奶。他出来的时候，清原晟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了，就是表情还是不怎么样。
　　“要不，今天的任务先拖一拖？休息一天？”野野村阳太把热牛奶放下，尝试着提出意见。
　　“谢谢。”清原晟凛接过牛奶，埋头干饭，“没事的，不用休息。”
　　“杰弗里君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这种状态容易出事的。”
　　清原晟凛动作一顿，又扒了几口饭，抬头，“说了不用，没问题的。”
　　“你放心吧。”
　　野野村阳太收拾桌子的时候，看了眼难得剩了大半的早饭，心下忧虑。
　　……
　　清原晟凛坐在柜台上，搭着二郎腿，蓝灰色的眸子里燃烧着阴翳的乌云，脸上的笑容懒懒散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喂，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他左手拿着随手抢来的木仓往前面一指。黑洞洞的木仓口对着他们脑门，感觉下一刻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少年另一只手下面还按着几把缴来的木仓。
　　几个男人被一根麻绳捆死在一起，只能悄悄咬耳朵。
　　“喂，怎么样？”
　　“还要半个小时。”
　　“割断的话十分钟。”
　　“啧，这小子真是嚣张。”
　　“没关系，等支援的人来了，我们就包他饺子。”
　　“要是失手了怎么办？”
　　“别说丧气话。”
　　“反正他自己肯定找不到，别慌。”
　　他们不甘心就这么把东西交出去，先不说损失，单说他们的面子就没地方搁。别人也不会再来他们这儿做生意了，要他们哥几个以后喝西北风吗？
　　只要他们不把东西交出去，不仅显得有骨气，还更能保住小命。
　　“还没决定好吗，你们？”清原晟凛歪头，然后又往角落边堆着的几个东倒西歪、被打得头破血流失去意识的、站起来能超一米九的肌肉男指了指，“或者说你们更喜欢那样？”
　　一片沉默。
　　“不过没关系，不管你们喜欢哪样，先揍成那样我再自己去翻也是一样的哦。”清原晟凛露出一个充满了威胁意味的笑容。
　　但那几个人却硬是咬着不松口。
　　见他们不愿松口，似乎还藏有后招，清原晟凛眉头微蹙，转而又笑了起来。
　　“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俄罗斯转盘吧？”
　　“用左。轮。手木仓刚好，咱们一人一颗，要是我死了，你们就可以活命哦。怎么样，划算吧？”
　　“……”
　　“有勇气赌一把吗？”说着，清原晟凛还真就卸下了多余的五颗子。弹，把木仓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笑容浅淡，眼神轻蔑。
　　“先说好，要是这一木仓下去我没死，就请你们去死吧，东西我不要了，但你们一个也别想走。所以，有后招就赶紧的，别磨磨唧唧。”
　　“毕竟，我并不是很想把这份工作拖得太久。”轻飘飘的视线在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手木仓却依旧抵在自己太阳穴附近，手一点不抖。
　　“……”比杀人犯更要命的，是这种把生死当成玩笑的疯子。逼自己一把，更是把别人推上绝路。
　　这是无论如何都要他们现在作出决定了，不再给他们留。
　　一个胆大的人正想开口赌一把。
　　“或者，从你们先开始是不是会更好？”清原晟凛笑着，移开木仓，再次对准他们。
　　这波玩的就是心跳。
　　割麻绳的人吓得手一抖，清脆的一声，刀片掉在了地上。
　　清原晟凛玩味地笑着，“这就是你们的依仗？不能吧。想着等下五个人一起奋起反抗把我揍一顿或者直接把我做掉？那要不如我现在先下手为强？”他抬起木仓，木仓口紧贴着那个人的脑门。
　　“……”完蛋，这下把人惹火了。
　　眼看着清原晟凛马上就要扣下扳机，一个吓得破了音的人扯着嗓子喊，“我说！我说！别开木仓！别杀他！”
　　清原晟凛有些诧异地在两人身上扫视，收回木仓，转而对准了出声的那个人。
　　“原来还是有识时务的俊杰嘛。”他笑。
　　“那么，就请你告诉我了。”
　　办事一麻利，速度就快多了。不一会儿，清原晟凛就带着缴来的战利品走出了这个小型的黑。道聚集地。
　　跟在他身后的野野村阳太尽职尽责地做好了一个辅助应该有的作用，帮他把撤离路线、监控分布之类的全部搞定，让他能一路顺风直接走人。
　　想起这个，清原晟凛现在很想和亲爱的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先生见上一面。
　　他不是不期望见到日思夜想、天天惦记的零和景光，但是一个是太熟了，怕被认出来，一个就是——野野村阳太他可是移民过来的，现在国籍在美国，住的地儿也在美国，找日本公安做什么？跨国救援吗？野野村阳太还没值钱到那份上。
　　清原晟凛有些疲惫地窝在座椅上，脑子里依旧转个不停，高速运转。但是越想越累。
　　可能是想的越多就会脸色越白眼圈越黑，清原晟凛现在的脸色可不好看，整一个活生生的僵尸少年，活像是刚掀了棺材板从土里翻出来的一样。
　　野野村阳太担忧地给他递了一杯热牛奶，“喝一点会舒服点，最近太拼命了。”
　　他有些歉疚地垂下脑袋，“抱歉，都是因为我太不中用了，没办法帮到你的忙，所以才让你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事，给你拖后腿了。”
　　“谢谢。”清原晟凛接过牛奶，也没急着喝，而是一点一点摩挲着杯口，感受着透过杯壁传来的热度。
　　“我的问题和你无关，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没必要愧疚哦。”
　　是因为他需要拼了命在酒厂里往上爬，故意表现得惹眼，所以才会派发这么多任务下来。野野村阳太作为他的搭档，自然也是跟着一起。毕竟，至少名义上这可是搭档任务。
　　要按着本来的流程走的话，野野村阳太早就合格——或者早就没了。
　　野野村阳太没有接这句话。他觉得这是清原晟凛安慰他说的。
　　清原晟凛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牛奶。暖乎乎的，但却有点让人想吐。
　　但这毕竟也是野野村一片好心，清原晟凛就又喝了几口，然后放下杯子，神色倦怠。
　　“……杰弗里君，你刚刚在里面……”野野村阳太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
　　“啊，那个啊，没事，是不是把你吓到了？抱歉抱歉，开玩笑而已。”清原晟凛没想到他一直蹲在监视器面前看着，愣了一下，只能这么解释。
　　“你……”
　　“滴”的一声，有邮件发过来了，打断了野野村阳太接下来的话。
　　“啊我先看看邮件，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野野村君。”清原晟凛也趁这个机会避开这个话题。
　　清原晟凛自己偷偷藏了一个手机，但是酒厂又给每个人分了一个组织专用的，方便任务派发和联系。
　　现在响的这个是组织给的那个。
　　『现在来组织基地。
　　——负责人，J』
　　阅后即删。清原晟凛正打算删掉这封邮件，结果邮件自动清除了。
　　哈，还挺谨慎，不过确实是酒厂的作风。那个基地他最近也算是去得够多了，酒厂不再神秘兮兮蒙他的眼，他也早已轻车熟路。
　　“杰弗里君，上面又派发什么任务下来了？”野野村阳太顿了下，“这次让我也参与吧。我可以的。”不能什么都让别人替他承受。
　　杰弗里君嘴上不说，不代表他不清楚。他做的那区区一点后勤工作，根本比不上对方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他确实没有犯罪的天赋，但他可以学。
　　“是休息哦。野野村君。”清原晟凛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对他笑，“不要紧张，我们的测试通过了，应该能有一段休息时间。好好放松下吧，你也很不容易。”
　　“我……”野野村阳太并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就是个拖后腿的。
　　“……好，我知道了。”他最后这样回答。然后他也笑着对清原晟凛说，“你也好好休息。”
　　“嗯嗯。”
　　清原晟凛和野野村阳太分开后，前往目的地。刚一进基地，负责人就直接派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把他带走。
　　清原晟凛不知道他们要带他去哪，但有“金蝉脱壳”这个技能在，无论对方要干什么，他也不在怕的。
　　然后，他就被领着一个装扮风格和酒厂完全不同的屋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怀疑人生。  ？？？酒厂什么时候改行了？
　　……
　　清原晟凛出了那间屋子没多久，就收到了新的邮件。打开邮件仔细查看，邮件很短，但却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的、最想要的那一封。
　　『初级考核通过，今晚八点整，一个人到第二街和橡木大道的交汇处找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注意换上纯黑的衣服。
　　——负责人，J』
　　又是阅后即删。
　　清原晟凛回味着“保时捷356A”那几个字，心里还是有些波动。过了整整两年，总算又要面对那个百分百纯度专门打假的真酒了。
　　琴酒。这次对峙，你还会输吗？上次是我赢了。这次也必须是。
　　清原晟凛咬咬牙，把内心的心理活动全部掩藏起来，面上看不出一丁点儿痕迹，把手里的纸叠了叠，塞进口袋。
　　调整心情，不要露出破绽。
　　……
　　另一边，负责人给琴酒发了一封令人在意的邮件，并随信附上了一份附件。
　　『关于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的后续观察，情况如下：
　　……
　　……
　　具体情况已随邮件附上。
　　美国北部地区人事负责人，J』
　　琴酒打开附件看了一眼，随后给负责人回了一封邮件，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让伏特加开车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基本可以确认罗曼诺夫不是老鼠。
　　能力确实很强，强到不像是普通人，完全可以和组织的核心成员媲美。如果是老鼠，不可能这么不懂遮掩。老鼠就应该躲藏在暗处畏畏缩缩。更何况……这个罗曼诺夫很不稳定，容易受刺激，也容易暴露。
　　但是他的情况对于完成组织任务倒没多大影响，甚至兴奋周期时还能提高任务效率。好好利用，倒是可以作为一名猛将。
　　晚上七点。
　　清原晟凛没有纯黑的衣服，只能临时去买了一套换上。浅棕色的卷发，深蓝偏灰的眼眸，颀长的身形，配上一身黑色的卫衣加休闲裤，笑起来的时候谁也招架不住。
　　清原晟凛就穿着这一身临时搭配的衣裤去了第二街和橡木大道的交汇处。这么多天转下来，他已经对这一片街区了如指掌了。
　　他之前就说的可不是大话，只要他想，没有他记不清的路。
　　清原晟凛到达附近，环顾一圈，意料之中的没看见那辆标志性的保时捷。这很容易理解，毕竟酒厂的人从上到下都是这个德行——不到准点不会到。
　　清原晟凛很有耐心地等，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买了一杯奶茶。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咕噜咕噜地吸着奶茶，蓝灰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一名普通的旅人在欣赏街头夜景一样。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在赏景，不过灯火通明的城市确实很有烟火气，挺漂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俄罗斯转盘：
　　据说这种赌博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的沙俄士兵在军营里借酒浇愁，用这种游戏助兴。于是这种赌博方式，就被称为“俄罗斯轮盘赌”。
　　游戏规则是：游戏参与者往有六个弹孔的左轮手枪的弹夹里放一颗子弹，然后将弹夹随机旋转，游戏者自行拿起手枪，对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如果子弹没有射出，则游戏者可以获得一大笔巨款，如果子弹射出，游戏者将一命呜呼。
　　√凛酱：酒厂改行了？
　　√凛酱：盼星星盼月亮，总算让他盼到了和琴酒再见面的一天。
　　PS：蠢作者想要评论！嘿嘿。（厚着脸皮）也感谢所有小可爱对蠢作者的包容和支持！！今天蠢作者想发小红包！！
　　PPS：酒名征集还有五天！！！话说蠢作者之前是不是说过四月三十一这种话？（狗头保命）明明这个月只有三十天来着hhh
　　

第46章 灭鼠任务
　　清原晟凛靠着护栏， 漫不经心地吸着奶茶，皱了皱眉。奶茶很甜，但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感觉有点甜过头了。有些让人作呕。
　　“……”最近食欲不太好。果然，是那个原因吧。
　　清原晟凛悄然攥紧了兜里的那张纸，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吸溜吸溜。目光不经意地一顿， 很快又转开， 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
　　七点五十八分。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逐渐驶近。
　　清原晟凛眼神仿佛黏住了， 把手里喝光的奶茶往垃圾桶里一扔，舔了舔唇，目光直直地看着车窗里显现出的人影。
　　像是魔怔了， 呢喃般的， 近乎脱口而出，“我的宿敌，我的恋人……”
　　但话一出口，他就猛然回过神来， 表情控制不住地有点狰狞。1107号系统也被吓到了。
　　“……宿主先生？”
　　清原晟凛埋下头，一只手臂抬起来， 半遮住自己的脸。
　　啊啊， 被摆了一道。
　　这是同化吗？因为他抢了赤井秀一的戏份， 所以世界意识将错就错， 干脆让他把这场戏演到最后？如果不及时止损， 恐怕就无法脱身了。
　　他必须及时跳出这个坑。
　　清原晟凛放下手， 露出灿烂的笑容， 靠近车窗， 正打算伸手敲一敲， 就摇下来了，露出一条缝。
　　清原晟凛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笑容，只是嘴角不明显地往下压了压。
　　“呀，你好！你就是我的下一个负责人吗？”标准的露齿笑。
　　还没等里面的人开口回答，他又继续巴拉巴拉，用日语、意大利语、法语、俄语、汉语轮番轰炸向对方好好问候了一番，像是生怕对方听不懂。
　　由于清原晟凛语速过快，一直在听而没办法开口说话的琴酒：“……”
　　伯。莱。塔从车窗缝里伸出来，抵在卷发少年的脑门上，直接实行物理消音。
　　清原晟凛在那把木仓伸出来的一瞬间浑身毛就炸开了。但他强行忍住退后的冲动，任由冰冷的木仓抵在眉心，依旧一副欢快的模样。
　　“负责人，这是见面礼吗？还真是热情啊。”声音带着笑意，脑子里却不断盘旋着那个血色的黄昏。
　　冰冷，黏腻，混沌，疼痛。惨白的天花板，漆黑的木仓口，猩红的液体。
　　还有右手腕像是钻心剜骨般的痛。记忆犹新。
　　清原晟凛的脸白了一个度。
　　“表现欲太旺盛了，罗曼诺夫。”消除了喋喋不休的噪音，琴酒收回木仓，“上车。”
　　清原晟凛惨白着脸，笑着，“好的，负责人先生！”
　　琴酒没有纠正他的称呼。三人坐在车上，车子却没开动。清原晟凛往驾驶座看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健壮的男人身影。
　　琴酒的死忠跟班，伏特加。
　　他开朗活泼地打了个招呼，“这位先生，你好呀！我们要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罗曼诺夫，做好你的事，话不要那么多。”琴酒用汽车点烟器点了根烟，淡淡的烟雾飘在车内。
　　“……好的！”
　　伏特加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做着他的工具人司机。反正听大哥的就对了。不用思考。
　　“你和雪莉有关系。”琴酒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听说实力也很不错。”
　　清原晟凛笑着，暗自提高警惕，“雪莉是谁？我可不认识一个叫雪莉的姑娘。”
　　琴酒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不知道吗。算了，无关紧要的事。总之，这几天有任务要交给你。”
　　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最近老鼠有点多，又发现两只不知死活的。罗曼诺夫，给我看看你的本事，别让我们失望。”
　　“具体任务是……？”
　　“辅助搭档，灭鼠。”
　　“诶？搭档？”清原晟凛恰到好处地撇撇嘴，一脸不屑，“我那个搭档没一点本事，也就后勤做的还可以，要我辅助他？负责人，你说认真的吗？”
　　“我说的不是你那个废物搭档。组织会派新搭档过来，既然表现欲这么旺盛，那就好好表现。”
　　“所以组织是要给我换搭档了？那太好了，野野村阳太那个干啥啥不行的搭档我早就不想要了。”清原晟凛眼睛一亮，“新搭档是谁？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罗曼诺夫，收起你的那点试探。不要越界。”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好奇而已嘛。”清原晟凛礼貌微笑。
　　“呵。”琴酒轻轻哼了一声，碍于雪莉的面子，还是解释了一下，“这只是个测试而已。罗曼诺夫，你以后会怎么样，自己看着办。”
　　“知道啦知道啦。”清原晟凛眉开眼笑，好像完全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么，负责人先生，请问老鼠是什么？”
　　“不过无论是什么，负责人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把事情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他说的真诚。
　　从阵平那件事，以及曾经试探的结果来看，世界意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自己魔改剧情，所有变动都是人物本身的自主活动产生的结果，而酒厂那边还不至于因为他产生什么蝴蝶效应。
　　那么按照零和景光的实力，绝对不可能这么早暴露。排除。
　　那位伊森·本堂……应该也还没到领便当的时候。排除。
　　基尔估计还没得到代号。排除。
　　赤井秀一还没他混得好。排除。
　　那么老鼠到底是谁？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想办法干掉这两个人。”
　　清原晟凛一边接过伏特加递给他的任务情报，一边低头思索。当他把目光落到纸上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误区。
　　这不是一个二维世界，或者说——不仅仅是一个二维世界。里面所有的人都有血有肉有灵魂，甚至连路边随便一朵花一株草都是有生命力的。仅仅靠着漫画里提到的那些内容，根本不足以囊括这么大一个广阔的世界。
　　在推翻酒厂的这条路上，到底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呢？又有多少人在这条路上倒下？恐怕连专业捕鼠一百年的琴酒自己也数不清。
　　那他又怎能断言，牺牲的卧底、还有被波及的普通人，只有他看到的这一点呢？是不是有更多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在他触不到的地方——痛苦挣扎，然后慢慢死去？
　　比如野野村阳太。又比如这两个人。是他想得太简单，也太天真了。
　　清原晟凛认真看了一遍任务资料，深深地把那几行字和图片印在脑海里。
　　四玫瑰和杰克丹尼。一对有代号的搭档。资料上还附上了两人的照片和详细信息，可以看得出两个人都很优秀。
　　一个是脸上有雀斑的金发碧眼的青年，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擅长射击，从照片看上去是个开朗爱笑的人，代号四玫瑰。
　　一个是灰白头发、笑意温和，身高同样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中年男子，擅长近身格斗，代号杰克丹尼。
　　都是威士忌啊。而且，先不说杰克丹尼是世界十大名酒之一，至少四玫瑰——可是最忌加水勾兑的。两瓶从事实性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掺水的酒，结果在酒厂里却是妥妥的假酒吗？
　　哈……莫名有些想笑又有些可悲呢。这回酒厂的酒精浓度不是又大大降低了吗？或者说，是水浓度又大大提高了？
　　“还没看好？”琴酒隐隐有些不耐烦，想把这个罗曼诺夫直接从车上踹下去。
　　清原晟凛立马收起任务资料，蓝灰色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声音却依旧活泼雀跃：“已经看好了！负责人先生。我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的！”
　　“把资料留在车上。”
　　这是在赶人了。不过，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要是琴酒不能让组织把“杰弗里”收为己用，那这个身份估计得凉——或者也可能把他留着做一个跑腿的。大概率是后者。毕竟，好歹也是和优秀的科研人员扯上关系的人。
　　保时捷转了一圈，停在了他刚刚上车的地方。清原晟凛识趣地把资料放下，下了车。
　　“负责人再见！”
　　待保时捷356A的影子在他视野中完全消失不见，清原晟凛转过身，快速而隐蔽地扫了一圈周围，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检查完毕，他才在街上东拐西拐，绕了好几圈，确定无人跟踪后，又回到了最开始等车的地方。
　　“有人监视或者跟踪吗？”
　　“无。”
　　“很好，定位追踪。”
　　接收到定位信息，清原晟凛借着人群的遮挡，缓慢地朝某个方向挪移，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垂下头靠在墙边，装作休息。
　　“我想和你谈一谈。”他轻声而迅速地说道，外人来看，基本看不出嘴唇上下开合的动作。但吐字很清晰。
　　安静良久，他靠着的墙的转角处才慢慢传来一声简短到极点的回答：“可以。”
　　“什么时候？”对方又问了一句。
　　“现在。”清原晟凛深吸口气，眼神坚定。
　　不能再拖了，任务时限只有三天。这是琴酒拿来测试他的任务，是为了看看“杰弗里”这个人到底是否可用，才特意给他派发的任务。
　　琴酒压根就没觉得他能顺利完成。这份任务的最好答卷、最优解是：充分展示自己的能力，但不能真正靠自己一个人处理掉那两个卧底。
　　而琴酒派一名代号成员来和他搭档——准确来说，应该是让他辅助代号成员——这样做，既能顺利地完成任务，又能测试他的能力以及病情是否可控，再有就是，彻底让他无法回头。
　　无论是不是卧底，杀了其他卧底，也不是闹着玩，说没事就没事的。这是一箭三雕。
　　但那样的话，他就很难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四玫瑰和杰克丹尼估计真的得搭档去黄泉走一遭了。所谓的天堂地狱一起走。
　　无论如何，必须趁着现在刚交接完任务、酒厂还没来得及开始监视他的时候，和对方谈一谈。更何况，他还有另一件事也想和对方商讨一下。这正好给他碰上了，不抓住机会怎么行呢？
　　转角处传来细碎的动静，清原晟凛估摸着对方已经走了，便悄悄跟上。


第47章 我（们）只要苏格兰
　　对方带着他去了一家Waffle house， 一周七天一天24小时营业的餐厅。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街上很少有人闲逛，餐厅里人也不多。毕竟在这个持木仓合法的地方， 每个人都需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过他应该属于需要让别人注意安全的那一类。
　　他们一前一后进去，对方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两人背对背坐下。
　　这人脸上戴了个大口罩， 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还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虽然这种伪装对于清原晟凛而言根本没意义。毕竟， 一看到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赤井先生。”清原晟凛直接喊出对方的真名， 毫无收敛之意。
　　因为他需要一个强势的开场，尽快促成这次交易。反正一命换两命，FBI吃不了亏， 反而能捡个大便宜。
　　因为时间真的很紧急， 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厂派来的监视员就会到，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FBI的王牌探员先生微微挑了下眉，“你调查过我。”他对这个少年并无任何印象。不过，对于对方的立场他还是有些把握。不然也不会答应这次见面。
　　“我没有。”清原晟凛直接否定。他确实没有。
　　“不记得具体时间， 但我在某片沙滩上见过你，对你印象深刻。”虽然是在电视上。
　　“你看得出来的， 我没说谎。”清原晟凛舔了舔干裂的唇， 然后起身去点了个单。做戏做全套， 来餐厅不吃饭怎么行。虽然最近食欲不怎么样， 但越是这样越是要强迫自己吃下去。
　　“一份华夫饼加黄油， 再要一杯水， 谢谢。”点完单， 他又坐回去。
　　赤井秀一微侧过头， 沉默地注视着他， 似乎在思量。
　　“我还见过你的母亲，世良玛丽女士。以及你的两个弟弟妹妹。”还是在电视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赤井秀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么，你要如何解释之前那次见面你对我说的话呢？”
　　上次……啊，上次他突发奇想，心情不好想逗逗赤井，所以说了那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要怎么圆？
　　“我在街上看到了你，所以稍微打听了一下。这应该不算什么吧？”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理不直气也壮。
　　赤井秀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说你没调查过我。”
　　“这两者性质可不一样。怎么能说调查呢？”清原晟凛笑起来。
　　然后，赤井秀一的沉默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看我信不信。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借口摇摇欲坠，但是阿卡伊，好歹给个面子吧。
　　清原晟凛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略微惆怅，“赤井先生，我喊你见面，可不是为了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蓝灰色的眼瞳里并无笑意。毕竟时间真的有点紧。
　　“男孩，别急。”赤井秀一依旧冷静沉着，并不跟着他的步调走，而是打算自己掌握这次谈话的主动权。
　　“发生了什么？是打算向我们寻求帮助吗？”话里的这个“我们”，指的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赤井先生，可别说笑了。我不会向你们寻求帮助的。”
　　求助，可是要用人情换的。这年头，人情可宝贵得很，他可不想随随便便欠人人情。
　　“那么，你是想要交换——或者交易？”
　　“赤井先生真的看得很通透呢。你说得没错。”清原晟凛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甚至话语间还流露出一些赞赏。
　　“过誉。”赤井秀一心态很稳，“不过交易这种事，可是要建立在双方平等的情况下，”
　　“我们现在，好像并不对等。”
　　确实。赤井秀一那边他早就摸了个透，而对方却对“杰弗里”这个人全无了解。无论怎么查也只能查到明面上的那层假身份。
　　但“杰弗里”只是个普通人吗？FBI不可能相信，要真的信了，那是冤大头二傻子。
　　“我是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日俄混血，目前卧底中。”而且是绝赞的无证卧底。
　　“……”赤井秀一并不答话，但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声音平静，沉静锐利的眼神略过桌面，“这层信息很容易查到，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对吧，男孩。”
　　“这是你主动找我们进行的交易，总得拿出诚意来。FBI，也不是那么随便的。”
　　清原晟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轻佻似肆意的，“我当然知道FBI是什么样的机构。而且这里怎么说也算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你认为我真的毫无准备来赴这个约吗？”
　　假的，这还真是突发状况，他毫无准备。
　　但这话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现在要的就是气势。输人不输阵，气势绝对不能输。气势没了，主动权就交出去了。
　　清原晟凛笑道，“赤井先生，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如何。若是FBI连我的身份都查不出来，那我又怎么能放心跟你们交易？”
　　“男孩，我们是否可以认为这是你对FBI的挑衅？”
　　“不不不，这当然不是。这不过是正常程度的试探而已。我查到了你的身份，你们也可以来查我的，我不会阻挠。至于结果……那可就各凭本事了。你说是吗，赤井先生？”
　　清原晟凛早就注意到了赤井秀一耳朵里塞着的通讯器。想必通讯器那头就是赤井秀一的上司，FBI高级搜查官，詹姆斯·布莱克。
　　“……”赤井秀一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命令，没再纠结于“杰弗里”的身份，也不追究那看似挑衅的行为。但他还是深深地看了清原晟凛一眼。
　　对方是M16？CIA？还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国家机关？至于日本公安……
　　不太可能。那个国家还挺排外，很难接受一个外国人进入他们的机关内部，尤其还派出来做卧底。
　　当然，有可能是利用反向思维。这也尚未可知。
　　“那么我们继续吧，男孩，我们会找出你的身份的。”赤井秀一也点了一杯水，“你想和我们交易什么？”
　　“人命。”清原晟凛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话，眉眼含笑。
　　“想让我们帮忙救人？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觉得呢，赤井秀一先生。”清原晟凛状似苦恼，抬起眼皮，“也有可能是想请你们处理掉某些讨人厌的人呢。”
　　“如果是这种要求，男孩，你一开始就不会找上FBI。这个组织更适合你。”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清原晟凛笑起来，两口华夫饼一口水，慢慢吃了起来。
　　“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赤井先生。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的。”
　　清原晟凛权衡着跟他传递情报，点到为止，不该说的绝对一个字都不开口，保证不透露不该让这个时期的赤井知道的东西。
　　毕竟，他怀疑他要是说了，世界意识会不会直接来个核。弹把这家餐厅给炸了。虽然有点夸张，但谁知道呢？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清原晟凛有所保留，但即使这样，以他的评估，他觉得这个男孩实力很强——清原晟凛给他的信息绝大部分都是最新的，他这边也有所接触，能在侧面上和这个男孩说的相互印证，却远不如他那么清楚。
　　除了对方确实比他更早进入组织外，能在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摸出这么多来，还是相当困难的。而且，看这年纪……
　　是哪一家，竟然派出这么小的卧底？年纪这么小，虽然更能让组织放松警惕，但一不小心，可是很容易走歪的。不如放在他们FBI好好培养。
　　赤井秀一：想挖人的心思蠢蠢欲动。
　　清原晟凛跟他说完了一些基本概况，然后就提到了四玫瑰和杰克丹尼。简单说明这两人的现状，他直白道，“那两个人，必须得活着。”
　　“所谓交易，我们替你救这两个人，你们又能给FBI带来什么？”赤井秀一接收到指令，复述。
　　当然，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男孩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这两个人本身就是报酬。你们FBI不会不知道，两个卧底多年的成员，身上带有多少宝贵的情报，对吧？”清原晟凛笑，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不能算是交易。”
　　“这当然是交易。FBI的赤井秀一先生。”清原晟凛敲了敲桌子，“实话告诉你们，没有我，你们不可能救得了他们两个。”
　　“……这就是今天那个男人找你的原因？”
　　“对，没错。赤井秀一先生的思维很活跃嘛。”清原晟凛毫不吝啬夸奖。
　　“证据。”
　　“用不着证据，你们不敢赌——可是我敢。那两个人对我们而言毫无价值。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男孩，慎言。”这句话要是让其他人听去了，说不定会造成多大麻烦。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要不要试试看？那两个人不止是两条人命，更是自动行走的情报贩卖机哦。”清原晟凛止住话头。
　　“那么，男孩，你的想法？”
　　“假死，当然是假死。我的任务和他们直接相关，可以借任务之便接触他们。这是你们FBI做不到的。而且我保证，在行动成功后，我才会向你们索取报酬。”
　　“男孩，这个方法很风险很高。一旦暴露，就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也探查到了这件事的一定情报，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们也正在想办法截人，所以他今天才会去那里踩点。
　　现在是个好机会。但是也不能把对方置于危险而不顾，还是得先把其中利害讲清楚。
　　不过现在有一个最重要最关键的问题需要回答，这关乎他们到底还要不要去救人——“男孩，那你又觉得，琴酒凭什么会给你派这么重要的任务？”
　　这实际上很可能是一场诱饵行动——琴酒察觉到杰弗里的不对劲了，故意给他派发这个任务就是为了一网打尽。
　　“不用担心。这是我引导的结果。”清原晟凛嚼了嚼嘴里的华夫饼，“他的情报告诉他我有足够的实力，并且让他以为我患有躁郁症。为了能尽快尽好地测试——并利用我的能力为组织创造利益，他一定会下达一个这样难度的任务。”
　　“躁郁症？”
　　“我为了尽快往上爬，必须展现出与之相符的能力，但是我又必须获取他们的信任并且表现出可以被他们控制的因素，这你应该理解的，赤井先生。”清原晟凛喝了一口水，“所以我就装作自己有躁郁症。”
　　“精神疾病不好伪装，容易暴露。”赤井秀一不赞同，“而且装多了，很容易真的得病。”虽然这样很好打消琴酒的怀疑——因为没有哪个机构会派一个患有精神疾病而且还未成年的人去做卧底。
　　那基本就是有去无回的节奏。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赤井先生。我们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清原晟凛堪称冷淡地回应了对方的忧虑。
　　“只要你觉得这件事足以说明任务不是诱饵就可以了。琴酒没必要拿两个代号成员来试探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新人，除非他自己有病。”他嗤笑一声。
　　“你还是太冲动了。”赤井秀一皱眉，“这次任务的信息绝对是严格保密的，出了任何差池，琴酒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你头上。”
　　“我知道。”清原晟凛不是天真过头的毛头小子，他当然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我会先下手为强，干掉他们。就算对方是无辜的、甚至是伟大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也请你们务必如此。”但如果假死行动只是失败而非暴露，他就不会动手，而是选择旁观，旁观英雄的陨落。
　　“我明白了。”赤井秀一道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看上去过分年轻的少年，对方的觉悟和决心让人心惊。
　　“行动成功后，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只有一个要求。”清原晟凛沉声，“苏格兰。我们只要苏格兰。”
　　既然成功让对方误以为他这边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支持，那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吧。反正他也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
　　√阿卡伊：你想和我们交易什么？
　　凛酱：人命。
　　阿卡伊：你们的想要的是什么？
　　凛酱：苏格兰。我们只要苏格兰。
　　PS：躁狂抑郁症是一种精神病，简称躁郁症。可交替出现情感高涨、躁狂或情感低落、抑郁的表现。病因目前尚不清楚，一般认为与遗传因素、生物学因素及社会心理因素等有关。
　　1.躁狂发作时：情感高涨，思维奔逸，活动增多，夸大观念及夸大妄想，睡眠需求减少：睡眠明显减少，终日奔波但无困倦感。
　　2.抑郁发作时：焦虑，运动型迟滞或激越，睡眠障碍，食欲下降，精力缺失。
　　其他症状：
　　患者可伴有精神病性症状：常见的有被害妄想、关系妄想，幻觉相对少且短暂。
　　极少数患者出现木僵症状：不语不动，面部表情却显欣快，缓解后，患者诉说其思维联想增快等典型躁狂思维。
　　并发症状：
　　自杀、自残：当患者严重的焦虑，或长期睡眠障碍时，可能有厌世情绪，从而出现自。杀、自。残的情况。
　　可通过一定手段进行治疗。
　　

第48章 他要替他扣下扳机
　　苏格兰？他记得FBI卧底传回去的资料里有提到这个人， 是新晋不久的代号成员，擅长狙击，实力强劲。但是获得代号才一年左右， 在组织里还没什么资历。
　　对方为什么要苏格兰？而且……
　　“你是要求FBI直接去抓人？”赤井秀一道，“下点功夫不是做不到，但是组织成员可没有卧底那么好抓， 风险太大， 带来的价值还不够。还是说， 他也是卧底？”
　　这是问话， 也是试探。试探对方为什么想要苏格兰。宁愿用两个卧底去换人。
　　毕竟，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得不到那两个人身上的情报， 换个大人情也是绰绰有余。
　　“……他不是。”清原晟凛笑， “另外，价值够不够，这就是我们的事了，我们乐意。而你们——反正无论如何你们也不会亏， 不是吗？难道想反悔？”
　　就算对方是赤井秀一，他也绝不会轻易松口透露消息。牵扯到他们， 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如果在抓捕苏格兰的过程中损耗过大， 当然是亏了。男孩， 还是把话说清楚点比较好。”
　　清原晟凛沉默良久， 似是在纠结和思考， 然后像是主动让步似的， “那好吧， 我也不要求你们把人抓到。”
　　“我要的是， 你们在有机会的时候， 务必保住苏格兰，并把他交给我们。这总不过分吧。”
　　“可以。”
　　“等一下，”清原晟凛忽然想到什么，神色认真补充道，“我要活着的、四肢健全的苏格兰，懂？”
　　赤井秀一点点头：“我们会尽量。只要他不对FBI做出任何不利的事，如果苏格兰落在我们那，我们保证他会毫发无损地送到你那里去。”
　　“是必须。赤井先生。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拼尽全力给你创造机会，只需要你同样拼尽全力把他抓住，然后把人给我。”
　　“不然我们之间的结盟可以就此破裂了。”
　　“男孩，说话还是委婉些比较好。”
　　清原晟凛商定了一件大事，稍微放松了一点，嘴里塞满了华夫饼，脑子有些卡顿。
　　“那么条件的商定到此结束吧。”赤井秀一见清原晟凛没有再开口，“具体细节……”
　　“等等等等。”清原晟凛回过神来，赶忙把嘴里的饼咽下去，然后咕噜咕噜灌了好大一口水，“还有一件事。”
　　赤井秀一等着他的下文。
　　……
　　那次谈话还算愉快，没起什么冲突，双方都很满意。主要是清原晟凛基本无欲无求，对于情报什么的根本毫无执著，只要一个苏格兰。
　　他当然知道情报越多越好，越能保证他的安全。可是，一个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一个是——他孤身一人能在人家的地盘上争得过人家家大业大的FBI吗？
　　根本想都不要想。他一个人装出背后有人已经很难了，哪来的势力和对方对拼。
　　清原晟凛走在路上，左手拿着一份芝加哥小热狗，右手举着一个巧克力曲奇冰激凌，右手手肘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他三两下吃完冰激凌，又开始啃热狗，脑子里开始复盘刚刚讨论过的假死行动，回忆细节。
　　虽然已经吃过一份华夫饼了，但他还是很饿。毕竟最近真的有些消耗过度。
　　清原晟凛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认着路。
　　啊……好想零和景光啊。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想。足足两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等他到了，刚走到门前，后脑勺就突然被一个冰冷的物体抵住了。
　　“罗曼诺夫，你去哪了？”身后是琴酒冷到掉渣的声音。清原晟凛觉得自己要是回答不好估计就得凉凉。
　　“……”脑子里想的是可爱的同期好友们，为什么出现的是一点都不可爱的琴酒？
　　话说琴酒疑心病可真重，连患了病的人都要怀疑吗？这么大半夜的特意杀个回马木仓。
　　清原晟凛脸上露出笑容，声音欢快又活泼，和琴酒完全相反，在这个冷清的夜里反而比琴酒更渗人。
　　“呀！是负责人啊！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我刚刚去了Waffle house吃宵夜呢。还打包了一些吃的，您要尝一尝吗？味道还不错哦！”他兴高采烈地举起手臂示意了一下臂弯上挂着的袋子，好像毫不在意后脑勺上抵着的伯。莱。塔一样，直接半转过身子。
　　琴酒没有开木仓。他看了一眼清原晟凛衣领上掉的一点点饼干碎渣，算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收拾一下，任务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他把枪收起来。
　　“好哦！负责人。”清原晟凛依旧一脸笑容，好像丝毫没有被打乱作息的愤怒，也丝毫没有对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恼怒。
　　清原晟凛进了屋，什么也没拿，就拿了台便携式电脑，然后把手里那兜夜宵递给了正在迷茫中的野野村阳太，之后又借着身影和夜色的遮挡，偷偷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卡片，用便携笔随便划拉了两下，然后悄无声息地塞进裤兜里。
　　“野野村君，夜宵。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几天才回来。”他笑着把笔记本装进背包，跟他挥了挥手，“拜拜。”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哦，放心，我不在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任务了，假期可以续期了哦。”
　　“啊，好。”纯粹是听到客厅有动静才从床上爬起来看一眼，此时还懵得很的野野村阳太还没反应过来，清原晟凛就已经推门走了。
　　野野村阳太手里拎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夜宵：“一路顺风。”
　　清原晟凛离开的背影一顿，然后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清原晟凛所谓的“收拾一下”只花了不到两分钟，他一出来就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保时捷，然后毫不犹豫地上车了。
　　“去查那两只小老鼠的位置。”琴酒下了命令。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清原晟凛直接把电脑往腿上一放，打开电源就开始认认真真给他查监控。
　　仅仅花了二十分钟，清原晟凛就查到了两个人的位置。
　　“不错。”
　　琴酒看了一眼，很满意——罗曼诺夫的速度比波本还要快上十分钟左右，确实有实力。如果精神状态可控，而且能在消极期也有这个工作效率就更好了。
　　“伏特加，出发。”
　　“是，大哥。”
　　清原晟凛坐在后座不时哼歌，看似是精力充沛疯疯癫癫，实际上他是在思考对策。
　　琴酒太谨慎了。刚把任务交给他，就直接把他带走，不给他后期有接触其他人的机会，所以他只能用一些小手段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大概勉强够用。
　　可是现在离他和赤井秀一分开不到半个小时，FBI那边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假死的替身。
　　另外根据他刚才查到的位置，四玫瑰和杰克丹尼并不在同一处。可是琴酒却毫无犹豫地直接去找杰克丹尼。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因为得知了同伴死讯的另外一人会比之前更加谨慎更加难对付、容易被跑掉，所以基本不可能出现按先后顺序去剿杀的情况——琴酒也不可能因为自大而犯这种低级错误，肯定是派出了其他人去负责四玫瑰。
　　如果杰弗里真的是一个天真单纯的人，此刻说不定还在为组织对他的重视和信任而欢呼雀跃——亦或者忐忑不安。根本不会想到一切都只是个骗局。
　　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和城市灯光刺痛了少年闭上的眼眸。他难捱地睁开眼睛，闪亮的霓虹灯一瞬间擦过他灰蓝色的眸子，倒映出少年眼底的焦虑。
　　那么，被派去剿杀四玫瑰的人是谁？
　　四玫瑰是射击高手。最有可能被派过去的人有基安蒂，科恩，景光。
　　那么这次又是一次柯学世界经典的三选一了。虽然几率只有三分之一，或者更小，但他由衷希望那小小的机会不要落在景光头上。
　　亲手杀死其他官方机构的卧底，可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事情，很容易招人恨，到时候在国际法庭上也没那么容易洗白。
　　这次营救任务本来就很难成功，运气好能救下一个，运气不好……两个都要埋葬在异国他乡。
　　绝对不能让景光背上他们的命。就算几率再小也不能冒险，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清原晟凛咬咬牙，心里已经决定临时改变计划——他必须去四玫瑰那边掠阵。无论四玫瑰是生是死，至少看起来必须死了。不能让执行狙击任务的人打出那颗子。弹，也不能让那个人被怀疑。
　　如果原本的假死计划成功了那最好，如果四玫瑰不得不死，那就让“杰弗里”代替苏格兰扣下扳机，杀死四玫瑰，而不能像原本计划的那样袖手旁观。
　　然后无论杰克丹尼这边是否被营救成功，亲手杀死四玫瑰的杰弗里都不会再被怀疑。
　　未成年、精神病、杀死卧底，三个要素都集全了，任他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动摇他是真酒的事实。
　　警校组不能做的事、波本和苏格兰不能做的事、清原晟凛不能做的事，杰弗里都可以做。
　　杰弗里可以背上骂名，可以被抓捕被审讯，甚至可以去死。是个完美的替罪羔羊，也是完美的潜伏工具。
　　那就让他充分利用这个身份的价值吧。无论代价是什么，他都可以承担。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有被酒厂发现他是一瓶百分百水浓度的假酒。因为他还得潜伏在酒厂里，找到那个卧底在公安的组织成员。
　　但只要他亲手杀死了四玫瑰，就不会有暴露的问题了。
　　当然，以上都是最坏的打算。如果那个负责狙击的人不是景光，他就可以按原计划进行——假死成功，随便谁开木仓都可以；假死失败，那他就作壁上观；假死暴露，他来开木仓。
　　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假死行动透露给景光，但是这不可能实现。因为出于卧底状态的人是不可能轻易对别人产生信任的，又不是定过暗号什么的。如果不是他在赤井秀一卧底前就已经露了个脸，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对方也不会这么简单相信他，甚至还配合他救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只能由他自己承担结果。
　　“安静，罗曼诺夫。”琴酒可没那么高容忍度能忍受一个人一直在耳边聒噪。就算唱得好听也不行。
　　“负责人负责人！还有一只老鼠哦！派我去捕鼠吧！”清原晟凛佯装兴奋，一只手扒在琴酒的座椅背后，直接把脸怼上去。浓稠的恶意直往琴酒脸上扑。
　　然后一支冰冷的木仓就抵在了他脑门上。
　　梅开三度？
　　清原晟凛笑容不变。
　　“闭嘴，坐好。”
　　“负责人！我能做一只优秀的猫咪的！绝对能一口咬死它们！不要瞧不起我！”清原晟凛死缠烂打，仗着自己目前并无任何可疑并且属于琴酒这边而纠缠不休。他知道琴酒不会随便杀自己人。
　　琴酒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地疼，看到对方那双燃烧着疯狂和战意的眼睛，突然想起负责人给他发过来的病情资料。
　　＊情感高涨与易激惹，自尊膨胀，睡眠需要减少，言语增多，思维奔逸，注意力分散，精力充沛，行为鲁莽。
　　杰弗里和每一条特征都对上了。这个标准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
　　负责人派过去的心理医生还特意在诊断资料后面附上了几句话：＊病人的情绪不稳，如果其要求不能得到及时满足，就非常容易与家人、同事发生争吵。病人自我感觉良好，自高自大，过于自信；同时社交能力增加，睡眠需要减少，常乐意加班加点工作。平日生活中要多多照顾病人的心情。
　　呵。自高自大，睡眠减少，乐于加班，这不就来了吗？如果不满足他的要求，是不是就要上房揭瓦了？
　　问题是琴酒还真不能直接给他一木仓让他永远安静。杰弗里这份优秀的工作能力可以为组织创造巨大利益。如果对方不是老鼠，他随意处决的话，就算是BOSS也会有意见的。
　　琴酒冷哼一声，“想去你自己去，但是别打草惊蛇。”通过和波本的对比，他对杰弗里的实力也算是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不需要再观测什么，光是有这份技术，他就已经能在组织有立足之本。
　　倒是可以看看这份“安抚”能不能达到间接控制杰弗里的行动的要求。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控制，那确实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好的负责人先生！”清原晟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掀开车门，把伏特加吓得猛地踩了刹车，然后他直接跳车，绝尘而去。
　　一番操作把琴酒看得眼皮一跳。
　　这家伙，果然有点疯。确实是生来就适合做这份工作的料。
　　清原晟凛下了车直奔四玫瑰所在地，路经一个药店的时候，推门而入。
　　“要一盒KMXP，这是医生处方。”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在药店店员面前晃了晃。
　　“好的，先生。”店员惊讶一瞬，然后很有职业素养地帮他拿了药。
　　清原晟凛利索地一手交钱一手拿药，转身就走。
　　在出门的前一刻，那名金色短直发、戴着一副旧眼镜的店员小姐还是忍不住出于好意提醒他一句，“先生，这类药物还是控制用量比较好。”
　　“我知道。谢谢提醒。”清原晟凛回头笑了一下。这东西他也吃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用量。
　　出了药店，清原晟凛再次直奔目的地。
　　“大哥，罗曼诺夫好像去药店买了药。”伏特加一边放慢车速，一边汇报耳机里传来的动静。
　　“买了什么？”琴酒点了根烟。
　　“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药，但是听到名字是叫KMXP。”
　　是抗惊厥的药物。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继续开车。”
　　“是，大哥。”
　　四玫瑰所在地是一家酒吧。他今晚好像是去做组织给的一项交易任务了，还没发现组织已经知道了他的卧底身份。
　　那家酒吧他记得，离这里不近不远，大概只有一层楼的高度，但是它楼上还建了一家便捷旅馆。整栋楼加起来应该有十五米，顶了天也就二十。酒吧周边围了一圈的建筑物，算是闹市区，有很多低矮房屋，远一点的地方也有高楼大厦，适合狙击的地点有很多。
　　派过去的人99%的可能是狙。击手，然后里面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可能是景光。估计现在已经找好了绝佳的狙击点吧。瞄准的应该是四玫瑰从酒吧里出来的那一瞬间。
　　他如果想要在其中横插一杠，就得抢在那之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混入酒吧，在里面“解决”四玫瑰。
　　他要替他扣下扳机。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引自百度，有改动。
　　PS：今天真的很忙，差点赶不上更新。晚些时候会修一下文并标明引用的部分。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包容！！
　　PPS：这是三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删改部分内容。
　　重点！！！！！！请各位读者小可爱不要把文章内容套用到现实生活！！！！！！
　　

第49章 四玫瑰的存活
　　清原晟凛把卫衣的兜帽往脑袋上一套， 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就进了那家酒吧。
　　里面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正好是适合隐秘交易的人群密度。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四玫瑰。
　　四玫瑰正扬着笑容和交易对象亲切交流，对方却抖得像筛子一样，战战兢兢点头应是。
　　看样子这又是一瓶认真给酒厂打工的假酒， 自带恶人气质。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把那个秃头的油腻大叔给吓成什么样了。
　　清原晟凛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那个大叔抖抖索索地走了， 他才缓缓上前坐到吧台前， 要了一杯蓝色玛格丽特。
　　四玫瑰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在意。
　　清原晟凛注意到四玫瑰桌前的那个黑色公文包，和刚刚那个不一样了， 一看就是装满了“邪恶力量”的包包。
　　酒吧的人渐渐少了。毕竟这个国家的大部分酒吧可是不得晚于晚上十点关门的。
　　四玫瑰似乎还不打算走， 看样子是打算在做完组织的任务后再和自家线人交流一次情报。清原晟凛也不打算这么早和对方摊牌。如果可以，他当然是希望能一直拖，拖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拖到FBI找到足以用来假死的替身。
　　不过一直等到酒吧快关门了， 四玫瑰还是没等到想见的人。他有些焦躁，然后迟疑地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清原晟凛。
　　是换人了吗？还是……
　　他看了看清原晟凛一身的黑衣， 警惕起来， 没有搭话。然后拎起黑色公文包， 打算离开。
　　清原晟凛当然不能让他走。说不定， 啊不， 是一定——这位仁兄一踏出这家酒吧的门一定会一命归西。
　　桌上的蓝色玛格丽特一口也没动， 清原晟凛扭头， 笑着叫住还没完全起身的四玫瑰。
　　“晚上好， 四玫瑰。”
　　四玫瑰身形一顿， 复又坐下来，“我最近可是忙得要死，刚完成一笔交易，怎么，又来任务了吗？”
　　“确实有任务，不过，是我的任务，不是你的。”清原晟凛笑，一只手隐晦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角。
　　“……什么意思？”四玫瑰转过脸，一脸疑惑。
　　清原晟凛以自己优异的听力发誓，他绝对听到了手木仓上膛的声音。这可真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啊……不愧是卧底。
　　“没什么意思。就是，组织想请你这只老鼠去死一死——由我来送你一程。”清原晟凛一只手撑着下巴，灿烂笑道，“来帮我刷刷业绩呗，四玫瑰先生。”
　　“……”四玫瑰背后冷汗一冒，身体快过思维，迅速起身拉开距离，右手拿着左轮，对准清原晟凛，毫不犹豫就是一木仓。
　　无论如何！就算要埋葬在这间酒吧，也绝不能让这群疯子讨到任何好处！——来自某位一言不合就拔枪的威士忌假酒。
　　清原晟凛被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他虽然也算是反应很快，但还是快被这一木仓擦过了腹部。
　　毕竟，虽然他早有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个四玫瑰是个这样的急性子，直接上来就开打。不过，也幸亏早有准备，没让四玫瑰给他打出个贯穿伤，只是险险擦过皮肤表面。
　　清原晟凛右手按着肚子，忍着痛就地一滚，迅速藏身在一个柜子后面。
　　酒保早在第一声木仓响的时候就仓皇而逃了，这间不大不小的酒吧里顿时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清原晟凛躲在柜台后面，摸索着，左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木仓，咬咬牙，直接给了自己一下。木仓带着消。音器，没什么声音。
　　他控制得很准确，没伤到要害，但精准地打碎了身上粘着的监听器。除了痛了点，血流得多了点，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唔！”清原晟凛闷哼一声，冷汗涔涔。他忍痛出声，“也许我们可以先谈谈？”
　　他只稍微偏了偏身子，不敢从柜子后面出来，怕四玫瑰直接给他来个爆头。
　　“和你们这群疯子没什么好谈的。我也不会听。”四玫瑰已经完全把脸上的笑容收起了，手里稳稳地握着木仓。
　　清原晟凛：“我不是组织的人。”
　　四玫瑰却丝毫不为所动，握木仓的手依旧稳定。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过清原晟凛的脸颊，带出一线血痕。飞溅出的血液给墙壁印上一点猩红。
　　“嘶。”清原晟凛皱了皱眉。难不成真要他这样跟四玫瑰在这耗下去？FBI派的人还没来……他需要耗多久时间才够？
　　但是，半小时，最多半小时。
　　三十分钟一过，不论FBI那边到了没到，他都必须立刻结束这场战斗。不然会引起酒厂怀疑。
　　他贸然抢在狙击手之前插手任务就已经不太合适了，不符合“不要打草惊蛇”的要求。
　　在这停留过久，很难不被琴酒那个疑心多得跟筛子一样的人怀疑。
　　……
　　“大哥，那个新人好像直接冲进酒吧去找那个叛徒了。”
　　“情况怎么样？”琴酒蹙起眉头，一边调试着手里的木仓。
　　“听到了木仓声，他们现在已经打起来了，窃听器都被打碎了。”
　　“呵，愚蠢。”琴酒冷哼一声。沉不住气的人只是废物而已，本来对罗曼诺夫的看法还算可以，现在看来，还是太过冲动。
　　“不用管那边了，伏特加。”
　　“是，大哥。”
　　……
　　清原晟凛矮身又躲过一颗子。弹。
　　只要在对方开木仓之前就预测到外弹道的轨迹就可以及时做出反应。躲不过子。弹，难道还躲不过射击前的动作吗？
　　清原晟凛抹了把脸上糊成一片的血，静静等待四玫瑰的下一步动作。
　　四玫瑰却没有再贸然开木仓了，而是同样在静静观察。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要这真是组织派来清除叛徒的人，不可能是这种行为模式。不直接在背后给他一枪就算了，竟然还被他追得到处跑。不合理。
　　但要他就这样相信对方也不可能。万一这是对方的策略呢？就为了活捉他然后通过审讯获得情报？
　　他不是没想过趁这个机会夺门而出，但是考虑到酒吧外很有可能正瞄准着这里的狙击手，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能稍微反抗一下，要真有狙击手，那他无论如何也躲不过。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一时陷入僵局。
　　清原晟凛捂着缓缓渗血的腹部，浑身发冷，脑袋也有些晕。
　　大概是失血有点多。
　　……不能再等了，三十分钟还没到，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继续拖下去。
　　四玫瑰也是这个打算。无论怎么样，再拖下去对他的情况也很不利。
　　双方的决战一触即发，然后酒吧的侧门突然被打开。
　　一瞬间，两道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道门后面露出来的身影。
　　黑色长发，针织帽，绿眼睛。
　　是赤井秀一。
　　清原晟凛狠狠地松了口气，四玫瑰却更加警惕起来——新来的这家伙也是一身黑衣，估计是组织的人。木仓里还剩两颗子。弹，够给对方一颗再送自己一颗了。
　　还没等他把想法付诸于行动，赤井秀一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小的证件：“我是FBI，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FBI？！
　　四玫瑰愕然。
　　组织从来不会搞这种把戏，他也看得出那本证件是真的。那么……
　　四玫瑰僵硬地转头，看了看清原晟凛此时藏身的地方，指了指，“那个少年，……也是你们的人？”
　　清原晟凛一直蹲在柜台后面，赤井秀一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人。
　　闻言，他有些惊讶地转头，然后就看到清原晟凛浑身挂彩从柜台下钻出来。
　　“……是的，他是我们的友方。”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孩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清原晟凛觉得正事要紧，没时间唠嗑：“时间不多了，快快快，赤井先生，你应该准备好了吧？”
　　赤井秀一看着他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闪闪发光的眼睛，微微颔首，“已经准备好了，但不管怎么说，只给三个小时就要找到和这个男人身材相近、长相七八分相似的替代品还是难了点。”
　　“所以辛苦你拖这么久了。做得好，男孩。”
　　清原晟凛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口。虽然伤得不是很重，但还是很疼啊。
　　“你……是FBI的人？”四玫瑰迟疑了一下，有些歉然又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浑身狼狈的清原晟凛。
　　出色的观察力让他看到清原晟凛身上浸染的血色，有他造成的，也有不是他造成的。但无论哪一种，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抱歉。”四玫瑰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和赤井秀一一起布置现场。
　　“我知道，别在意。不过我不是FBI。”清原晟凛没掺和，只是从上衣内袋里拿出一卷绷带，应付地给自己随便缠了几圈，浅浅止了一下血。
　　不管是不知道之前对于敌人应有的防备还是知道后对友方的掩护，这伤是非受不可的——除非他不来这间酒吧。但那不可能。
　　四玫瑰顿时诧异，手下动作也慢了一拍。
　　不是FBI？那为他们那么拼命做什么？是哪家这么狠心派这么小的卧底去给别家当木仓使？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毕竟两方的人都在这儿，真要说出来那可是会两方都不讨好，然后得罪个遍。
　　不过，虽然他没说出口，在清原晟凛眼里却已经是明晃晃的什么意思了。
　　“……”要是他也有赤井秀一那样的可以直接拿出来光明正大表明身份、“唰”的一下亮出来就能让别人相信的信物或者标识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何必这么麻烦？直接让四玫瑰配合他制造不会让酒厂怀疑的证据就行。不用实打实挨这么没有水分的几枪。
　　可惜他没有。
　　拥有那张樱花警徽的人只是清原晟凛而已，“杰弗里”没有，也永远不会有。就连曾经的“白叶凛”，也没能得到。
　　也许他再也不可能得到了。
　　“好了。”赤井秀一已经粗略布置完现场，再用清原晟凛的木仓给尸体来了一下，伪装成四玫瑰当场死亡的假象，“走吧，杰西先生。”
　　既然被FBI的人救了，杰西当然没得选择。前有组织后有FBI，他怎么也逃不掉。不过还是可以争取一下，帮自家多要点利益，来换他和搭档风里来雨里去、拼死拼活弄到的情报。
　　四玫瑰点点头，“好的。”
　　他没问杰克丹尼怎么样了。左右……不是同样被FBI救下，就是被组织解决了，要是运气好点，能靠自己逃掉追杀然后返回本国当然最好。
　　但那也是运气实力各占一半的。没法强求。现在这种局面他看得很清。自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总之，少年，今天谢谢你。没有你，我大概就要真的死在这了。”四玫瑰被赤井秀一从侧门领出去之前，回头认真对清原晟凛道了谢。
　　“不谢。”浑身浴血的少年也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蓝灰色的眸子熠熠闪光，脸色却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赤井秀一看着他，提醒了一句：“男孩，好好照顾自己。很遗憾，我们没办法为你提供帮助。你应该明白。”
　　“我知道的。别把我当孩子看。”清原晟凛又笑了一下，长相很俊俏，但那一脸黏糊黏糊的血着实有点吓人。
　　他不止不能去找FBI帮忙，他还打算借着这伤去酒厂那边卖惨呢。越惨越得信任。
　　“拜拜，祝我好运吧。”
　　然后清原晟凛同样拉开门，从正门走了出去。剩下的FBI那边会处理好的，不需要他插手了。
　　他走出门，等了一分钟左右，后面传来一阵意料之中的剧烈轰鸣。
　　“轰——！”火红的、热烈的烈焰在他背后摇曳，炽热的火舌几乎要舔舐到他的背部，烧得他伤口火辣辣的痛。
　　像一颗坠落在人间的巨大的、燃烧着的太阳，那一瞬间的疼痛和灼热让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清原晟凛快走几步，离开火焰燃烧的范围。
　　他就知道，绝对是炸。药。毕竟想要掩饰那个尸体不是四玫瑰的，毁尸灭迹是最好的办法吧。
　　“真是一个盛大的离场啊。再见，四玫瑰威士忌先生。”
　　现在，他要去看看那名守在高楼上的狙击手了。并且，他现在希望，那名狙击手的代号是“苏格兰”。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麻烦事都顺利解决了，他现在想见景光。
　　PS：根据群里的投票结果，蠢作者决定五一加更！！
　　

第50章 初见苏格兰，久违的重逢
　　在某座楼的顶层守了一晚上、也吹了一晚上冷风的诸伏景光正耐心等着狙。击对象出来， 结果人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一场异常热烈的爆炸。
　　诸伏景光愕然地放下手里的木仓，看到爆炸之前酒吧里走出了一个人。
　　说实话他并不想射杀这个同为卧底的友方，但他心里清楚，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不得不听从组织的命令。现在酒吧炸了不用他扣下扳机，他也没多高兴，毕竟那么大的火， 任他是什么都得烧个一干二净。
　　是组织的人？是哪个人插手了他的任务？还是其他黑。手党的人？不， 不太可能。有哪个黑。手党的人能精准地在他们清理叛徒的这天去伏击？而且这么做一点好处都没有。
　　诸伏景光脸上满是“苏格兰”的冷漠， 冷冷地盯着酒吧门口那个缓缓走出的身影。距离太远， 他也没特意用来。复木仓的瞄准镜去看，并看不太清那人的脸。但是他看到那个人正在往他这边走。
　　看样子对方知道自己的位置。
　　诸伏景光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手里再次握紧木仓支，保持警惕， 随时准备撤退或者给对方一颗子。弹。
　　应该是组织的人没错……是琴酒特意让对方来横插一杠的吗？是不信任他“苏格兰”还是不想拦对方？总不会是拦不住。琴酒身为组织当之无愧的Top killer， 只有传闻中听过的朗姆大概能压他一级。
　　Top killer，琴酒。
　　“……”想起这个人，诸伏景光眸光暗了暗，下意识咬紧了牙， 身体微微发抖。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琴酒派他去做的那个清扫任务。
　　也忘不了——糊满了鲜血的脸，穿了洞的手机， 还有血迹斑斑的柯。尔特。
　　总有一天， 他要和Zero一起， 把这个盘踞在日本上挥之不去的阴影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他整理了一下神色， 声音非常平稳， 敲了敲耳里塞着的耳机。
　　扣扣。
　　那边很快接到传讯。
　　琴酒这边刚刚解决掉杰克丹尼， 突然收到诸伏景光的讯息。
　　“什么事， 苏格兰。任务还没完成吗？”
　　“有人半路截了我的任务。”
　　这件事琴酒当然知道， 还知道那个年轻气盛的新人是直接冲进去了。
　　“人呢？”琴酒冷声。
　　“死了， 对方用的是炸。药。把整个酒吧都炸了。”诸伏景光当然知道对方问的是哪个。
　　“还算不错。”琴酒勉强表示满意，看样子罗曼诺夫也不是完全的冲动行事。
　　“收队吧苏格兰，任务完成了。”之后还得再派底层成员去确认一下小老鼠们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那人是你派来的？”诸伏景光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可是抢了我的功劳。我在天台上待了一晚上，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自己问他去。”琴酒压根不在意，点了根烟，敷衍了事。这种争抢功劳的事他向来不关心。也跟他没关系。他根本不需要。
　　“伏特加，开车。”
　　“行，知道了。”诸伏景光也没追问。反正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写什么所谓的功劳。谁要谁拿去。他不稀罕。不过随口一问而已。
　　诸伏景光挂断通讯，快速把来复木仓收进贝斯包，背起包，转身下楼。
　　而这边，清原晟凛一边像是蜗牛一样往前挪，疼出了痛苦面具，一边迅速浏览系统面板。
　　“喂，系统先生，有没有什么能让我看上去凶一点的技能或者道具？”他现在心情有些激动。
　　“宿主先生，其实我觉得您现在可以直接去参演凶杀现场。绝对妥妥的被害者或者凶手。”
　　“别贫了，快点。”清原晟凛从兜里摸出一颗糖，虽然他很小心了，但糖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血。
　　有点恶心。
　　清原晟凛撇了撇嘴，还是没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剥了糖纸往嘴里一塞。
　　有点咸甜咸甜的，大概是混了一点血在里面。清原晟凛强行忍住呕吐的欲望。他得补充糖分。
　　“宿主先生，这种‘让自己变凶’的东西又没有任何用处，还是不要浪费生存值比较好。”1107号系统诚恳建议。
　　“我怕我看到景光太高兴然后忍不住笑出来。那就糗大发了。”清原晟凛似乎能想到那个场景，甚至光是想到，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来。
　　“我可是要成为优质卧底的男人。”嗯，还外加优质社长、优质街头艺人、优质宿主。一个人打好几份工。
　　“没有官方认证的卧底？”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系统先生。我真的很想把你从我脑子里拉黑。”清原晟凛一边嘎吱嘎吱把糖咬碎，然后从衣兜里摸出一板药，从里面抠了几片出来，也没细看，直接囫囵吞枣像是刚刚嚼糖一样卡擦卡擦几下咽了下去。
　　干吞药片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比刚刚混了血的铁锈味糖果还难吃，难吃到令人作呕。
　　清原晟凛一边恶心到疯狂吐舌头一边强行把已经咬碎了的药片往喉咙里吞。
　　“宿主先生！请您注意控制自己的行为！！！不要随便乱吃药！！！用药过度是很危险的！！”1107号系统那已经深深刻入清原晟凛DNA的警报声又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让他梦回那一个个被系统吵到的场景，尤其是外守洗衣店。
　　他急了他急了。哦不，是它急了。
　　清原晟凛还想逗逗它，但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我没有用药过度。”他死鸭子嘴硬，狡辩道，“我是循序渐进每天加量的，而且也没服用超量的克数。”
　　“那也不是这么个吃法！”1107号系统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简直要吐魂。
　　“可我真的好痛。”清原晟凛眼泪汪汪，企图让系统心软。
　　“……那也不行。”1107号系统态度又软和下来。等下它去查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技能或者道具，应该能有点用。
　　“反正你要是再吵，我就再吞一百片！”清原晟凛放弃讲和，选择互相伤害。来啊造作啊！看谁比谁狠心。
　　“……”你真是够了！
　　1107号系统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宿主的同期好友们常常感受到的心塞和心梗。这是什么？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宿主先生这就是恃宠生娇！
　　“琴酒派你来的？为什么插手我的任务？”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他在脑子里和系统的斗嘴。
　　非常熟悉，但冷漠到让他陌生。
　　清原晟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栋楼下。对面站着的正是他可亲可爱的同期好友，诸伏景光。对方正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他。
　　真的是景光诶……幸好他今天来了。
　　清原晟凛僵了一下，然后抬头，若无其事地笑了——像“杰弗里”经常做的那样，欢快而又放肆。只是清朗的笑声混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把这里变得像鬼片里常常出现的场景一样诡异渗人，让人背后一凉。
　　诸伏景光不适地皱了皱眉。
　　血腥味太浓了。
　　借着月光和灯光，面前这个少年的脸上点满了斑驳的血迹，虽然一身严严实实的黑衣，却明显能感觉到有一部分已经被浸湿浸透变了色。
　　重伤？
　　“咳咳咳。”浅棕色卷发的少年咳得越来越厉害，那架势仿佛要把肺也咳出来似的，有鲜血从捂住嘴的手的缝隙中渗出。笑声几乎被淹没，但那双蓝灰色的眸子却还是笑着看着他，像个天真无害的少年。
　　不可否认，那一瞬间诸伏景光心里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少年还这么年轻，和Kiyo一样。可是那个说“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的Kiyo已经死了，死在这个组织手里。
　　就和刚刚埋葬在大火里的四玫瑰威士忌一样。
　　这个组织是一颗毒瘤。它害死了无数的人，也逼得很多人不得不沉浸于黑暗——就像这个少年一样。它逼着他们踏上犯罪的道路，以此把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但是这个少年还有救。送去赎罪后，对方是否能迎来新的人生呢？像普通的少年那样天天上下学，为了学业苦恼，会有喜欢的人，能站在光明下。
　　诸伏景光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别在腰间的那把柯尔特，控制着神色再度冷淡下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和动摇仿佛错觉。
　　“琴酒派你来的？”他重复了一句，眉间是恰到好处的“无故被插手了任务”的不爽和冷漠。
　　景光也是个演技派呢。看样子不可能会露出让酒厂抓到尾巴的疏漏和失误。不过也是，毕竟他可是鬼冢班的成员。
　　但是景光的变化真的很大啊，变得更成熟更帅气了。背着贝斯包的样子也很鲨人。不知道零又是怎样呢？已经进化成皮黑心更黑的卧底侍应生了吗？
　　清原晟凛脸上的笑容扩大，有几分真心也掺了几分假意。他笑道，“谁知道呢？我不认识琴酒，也不知道那是哪位。我是自己和负责人申请过来的。啊，难不成不小心抢了先生的目标？”
　　“那还真是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他悄咪咪放下了捂着腹部伤口的手，若无其事般对着一脸冷漠的诸伏景光笑了起来。明明是温和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却像是在挑衅。
　　输人不能输阵，他也得好好扮演“杰弗里”的角色才行。
　　而且正好提醒一下景光——不要随便和别人提酒厂的代号，哪怕那个人看上去是酒厂的人也不行。万一对方不安好心呢？要是去跟琴酒打个小报告什么的也会很麻烦吧。
　　苍白的面孔、殷红的鲜血和明媚的笑容夹杂在一起，让人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诸伏景光恍惚中想起了Kiyo的笑颜，也想起了那天一身血迹、满是脏污的尸体。
　　“是吗。任务完成就撤退吧。”诸伏景光扔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不愿再看见那张僵硬和虚假的笑脸，背着贝斯包往远处走去，脑子里两张截然不同却又莫名相似的脸不断切换。
　　“好的哦，这位先生！”
　　清原晟凛在他背后笑着回答，语调听不出什么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再吵我就再吃！
　　1107号系统：我#＄＿@＿&*
　　√苏格兰（景光）：我好恨……（严重ooc XD）
　　凛酱：好想那几个混蛋同期啊。
　　PS：请严格按照医嘱或者说明书服药！！！千万不能学凛酱这种行为！！！！这是要不得的！！！
　　PPS：预祝小可爱们五一快乐！！（撒花撒花）
　　

第51章 走或不走
　　“这位先生， 您也会弹贝斯吗？”清原晟凛三步两步追上去跟在诸伏景光身后，笑容灿烂，像是刚放学回家的男子高中生一样， 好像等下就要去哪家游戏厅打一把电玩。
　　但配着那淋漓的鲜血无论如何也像系统吐槽的那样“刚从凶杀现场出来”，一瞬间阳间变阴间。
　　幸好这个点美国的街头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铁定被吓死。
　　“四玫瑰是你干的吗？”诸伏景光想着， 姑且再确认一下。虽然这其中大概率没有误会。但他真的不愿看到这么小的少年双手沾满鲜血。
　　浅棕色卷发的少年怔愣了一瞬，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嘴角咧开一个渗人的嗜血的笑容， 歪了歪头， 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简直像在雪白的纸上滴了一滴浓黑的墨水一样明显。
　　寂静的夜晚里，黑色的婆娑树影被月光投射到少年惨白的脸上， 更添了几分骇人和惊悚的氛围。
　　“难道不是我吗？这位先生？您在想什么？”他稍显恶劣地笑了一下， “肮脏的老鼠就应该被灵巧的猫儿全捉了去，拆吃入腹，渣都不剩。”
　　“别这样看着我，先生。”他的眼睛依旧闪亮， 却让诸伏景光不寒而栗，“我可是好心送了他一场盛大的烟花呢， 也算是一个非常华丽的谢幕不是吗？连一滴血、一片指甲都不会剩下。干干净净， 又漂亮又环保。”虽然大概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干净， 应该还会剩下一点足以查明“四玫瑰身份”的断肢残骸。
　　诸伏景光悄然握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拳头， 面上冷静淡然。
　　他不该对组织抱有任何侥幸的。即便这是一个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孩子。他们不会因为少年的年龄就放过对方。
　　不过不管怎么样， 这个少年还小， 偿还罪责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纠正他的观念， 还能有新的生活， 而不是一味在黑暗中自甘堕落。
　　“啊！难不成先生还是在念着被我不小心抢了目标的事？”少年轻眨蓝灰色的眸子， 俏皮诙谐又有些夸张地跟他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先生！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干了！您还是会有大把大把的任务的！”
　　想都不要想，做梦都不可能。景光。
　　清原晟凛完美地掩饰了内心的想法——真正的心·口·不·一。
　　“不如我把这次任务的功劳还是还给先生吧？毕竟先生应该还算是我的前辈嘛。尊老爱幼，应该的应该的。”清原晟凛的笑容有多灿烂，诸伏景光就有多不想跟他说话。
　　违和感太重了。
　　“不过那样的话前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您会不会弹贝斯？”清原晟凛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异常执着——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景光一次都没说过他会弹贝斯诶！藏的可真深。
　　“……里面是狙击枪。”诸伏景光最后还是淡淡回了一句，“比起那个，你是不是应该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看样子快裂开了。”
　　裂开了？说什么傻话呢，它压根就没合过。
　　清原晟凛下意识捂了捂肚子。
　　诸伏景光恍惚从他的动作里又看到了Kiyo很久之前摸着肚子说要下馆子搓一顿的样子。
　　“……”他今天怎么了。总是把Kiyo的身影往另一个少年身上套。明明两人除了年龄以外哪里都不同。就算是爱笑，也是截然不同的笑容。
　　Kiyo是那种有些顽皮又很有灵气的笑，总是能把人逼得无话可说、又好气又好笑。面前这个少年的笑容却是外热内冷，像是蓄满了一腔的恶意。
　　“先生？”清原晟凛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走神。
　　清原晟凛一路跟着诸伏景光，想着他也不打算这么早回去，琴酒也没喊他，那他就干脆顺水推舟跟着景光得了。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还有事没做完呢，得回去赶一下场子。
　　“别叫我先生。叫我绿川信就可以。”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还是递给了他一卷绷带，“等下我帮你处理一下，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他没有看别人流血的爱好，也不喜欢折磨别人。
　　再不止血，这个少年估计就得送医院抢救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忍得住痛还一脸笑容地和他搭话。
　　“那就多谢这位好心的绿川前辈了！”杰弗里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脸上的笑容面具仿佛黏在上面永远撕不下来了一样，无论诸伏景光说什么，他总是一副笑颜。
　　莫名的，诸伏景光感觉像是阵平附身了一样，突然有一种想要揪住他领子让他好好爱惜身体的冲动。
　　“……”果然是最近太累了吗，怎么尽是些离谱的错觉。
　　诸伏景光维持着自己在酒厂“冷漠”的人设，缄默地把清原晟凛领到了一处小巷子里。
　　他当然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少年有多信任，自然就不可能把他直接领到自己的安全屋去（对方也不会去），他更不可能跟着少年走。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了。
　　清原晟凛非常配合地让对方帮他包扎，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一样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握住了随身携带的小刀以示防备。
　　诸伏景光也只是面上维持着人设，实际上处理的时候还是相当温柔细心，给清原晟凛包扎得妥妥帖帖，还时刻注意清原晟凛给出的反馈，控制手下的力道。
　　他以为这个少年会痛的哭出来，或者有别的什么反应，但没想到对方从始至终都是同一副笑容看着他。
　　他突然就理解琴酒为什么那么讨厌扮成“波本”的Zero了。确实看着挺难受的。虽然他和琴酒大概是两种不同的难受。
　　诸伏景光的动作迅速利落，很快就处理完了，顺手还给对方把脸上的血擦了个干净。
　　擦干净后顺眼多了，感觉换身衣服就能直接背着书包去上学。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正打算开口叫他自己回去，结果面前的少年抢在他之前就主动提出要离开了。
　　“绿川前辈，伤口劳您费心了，我该回去了。总跟着您也不是个事嘛。”清原晟凛轻巧地拍了拍身上蹭到的墙灰，跟诸伏景光挥了挥手。
　　“……好。早点回去。”
　　“拜拜～下次见，绿川前辈。”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路灯下渐渐远去。
　　“宿主先生，功能面板里有耐痛性技能，您可以花费10000点生存值激活。”1107号系统有些看不下去他痛得不行还要靠嗑药维持镇定的行为。在商城和技能面板里东翻西找，总算找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技能。
　　“不需要。”清原晟凛一口回绝，一点犹豫都没有。
　　“你难道不知道无痛症也是一种病吗？感觉不到痛才是最危险的。别到时候人家一枪把你打穿了都不知道。”清原晟凛向来很有理智，“比起那样，还不如多忍点痛，至少有助于减少以后被打的机会。”
　　“吃一堑长一智，种花家的老话总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你说的倒是提醒我了，我该兑换一个有用点的技能，让琴酒把我送到行动组去。最好能让我和景光搭档。这样也好看着点。”
　　……
　　清原晟凛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回去了，毕竟琴酒一直没有安排下一步。结果都等到他快走到家门口了，对方冷不丁一个电话打过来。
　　“……”真不愧是有名的酒厂劳模。
　　清原晟凛在心里叹了口气，摸了摸刚刚包扎好的肚子，然后表情幽怨、语气欢快地接了电话。
　　其实琴酒也不止他一个可以用一用的组织工具人，只不过杰弗里特别好用罢了——一个有热情有积极性，处于兴奋状态，工作效率高，会多种语言，会黑监控，会用炸药，会近战，还听话的组织新成员，不用他用谁呢？简直像是伏特加的升级版。
　　等以后罗曼诺夫得了代号就没办法随便使唤了，毕竟到时名义上他们是平级。没有BOSS命令不可随意调动代号成员，那是不符合规矩的。
　　于是清原晟凛就被黑心上司酒厂劳模给好好使唤了一通，几天下来连轴转，跟着琴酒一起无限期加班。
　　……
　　三天后，临时住处。
　　灯光昏暗的客厅里，两个人静静地面对面坐着，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稍显漫长的谈话。
　　年龄明显小一些的少年沉默着，低垂着头。他的脸上贴了一个创口贴。
　　“我……我不想走。”半晌，他开口。
　　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站在沙发边上，很小心的没留下任何指纹。此时他正冷静地看着这个有些怯懦的少年。
　　“你没有选择。以你的能力和性格，在这里待不下去的。少年，你自己也明白的吧。”
　　“可是杰弗里君还在这里。我走了他就只有一个人了。除非你们能把他也带走。不然我不会答应的。”野野村阳太摇摇头，咬着唇不松口。
　　“真的只是这样吗？”赤井秀一目光犀利。
　　野野村阳太往上拉了拉衣领，声音微弱且坚定：“是的。”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夜色透不进来，屋内的气氛也传不出去，不断在屋里压积膨胀，让人呼吸困难。
　　两人又不再说话了。
　　赤井秀一虽然希望他能老实听话地跟着走，但这件事显然不可能以暴力的方式达成。
　　他能看出来这个少年没说谎，但也仅限于没说谎而已，绝对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咔。
　　一声细微的声音从屋门那传来。赤井秀一眼神一厉，迅速翻窗跳出去。反应之快把野野村阳太吓了一跳。
　　“……是杰弗”里君吗。他望着门口。
　　“我回来啦！”野野村阳太话还没说完就被同时响起的一声欢快活泼的声音打断。
　　浅棕色卷发的少年笑着，像前几天走时的那样又递给野野村阳太一份热气腾腾的夜宵。
　　“野野村君，夜宵！”他把一只打包盒往阳太那边推了推，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享用自己的那一份。
　　神情自然，好像完全没发现家里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野野村阳太有些不安地接过餐盒，然后动作一顿。他动了动鼻尖。
　　“这是什么气味……？”
　　“点心的甜味啊。”清原晟凛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开门的。”
　　“不是点心。”野野村阳太斩钉截铁。
　　“……野野村君，有时候不要纠结那么多比较好哦？”清原晟凛眯起眼，“在这种地方，追根究底是最忌讳的。一不小心，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想让他抱抱凛酱。
　　√赤井：证人保护计划怎么样
　　野野村：丑拒
　　PS：五一快乐！！今晚还有一更！！
　　

第52章 世界这么小，走还是不走？（五一加更）
　　野野村抿了抿唇。他当然知道清原晟凛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无论是他杀了人还是干了别的什么， 都不要追究。
　　野野村阳太：“好，我知道了。”
　　听到他的话，清原晟凛既觉得满意又感到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望什么。
　　不过， 把这个误入深渊的羔羊吓跑就达到目的了。
　　算了。别想了。
　　清原晟凛瞅着野野村阳太脸上的创口贴和眼皮上的青肿，有些匪夷所思。
　　“野野村君，你这是打架去了？”
　　“没……”野野村阳太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创口贴。
　　“那这是怎么回事？”
　　“任务。”
　　清原晟凛拧着眉， “我不是说我不在的时候不会有任务吗？”
　　“……”野野村阳太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自己去找的？”
　　“……”
　　清原晟凛有些头疼， 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不是所有事都会跟着他的剧本走。
　　“原因呢？” 清原晟凛埋头吃起夜宵。
　　“只是想帮忙分担一点而已。”野野村阳太犹豫一下， 看到清原晟凛大口大口吃， 他也有点饿了。
　　“分担什么？”
　　野野村阳太也开始吃东西，“任务压力，或者别的什么。”
　　“没必要。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清原晟凛放下稍微一矮身， 从客厅的小茶几下捞出一个小小的黑不溜秋的小方块， 拿着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你发现这个了吗？”
　　“这是……什么？”野野村阳太一脸茫然。
　　“窃听器。微型的。”清原晟凛摇了摇，放回桌上，继续埋头吃。
　　野野村阳太霎时变了脸色，“那我们……”那刚才他和那位FBI的谈话……
　　“放心放心， 我身上带了无线频率干扰仪。”清原晟凛吃得差不多了，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 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野野村阳太面前那份基本没怎么动过的夜宵， 心下微叹。
　　“……怎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野野村阳太摇头否认， 又像是掩饰似的低头吃东西。
　　“是吗？”
　　“是的。”
　　清原晟凛看了他一眼， 又拿了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吭哧吭哧削起皮来。一边削皮， 一边聊天似的和野野村说话。
　　“你接了个什么任务？”
　　“……收债。”
　　“完成了吗？”
　　“勉强算是吧， 学了你的方法， 那些人很快就吓破胆了。”
　　清原晟凛笑了一下，眼睛认真地盯着手里的苹果。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刀，速度缓慢的，一点一点，像刮痧一样。
　　断掉的苹果皮在垃圾篓里堆了一小堆。
　　“脸上的伤是？”他继续问。
　　“被路上的小混混打的。”野野村阳太的视线不自觉也移到清原晟凛的手上，看他削苹果。
　　清原晟凛手一抖，刀差点掉下去。
　　“那就你这程度，还想干什么？只能做做后勤吧。”他复又握紧了手里的刀，耐心地一点点继续。
　　“我可以学。”
　　“得了，别把这种事说的那么高大上，这事儿有什么可学的？”清原晟凛嗤笑一声，缓声道，“好好珍惜什么都不用怕的生活。”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吧？”
　　“如果可以，你想回去吗？”清原晟凛状似无意。
　　野野村阳太心里咯噔一下，踢皮球，“……有这种机会的话，如果是你，你想回去吗？”
　　“我不想。”清原晟凛毫不犹豫，“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生来就是干这事的。他除了这一行没别的可干。也什么都不能干。”
　　“说的好像不是你自己一样。”野野村阳太不太理解这种说法。
　　“说的当然是我自己。”
　　“那你在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学生？”
　　“不，街头艺人。”
　　“……好吧，街头艺人。你如果离开这里，还可以继续当你的街头艺人吧？”
　　“不可能。”清原晟凛转头看着他，轻蔑至极，“你把这里当什么了？来了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如果想要离开，要么，横着出去，要么——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
　　“所以我早说了，你不适合这里，最多也就做个后勤。别想着往上爬，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清原晟凛轻笑一声，低着头，神色不明。
　　野野村阳太看着他拿着刀发抖的手，“那你呢？”
　　“我和你不一样。野野村君。我是有野心的人，狠得下心，也有这个能力，这里再适合我不过了。”清原晟凛顿了一下，“所以，如果你有机会的话，最好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别在这里给我拖后腿。”
　　“……”野野村阳太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是个拖后腿的，但杰弗里君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杰弗里君从来都是笑着的，会说，“不是你拖累了我”。可是今天的杰弗里君让他觉得陌生。
　　他在赶他走。
　　野野村阳太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哐啷”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抬眼。
　　清原晟凛面色平静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水果刀，语气平淡，“不小心掉了。没事，咱们继续聊。”
　　“杰弗里君，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野野村阳太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觉得杰弗里君从头到尾都是个好孩子，一直在无条件帮助他，甚至有的时候会色厉内茬地吓唬他。但他知道，不能看别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别人做了什么。
　　事实就是，杰弗里他，一直在为他遮风挡雨，帮他挡住了很多很多这个组织里的黑暗。
　　他今天只是随便接了一个任务，想试试能不能像他一样，现实就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不会走，也不能走，但他觉得，可以让杰弗里走。可以让杰弗里有机会摆脱这如同沼泽般泥泞不堪的黑暗。
　　“你想说什么？”清原晟凛把刀捡起来，眼神直视着他。他大概能猜到野野村阳太是想说什么。但他不需要。他更希望野野村阳太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你知道FBI吗？”野野村阳太还是开口了。
　　清原晟凛轻笑一声，“哈，我知道，当然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先是关掉信号屏蔽仪，然后随手捏碎衣兜里的发信器，“给你变个魔术吧，野野村君。”
　　野野村阳太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打算继续说，清原晟凛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过了十分钟左右，窗户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赤井秀一从窗外翻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身水汽。清原晟凛把屏蔽仪又再次打开。
　　“男孩。”赤井秀一微微点头。
　　“哟赤井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野野村阳太惊得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在地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连。
　　“你们……”他似乎很惊讶，有些愕然。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急切开口，“杰弗里君，那个证人保护计划，是不是你去找的这位探员先生提的？”
　　“是的哦。”
　　“……我不会走的。”野野村阳太虽然有些困惑，但少有的态度坚决。
　　他不知道杰弗里君为什么有渠道也不愿意走，也或许本来就是FBI他们送杰弗里君进来的。但至少他自己，也是不愿意离开的。
　　清原晟凛放下手里的苹果，偏了偏头：“为什么？给个理由。”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赤井秀一转过头，眯起眼看了野野村阳太一眼。这次说的没之前那一遍那么有底气啊。
　　“我不需要你担心。你留在这里才是拖后腿。”清原晟凛也是少有的不留情面。
　　“或者……你把最根本的理由说出来，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不然就算把你打昏送去FBI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知道我的，也相信我，我绝对干得出来。”清原晟凛笑起来，对着野野村阳太露出一个充满威胁意味的笑容。
　　赤井秀一把眼神移过去，目光有些复杂。
　　为什么男孩可以把一个这么正当的保护计划说得像是一个绑架行为？
　　两人僵持不下。野野村阳太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
　　“最多给你一分钟。你考虑一下？”清原晟凛笑得像个逼良为娼的土匪，“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帮上忙，起到一点作用什么的。”
　　“……你为什么不走？”他本来是想把这个机会让给杰弗里的。
　　可杰弗里君摆明了不需要这个机会。
　　“这是我的问题。还轮不到你来担心。我只问你，你走不走？”清原晟凛轻笑一声。
　　野野村阳太相信杰弗里的为人。正如他所说的，杰弗里君只是喜欢吓唬人而已。实际上对他很好。
　　“我不能走。”野野村阳太避重就轻。
　　“原因？”
　　“……”野野村阳太虽然不太想说，但他觉着，这种情况不说是不可能了事的。
　　“我想调查一件事。”他整理思绪，回忆。
　　野野村阳太家里是重组家庭，同母异父的姐姐脾气不好，但是对他非常好。
　　后来他们家欠下巨款，父亲自杀，母亲抑郁而终，姐姐离家出走。
　　野野村阳太花了很久时间去找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姐姐已经死了——甚至还是一个策划了多场爆炸以及一次抢劫的大罪犯。
　　他到处打听，四处恳求，有警察心软，告诉他，他姐姐应该是被幕后黑手杀人灭口的。
　　野野村阳太那时候万念俱灰，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在姐姐家里住下。结果在清点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
　　赤井秀一没什么反应，自始至终只是冷着个脸，安静地听着。
　　而清原晟凛听着听着，却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这个形容……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女性？爆炸加抢劫……小川美绪？任务失败被灭口……
　　清原晟凛盯着野野村阳太的脸，越看越眼熟。之前没联想到，但现在有了猜测，那可真是越看越像。
　　“……”小川美绪不就是当初他那个连环限时任务的最终目标吗？在最后关头被人给一木仓给狙了。
　　没想到野野村阳太是小川美绪的弟弟。
　　应该说世界真的很小吗？漂洋过海换个国家都能碰得到？
　　不过，野野村君的姐姐应该可以说算是他间接害死的吧？
　　虽然不悔，但果然还是会过意不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野野村君知道了，是会一笑而过，还是会怀恨在心？
　　清原晟凛琢磨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野野村阳太，心下有了一个想法。
　　不管怎么样，要先把眼下的事做好。其余的，看今后吧。
　　他直视着对方，“野野村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是一时冲动还是……？”剩下的话没说全，但他相信野野村知道他在说什么。
　　而他将根据野野村的回答，做出不同的决定。
　　野野村阳太眼神清明，“我知道。我很清楚。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既然如此。
　　“赤井先生，今天麻烦你了，之后的事我们之后再商量。今天就先这样吧。夜深了，也该各回各家了。”他打断野野村阳太接下来的话，转头看向赤井秀一。
　　这是下逐客令了，后面的处理不适合让他听到吗？赤井秀一了然，倒也没再坚持。
　　不过……“毕竟是个普通人，就这样把他放在这个组织里很危险，还是妥善安排为好。”其实他觉得交给FBI更合适。
　　“这件事交给我了，不需要你们插手。之前商量过的事一切照旧，不算你们违约。”清原晟凛职业性假笑。
　　野野村阳太不明所以，不过也止住话头，目送赤井秀一利落敏捷地翻窗离开。
　　感觉这位FBI先生翻窗翻得异常熟练啊。
　　他忍不住跑神了一下。
　　“那么，野野村君，请继续说吧。”清原晟凛清走了无关人士，决定好好地和野野村阳太谈一谈。
　　小川美绪留下的不同寻常的遗物是一瓶看上去没开封的金酒。
　　“我觉得很奇怪……金酒这种酒一般是不会单独买来喝的，因为很烈，喝着会有刺喉感。但是我没有在美绪姐家里看到搭配用的冰块、杜松子酒或者其他的调酒用具。就只摆了一瓶酒在那。美绪姐以前是在酒吧工作的，不可能不懂这些，她自己也从来不那么喝。”
　　“万一你姐那瓶酒是用来送人呢？”清原晟凛自然知道真相，不过还是合理指出了一个可能性。
　　“不可能。家里没有任何用来包装的礼盒，而且她送礼从来不送酒。”
　　“还有一点很奇怪的就是，美绪姐的衣柜里挂着的都是清一色的黑衣服。”
　　“但其实她是一个很爱美的人，喜欢穿艳丽的颜色，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分开之后不知道她怎么样，至少分开之前，她还很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和朋友出去逛街。”
　　野野村阳太顿了一下，抬头：“一个人不可能在生活上突然发生这么多习惯上的改变，我觉得这些细微的异常一定和她身上发生的事有关。”
　　很敏锐。清原晟凛暗自点头，对于自己刚刚临时下的决定更有信心了。
　　“所以我开始跟着这些线索探查。”
　　黑衣，金酒。金酒的读音就是琴酒，或者说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这些其实是一个指向性很明显的线索，但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事的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相当高的难度。
　　野野村只靠着他自己一个人就追到海的对岸来了，不止如此，甚至已经悄悄地渗入到了组织里。虽然尚且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小炮灰，但绝对可以说，野野村君确实是有自己过人之处的。
　　“我不敢声张，只能偷偷摸摸装作不经意地去找，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一无所获。偶然碰到过一身黑衣、气质冷冽的人也不敢上前去问。毕竟这么神神叨叨的，别人说不定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去。”
　　“但是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了，穿着黑衣服的人开木仓杀人。”野野村阳太抖了一下，声线努力维持平稳，“我很害怕，但也很兴奋。”
　　“终于让我找到了……那群恶魔。”
　　清原晟凛对于野野村阳太现在宛如颜艺的表情不发表看法。
　　不过，果然任何事的成功都需要运气和实力并存。要是缺了任何一样，他大概就看不到野野村君站在他面前了。
　　“我发誓要找到那个杀死姐姐的杀人犯。所以绝不会走。希望你能理解我，杰弗里君。”野野村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没什么能力，但我会拼尽全力帮你的。在这种地方能多一个帮手，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野野村君，你很会说话，会伪装，也懂得说谎。”清原晟凛感叹一声，笑了，“最能让人相信的话从来都是半真半假。所以没人能看得出来你在欺骗别人。”
　　“我也不能。”
　　“不过我知道，人一旦有了一个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愿望，或者目标，就不能再轻易对其他人许下任何承诺了。”
　　“因为他们有80%的可能做不到。”清原晟凛狡黠地笑了。
　　“……”野野村噎了一下，无法反驳，“所以杰弗里君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送走吗？”
　　“虽然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请恕我拒绝。”虽然他也知道他自己力量微薄，但毋宁死，也绝不退缩。
　　“不。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野野村，你要不要听听看？”清原晟凛的笑容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晃眼。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你走还是不走？不走我就打晕了把你绑走。
　　√野野村：这个探员先生翻窗好熟练啊。
　　PS：没想到上一章的内容会让评论区的小可爱们表演“裤裤飞飞”的魔法hhh。说实话蠢作者自己都没想到。蠢作者写的时候可是很正经的！！（为自己正名）
　　

第53章 要不要为我做事
　　单薄的月光洒在蓝灰色的眼瞳里， 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
　　野野村认真注视着他。
　　这个少年是他进入这个黑暗如地狱的组织的唯一依靠。他不会害他。他也不会害他。没有少年，他也许要花上几倍于现在的时间和精力才能通过考核，手上会沾满鲜血。
　　所以他相信他。
　　“胆大心细， 坚韧不屈，擅长伪装。虽然智力和武力上都尚有不足，但却偏偏是一个更好的伪装……”
　　“我很看中你， 野野村。”
　　清原晟凛凑近野野村耳边， 低声细语， “要不要为我做事？”
　　野野村全身一震， 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他原以为清原晟凛最多是一个和FBI有关的线人，或者卧底，可是听到清原晟凛的话， 他却不能下此判断了。
　　为我做事。不是“为FBI做事”。他不是FBI的人——或者背叛了FBI。所以才不让赤井先生留下来听吗？可是那位探员先生似乎很信任杰弗里君， 一句话也没问就走了。
　　“你……”他踌躇着，“你要干什么？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清原晟凛在野野村阳太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帮你找凶手……甚至可以帮你颠覆这个组织。”
　　“你帮我去做日本公安。”
　　……什么？
　　野野村阳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事怎么又扯上日本公安了？难不成杰弗里君其实是双面间谍之类的？
　　“不需要你真的去为日本公安冲锋陷阵，你只需要帮我看住几个人， 别让他们出事就可以了。怎么样，很合算吧？”
　　日本公安……看人……国家级罪犯？
　　野野村阳太浑身一激， 摇头， “我不干。”他还是拿得住轻重的。个人的私仇不能牵扯到国家大事。
　　“你以为我要你看的人是什么？我可不是那种会徇私舞弊的人， 就算有私情， 该判的还是得判。”清原晟凛看出了他的一脸抗拒， 不由好笑， “我说的人可不是罪犯。”
　　“他们可是堂堂正正、正儿八经的人民警察。”
　　“你救他们， 就相当于救了很多无辜的民众。”
　　“这个交易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真的不答应？”清原晟凛笑， “野野村，这么久相处下来，你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总不会是纠结于必须由自己亲手找出真相吧？”
　　“当然不。”野野村阳太摇摇头，“和你做交易，依然可以算作是我靠自己的力量。”
　　“所以，你的答案是？”清原晟凛期待地看着他。
　　“我……让我再考虑一下。”野野村阳太确实心动了。
　　但就像他曾经说的，“做人不能没良心”。正是因为这项交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他得到了最大利益，他才会更犹豫。
　　私仇不能牵扯到国家，也不该牵扯到其他人。不应该让杰弗里为他的计划买单。
　　而且，如果他走了，杰弗里不就一个人了吗？要是再受伤怎么办？都没个人照应。
　　甚至，做多了沾满鲜血的事，也不会有人陪着他一起经历和承受。他自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做些简单的后勤，但好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陪他聊天说话的人。
　　“没什么好考虑的。野野村，我就直说了吧，”清原晟凛勾起一抹狡黠又危险的笑容，“这是一起强买强卖的交易。你不同意也没办法。”
　　“我就是用强的，也会把你送出去，区别只在于，你要不要帮我做事。”
　　“如果你帮我，那我也会付出等价的代价，帮你找出那个凶手。甚至我之前也说了，就算是直接颠覆这个组织也不是不可以。”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目标。
　　真要算起来，他也是免费得了一个劳动力。所以这起交易，本来就是不等价的。
　　但他一点也不虚。
　　清原晟凛：“所以，你的决定呢？打算竖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
　　清冷的月光显得他杀气腾腾，颇像一个预备绑架的凶犯。
　　野野村阳太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脑电波诡异地和刚才那位翻窗离开的FBI先生无限重合了——明明是一件这么正当的事，为什么会搞得像是要夜黑风高杀人放火一样？
　　而且，这样他还有的选吗？选择已经框定了，只有唯一的一个而已，也是对方唯一期望的一个。
　　“好，我答应。我帮你去做公安。”
　　野野村阳太：“但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清原晟凛嗤笑一声，笑道，“野野村，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重，当然，也别把我看得太重。我不是没了你就混不下去，你也不是没了我就会怎么样。”
　　“放宽心，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我帮你找真相，你帮我照顾人。”
　　“做好这些就够了，我要求不高。”当然，难度还是很高的。
　　野野村阳太执拗地问，“那你的搭档呢？我走了以后，谁来做你的搭档？没有一个能放心的人还是很麻烦的吧？至少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清原晟凛无奈扶额。他从未想到这个看上去乖巧听话——好吧，能一个人漂洋过海来找真相的人也不会乖巧到哪去——但至少很听他的话——的人会这么难缠。
　　“野野村，你以为我最开始就很相信你吗？无论你走不走，对我而言都没差。”好吧，这话确实有些伤人。
　　但他坚持说完——嗯，这是清原晟凛的倔强。
　　“你走了之后自然会有新的人和我搭档。这个用不着你担心。”
　　以他的判断，酒厂巴不得他现在把这个没什么用的搭档的位置空出来，好让他更好地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为酒厂服务中去，或者再给他塞一个更有利于任务的搭档。
　　但那也无所谓，反而能让他更快速自然地融入这个几乎全员掺水的酒厂。
　　野野村阳太沉默一瞬，就在清原晟凛以为他要松口认怂的时候，他突然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小册子，册子上有很多折叠的印子。
　　清原晟凛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下意识往自己口袋里摸了摸，一张碎纸屑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回来的那天晚上，客厅里落下的。”
　　野野村阳太深吸口气，第一次强势起来，“我要留下来，至少到你身边有人帮忙照顾。”
　　他翻开小册子。
　　『诊断：双相情感障碍II型躁狂抑郁症。建议配合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
　　“你……”野野村阳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清原晟凛打断。
　　“假的。”他很干脆。
　　“我不可能让组织里的人掌握我的弱点。你应该能理解。所以不要无谓的好心，野野村。”
　　“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试图说服我。”
　　“……我明白了。”野野村阳太知道多说无用，于是放弃抵抗清原晟凛的“专制独裁”。
　　“那么今天也很累了，正事就商量到这吧。洗洗睡了，晚安，野野村。桌上的苹果记得吃。”清原晟凛再次笑了，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刚刚做出重大决定的野野村阳太一个人落在客厅。
　　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孤零零地躺在桌上陪着野野村。
　　野野村阳太沉默地看了一眼丑得不堪入目的苹果，纠结一会儿，还是拿起来一点点啃。
　　……
　　清原晟凛靠着房门缓缓滑坐下来，但是还没忘记要把门反锁。
　　躁郁症吗……
　　他懒懒靠在房门上，灰蓝色的眼瞳描绘着窗外清凌凌的月光，感受着难得的清净。
　　啊……琴酒真是不做人，把人往死里使唤。自己努力和被人强迫努力是不一样的感受。不过照这个进度一直跟下去，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代号任务了。
　　这时候还真得夸自己一句“有先见之明”。嘿。
　　清原晟凛垂着头傻笑一声，然后绷紧了脸，小心翼翼地脱下卫衣，再把里面几乎要变成红色的白T往上卷了卷。
　　干净利落地把缠在腹部几乎和肉黏在一起的绷带扯散。绷带揭下来的时候还有一种“刺啦”的感觉，疼得清原晟凛浑身一激灵。原本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头渗血。
　　真愁人。
　　他刚想拿酒精消消毒然后换上新的绷带，然后一抬头，发现放东西的柜子离他大概还有一米远。
　　“……”算了，别包扎算了。不想动。就想瘫在这儿。
　　清原晟凛抬手揉了揉眼睛，结果忘了手上还沾了血，把脸擦得一片血呼啦。
　　……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太清醒。
　　清原晟凛叹了口气，在1107号系统出声之前抢先站了起来，坐到床边上老老实实地给自己上药和包扎。
　　“系统先生，查看技能面板。”清原晟凛声音懒倦。
　　叮。
　　清原晟凛手下动作不停，目光在面板上迅速浏览，然后定在某一处。
　　感官控制。可以随意调整自己的感官参数，无论调高调低都随君心意。
　　挺有用处的，就是贵了亿点点。十万点生存值。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下点血本，以后才能更好地把事情搞定。
　　经历了整整两年还多的会社经营，清原晟凛的脑子里已经学会了自动地比较各种事物的性价比。就比如刚才那场半强迫的交易，看上去野野村是占了大便宜，其实对清原晟凛来说那才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他看中了野野村阳太的能力。
　　虽然看上去非常弱气，但在他要求的这件事上才是最好用的。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才能把自己掩藏在人海里，就像大海捞水，除了水还是水。
　　所以他以强硬的姿态逼着野野村阳太迅速做了决定。这样对他最有利，而且同时也是一种双赢的局面。紧迫感越强，对方就越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换作两年前的他，大概会很贴心地给对方一点思考时间吧。明明对方姐姐的死亡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啧，商人的心都是黑的啊。他也黑了。回不去了。
　　清原晟凛看着技能面板出了神，回过神后，他也就毫不犹豫地说了“确定”。
　　正好他的生存值是十万出头的样子。
　　虽然这样就没有足够的五千点给他复活了，不过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复活这个挂给他兜底，他也没问题的。
　　现在，他要靠着这个新鲜出炉、刚激活的技能想办法混到景光身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躁郁症，假的。你给我走。（各位小可爱觉得呢？）
　　√凛酱：我帮你调查真相甚至颠覆组织，你帮我照看那几个憨憨同期。
　　√凛酱：我的心，脏了，黑了。
　　PS：今晚，也许，可能，大概，会有加更？（嘿嘿，不确定哈）
　　PPS：另外，过几天蠢作者要备考了，可能会请十天到十五天不等的假，提前说一声，果咩纳塞！！！ORZ
　　

第54章 别开生面的重逢（五二加更！）
　　安室透挂断电话， 对着身边的绿川信点了点头。
　　“琴酒说有任务，我先走了。如果碰到你说的那个少年……我会多注意一下的。”
　　说实话，他并没打算好心到多管闲事去拯救一个深陷黑暗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道现在在深渊中挣扎的人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自己抬脚迈向黑暗的。
　　更何况， 一旦踏入这个组织，无论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手上沾染的罪恶都已经注定对方无法从如沼泽般泥泞不堪的黑暗安然脱身。
　　更何况， 这个“失足少年”亲手干掉了某个国家机关塞进来的人。无论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一件事就足够把他压上国际法庭了。除非对方是卧底。但是没有哪家会安排未成年去做卧底——而且就算是卧底， 这件事也够人吃一壶的了。
　　他甚至还有些庆幸， 没让Hiro扣下那个扳机。
　　关于对方不太可能是卧底的原因，除了出于保护的考虑，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 未成年人的人格还没有完全形成， 三观很容易受影响，不适合做卧底。
　　若是出鞘的利刃有朝一日对准了自己，那是无论哪一家官方机构都无法承受的损失。
　　不过当然，如果这个少年真的有救， 那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往深渊迈去，自当是全力以赴。
　　一切就看那个少年自己， 看他自己是愿意就此沉沦， 还是希望有人能在深渊中拉他一把。
　　“好， 路上小心。”绿川信也点头回应。
　　……
　　清原晟凛看了眼手机上来自万恶上司， 琴酒， 发来的消息。
　　『六点， 第七大道320号边上的左侧巷子。
　　——Gin』
　　啧。
　　清原晟凛从床上爬起来，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脑子依旧有些混混沌沌。他动作利索地把衣服往身上一套， 还不小心牵扯到了撕裂的肌肉， 疼得他想龇牙咧嘴。
　　但是他忍住了。面上一片平静，不动声色。然后摸了摸怀里新拿到的枪，忍不住畅想着一枪把琴酒的脑子打穿。
　　不知道今天又是要去什么。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接触过酒厂比较核心的任务，干的都是一些讨债、交易还有处理尾巴这样的琐事。
　　不过这也正常。升职就是要一步步往上爬的嘛。太过轻易反而让人警惕。
　　左右这次也不过是漫长的升职加薪之路之中不起眼的一块小石子罢了。
　　但是这个想法，当他看到那个金发黑皮的男人的时候，立刻就碎了，碎成渣渣，拼都拼不起来、502胶水都没辙的那种。
　　说实话，要他说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那绝对就是萩原研二和降谷零。不是他对这两人有什么看法，而是这两个人最不好糊弄。虽然他确实很想念他们，但也是真的不想见到他们。
　　一个观察力超强，一个推理能力超强，而且都是极为优秀的人。他还真没什么信心能混过去。他是想接近景光，但绝对不是通过“安室透”这个皮黑心也黑的人间至黑去接近。
　　恐怕今天，要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和最强的演技了。
　　“哟！先生，您也是来这里等人的吗？”清原晟凛故作开朗无知，笑着和某个金发黑皮打招呼。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并不答话。
　　清原晟凛早有准备，也不恼，一手插兜，似乎很随意地靠在墙边，左手却握紧了那把左轮手木仓。
　　安室透沉默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少年。实际上他也很惊讶。琴酒只说有任务，来这里接头，却没跟他讲原来任务是带新人。
　　而且这个新人还是最近在组织里混得还不错的、甚至灭了一个卧底的新人中的新人。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被Hiro提起过的那个“失足少年”。
　　按欧洲人普遍长相更成熟的现象来看，他确实过于年轻了。也许连大学都还没毕业。
　　警惕心很强，面对陌生人持有高度的怀疑，没有轻易放松。
　　左撇子，会用木仓，至少防身的武器第一选择的是手木仓。具有攻击性。
　　外表阳光热情，但真实面貌似乎并不完全和他所展示出来的一样。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目前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其余的还要看接下来这个少年会怎么行动。
　　“走吧，这位少年。”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安室透离开巷子，在经过浅棕发色的少年身边时故意停顿一瞬，威胁似的瞟了对方一眼。
　　然后那个少年就如他所想的那样——像一只浑身炸了毛的幼兽，瞬间捏紧了手里的木仓，似乎花了很大精力才忍住，没直接动手。
　　他以为对方会就此偃旗息鼓，然而，出乎意料的，对方选择右手重拳出击。狠厉的一拳直冲着他的脸而来。
　　安室透反应极快地出手，快准狠地捏住对方手腕。奇怪的是，他还没用力，对方就仿佛放弃抵抗似的卸了力道，软绵绵的，像是把凶狠的獠牙尽数收了回去。
　　他心下警惕，瞬间收回捏住对方的手，往后一退，刚刚好避开对方趁势而来的左拳。
　　安室透伸手向对方肩膀抓去，被人灵敏地侧身躲开。然后清原晟凛就着这个侧身的姿势往安室透怀里撞去。
　　安室透隐约看到了清原晟凛怀里一闪而过的银光，心下不快。这哪里是Hiro说过的误入深渊的迷途羔羊？分明是一只伪装成小红帽的大灰狼。
　　他仗着五公分的身高优势，长臂一伸，直接扯过对方的卫衣帽子，右手紧握成拳，毫不含糊地对着人一拳轰过去。
　　清原晟凛却早料到安室透的攻击路数。毕竟他对于降谷零这家伙打人最喜欢打脸这件事相当清楚。
　　当年阵平可是连假牙都被打掉了。他亲眼看见的。啊还有，那个叫吉野的抢劫犯也是，被一拳砸出了鼻血。
　　……总之怎一个惨字了得。
　　所以，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要，被零打脸。
　　清原晟凛微微侧过脸并且趁机拉开距离，脸颊被呼啸的拳风擦过，但好歹还是没被正面砸中。
　　“哟，还不错嘛。”安室透勾起嘴角，手下的动作却愈发凌厉，一点水也不放。
　　清原晟凛也就意思意思跟他过了两招，然后顺势落败。
　　金发青年威势极重的一拳直接砸在卷发少年的腹部。
　　“嘶——咳、咳。”少年吃痛，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身形摇晃着跌坐下来。颤抖的右手藏进衣兜，左手虚虚搭在腹部。
　　“这可是工伤啊。组织是不是该交点医药费给我？”清原晟凛惨白着脸，抬起头，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下次，等两人都恢复身份，他绝对要狠狠揍零一顿来解解气。现在还是能忍则忍吧。毕竟正事要紧。
　　安室透皱眉。刚刚拳头碰到少年腹部的一瞬间，那个触感不像是皮肉，好像隔了一层绷带。这个少年本来就有伤？
　　就这惨样还敢随意挑衅？
　　安室透：“我可以给一颗子弹给你，如何？”然后抬脚离开。
　　“脾气真凶啊。不过，这位先生就是我要等的人，怎么不早说？这岂不是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还白白挨了一拳。”清原晟凛揉揉手腕，嘟囔着跟了上去。
　　安室透瞥了一眼旁边少年的侧脸，心里评价：对于危险，应激反应很大，攻击性很强，除此之外，伪装还算可以，镇定也比较快。
　　安室透：“不该问的不要多问。老实把任务做了就好。”
　　“好～”清原晟凛似乎一点也没被影响到，依旧自己乐呵自己的。
　　今天的任务是……安室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琴酒刚刚发过来的信息，眼神顿住。
　　除掉格林议员。
　　格林议员在暗地里经营着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军火贩卖组织，五年前靠着组织的支持顺利上位当上了议员，同时答应为组织定期提供一定数目的活动资金以及武器。
　　但是这个格林最近越做越大，产生了不必要的狼子野心，有背叛的趋势，似乎打算来一次黑吃黑。格林过于自信，以为自己算是一个举重若轻的人物，实际上对于这个深埋于黑暗的组织而言，格林议员不过是他们培养的自助提款机之一罢了，随时都可以放弃。
　　工具有了反叛之心，当然应该及时处理掉，以免形成大患，所以暗杀的任务不算少见。
　　但是这个任务的重要程度也并不算低，已经接近核心成员的范畴了。而且，任务特别标明了：波本辅助。
　　看样子琴酒——或者说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BOSS，还挺看中这个杰弗里的。照这个势头，杰弗里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到代号任务了。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啊？前辈～”
　　“暗杀议员。我只负责辅助，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时限为两天。”
　　……暗杀？
　　清原晟凛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甜腻的笑容。
　　“了解～”
　　……
　　晚上十点，清原晟凛踩过点以后，带着刚向组织申请拿到的来复木仓，趴在某座高楼的天台上。手里的枪对准了对面那座大楼十二层的某一间大玻璃窗。
　　按照他的布置，格林议员在十一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会走到这个窗户边上，手里还会端着一杯香槟。
　　用不着安室透辅助，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天台上冷风习习，虽然已经四月份快五月了，但还是料峭春寒，冻人得很。
　　清原晟凛全神贯注端着来复木仓，眼神紧紧盯着对面的窗户。为了防止手抖，他最后还是选择用左手稳住木仓支。
　　“系统先生，打开感官控制技能。”平时他是不会使用这个技能的。
　　这个技能好是好，就是不太“日常”。毕竟你想象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本身只有一米六的人，突然拔高到了一米九，无论如何也不会习惯的吧？况且那样的话平时生活中就会很容易出现纰漏，很难对于某件事做出正常的反应。
　　要说一点点微调适应过来，那也很麻烦。至少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是不适合的。
　　他只能尽量适应，逐渐增加难度。现在这种情况，就正好。
　　他从来都不是不擅长射击，只是视力问题而已。这幅身体的原主人各项体能都挺差劲，就算他拼命提升，也只能局限在某些方面。
　　像视力这种无法逆转的问题，他毫无办法。不过现在既然可以随意调控感官参数，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觉得，两个狙击手一定是最好的搭档——比如科恩和基安蒂。嗯……也许不应该拿他们两个作比。
　　但总之，组织应该会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PS：很开心看到小可爱的评论！所以用突如其来的加更来表示爱心！！
　　另外，蠢作者忘记凛酱酒名的事了（果咩纳塞），等我整理一下，明天公布结果！
　　（当然，如果有小可爱能把自己的酒名建议和得赞数放在这章评论下就更好了嘿嘿）
　　谢谢大家的考试祝福，蠢作者会加油的！！
　　

第55章 第一个目标
　　安室透凭借自己一身出神入化的兼职本领， 顺利地混进了宴会大厅，看到了大厅里正和客人谈笑风生的格林议员。
　　他敲了敲耳朵里塞着的通讯器，轻声：“发现目标。”既然上面派的任务是让他辅助， 那他就不会自作主张去出头。且看杰弗里会怎么做吧。
　　“好的，辛苦了前辈～先待机吧，有事会说的～”
　　通讯器里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 听上去和对方本身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看到杰弗里， 会觉得他仿佛生于黑暗， 长于黑暗， 并且葬于黑暗。但是只听声音的话，反而会觉得对方是一个正当好年华、喜欢在校园里四处闲逛的大学生。
　　“收到。”所以说声音会骗人吧。
　　安室透按掉通讯，端着托盘， 尽职尽责地在宴会厅里扮演一个优秀的侍应生。
　　趴在天台上的清原晟凛关上通讯器， 继续关注着那扇窗户。
　　不得不说，这个感官控制技能确实很有效。他现在能很清楚地看见窗户口每一个路过的人，对方身上穿了什么衣服、拿着什么酒、甚至戴了什么饰品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有些费眼睛。很久没这么清晰地观察这个世界了，而且还是长时间的， 眼睛有些受不了，发干发涩。
　　清原晟凛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企图眨出一点生理泪水来润一润。稍微缓解后， 接着盯窗户。
　　晚上十一点整， 钟声准时敲响。
　　格林议员如他所料的， 一步步， 自己将自己引导至埋葬之地， 走到了那扇窗户前。
　　清原晟凛看着窗户里那个显眼的人影，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任何犹豫， 一直碰勾着扳机的手指狠狠地扣了下去。
　　装了消音器的来。复木仓并没有发出明显的声音， 但是扳机扣下的一瞬，一蓬炸开的血花随之绽放。
　　清原晟凛死死地抠着木仓，呼吸有些急促，大脑一瞬间有些供血不足。明明倒下的那个人离他很远，他却仿佛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让人作呕。不止是那股味道。
　　他能很冷静地策划一场毫无破绽的杀人计划，也能很冷静地扣下扳机，但他没办法冷静地告诉自己，你杀人了。
　　这是他加入酒厂后杀的第一个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今后长达七年——甚至更久的卧底生涯，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很多次。
　　这个人死有余辜，但有些人不是。他终究和自己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
　　但他从来不会踌躇不前，他会踏着自己选择的路，一往无前地走下去。哪怕尽头无光。
　　“任务完成～”清朗的少年声音和平时无异，甚至听起来还很愉悦。
　　安室透看到了那扇窗户底下爆开的人，也听到了通讯器里杰弗里传递的消息。
　　这样的反应让人寒意上涌。
　　按理说从未接触过血腥的，这样一个少年人，对于亲手夺走一条生命的事，一点抗拒都没有吗？
　　当年他和Hiro都没这么冷静。
　　这是一个天生该浸泡在血液和黑暗里的暗行者。
　　“实力还不错嘛，新人，都不需要辅助？”安室透轻笑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那当然，对于背叛者，我向来是不吝啬自己的努力的～能学会自己主动捕鼠的猫咪才是一只好猫嘛。”清原晟凛强压心底的不适，同样笑着回答。
　　仿佛背叛者格林议员的鲜血为他今天的生活添上了灿烂的一笔，上翘的尾音甚至显得他心情很好。
　　啧，令人不快。
　　安室透表示，他现在对于这个新人非常厌恶——并且程度仅次于琴酒和伏特加。他得提醒Hiro，别因为不该存在在这个组织的同情心而翻了船，栽了跟头。
　　这个少年不值得。
　　“既然任务完成，就撤退吧。别被抓了。”出于对同事那一点微薄的关心——或者说出于一种对于卧底身份的掩饰，安室透姑且还是提醒了一句。
　　“好的好的～谢谢前辈关心。”不用他多说，清原晟凛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背上贝斯包，清原晟凛迅速撤离。
　　他还得赶回去和野野村商量怎么把人送出去。没那么多时间悲春伤秋。
　　不过，“说起来，前辈，你扮演侍应生的时候有波洛领结吗？给我一个呗？”虽然“波本的波洛领结”和“安室透的波洛领结”肯定不一样，但是那位宿主先生应该也会喜欢吧？
　　是不是能用这个再换一点生存值？清原晟凛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没有。”耳机里那边传来安室透略显冷酷的声音。事实上，安室透觉得自己心态要炸了，这个少年不但非常适应血腥而且还是个收藏癖变态狂？
　　感觉Hiro和自己之前“对未成年的关心”简直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
　　十分钟后，另外一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工作的琴酒，收到了三条信息。每一条都和那个新人罗曼诺夫有关。
　　第一条和第二条都是波本传来的。一个是报告任务完成，表示新人的实力尚可。
　　一个就是表示，他和这个杰弗里合不来，没事别再让他和这个家伙搭档。
　　“连波本这家伙都对他高度赞赏吗，会狙击？600码以内可以一枪解决？看样子可利用性又提高了。”琴酒翻看着邮件，自己思索着，但是对于波本和清原晟凛合不来的事却是只字不提。
　　波本对于自己让人厌恶的程度难道没一点数吗？和那个叫贝尔摩德的女人一样，叫人想吐。更何况，搭不搭档可不是他说了算，或者说谁说了都不算——要看那位先生的意思。
　　等他翻到下一封邮件，眼神顿时一顿。嘴角勾起，心情诡异地好了那么一点。
　　『负责人先生，今天的那位前辈实在让人受不了，希望以后不要和他一起共事了～另外，任务完成，报告完毕！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
　　呵。看样子这个罗曼诺夫还挺会看人的。他对此表示赞赏。当然，罗曼诺夫的要求他也不会同意。只能说那位先生没有明确表示的时候他会尽量让这两个不对盘的人错开。
　　不过，看罗曼诺夫出色的工作能力，再过段时间那位大概就会派发代号任务下来了。会近身格斗，擅长狙击，会用炸药。板上钉钉会划进行动组，本身就会和波本的情报组分开，从这点来看，大概也凑不到一起去。
　　琴酒点了一根烟，“伏特加，开车。”
　　“是，大哥。”
　　……
　　啪。野野村阳太毫不留情拍开清原晟凛的手，把他的手都拍红了。
　　清原晟凛颇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心里一阵叫冤。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吃药。”野野村阳太瞪他。
　　“野野村，你变了。”清原晟凛感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好凶。”
　　“我以前也没想过你的本性原来是这样的。”野野村阳太也很头疼很无奈。
　　自从那次谈话过后，两人就算开诚布公了，格外坦诚，彼此有什么想法都会好好交流，除了一些依然要闷在心里的东西，基本算是无话不谈，干什么事也不会遮遮掩掩。
　　所以清原晟凛磕起药来也不躲躲藏藏了。结果没想到野野村阳太竟然是个隐藏的老妈子属性，一看到他不节制地服药就开始念念叨叨，最近更是变本加厉，直接上手，把他买的药全部搜刮一空，锁在柜子里，轻易不让他接近。
　　要他说，如果真的无论如何也想要的话，区区保险柜根本拦不住他。但是他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只能逞一下口舌之能，磨磨嘴皮子。左右用来打发一下时间也挺好。
　　“你今天还有任务不是吗？快点出发吧。”野野村像赶小鸡一样把他赶出家门。
　　清原晟凛被推出门，转过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算是发现了，随着计划的逐步进行，野野村阳太是越来越焦躁不安了，而且全体现在了行动上。
　　算了，毕竟也算是己方的人，多体谅体谅。
　　清原晟凛轻轻揉了揉腹部，除了有些麻麻痒痒的以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系统先生，最近买的那个道具效果怎么样？”他走在路上，心里呼唤着1107号系统。
　　“效果相当好，宿主先生。松田阵平应该已经接收到了您特意传递过去的消息。”
　　Good job。清原晟凛满意地点点头。有些事情，他思来想去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所以就决定从现在开始给阵平“洗脑”。某天肯定会有用到的时候的。
　　论《这个宿主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1107号系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家宿主在涉及到那五个同期好友的时候，总是习惯于至少双管齐下。除了在好友本身身上下功夫以外，还总是备着一手，而且到最后，无论准备得多么充分，还总是会决定亲自下场。
　　比如说萩原研二那回。明明已经把三个人全灌倒了，还非得亲自代替对方上阵去拆弹。从头到尾秉持着“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观念。
　　这回它估计也会大差不差。由于距离过远，担心照看不来，不但派了足足三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警视厅和监狱、和野野村阳太做交易，还花重金买道具提示那个卷毛。
　　并且它合理怀疑，到最后宿主还是会亲自替人家去走一趟72号摩天轮。
　　清原晟凛不知道他家系统心里思考的这些小九九，他只知道，混蛋上司琴酒又派工作下来了。这些天他过得比前两年还累，不是任务负担过重，是心理压力变大的问题。
　　他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三个人用，一个去日本盯着阵平，一个去盯着苏格兰景光，最后一个用来打发劳模琴酒。
　　而且关键是阵平和景光之间相隔的日期太短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万一没把握好，那就是满盘皆输。
　　他赌不起，他们也赌不起。一步踏错，万丈深渊。
　　清原晟凛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糖和药。这是他瞒着野野村偷偷藏的。
　　但手指动了动，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并没有药物成瘾的慢性复发脑疾病。也没有戒断反应。只要他想忍还是忍得住的。
　　吃太多药不好。他很清楚。除非实在受不了，不然他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药物给予的短暂安宁中。如果真要获得安宁，终究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
　　PS：耶！蠢作者又更新了！（这里面有一半出自和某个小可爱的互相卷）我更新她就发长评。
　　诶嘿，长评万岁！更新万岁！
　　PPS：这是二编。关于酒名——请一条评论只发一个酒名！！！不然没法处理投票结果！！！然后，希望有想法的小可爱们，最好统一发在35章！！！
　　PPPS：这是五编（心累）。还是关于酒名。由于酒名占用率超高，所以改用经典三选一的形式。按点赞数选。
　　白州威士忌（详情见35章评论区）
　　三叶草威士忌（详情见35章评论区）
　　麦格瑞威士忌（详情见35章评论区）
　　时间延长，截止到蠢作者请假回来为止！！！
　　

第56章 在酒厂的某一天（上）
　　凌晨十二点。
　　清原晟凛穿着睡衣， 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在手里捂着，滚烫的热气顺着杯壁熨烫他的掌心。
　　外面的月光很安静， 虽然暗淡，却别有一番缥缈的韵味。层层叠叠的黑幕遮挡住了如水的月华，房间里也没开灯， 光线昏暗， 只有屏幕在反射着蓝莹莹的光。
　　光映在脸上， 清原晟凛捧着马克杯， 左手握着鼠标，认真地盯着屏幕。
　　啜饮一口热咖啡，他放下杯子， 两只手在键盘上翻飞起舞。
　　啪啦啪啦。
　　敲了一会儿键盘， 搞定完员工无权限自己处理的公务，清原晟凛停下手，切换界面，缩回椅子里， 抱着马克杯静静等着新的消息。
　　咖啡已经凉了。但是还剩一大半。
　　他打了个哈欠，神情懒倦， 眼皮几乎要黏在一起。刚开始还撑得住， 渐渐的， 清原晟凛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手里的力度也慢慢松懈。
　　他感觉手里的杯子越来越沉。但脑子里一团浆糊。
　　然后手里骤然变轻， 吓得他一个激灵， 条件反射死死握住杯子。
　　但是咖啡还是洒了。香气和苦味混杂的褐色液体溅在手背上。
　　“……”他醒了。完全醒了。这不比咖啡提神得多？
　　清原晟凛头疼地起身去拿湿纸巾， 擦干净杯沿和手。然后又坐回椅子上， 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差十分。
　　啧。
　　清原晟凛只能继续等着。他本来以为今天的事会很多， 所以特意和联络人还有弘树约定的是两点整。但是没想到他一点半就做完了手头上的事。
　　界面框抖动。
　　“白叶哥哥，我提前来了。”弘树在后面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家里最近怎么样？”清原晟凛视线扫过，敲字。
　　“还是那样。爸妈一直在吵。”
　　“学校呢？”
　　“老师和同学还是不太喜欢我。不愿意和我说话。”
　　“那你自己呢？”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超级好玩儿的程序。很有意思。白叶哥哥，你也会喜欢的。我们也许可以让电脑活起来。”
　　弘树……哎。真是愁人。
　　“好，那我们一起看看。不过在那之前，弘树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对父母，对学校，之类的。”
　　“父母……我不知道。他们吵他们的，我没有办法，只能在一边看着。但我觉得，也许有哪一天我就会被他们抛下吧。”
　　“他们不会抛弃你的。”他母亲会带他来美国。
　　“我知道。我不是说他们会把我送走。只是有一种，他们会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
　　清原晟凛犹豫再三，没有敲下任何一个字，只是等待着弘树接下来的话。
　　“关于学校，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压抑着我们。像中世纪那样。鞋匠的儿子以后肯定是鞋匠，贵族的儿子以后也一定是贵族。没有任何给人发展的余地。”
　　“白叶哥哥，为什么贵族的儿子不能去做鞋匠呢？又或者为什么鞋匠的儿子做不了贵族？这不应该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吗？而不应该依靠父辈。”
　　“白叶哥哥，你是怎么想的？”
　　“你说得对，弘树。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任何人。无关他人，只是自己。你的想法很棒。”
　　清原晟凛直直地看着屏幕，仿佛可以透过它看见网线另一端的弘树。
　　“白叶哥哥，我现在好高兴。你是第一个认同我的人。”虽然他也只和白叶哥哥说过这些，但，他觉得只有白叶哥哥会认真听他讲，所以只和他说。
　　“弘树，你很聪明。比我小时候聪明多了。”清原晟凛轻笑一声，敲字，“但是我希望你能不要那么聪明。或者说，我希望你可以在电脑这方面一展所长，但不需要展露在其他方面。”
　　孩子就是孩子。可以聪明。但不希望看透太多连很多大人都看不明白的事。
　　“……谢谢白叶哥哥。”
　　“不用谢。弘树，”清原晟凛问，“如果有机会……算了。”
　　他撤回消息。后面的事，还是等后面再说吧。
　　这时，屏幕上另一个消息界面开始抖动。
　　清原晟凛和弘树又聊了几句，然后切换界面。
　　『老板晚上好！经过整合和简化后，今天的报告内容如下：
　　三位警官先生今天都按时前往警视厅上班。
　　然后，松田阵平警官今天和伊达航警官逮捕了一个盗窃犯，而萩原研二警官今天一直在警视厅待命，没有出警。
　　午休时间，三位警官都出了警视厅，去了米花町三丁目十五号。屋主好像不在家。但是我们没有跟进去看。
　　晚上下班后，伊达航警官和一个拎着购物袋的漂亮外国女性一起回家，松田阵平警官则是和萩原研二警官一起去餐馆吃了饭，然后各自回了自己家。
　　另外，米花市监狱今日比较平静，除了又进了十三个犯人以外，没有值得注意的消息。
　　以上，报告完毕。
　　——联络人A』
　　清原晟凛仔细看过这个消息，满意地笑了笑，回了一句。
　　『已阅。
　　——子猫』
　　清原晟凛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四十。快三点了啊。
　　清原晟凛起身，把冷透的咖啡倒掉，在洗浴间稍微洗了洗杯子。然后拉了窗帘，倒头就睡。睡之前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
　　五点。
　　手机的来电铃响了。叮铃铃的，吵得人不得安宁。
　　清原晟凛一脸烦躁地打开手机瞟了一眼来电讯息。
　　『六点。街心公园第二根电线杆。
　　——Gin』
　　啧。
　　睡什么睡？都已经五点了，离六点就差一个小时。能睡个什么。
　　清原晟凛不得不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一下，用冷水清醒下混沌的脑子。
　　五点一十的时候，野野村阳太也起床了，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清原晟凛推开房门，野野村阳太刚好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
　　“野野村，你刚刚在哼什么？”他稍微用手指拢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卷毛好难打理。
　　野野村阳太也坐下来，坐在他对面。
　　今天的早餐是玉子烧加火腿，配牛奶。很简单。但是香气也很诱人。
　　“送别。”野野村阳太磕磕绊绊地回答了，中文有点蹩脚。
　　“还不错。”清原晟凛冲他笑了，直接夹了一大块玉子烧塞嘴里，含混不清，“再哼一首别的听听看。”
　　野野村阳太努力回想，断断续续地又哼了一小段。
　　“什么名字？”清原晟凛灌下一大口牛奶咽下嘴里的食物。
　　“呃，鲁冰花？”
　　对是对了，就是念得太难听。果然还是汉语最好听。
　　“继续努力。剩下的我之后有时间再听。”清原晟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风卷残云般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席卷一空，理了理衣服的褶皱。
　　“我出门了。”
　　“一路顺风。”野野村阳太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怔愣地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和桌子上只剩一份的早餐。
　　……杰弗里君今天走的真快啊。
　　清原晟凛走在路上，脸上的暴躁藏也藏不住。可恶的琴酒。他总有一天要把那把伯。莱。塔顶在他脑门上。
　　啧。
　　他踩着点赶到街心公园，一眼就看到那辆……那根电线杆。电线杆下面连根草都没有。
　　他就知道。
　　清原晟凛咬牙看了一眼手表。六点还差五分钟左右。
　　他保证琴酒已经到了。只是谨慎过头，正在检查周围有没有埋伏。
　　但他毫无办法，只能等下去。他又不能真的现在就把自己的柯。尔。特顶人脑门上。
　　六点整。眼熟的黑色保时捷356A缓缓驶近。
　　“呀，负责人先生，今天是什么任务呢？”清原晟凛笑眯眯地凑近，一点情绪都没有的样子。
　　“下午五点。去这个地方。见一个大明星。”琴酒嘲讽地勾起嘴角，递过一张卡片。
　　Vivian。一个酒吧。
　　至于大明星是谁……那不用想都知道。
　　清原晟凛笑着接过卡片，“好哦～那要我做什么？”
　　酒厂里唯一的大明星不就那一个吗。而且是唯二能让琴酒不爽的人。
　　嗯，另一个是他的挚友同期。……莫名有些骄傲是怎么回事？
　　“见了她你就知道了。”琴酒不想多说废话，“伏特加，开车。”
　　清原晟凛直起身子，目送着那辆车扬尘而去。他低头再看了看卡片，一股无名怒火突然就上来了。
　　……琴酒，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下午五点的会面要在早上六点通知他？
　　啧。真是够讨厌的。
　　清原晟凛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径直去了之前街头卖艺的时候常去的那家店。也是他带宫野姐妹去的那一家。
　　他一推开门，老板见了他，爽朗地打招呼，“哟呵，小伙子你又来了啊？还真是一天不落。”
　　“可惜我们今天还没开张呢。你先坐老位置上等会儿吧。” 他指了指，然后弯下腰继续擦柜台。
　　“好咧。”清原晟凛轻车熟路地坐下。
　　“你今天想吃些什么？还是柠檬水吗？”老板直起腰，用干毛巾擦了擦手。
　　“对，麻烦了。”
　　“一杯柠檬水而已。简单的很。看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今天特惠给你泡杯柠檬红茶吧。我记得你蛮喜欢这个。”
　　“那真是太好了。”清原晟凛笑笑。
　　“是生意不好吗？还是说真的是在保持身材？怎么天天就点杯水。一点水怎么能填饱肚子。”老板一边给他泡茶一边跟他唠嗑。
　　“要我说，男人就应该健壮一点。有肌肉才招女人喜欢。”老板嘿嘿一笑。
　　清原晟凛也忍不住笑起来。确实，这个老板一看就是典型的美国硬汉。
　　“没有，我只是随便点些东西。你们家的柠檬水也确实挺好喝。比别家的好多了。”
　　“哈哈，那是。我们这可是自己特别调配的。哪能跟其他店一样。”
　　说话间，老板已经把泡好的红茶端上了桌，“请慢用。”
　　“这些天一直没看见你之前带来的那两个姑娘啊。怎么，闹掰啦？”
　　“那哪能啊。只是没时间碰面而已。”清原晟凛道了谢，接过柠檬红茶，慢慢啜饮起来。
　　他天天来这儿，不也就是为了蹲守，不，为了来个守株待兔吗？
　　希望他能运气好点，在离开美国之前能再和宫野姐妹见上一面。
　　叮铃。店门铃响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用身体推开玻璃门。
　　“老板，要一份热可可，还有花生黄油和蓝莓酱夹心的三明治。”
　　【作者有话要说】
　　PS：今天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呢。这样的花式催更感觉还不错？（好像立了一个巨大的flag）
　　

第57章 在酒厂的某一天（中）
　　熟悉的冷淡的声音。
　　是某位可爱聪慧的小小姐。
　　清原晟凛转过头， “哈喽～志保酱，要不要和我一起拼桌啊？”
　　宫野志保听到他的声音就立刻抬头看过去，有些吃惊。眼神微亮， 但很快又暗下来。
　　她抿抿嘴，“不，不用了。”
　　“老板， 麻烦把这个小姑娘的餐点上到我这桌～”清原晟凛压根儿没听进去， 直接招呼老板。
　　“好嘞！”老板也爽快地应下了。
　　“喂！”宫野志保瞪了瞪眼睛。
　　“哈哈， 快过来吧志保酱。今天我请客哦。”清原晟凛笑眯眯地向她招手。
　　宫野志保见状， 看似不愿实则紧张地往他这边迈起小步子。
　　清原晟凛笑着一把把她捞上座位，“坐好了，可别摔下去。”
　　宫野志保有些局促不安， 抓紧了身上的白大褂， 下意识想往后面看。
　　“怎么，几个月不见，不认识我啦？”清原晟凛笑眯眯地摆正她的脑袋，像只大灰狼， 大尾巴在身后甩呀甩的。
　　对比起来，宫野志保就像那个可怜无助的小红帽——虽然冷着一张脸， 一点也不像。
　　“没有。”她顿了一下， 有些迟疑， “……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 别担心别担心～”清原晟凛知道她话外之意， 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喝了一口红茶， 然后顺手给了宫野志保一颗糖。
　　“……”宫野志保看着掌心里那颗包装熟悉的糖， 又看了看清原晟凛， 眼神复杂。
　　清原晟凛则是反过来笑着看她。
　　几个月不见， 志保出落得更干净漂亮了。嘛，女大十八变，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要是能多笑笑就更好了。
　　“是吗，那就好。如果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可以让琴酒转告，有什么能帮的我会尽力帮忙的。”宫野志保咬了一口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三明治，垂下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宫野志保小小的一只，穿着一身雪白的白大褂，虽然挺有知性美的，但清原晟凛莫名还是看不惯。他就喜欢小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逛街，而不是穿着白大褂出来采购实验材料。
　　“好哦，我知道了。多谢小志保啦。”清原晟凛又笑道，“明美姐呢？”
　　“她在家里，没出来。我这次不是出来逛街的。……只是肚子饿了，来买点东西吃。”宫野志保有点别扭地回答。
　　清原晟凛看着想笑。
　　“那明美姐最近过得怎么样呢？”他又喝了口茶。
　　“她啊，最近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个人似乎对对方都挺有好感的。”
　　清原晟凛瞬间警惕，吞了口口水，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诸星大。”宫野志保注意到清原晟凛石化了一样的表情，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对那个诸星大的。
　　虽然目前看来他和姐姐还只是好友，没有进一步发展的苗头，不过能看到杰弗里哥哥这个样子还真是稀奇。
　　像护崽子一样。
　　姐姐把他当弟弟看，她也把他当哥哥看。在这个冷漠无光的组织里，就像找到了心里的慰藉。
　　诸星大。赤井秀一。
　　清原晟凛再次感到了头痛。所以说，赤楼梦这种东西真的不应该存在啊！会给别人带来多大麻烦他们一家心里没一点数吗？而且世界意识还真是锲而不舍，哪怕拐了几十个弯也要把剧情扭回正轨？搁这儿给他玩极限拉扯呢？
　　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做梦都不可能。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棒打鸳鸯了。这件事必须在他们正式确定关系之前制止。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好的，我知道了小志保，放心吧，不会让明美姐吃亏的。”清原晟凛皱了皱眉，复又舒展开来，对着小女孩儿认真保证。
　　宫野志保看到他一脸郑重的模样，反而有些想笑，没有揭露真实的情况——毕竟她还是有点担心的。那个诸星大一看就不是适合做男朋友的人。
　　万一姐姐真的喜欢上了怎么办。
　　“那就交给你了，杰弗里哥哥。”她轻轻勾起嘴角，眉眼带笑。
　　“放心，一定把事儿解决好。”清原晟凛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开始低头沉思。
　　宫野志保小口小口地嚼着三明治。任务在身，她吃得很优雅，但是速度还挺快。几下就消灭了盘子里的三明治。
　　清原晟凛就坐在一边悠悠地陪着。
　　她摸了摸肚子，有些羞赧。“咳，我吃好了。多谢款待。”
　　“那我们就走吧，下次给你带漂亮的小裙子和新出的包包。”清原晟凛又揉了把小女孩儿柔软的头发，起身结账。
　　宫野志保矜持地点了点头。
　　“下次再见。”清原晟凛在分别的时候又给了她一颗糖。
　　“下次再见，杰弗里哥哥。不要吃那么多糖，会长蛀牙的。”宫野志保板着小脸。
　　下次和姐姐一起来吧。顺便给杰弗里哥哥拿点安神的药。他太会骗人了，但是脸色却骗不了。
　　非得和姐姐一起按头让他睡觉。
　　还有琴酒那边……哼。
　　宫野志保决定回头就和琴酒打电话。让他多照顾照顾可不是这样照顾的。
　　清原晟凛失笑，“好。”
　　上午十点。两人分开后，清原晟凛直接去了任务地点的酒吧，Vivian。
　　清原晟凛稍微理了理头顶上乱翘的卷毛，穿着简单的卫衣，踩着帆布鞋就直接进去了。门口也没人拦他。
　　笑话，这个时间段的酒吧基本是沉睡状态，压根儿不营业。
　　“酒保先生，你好。”清原晟凛眯着眼睛笑起来。
　　酒保正在柜台里挨个擦拭着他宝贝的酒杯。
　　“呃，这位……”酒保抬头，看到清原晟凛后顿了一下，“……这位先生。”
　　“本吧暂时还未营业。肚子饿的话可以去隔壁那家咖啡厅坐坐。”他用目光示意。
　　“不，用不着。我不是来吃饭的。”清原晟凛笑了笑，凑近了些，“酒保先生，不知道你们这里还招不招驻唱歌手？”
　　“我们这儿是正规酒吧，不招未成年。”酒保面不改色，淡定擦杯子。
　　酒厂竟然选这样一家酒吧来当接头地点吗？真不愧是酒厂。
　　“……酒保先生，我已经成年了。”清原晟凛保持微笑，从卫衣兜里掏出一本护照。酒保抬起头扫了一眼。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18岁。
　　正好卡着点啊。酒保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们的人已经招满了。”
　　“……”哇。真是很无聊的一个人。
　　清原晟凛笑，颇有些可怜巴巴地凑过去，“酒保先生，让我来这儿工作一晚呗？离家出走没钱吃饭了。行行好，酒保先生。”
　　酒保瞥了他一眼，好像有点动摇，但很快就冷淡又正经地回答，“我们这儿人招满了。打工的话，你可以去隔壁。”
　　清原晟凛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脸贴脸了，他用气声说道，“酒保先生。”
　　酒保顿时全身肌肉紧绷，手下意识地伸向了柜台里的抽屉。
　　啪。
　　沉闷的一声响，清原晟凛直接摁住他的肩膀，酒保暗暗使劲儿，却发现完全挣不开。
　　“酒保先生，”清原晟凛复又轻声，“乖乖给我安排吧。这可是组织的任务。”
　　酒保惊诧地迅速抬头，在清原晟凛的逼迫下，全身的力气逐渐放松。
　　“……我知道了。”趁清原晟凛微微减小力气，酒保一下挣开，往后退了一步。
　　“正好我们的驻唱乐队今晚有事，大概很晚才到，先生，就麻烦您暂时顶一下位置了。”酒保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清原晟凛也退后一步，高兴地笑，“那可帮大忙了，太感谢您了。”
　　“……不，小事而已。”酒保沉默了一下。
　　清原晟凛装作没看到，直接往他们的员工通道走。然后一进去就把房门“咔”的一下反锁，倒在休息室的沙发里，闭上眼睛。
　　“系统先生，我睡会儿，有事喊我。”他扯了扯卫衣帽子的边边，把它往前拉，堪堪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
　　“好的，好好休息，宿主先生。”1107号系统立刻应答。
　　员工通道外的酒保看着关上的门，又听到紧随而来的另一声“砰”和“咔”，沉默着低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高脚杯。
　　……
　　这一觉睡得不好不坏，清原晟凛醒来时正好是下午四点。酒吧里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客人了，只是还远远称不上热闹。
　　清原晟凛打开门，径直去找酒保，看到吧台上有一碟没人动的提拉米苏。
　　“这是给您准备的，先生。”酒保轻声。
　　清原晟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吃，“卖相很好。不过，酒保先生，您还是自己留着吃吧。虽然是离家出走，但还是不能平白吃人家的东西。”他坏心思地提了一句，逗逗人家。
　　“而且这东西甜腻腻的，我也不爱吃。”清原晟凛把餐盘往酒保那边推。
　　酒保沉默着，没开腔，但是接过了盘子。
　　“要喝酒吗？”他问。
　　清原晟凛肯定点头，思考了一会儿，“要一杯……嗯……送到15号桌。”
　　听完清原晟凛的要求，酒保微微颔首，“明白了。”
　　“说起这个，晚上吃饭的工具这里应该有吧？”清原晟凛意有所指地敲敲桌子。
　　“您要哪种？”
　　“口风琴就行。”清原晟凛放下话，走到酒吧里专门为乐队留出的空地，随手扯了张椅子过去坐着。
　　接过明显是崭新的口风琴，清原晟凛懒懒地道了声谢，试了试音。
　　唔，品质还不错。今天这个任务他暂时还挺喜欢。也不亏他这么早就过来了——嘛，虽然也是迫不得已。
　　然后，清原晟凛就像真正的驻唱歌手一样，在酒吧里演奏起来——虽然吹的是口风琴，但是氛围感出乎意料的好。
　　墙壁上挂着的钟，时针慢慢旋转，酒吧越来越热闹，围在他边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里的人开放得很，有专心听曲儿的，有和朋友聊天的，也有来找伴儿的。见他年轻帅气，一颗春心蠢蠢欲动。
　　“嘿，帅哥，有女朋友吗？”趁他中场休息的功夫，一个打扮时髦靓丽的金发女子向他搭讪。
　　周围有人起哄。
　　“有。”清原晟凛微笑着，但显然拒人千里之外。
　　“诶，真可惜。”女子失望地嘟囔一声，也没再纠缠。
　　下面又是一片嘘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自己失恋了。
　　清原晟凛没把这事放心上，正准备继续吹琴，一声大吼差点让他手一抖。
　　“那要不要再交个男朋友？”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的青年在台下叫。那人直接扯着嗓子问，吼得很大声。
　　清原晟凛怀疑他大白天的就喝多了，捏紧手里的琴，一字一顿，“不交男朋友。”
　　当然，女朋友也不交。
　　台下有人轻笑一声。声音很小，但他出色的听力敏锐地捕捉到了。清原晟凛抬眼看去。
　　一个光看背影就让人心神摇曳的女性正背对着这边，坐在一张圆桌旁，手里轻轻晃动着高脚杯。
　　Bingo。今晚的正主来了。
　　清原晟凛直接扔下口风琴，“累了，今晚不吹了。”
　　“诶！去哪啊？今晚才刚刚开始呢。”有人不满。
　　“该干嘛干嘛去。反正酒吧的乐队也在来的路上了。”清原晟凛端的那叫一个任性。
　　反正这种事让酒保头疼去吧。
　　虽然对方是个老实人。
　　清原晟凛从员工通道里走到后门，然后绕了一圈又从前门进来，悄悄的，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在一张桌子边上坐下，正好也是背对着大部分人的一个角度。
　　刚刚落座，点的酒就上来了。
　　“先生，您要的酒。”酒保垂头低眉。
　　“谢了～”清原晟凛略显轻佻地道了声谢，举着酒杯对身旁的人笑着致意。
　　“美丽的女士，晚好啊。”


第58章 在酒厂的某一天（下）
　　一双水绿色的眼睛轻轻移向他， 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笑意，也向他举了举杯，“晚上好， 男孩。”
　　“看起来早有准备啊，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不算个蠢蛋。”她笑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清原晟凛手里端着的酒杯。
　　“毕竟是大明星啊， 所以就擅自猜测了一下。也不算早有准备， 对吧？”
　　“而且， 你才是让我吓了一跳呢， ”清原晟凛侧过脸，一脸轻佻笑容，“美丽的克丽丝·温亚德小姐， 很荣幸见到你。”
　　嘴角的弧度无可挑剔， 蓝灰色的眼里黯淡无光。
　　“轻浮的男人可不招人喜欢——不过，你看上去还挺不错。”
　　“哈哈，哪有哪有。”
　　“客套话我也不和你多说，喝过一杯酒就走吧， 如何？”贝尔摩德一手撑着下巴，慵懒至极地轻晃着酒杯。
　　“……不了， 还是正事要紧， 对吧？”清原晟凛摩挲着杯沿。
　　他选的是百加得。本来没打算喝的。做个样子而已。
　　清原晟凛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贝尔摩德手里的酒， 发现对方拿的是吉普森。琴酒和干味美思混合摇匀的鸡尾酒。度数自不必说。
　　“看样子你不擅长喝酒啊， 这可不行。” 贝尔摩德上下打量了一番清原晟凛， 笑容异常温柔美丽。
　　这就是和雪莉交往甚密的少年？看着并不让人喜欢啊。不过， 和雪莉关系密切的人， 她也不会喜欢到哪里去就是了。
　　“这可是任务呢。”贝尔摩德饮了一口杯里的酒液， 再次向他举杯示意。
　　“……”他不信会有这样的任务。
　　清原晟凛笑， “别打趣我了，温亚德前辈。虽然很乐意和美丽的小姐来一次浪漫的邂逅，不过此时还是先把这事放一放。”
　　“温亚德前辈这么优秀出色，每天的事大概都堆积如山，可不像我这个闲人成天浑浑噩噩。时间宝贵，还是正事要紧。”
　　贝尔摩德却似乎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她笑着，“男孩，秘密就在酒液里哦。”
　　清原晟凛捏紧酒杯。
　　“还是说，男孩，你是害怕喝醉吗？”贝尔摩德笑。
　　“……不过是酒精过敏而已。或者，您不介意我在酒里加点东西的话，我们可以共饮此杯。”
　　他恶意地笑道，向美丽的金发女郎举起了酒杯，暧昧地凑近了些，唇角的微笑迷人，但像塞壬女妖，她一旦沉醉就会踏入深渊。
　　贝尔摩德状似遗憾，放下酒杯，“啊啊，那真是可惜了。琴酒可没告诉我接头人不能喝酒。他应该对你做过身体检查了吧？”
　　“琴酒这人，有时候也有些不靠谱呢，你说是吧，男孩？”
　　“负责人先生向来思虑周到。”
　　“或者，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就隐藏在迷醉的面纱之后？”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美丽的眼睛里带着恶意。
　　该说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身为行走于黑暗中的人的直觉？
　　“当然没有。我的全身心可是奉献给您和您身后的人。”清原晟凛微笑着，心里微微一叹，然后举起酒杯，象征性喝了几口。
　　这么点量，应该不会醉。
　　“很不错嘛，勇气可嘉。”贝尔摩德随口夸了一句，也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噙着笑看着清原晟凛。
　　怎么，要让他也全部喝完吗？
　　清原晟凛尽量维持着平时的笑容和欢快的语气，“怎么啦温亚德前辈，我可是喝过了，您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当然。碰杯后要一口喝完，你觉得呢，男孩？”
　　“我不这么觉得。”清原晟凛不急，但他也不想在这里和贝尔摩德继续拉扯下去。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千面魔女”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把酒喝完。
　　“温亚德前辈，还请直言吧。关于今天的……”清原晟凛稍稍压低声音，“任务。任务完成之后，我不介意陪前辈多喝几杯——当然，我来调。务必让您满意。”
　　“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只是一点小小的怀疑而已。”贝尔摩德审视着他，半晌后又移开眼睛。
　　“关于你的，之后某个任务会接触到的人。”她展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明亮的蓝色猫眼特别显眼。
　　本堂瑛海，水无怜奈。
　　“这只是个随便一个外围成员都能完成的任务，可别让我们失望，男孩。”她笑道。
　　“给她安上发信器，或者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给她安上窃听器。”
　　这件事本来和她毫无瓜葛。只是接受任务的人她有点在意而已。只是偶然听琴酒说，雪莉要求他照顾某个人。
　　所以她主动要了这个任务。还看到了琴酒的黑脸。
　　天使从来不会对她展露笑颜，她一度这么认为。但是，上次那个lovely boy，那是她唯一一次感受到被别人保护——或者说，被受害者保护——的感觉。有机会的话，她很想问问，问问那个男孩，为什么会保护她。
　　她承认，这漫长的时间里，她第一次，看到了天使。可爱而笨拙，张牙舞爪，嘴硬心软。
　　所以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在想，雪莉，是不是也运气好到让人嫉妒，得到了天使的眷顾。
　　但这个少年，和她的天使不一样。他是恶魔。贝尔摩德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不是上帝耶和华派往人间的救赎，而是恶魔撒旦引人沉沦的魔种。
　　杰弗里很爱笑，但他的笑容会给别人带去痛苦。他生来黑暗。
　　贝尔摩德站起身，潇洒离去。
　　清原晟凛摸索着贝尔摩德留下来的那张照片，笑得很开心，但是脸有些红。不知是酒吧里温度太高还是什么原因。
　　“咳、咳咳。原来是她啊。”这该死的世界意识终于放弃了吗？毕竟按原剧情发展，这个节点可是要再过两年左右的。
　　不，还不能就此松懈。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清原晟凛笑着把照片收进口袋，理了理衣服的褶皱，也转身离去。
　　桌上只喝了一口的百加得就那么放在那儿。
　　……
　　走在路上，清原晟凛感觉脸有些热，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还是不该喝酒的。
　　“宿主先生，您还好吗？”
　　“还好吧。我也不知道。”清原晟凛相当敷衍，慢慢地走回那间小公寓楼。服用精神药物期间本来是应当尽量避免饮酒。酒精会抑制药物的治疗作用，还会增加药物的副作用，甚至一定条件下会产生有害物质。
　　他只喝了一口，但他确实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大概是百加得度数有点高。也可能是他体质有点弱。
　　清原晟凛大脑有些晕晕乎乎，在大街上晃晃悠悠。
　　叮。手机来邮件了。
　　清原晟凛看了一眼，是琴酒发来的。是下一个任务。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
　　咔。刚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好像是玉米浓汤。
　　清原晟凛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案板和菜刀接触的“咚咚咚”的声响。
　　听到清原晟凛开门的声音，厨房里也没有人出来看一眼，大概是被炉灶的声音盖住了，没听到。
　　清原晟凛也没特意跑厨房打个招呼，而是转头去了客厅，窝在沙发上小憩。听着厨房充满烟火气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然后他是被摇醒的，睁眼就是野野村阳太放大的脸。空气中饭菜的香味也愈发浓郁。
　　“杰弗里君，杰弗里君！起来了，吃饭了！要睡的话也别躺在沙发上。回自己房间去睡。”
　　清原晟凛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等坐起身来后，他才像刚睡醒一样，又看了他一眼。
　　野野村阳太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也不怎么。我只在想，你应该没机会吃这顿饭了。”清原晟凛伸了个懒腰，左手伸进口袋，然后又往后躺倒，半躺半倚在沙发里。
　　“……什么意思？”野野村阳太后退几步，借着身形的掩饰拿起了旁边桌上放着的前几天清原晟凛才用来削过苹果的水果刀。
　　“你要撕毁我们之间的协定？”
　　“什么协定？我们之间有过这种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清原晟凛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却没有聚焦。
　　不过相比清原晟凛的慵懒随意，野野村阳太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野猫，弓起身子，浑身警惕。
　　清原晟凛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手指勾着柯。尔。特，百无聊赖似的转起了手木仓。别说，还挺帅气。
　　“不是说只要我帮你做好后勤，你就给我提供庇护吗？”野野村阳太握着刀，背在身后。
　　清原晟凛停下手里的动作，轻飘飘不带感情地看了他一眼，“哦？原来你把那件事当真了？不过是我当时兴致勃勃，一时兴起而已。”
　　“你什么都不会，只知道拖后腿，以后的任务会越来越难，你压根帮不上忙。后勤谁做都可以，并不非得是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连这点常识都没学到吗？”
　　“所以说，垃圾还是滚回垃圾桶吧。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你打算让我走？”野野村阳太试探道。
　　“当然。”清原晟凛嘴角噙着笑，然后抬起木仓对准他的眉心。
　　“我打算让你永远离开这。再也回不来——而且哪儿也去不了。”
　　水果刀一点用场也没派上。在野野村阳太因为惊惧而放大的瞳仁里，清原晟凛轻松地扣下了扳机，没有一点犹豫。
　　猩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恶心的铁锈味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真难闻。”清原晟凛捏了捏鼻子，皱皱眉头，抬脚直接从倒在地上的尸体上跨过去，离开了这栋屋子。
　　该去做任务了。至于这片狼藉……酒厂会派人来清理的，用不着他费心。大不了换一个地方住。
　　清原晟凛脚步不停，脸还有些红，径直往下一个任务地点赶去。
　　深夜十二点。
　　当清原晟凛第二次扣下扳机的时候，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咳好的，我来补一下作话。
　　首先是酒名征集的问题，现在再加一个麦格瑞威士忌（变成了三选一，好耶！）也是蠢作者比较心水的酒名。（详情见35章评论区）
　　征集时间依然是在蠢作者请假回来那天截止。另外，不再增加新的酒名了！
　　（想要了解酒名征集的小可爱可以去看35章作话和55章作话）
　　然后就是，蠢作者从今天开始备考。请十五天左右的假。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喜欢！！！！也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
　　

第59章 母亲节番外
　　清原晟凛感觉自己头很昏很沉。还很热。像大热天泡在热水里一样。
　　他皱紧眉头， 鼻间溢出几丝难受的哼鸣。挣扎着翻来覆去，却总还是哪哪都不舒服，浑身不得劲儿。
　　然后闹腾得狠了， 清原晟凛直接一把掀开压在身上的东西。凉爽的风一下子贴近来，让他感到缓解。
　　但还没等他凉快多久，厚重的被子又盖了上来， 严严实实， 把他闷得不行。他想挣扎， 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结果被另一只手抓住，又塞了回去，还给他掖好了被角， 整个人只露了一颗脑袋。
　　“……”清原晟凛猛地睁开眼， 再次掀开被子，喉咙沙哑，还有些疼，痛苦地直喊， “好热！快热死了！不要再给我盖被子了可以吗！”
　　他下意识吼完，愣了一下， 转头看过去， 一张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脸映入眼帘。旁边还有一颗小脑袋。
　　女性三十出头的样子， 一头浅棕色微卷发， 银蓝色的眼睛， 眼角下有一颗痣， 眉眼柔和， 但是明显是外国长相。
　　男孩约莫十一二岁， 黑发褐眼， 同样是眉眼柔和，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清原晟凛有些愣愣的看着他们。感觉怪怪的。
　　“不行，要好好盖被子，不然再着凉了就麻烦了。本来就发着烧。”女性口吻温和，但是态度强硬，又给他把手塞回了被子里。
　　“凛哥，很难受吗？我拿了点糖过来，你要不要吃一点？吃点糖心情会变好的。”小男孩睁着一双微亮的眼睛看他，展开手心。说着，他还直接给他剥糖纸。
　　但是扯了半天没剥开。
　　清原晟凛和那个女性的目光都投过去了。男孩愈发着急，心里越急，手下的动作反而越大不利索。
　　“凛哥……妈，我剥不开……好像温度太高化掉了，好黏……”男孩委屈巴巴。他现在手里一片黏糊糊的。
　　“傻小子。”被叫做“妈”的女性咯咯笑了起来，似乎被逗乐了，“阿晟，去洗手。洗完手回来的时候拿点果冻，糖等会儿再给你哥吃。”
　　“哦……”黑发男孩站起身，迈着小步子哒哒哒跑去洗手间了。
　　女性又转过眼看着他，似乎在认真思考。清原晟凛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正当清原晟凛忍不住要先开口的时候，女性开口了。
　　“阿凛，你老爸马上就回来了，我在想……”
　　你在想什么？清原晟凛被她凝重的眼神和语气吓得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我在想要不要让他给你带支雪糕过来，毕竟入乡随俗。啊，不过，要带就带一箱好了，我和阿晟也沾点光。”
　　……您在说什么？
　　“或者我现在先给你去煮一碗白粥？再加点红枣怎么样？红枣白米粥，健脾益气，润肠和胃。”说着，她还很以为然地点点头，做出起身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去厨房熬粥了。
　　清原晟凛下意识扯住她袖子，“妈！我最讨厌红枣了！我不吃！”
　　“哦，对哦。确实是。你看我这记性。”她又稳稳当当地坐下，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看样子你小子也还算精神。刚刚那愣的跟个什么似的。”说着，就把清原晟凛的手扒拉开，又塞进了被子。
　　清原晟凛呆愣愣的，却是被自己的那一声“妈”给吓到了。
　　他之前一直是在以看客的身份旁观者他们母子的互动。而刚刚他脱口而出的“妈”，却让他恍然意识到——啊，这是他妈妈。他好久不见的妈妈。
　　……但他为什么会和妈妈好久不见呢？
　　“我给你拿点药冲了，喝完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她摸摸清原晟凛的额头。
　　“我不喝！”清原晟凛条件反射似的拒绝了。
　　来自母亲的凝视。
　　“……我也不要睡觉！”
　　“乖，”莉莉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给他按了按太阳穴，“是不是头还很疼？我给你按按。”
　　莉莉娅的身材不是那种纤瘦苗条的，反而比较丰腴，属于微胖型。但是当那只微微肉肉的手按在他太阳穴、眉骨和眉心上的时候，清原晟凛突然就全身心放松下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眷恋很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连脑袋仿佛要炸开的疼痛也舒缓了很多。也许是心理作用，但也许是母亲独特的神秘力量。
　　好舒服。好温柔。好难过。
　　“怎么哭了？”温暖的手擦过他的脸颊，把刚刚的洇湿抹开，“这次真的那么痛吗？”
　　清原晟凛没回答，只是睁着被泪水润湿的眼睛看着她。
　　“还是先把药喝了，喝完药就会想睡了。睡一觉起来就都好了。哭什么。”莉莉娅又给他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清原晟凛这回没有拉住她。只是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声音，回想着刚刚那片刻的温暖。
　　沙拉拉。是药粉倒入杯子的声音。
　　哗。是开水把药粉冲泡开的声音。
　　咔啦咔啦。是筷子搅拌药液的声音。
　　“来，坐起来把药喝了。”莉莉娅端着刚泡好的感冒冲剂，又坐回床边。
　　“……”清原晟凛看着热气腾腾的冲剂，不是很想答话。
　　“知道你不喜欢喝热的，我给你兑了凉水在里面。没事，一点都不烫。”莉莉娅把杯子往前凑了凑。
　　真的？清原晟凛满腹狐疑地接过杯子。滚烫的温度熨烫着他的掌心。
　　他犹豫了一下，吹了几口，咕噜咕噜一口喝完。
　　真的不烫。就是有点热。
　　莉莉娅满意地看他喝完了药，又让他躺回去。
　　“睡吧睡吧，喝完药一下就睡着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她拍拍被子。
　　“妈，你每次都这么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很多次。”
　　“那你举个例子看看？”
　　“……举不出来。”
　　“所以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很多次。”
　　“傻小子又胡说。”
　　“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
　　这么来来回回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口水话，清原晟凛渐渐感受到了睡意，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他努力撑开眼皮，莉莉娅却伸手盖在他眼睛上。
　　“快睡快睡。我在这里陪你。”
　　“我不要……”
　　“等你起来，你老爸给你带雪糕吃，你弟弟也给你拿果冻来。快睡。”
　　“哦。”
　　“还是想喝你妈亲手做的红枣白米粥？”莉莉娅见他一直不肯老老实实闭眼，开始吓唬威胁。
　　“……妈。”
　　“怎么了？”莉莉娅看他。
　　“母亲节快乐。”清原晟凛又哭又笑，一双和她如出一辙的银蓝色眸子浸满了温柔的眷恋和不舍。
　　“祝您长命百岁，万事顺意。”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请假了，虽然作业没写完，虽然……虽然有很多个虽然！但是！今天是母亲节啊！母亲节必须得有番外来庆祝一下。
　　祝各位伟大的母亲节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小可爱们也别忘了和自己的母亲说一声节日快乐哦。
　　

第60章 伏特加：大哥是不是要换搭档了
　　凌晨三点， 清原晟凛带着风和一身比屋子里更浓的血腥味回了住处。打开门，无视客厅地上冷冰冰的人和暗红到近乎黑色的凝固痕迹，抬脚迈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 把染血的外套往沙发上一扔。
　　他进厨房洗了个手，端了副碗筷出来，在饭桌旁坐下。随便热了一下饭菜， 用汤勺轻轻晃开汤上一层油皮。
　　清原晟凛也不在意空气里满是腥味儿， 直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猛吃了几口， 清原晟凛又想起什么， 起身回房间把电脑拿了出来，然后在饭桌旁的仅有的另一张椅子上垒了一张小凳子，再把电脑放在小凳子上。
　　高度差不多。不过整理过程中， 他突然想起， 这个位置平时都是野野村坐的。
　　“……”清原晟凛皱起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但是马上又收回目光。
　　管他呢。今晚不小心过了时间，还是正事要紧。
　　清原晟凛给电脑开机， 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有一勺没一勺地舀着碗里的汤。
　　放在一旁的手机不甘受忽视似的响了起来。那声音不是邮件， 是通话来电。
　　看了眼来电显示， 清原晟凛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喂～负责人先生有什么任务指示嘛？”语气一反往常的甜腻。倒是如他所愿地把电话另一端的琴酒给恶心到了。
　　“语气正常点， 罗曼诺夫。”琴酒沉了沉声， 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开门见山， “你把搭档干掉了？”
　　“诶……原来是为了这事儿的嘛。对啊对啊， 我把那个笨家伙干掉了哦。”清原晟凛一手接着电话， 一手按着键盘， 无所谓似的，尾音上翘。他可不信琴酒会为了死人找他麻烦。
　　不等琴酒回话，他一个人噼里啪啦地自顾自说了下去。
　　“所以组织是知道了这件事，要给我派家政嘛？太棒了，我正愁呢。不过没想到负责人先生会亲自过问这事儿，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他嘟嘟囔囔，语速飞快。
　　“组织里不留隐患，给个理由。不然下一个就让你下去陪他。”琴酒像是打娘胎里含着刀子生出来似的，语气一直冰冷刺骨，刮得人生疼。
　　清原晟凛眨巴眨巴眼睛。
　　“那可不能怪我啊，负责人先生。”他恶人先告状，抱怨起来，“您不是知道的嘛，那家伙一个劲儿地给我拖后腿，我今天实在是受不了啦，就让他吃了个枪子儿。不过毕竟搭档一场，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做的干脆利落，一点儿也没折磨人。”
　　“你今天喝酒了？”琴酒没搭理他的疑似“邀功”的话。
　　他想找出今晚罗曼诺夫突然下狠手的根本原因——到底是因为“拖后腿”，还是喝了酒犯了病。如果不可控因素太大，他不介意花上半个小时，绕路去把罗曼诺夫干掉。
　　清原晟凛忽的一笑，张口又是牢骚，“诶，原来不是负责人先生让那位美丽的女士给我喝酒的吗？您可真是。我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三好青年呢。”
　　哈，三好青年。在这个组织里这种话就是个笑话，听听就算了。
　　美丽的女士，贝尔摩德。又是那个女人。
　　琴酒罕见的有些头疼。每次那个女人来掺一脚总能让他感到不愉快。
　　“不过您放心，我可没有醉，也没有耍酒疯的习惯。我可是清醒得很呐。刚刚还去做了个任务，不给点奖励吗，负责人先生？”
　　“奖励？罗曼诺夫，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琴酒冷然道，“不要在这里试探我。”
　　“诶？我可没有。”清原晟凛故作冤枉，拖长了音，“那，新的搭档什么时候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琴酒难得讽刺一句，“不是想要家政吗？给你派个家政过去，凑合做个搭档也不错。”
　　“哈哈哈，负责人先生要是舍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清原晟凛哼笑道，“只是怕很快又要请下一个家政过来喽。”
　　明晃晃的威胁。
　　“收敛点，罗曼诺夫。不要让我怀疑你是老鼠。”
　　“好好好～不过负责人先生，”清原晟凛顿了一下，毫不掩饰恶意，“您难道不觉得……”
　　“废物本就该死吗？”
　　“不赶紧让他们死掉，难不成让他们在组织里当蛀虫？”
　　琴酒勾起嘴角，“啊，你说的没错。废物没有任何价值。所以……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如果你没有价值，那你也可以去死了。
　　“当然～我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目前看来还算不错。”
　　“不过，我说的可是认真的。组织什么时候派下一个搭档过来？啊啊，好想马上和下一个搭档见面呐。”
　　光是听声音，琴酒就几乎能想象到罗曼诺夫这家伙坐在那儿晃着脚的样子了。
　　“哼。”琴酒冷哼一声，“不是看不上吗？你自己一个人先待着。要找你合适的可没那么容易。”
　　“啊，真是遗憾。不过，负责人先生……”清原晟凛话音一转，“您不想要的垃圾也可以放到我这儿来哦。保证给您处理得妥妥帖帖～”
　　在电话那边听着的伏特加背上冷汗一冒，他干巴巴得了看了眼副驾驶上正抽烟打电话的琴酒。
　　大哥……
　　“不错的建议。那么我先挂了。下一个任务等会儿会发到你手机上。”琴酒却笑了一下，挂了电话，似乎心情还不错。
　　“伏特加。”他冷冷喊了一声。
　　冷不丁被念到名字的伏特加浑身瞬间紧绷，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在、在！大哥。”
　　大哥不会要把他派到那个恶魔那里去吧？不会吧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开车。”
　　猛然回过神来的伏特加恍若劫后余生，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见琴酒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表现，立刻振奋精神。
　　“是，大哥！”他要好好开车，好好辅助。不然要是被当做废物送去罗曼诺夫那小子那儿可就凉了。
　　另一边，清原晟凛放下手机，继续捣鼓电脑。打了通电话，桌上的饭菜又凉了。
　　算了，摆烂，不吃了。懒得再去热。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感觉脸还是有些发热，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叮。手机震了一下。是任务信息。
　　『今早五点。第三大道红绿灯口。
　　——Gin』
　　啧。清原晟凛厌烦地皱了皱眉。但说到底还是把电脑关了，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五点钟，还剩半个小时。
　　他视若无睹地抬脚跨过客厅倒着的人，“我出门了。”
　　一室寂静。
　　清原晟凛匆匆赶到任务地点，和接头人见了面，交换了信息，领取了任务内容。他以为至少会有点技术含量，没想这次的任务还挺简单，用武力就能轻松解决。
　　甚至都不用杀人。
　　早上十点，清原晟凛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里的木仓，回了住处，结果开门的时候被冷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阿嚏！”他搓了搓手臂。之前出门太匆忙了，忘了拿上一件外套。
　　“宿主先生，您……”
　　“请住嘴，系统先生。”清原晟凛却是打定主意不想听它说话，并且直接堵住了它的嘴，“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但我不想听，懂？”
　　“……”1107号系统老老实实闭上了麦，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了。不过清原晟凛也管不着，反正只要别吵吵就行。
　　“呼——我睡一会儿。有事记得喊醒我。”他实在是累极了，直接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宿主先生……您……”
　　“说了别吵我。不想动，不想听，不想想。总之你闭嘴。”清原晟凛把头埋进枕头，死死抱着被子，也不盖着。
　　1107号系统小声说了一声“午安”后，彻底闭嘴。然后转身就在商城里到处翻看，捏紧了自己的一点小钱钱。
　　琴酒搞定一个任务，就收到了清原晟凛的信息。
　　『任务完成。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
　　“呵，效率一如既往的高。”琴酒勾起嘴角，输了几行字，分别发送给了两个人。
　　“伏特加，开车。”
　　“是，大哥！”伏特加继生死存亡的危机感后，又隐隐感觉到了地位被威胁的危机感。
　　罗曼诺夫那小子，不会抢他的位置吧。
　　……
　　化身波本的安室透此时正在一家餐厅里和化身苏格兰的绿川信交接。他们也是要做任务的。
　　“……情况就是这样，波本。”绿川信点点头，然后和安室透同时注意到了桌面上震动的手机。
　　“不好意思。”波本毫无歉意地笑了笑，打开手机迅速浏览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眼他就沉了沉脸色。
　　绿川信注意到这点，“怎么了，波本？”
　　“……不，没什么。只是下个任务来了而已。”波本又恢复从容的笑意，把手机揣回衣兜。
　　他和对方讲过杰弗里的事。但只是稍微提了一嘴，让幼驯染多多注意、不要被骗了，并没有细讲。
　　Hiro也只是沉默着接受了那个信息，两人间的默契让他也没有开口多问。
　　“那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苏格兰，今天就先到这里。”话外之意很明显。
　　“我也差不多了。不过波本，你挑的这个餐厅味道还不错，尤其是这杯茶。”绿川信表情比较冷，此刻却是笑了一下。
　　“那可是我的荣幸。”安室透也笑了，和对方对视一眼，然后拿起椅背上挂着的衣服，起身离开。
　　安室透按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很轻易就找到了他的任务地点。
　　下午两点，The Miller大厦。
　　安室透用自己的方法成功混了进去，并且如鱼得水，和内部人员迅速熟络了起来，一起为后天的一场晚宴做准备。
　　这次的任务目标不是夺人性命，而是获取情报，需要和任务对象搭上线。
　　他打算走明面上的路子——虽然也不是很明——然后让这次任务的临时搭档走暗处的道。两人配合，才能更有效率。
　　他提前来，也只是做个准备。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他截个胡，把情报传给公安，顺便让这次任务失败。任务失败的话，只要甩锅甩得好，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至于他那个倒霉的临时搭档……哈。那可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不下黑手就已经很好了。
　　按任务信息，最晚今晚八点，临时搭档就会来找他了。他可以趁现在的时间多做点准备。
　　一边这么想着，安室透一边笑着接过另一个侍应生递过来的名单，“好的，没问题，交给我吧。”
　　对方放心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熟练工，交给你我很放心。”
　　安室透笑着和他聊了几句，如果忽略他暗搓搓地套情报的行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真正的侍应生。
　　然后，事实证明，安室透想得很好，做得也很好——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晚上八点半，临时搭档毫无动静。
　　晚上九点，依然毫无动静。
　　晚上十点，他们这边都准备下班了，对方还是毫无动静。
　　“……”不会是放他鸽子了吧。
　　“干得不错，明天继续保持。别迟到。”侍应长换下工作服。
　　“多谢夸奖。我会的。”脑子里的小黑都快冒出来了，安室透表面上依旧是滴水不漏地笑。
　　下班后，他直接戳了琴酒。
　　结果说明情况后，琴酒直接给他扔了个地址。
　　“……”安室透万分警惕，但也非常心动——这可是获得组织重要成员情报的大好机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去的话才更惹人怀疑。而且，琴酒的语气……莫名有种看好戏的感觉。他承认他该死的好奇心上来了。这也许会是一个抓住琴酒小辫子的好机会。当然，也许不是。
　　但总之，无论什么情况，先去探探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芜湖！蠢作者回来啦！首先要感谢各位小可爱们的耐心等待和包容！！！爱你们么么～
　　这篇算是“复健之作”，但还是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
　　＊另外，酒名征集的结果出来啦。凛酱的酒名定为了『白州』。感谢大家的参与！
　　

第61章 凛酱：一觉醒来感觉自己错过了几百集
　　安室透换下侍应生统一的工作服， 戴了顶棒球帽，再加上一身深黑的衣服配手套，完美地和夜色融在了一起。
　　笃笃。
　　他直奔目的地而去， 鉴于门口没装门铃，安室透直接上手敲门。但他敲了半天，也没人应门。
　　“……”出门了？还是……
　　思索之间， 他瞥见大开的窗户口和窗口飘动的布帘。虽然是漆黑一片， 不过人应该在屋里， 不会在睡觉吧。
　　他舔舔唇， 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往锁芯里搅了搅，随后又拿出来， 看了眼， 拧了几下，把它拧成一个奇特的形状，然后再把铁丝往里送。
　　只听轻微的咔哒一下，门锁被打开了。
　　安室透轻轻拉开房门， 像道风一样迅速闪进门内，再轻轻把身后的房门合上。他没有贸然动作， 只是先静静蹲在门口， 听着身后的声音。
　　很安静。看样子客厅没人。
　　但是……这是什么味道？好像……
　　安室透动了动鼻尖， 眉头紧锁， 仔细辨认——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脑子里拉响了警报。原本只是稍微探查一下， 没想到竟然正巧碰上了这样的事。
　　杰弗里不会死了吧。啧。
　　安室透没有轻易出声， 而是半蹲下身子， 慢慢摸索着前进。安静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砰。轻轻一声碰撞的响声。
　　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有点重量， 触感略微有些硬，似乎冰冰凉凉。
　　“……”
　　黑暗里实在看不太清，只能模模糊糊见着一个影子。安室透也没敢打开手电筒，只是试探着往上面摸了摸。
　　死了。
　　安室透放弃救人的想法，没有过多停留和观察，简单探了探，发现血迹已经干涸了，就继续往屋内摸去。
　　一边悄悄潜行，他一边咬牙切齿。
　　真是……见了鬼。
　　跟这个混蛋组织扯上关系就没有不见血的。多放任它存在一天，就会多不止一个人死去。
　　安室透凭借超强的潜伏技术顺利摸到了屋子深处。这个屋子的构造很简单，他能一眼看出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卧室。
　　他摸过去，餐桌上还摆着一副没收拾的碗筷，和几碟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但是餐桌还比较干净，他没有摸到黏腻的东西。
　　安室透瞬间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这里，不是有人袭击……而是，内部人员的自相残杀。胜利者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
　　杰弗里……他暗暗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得稀碎。你究竟是受害者，还是施害者？
　　安室透揣着枪，一步步往最后的房间挪动，轻手轻脚，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按住门把手，轻轻拧开，房门露出一条缝。
　　能听见房间里的另一道呼吸声。沉重，压抑，躁动。
　　他像之前开大门那样，利落地闪身进去，迅速蹲下，静静等待，侧耳倾听。
　　呼吸声丝毫没变，依旧是原来的频率和强度。借着月光，能隐隐约约看见床上躺了个人，似乎是睡得很死。
　　这是个好机会。
　　安室透没有选择把人叫醒，而是安静地退了出去，然后在屋里其他地方开始四处探索。
　　都走到这步了，不带点收获回去可是吃了大亏。
　　安室透率先进了另一间卧室。卧室这种非常隐私的地方，最有可能藏着重要信息。
　　进了卧室，他没有开灯，而是先摸黑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摄像头或者监听器。
　　很好，没有。
　　他站起身，啪嚓一下开了灯，扫了一眼卧室里的摆设，然后开始翻找起来。没有过于明目张胆，他翻完了以后还是好好地把东西全部归回了原位。
　　他本以为能有大收获，结果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任何能称得上“机密”的东西。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卧室，别说暗格，连台电脑都没有。
　　“有些失望啊……”安室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神却有些阴沉。
　　“不过，这个大概能派上点用场。”他翻开手里的一个无比普通的本子，粗粗扫了一眼，是本日记。
　　录下大致内容，安室透把日记放回原处，细致地再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问题。
　　他再次走进客厅，然后光明正大地开了灯。
　　之前黑灯瞎火的没有太大感受，现在灯一亮，视觉冲击就来了，直击脑海。
　　尸体倒下的位置、中木仓的位置……不太合常理，凶手大概不是站着开的枪，而是坐在那边的沙发上。
　　“……”虽然但是，杰弗里这个人果然不正常。
　　哪有人把尸体就这么大剌剌地放在客厅中间的？而且看那脚印，显然是来来回回至少进出了两三次。无论是不是杰弗里杀的，这种行为从根本上就让人无法理解。
　　安室透没有在客厅多转，而是去看了餐桌。之前太暗没看清。再看一遍，多点线索也是好的。
　　两荤两素，还有一个汤——两个正在长身体的男生的话，差不多正好。
　　饭菜看上去冷了很久，没吃多少。而且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饭厅并没有任何打斗或者鲜血喷溅的痕迹。整间房子唯一沾了血的地方只有客厅。
　　……情况很明了，现在基本可以复盘了。
　　杰弗里和这个不知名的青年在晚饭的时候起了争执，也许是积怨已久，也许是激情杀人，也可能……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兴致所来，杰弗里就杀了他。
　　之后杰弗里照常完成任务，照常吃饭睡觉——不在意空气里飘荡的血腥味儿，甚至不在意客厅躺了个死人，还是自己杀死的死人。
　　直到他来到这儿，杰弗里都还没处理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在床上睡得正酣。
　　安室透沉了神色，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其实推测，这个被杀死的人，就是刚才那间卧室的主人。
　　杰弗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出格，反而让他不确定起来。
　　安室透走到房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动静很大，床上的人还是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他这才感觉不对劲起来。
　　“……杰弗里君，睡得这么沉可是很危险的哦。”他笑着随意说了一句，手已经摸进怀里，握紧了木仓。
　　床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好像被吵到了，往墙边挪了挪，被子拉着一角，蒙住了头。
　　“……”安室透难得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这个杰弗里真的很难搞，不按常理出牌，不，似乎连常理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房间里进了一个外人还能睡得这么香，真的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啊。
　　安室透一边提防着，一边往床头走去。
　　“该起床了，新人。”他冷下声音。
　　“……”一片沉默。
　　安室透先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更甚了。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掀开被子。
　　但是只成功了一半。
　　——怎么说，被子确实从杰弗里头上扯下来了，但剩下的全部被对方死死攥在手里，根本拽不动。
　　……莫名有种带小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安室透俯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杰弗里的神色，若有所思，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很烫。看样子是烧了有一会儿了。
　　叹了口气，安室透实在是有点无可奈何。能怎么办呢？他们俩还有任务没做。更何况，来都来了，不可能就把人这么扔在这儿。
　　他现在怀疑琴酒是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故意让他来，就为了膈应他。
　　安室透给人把被子掖好，起身去准备给他冲点药喝。他刚刚在屋子里翻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满满一抽屉的，各种各样的药。应该是有感冒冲剂的。
　　结果他刚一给人把被子掖好，杰弗里直接四肢一蹬，胡乱动着，狠狠地把被子甩开。
　　“……”
　　安室透脑门上绷起青筋，想揍人的心蠢蠢欲动。
　　他以强硬的手法再次给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在上面又压了好几层从衣柜里抱出来的衣服。
　　这招有奇效，杰弗里登时就像一只被镇住的孙猴子，老老实实被压在五指山下不动弹了。
　　不过说实话，这么一压，想动弹也难。不愧他照顾Kiyo那么久摸索出来的经验。
　　安室透心情莫名好了一点，嘴角翘起，给杰弗里去泡药，顺便给他含了一支温度计，一系列操作那叫一个娴熟。
　　安室透让自己强行忽略客厅里那一具冰冷的尸体，保持面色平静，面不改色地穿过客厅，接了水把药泡好。
　　安室透端着药回了房间，去推杰弗里，试图把人晃醒。
　　“醒醒，起来。”
　　清原晟凛双眼紧闭，一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自己一个劲儿地扑腾。可惜动作软绵无力，没有任何威胁。
　　安室透看得好笑。如果他没亲眼看见……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少年，会是一个沾满鲜血的杀人犯。想到这儿，他脸色忍不住又沉了沉。
　　“醒醒。”安室透又推了推他。
　　清原晟凛被烦得不行，但还是没醒，只是把自己往里团了团，企图逃离魔掌。
　　“……”这样都叫不醒，大概不是睡觉，而是昏迷了吧。
　　安室透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也没得法子，只能把少年从被窝里拎起来，扶着坐好，一手按着脑袋，一手给他直接把药灌进去。
　　但是昏迷的人很难做出吞咽的动作，清原晟凛被呛了好几口。
　　“噗咳咳咳咳、咳咳。”清原晟凛被这一下直接折腾醒了。
　　安室透有点心虚，但是面色不显，甚至还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哟，醒了啊？起来自己把药喝了，做任务去。”
　　清原晟凛刚醒，脑子根本转不动，只是愣愣地看着安室透。
　　零……？什么情况？
　　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跳过了几百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室透：琴酒是不是在整我。
　　琴酒：你想多了，虽然确实想看戏。
　　＊降谷零：带Kiyo√
　　安室透：带杰弗里√
　　＊凛酱：发生了什么？？？
　　1107号系统：对不起是我干的，但是下次还敢。
　　

第62章 芹菜肉丝和三明治
　　清原晟凛面色镇定， 内心慌乱。他伸手拿过安室透手里还端着的杯子。
　　“前辈来我这儿做什么？”
　　“当然是任务了。 ”安室透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站起身，“就算是病号也没有豁免权。”
　　“但您这可是私闯民宅。”
　　“你在开玩笑吗？”
　　清原晟凛端着杯子， 笑了一下，“当然。”如果是零的话，什么时候来都不算私闯民宅。
　　“快点把药喝了， 任务可不等人。”安室透睨了他一眼， 意义不明地笑， “还是说……怕我下毒？不会这么天真吧。”
　　“这回可是前辈在开玩笑。我喝都……”清原晟凛端起杯子， 却一不小心洒了大半。
　　本来还剩一半的药水顿时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喝了。”清原晟凛坚持把剩下的话说完，顺便把杯子里余下的一点点药一饮而尽。
　　说实话，里面混了些还没完全融掉的药粉， 味道不太好。清原晟凛下意识咂了咂嘴。
　　他转过头， 却发现安室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就这警惕性？就这废物体力？
　　难道就不怕他在沉淀的药粉里下毒？无色无味不溶于水的那种。或者加点吐真剂也不错。
　　“你对外人倒是真放心。随便让人进了家不说，还随便喝别人递的药。”
　　“我可不怕。”清原晟凛笑。那笑容在安室透的眼里倒有些“一切尽在我手”的意味。只是那明显酸软无力的身体状态，却显得他是在装模作样、故装镇定。
　　“……”
　　“总之，先等我稍微收拾一下吧， 前辈。”清原晟凛用力掀开身上层层叠叠堆着的衣物和被子，拿了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淅沥淅沥的水声传来， 浴室的门上也糊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安室透也没离开， 而是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了他的卧室。
　　除了干净整洁， 没有任何特点——也就是说， 没有任何个人的生活痕迹。标准的住进来什么样， 现在就什么样。
　　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收起来， 至少明面上什么都看不到。和隔壁的人完全不一样。
　　清原晟凛火速洗了个战斗澡就出来了， 看到安室透还待着没走， 他也能猜出对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随便他看。能看出什么来算他输。
　　清原晟凛揉了揉还是有些疼的脑袋， “前辈，我打算吃个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顺手给你做点。”
　　“……”安室透嗤笑一声，“真是悠闲啊，现在还想着吃饭？”而且这哪是晚饭，夜宵还差不多。
　　“因为我要吃药。”清原晟凛摸了一把还滴着水的头发，“如果任务的时候发病了，出了差错可别怪我。”
　　“发病？”安室透一顿。
　　“啊。对啊，我病了，”清原晟凛笑，歪了歪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病了。”
　　“……”
　　清原晟凛走出房间，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似的，退了回来，“想看什么随便看，把这里当自己家也没关系。”
　　言语间毫无防备。甚至亲和得让人浑身不得劲儿。
　　安室透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杰弗里这人真的很难捉摸，思维逻辑和别人似乎也不太一样——所以，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吗？
　　清原晟凛丢下沉思的安室透，自个儿跑进了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眼神诡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肌肉僵硬。
　　“……”突然想起这事儿还没处理。怎么办，零肯定看到了吧。他……
　　清原晟凛大脑一阵空白，正着急上火的时候他忽然又反应过来。
　　安室透对杰弗里怎么看的，都无所谓不是吗？他没必要关心。无论是好是坏，反正都是他自己造成的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了。
　　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清原晟凛深吸口气，面色如常地进了厨房，随便备了点儿菜，然后点火架锅烧油一气呵成。
　　不过……琴酒那家伙，真让人烦躁。都说了不要让他再和波本搭档做任务，结果硬要和他反着来。不过，大概是乌丸莲耶的意思吧。
　　啧。
　　清原晟凛皱着眉头，随便炒了点菜，正打算装盘上桌时，忽然又想起零喜欢吃芹菜，便重新起锅。
　　“……”反正做是做了，他爱吃不吃吧。
　　清原晟凛端起盘子，正打算端出厨房，身后冷不丁传来安室透的声音。
　　“原来你是右撇子啊。”意味深长，把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飞出去。
　　幸好安室透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才没让新鲜出炉的美食喂给了地板。
　　“吓到了？”安室透着看他，嘴角的笑意毫无温度，眼里全是试探和打量。
　　“前辈你这么悄无声息的，任谁都会吓一跳吧？”虽然其实是他正在走神。
　　“嗯……芹菜炒肉丝，品味不错。”安室透没有现在就刨根问底，反而顺手把餐盘端了出去。
　　“那是。”清原晟凛阴阳怪气一声，啧了一下，弯腰拿了两副碗筷出来。
　　安室透也没有推辞，拿了碗筷，顺水推舟地就坐上了饭桌。不过看上去并不是纯粹的蹭饭。
　　清原晟凛也不管他，直接端碗吃饭。
　　等清原晟凛吃了好几口，安室透才慢悠悠地夹了点芹菜放碗里。刚吃了一口他就顿住了。
　　“……不止口味不错，手艺也很不错。自己在网上学的？”
　　“家传手艺，从不外传。”清原晟凛恶意地呛了他一下。
　　安室透不置可否，只是夹菜的速度快了一点。清原晟凛注意到了，心情瞬间明媚。
　　哼，任你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还不是得臣服在他的手艺下。
　　旁观全程的1107号系统在心里疯狂腹诽：人家看中的是你的手艺吗？他看中的那叫回忆！
　　清原晟凛却是没多想，而是大口大口吃饭。他敢保证，安室透这个罪恶的男人绝对不会让他好好吃完这顿饭。不现在多吃点，等着他来试探的时候吃吗？
　　不得不说，清原晟凛对他的好同期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安室透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他搭话。不过所谓饭桌文化，吃了一顿饭，安室透和他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剑拔弩张了——至少没之前那么严重。
　　“你客厅那个人不处理一下？住着不难受吗？”
　　清原晟凛狠狠刨了一口饭，口齿不太清晰，“组织会派人来。我不管这些。他又没死在我房间里。”
　　“那人是谁？招惹到组织了？还是私人恩怨？”安室透笑了一下，“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以后再有这事可以找我帮个忙。”
　　“用不着前辈劳心费神。”清原晟凛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神色不明，“我跟他无冤无仇，纯粹看不上眼而已。”话语间全是不在意，抓着碗的手却用力到发白。
　　安室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看不上眼？这又是怎么回事？”
　　“废物无用说，你听过吗？”清原晟凛放下碗。
　　“那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也许你可以给我讲讲？”安室透端正神色。
　　“这是我自创的。”清原晟凛面不改色，“废物没有任何价值，放在那儿也是浪费资源，就应该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不是吗？”
　　“不知道前辈认不认同我说的呢？”
　　“这我可不敢苟同。废物多利用，也是能创造价值的。”
　　“那是前辈舍得花心思下功夫。我可没那么多耐心放在废物身上。”清原晟凛笑了笑，“废物也有好用的和不好用的。不合心意的直接扔了就好。”
　　“简单来说，就是他不合我心意，所以他死了。这么说，前辈可明白了？”
　　“新人，你很敢说嘛。”
　　“我可没有内涵前辈的意思。”清原晟凛笑意盈盈，但张口就是嘲讽拉满。
　　“那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安室透顿了一下，留了一点空白，然后又接着说，“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可不要哭喊才好？”
　　紫灰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是真切的杀意。
　　清原晟凛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顺着接了下去，“当然。如果真有那一天，若是能让前辈亲自出手，那也是我的荣幸。”
　　“很有胆量。”安室透扯了一下嘴角。
　　“多谢夸奖。”清原晟凛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也许咱们可以出发了？耽误前辈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
　　“我可没有关系。琴酒那家伙怕是会气到跳脚。”安室透笑了一下，也站起身。
　　“多谢款待。”
　　“不用谢，”清原晟凛回房间随手拿了件外套，“如果真要谢的话……”
　　“我可是还有账没算呢。”
　　“怎么，吃饱喝足终于脑子清醒了？想要杀人助助兴，作为餐后酒？”安室透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放下过警惕，此时已经伸手握住了藏在衣服底下的枪。
　　不……他是还有账没跟系统先生算。不过这倒也没必要解释。
　　清原晟凛打了个哈欠，感觉脑袋还是有点疼，“前辈，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可没有杀人下酒的爱好。不过，如果前辈执意要和我算账的话……”
　　“不如下次请我吃顿饭？三明治就不错。我觉得前辈一定很会做三明治。”他想起原著中白洛咖啡厅安室透特制的三明治，口水忍不住开始分泌。
　　“……哈，那也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做三明治？”安室透笑了笑，没有直接拒绝。他也有很多东西没有试探出来，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
　　毕竟以后还不一定能有搭档的机会。
　　“所谓厨子的直觉？”他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东西。毕竟相当玄学。
　　安室透是开车过来的，清原晟凛走到车前，很自觉地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怎么，不会开车？”安室透微微侧身，插进车钥匙，语气略带嘲讽。
　　“如果前辈不想我直接把咱们两个送走的话，那我也没问题？”
　　“哼。”安室透轻哼一声，“系好安全带，坐稳。”
　　【作者有话要说】
　　PS：对不起今天更新得太晚了ORZ！！！
　　实在是笔它有自己的想法，卡文严重＠＿＠
　　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
　　

第63章 祝您一切安好
　　清原晟凛对自家好同期的车技一清二楚， 在坐上车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甚至还开腔堵了人一句。
　　他以为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疾风暴雨般在公路上上演的第二版速度与激情——第一版当然是当初他们几个人一起的那次。
　　结果安室透却开得四平八稳，这反而让他的心七上八下——因为这大概意味着零心里正憋着什么坏——不把注意力放在方向盘上， 那不就只能把注意力放他身上了吗？
　　安室透手打着方向盘，眼神也直视着前方，“你是右手受伤了吗？”
　　“没有， 我身体好得很， 没毛病。平常都用左手， 只是下厨的时候喜欢用右手而已。”清原晟凛咂了咂嘴。
　　他就知道。
　　不过他也不是当初那个随随便便就会露出破绽的人了。不是常说吗， 虚虚实实才最让人看不透，真真假假才最像真话。
　　他越放开了演，原本的性格和伪装的性格掺杂在一起， 越让人琢磨不透。
　　不过……清原晟凛头疼地摁了摁额角。
　　他之前在屋子里大概是烧糊涂了， 或者睡蒙了，还是漏了很多马脚啊。一大堆细细碎碎的。啧。如果零真的开口问了，他就勉为其难和他摊个牌吧。
　　反正，零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他死了”这件事。也不难解释。当然， 不问的话，他选择不解释。
　　Kiyo一直干干净净的就好。他不想把自己难看的一面袒露出来。
　　安室透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清原晟凛的一举一动。
　　“晕车？”
　　“没， 我好得很。就是有点困了。”毕竟刚喝了一杯感冒冲剂。
　　“吃点糖会好很多， 我见你口袋里有。”
　　“啊？”清原晟凛伸手一摸， 表情困扰， “可能是哪个漂亮的女孩儿塞给我的吧。毕竟上上个任务去了趟酒吧。”
　　安室透又看了他一眼。杰弗里的外形条件确实不错。吸引小女生也是正常的。但这样的话没法证明任何问题。
　　“哈， 还挺自信的？”
　　“前辈应该也很自信。就没必要说我了。”清原晟凛弯了弯唇角。
　　“任务准备好了吗？你今天可是放了我好大一只鸽子啊， 新人。”
　　啊， 任务。他都忘了这茬了。直接跟着零就走了， 完全没想任何其他的事。
　　清原晟凛顶着安室透灼热的视线， 面不改色地翻看起手机。
　　嗯……嗯？
　　清原晟凛目光一顿。程序设计师……IT业龙头……辛多拉。
　　任务名称很简略，但是内容很精彩啊。这不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清原晟凛收起手机，一手撑着下巴，眯着眼。
　　“不过，如果我想的不错，前辈您现在该回家洗洗睡了？怎的跑来找我？难不成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别有用心？”
　　“口口声声喊着前辈前辈，这可不是对待前辈的态度。”安室透丝毫不慌，“一切任务为上。要是因为你的消极怠工而耽误了任务进度，到时候可有你受的。怎么反过来问我？”
　　“哈，前辈说的是。”
　　“你知道等下该做什么吧？”
　　“当然。这个任务最好是双管齐下，一暗一明最为合适。我见了前辈，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别失手。作为前辈，姑且好心提醒你——要是不小心进了局子，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组织不会信任一个从警方那里出来的人。
　　“了解～”清原晟凛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车子在离目的地三条街的地方停下。不用安室透多说，清原晟凛自觉地下了车。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直接呼唤1107号系统。系统在导航这方面已经算是非常娴熟了。有挂白不拿。
　　他按照系统的导航，轻巧地翻入了辛多拉的豪宅。然后继续。
　　左转，直走，注意前方拐角，蹲下，再左转。好，这里有红外线检测。1107号系统跟着精神紧绷。
　　“交换。”
　　清原晟凛的精神体慢慢从杰弗里的壳子里抽了出来，飘进了意识空间，而另一道红绿蓝三色夹杂的光则融进了杰弗里的身体。
　　看得清原晟凛叹为观止——感觉系统再加点颜色就成玛丽苏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1107号系统第一次全面接手宿主先生的身体，要说兴奋，那绝对有，但更多的还是紧张感。毕竟……那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红外线可不是摆设。
　　杰弗里的眼睛在1107号系统接手后变成了赤红色，清原晟凛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还挺新奇。
　　“系统先生，感觉怎么样？”清原晟凛有心逗逗它——谁叫它之前给他加了个梦，还不叫醒他——搞得他差点张口喊零一声“妈”。
　　要真喊出口了，那可丢人丢大发了。绝对会成为这辈子最社死的现场。没有之一。
　　1107号系统差点被坑，反应堪称神速地跨过一条扫过来的红外线，惊出了一身冷汗。
　　“宿主先生，麻烦您不要现在和我聊天。现在可是很严肃的时候。”
　　“哦，这样。”清原晟凛毫不悔改，继续逗系统，“所以你感觉怎么样？有身体的感受很棒吧？”
　　说实话……虽然确实很奇妙，但一点也不舒服。毕竟它接手过来的可不只是壳子——它现在反正是浑身不得劲儿，只想罢工。
　　“……挺好。”它违心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又越过一道红外线。
　　“那要不要考虑要一个实体？”
　　“！”1107号系统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它迅速驳回了清原晟凛的建议，“不行！我不考虑！”
　　“诶……”清原晟凛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1107，是绝对不会干弑主或者囚主这种事的！”它语气难得有些冲。
　　清原晟凛一愣，转而又笑起来，“你想什么呢。我可不会让你干这事。”
　　1107号系统却不放心，再次强调，“就算你逼我占据你的身体，我也不会干的！更不可能会帮你救同期的！”
　　“嗯嗯。”清原晟凛极为敷衍地点点头，眼见着这一关已经过了，干脆躺平，打算趁此机会忙里偷个闲，“反正系统先生您这么能干，不如直接把我带到目的地去吧。我懒得动了。”
　　“……”1107号系统被哽了一下。这种问题您能不能严肃一点！
　　但想是这么想，它还是乖乖去做了。清原晟凛最初看着它不断变色的眼睛还有点新鲜感，过了一二十分钟，便开始昏昏欲睡。
　　最后直接睡了过去，“到了叫我。”
　　1107号：“……”
　　然后那一天，清原晟凛以打破酒厂记录的速度入侵了辛多拉的豪宅，不仅偷到了机密，顺手拷贝了好几份，还留下了一封非常简短但却嚣张至极的信。
　　『致汤马斯·辛多拉：
　　晚上好，辛多拉社长。很高兴您能看到这些话，也祝您身体安康。
　　寒暄话不多说，我们已经知道了您的秘密。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如果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请您夹紧尾巴做人。
　　不要试图质疑我们的能力，您大可以检查一下贵公司昨晚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会一直注视着您的。（笑
　　总之，祝您一切安好。』
　　清原晟凛满意地把信夹在手边随便的一本书里，转身离开。
　　反正信纸是直接从辛多拉办公室里撕的，字是系统先生代写的，怎么都查不到他身上来。酒厂也不会管这种私人恩怨。
　　清原晟凛一身神清气爽地原路返回了车里，安室透还是原来的样子，似乎没动过，但他知道，这家伙绝对出去过。
　　但谁让他俩本来就是统一战线呢？他本就不会拆穿，甚至有需要的话他还会帮忙掩护。
　　“新人，速度还挺快。看样子也没被发现。那么，有收获吗？”安室透嘴角不明显地往下压了压。
　　如果风间能有这份实力……凭什么好苗子都让组织糟蹋了。啧，无论是野野村的死亡还是杰弗里的堕落——真是令人不爽。
　　当然……最重要的，也最让他——以及Hiro，无法释怀的，还是Kiyo。
　　他们从未忘记过他的死亡，也从未放弃过报仇的念头。
　　他自知这是一件不能掺杂任何私情的卧底任务，也一向冷静自持，可是，每每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天，他知道，他们谁都无法逃离。
　　总是会无法抑制地想，如果他们能提早过去、如果他们能事先察觉到、甚至，如果他们能多关注Kiyo的行踪，Kiyo就不会死。
　　Kiyo就可以高高兴兴地过他的生日，拆他们送的礼物，吃心心念念的蛋糕，然后，顺顺利利去做他的警察，实现他的梦想。
　　Kiyo迈过了那么多难关才走到那一天，却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一天。他再也没有机会拥有未来。
　　“当然。运气还不错，让我找到了要的东西。我们去下一家吧，前辈？”清原晟凛敏锐地注意到自家同期的神色不对，马上开口打乱他的思绪。
　　清原晟凛上下抛着小巧的黑色U盘，笑着，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他。
　　安室透猛然回过神来，脸上倒是保持着一贯的平淡笑意。
　　“……实力不错，运气也不错。也许叫你新人已经不适合了呢。”安室透看了眼U盘，心里在暗暗琢磨着要怎么来个偷天换日。
　　“承蒙前辈厚爱。”清原晟凛看他回过神了，也放松了一点，笑着回答。
　　安室透不置可否，踩下油门，带着清原晟凛疾驰而去。
　　也许是看清原晟凛脸色好了很多，又或许是为了发泄心里的不爽，他这回没有收敛自己的车技，直接在寂静无人的街头开始了疯狂飙车。
　　清原晟凛死死抓住车窗上面的把手，感觉被晃得胃里的夜宵都要吐出来了。
　　这真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啊。但是……
　　清原晟凛嘴角悄悄翘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这样的车了，还挺怀念。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疯狂逗系统，谁叫它差点让自己喊零一声妈。
　　＊凛酱：尊敬的辛多拉社长，请您夹紧尾巴做人，也祝您一切安好。
　　＊透子：无法释怀……
　　凛酱：打断读条！
　　PS：辛多拉名字的翻译蠢作者是翻的百度，可能不太准，还请小可爱们多包容（比心）
　　PPS：写到头秃……但还是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认真）
　　另外，关于更新——蠢作者没有保证日更，但会尽全力日更！！！
　　感谢小可爱们的包容！！！！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是蠢作者写下去的最大动力！！！！
　　

第64章 我做了一个梦
　　松田最近睡得不太好， 每天上警视厅上班打卡都顶着两个巨大无比的黑眼圈，弄得萩原研二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和阿凛学习如何熬夜查案了。
　　“怎么回事小阵平？这可不像你啊？天天休息不好，对查案可是有害无益的。”萩原研二开玩笑似的一只手搭在卷毛幼驯染的肩膀上。
　　“滚啊。”松田阵平有气无力地跟他吵了几句， 眼神直愣愣的，又开始走神。
　　“恰巧”路过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深深感到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 一个精力旺盛得像只猴子的大好青年， 还不至于因为区区通宵之类的事而如此无精打采。绝对是因为最近查案进度一直卡着——甚至往后倒退的原因。
　　松田阵平眼睛底下那一层厚厚的黑眼圈， 不像是熬夜熬出来的， 反倒活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萩原研二紧锁眉头，“小阵平，到底怎么了？”
　　鬼冢班现在七零八落的， 两个自从毕业以后就了无踪迹， 一个……也许被埋在了冰冷的沉重的泥土之下，也许正在隐姓埋名执行机密任务，也许被困在某处无法逃离。
　　他不知道。
　　但现在只有他们三个还能够时不时凑在一块，聊聊曾经快意潇洒的警校生活， 亦或是探讨被另外三人各自深深掩藏的真相。
　　原本能承诺告诉他们真相的那个叫做浅野枫的人无故失踪，再加上和阿凛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白叶也寻不到踪影……甚至连警方内部也……
　　他相信小阵平这家伙不会被打击得放弃， 但一时的低落还是很有可能。
　　“没事， 用不着担心， 只是做了噩梦而已。”松田阵平看出了两位好友的担忧， 态度轻松地安抚了几句。
　　他没说谎。确实是做梦了。也确实是噩梦。但对他而言， 也许还是一个好梦。
　　他梦到Kiyo了。鲜活的、会笑会动的Kiyo。会吵着他要买点心的Kiyo。会偷偷捉弄他们的Kiyo。
　　这两年来， Kiyo一次也没到过他的梦里。不是他矫情， 他有时候也真的会希望， 就算是在梦里也好， 他还想再见一次Kiyo，想跟他好好谈谈，想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想问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因为他依然坚信不疑着，Kiyo还没有死。他还活着，也许在等着他们这群混蛋好友去救他。也或许可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场奇遇——或者意外，Kiyo失忆了，又或者怎样。
　　反正无论怎样都好，怎样都行，只要人活着，就什么都不强求了。
　　Kiyo一定没有死。他总是这样反复对自己强调。既因为最后一通电话里，Kiyo跟他反复强调过的——“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回来吃你们给我准备的生日点心”。也因为Kiyo从不失约。
　　所以就算那座冰冷的碑立在他们眼前，强压着他们的脑袋去承认那个虚假的事实——他们也依然在努力去查清当年的真相。
　　松田阵平想着，也许等一切真相大白、沉冤昭雪，Kiyo就能回来了。
　　但无论他们如何费尽心思去查，总是只能查到一点细微末节，线索甚至指向了警察厅内部，没办法再继续查下去。所以他最近确实异常焦躁。
　　然后，一个星期前，他开始频繁梦见Kiyo——对，非常频繁，每天必见的那种频繁。
　　最开始第一眼看到Kiyo的时候，他心情异常激动，几乎想冲上去给Kiyo一拳再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后来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冷静下来，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在梦境中显得格外生动活泼的少年。
　　“呐，阵平，‘规则’这种东西很难打破，你知道的吧？”Kiyo开始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起来，像是在和他交谈，却根本没打算听他的回答。
　　松田阵平嘴角勾起笑容，也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听他说。
　　“所以我接下来说的，或者给你看的，你好好记住就行了。但对于这件事，不要多问，也不要告诉其他人——但是研二和班长还是可以的。”毕竟作为剧情人物，他们并不会受到世界意识的桎梏。
　　唯一受到限制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好。”松田阵平哑声回答了一句。他还挺看不习惯Kiyo这样严肃认真的样子的。平常只有醉酒的时候才看不到Kiyo挂在脸上的笑容。
　　清原晟凛没有给予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琢磨着要怎么把话说出口。这可是相当于剧透的行为，世界意识不可能不管。
　　只能踩着线压过去了。先试探试探。总不至于一上来就给他一个红牌吧？最多一张黄牌。
　　“72号摩天轮。”清原晟凛一怔，立马接下去开口。
　　“米花中央医院。”
　　“11月7号。”
　　“跳秒炸。弹。”
　　“……”啧。
　　除了无意义的音节，喉咙就像哑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拼命挣扎，却始终冲不开这个枷锁。
　　“啊唔，呃，嗯嗯。”清原晟凛像一个还没学会说话的孩子，咿咿呀呀。
　　他这边在努力尝试，松田阵平那边却坐不住了，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化，眉头皱起。他看不清Kiyo的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挡住了一样。但他能看出Kiyo的挣扎。
　　“Kiyo？”
　　清原晟凛却没有理会他，依旧自顾自折腾自己的。
　　该死。
　　松田阵平攥紧拳头，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清原晟凛——他不能冲动，要认真听，要听Kiyo这么努力也要拼命传递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挣扎半天，清原晟凛脑海里翻过好几个关键词，却是一个也说不出来。他绞尽脑汁，最后嘴里蹦出个“117”。
　　但读法不是“十一月七”，是“一百一十七”。这完全是一个误导向。
　　艹。清原晟凛露出一个烦躁的表情，继续尝试着看能不能说出其他有效的信息。
　　可是时间到了，清原晟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结束了这次的通讯。
　　松田阵平眼睁睁看着清原晟凛一点点消失在他面前，脑袋里的弦突然就绷断了。猛然扑过去，手指却直直地穿过了清原晟凛逐渐虚化的身体。
　　他抬起眼看着他，清原晟凛却无知无觉，只是对着松田阵平之前站的位置，扬起了一个笑容。
　　“阵平，咱们以后再见。”
　　话音落地，松田阵平从床上惊醒，转头一看窗外，正是太阳初升时。才凌晨五点。
　　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惊惶地坐在床头，心脏快速跳动，几乎要破开胸膛。
　　“Kiyo……”他痛苦地垂下头，嘴里喃喃念叨。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吗？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他的一个梦？
　　如果是前者，那简直糟糕透了。
　　“117、117，117到底指的是什么？”松田阵平一手狂躁地揉乱卷毛，心里不断重复那个数字。
　　可是想到最后，除了Kiyo的声音和相貌越来越模糊，什么也没有得到。
　　“小阵平？小阵平？”幼驯染焦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松田阵平略显疲惫地看了他一眼，笑笑，“Hagi，又怎么啦？”
　　“我没什么事，有问题的是你吧？”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这是今天第几次走神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Hagi，我问你，117是什么意思？”松田阵平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句。
　　萩原研二一怔，倒是很认真地思考起来，“117？嗯……奇数，合数，门牌号，长度，时间，日期……呃，还有遥控器？或者计算器，也勉强有点联系。”
　　遥控器可以对按键信息进行编码，从而实现无线控制。确实是一个常年待在爆处组的排爆警察会有的思维。
　　松田阵平不是没想到过这些，但总也找不到真正的线索。
　　他曾经尝试着联系“十一月七号”这个节点——毕竟那天发生的事太多了——Kiyo在那天生日、在那天拆了一个跳秒炸。弹、然后，在那天，“死了”。
　　三个重要事件，唯一一个有空可钻的地方是那个炸。弹。他去查了那天的卷宗。炸弹犯已被捕入狱——还是他和Hagi还有班长一起抓的。
　　他尝试去查，却毫无所获。
　　“你问这个做什么？”洗手间里，伊达航从边上的洗手池走过来，“松田，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松田阵平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我梦到Kiyo了。”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对视一眼，严肃起来，“小阵平，我们都知道你的焦躁，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不能在找到阿凛之前先自己崩溃了。”
　　“啊，我知道，可别小看我。”松田阵平勾起嘴角，扬了扬眉，“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平常人也许不会轻易把这种事说出来，会觉得丢人——或者不会有人相信——可他松田阵平不会这样想。不迈出那一步试试，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还是那句话，“他的人生从来就只有油门”。
　　Kiyo也正等着他这一脚油门踩下去吧。
　　松田阵平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脑子。说实话，他这几天确实被Kiyo的梦闹得睡不好也吃不好。等那个混蛋回来了，绝对要揍上一拳狠狠欺负一下。
　　“……我觉得我不是在做梦。”略过Kiyo的神态描写，他只稍微讲了个大概，最后这样总结。
　　如果是做梦，那也未免太真实了些。
　　“是吗。”两人都没有说信或不信，伊达航只是问，“松田，你有什么想法吗？”
　　松田阵平：“只是个不成熟的猜测——我觉得，绝对和那个炸。弹犯脱不了关系。”
　　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但那个“跳秒炸。弹”、以及那个特殊的日子，要说没有任何联系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而且，Kiyo那天还故意把他们三个全部都灌醉了。当时想着没什么问题，现在回过头来细想，却哪哪都有问题。
　　“小阵平说的很有道理。”萩原研二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随即又开口，“不过我觉得，还有另一个方向可以作为突破口。”
　　两人都看向他。
　　萩原研二却摇了摇头，“等我自己再查查，有了大概猜测再和你们商量。现在还是先从小阵平那儿开始比较合适。”
　　“毕竟我们真的人手不够啊。”伊达航抓了抓头，本就老成的脸显得更沧桑了。
　　松田阵平笑着锤了他一下。“班长可是一个顶俩。”
　　“切，你小子……”伊达航也笑骂一句。
　　“……但是越快越好。”三人笑闹几句，松田阵平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地重复，“越快越好。”
　　他们对视一眼，心下都明白。无论什么情况，Kiyo留给他们的时间都越来越短。时间拖得越长，对Kiyo就越不利。
　　无论Kiyo用了什么方法，既然拼命向他们传递了消息，向他们寻求了帮助，那他们就绝对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我都这么努力给你提供消息了，阵平你千万不要被炸死。
　　三人组：Kiyo/阿凛/清原都这么努力给他们提供消息了，我们千万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PS：如果有小可爱不清楚这章内容是怎么来的，可以翻看一下前文。（蠢作者应该写了，鞠躬）
　　

第65章 晚宴的准备
　　安室透一路飙车带清原晟凛抵达了下一个目的地， 他拉下手刹，“到了。”
　　转头看到清原晟凛复又变得惨白的面容，他笑， “这样就受不住了？”
　　清原晟凛：“……前辈您车技好，多少体谅一下我这个病号吧。”
　　要是全盛时期，他倒也不怕。可偏偏他现在身体状况早就大不如前了。而且烧还没降下来， 脸热得很， 被冷风一吹， 却又觉得浑身冰凉。
　　“消极怠工可不行， 不过既然这样，我倒也可以勉为其难照顾你一下，帮你拿下这份功劳。”安室透解开安全带， 下了车， 挺拔笔直的身影很快和茫茫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颗金色的脑袋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清原晟凛缩在座椅上，看着那道身影，嘴角憋不住笑。
　　什么“照顾他一下”，不就是想给警方漏点消息吗。零果然是个脸黑心也黑的家伙。
　　嘛， 在这儿等着就好，零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一手轻轻揉着胃， 一边近乎惬意地半躺在座椅上， 被晚风吹得昏昏欲睡。没多久， 倒还真睡着了。
　　安室透带着满满的成果回来， 一开车门， 却发现杰弗里倒在座椅上睡得正香。
　　脑袋歪在一边， 仅靠脖子受着力， 姿势相当别扭， 人却睡得好好的。
　　安室透试探地喊了一声， “杰弗里？”他一脚跨进车门，坐在驾驶座。
　　清原晟凛没有给出回应，依旧原样靠着座椅，呼吸悠长，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他谨慎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清原晟凛裸露在外的皮肤，又凑近看了看对方紧闭的双眼。
　　很好，确实睡着了。
　　安室透稍微放下心，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慢慢往对方口袋里探去，灵活的手指在口袋里四处摸索。翻完了口袋，他又拿出一枚监听器，小心地黏在了卫衣外套的内侧下摆。
　　做完这一切，安室透沉默地点燃了一根烟，摇下车窗。一根烟燃尽，他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车子在夜幕中渐渐远去。
　　清原晟凛最开始确实睡着了，甚至安室透对他上下其手的时候也还是睡得很沉。但最后却败在了那根烟上。
　　他实在不喜欢烟味。虽然说必要的时候他也会抽一两根，但那不一样。
　　所以安室透抽烟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他不愿意醒，所以就没有醒。安室透注意到了，也没在意，只是终究还是没有像之前那样开那么快了，然后带着他又“逛”了几家目标对象。有收获满满的，也有无功而返的。
　　其中出的力，安室透和杰弗里对半开，当然，战利品也是。不过这些最后都是要交到上面的。谁拿了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功劳大小而已。
　　“暂时先到这里吧，明天的晚宴我还要准备一下。剩下的目标你自己看着办。能搜到什么就最好，就不需要多费功夫了。”安室透踩下刹车，还算负责地把清原晟凛送到了家门口。
　　“那就辛苦前辈了，Bye-bye～”清原晟凛毫不拖泥带水地解开安全带，利落下车。
　　“不过，真的不考虑换个地方住吗？住这地方不觉得膈应？”安室透微笑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送着清原晟凛回去。
　　“不需要。我住着挺好的，就不用您操心了。”清原晟凛心知肚明零这家伙是在试探他，便也毫不客气地回应。
　　“挺好的？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因为屋子里多了个枪下亡魂，被闹得食不下咽，寝难安眠呢。”安室透此刻笑着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尾巴狐狸。
　　“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睡的香着呢。野野村那条命，我拿了便拿了，一点不虚。”清原晟凛抬眼，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如绽开盛放的向阳花。
　　“要真有本事，来找我索命就是。我的命，他要能拿走，我也不要了，送他又有何妨？”
　　安室透没做任何表示。
　　清原晟凛却笑着坚持把话说完，“前辈，我这条命啊，只要能拿，谁都可以拿走。左右也没什么意思。”许是睡饱了，他脸上的精神都好了些，说着这样的话，不像在发表慷慨赴死的壮言，反而只是闲谈一般。
　　“那还真是希望等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你还能笑着说出这句话。”安室透没再久留，开着车扬尘而去。只是离开清原晟凛的视线范围后，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清原晟凛目送着他离去，笑了笑，转身进门。
　　“这几天事还真是多。”他抓了抓头发，看到已经被好好清理过的客厅，毫不意外。要是酒厂连这点效率都没有，那还是别混了，不如直接倒闭。
　　径直进了房间，正打算好好再补一觉，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记得参加明天的晚宴。组织会安排女伴和你搭档。
　　——波本』
　　清原晟凛：“……”得，又给他加任务。
　　他在回复框打了几个字，复又删掉。杰弗里应该不知道波本是谁吧？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简单回了一句“收到”。毕竟多说多错。
　　……
　　第二天下午三点，少有的睡了七八个小时的清原晟凛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洗脸漱口，刮了一下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再理了理凌乱得像个鸡窝的卷发。
　　“……这就是……每天早上起床的烦恼吗。”他看了看镜子里依旧不怎么服帖的一头乱毛，倍感无奈。
　　他原本的短发也会翘起来，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乱得无法无天。到底是发质问题还是发型问题，他也不知道。
　　平时还能凑合着，在脑袋上绑个揪揪也差不多能看。可是今天要去参加正式场合，还是要稍微打理一下。
　　清原晟凛跑去野野村的房间，随手拿了他留在这间屋子里的发胶，对着脑袋一阵乱喷，再胡乱抓了两把。
　　……还不错，挺有型。
　　1107号系统：“……请不要自欺欺人，宿主先生。”
　　清原晟凛：“你懂什么，这是一种独特的风格，这叫时尚。”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略感苦恼地用手指梳了梳脑袋上的发丝。
　　“不如你给我整整？”
　　“请恕我拒绝，宿主先生。”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清原晟凛也没多说什么，顶着新鲜出炉的发型，打了个车，直接往The Miller去。
　　付了钱下了车，清原晟凛发了个消息，然后就偷偷摸摸地摸到大厦的员工休息室里头，对着里面的镜子再度烦恼起来。
　　轻微的响声在门口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安室透无奈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啊，前辈，您可算是来了。”清原晟凛回过头，看见一身侍应生服装的安室透，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能不能麻烦一下前辈？这个样子可不好出席晚宴。”
　　安室透知道时间不多，也没跟他多扯，只是直接上手给他把头发往一边拨。
　　啧，喷了发胶，根本动不了。安室透眉毛一皱。
　　清原晟凛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发胶在这儿。”
　　……会不会喷太多发胶了。
　　安室透心里琢磨着，手上却是丝毫不慢，嘴里还有空和他见缝插针地聊天——或者说，“试探”。
　　“他们给你安排了新的搭档没有？”
　　“怎么会，才过去多久啊。人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生病了也没安排人过去？”
　　“我又不是涉世未深的纯真少年，这里也不是善心大发的慈善机构，哪来那么多事儿？”
　　“哈，也是。毕竟……你可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主儿，对吧。”安室透低下头，凑近了清原晟凛的耳边，一边低语，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清原晟凛却表现得毫无破绽，只是笑道，“您说的对极了，前辈。我可不会有多余的烂好心，也不会被感化。哪怕对方再照顾我，废物就是废物。废物是没有价值的。”
　　还是那一套废物无用说。
　　安室透往后退了退，继续跟他把结在一起的头发梳顺，“那还真是让人同情你未来的搭档。”
　　“这可正合我意，我一点也不希望前辈做我的搭档。”清原晟凛笑意盈盈，却感觉头皮一痛。
　　“哦，你对我有意见？”安室透也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哪敢呢。”清原晟凛没有再皮。
　　“我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安室透也没有追问下去。反正，在这个组织里，谁不是和其他人相看两厌互相提防呢？——当然，他和Hiro除外。
　　“你认识波本这个代号？我可不觉得琴酒是个大嘴巴。”安室透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这就不要小看我了，前辈。您是情报组的老手，应该也知道我的信息吧？我可是很擅长这方面的。”
　　“当然。不过我的意思是——”安室透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波本。”
　　组织对成员的信息保护可是很严密的，成员之间也一般不会有什么联系。就比如今天那个杰弗里的女伴——他收到了消息，可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前辈，这可是我的独家机密了，怎么能轻易透露出来呢？”清原晟凛闭口不言。
　　“说的也是，那么，希望你能等到我揭露你秘密的那一天吧。”
　　“承前辈吉言。”
　　既然问不到更进一步的消息了……还是再加快点速度吧。
　　安室透加快了手下的速度，麻溜地给清原晟凛绑好了头发，把最为顽固不化的那撮头发死死地压在了侧边。
　　“你这头发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给你扎了个小辫子，不介意吧？”
　　你编都编完了，他还能介意什么。
　　“不介意。现在也挺好。”
　　“不介意就赶紧走，我们可没空在这儿悠闲，其他人也快要回来了——所以就算介意，我也不会重新给你梳理头发的。”安室透走到洗手池边上净手。
　　“当然当然，我明白的。”清原晟凛笑，起身离开，经过安室透边上的时候道，“那么，我就和我的女伴去参加晚宴了，前辈您好好上班。”
　　“……”安室透脸黑得像锅底，却也没办法，“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
　　“哈哈，我不在意这个，最后落在谁的手里我都无所谓。那么，互相加油吧，波本前辈。”
　　最后几个字清原晟凛声音放得极低。
　　清原晟凛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施施然离开，从侧门转到The Miller大厦的正门口。
　　“请问布朗先生，不知我可否有这个荣幸今晚做你的女伴？”
　　“当然，美丽的小姐。”


第66章 假如那一天只是迷路了（if番外）
　　走在路上的清原晟凛突然一阵头痛， 他晃了晃脑袋，抬起手臂，略略看了一眼塑料袋里装着的食材。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肉末茄子红烧肉……嗯……”清原晟凛琢磨了一下， “再卷个寿司吧。万一他们吃不惯，还能填填肚子。”
　　“系统先生，你说呢……”清原晟凛顿了一下， 然后茫然抬头， “系统先生？”
　　系统先生？是谁？他认识吗？好像没印象了……
　　而且， 他边上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啊。清原晟凛停下步子， 环顾一圈，周围全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过路人。
　　“最近小说看多了？不不不，不可能。”清原晟凛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一边感叹， “米花这地方治安这么乱，谁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哪儿来的时间看小说。”
　　那都得是上辈子的事了吧。
　　不过讲真的，死而复生——不对， 穿越什么的，不管想多少次， 果然还是很神奇啊。
　　清原晟凛走了大半个小时， 在街道上慢慢悠悠， 七弯八拐。
　　冬天的风有些冷， 还“簌簌”地吹， 把枝头上勉强屹立不倒的零星几片树叶一股脑儿地全给吹下来， 大树一下就全秃了。地上落着的全是它宝贵的头发丝儿。
　　清原晟凛一边思考着等会儿的饭菜要怎么做， 一边童心大发地踩踩脚底下的树叶。
　　嘎吱嘎吱的声音， 还感觉脆脆的。一脚下去， 就碎得稀里哗啦。
　　走着走着，清原晟凛抬头看了看路牌，陷入了新一轮的迷惑。
　　“……这是走到哪儿了？”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他是怎么来的？
　　清原晟凛没法，只能一路问过去——不是没导航，他只是不喜欢看导航，所以宁愿去问也不想看手机。一个阿姨热心地给他指了可以抄小道的路。
　　“出来给父母跑腿吗，真是顾家的孩子。喏，从那边拐过去最近，一下就到了。”
　　“好的，谢谢阿姨。”清原晟凛乖乖巧巧地道了谢。
　　“嗯……”清原晟凛再次清点了一遍袋子里的菜，“新鲜鱼、五花肉、茄子……还有，嗯，排骨已经提前炖好了……”
　　清点来清点去，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是什么呢……还有什么没买？家里的调料应该备齐了才是……”
　　左思右想，他也想不起忘买了什么，只好又倒回去，买了几根葱，权当心里安慰。
　　等他花了大半天功夫总算搞定了，回去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几张嗷嗷待哺的嘴正等着他。
　　“阿凛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三个就只能随便吃点了。”萩原研二站起身，过来帮他拎东西，清原晟凛把手里的菜递给他，弯腰换鞋。
　　“还期待着你的大餐呢。我可是专门空着肚子来蹭饭的。”松田阵平也从沙发里弹跳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显然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就连伊达班长也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确实期待很久了。”
　　清原晟凛无奈笑了，进厨房净手，系围裙，“好好好，我尽量搞快点，填饱你们三个的无底洞。”
　　不过红烧肉可快不了，他们大概还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
　　“无底洞？”松田阵平嚷嚷起来，一脸坏笑，“零那家伙才是好吧！”
　　“不过看不出来阿凛还真的挺会做菜的。”萩原研二挤进厨房，略有惊奇地看着清原晟凛熟练地处理食材。
　　“做惯了就好了。”
　　“娜塔莉之前拜托我问问清原你会不会做麻婆豆腐或者扬州炒饭，”伊达航挠挠头，黝黑的脸上是不太明显的红晕，“她说下次想给我做一份特别的便当。”
　　松田阵平一把勾住伊达航的脖子，挑挑眉，“班长，你和嫂子的好事什么时候能成？到时候我们可要去大吃一顿。”
　　“还不急……”但他其实已经有求婚的准备了。等时机再好一点，警察的工作再稳定一点，就去求婚吧。他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伊达航的脸更红了一点。萩原研二一脸打趣地在旁边瞅着，嘴边是意味深长的笑。
　　“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清原晟凛不堪其扰，挥挥手，把几个大男人像赶小鸡一样从厨房赶了出去，神情幽怨，“还想不想吃饭了？”
　　“航哥你等着，我到时候整理一下把菜谱发过去。”
　　萩原研二又调笑道，“今天吃饭还喝不喝酒？”
　　“我觉得清原还是不要喝酒为妙，别到时候被人拐跑了。”伊达航一脸严肃。但清原晟凛听得出他的揶揄。
　　清原晟凛神色愤愤地在案板上切菜，耳边是松田阵平不绝于耳的魔性笑声。
　　叮咚。
　　“您的宅急便到了！麻烦盖章签个字！” 外面有人在喊。
　　不需要他动作，客厅里已经有人乖乖站起来去帮他开门了。
　　松田阵平止了笑，小心翼翼地搬着箱子，“Kiyo你买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重？”他抱着那个大箱子竟然有些吃力。但是上面标注了“轻拿轻放”，他也不敢松手。
　　清原晟凛手起刀落，先是迅速利落地处理好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才去洗了手，有些惊讶地出厨房看了看。
　　“什么？我不记得我买了宅急便。”
　　“可上面写了你的名字诶。”萩原研二指了指，认真观察起来。
　　“那……大概是我什么时候买的，结果忙忘了吧。”清原晟凛努力回想了一下。
　　“那我来拆咯～”松田阵平舔舔下唇，全然一副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样子。
　　清原晟凛失笑，“想拆就拆呗，随便你拆。就知道阵平你这家伙死性不改。”
　　“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大餐吃呢。”
　　“不会是芭菲吧？”
　　“哈哈怎么可能，小阵平，阿凛才不会那么做呢。”萩原研二围在边上看他拆包裹。
　　“但是清原确实很喜欢吃那一类的甜品。”伊达航道，“而且他品味非常好，他帮我推荐的那些娜塔莉都很喜欢。”
　　又是一股恋爱的酸臭味。三人齐刷刷暗自摇头。
　　松田阵平拆了箱，“哇，全是酒。”
　　“阿凛是开启了什么神奇开关吗？特意买了这么大一箱酒，难不成要变成小酒鬼了？”萩原研二也看了一眼，笑。
　　“研二，我听到了哦。”
　　萩原研二讪讪一笑，忽然鼻尖动了动：“好香。”
　　厨房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勾得人馋虫大动。
　　“来尝尝？晚饭已经做好了。由本凛亲自掌厨哦。”他笑。虽然重头戏还没请出来。不过先开吃也是正好的。
　　几个人嘴欠地挑了下事，但手还是很老实地向菜碗伸过去。
　　“这么好的时候，不如把酒开了？”吃到一半，清原晟凛忽然想起这事儿。
　　“好主意？”
　　“这回我一定要把你们都喝趴下！”松田阵平豪情壮志，没喝酒胜似喝醉了。
　　“哈哈哈哈，有志气。”伊达航比了个大拇指。
　　清原晟凛起身给他们拿酒，拿了两三瓶，犹豫了一会儿，又再拿了一瓶自己爱喝的威士忌。
　　“给。”清原晟凛给自己留了一瓶，其余的全摆在饭桌上，“明天还要上班，别喝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
　　指针走过十点半，清原晟凛晕乎乎地坐在地板上，半靠着沙发，嘴里嘟囔，“什么‘知道了知道了’，分明就不知道嘛。”
　　他半眯着眼，看着客厅里睡了一地的东倒西歪的几个人，撇了撇嘴。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给他们去泡了点蜂蜜水。
　　幸好他没喝多少。醉的快，醒的也快。
　　清原晟凛泡蜂蜜水的时候，脑子逐渐清醒起来。
　　“……”他眼神直直地看着窗外清凌凌的月光，皱眉思索了一下。
　　总感觉忘了什么，但又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种诡异的一身轻松的感觉。
　　“嘶。”头有点疼。他晃晃脑袋，蹲在地上挨个推了推几个人，“喂喂，起来了，喝点水再睡。”
　　……
　　第二天一早，外面冬日的阳光开的正好，明亮但不刺眼，温暖而不炽热。太阳不起他们不起，太阳起了，他们也该去上班了。不过……
　　清原晟凛作为昨晚唯一一个勉强保持了理智的人，颇感无奈地瞅了瞅呼呼大睡的几个人。
　　“这样子……可没法拆弹抓人，”清原晟凛摇摇头，大了点声，“我帮你们去请个假，调休一下，今天别去上班了。”
　　他又挨个推了推。萩原研二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松田研二张着嘴睡得可香。伊达航老大哥倒是撑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烦了。”
　　“……”清原晟凛有些好笑。
　　……
　　上班的过程很顺利，清原晟凛还拆了一个会跳秒的炸。弹。拆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拆过无数遍了，得心应手，胸有成竹。
　　只可惜人还没抓到。
　　清原晟凛抓了抓心口，莫名有些心悸。……还是帮忙去看看能不能抓到人吧。
　　吃过午饭，他急匆匆走在路上，迎面而来一个相貌平平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清原晟凛也没多注意，双方擦肩而过。
　　身形错过的一瞬间，清原晟凛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除了他自己装的那些小玩意儿，什么也没有。
　　“……”清原晟凛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想。只是一分钟后身后传来的尖叫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死人了——！！！”
　　他迅速回头，一边大声安抚群众，一边飞速跑到受害者边上。
　　正中红心，当场死亡。不可能还有救。
　　清原晟凛咬咬牙，打电话联络搜查一课，同时起身维护秩序。
　　“不要惊慌！不要乱跑！不要拥挤！有序疏散！躲进建筑物里！”他吼得嗓子都快哑了。但是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所有民众在他以及其他赶来的警察的帮助下，有序地被疏散了。无一伤亡。
　　清原晟凛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搜查一课，飞速奔跑起来。耳畔划过的风干燥凛冽，像硬毛刷子，粗糙得让人生疼。
　　清原晟凛抿抿唇，毫不在意。他刚刚隐约听见了枪声，不是很远，如果他跑得够快，大概还能追得上……但他也不能保证。这完全就是一场赌博。
　　输赢都对他不利的赌博。
　　清原晟凛费力地以最快速度爬上那栋楼的最高层，却没碰到任何一个人。他咬咬牙，正以为自己会无功而返，余光又瞥见地上某个急速行进的身影。
　　背上的黑色大包非常明显。
　　清原晟凛追了下去，摸摸怀里的柯尔特，以及上面发下来的、别在腰间的警用H&amp;K·P7M8，心里底气足了几分。可一想到自己蹩脚的准头，又丧气几分。
　　……不管了。大不了就是连升两级。
　　这种在闹市公然开枪的人，绝不能让对方逍遥法外。清原晟凛紧紧咬着对方的尾巴不放。
　　科恩背着**在小巷中四处穿梭，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追他。
　　“琴酒，现在怎么办？做掉还是撤退？”他低声询问。
　　“呵，是警方的狗吗？难得有点本事，这么快就跟上来了。”琴酒啧了一声，却是让他撤退，“撤退，科恩。不要恋战。毕竟我们明面上还不能和警方作对。”
　　就算要作对，也不是现在这样。费力不讨好，没有任何价值。
　　“好，知道了。”科恩挂断通讯，就这么在巷子里和清原晟凛玩起了捉迷藏。
　　清原晟凛正极速奔跑到快要缺氧，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不理不睬，没有去动它，依旧直直地往前追，偶尔躲过对方打过来的冷枪，再顺手回敬对方一枪。
　　对方在这种速度的奔跑下还有余力反击，不会是普通人。也许他今天就能抓到某个黑暗阴影的大尾巴。
　　手机响了一会儿，自动转为了语音留言。
　　“咳，喂……Kiyo，家里又收到两个宅急便，一个画了太阳，一个画了数字0，大概是诸伏和零送你的生日礼物，给你放哪儿去？”
　　顿了一下，那边转成了研二的声音，“我们就先擅作主张给你放到卧室的桌子上了哈。”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好像是伊达班长在推搡松田阵平，“松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Kiyo，晚饭你想吃什么？他们说今天你生日，还是让我们给你弄点好吃的……要不下馆子也行。”
　　“有空记得回个电话啊，清原，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伊达航爽朗的笑声传过来。
　　“……”清原晟凛很想回个电话，但又实在空不出手也不敢分神去接电话，只能在心里默默重复——“我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
　　清原晟凛再度加快速度，眼神像黏住了一样死死钉在对方后头。此时他有点后悔没有提前给搜查一课通气，让他们在前面的岔路口堵人。
　　失算了啊。只能拼尽全力了。
　　这场你追我赶、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游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跑到最后两人都是体力不支。清原晟凛不远不近地缀在对方后头。
　　然后眼睁睁看到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把人给带走了。
　　“……”清原晟凛狠狠地锤了一下墙，殷红的血丝一点点渗出来。
　　别让他再碰到这伙人！他绝对会给对方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清原晟凛摸出手机，拨通内线。
　　“目标是一名中年男性，背着黑色的长条包，戴着黑色棒球帽及圆镜片黑色护目镜，坐上了一辆保时捷356A，很显眼，应该很好抓。”
　　挂断电话，清原晟凛摸索着往外走，等眼前豁然开朗，他却呆在原地。
　　“……这是哪儿？”清原晟凛颇为头疼地揉揉脑袋。
　　这时电话又打过来了，清原晟凛接通，“喂，阵平？”
　　“你总算接电话了。”那头好像松了口气，“米花大厦前面好像发生了一起枪击案，Hagi说你应该在那边。”
　　“而且还不接电话。”萩原研二抢过手机，没好气地数落了他几句。
　　“很令人担心啊，清原，不过没事就好。”
　　“嗯嗯嗯，”清原晟凛点头如捣蒜，还生怕他们听不见。反正这个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是对的，绝对不能反驳。
　　不然他就惨了。
　　“所以今晚吃什么？”他语气略带撒娇和讨好，“我再给你们做一顿大餐赔礼成不成？”
　　“哈哈哈哈哈，”萩原研二松快地笑了起来，“小阵平说带我们去吃火锅，你不是想很久了吗？”
　　“而且他说他请客。”
　　“好耶！”
　　“喂混蛋Hagi！我才没有这么说！”
　　“今天就松田请客吧，挺不错的哈哈哈。”
　　“连班长也！”
　　“多好，阵平你这可是众望所归。”清原晟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擦擦眼睛，环顾一圈，有些迟疑地往右边走。
　　“不过要等我回来哦，可不能抢先吃。”
　　“好好好，等你等你。”松田阵平无奈地吼了一句，“就算你八九点、十点才回来我们也等你。”
　　伊达航：“不过那时候大概就吃不到火锅了吧？”
　　萩原研二：“其实烧烤也不错？”
　　清原晟凛嚷嚷，“我想吃巧克力奶酪提拉米苏、香草冰淇淋慕斯蛋糕、黑森林樱桃奶油蛋糕、苹果馅饼、焦糖布丁、还有……”
　　“喂喂，Kiyo你够了啊！”
　　“哈哈哈，没问题，小阵平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喂！”
　　“绿豆糕桃花酥云片糕奶黄包南瓜饼什么的也很想吃呢。”
　　“那我们就等你回来了。”掩不住的笑意背后是松田阵平夸张的哀嚎。
　　“好～我已经归心似箭，迫不及待了呢。”
　　清原晟凛抬头看了看路标，虽然可能还要等上一阵子，不过没关系，他会回去的。他还要回去拆礼物吃蛋糕和火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大不了连升两级。
　　PS：有一点点迫害松田……的钱包哈哈。因为对他爱得深沉。
　　PPS：这一章是经典的“正文不符合标题”哈（）不是故意的，但是写着写着就偏了。各位小可爱多包容包容（鞠躬）不过今天是甜甜的糖！！！！
　　PPPS：明明是番外，结果不小心写了这么多……不过今晚或者凌晨大概率还有一更。辛苦小可爱们的等待了！
　　

第67章 那个，给我
　　清原晟凛笑着任年轻女性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并肩走进了The Miller大厦的大门。守门的工作人员检查了一遍他们的邀请函就放行了。
　　“布朗先生，认识一下，我叫水无怜奈。”水无怜奈微笑着和他说话。
　　“水无小姐你好， 我是布朗，杰弗里·布朗。”清原晟凛也出于礼貌礼节性地回应了一句。
　　“布朗，今天的任务由我来辅助你。”水无怜奈借着挽紧手臂的姿势， 凑近了些， 低声道。
　　刚进入组织的本堂瑛海还是肉眼可见的青涩和稚嫩， 清原晟凛微微点头。
　　他今天必须趁这个机会把水无怜奈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清原晟凛端着略感轻佻的暧昧笑容， 微微侧过身，伸手轻轻在水无怜奈的礼服肩带上抚了抚，“你今天真漂亮。”
　　“多谢夸奖。”水无怜奈眨了眨明亮的双瞳， 很配合地回应， 嘴角也恰到好处地勾起。不媚俗，反而相当的清丽明媚、干净清爽。
　　不过清原晟凛心里门清，人家大概是把他当工具人了——不只是任务的需要，同样也是打进酒厂的工具。毕竟， 水无怜奈小姐在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过是初来乍到。
　　但水无小姐今天注定要栽。清原晟凛的笑容在灯影绰绰的光下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一直在大厅里四处穿梭的安室透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 也看到了他们两个暧昧不清的肢体接触。
　　不过， 此情此景此时， 这三个人， 没有一个会往男欢女爱的方面去想。大家都是明白人， 也是有大目标大志向的人， 对于这逢场作戏的技巧， 都是驾轻就熟。
　　带着女伴的年轻人很多， 也并不会有人对他们特意提防。三个人凭借自己出色的话术和外表， 在宴会厅里疯狂“收割人头”。像龙卷风席卷，又像蝗虫过境——原谅他用这样简陋的比喻——但他确实是如此感受。
　　华丽的宴会厅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随着时针滴答滴答地走过，人群也越聚越多，互相打着招呼、说着场面话。三人如鱼得水。到半途，水无怜奈也放开手脚，和清原晟凛分头行动。
　　清原晟凛早就瞄准了这个时机，端着红酒杯，施施然走到自己预定好的目标——汤姆斯·辛多拉面前，举了举杯，“向您问好，辛多拉董事长，我是布朗，很高兴认识您。”
　　相比清原晟凛的和善微笑，辛多拉却一副兴致缺缺、坐立不安的样子，甚至说得上有些面色阴沉。但他还是游刃有余地提起笑容，举杯，“幸会，优秀的年轻人。”
　　清原晟凛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昨天做的还是太保守了。就应该直接烧他一栋楼。
　　清原晟凛客客气气和他聊了几句，辛多拉虽然一直保持着和煦的微笑，但那晦暗的眼神，还是让人一眼就觉得他在电视剧里板上钉钉演的是大反派。
　　这就是所谓的恶人相吧。
　　宴会厅门口突然一阵骚动，清原晟凛听到了一声脆生生的童声。
　　“爸爸！”
　　他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个小萝卜头风风火火地跑进大厅。其中一个小女孩儿直直扑住了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赖在他身上不起来。
　　一身西服的男人面色宠溺地把她抱起来，低声数落了几句，又转向其他注意到这里的人，面带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下面那层楼正好在举办假面超人儿童会，安妮应该是玩累了，打扰到大家非常抱歉。”
　　“对不起，安妮下次不会了。”被父亲训过后，安妮也很乖地小声道了歉。
　　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人们基本都是一笑置之。清原晟凛倒是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的脸，在脑子里思索。
　　“怎么了，布朗先生很喜欢小孩吗？”汤马斯·辛多拉注意到他的眼神。
　　“确实还不错。”清原晟凛收回目光，笑，“辛多拉董事长膝下无子，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自己要个孩子已经力不从心了，我打算收养一个。不过相信你也能明白的，能成为我的养子的孩子还是很难找到。”
　　“那……”清原晟凛眯起眼睛，看似不在意地问了一句，“看样子辛多拉董事长已经有了定论了？”
　　辛多拉的脸色好了几分，看上去很愿意谈这件事，“实不相瞒，我已经看中了一个孩子。聪明伶俐，做我的继承人很合适，以后也一定会有大成就。”
　　“是吗，那就提前恭喜辛多拉董事长了。”清原晟凛捏紧了杯子，面色灿烂，心里却只恨自己昨天没有直接做掉他。
　　1107号系统：“宿主先生，控制情绪。”
　　“嗯……”清原晟凛再次向辛多举杯，笑容完美无缺，“我先提前为您庆祝了。”
　　他原本捏着杯颈，执杯的右手却突然松了力气。漂亮的玻璃高脚杯瞬间摔在地上，碎得满地都是猩红的液体和着坚硬透明的玻璃片。
　　还有很多酒液溅在了两人的裤腿上。
　　清原晟凛却浑然不在意，只是稍感歉意地对面色不太好的辛多拉笑笑。
　　“辛多拉董事长……这可真是，非常抱歉。”
　　“不、没事，别放心上……”
　　此时一个声音插进来，“两位客人，我马上收拾干净。如果需要干净的衣服，可以去客人专用的换衣间。我们会安排人带您两位过去的。”
　　金发黑皮的侍应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行为举止倒是很有分寸。
　　“不必了。”辛多拉挥挥手，面上的愠色倒是收敛了很多，维持着人前一贯的温厚形象。
　　“抱歉，那就请你带路吧，麻烦了。”清原晟凛却接受了好意，转过头对辛多拉笑笑，“这回真是给董事长添麻烦了，下次有机会，一定给您赔罪。”
　　“不碍事不碍事。”
　　清原晟凛跟着这位侍应生转身进了换衣间，刚进房门，门锁就“咔哒”一下落下。
　　安室透头疼地捏了捏眉头，“这位董事长有什么问题？没记错的话……”他锐利的眼神直视着清原晟凛，“我们昨晚应该去过了。”
　　“他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清原晟凛嘴角挑起一抹笑，却失望地发现零这家伙几乎是面不改色。
　　“我有什么问题，不妨说说看？”安室透冷静得很，甚至想将计就计套套清原晟凛的话。
　　“那个。”清原晟凛对着他指了指，“给我。”
　　安室透被他搞得有点蒙，但还是依言扯了扯那样东西，“你要这个做什么？”
　　“你可以当我这里有问题。”清原晟凛毫不避讳地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发出暴言，“或者把我当成变态也可以。”
　　“反正我也不介意。”
　　安室透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不要胡闹了。要玩你自己一个人玩。别在这儿发疯。”他真的跟不上杰弗里的脑回路。
　　“这样，你把这个给我，我欠你一个人情。”清原晟凛歪了歪头，“怎么样？”
　　“哈，你的人情……”安室透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转了弯，“倒也不错。”
　　无论杰弗里履不履行他的诺言，只要这个交易成了，安室透就能占据主动权。
　　清原晟凛急着有别的事，没心思跟他比心眼儿，伸手从安室透衣服上把东西扯下来，转身就走。
　　“客人，你衣服还没换呢。”安室透心情还不错地恶趣味逗了他一句。
　　“……”
　　到了晚上九十点的时候，宴会已经进入尾声，三个人各自收工回家。清原晟凛却绕路跟在了水无怜奈的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
　　水无怜奈自认为很小心了，却没想到清原晟凛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安上了发信器——虽然只是做个样子摆看。
　　清原晟凛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使用定位追踪技能。
　　他点了几下，把错误的位置信号传送给了发信器那边的接收终端。
　　某个废弃工厂的空地。
　　“怜奈，你来了。”伊森·本堂没有喊女儿的本名，而是非常谨慎地喊了“怜奈”这个化名。
　　水无怜奈刚想点头，却发现父亲忽然一脸凝重地向她伸手——然后从她的衣领后轻轻拿下了一个圆形纸片似的发信器。
　　“这是？！”本堂瑛海一下变了脸色，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伊森·本堂迅速做出了决定，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针剂，正打算直接打进女儿手臂里，远处却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碎了针管。
　　“原来是你！”水无怜奈还没从父亲的动作中反应过来，看见清原晟凛的脸便下意识惊呼。
　　现在的本堂小姐还是太过青涩稚嫩了。清原晟凛——虽然明面上只有二十岁出头，但实际如果加上上辈子的年龄的话，他也将近四十岁了。
　　当然，虽然并不是这么个算法，不过清原晟凛还是自认为已经能够成熟地独当一面了。
　　“哟，水无小姐。咱们又见面了。”清原晟凛人畜无害地笑，指了指水无怜奈的衣领，顺便抬起左手，把手里的枪对准了她。
　　“另外——我只是来回收我的发信器的。能请本堂先生不要把枪对着我吗？”
　　“我可是很苦恼的。”
　　听到清原晟凛叫破了他的本名，伊森·本堂眉头皱得更深了，但却没有放下手里的枪。
　　如今这种情况，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能自杀成功。他并不奢望能逃出去。
　　水无怜奈咬咬牙，也拿出枪，对准了清原晟凛。
　　“怜奈。记得留一颗子弹。”
　　“明白，父亲。”水无怜奈脸上并没有什么绝望的神色，反而愈发坚毅。
　　清原晟凛望着她，不禁感叹——果然，变故是最能让人破茧成蝶的。水无怜奈是这样，他也是。不过其实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要这种成长。
　　“本堂先生，我们谈谈？”清原晟凛把目光转向这里的话事人。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话虽这么说。伊森·本堂还是没有贸然开枪，只是依旧对准着他。
　　“我没有把你女儿的位置告诉酒……咳，没有告诉组织。”清原晟凛轻咳一声，“这枚发信器只是做做样子，证明我贴了。”
　　“我们绝不会背叛。”
　　“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忠诚，毕竟这种情况下的忠诚毫无意义，一碰就碎。”清原晟凛看着他，“我只是希望，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能够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持。”
　　“什么意思？”水无怜奈察觉出不对劲。
　　“我不忠于组织。我现在忠诚的对象是五瓣樱花。”清原晟凛轻笑，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胸口。
　　日本公安？
　　“而且我知道你们忠诚的对象是CIA。”
　　这已经算是开诚布公了。伊森·本堂放下枪，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我不承认我是CIA的成员。不过，你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这支笔是实时传输的，就算你现在把它碾碎也没有用。”
　　“没关系。”清原晟凛毫不在意，“你可以选择把这份录音交给组织来提升你们父女的地位，也可以选择——”
　　“多一个强有力的合作对象。”
　　清原晟凛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两人身上，灰蓝色的眼瞳干净透亮，“那么，你们打算怎么选呢？”
　　其实这很好选。他们也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互帮互助才是最好的选择。
　　伊森·本堂：“我们不会背叛。”
　　“明白。那么，就恭喜咱们达成共识。”清原晟凛弯起眼眸，笑意盈盈。
　　“正事告一段落——水无小姐，能请你帮个忙吗？”清原晟凛转向水无怜奈。
　　他指了指对方手里的东西，“这个，能不能给我？”
　　“什么，你要这个？”水无怜奈警惕地看着清原晟凛。
　　“是，虽然很唐突，但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清原晟凛坦坦荡荡地看着她。
　　“怜奈，可以给他。”
　　“如果不放心的话，拆了再给我也是可以的。我不挑。”清原晟凛微笑。
　　“组织给你也配了的。”水无怜奈皱了皱眉，明显不是很情愿。
　　“不如拿我的和你换？”清原晟凛悠哉悠哉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我是变态就可以。”清原晟凛拆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
　　清原晟凛接过东西，高兴地笑了笑，然后还真的把自己的给了她，“要好好爱惜啊，我可是很宝贝的。”
　　“那你还跟我换。”水无怜奈下意识地嘀咕一句，反应过来后，又紧紧闭上了嘴。
　　清原晟凛笑笑，逐渐走远，声音却远远地传过来，“水无小姐，世界上总有很多事比另一些事更重要的。你觉得呢？”
　　虽是问话，却明显没想得到对方的回答。清原晟凛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打算做什么呢*^O^*
　　PS：很抱歉让小可爱们久等（土下座）。但蠢作者会一如既往尽力写好凛酱的故事的。
　　希望小可爱们看得开心（比心～）
　　

第68章 节日快乐，安妮
　　清原晟凛离开工厂， 径直前往目的地。暖橙色的夕阳渐渐隐没，转而覆上暗沉的天幕。今夜月亮睡了，星子也不是很多， 零零散散的像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孩子，三三两两，连天空都照不亮。
　　清原晟凛摸进一家住宅。
　　这个家不算寒酸， 但也并不豪华，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而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停放在车库里的代步车、院子里的白桦树， 还有漂亮干净的白色围栏。他甚至能看到码在一边的烧烤架子。
　　一看就充满生活气息， 屋主人平时一定是惨淡经营的。
　　“这里真漂亮。”清原晟凛轻声感叹一句，眼里有一丝艳羡，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反而相当的利落迅速， 在院子四周、车库角落、门口，甚至还有红色的屋顶——埋下小小的八个蛋。
　　“今晚风很大。是个很好的天气。应该会很顺利。”清原晟凛抬眼看了看天空，手里的动作不停。现在才刚刚转到屋子的背面，还有好几处没动。必须赶在他们来之前搞定。没闲工夫多聊。
　　“宿主先生……”
　　“没关系， 会成功的。”清原晟凛垂下头，认真捣鼓着手里的八个蛋， “这家人也许命该如此。”
　　1107号系统：“……宿主先生， 有人来了。是那个孩子， 叫安妮的那个。”
　　“嗯， 知道了。”清原晟凛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加快了速度。
　　“大哥哥， 你好呀。安妮今天下午好像见过你。”女孩儿脆生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充满好奇和活力， “大哥哥还记得安妮吗？”
　　清原晟凛三下五除二地把这一处的八个蛋粘好、收了个尾， 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笑，“当然记得安妮。安妮也记得大哥哥吗？安妮记性很好呢。”
　　“嘿嘿，安妮很聪明的。爸爸也经常夸我。”褐发蓝眼的小女孩害羞地笑笑，“大哥哥是来我家玩吗？今天晚餐的时候妈妈教我做了曲奇饼干，大哥哥要尝尝吗？味道超级棒的！”
　　“大哥哥现在有正事，还是下次吧？下次一定尝尝安妮亲手做的曲奇饼干。”清原晟凛安抚地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脑袋，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
　　“安妮先自己去玩好不好，或者去找爸爸妈妈。但是不要到处乱跑哦。好好待在家里。当然，睡觉最好。”清原晟凛眯起眼睛笑。
　　“晚上很危险的。”
　　“爸爸也这样说。”安妮眨了眨碧蓝的双眸，“你肯定是爸爸派来的！”
　　“对啊，我是你爸爸派来的。小孩子快回去睡觉。小心长不高哦。”
　　“才不会长不高！安妮是班上最高的！”
　　“好好好。安妮最高了。”
　　“大哥哥不可以陪我玩吗？今天下午的假面超人超酷的！看，这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珍藏版呢！”安妮失望地撇撇嘴，然后又兴高采烈地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假面超人”，献宝似的给清原晟凛看。
　　“安妮是个乖孩子，别让爸爸妈妈担心，快回去吧。过了今晚，以后有的是时间。”清原晟凛温和而强硬地拒绝了孩子的要求。
　　“所以大哥哥明天能陪我玩吗？大哥哥也超酷超亲切的！我好喜欢！”
　　“……谢谢。”清原晟凛顿了一下，旋即又绽开笑容，“快去吧。要实在不想睡，晚一点大哥哥带你看烟花。”
　　“烟花？”
　　“就是一种美丽的花朵。开起来会有亮晶晶的光，五颜六色，还会有很大的响声，很壮观，也很灿烂。安妮看过吗？”清原晟凛见小孩儿像个狗皮膏药黏在他边上，倒也没强行把人赶走，反而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安装八个蛋。
　　“安妮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安妮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真的很漂亮吗？五颜六色的光，一定很酷吧！”
　　“当然。安妮会永生难忘的。这可是大哥哥精心准备的礼物。”
　　“诶，大哥哥要送安妮烟花做礼物吗？”安妮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里面仿佛有一整个开满鲜花的世界。
　　“对啊。”清原晟凛笑着，手下动作继续。
　　“所以这是烟花的……呃，遥控器？”安妮蹲下小小的身子，好奇地点了点那个黑色的方盒子。上面还有红色的点在闪。
　　“安妮真聪明。”
　　“所以这个要怎么用呢？”她好奇地又戳了戳小盒子，清原晟凛只庆幸自己没装水银杠杆式的八个蛋。
　　“这可是商业机密，不能外传的。”清原晟凛拉起小女孩儿的手，走到了远一点的安全范围。
　　“诶～这样。”安妮耷拉下脑袋，然后又抬起脑袋，“商业机密是什么？”
　　“嗯……就是很重要很重要，不能跟别人分享的东西。”清原晟凛失笑。
　　“哦。”安妮想了想，马上开口，“那我也有商业机密呢。”
　　那得意的小表情看得让人简直爱心泛滥。
　　“不愧是安妮。”清原晟凛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安妮，已经很晚了，该回家了。”
　　“啊……可我还不想回家。”安妮瘪瘪嘴，“妈妈说了，今天是我们的节日，可以随便玩到几点。”只要不走太远就可以。
　　“但是烟花要在家里看最漂亮。”清原晟凛蹲下身，摸摸女孩儿的头，“不睡觉也行，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烟花嘛。”
　　“诶……”安妮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但转瞬又兴奋起来，“烟花一定很好看吧。”
　　“当然了，这可是大哥哥精心准备的。”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大哥哥不来看烟花吗？”
　　“都去看烟花了，谁来放烟花呢？”清原晟凛朝她挥挥手。
　　“好像是这样诶……那，”安妮又走回来，“安妮陪大哥哥一起放烟花。”反正爸爸妈妈现在肯定腻歪在一起，她才不想回去。
　　“哎。”清原晟凛头疼地叹了口气，“那安妮就和我一起放烟花吧。”
　　“好诶！”安妮兴致勃勃地跑到清原晟凛身边坐下，翘着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什么时候放啊？”
　　“等会儿就放。”
　　“还要多久？”
　　“还要……”清原晟凛刚开口，就被一个冷冽的声音打断。
　　“你在干什么，杰弗里。”安室透踩着皮鞋，脸色难看地从远处走过来。
　　清原晟凛身形一僵，面色不变，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办。
　　“啊，又一个大哥哥！”安妮高兴地叫了一声，然后想了想，“新来的大哥哥今天下午是不是也在爸爸边上？”
　　“对啊，安妮记性可真好。”
　　“新来的大哥哥也是来看烟花的吗？”
　　“什么？”安室透脚步一顿，他不是听不懂“烟花”的意义。反而正是因为他明白，所以才愤怒。
　　“就是看烟花啊。那个，”清原晟凛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几个小盒子，“那个烟花。”
　　“是啊，我是来看烟花的。”安室透笑着说出这句话，清原晟凛却有种他想把自己皮都给扒了的感觉。真就背后一凉。
　　“不行！”清原晟凛还没开口，安妮却激烈地反对起来，“这是大哥哥专门给我做的烟花！是安妮的商业机密！新来的大哥哥不能看！”
　　清原晟凛哑然失笑。
　　安室透隐隐有些黑脸。小姑娘连这家伙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一个劲儿地站杰弗里那边，他还真是头一遭被嫌弃。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我是来看烟花能不能顺利开，检查一下。”
　　“噗嗤。”
　　安室透一脸笑容，眼神却暗带威胁。清原晟凛赶紧收好了自己的表情。
　　“那，那好吧。”安妮乖乖应了，又坐回去，满怀期待地等着烟花的盛开，“啊啊，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漂亮的烟花呢。”
　　“很快了很快了。”清原晟凛安抚。
　　“杰弗里。”安室透站在一边看着，压低的声音冰凉彻骨，“这是我的任务，你不要插手。”
　　“诶，不要。”清原晟凛孩子气地拒绝了，“这件事我干定了。”
　　“是想和我抢功劳吗，新人。”安室透面色阴沉，“你太逾越了。爱出风头的人活不长久。”
　　“那要不要和我比赛？”清原晟凛歪着头看他，“看谁先达成目标。”
　　“目标？什么目标？”他没有特意压低声音，安妮听到了他的话，好奇地凑过来。
　　“看谁做的烟花更大更漂亮。”清原晟凛摸摸她的脑袋。
　　安妮嘟着嘴打掉他的手，“不要老是摸我的头啦，不是说不睡觉会长不高吗。”那绝对更不能摸头了。
　　清原晟凛笑得很暖很开心，“哈哈，好。”
　　安室透没有办法，现在这种情况，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风间那边安排了人员。他得拖住杰弗里。不然不但会功亏一篑，还可能会把自己人折进去。
　　“看，烟花开了。”清原晟凛其实压根没打算等零，甚至打算的是速战速决·兵贵神速。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巨大的、火红的花朵在漆黑的夜空中瞬间绽开，绽开的下一瞬，剧烈的轰鸣才姗姗来迟进入耳膜。
　　简直像是太阳在眼前爆炸了一样。滚滚的热浪夹杂着炽热的火舌，差点要把他们也给吞噬。
　　安妮直愣愣地看着前面，连一直攥在手里的“最酷假面超人”落在地上了也没察觉。
　　“节日快乐，安妮。”清原晟凛轻声笑，然后从后面一把抱起小女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节日快乐！六一快乐啊，小可爱们！要永远保持一颗童心、永远快乐哦～
　　＊凛酱：节日快乐，安妮。
　　PS：虽然很想说明天会加更……但是还是不立Flag了（擦汗）
　　每一天蠢作者都在认真地思考怎样把凛酱的故事更好地呈现给大家。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和支持我和凛酱！
　　

第69章 千代瞬辉
　　清原晟凛一把抱住呆愣的安妮， 强有力的臂膀此时没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女孩儿大梦初醒般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放开我！”
　　清原晟凛的力量却不是她能挣开的。他只是稍微收紧了点儿，安妮就像被钢筋直接钉住了一般， 四肢只能无力地在空气中扑腾。
　　女孩儿尖锐的喊叫划破夜空，清原晟凛背对着安室透，看不到他现在什么表情——不过， 一定会很愤怒很伤心吧。这倒是可以预见到的。
　　清原晟凛笑着， 双手往前一抛， 女孩儿就感觉自己忽然失去了禁锢， 然后更大的失重感随之而来。
　　即将冲破口的尖叫瞬间卡在喉咙里，安妮睁大了眼睛，看到视野里清原晟凛的身影越缩越小。
　　仿佛只是一瞬之间， 又仿佛过了整整一辈子， 女孩儿小小的身影被残忍的火舌一口吞没，落进了它灼热滚烫的胃袋。
　　清原晟凛哪怕早有准备，看到这一幕也是心里一突。
　　“……”
　　“哈，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恶劣的趣味。”安室透走过来， 站在清原晟凛边上，冷飕飕的声音飘过来。
　　“那就多谢夸奖了？”他回过神来。
　　“这也确实是一种难得的夸奖， 杰弗里。不过——这是我的任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安室透快压抑不住在心里奔腾汹涌的愤怒， 感到无能为力——他谁也救不了。无论是哪一个。甚至还要落井下石。
　　“不是说好了比赛， 各凭本事嘛。”清原晟凛转过头来， 一派云淡风轻， “波本前辈， 是你技不如人， 棋差一招。就不要闹得太僵了， 你说是不是？”
　　安室透冷笑一声， “各凭本事，你说的没错。这回是我输了。不过，以后可就没那么好的事了。”
　　“波本前辈很有自信嘛。”
　　“大概不如你自信。杰弗里。”安室透抬起眼，嘴角的笑容毫无温度，“你还记得欠我的人情吗？”
　　“当然。不过一码归一码，就事论事嘛。”清原晟凛笑，“如果前辈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那你就好好记着这天吧。”
　　“随时奉陪，波本前辈。”清原晟凛微笑着，但又莫名挑衅似的目送安室透转身离开，心下狠狠松了口气。
　　蓝灰色的眼睛一直看着金发黑皮的男人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
　　零……尽管厌恶吧。厌恶杰弗里。最好厌恶到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不然他也许会迷失方向。
　　“宿主先生。”
　　“啊，我知道了。”清原晟凛从口袋里拿出早就报废的窃听器，随手一抛，扔进火海。
　　他望着正燃着熊熊大火的住宅。昔日的美丽毁于一旦，他是袖手旁观的帮凶，也是狠下杀手的罪魁祸首。
　　清原晟凛迈步，往火烧的最旺的地方。
　　那天的事就那么不了了之。琴酒没有对他们之间的矛盾做出任何措施，反正就是隔山观虎斗，作壁上观。安室透也没有再提——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有再见面。清原晟凛又过上了每天狂刷任务的日常。
　　直到他收到了新的任务信息。
　　『日本米花。
　　——Gin』
　　“这可真是……太好了。总算能回去了。”也很久没见阵平那几个家伙了。大概，快两年了吧？时间永远过得这么快。
　　……
　　“站好！不要乱动！挺胸收腹！”粗犷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直震得人耳朵生疼。
　　松田阵平一脸不爽地撑着下巴坐在一旁的地上，旁边站着眉眼带笑的萩原研二。
　　“嘛嘛，别这么不开心嘛，小阵平。”
　　“啧，Hagi你的话我还能理解，上头那群人为什么非得派我来视察。”
　　“可能是小阵平的行为碰到了某些人的蛋糕吧。”萩原研二依旧笑着，但还是能听出来他同样的反感。
　　“啊，”松田阵平低声应了，往后一倒，双手撑在地上，“我知道的。所以我们的方向一定没错。”
　　话虽如此，松田阵平还是翻了个白眼，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爽。
　　“话说Hagi，你之前说的猜测，怎么样了？”松田阵平看了一会儿操场上的训练，又开口。
　　“只能说有点眉目了，但还不能确定。”
　　“还不打算告诉我们吗，Hagi。”
　　“再让我查一查吧。现在这样，我也不想让咱们都白费时间。”
　　“是吗。”
　　“……不说这个了，小阵平，有看中的好苗子吗？”萩原研二把话题转开。
　　“那个还不错。”松田阵平指了指一个高个子，“有点憨憨傻傻的，但是体能很好，人也很正派。”
　　萩原研二吹了个口哨，“小阵平眼光很毒嘛。”然后指了指另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矮个子青年，“那个也挺不错。体能中上，行动很灵活，脑子也转得快。”
　　“不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开口，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萩原研二笑出声来，“感觉我们想的是一样的。对吧，小阵平？”
　　松田阵平咧开嘴，“我也这么认为——那个叫千代瞬辉的，表现很亮眼。”
　　“对，已经快接近阿凛当年的水平了，尤其是拆。弹。”萩原研二回想起什么，笑得更开心了，“不过他应该比阿凛抗揍。”
　　“抗揍是一回事，千代的格斗技术完全比不上Kiyo。拿枪的手也不够准。”
　　“但是，其他方面几乎完美。”萩原研二默默补充了一句。
　　“……没错。”松田阵平撑着下巴，“我们等会儿去找他谈谈吧。”
　　千代瞬辉训练完以后大汗淋漓，酸软的肌肉几乎提不起力气。他在水龙头下冲了把脸，又拿着毛巾擦了擦。
　　“幸好提前训练过了……不然还真应付不来。”他狠狠灌了口水下肚，正打算走到边上休息一下，突然有人喊住他。
　　“请问是千代瞬辉吗，”对方是一个半长发下垂眼的和善青年，“我是萩原研二，这位是松田阵平。算是你们的学长，大概率也是你们未来的上司。”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卷毛青年。
　　不知道哪个词激到了这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茶发少年，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紧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萩原研二眯了眯眼。
　　千代瞬辉理了理衣领，又打了个哈欠，非常没有形象地打了个招呼，“两位前辈好～”原本秀气的相貌在这个动作和语气的加持下，瞬间改换了气质。
　　具体来说，就是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学生，变成了不服管教桀骜不驯的乖张学生。
　　松田阵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千代瞬辉面不改色，“那么请问两位前辈找我这个小学弟有什么事呢？如果要找我帮忙的话——”
　　“一次一万日元不讲价哦。”他恶劣地勾起笑容。
　　“千代君很缺钱？”
　　“当然不。”千代瞬辉扬了扬头，睨了他一眼，笑，“只是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感觉。”
　　“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原来是个混子？”松田阵平把墨镜往上抬了抬，看着他，“警校生可不许做这些。你们教官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罚你扫一个月的澡堂。”
　　“我觉得是两个月，小阵平。”萩原研二表情严肃地补充。
　　千代瞬辉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笑出来，“看样子确实是‘前辈’啊，也许我还得向你们请教请教？”
　　“胡说八道。”松田阵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不过我可得纠正一点——我帮忙，大家都是自愿给报酬的，我可没强迫他们。赚点外快罢了。”千代瞬辉看着他们，倒是一点都没有所谓的“对前辈的尊敬感”。
　　松田阵平觉得还挺对他胃口。
　　“有没有兴趣来爆处组？可以提前把你招进去。毕业后直接上任。怎么样？”
　　千代瞬辉看了他一眼，一秒钟犹豫都没有，“抱歉啦前辈们，爆处组我可不去。”
　　萩原研二：“觉得危险？”
　　“那当然！难道不是？”千代瞬辉认真地盯着他。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当然不信。”千代瞬辉咕噜咕噜灌了一口水，“我可没那么容易听别人的话。毕竟，一个人要过得好，首先得明确——一切以自己为重。”
　　“精彩的发言。不过——”萩原研二笑着、像是开玩笑一般和他说道，“做一名警察本来就很危险。如果想过得好，不如不要来这里。去做别的会更好。”
　　“你说得对，萩原前辈。”千代瞬辉倒没有反驳他的话，“做别的会更好——但是我不想。”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还真是随心所欲啊。说什么爆处组危险，也只是个借口吧？”松田阵平哼笑。
　　“说得好，松田前辈。”千代瞬辉夸张地鼓了鼓掌，“不过危险也确实是一大因素。这我可没说谎。”
　　“那小千代是想干什么呢？”
　　“我想去做公安。”千代瞬辉毫不犹豫。
　　此言一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瞬间沉默。萩原研二难受地闭了闭眼。
　　“哈……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想法。”松田阵平摘下墨镜，“你觉得公安不危险？”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千代瞬辉这回倒是温和了很多，“不，公安当然也危险。但是我乐意。”
　　浅褐色的眸子看着他们两个，“我可是认真的。”
　　“那么……就先提前祝小千代得偿所愿了。不过小千代可得更努力才行呢。”萩原研二恢复一贯的笑容。
　　“今天就先到这里，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这一届的好苗子还挺多。”松田阵平又把墨镜戴回去。
　　“两位前辈，拜拜～”千代瞬辉目送着他们离开，笑容可掬。
　　“Hagi，那个千代……”松田阵平琢磨了一会儿，开口。
　　萩原研二默契地接话，“小千代很不一样，对吧。”
　　“对。”松田阵平摸出一根烟，想点燃，最后还是塞了回去。
　　“小阵平怎么想的？”
　　“满嘴谎言。”
　　“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默契地又对视一眼。松田阵平笑了，一把拿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打火机，“Hagi，走吧，去看看其他的新生。”
　　“好。”
　　细长的白色烟雾在空气中氤氲飘散，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第70章 包粽子，听曲子，吃粽子
　　清原晟凛回去的那天正好是端午节。街上有很多挂了五彩绳和粽子娃娃的商铺， 以及各种各样的促销活动。
　　清原晟凛再次拎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却恍若隔世。毕竟，离他上一次进入这座城市已经很久了。他也很久没见到阵平他们了——就像当初他很久没见景光和零一样。
　　随便在超市里买了点粽叶和糯米， 又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馅料，清原晟凛心满意足地回去开始包粽子。
　　这可是难得的没有任务的一天，得抓紧时间才行。
　　把选好的粽叶错开折叠， 然后再折成漏斗状， 往里面塞糯米和馅料， 用棉绳扎紧捆好， 之后再分批去烹熟。
　　但是当看到那一堆稀奇古怪的不能被称之为馅料的馅料，清原晟凛陷入了沉默。
　　……他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不，吃应该能吃， 但是味道会相当神奇。
　　清原晟凛把一些馅料挑开， 捡了些普通常见的，埋头认真包粽子，包着包着，突然就起了坏心思， 开始乱搞。
　　“琴酒两个，伏特加两个。”
　　“贝尔摩德两个。”
　　“小志保和弘树三个。”
　　“赤井秀一和明美姐三个。”
　　“零五个。”
　　“景光五个。”
　　“阵平、研二和航哥各五个。”不过这样分的话， 最后还多了好多个。
　　完美收工。清原晟凛满意地拍拍手， 叫了人把这些个粽子送往全球各地。
　　不过在米花的三个人， 他打算亲自去送。
　　……
　　今天过端午，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正好轮到了休息日——顺便还拉上了之前刚认识不久的千代瞬辉。
　　“喂喂前辈们， 这么大好的休息日——难得的时光！为什么要把我从舒服的被窝里拉出来？”千代瞬辉一脸不满， 鼻梁上架着的圆框眼镜也仿佛顺应主人心思似的不停地往下滑。
　　“天气热死了。”他一路叨叨叨， 还时不时伸手去扶掉下来的眼镜。
　　“不是小千代之前说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街头艺人嘛， 咱们去捧捧场不好吗。”
　　千代瞬辉扯了扯衣领， 挡住下半张脸，“哦。”
　　“你不是热吗？”松田阵平好笑地看他一眼。
　　“松田前辈你管我呢。像个老妈子。”
　　“我什么时候管你了？”
　　“刚刚。”千代瞬辉挑了挑眉，又恢复了之前痞里痞气的样子。
　　松田阵平脑袋上绷起青筋。
　　“你们两个真的可以组一个‘樱花会’，马上就原地出道。”萩原研二有些无奈。
　　“那Hagi要不要来？”松田阵平转而又哼笑着叼着烟，把烟嘴咬得扁平。
　　“那我可敬谢不敏。” 萩原研二表示拒绝，顺便补了一句，“我还是对女生们更有耐心。”
　　“哈哈哈。”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那么受欢迎——结果到现在还单着的Hagi，啧啧啧。”
　　萩原研二不轻不重锤了他一拳，“喂喂小阵平，在可爱的后辈面前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
　　“萩原前辈别担心面子问题，”千代瞬辉嘴角的笑容扩大，逐渐疯魔，“因为两位前辈在我这儿已经没有面子可以丢了。”
　　“太不客气了吧。”在讲究前后辈文化的日本，能说出这种话来真的很少见——能不在意后辈说这种话的前辈也是凤毛麟角。
　　不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好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人之一。
　　端午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就像在履行一直以来的“驱邪”之责一般，驱散了很多的阴霾，也给他们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啊，到了。”刚走到附近，三人就已经听到了那边传来的乐声。
　　“哦哦，今天是排箫啊。”千代瞬辉一改之前惫懒倦怠的样子，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我这回倒是信了，千代这家伙是真的喜欢这个街头卖艺的。”松田阵平咬了咬烟嘴，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也忍不住往人群中心飘。
　　“但还真别说，小阵平，确实很有点东西不是吗？”萩原研二认真地听着乐曲。
　　“嗯。”
　　“杰弗里君，今天可算能让我点歌了吧？”千代瞬辉待一曲毕，马上就抓住机会开口。眼神亮晶晶的，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头卷毛的外国青年。
　　浅棕发色的青年一身便装，随意地坐在不知哪儿搬来的小凳子上，手里执一管排箫，脚边放着移动音箱和一个明显装了沉甸甸的东西的纸袋。
　　“当然，千代君，请。”清原晟凛嘴角噙着笑，回望着面前的人。
　　萩原研二从这个眼神里莫名看出了一点欣慰。
　　“那就来一首《鲁冰花》吧。”千代瞬辉兴致勃勃，脸上的汗虽然都快滑下来了，但眼神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今天可是免费送你的，以后可没这好机会。”清原晟凛撇撇嘴。
　　千代瞬辉气势却像是矮了他一头，不像平时那样直接回怼，反而点头应是——虽然好像根本没听清清原晟凛在讲什么。
　　“啧啧，认识两个月，还是头一次看到千代吃瘪的样子。这感觉还挺不错的。”松田阵平一副活久见的样子。
　　“可不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喏，今个儿过节，千代君也算我的常客了，分点粽子给你吃。”吹完《鲁冰花》，清原晟凛又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纸袋，从里面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纸袋，递给了千代瞬辉。
　　千代瞬辉压根儿就没打算没拒绝，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接过了东西，“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杰弗里君。”
　　“别客气别客气，就当我提前预支一下你的帮忙费。”清原晟凛眯眼笑，“不过吃之前记得注意一下里面的标签。”
　　吃错了我可不管。
　　千代瞬辉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个信息，瞬间福至心灵，“Ok啦，你就放心吧，粽子我一定送到合适的地方去。”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似乎在暗示，但是清原晟凛和千代瞬辉对彼此的意思都心知肚明。
　　“那可就辛苦千代君了。”清原晟凛点点头，又继续开始他的演艺事业。
　　听了好几首，本来应该要走了的，千代瞬辉却硬是拉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怎么也不肯放人离开。
　　“我想多看一会儿他。”虽然，其实是杰弗里君更想多看一会儿你们。
　　“好好好，小千代，你先放开，我不走。”萩原研二被他突然的固执闹得哭笑不得。也不知小千代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个杰弗里。
　　“不过我也挺喜欢的。”松田阵平倒是摸了摸下巴，对千代瞬辉表示了赞同，“下次我再来听听。”
　　“还是松田前辈有眼光。”千代瞬辉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既然这位松田君喜欢我的表演，那可得要来多多捧场。”清原晟凛望过去，“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就当做见面礼吧，这最后几个粽子全送你们了。”
　　松田阵平挑挑眉，“那我就不客气了。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也能得到一个点歌的机会。”
　　“想听什么呢？我可以考虑提前准备一下。”清原晟凛笑意盈盈。
　　“《斯拉夫女人的告别》，听过吗。”
　　“……没呢，松田君。”清原晟凛沉吟一会儿，抬头笑，“不如给我哼一段？也许听一听就能吹出来了？”
　　“那就算了，等下回吧。”松田阵平把目光转向一旁窃笑的萩原研二，“Hagi来唱一段我倒是觉得可以。”
　　“我也哼不出来呢小阵平，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萩原研二无奈地耸耸肩。
　　“没事，什么时候能哼出来都可以。反正我一直在这。”清原晟凛笑。
　　“一直在这？都不换个地方吗？”
　　“要是走了，老顾客就找不到我了。”
　　“这样。”
　　“对啊，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当然了，不卖艺的时候除外。”
　　“下个周末呢？”
　　“会的，我会在。你们什么时候来都能找到我。”
　　三人离开的时候已是傍晚黄昏、逢魔之时。夕阳的余晖打在浅棕色的发丝上，映在灰蓝色的眼瞳里，勾勒出一个略显落寞和痛苦的身影。
　　……
　　另一边，横跨海洋的地方，收到粽子的人各自欢喜，也各自愁。
　　琴酒看着那几个被负责人转交过来的粽子，沉思了一下，“伏特加，你先丢一个去喂街上的野狗，没问题的话，你把它吃了。”
　　伏特加：“？”
　　“罗曼诺夫这人工作能力很强，但是思考能力和常人不太一样——可能是患了那种病的缘故——总之，如果无毒的话，你就吃了。以他的思维方式，他很有可能会在里面藏什么奇奇怪怪的但还算有用的情报。”琴酒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伏特加：大哥，我吃。
　　然后他就被从未吃过的奇异口味的粽子给吃到差点吐出来。
　　罗曼诺夫这家伙！绝对是看他不顺眼吧！为什么要在粽子里塞鲱鱼罐头？！
　　琴酒看到伏特加一脸痛苦但啥事没有的表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认为，对罗曼诺夫的考察还需要进一步的加强。
　　……
　　贝尔摩德收到的是榴莲冰粽。看上去还挺精致小巧、晶莹剔透。清原晟凛甚至细心地做好了保鲜和保冷的措施。
　　打量了一会儿，贝尔摩德还是收了粽子——不过最后怎么处理的，就是谁都不知道的事儿了。
　　……
　　小志保和弘树收到的都是正常口味，一个青叶粽、一个咸肉粽，还有一个什锦粽。
　　两个小孩儿都非常高兴，开开心心地把粽子吃得干干净净。
　　……
　　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收到粽子的时候正好在一起，两人都对于自己能精准地收到这份节日礼物而感到惊讶，但又都对送礼物的人抱有一定好感，倒也好好地收下了。
　　至于最后是否吃掉了——明美姐肯定吃了，赤井秀一却不一定。
　　清原晟凛在送出礼物之前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些问题。
　　……
　　零和景光也是一起收到的。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自打安妮的事件过后，降谷零就对杰弗里这个人恶心透了，对于他送来的粽子也是冷笑一声，不肯多看一眼。
　　没有被杰弗里的残暴行径洗礼的诸伏景光，倒是本着观察的意图把粽子拆了，看到里面的馅料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Zero的有两个是黑芝麻馅，配着金黄色的糯米，一看就知道在内涵什么。但是其他三个里面却是芹菜馅。
　　虽然Zero确实爱吃芹菜，但他也不知道杰弗里是怎么想到这种神奇的配料的。
　　“……”诸伏景光默默地把粽子收起来，去看自己收到的那份。
　　他以为自己的应该也是恶搞粽子，结果却出乎他意料，里面全是精心包好的各类粽子，馅料一个不带重复，主要是——还非常正常。
　　不过看归看，在组织这种地方，他们是不可能真的下得去口的。
　　……
　　最后的粽子是清原晟凛交给千代瞬辉的。千代瞬辉把纸袋撕开，里面的粽子一共有将近二十五个。馅料也是非常之多，有千奇百怪的、也有很普通的，里面特意标明了记号的，千代瞬辉则是一一记下来，分开用盘子装好。
　　“小千代，还没分好吗，要不要我来帮忙？”坐在客厅的萩原研二开口。
　　“这可是杰弗里君亲自送的粽子，我要亲手分好才算对得起他的这份心意。”千代瞬辉端着几个盘子走出来，“所以你们也得好好把它们全部吃掉！”他把追星族少年的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千代的帮忙，清原晟凛不愁自己包的最后一批粽子吃不进人的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端午节祝福！！！祝大家端午安康！！！
　　＊千代瞬辉：喂，蠢作者，我人设崩了。
　　蠢作者：没关系，反正你从头到脚都是崩的（比心）。
　　

第71章 一次意外的事件
　　又是一次落日余晖， 清原晟凛站在某个公寓楼的天台上，迎着晚风孑然独立——埋头看手机。他倒不是特意跑这儿来伤春悲秋的。毕竟天天忙得头昏脑涨的人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些有的没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而不去想他做了什么。
　　清原晟凛借着太阳光按着手机， 发送了几条消息。
　　『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
　　『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不愧是杰弗里君。不过是路上碰上了一个小偷，耽误了点时间。』
　　『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个身份的。挺好。好了， 不要看手机了， 专心走路， 被车撞了可不好玩。』
　　『收到！』
　　按灭手机， 清原晟凛失笑摇头。自从那之后这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和以前截然不同——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不如说，比之前要好。
　　不知道这次是出现了什么重大的问题对方， 硬是要当面和他谈。
　　清原晟凛下意识抓紧了天台的栏杆扶手， 不可抑制地心头漫上一点焦虑。
　　阵平……你可得好好活下来。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清原晟凛转过头，发现对方大概是从楼梯的另一边上来的，看不见人影。
　　没必要管， 不理会，反正这天台也不是他家的。
　　清原晟凛从裤兜里掏出另一个手机， 再次确认了一遍消息。
　　『晚上六点米花站。
　　——Gin』
　　现在才五点， 从这里赶去车站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时间还绰绰有余。
　　清原晟凛再次把手机收回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什么断了的感觉。
　　他猛然回过头， 楼梯的另一边狂奔， 绕过拐角的时候， 恰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往护栏外面栽去。
　　对方的脸正对着他， 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和惊恐。
　　“喂——！”清原晟凛下意识喊出声， 手也往前伸去， 脚步更是不停。
　　对方也是拼命地把手往前， 在空气中乱挥，希望能抓住什么。
　　纵然清原晟凛的反应速度已经相当快了，但人还是摔了下去，别说手，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下面传来一声闷响和金属的碰撞声，然后紧接着就是人群刺耳的尖叫。
　　清原晟凛沉默着看着缺了一大块的天台护栏。原本在那里的一段栏杆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他却仿佛还能看见对方当时的惊惧表情。
　　“……”
　　“杰弗里君！”后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千代瞬辉跑的满头是汗，急急喊了他一声，把他喊回神来。
　　“啊，是千代君啊。”清原晟凛转过头，眼神却还是有些空洞洞的。
　　“杰弗里君，振作起来。”千代瞬辉正了神色，“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完呢。”
　　“……你说得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清原晟凛揉了揉额角。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上楼梯的时候听到很大的声响，还有人们的尖叫。”千代瞬辉把目光投到那片缺了的护栏上。
　　其实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有人掉下去了。”
　　“你觉得你没能把他救下来？”
　　“我本来可以。”
　　“杰弗里君，别这么苛责自己。”
　　“我本来可以，真的。”清原晟凛有些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脸深深地埋下去。
　　“……杰弗里君。”千代瞬辉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他放轻松一点，但他知道，“杰弗里君。”
　　清原晟凛抬头看他。耳边是重物掉下的巨响，是人们的尖叫，是警笛呜鸣的警报声，但他听不见千代瞬辉在说什么。
　　不……也许不是他听不见。是他不想听见。
　　“杰弗里君，”千代瞬辉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救了很多人。千千万万的。包括我——也包括其他的很多人。”
　　清原晟凛低头，然后又抬头，忽的一笑，“千代君，别再给我灌鸡汤了。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是我还不够成熟不够坚韧。”
　　“但我不需要旁人的安慰。千代君。”清原晟凛灰蓝色的眼睛映着夕阳橙黄色的光辉，宛如在疯狂燃烧一样，“千代君，我很好。”
　　“千代君，我很好。”似是见他不相信，清原晟凛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千代瞬辉转开话题，“听声音，警察们就要到了。你离死者这么近，肯定会被盘查的吧。我就在这儿陪你，说不定还能碰到你的几个……”
　　“禁言！”清原晟凛突然厉声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千代瞬辉被截住了话头，只能叹了口气，“抱歉，是我失言了。”
　　“不要道歉，千代君。”清原晟凛又和颜悦色起来，声音温和，“千代君是不会道歉的。”
　　“我说，你这句话是不是有语病啊。”千代瞬辉还没回应，身后倒是传来了一个两人都无比熟悉的声音。
　　松田阵平架着黑墨镜，穿着黑西装，手里还拿着一根烟，就那么站在楼梯门口看着他们。
　　“什么叫‘千代君不会道歉’？”松田阵平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他今天刚从警视厅下班，正准备去Kiyo家待一会儿，结果就碰上这档子事。出于警察的责任心，他还是决定上来看一眼，防止“可能存在的嫌疑犯”逃跑。
　　然后一上来就看到千代瞬辉和杰弗里两个人在这里嘀咕嘀咕。还讲到什么，“千代君不会道歉”。
　　而且杰弗里这人，为什么一脸被夺了魂的样子。真是……
　　松田阵平把烟点上，下意识地开始咬烟嘴。
　　“啊，没什么。我只是一不小心口误而已。毕竟外国人，日语不好也是正常的嘛。不是吗，松田君。对外国人的语法宽容一点嘛。”清原晟凛笑起来，天衣无缝。
　　“我是警察，”松田阵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里出现了死者。在负责的警察过来，我先问你们几句。”
　　其实他挺不喜欢干这个的——尤其是询问的环节。
　　“好的～”“可以哦，松田前辈。”两人俱是一副笑脸，区别是一个阳光灿烂，一个不羁狂放。
　　松田阵平：“你们认识死者吗？”
　　清原晟凛：“不认识。”
　　千代瞬辉：“我连死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松田阵平：“你们在这里是干什么？”
　　清原晟凛：“我家就住楼下。”
　　千代瞬辉：“我来给杰弗里君送吃的。”
　　刚讲到这里，警察正好赶到了。松田阵平收了册子，“既然擅长这个的专家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可问的了。”
　　领队的警官不需要自己询问，一旁的小警察小跑过来，先是简单问了一下松田阵平，随后又接着问了下去。
　　清原晟凛则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领队警官身边的一大一小——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大概又是来蹭案件的。
　　还真是，一到米花这儿就避不开这两个人。
　　小警官此刻已经开始接下来的问询了，“你们两位的关系不像是普通的听众和演奏者。另外，送吃的为什么要到天台上来？”
　　“因为杰弗里君在这里啊。”千代瞬辉理所当然。
　　“……”小警察噎了一下，又问了几个问题。诸如“死者掉下去的时候在做什么”“是否和死者有过交谈”之类。
　　两人也很配合地一一回答。不过千代瞬辉的态度并不算十分友好就是了。
　　“根据我的观察和推理，这一定是他杀。”工藤新一突然开口，小声对父亲说，“死者掉下去的姿势、栏杆上的剐蹭，以及我们上来的时候，两位所站的位置……”
　　他信心十足，“可以判定，死者一定是被推下去的。凶手很有可能在他们两人之间，或者，本来就是他们两个合伙作案。这也不是不可能。”
　　刚刚13岁出头、还没进化成大侦探的小侦探眼神灼灼，盯着两个人，似乎想看出个洞来，更想得到正确的答案。
　　清原晟凛失笑——新一确实有点功夫。按照他当时亲眼目睹的情况来看，死者确实很像是被人推下去的。不过，生活中发生的事可不能纯粹的按公式或者教科书来。
　　仿佛被人推下去的姿势——也不一定是真的被人推下去的。甚至剐蹭、他的位置……也是完全能解释的东西。
　　还没等他开口，工藤优作先说话了，“那么新一，你有没有发现证据呢？”他笑意温和地看着儿子，“没有证据可是不能定论的。”
　　“老爸，我还没想到。”新一挠了挠头，“不过他杀一定是对的！”他也知道没有证据不能定罪，所以只是小声和老爸说。
　　不过……那个外国人为什么老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啊！被听见了吗？
　　“那你对凶手有什么猜测了吗？”
　　“所以果然是他杀对吧！”工藤新一眼睛一亮。他琢磨了一下，声音更小，“我觉得是那个外国人。首先，他是住在这里的住户，最有机会在这里杀死死者。其次，他离护栏断裂的位置最近，同样也是杀死死者的最佳位置。最后，他的上臂肌肉很发达，很结实，应该是有一定锻炼或者武道基础。以他的身高，把挣扎的死者推下去甚至把护栏撞断也是可以做到的事。”
　　“听上去很有道理。”
　　“啊，所以不是他吗？是那个戴眼镜的哥哥？”工藤新一低头沉思。
　　“不，我的意思是，”工藤优作笑，“这不是他杀，是一起意外事件。”
　　“工藤先生，您有了想法是吗？”领队的警官走过来，“其实根据验识课的同事的调查，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结论。不过，还是想听听您的看法。”
　　“鄙人不才，认为这是一起意外事件。”工藤优作转过身，相当淡定从容。
　　“所以，为什么老爸那个叫杰弗里的人没有可能呢？”被工藤优作带走时，工藤新一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并下定决心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眼见不一定为实。要更努力地更踏实地去寻找真相才是。
　　“嘘。”工藤优作给他比了一个手势，把他带到门外之后才再次开口，而且是对着松田阵平和千代瞬辉。
　　“容我猜测一下，你们三位互相之间是认识，对吗。”他礼貌询问，待两人点头后才继续说，“不知道两位是否知道杰弗里君的病？”
　　“病？”两人异口同声。千代瞬辉仿佛想到什么，但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工藤优作看了他一眼，颔首，“杰弗里君的右手好像受过很严重的伤或者得过很严重的病。虽然不知道为何没有疤痕，但看得出来，应该还没有治好。”
　　“他的右手经常放在兜里，偶尔拿出来的时候，能很明显地看见那只手在经常性的颤抖，杰弗里君自己似乎也无法控制。如果有机会，你们可以带他去医院看看，万一以后落下了病根，那可就麻烦了。”
　　言尽于此，工藤优作带着若有所思的工藤新一离开，一路上也在回想以前的事。
　　其实，他以前也见过一个右手受伤的人。不过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对方都闭口不言、滴水不漏。直到今天，他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发得太快，没来得及写作话。
　　对于这一章——蠢作者尽力了！！真的智商不够写不出事件的具体来龙去脉！！！只能尽量模糊。呜。希望小可爱们能多多包容。
　　另外，如果有哪里觉得逻辑不对的，还请温柔指出来！！！蠢作者会改的！！！
　　

第72章 你们就是我的怨种同期吧！
　　清原晟凛久违地坐在三只小猫会社的专属办公室里， 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分心想着前几天千代瞬辉专程跑去找他说的问题。
　　阵平他们最近一直在找白叶，还有浅野枫。
　　他已经让“浅野枫”和阵平他们见过面了， 至于白叶……听千代说，研二这周末好像会干一件“例行公事”的事儿。
　　而据他留守在会社里的联络人说，“有一个半长发下垂眼、自称认识社长的青年每个星期都会来一趟会社”。不过有社长——也就是“白叶”——的事先嘱咐， 那个青年每次都跑了个空， 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闭门羹。
　　“绝对是研二吧。”清原晟凛嘟囔一声， 把手下批好的文件挪了挪， 又拿了一份新的文件。
　　笃笃。
　　“老板您好，有人想见您。”自从他回来后，这种事就直接反馈给他， 倒不需要联络人替他做决定了。
　　“是哪位？”他明知故问， 头也不抬一下，认真批文件。
　　“还是那个人。他说他叫萩原研二，是您认识的一位警官。”虽然联络人已经听过很多次对方的自我介绍，但还是兢兢业业地向自家老板汇报。
　　“嗯， 是我认识的熟人。我马上就能空出时间了，他方便的话， 随便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清原晟凛顿了一下， 双手交叉， 摩挲了一下大拇指， “我很期待见他。”
　　传话的联络人看见自家老板边上还堆着的一堆如小山高的文件， 也顿了一下， “好的老板。”
　　反正老板的心思也不是他能猜到的。
　　清原晟凛让联络人去把萩原研二领上来， 他自个儿就坐在那里看似淡定地批文件。
　　“警官先生， 请问找我什么事？”等人来了， 他反而真正地淡定下来。面对他的几个同期，可不能有一点放松。
　　萩原研二看着他，笑容亲切，“不用叫我警官先生，萩原就好。我只是有件很好奇的事想问问白君罢了。”
　　清原晟凛看着他的笑容，感觉不妙。
　　“首先请您先看看这个吧。”萩原研二拿出一张纸。纸上是他家会社的LOGO。
　　“这个LOGO有什么问题吗？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的？警察？还是——个人？”
　　“当然是个人。白君，别紧张。”萩原研二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和煦，“我只是想问问，这张LOGO的设计理念。”
　　“网上应该能查到的吧。何必亲自来问我？懒得跑这一趟。”
　　“只是想听白君自己说说。毕竟，这是你亲手设计的。”
　　“只是因为我家里养了三只小猫嘛。”清原晟凛笑了，仿佛胸有成竹，指着LOGO上的纹路慢慢解释。
　　“这两条线是因为我养的第一只猫儿叫一之日。脾气跳脱活跃。”红色的两条短竖杠接近挨在一起，“因为他很胖，所以给他安排了两个间隔。”
　　“这个，是因为我的第二只猫儿叫无。性格温和体贴爱操心，很包容。”他指着围住了两条红杠的绿色方框。
　　“最后这里，是因为第三只猫儿叫奈奈，谐音‘七’。而且性格冷静，很能镇得住另外两只，我给放在了最外头。”蓝色的一条像是『7』一样的线盖在了绿色方框的右上角。
　　这个解说很棒，天衣无缝。清原晟凛的态度也很自然，甚至提到每一只猫的时候，都表现出了回忆的姿势和动作。
　　萩原研二找不出破绽。清原晟凛的解释也和网上公布的一模一样，甚至更详细。可他怎么就——
　　觉得这个LOGO和“1107”长得一模一样呢？
　　萩原研二在心里悄悄磨了磨牙。他不觉得这是巧合。
　　“说起来，我姐姐也很喜欢猫呢。如果知道白君这里养了三只猫儿的话，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不过，说起来，白君养的猫一般用什么牌子的猫粮？猫砂呢？”
　　萩原研二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听说HLM的猫粮很不错。”
　　“……”清原晟凛顿了一下，低下头似笑非笑，抬起头又是一脸笑意温和，“我家猫用的是CGL。而且……”
　　“没记错的话，HLM应该是驱虫的吧。”
　　“原来是这样么，”萩原研二表示歉意，“抱歉，我没养过猫，可能有点混淆了。下次一定做好功课再来。”
　　“下次萩原可以和姐姐一起来。我很欢迎的。”清原晟凛倒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多。反正研二这家伙不就是来试探他的吗。
　　“很抱歉在上班的时候打扰白君。说不定下次还要再麻烦白君。”
　　“没事，本来就已经到午休时间了。我只是在加班而已。”清原晟凛对于加班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研二来的时间也并没有什么不合适。
　　“哈哈，白君很努力呢。这次太仓促，下次我会带点见面礼来的，不知道白君喜欢什么？”
　　“……”清原晟凛沉默。
　　“白君？”
　　“焦糖布丁就可以了。”虽然说实话，他刚才那一瞬间，眼前闪过无数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黑森林慕斯蛋糕蜂蜜起司”之类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么别具特色的菜单，很难不加重研二他们的怀疑。
　　“好的，那今天就先走了，期待下次见面。”萩原研二甚至给他比了个wrink。
　　送走萩原研二，清原晟凛抬手看了看表，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拨了个内线。
　　“今天下午我不在会社，能处理的问题就和大家一起都处理了吧。不能处理的按老规矩，留到晚上。”清原晟凛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换了身衣服就从公司的后门悄咪咪溜走了，还特意留意了周围是否有探头探脑的人。
　　清原晟凛压了压脑袋上的棒球帽，再理了理脖子上的长围巾，打了个车就直冲目的地。
　　某家居酒屋。
　　清原晟凛推门而入的时候还很感慨——毕竟这是他们毕业那晚喝过酒的居酒屋。
　　他沉默地朝柜台边的一个位置走过去。那里已经坐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了。对方的桌上放着一杯啤酒，还有几碟小菜。
　　“……”清原晟凛依旧一言不发，缄默地在松田阵平旁边坐下。
　　“老板，给他也来一杯。”一阵沉默后，松田阵平蓦地出声。
　　“好嘞！”老板在柜台里应得爽快。
　　“我不喝酒。”清原晟凛硬邦邦地回答。
　　“来这里不喝酒还是太奇怪了吧。而且……”松田阵平晃了晃酒杯，“也算庆祝你平安回来。”
　　“平安？……总之，还是谢谢。”
　　“总之什么？不能好好把话说完吗。”
　　“我不喜欢。”
　　“啧。一句话只说一半还真是令人难受，也亏你干得出来。”
　　“抱歉。”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演好浅野枫这个角色，所以干脆就选定了“沉默寡言”的个性。
　　“算了算了。”松田阵平没有喝酒还要抽烟的坏习惯，所以只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长舒一口气。
　　“心情不好？”
　　“没有。”松田阵平一口否决，总算把一直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给取下来，放到桌上。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们真相。三年未免太久了吧。有点等不及了啊。”他哼笑一声。
　　“只有不到一年了。”清原晟凛回想起在美国待的时间——压抑、沉闷、失去自我。两年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如果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说不定会让几个混蛋失望吧。
　　“所以，难道就不能提前公布一下答案吗？浅野先生？”松田阵平玩味儿地看了他一眼。
　　“松田，你喝多了。”清原晟凛皱眉，企图把对方桌子上的酒拿开。这都喝第三杯了吧。就阵平那酒量，最多再喝一杯就顶不住了。
　　“主动权都在你的手里，真是令人不爽。”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倒也没阻止清原晟凛伸过来的手。
　　清原晟凛没有答话。他决计不能现在就告诉他们。这不是心软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不到一年，还有两道大关没卡过去。一点差池都不能有。
　　“我们会抓住你的尾巴的，浅野。既然你不告诉我，那就让我自己来。”
　　“醉了就回去。”
　　“心虚了？”
　　“怎么会，我等着。我期待你们抓到我尾巴的那一天。”清原晟凛笑了。
　　松田阵平半趴在桌子上，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飞速伸手，一把扯下了清原晟凛的帽子——顺带还扯散了他的围巾。
　　围巾半掉不掉的挂在脖子上。黑色的半长发，一张非常清秀的脸，以及横亘在脸上的疤痕。没有任何一点熟悉的地方。
　　清原晟凛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做什么？”
　　“……抱歉。”松田阵平又给他把帽子戴回去。
　　“没事。饱了就回去。”清原晟凛换了个说法。醉的人总是会说自己没醉的。
　　“这才刚开始啊。”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又恢复了之前稍微有点冷酷的样子，“说好了请你吃饭，这酒也没喝，饭也没吃，怎么可以就走了。”
　　“……”清原晟凛只好坐着，如坐针毡般吃完了一顿同期请的饭——说实话，如果不提阵平心里暗搓搓打算的事儿，他还是觉得吃得挺爽的。毕竟这里的饭菜还挺合他胃口。
　　而且他也很久没和他们一起聚聚了。虽然这次只是一场“鸿门宴”，不过他想他一定能吃上最后的“庆功宴”吧。
　　松田阵平喝了不少啤酒，摇摇晃晃地走了。但清原晟凛眼尖地看见门外班长“路过”的身影。
　　“我先走了，浅野。咱们比比看吧，看谁能最先取得胜利的锦旗。”松田阵平挥挥手，给他留下一个离开的背影。
　　清原晟凛只简单说了一句“再见”——毕竟，真的很快就能再见了——
　　坐在河边桥下吹口风琴、看到面前整整齐齐一排同期另外再加上千代瞬辉的清原晟凛如是想到。
　　好家伙，阵平你也学会骗人了是吧。这根本没醉啊。
　　“今天想听什么，各位？”他正了正神色。
　　“《斯拉夫女人的告别》。”这回是伊达班长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哼了起来。
　　虽说里面有不少错音，但断断续续的，倒还真让他哼出来了。
　　清原晟凛只好用口风琴勉强给他们吹了一曲。不过口风琴吹的实在太简略，更没有巴扬琴或者手风琴拉的那么好听。
　　“下次我给你们带手风琴过来吧。那个应该更合适一点。”
　　萩原研二：“手，没问题吗？那个挺沉的。”
　　“诶。”清原晟凛下意识地把右手往后收了收，很快又回过神来，“没事，老毛病了。只是是受了寒，没关系。”
　　三人也没追问下去，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的眼神，清原晟凛总感觉不太对。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他把自己的事做好了总没错。
　　不过，你们真的是我的怨种同期吧！这一天天的，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总给他找这么多事。他就是有三头六臂——啊，三头六臂的话大概顾得来。
　　但总而言之，那件事还是刻不容缓了——
　　“系统先生。”
　　“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你们几个轮流上是吧！关键还找的都是他一个人！
　　PS：三只小猫是个小小的伏笔哦。
　　PS：这是三编！祝所有高考生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第73章 系统分裂了！
　　清原晟凛坐在前往江古田町的车上， 静静望着车窗外迅速掠过的景色，一言不发。
　　1107号系统也识相地闭嘴不言。
　　正值九月。孤零零的村舍、一闪而过的金色稻田、略带青黄的古樟、满地的落叶，还有被甩在车后的在路边拍着鞠球的小女孩。似乎可以从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看到这世界上另一群人的生活。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平静祥和与温暖。
　　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路上总是这样的。无论哪个国家，也无论哪段人生。
　　是不是说明， 人生的某个阶段到另一个阶段， 也是总有一段荒凉， 总有一段一个人的日子， 总有和所有人背道而驰的一天。
　　清原晟凛把车窗摇下来，微眯着眼，把脸贴在窗户边缘， 感受着风呼呼吹过脸颊的舒爽感觉。这样， 好像连脑子也清醒一点了呢。
　　“系统先生。”
　　“我在。”
　　“你应该知道我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1107号系统不想承认。虽然它对他非常了解——但正因为了解，所以它才拒绝承认。
　　“你还记得当时外守洗衣店的事吗。”
　　“当然。”
　　“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的事呢？”
　　“当然。”
　　“那我之前和研二说明LOGO的事呢？”
　　“……当然。”
　　它是可以把记忆编码为数据储存在信息库里的人造物，怎么会不记得。真要说，它连宿主先生自己都不记得的事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 其实我那时候就知道了。真的没必要不承认。”清原晟凛把下巴垫在车窗沿上，眼神放空， 蓝灰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1107号系统：“……我不想走。”
　　“让你做系统可真是浪费……虽然有时候傻不拉几的， 但也挺有灵性。”清原晟凛指尖轻轻在空气中敲了敲。
　　一阵波纹散开后， 一只毛茸茸的暹罗猫从虚空中跳出来， 老老实实盘在清原晟凛的腿上。
　　“喵——”
　　“总而言之， 买都买了， 虽然之前大赚一波， 但也不能随意挥霍不是。”虽然这个是赠品。
　　“尝试一下不会有坏处。”
　　“我知道您想做什么。”1107号系统放低声音， “不要赶我走。”
　　“我没赶你走。”清原晟凛撸猫的手一顿， 若无其事道，“只是试一下而已。”
　　试一下？试什么？试试要怎样把它和他分离吗。
　　它是亲眼看着他如何从茕茕孑立，变成六瓣樱花，再到现在的踽踽独行的。
　　因为他知道结局，所以必须救他们。
　　因为他珍惜那段情谊，所以不惜任何代价。
　　因为他在意，所以不想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和不堪。
　　他总是那么固执。一根筋死恁到底。又对自己那么苛责。
　　但它总是不能拒绝宿主先生的。无法拒绝。
　　“宿主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说。”1107号系统最后下定了决心。它会尽全力满足宿主先生的要求，可唯独，有些要求它没法做到。
　　1107号系统：“我们系统也是可以自行升级和成长的。但升级和成长不是同一个概念。升级和成长很难平衡。举个例子就是，就好像考大学的时候，就算德艺体全面发展，潜力很大，但偏差值不够的话，依旧是无用功。要说的话——升级就是考大学，成长就是野蛮生长。”
　　所以升级要求的是数值，而成长则更自由开放一些。
　　“我和其他系统不一样，由于被过高设置的自由参数和情感参数，所以可能性更多一些。”
　　“简而言之，你进化了。”清原晟凛接话，手在小猫儿的下巴上撸的开心。猫猫舒服地打了个呼噜，还四肢伸展伸了个懒腰。
　　“对。由于这样的区别，我的成长——”1107号系统顿了一下，有些尴尬，“我的成长，其实就是，分裂。”
　　这个成长一点气势都没有。
　　“要说人格分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它被迫承认了这件事。光听声音，清原晟凛都能听出来它的憋屈。
　　“嗯。总算承认了？”
　　“……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不赶你走。”清原晟凛撸猫的手又顿了一下，转而又笑起来，“说起来，我给你们取的名字喜欢吗？”
　　“诶？”
　　“你是无，刚才那个憋屈闹别扭的是一之日，冷静克制的那个是奈奈。”
　　“那不就是说我最没用了？”一之日小声嘟囔了一句。它可没忘记之前宿主先生是怎么描述它们的。
　　清原晟凛：我可没说。
　　无有些好奇，“宿主先生是怎么分辨出我们的？毕竟我们既没实体也没有声音上的变化。按理说一模一样才对。”
　　“喜欢追剧、爱凑热闹、说话直来直去又不过脑子的是一之日。它最喜欢跟我唠嗑拌嘴，还会怼我。”
　　“我才没有！”
　　“无的话，会提醒我按时吃药、按时吃饭，还会叫我把被子盖好再睡觉，经常能注意生活上的小细节。”清原晟凛不理会一之日的呐喊。
　　“奈奈的话……”
　　奈奈抢了无的声道，“宿主先生一如既往的聪明。所以，您要怎么安排我们三个呢？其实就这样维持原样也很好。”它并不是很想听宿主先生怎么评价它的，它更希望的是他能别赶它们走。
　　它向来最有理智，也最清楚，为什么它们会担心宿主先生会让他们离开。
　　清原晟凛被截住了话头也就没再说下去。其实，三个系统的区别主要还是体现在对它的态度上的。
　　“啊，到了。”清原晟凛看着窗外逐渐停下来的景色，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走吧，路上说。”
　　奈奈：“您到底是怎么想的？”特意到这江古田町来，说不是来找小泉红子或者黑羽快斗的，它绝对不信。是想借助小泉红子的超脱柯南世界的力量来做什么吗？
　　清原晟凛：“我新买的那个道具，想让你们替我用一用。啊，先麻烦你们帮忙导一下航。目的地是小泉家的别墅。”
　　奈奈：“……好的，110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不过在那之前，他先去买点见面礼。他记得……小泉红子喜欢史努比、花、鬼杀酒、啤酒，还有天文学……好像还有其他的，可他实在有点记不清了。
　　清原晟凛去商场买了很多东西，但是没买酒。毕竟小泉现在的年龄还不够喝酒——所以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买的。
　　他刚走到别墅附近，就眼尖地看见别墅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打扮得体的老管家。对方正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欢迎光临寒舍，红子大人已经在等您了。”老管家微微鞠了一躬，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佝偻着身子在前引路。
　　清原晟凛被引到一个房间面前，推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但不是很大，就只是比地板给的摩擦力大上五倍左右。他有预感，一旦他推开这扇门，某个屏障就会被打破。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小泉红子在世界内，而他在世界外，两人共同出力，在想办法打开这扇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壁障。
　　幸运的是，小泉红子很给力，他也很给力，——也许系统也很给力——但无论归因于何，这扇门被打开了。
　　他抬脚进去，脸黑的小猫也迈着优雅的猫步跟在后面。
　　小泉红子一身中学校服，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子，虽然面容还相当青涩，但已经能看得见未来的赤之魔女的模样。她神色倨傲地站在巨大房间的中央，深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初次见面，小泉小姐。”清原晟凛很有礼貌，顺便弯腰，一把把地上的小暹罗猫捞了起来。
　　“来自异界的旅客……呵。果然这样。”小泉红子挑起嘴角，“这个世界所有的男人都是我的俘虏……但，你这个异界来客，很倒霉地失去了这个权利呢。”
　　她抬起手微微遮住嘴，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那传说中的魔性笑声，但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清咳了咳，“但你同样也是幸运的，你是千千万万个世界中的唯一一个跨越时间空间来到这里的人，唯一一个和其他世界建立起深厚羁绊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踏入这个房间面见正统赤魔法传人的异界人。”
　　“我已等你很久了，也知你所求为何。”她动作优雅地搭起了二郎腿。
　　“但是过于强大的力量非你能掌控。贪多急进，反噬其身。”小泉红子慢条斯理地拒绝，借着自己的地理优势俯视着清原晟凛。
　　“顺其自然，可善其身。”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人定胜天，即便是世界……”清原晟凛把后面的话咽在嘴里，没有说出口。
　　“嗯，所以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下。毕竟我可是正统赤魔法的继承人，而不是逼人做邪恶交易的小恶魔使者。”小泉红子捂嘴笑起来，只是那个“哦吼吼吼”的声音实在过于洗脑，听得清原晟凛脑袋疼。
　　“我予你想要之物，你呢，名为凛的异界旅客啊，你能给予我什么，可想清楚了？”
　　“我身上的所有东西你都能拿去。”
　　“时间。我要你的时间。”
　　“可以。”
　　小泉红子拿出一根木棒，蘸了点红色粉末，在地上画起魔法阵。业务熟练，很快完毕。
　　“那么，以赤魔女之名，小泉氏红子愿借部分力量予名凛之人。”清原晟凛和小泉红子双双站到魔法阵的中央。
　　“凛愿抵押自己的时间予小泉红子。”相比起小泉红子，清原晟凛的誓言可简单多了。毕竟他发现，契约的力量并不以誓言的长短为依据。
　　清原晟凛能明显感觉到世界意识对他的桎梏小了很多。也许……今天可以尝试更改一下阵平的梦境了。以前都是单向通讯，他都能没和阵平说上话。
　　“说起来，你这只小煤炭挺可爱的。它是你的使仆吗？”小泉红子端详了一会儿，“不，小煤炭的形里没有意，非有灵之物，连外面到处乱跑的流浪猫都不如。”
　　“不是使仆。而且，马上就有灵了。”清原晟凛笑了笑，呼唤道，“一之日？”
　　“我不要！”
　　“那，无？”
　　“不要。”
　　“奈奈呢？”
　　“请恕我拒绝。”
　　这可头疼了啊。清原晟凛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没想到系统先生还挺倔。
　　“呵，愚蠢。”小泉红子冷声，又恢复了之前高傲的模样，这声愚蠢也不知是在说谁，“短暂的离别才是长久相依的依托。若无决意，万事不成。你的使仆还不够听话啊。”
　　“贪恋温暖，不如为主人尽一份心力。”魔女不能轻易流泪，内心不得不坚硬起来。不过，虽然坚硬如铁，但同样也是温柔如水。
　　话音刚落，清原晟凛的身体里飘出一道飘渺的绿光，一点点融进了小煤炭的身体里。
　　“喵呜——无就住在这个容器里了，也好帮宿主先生做点不方便的事，喵呜——”刚一进去，无就开始喵喵叫，但精神状态明显还不错。
　　这本就是买道具时专门给系统的赠品。看起来适应性还挺好。
　　那么，“这个，谁要来试试呢？”
　　替身人偶。可以让使用者的魂魄附在上面，可以凭意愿自主修改形象。人偶被毁，不波及使用者本身。可重复利用，但每次被毁后，需隔一段长时间才可再次使用。
　　一般是给宿主使用的。但清原晟凛非得突发奇想——其实也不是，他想了很久了。先前拿的零的领结、水无怜奈的木仓，还有偷的阵平的墨镜……上交给那个人后，除了用掉的，还剩一大笔生存值。
　　“凛，”小泉红子突然喊了他的名字。清原晟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看你很顺眼的份上，我就免费送你一个占卜结果好了。”小泉红子侧过脸，有些别扭地卷了卷她的长发。
　　“良月末，辜月初，谨言慎行，勿憾勿悔，命中有时，惶惶而往。”
　　这是……什么。清原晟凛脸上一僵，再难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良月末，辜月初，谨言慎行，勿憾勿悔，命中有时，惶惶而往。
　　PS：祝各位高考生考试顺利！！！！！
　　（今晚必定加更，拼了老命也要加，但是大概会很晚。各位小可爱先睡吧！晚安～！）
　　

第74章 真正意义上的重逢（加更）
　　“良月末， 辜月初，谨言慎行，勿憾勿悔， 命中有时，惶惶而往……”
　　“杰弗里君，你在念什么？”千代瞬辉凑过来， “也给我听听。”
　　“吃你的饭， 别多管。”清原晟凛微笑着把他的头推开。
　　“今天可是我毕业的日子， 没想到杰弗里君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千代瞬辉没多纠缠， 只是摇了摇头，又坐回去喝酒了。
　　今天选的居酒屋还是那一家。千代瞬辉也没约其他人，就他们四个。
　　“请你帮的忙我都有好好付钱， 又不欠你什么， 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我可不是你那两个前辈，我才不会惯着你。”
　　“喂喂，小杰福，我们可在这儿呢， 怎么就当面编排起我们来了。”
　　“哈哈哈哈，不过我就喜欢看千代这小子在杰弗里这儿吃瘪的样子！”
　　“那可就承蒙厚爱了。”清原晟凛笑着抿了一口……茶， 乌龙茶。
　　“松田前辈， 小心祸从口出啊。”千代瞬辉咧嘴笑了一下， 扶了扶快掉下来的圆框眼镜， 然后往松田阵平快见底的杯子里疯狂倒酒。
　　“咳。说起来， 小杰福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萩原研二转过头， 不打算拯救自家幼驯染于水火之中。毕竟小千代还挺记仇的。
　　“我很好。说了没什么事。别在意。”清原晟凛看似老神在在地又抿了一口茶， 但目光却总往松田阵平身上瞟。
　　“想喝酒？”萩原研二注意到他的目光， 调笑道。
　　“我没法喝。想想就行了。”清原晟凛收回目光。
　　“别看小阵平今天喝这么多， 醉成了个酒鬼，他平时倒也不好喝酒的。毕竟都是警察。酒精上头可不行。”
　　“不喝酒，不喝酒挺好的。”松田阵平被千代瞬辉灌得有点儿目光迷离，“今天是毕业啊……”
　　千代瞬辉也没好到哪去，同样大着舌头，“对啊，今天我毕业。明天就是正式的后辈了。松田、萩原，你们两位可是前辈，以后可得罩着我。”
　　“说什么胡话。是去做警察的，又不是混。黑的。哪来什么罩不罩的。”萩原研二笑骂一声。不过今天这氛围……虽然还差点热闹，但还是和当年他们毕业那会儿很像。
　　“是啊，你们二位，在厅里大概还拿到过很多荣誉吧。比如三好警察……之类的？”清原晟凛嘴角噙着笑。
　　“哈哈哈哈，三好警察。小杰福说话越来越顺溜了。不过小阵平确实是一个很看重这份工作，也很有荣誉感和责任心的人。”他大概，是把别人的份也一起带上了吧。
　　“Hagi，突然听见你夸我很渗人的啊好不好。”松田阵平打了个酒嗝，“明明自己也不差。”
　　“松田？松田前辈？”千代瞬辉推了推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就直接往前一趴，闷头睡觉的人，喊了几声。
　　“睡着了吧。”清原晟凛淡定地又喝了口茶，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也来个秒睡，然后去阵平的梦里找人。
　　“一会儿准还会醒，然后大吵大闹。小阵平这家伙，酒品可不怎么好。比阿凛差远了。”萩原研二已经颇有经验。
　　清原晟凛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千代瞬辉：“阿凛？阿凛是哪位。是萩原前辈的同僚吗，那不也就是我的前辈了。这可得好好敲上一笔。”
　　“你敲不到竹杠的。阿凛他可没那么容易找你帮忙。”萩原研二若无其事地笑，“那家伙很闷的，最喜欢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教育他很多遍了，他就是不听。”
　　“要是有哪天他找你帮忙了，我们几个反而要笑了。”
　　“说起这个，阿凛在警校的时候喜欢翻墙逃跑，我们天天费尽心思去堵人。很爱冒险，人还特别正义，和我们一起上蹿下跳抓劫匪抢匪，为了救人被车撞过，还差点没命。”说到这，萩原研二的话戛然而止。
　　“听起来这个前辈有英雄主义情结？这样不好不好。有机会，你们可得多教训他几遍。”千代瞬辉想到什么，面色不好地摇摇头，顺带还撺掇萩原研二多揍几遍同期。
　　“……那当然。不轮流吃几次拳头他就不长记性。”
　　“哈，那我可算做了件好事儿啊。有机会真想和阿凛前辈也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挺不错的。”
　　“有机会的话。不过你们也许会不对盘。”
　　“那可说不准，萩原前辈，不要打击后辈的信心嘛。”
　　“嗯？小杰福也睡着了吗？最近演出太累了？”萩原研二注意到很久没插话的清原晟凛，转头一看，却发现他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清原晟凛：怎么，我不睡难道要我直面仲裁吗。
　　萩原研二摇摇头，和千代瞬辉一起去向店家要了毯子，给他俩稍微盖盖。
　　……
　　借着赤魔女的力量，清原晟凛成功进入到松田的梦里。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梦到底长什么样。毕竟之前一直是录好了像再传输过去的。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片漆黑。人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甚至被光边勾勒得，闪到不行。
　　他一眼就看到松田阵平了。人盘着腿，一屁股坐在那里，右手手肘顶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就那么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等待多时。
　　不过也是，这么些天来，天天入梦，阵平怎么可能还不习惯。
　　“哟，阵平。”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结果松田阵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清原晟凛不解歪头。
　　“Kiyo？”
　　“怎么？”清原晟凛真的要被他的反应吓一跳。
　　“哈……真的不可思议。”松田阵平摇了摇头，走近，捏了捏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甚至还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想给他来个过肩摔。
　　清原晟凛最开始还很有耐心，到后面就直接给了他一肘子，“阵平，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凶残？要不是……我绝对先把你给摔两下。”
　　“擅自消失这么久还给我们留一座碑的人不配说这句话。”松田阵平冷声。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之前醉醺醺的模样。毕竟是在梦里。脑子还是清醒得很。
　　“这，我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能顺利回去的。”清原晟凛被噎了一下，也不敢反驳，只好小声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你来我梦里是想和我传递什么信息。时间有限，对不对？要说的话就快点说。”松田阵平显得很冷静。因为他知道，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把他的同期带回来。
　　“真不愧是阵平。”清原晟凛先是毫不吝啬地夸了松田阵平一句，然后马上开口，“之前的信息你们解得怎么样了？”
　　“十一月七号，以及三只小猫会社的LOGO。三只小猫会社是最近几年开始发展的一家公司，主营业务是IT，社长是白叶，长的和你有点像。”
　　“……”该怎么说，真不愧是他的好同期吗。一点点线索就让他们扒的这么干净。
　　“咳咳，那个LOGO不用管，社长什么的也不用管，但是十一月七号是对的。既然已经知道啦我要传递的信息，事情就好办了。”清原晟凛轻咳一声，然后神色严肃，一字一顿——
　　“阵平，你记住。”
　　“72号，72号转盘。不要去，千万不要去。你给我记住了。”
　　“哈？”清原晟凛本以为松田阵平会认真记下他的忠告，结果对方直接一挑眉，就差没把不耐烦写在脸上。
　　“不要去？为什么我不要去？72号转盘是什么？寿司店？钟表店？摩天轮？里面会发生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去？”
　　“总之，不要去。拜托了。”再多的他没办法说了，只能希望松田阵平能把他的话听进去。
　　“Kiyo！”松田阵平沉声，脸上已然有了些怒气，“我想听的是你需要我做什么。而不是不让我做什么。那个72号转盘——我不去的话，会错过什么？你又在担心什么？”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又该怎样把你带回来？我希望得到一个方法，或者一个地点，哪怕模棱两可也没关系。但我们需要。”
　　“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冒险的事吧，就像以前一样。那么你这个混蛋——要做什么，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但你得学会保全自己。”
　　“更何况，比起报仇，我更想做的是营救。就算换成萩原，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过得很好。只是磨磨资历而已，时间到了就会回来的，别担心，没到你们想的那么严重的地步。而且阵平，婆婆妈妈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可不像你啊。”清原晟凛笑着调侃。
　　“总之，记住了，阵平。十一月七号，72号转盘。避开一切和它们有关的东西。明白了吗？”他不放心地反复叮嘱，松田阵平却始终冷着一张脸。
　　“Kiyo，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又能干些什么？你还想干些什么？”半晌，松田阵平冷然开口。
　　清原晟凛怔然。
　　“为什么你就没点自知之明？你眼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你自己。你总是在费尽心思保护别人，无论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也无论因果，但是对你自己——你却总是得过且过。”
　　“怎么，天天嘴里念叨着惩恶扬善惩恶扬善，是想把你自己的骨灰给扬了吗？”松田阵平说得毫不客气。
　　“现在唯一知道你消息的只有浅野枫一个。如果你只是不想和我们这几个同期说，那你去托梦，去浅野枫梦里，让他来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救你。”
　　“我……时间要到了。”清原晟凛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第一次产生了落荒而逃的想法，甚至有点庆幸，迫不及待想要避开松田阵平的诘问。
　　但松田阵平并不是为了诘问他而诘问的。他只是想知道，要怎么救他，要怎么把他带回来。
　　“阵平，记住，十一月七号，还有72号转盘。千万记住。”
　　“啊……我知道了。”梦境的最后，清原晟凛只看到松田阵平堪称平静的眼神。


第75章 松田阵平，你就是个混蛋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清原晟凛把头埋在枕头里， 一动不动。急得无在一边跳来跳去，疯狂在他边上喵呜喵呜地叫。
　　“别吵。”
　　“喵——起来了，别睡了， 酒厂给你发信息了喵呜——”
　　“嗯。念给我听。”清原晟凛简单直白地发了指令。
　　“喵，呃，早上六点， 米花郊南入口。”冬天到来， 无的脸和身子变得几乎一团黑， 只有蓝汪汪的一双猫眼亮晶晶的。
　　“嗯。”清原晟凛应了， 却不打算起身，依旧把脸埋着。
　　“今天休息吗？”
　　“……”清原晟凛没有回答，无凑近了， 才发现他又睡着了。
　　宿主先生很少能睡得这么沉。大概是最近病情又加重了吧。平日里都不需要它叫， 手机一响，人就跟机器装了发条一样，按部就班地开始一整天的工作。最近一个星期来，却天天夜晚难眠， 白日不醒。
　　今天是十月三十一号。明天就十一月了。
　　“良月末，辜月初， 谨言慎行， 勿憾勿悔， 命中有时， 惶惶而往。”无自己低声念了一遍。
　　宿主先生已经为这件事困扰了一个多月。
　　宿主先生曾和它讲， 什么叫“白月光”。晟凛说， 白月光就是从未得到过的、无法保留的、一瞬即逝的美好事物。因为无法留下， 所以让人永远铭记住了它的美好和遗憾。
　　松田阵平是三次元网友们常常念叨的白月光。可他不想让松田阵平成为白月光。他做他的松田阵平就好了。每天平淡而普通地过着， 偶尔来点调味剂， 然后顺利在警视厅干到退休——这样的话，他也许就不会是白月光，可能就是个颜值稍微高一点的配角，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可那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清原晟凛这样说。
　　是，它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无一脸嫌弃地踹开手机，恨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小猫jiojio把它踹得稀巴烂。
　　“无，上！别怂！”一之日悄悄出声，用系统之间特有的传递方式向无表达自己的愤慨。
　　“只要重新再买一个手机就可以了，反正他也基本不看这个。担心数据的话，交给我，不会丢。”奈奈也罕见地对这种行为表示支持。
　　“……那，我踹了？”无猫眼一亮，闪闪发光。得到两个同伴肯定的回答，它激动地长喵一声，又小心翼翼地把叫声压低，跃跃欲试地甩了甩猫爪，从肉垫里弹出锋利的爪子。
　　说是踹，不如说是抓挠。无每一下都下了狠劲儿，还生怕把清原晟凛吵醒，特意把手机连拖带抱地拽去了隔壁房间，毫不留情地给予它“致命的审判”。
　　刺啦刺啦。
　　……
　　另一边，发出消息的琴酒始终没收到清原晟凛的回复。
　　“……”
　　“大哥，现在要怎么办？是不是又到时候了？”
　　“算算日子，也确实差不多了。”琴酒勾起一抹笑，想起罗曼诺夫刚进组织的时候，雪莉给他的“忠告”。
　　——不要在他状态不好的时候派任务。
　　那个茶发的科研家是这么叮嘱他的。甚至不惜恐吓他，说“否则的话会酿成大祸”。
　　最先碰上那家伙抑郁期的是倒霉的朗姆。手下一个小队的外围成员全灭了。哈，即便是现在想起这件事，还是会忍不住幸灾乐祸啊……
　　“把基安蒂那个女人叫过来。”
　　“是，大哥。现在先去提货吗？晚上应该用的到。”
　　“是啊，给东京这个城市燃放一朵无与伦比的烟花吧，把藏匿在阴沟里的好手都炸出来。第一个目标……就选在那座热闹的监狱好了。”
　　“我们要的人，大概率就躲藏在里面。哼，想要逃离组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琴酒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
　　“真是可惜，以罗曼诺夫的性子的话，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吧。他明天一定会后悔莫及——竟然错过了这样盛大的活动。”伏特加咧开嘴笑了一声，踩下油门。
　　……
　　第二天，清原晟凛是被一连串信息铃以及无的抓狂叫声给惊醒的。他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脸上还有些没退去的惶然和茫然。
　　“……什么事这么吵。无。”他揉了把头发，赤着脚坐到电脑前，“琴酒应该知道我今天不会做任……”
　　他的眼神死死钉在屏幕上。
　　『凌晨十二点整，米花监狱发生剧烈爆炸。建筑倒塌，狱警死亡1人，失踪3人，受伤若干人。另，有多名犯人死亡和失踪，具体人数不明。』
　　这是守在米花监狱那边的人发过来的消息。对方是凌晨两点差一刻左右发过来的消息。
　　现在……清原晟凛下意识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数字。
　　10：43。
　　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了。可恶。为什么偏生昨晚睡得那样死、为什么他昨天不能保持清醒、为什么他今天不能早点醒过来、为什么……
　　如果那个爆炸犯……
　　清原晟凛随便蹬了一双鞋便横冲直撞地冲出家门。耳侧刮过的寒风冷冽刺骨，掉在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特别设置的铃声，是千代瞬辉。
　　“喂。”他接了电话，小跑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千代，情况怎么样？警视厅里有什么安排？”
　　“诶，你已经知道了？”
　　“昨晚监狱被炸，有狱警死亡和受伤，还有犯人下落不明。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情况没有？”
　　“刚刚警视厅接到一个传真，内容是……”
　　“圆桌骑士……正午的十四时，第七十二号席位……”清原晟凛毫不费力地接上了他的话，“……是这样的内容吗。”
　　他几乎不抱希望地问。
　　“是……你怎么知道……？”千代瞬辉很惊讶，但很快又想起他要说的事，“不……，现在重点是松田前辈。”
　　“他去坐摩天轮了？”清原晟凛身形快得像阵风，直跑得一双腿发麻。他甚至感觉两只腿都在抖。
　　可他不敢停下。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慢了一步会怎么样。
　　“不，没有……只是我们两个都认为那张传真指的是游乐场的72号摩天轮，所以现在正在赶往杯户町游乐场，但松田前辈和我不在同一辆警车上。”
　　清原晟凛大松一口气。没上去就好……没上去就好……没上去，就好。
　　不过猛然回过神来，竟有点眩晕。可能是一下跑太快了。毕竟……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从米花町的公寓跑到了杯户游乐场的门口。
　　“所以阵平是出什么问题了？”虽然他有保底的措施——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那样做。
　　“是——”
　　轰——！一声巨大的声响在电话里和电话外同时响起。清原晟凛握紧电话，飞速闯进游乐场，顺着与疏散出来的人群相反的方向，逆流而上。
　　他麻利地跳过检票机，从人群的头顶飞跃而过。
　　“喂！现在不能进去！”“摩天轮的控制室爆炸了！”
　　门口的警察和千代瞬辉的声音同时响起。清原晟凛全然不顾，把所有声音抛之脑后。
　　“千代！无论如何，阻止他上摩天轮！”他疯狂大喊，肺部疼到让他想摘了这个器官，但他还是尽全力奔跑着。
　　“嘟嘟……”
　　“千代？千代！千代！你回话！回话啊！”清原晟凛急到挠墙，脑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回话啊！野野村——！”
　　……
　　另一边。千代瞬辉冷静地看着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眼里也有一团火，望着他，“你不让我上去？”
　　周围的几个警察站在边上，不知如何是好，都是一脸急切。
　　“松田前辈，受人所托，不能让你上去。”千代瞬辉拦在他面前。
　　“受人所托？”松田阵平想到什么，往前跨一步，几乎要抓住他的衣领，“喂，千代，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和你无关。松田前辈，我的任务就是不让你上去。”千代瞬辉一脸冷然，和以前的样子又不一样。
　　“这事我是专家，就该让专家来解决。你拦着我，那其他人怎么办？看着他们被炸死吗？不要自私了，千代。”
　　“我会拆弹，我也可以上去。但是松田前辈，唯独你，只有你——你绝不能上去！”千代瞬辉执拗地拦在松田阵平面前，声色俱厉。
　　他是被杰弗里拼命救出来的。虽然那是一场交易——但对他而言，也不只是交易。
　　“从没拆过真正的炸。弹的家伙逞什么能，乖乖待在这就好。如果是虚惊一场，你就准备老实交代跟你打电话的人。如果我没下来——你就和那人说，要他自己好好活着。就这样。”
　　“佐藤，按住这个妨碍公务的家伙。”松田转身，淡淡扔下这么一句话，“好歹也在爆处组待了那么久，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三分钟就解决了。”
　　“喂！松田！”佐藤美和子虽是依言暴力按住了千代瞬辉，但被千代瞬辉这么一搅和，也有点不放心松田就这么上去。
　　“松田前辈！”
　　“放心吧，我会下来的。毕竟不管怎么说，我还要把那个家伙带回来呢——那个擅自去死又擅自把人安排在我们身边的混蛋。”
　　“更何况，我也想看看，这个‘72号转盘’里，到底有什么。”
　　松田阵平轻描淡写地踏上了摩天轮。
　　“72号转盘……Kiyo，你早就知道这里会被安上炸。弹吗？所以不让我上来？不……这也说不过去……果然是炸。弹有问题吧。”
　　松田阵平蹲下身来细细观察着炸。弹。
　　“哈，不过，还真是你的风格……浅野、千代，还有白叶。一个个的，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们眼前。那么Kiyo，你又在哪里？”
　　“水银控制杆……刚才的爆炸启动了开关。稍微转动一下就要让人血肉横飞……”松田阵平眼神一凝，一字一顿地读出显示屏上的字。
　　“勇敢的警官，我赞赏你的勇气……”
　　……
　　清原晟凛狂喘着粗气奔到摩天轮下面。
　　“喂！无关人员不得入内！快点离开！这里很危险！”有警察上来想要带他离开。
　　“杰弗里君！”千代瞬辉已经被放开，“松田前辈他！”
　　清原晟凛早就从远处看到松田阵平往摩天轮上走的身影，一时忍不住快要气昏头。
　　他深吸口气，“松田阵平——！！！你就是个混蛋——！！！！”
　　震耳欲聋的声音快把人的耳膜穿破，直冲天灵盖。千代瞬辉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佐藤美和子他们更是变成了豆豆眼。
　　哪怕是被困在摩天轮里的松田阵平也听见了。
　　他站起身，贴着玻璃窗，看到下面一脸怒气冲冲的清原晟凛。
　　虽然还是浅棕色的卷发、蓝灰色的眼睛，典型的异国面容，但是——“Kiyo？”
　　【作者有话要说】
　　PS：祝高考生们考试顺利！！！！还有最后一天，大家加油哇！！！
　　

第76章 第一次毫不心虚地撒谎了
　　“Kiyo？”松田阵平看着那个人， 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虽然哪哪都不像，但那个表情、动作和语气——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Kiyo。一定是。
　　原来Kiyo已经回来了。
　　“这小子……让我们这么担心。”松田阵平笑骂一声， 从玻璃窗边退开，不去看清原晟凛，而是专心拆弹。
　　按照这个显示屏显示的， 拆到最后， 还剩三秒的时候， 会告诉他其他炸弹埋藏的地点。松田阵平把这个消息发送给佐藤美和子。
　　“抱歉了， Hagi、Kiyo，还有班长……明明Kiyo回来了是件大好事，我却回不去了。”
　　“这真是， 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啊。”他注意到一旁的禁烟标志， “都是最后一次了，让我抽一根也没什么吧。”
　　滴。
　　手机传来了讯息。松田阵平打开。
　　上面写的是，『我去找炸。弹犯。』
　　是未知号码。但这一看就是Kiyo写的。
　　松田阵平忍不住站起来，从窗户里向下望去。一大帮穿西服打领带和警服的人里， 那个只穿了一件睡衣睡裤的青年异常显眼。
　　“说起来……这可是大冬天吧。就他那底子，一准得生场大病。真是， 过了四年， 还是原样子。不让人省心。”松田阵平叼着烟， 还颇有闲情逸致地和底下的清原晟凛比了个手势。
　　『收到。万事小心。』
　　浅棕发色的异国青年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然后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脱离人群跑开了。
　　“果然是Kiyo啊。”松田阵平忍不住感叹一句， “真想知道他这四年去干嘛了， 一点消息都找不到。”
　　清原晟凛跑开后， 却没有去找炸。弹犯。因为找不找都已经毫无用处。
　　毕竟， 以他的了解，无论什么情况，阵平都下不来的——他不会下来。这颗炸。弹关系到无数无辜人的生命。阵平不会去赌。
　　所以，他得在阵平……之前，把时间倒转。不然平白无故被炸了一回，就算阵平自己不记得，他也会有心理阴影的。
　　清原晟凛走到游乐场偏僻角落的一个换衣间，撬开锁溜了进去。一只几乎要黑成碳的暹罗猫也跟着溜了进去。
　　“奈奈。”
　　“……我在。”
　　“最多能倒几个小时？”
　　“死亡后可倒回六个小时，不死亡无法倒回。因为没有时间锚点。”
　　“余额够吗？”不够就再去借。
　　“……够的。”
　　“那么，做好准备。”清原晟凛此刻很庆幸他把各种药品贴身放着。不然连想死都没办法。出门太急了，没把木仓带身上。
　　从裤兜里翻出一个小药盒。里面胡乱装了一大把胶囊和药丸。清原晟凛挑挑拣拣，从里面找到红白双色种类的胶囊。
　　这是组织发下来的，必要时可以用来杀人灭口的毒药。不过依他来看……这应该是A药的早先版本。毕竟上面标的字母还很清楚。
　　以防他是主角团那样的幸运体质，所以清原晟凛决定吞两颗。
　　“就当是提前替新一和小志保尝尝味道了。”没有水，只能将就着一颗一颗慢慢强咽下去。
　　“啊，另外，尽量分析一下里面的物质成分和化学结……构。”刚吞下去一颗，药效立竿见影。清原晟凛马上就感觉到了一股几乎要把人烧干的灼热，以及心脏处传来的剧痛。
　　他痛苦地揪住心口，浑身冷汗直冒，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勉强靠着墙坐下。
　　无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他的怀里。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呼、呼……”清原晟凛艰难地喘着气，手里拿着的药盒和胶囊全部从手里滚落，在地上撒了一地。但他没力气去捡了。
　　看样子……不需要……两颗……了，呢。
　　暹罗猫暖乎乎的身子依偎在青年怀里，旁观着他疼痛难忍地一点一点失去呼吸，忍不住把脑袋往青年湿冷的面颊上轻蹭。
　　“喵——没事，不痛，很快就好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留一室明亮温暖，裹在失去生机的一人一猫身上。
　　……
　　“呼——哈、哈啊。”清原晟凛在床上猛然睁开眼。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心口还是揪得让人难受。
　　往墙上挂着的的钟看去。现在是十一月一号，早上九点五十八分。
　　“只倒转了两个小时吗……勉强也够了。”至于抓捕爆。炸犯的事，他还不信这回抓不到人。不过，要以绝后患的话，不如直接干掉吧……算了，还是到时候再说。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
　　清原晟凛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拨打了千代瞬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杰弗里君？我刚好想和你说，昨晚……”千代瞬辉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接的电话。
　　“千代，你现在像平时一样，找借口去警视厅旁边那家咖啡厅去。快点，时间很紧急。记住要表现自然。”清原晟凛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不常穿的卫衣。
　　“你知道昨天的事了？……明白了。”千代瞬辉立刻意识到问题严重，“那之后我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就到。”清原晟凛随便套了件外套。
　　“好。”千代瞬辉挂断电话，若无其事地从洗手间里出去。
　　另一边，清原晟凛再度飞奔出门，直奔警视厅旁边的咖啡厅。
　　等他赶到的时候，千代瞬辉已经在咖啡厅里等着了。目光接触，没等清原晟凛进店，他就很自然地起身往洗手间走。
　　清原晟凛磨蹭了几分钟，也进了洗手间。万幸的是，洗手间正好没人。
　　“辛苦了，千代。”
　　“没事。”千代瞬辉瞄到清原晟凛手里拿着的卫衣，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衣服就往隔间里去。这事儿他们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这次互换身份，千代可能就回不来了。你想想之后要做什么吧。”清原晟凛躲进隔壁的另一个隔间，接过千代瞬辉从上面递过来的西服。
　　“……又要去做危险的事？还是要去救什么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如果你还是喜欢做警察，也可以。”
　　“到时候再说吧。警察挺不错的。但我有点应付不过来。毕竟算是上了一个速成班。没有你经常帮我顶着，早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嗯。”清原晟凛埋头换衣服。
　　“交易，算是结束了？”
　　“对。”
　　“……”
　　清原晟凛很快换好衣服，千代也紧随其后。他一把拉过千代瞬辉，随手往他脸上抹了抹。然后就直接改头换面又是一个人。
　　“不管看多少次，总还是很神奇啊。”
　　“就当是我的独门秘技好了。不用在意。”清原晟凛抬脚出门，“对了，今天尽量待在家里，别出门。”
　　“好。”
　　……
　　清原晟凛把自己易容成千代的样子，轻车熟路地进警视厅，上楼，走到千代瞬辉的工位前坐下。松田阵平所坐的位置正好在他斜对面。
　　“千代，又躲哪儿去偷懒了？”佐藤美和子睨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埋头看监控。昨天米花监狱被炸，死的和逃的罪犯太多了，给他们平白添了很多工作量。
　　“这不是事出紧急嘛。没偷懒，没偷懒。”清原晟凛笑。他对野野村会找的理由也算很熟悉了。
　　“烟瘾那么重可不好。别学你那个天天不会说人话的警官前辈。”
　　“是是，知道了。”清原晟凛笑着敷衍一句。幸好阵平没听见。
　　突然，办公室外面开始躁动起来。
　　“目暮警官！”一个警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传真跑过来，“这里有可疑分子传过来的讯息！”
　　目暮十三接过传真，看完后一脸严肃。
　　传真被不断传阅，直到松田阵平那里。松田阵平原本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徒然顿在一个地方，最后把整张传真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松田？喂，松田，看完了就传给千代啦，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看呢。”佐藤美和子有些不满。
　　松田阵平一言不发地把传真递给清原晟凛。清原晟凛对传真的内容其实一点都不好奇，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瞟了一眼。然后……
　　他想起来了。72号转盘。72号席位。这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难怪阵平一言不发。
　　清原晟凛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呃……很严肃很认真，似乎在考虑要怎么揍他一顿……啊不是，在考虑要去哪儿捉罪犯。
　　“千代，你也有想法了吗？”松田阵平从自己工位下翻出一个黑箱子，注意到清原晟凛的目光。
　　“啊……嗯，对。”清原晟凛轻咳一声，“这不挺简单的。圆桌骑士的72号席位，不就是杯户游乐场摩天轮的72号座位嘛。”
　　“哈，英雄所见略同。你也挺有成长的嘛。走了。”
　　解开了传真的谜题，一大波警察分车前往杯户游乐场。这回清原晟凛死皮赖脸地跟着松田阵平上了同一辆车。
　　要问原因……果然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最放心吧。
　　“松田前辈，你看上去心情还挺不错的？”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松田阵平低头玩手机，似乎想要发讯息，但输了几行字，每每在要发出去的时候又全部删掉。
　　“有什么好事？”
　　“确实是好事。寻找四年的谜题终于就要揭底，当然是好事。”松田阵平哼了一声，目光灼灼。清原晟凛觉得自己要被烧穿。
　　……糟糕，他觉得自己万一被认出来了，绝对会被狠揍一顿。
　　“谜题？有谜题不如找我啊，一万日元帮你搞定，怎么样，松田前辈？”清原晟凛强装淡定，面上依旧是一副恨不能当场翘个二郎腿的样子。
　　“还搞这一套？说了当警察就好好当，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小心处分。”
　　“松田前辈原来也注意这些个规章制度？规矩都是死的嘛。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哪里会在意。还不是替你考虑？”松田阵平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咬着，也不抽。
　　“到了。”清原晟凛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原本还想说什么，果断闭上了嘴。
　　“轰——！”刚进游乐场没多久，摩天轮的控制室就发生了爆炸。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不过清原晟凛对这次爆炸倒是早有预料，并不担心。
　　“控制室爆炸了！”
　　“72，72号缆车在哪个位置！”
　　“就快下来了！”
　　“快！分出部分人去帮游乐场疏散群众！”
　　“警惕下一次爆炸！”
　　一群人匆忙赶到了摩天轮底下。一部分警察去疏散人群，还有一部分留在原地等待命令。
　　72号就快下来了。
　　松田阵平拎着他的小黑皮箱，一个跨步正打算往前走，肩膀却蓦地被人拍住。
　　他扭头，“千代？”
　　“松田前辈，在这等着。”清原晟凛不容置疑地按住他的肩膀。
　　“哈？”松田阵平发出质疑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我想上去。一生只此一次的烟花，我也很想看看呢。”
　　“你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了？”
　　“我说了，这不是很容易猜到的嘛。松田前辈不也知道了？”
　　“所以你打算上去？”松田阵平抬手想挥开他的手，清原晟凛的力气却出乎他意料的大。
　　“喂喂，你认真的？这里就交给专家吧，你连个炸。弹都没拆过的新人，还想上去逞能？”
　　“松田前辈，可别小看我。”清原晟凛放下手。
　　“并不是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头疼，“这个72号的座位，我非得上去不可。”
　　“那个四年的谜底？”
　　“没错。”
　　“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松田前辈。这件事对我而言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清原晟凛此刻只想狠狠揍一顿那个随便说话的自己。如果不那么强调72号，说不定阵平现在就不会那么执着。
　　两人都对这件事分毫不让。其他警察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也很是为难。
　　不就上个摩天轮嘛，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要抢着去？
　　“如果不是爆处组来这里会来不及……”
　　“这可怎么办……”
　　“果然还是交给松田警官吧。毕竟有丰富的经验。”
　　清原晟凛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越来越黑。他付出那么多代价，不是为了再看阵平上去一次的。更不是为了看阵平在他眼前被炸死。
　　“喂！我说，松田阵平。”清原晟凛突然一步上前，狠狠揪住松田阵平的衣领。他把碍事的圆框眼镜摘了，直视着松田阵平被墨镜挡住的眼睛。
　　“你不是想知道谜底吗？”
　　“我知道谜底。”
　　“你让我上去。”
　　“我就告诉你。”
　　生平第一次，清原晟凛毫不心虚地撒了个弥天大谎。


第77章 再见，瞬辉。
　　最后是清原晟凛上了摩天轮。
　　不是松田阵平让他， 也不是松田阵平被他的话打动了——是他眼看着72号缆车就要下来了，自己抢了松田阵平的小皮箱抬腿就跑。然后直接把门关上。
　　松田阵平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让他得逞了。
　　摩天轮缓缓转动， 载着清原晟凛离开地面。
　　“千代瞬辉！”松田阵平气得牙痒痒，却偏生没什么办法。
　　佐藤美和子凝神盯着转动的摩天轮，“离预告的时间还有六分钟， 等摩天轮再转下来……”
　　“还要十几分钟。”松田阵平冷静接话。
　　然后又是一声巨响。
　　“……”松田阵平拨通千代瞬辉的手机。
　　“千代， 感觉如何？”松田阵平没好气道。
　　“感觉还不错？多谢松田前辈让着我啦。”
　　“不是说这个……啧， 行了行了， 先拆弹。发现什么异样告诉我一声，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不要冒险，心浮气躁乃是大忌。记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此时的清原晟凛心情异常轻松， 翻开松田阵平的小皮箱， 从里面拿出拆弹专用的工具。
　　咔嚓。
　　清原晟凛剪断一根红线。
　　“哦，对了，松田前辈。”
　　“什么？”
　　清原晟凛恶劣道，“刚才的爆炸启动了引爆开关。是水银平衡杆哦。”
　　“……知道了。我们不会动摩天轮的。只有五分钟时间了， 相信你一次，你可别手抖。”
　　“嗯嗯。”清原晟凛敷衍应了一句， 看到显示屏上滚动的信息， 便补充道， “啊， 松田前辈， 还有一件事。”
　　“不重要的事以后再讲。先把手头的炸。弹给解决掉。”
　　“是很重要的事。”
　　“那也以后再讲。”
　　“我没法拆弹了。”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你要想放松一下， 等你下来我给你讲点别的。”
　　“真的， 没开玩笑。”清原晟凛收敛笑意， 眼里却满是释然， 甚至想要舒舒服服地就这么躺平，坐等这颗炸。弹爆炸。
　　讲真的，他现在从心底里感到庆幸和欢喜。他很高兴能代替阵平上这次绞刑台。因为他不会死。他拥有很多机会。
　　“……啧。”松田阵平狠狠皱了个眉，用尽平生力气才忍住没有暴躁起来，“出什么状况了？别这时候给我掉链子。这可关乎你的小命。”
　　“嗯。”清原晟凛照着显示屏上的念了起来。“勇敢的警官……我赞赏你的勇气……”
　　砰——松田阵平狠狠地一拳捶在墙上。
　　“哇，别这么夸张吧松田前辈，”清原晟凛尽可能把场面弄得轻松欢快一点，“别到时候一拳把摩天轮给震下来了。”
　　佐藤美和子在一边也很是焦躁，“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嘴贫！”
　　“所以，你的选择是？”松田阵平把电话贴近耳边，靠着墙，仰望着那个在空中停摆的72号缆车。
　　“这个选择不是显而易见的嘛——”清原晟凛笑道，“公众的安全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公众两个字，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它没有任何价值，没有任何含义。”
　　“……”松田阵平听着他这么说，心底却仿佛堵住了一样。
　　“但是，家人和朋友对我很重要。我甚至愿意以他们的价值观为我的价值观。他们希望我成为警官，成为英雄，成为为公众利益献身的人，那我就会去做，义无反顾地。”
　　清原晟凛靠坐在车厢墙壁边上，难得发自内心地和自家同期讲自己的真心话。他确实事事以他们为先，无论是父母、弟弟，还是他的同期，乃至现在的野野村，以及其他的很多很多人……一旦放在心上了，就难以割舍。
　　可能他早就失去了自我。但他乐意，他甘之如饴。毕竟，失去自我的人总需要别人来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他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和他建立羁绊。
　　“就知道你这家伙……”松田阵平低笑一声，却难得的充满悲哀，“所以是决定了？但你真的能在最后三秒传递出信息吗？别白白浪费一条命。”
　　“嗯，决定了，而且我确定我可以做到。”
　　“……”
　　“松田前辈，会不会给你留下很大的阴影啊？”
　　“混蛋。”
　　“或许我应该更关心一下佐藤酱？”
　　佐藤美和子眼睛有些红。
　　“话说，这最后只有两分钟了吧，”松田阵平一直仰着头，“你不是有很重要的家人和朋友吗？尽和我们说话去了，不遗憾？”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咳。”清原晟凛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如果让阵平听了接下去的话，指不定有多抓狂呢。
　　他承认，在阵平面前让千代华丽落幕是有想让他以后不要再那么勇或者直接莽上去的想法，但他也不想让阵平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所以，至少要好好告别。
　　“毕竟什么？”
　　“毕竟这么大的烟花，不亲身看看挺可惜的嘛！”清原晟凛干笑。
　　“哈……”这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了。
　　原本他以为，今天能得到Kiyo的消息，结果却是……他要失去另一个朋友。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松田前辈，要和我说再见吗？”清原晟凛看着时间要差不多了，提议道。
　　游乐场里没有游人，天空中没有飞鸟，但他们有光明未来——他们都有，包括他。
　　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而已。
　　“说起这个，千代，”松田阵平话锋一转，“你不是说你下来要告诉我谜底吗，就这样食言而肥了？”
　　“其实我在上面也可以告诉你的。”
　　“但我更希望你能下来和我说。”
　　“那也只能是希望咯。”清原晟凛顿了一下，“……松田前辈。”
　　“你说。”
　　“你要找的人过得很好，就这样。”
　　“……”松田阵平陷入了沉默。
　　“另外，放宽心放宽心。就是一个爆炸而已，我可不希望这成为你们的阴影。要那样我可就罪过了。”
　　“哈，这说的可真轻松。”
　　“所以，要和我说再见吗？说了再见就没那么难过了呢。再见再见，总会再次相见。这是种花家那边的说法哦。我觉得松田前辈可以相信一下。”
　　“只有一分钟了！大家快撤离！”缆车外传来怒吼。
　　“可是千代还在里面！”这是佐藤美和子的声音。
　　“来不及了！”
　　“你真的决定了？”嘈杂声中，松田阵平又通过电话问了一句。他自己有这个觉悟，但他不希望别人和他一样。
　　“说了决定了啦，松田前辈。”
　　清原晟凛放下电话，看到屏幕上即将跳到三秒，挂断电话，打开信箱，麻溜地输入信息。
　　『米花中央医院。
　　另外，再见哦，阵平酱。』
　　“轰——！”巨大的热浪几乎要把人掀翻，衣襟被吹得猎猎作响。
　　“千代！”
　　摩天轮炸掉了。伴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摩天轮的残渣被吹得到处都是。炸开的摩天轮里，看不到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笑得痞气的少年。
　　大概是因为他变成雪花了吧。
　　“真是……怎么这个时候下起雪来……”松田阵平低头，仰了许久的脖子有些酸痛，“这么看起来真的很像在给他送葬啊。”
　　松田阵平打开刚刚收到了邮件的手机，沉默不语。
　　“报告！爆。炸物处理组已经处理完一处炸弹！”
　　“还有一处……”目暮警官十分头疼。
　　“另一处，在米花中央医院。”松田阵平神色淡淡地把手机上的信息展示出来，“千代告诉我们的。”
　　“……快！让**处理组做好准备！我们也赶快过去！”
　　松田阵平跟在队伍的最后。他低头在手机上发送了一条信息。
　　『Kiyo，今天送走了一个同事。』
　　……
　　另一边，刚刚金蝉脱壳、死里逃生的清原晟凛气喘吁吁地躺倒在换衣间里。旁边碎成渣的千代瞬辉的壳子渐渐化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这替身人偶还挺好用的……没有什么死亡的实感。”
　　无窜上他的胸口，轻蹭了蹭。
　　奈奈：“感觉怎么样？不舒服的话我去申请售后。”
　　“还不错。”反正也就那样了。
　　摆烂躺了一会儿，清原晟凛从地上爬起来，“走了走了，撤退。”
　　……
　　萩原研二是从松田阵平口中知道这件事的。他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当初得知阿凛死讯的时候一样。
　　“小千代……殉职了？尸骨无存？”
　　“这可真不像他啊。明明之前说爆处组危险什么的怎么也不肯去。”
　　“结果最后是因为拆弹死掉的……很难受啊……”
　　“不过，选择救人是因为家人和朋友……这倒挺有他的风格的。”
　　“之前千代还说要和阿凛做朋友试试看。”
　　“但是我们没把找阿凛回来，还弄丢了一个小千代。”
　　“……真失败啊。”
　　“再见，小千代。如果能真的再见就好了。”
　　……
　　野野村阳太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这件事的。电视上说，有一个年轻的警察在这次事件中殉职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不免心下一跳，连忙拨了电话过去。
　　“喂，你还好吗？”
　　“呼——那就好，我真怕……”
　　“不，没什么。啊，我现在也挺好的，别担心。”
　　“……你是不是生病了？需不需要我过去一趟？”
　　“不方便……？那你好好休息。”
　　“嗯，注意身体。我也会注意安全的。”
　　……
　　松田阵平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千代殉职的事。不管是登上摩天轮，还是最后发的那一条告别讯息，亦或者那短短六分钟内的每一句对话。
　　“一定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才执着要上去的吧。可最后却死在了那里。”
　　“你完成了想做的事吗？”
　　千代瞬辉没告诉他。直到最后都跟个锯嘴葫芦一样，全部的话都是词不达意、答非所问和顾左右而言他。
　　“虽然我也差点踩下刹车，没资格说你。因为我并不是很想说再见啊。”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
　　“说了，就总有种再也见不到了的感觉——虽然确实见不到了。”
　　『再见哦，阵平酱。』
　　“那就还是再见吧。”不过，可以说再见，但绝对不能忘记。要是忘了，这个人就不存在了。
　　“……很抱歉啊，千代。”
　　【作者有话要说】
　　＊瞬辉，瞬间的光辉，是登场就注定熄灭的星辉。
　　＊凛酱：不想让阵平有阴影，所以想好好地和他说个再见。
　　＊阵平：再见，千代。我会帮你报仇的。
　　PS：还是老话，祝各位小可爱看得开心～！！！！
　　有什么觉得逻辑不对的地方可以温柔一点指出来哦！（因为蠢作者玻璃心，呜）
　　PPS：最后的几段，是省略了说话对象，以及有些是自言自语哦。
　　

第78章 落幕
　　清原晟凛刚出游乐场就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好。毕竟， 这么个大冷天穿件睡衣套个外套就在外面到处乱跑，就像松田之前吐槽的——“就他那底子，一准得生场大病”。
　　还真是此言不虚， 把清原晟凛了解得那叫一个透彻。当年在警校的时候，警校组哪个没照顾过发烧的清原晟凛。
　　但清原晟凛从来不是一个放任自己的人。就算要休息，也得先把该做的事做完。不然， 又像之前那样睡昏了头就麻烦大了。
　　清原晟凛就近找了间咖啡厅， 简单点了杯柠檬红茶， 然后就开始着手还未解决的问题。
　　他先是使用定位追踪技能确定了炸。弹犯的位置。但出乎意料的是， 对方就像原著剧情里那样站在那个既定的位置观察警察的动向。
　　清原晟凛喝了口茶，凝眉思索。半晌，他付了钱后出门， 从咖啡厅旁紧挨着的一条小巷子进去， 小心避开市区监控，迅速往目的地赶。
　　……
　　另一边，搜查一课的人分成了两队，一队去米花中央医院维持秩序和尽可能地疏散人群， 一队负责去追捕在逃的炸。弹犯。
　　松田阵平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待在游乐场的范围， 在里面寻找最佳地点， “那个犯人能精准地爆。破摩天轮的控制室， 把警察关进去， 说明一定在附近时刻观察着警方的动向。”
　　“你说的没错……可是这附近的人很多。”佐藤美和子以及另外一些警员， 也都被分配在游乐场范围内搜寻有可能的犯人。
　　“游乐场的游客已经疏散了。应该是在外面的人。但如果想观察到这里的话……一定要是高处——至少得有四层楼高， 而且还需要望远镜一类的东西。”松田阵平目光灼灼， 视线透过墨镜扫向这远一点的、符合条件的楼房。
　　如果犯人现在还在看着的话……应该能找得到的。
　　佐藤美和子走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 也正在搜寻， 正一无所获时，忽然注意到西侧一栋刚开业的商场——那里的空中花园，有人影在晃动，而且，正对着游乐场的方向！
　　“松田，你那边七点钟方向的那栋商场大楼！五楼的空中花园！栏杆边有一个可疑的人！拿着望远镜！”佐藤美和子往他这边跑。
　　松田阵平立刻转头往那边看，由于刮风还下雪的缘故，其实没多少人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拿着望远镜的男人。不过……紧挨着那个男人的边上，还有一个人，很眼熟，相当眼熟。
　　“杰弗里？”
　　“什么？认识的人？这么远……真的看清了吗，松田？”佐藤美和子闻言，诧异地再次抬头，“是不是看错了？”
　　松田阵平却因此对线索更明了了。
　　“佐藤，你们继续搜寻，我去那里探查情况。记住，不要心浮气躁，稳定情绪。”松田阵平把墨镜摘了塞进兜里。
　　“诶，松田？松田！”
　　杰弗里为什么会在那里……还有佐藤观察到的拿着望远镜看他们的那个人。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埋下那么多炸。弹、还害得千代殉职的犯人。
　　所以说……杰弗里为什么会在那里？在那里演出吗？可是那个位置……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简单。
　　松田阵平以最快速度跑到商场楼下，然后直接顺着商场的步行楼梯往上爬。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到了。
　　……
　　清原晟凛靠着自己的外挂，轻松地找到了人。他走到栏杆边上，正好挨着对方。
　　“你在看什么？”
　　“呃、啊？我……在看风景。今天下的雪可真漂亮。”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搭话，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哦，这样啊。雪确实很好看的。不过天这么冷，还下这么大雪，不进商场吹吹暖气吗？”
　　刚刚逃狱的人没时间打理自己，能勉强收拾干净就很不错了，穿的也是非常之单薄。不过清原晟凛也没资格说他就是了。
　　“我不买东西，别找我搭话。”这人正因为没折腾到警察而郁结着，心里烦躁得很。那可是他藏起来的最后一批炸。弹。
　　“可是天气很冷诶？”清原晟凛右手在口袋里摸摸索索，掏出一个小药盒。左手拎着从咖啡厅打包出来的一杯柠檬水。
　　“不要多管闲事。”
　　“明明是你给我找了很多麻烦。”清原晟凛叹了口气，顺手从药盒里拣出两颗红白双色的胶囊。
　　“……什么？”那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脸色一变，“你是警察？”
　　“我不是哦。”清原晟凛耸耸肩，看到这人想逃跑，就一把按住对方，强行把人扯到花园无人的角落——然后直接把两颗胶囊给他一颗一颗塞了进去。
　　“唔！”那人痛苦地卡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药吐出来。
　　“……”清原晟凛沉默着，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把开了盖的柠檬水往他嘴里灌。
　　柠檬水混着胶囊，一下就被男人吞了下去。
　　“快走！宿主先生！松田阵平快到了！人已经到四楼了！”
　　清原晟凛闻言，利落地松开手，再看了一眼炸。弹犯，转身就往电梯里跑。
　　嗯，灌水的技巧很不错，没有洒出来。外表看不出被迫害的痕迹。
　　“如果不是你出了狱还要……”清原晟凛垂眸沉默，有点唾弃自己。然后加快脚步离开。
　　松田阵平跑进花园，没在栏杆边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倒地不醒的男人。
　　松田阵平记得这张脸，他之前还在查Kiyo的卷宗的时候看到过。四年前是他和班长亲手把人抓进监狱的。
　　——可现在人已经死了。死之前还带走了千代。
　　是杰弗里干的吗？不知道。
　　理论上是行不通的。但，是他看花眼了吗？他觉得不是。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沉默半晌，最后拨通了电话，喊同事过来把现场确认一下，顺便收个尸。
　　……
　　当天下午，两点过三分。
　　炸。弹顺利拆除了，人也……勉强算是抓到了，这个案件落下了帷幕。不能算圆满，因为他们失去了一名同事，一个朋友。
　　——但，总还是落幕了。
　　不过松田阵平一直对法医的检查结果耿耿于怀——因为检查结果显示，犯人是自然死亡——可是这无论从哪里想都很不合理吧。
　　他想找出其它可能的理由，但结果白纸黑字地摆在那，却又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其他人谅解他的不甘心，但也只能劝他说，现在还有很多或失踪或死亡的罪犯等着他们去追查，没时间纠结于这件无所谓的事。
　　……
　　今天是十一月二号。千代瞬辉殉职的第一天。
　　警视厅原本想联系千代瞬辉的家人过来认领遗物——因为最重要的遗体已经被炸得粉碎了，结果翻了半天遗留下来的信件以及在警校时期录下的个人信息，却是一无所获——只有一些标价一万日元的救助信——虽然按理来说是要处罚的，可人都没了，还惩罚什么呢。
　　总而言之，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为千代家属的人。一个都没有。电话是空号，家里是单人住房，连邻居也说，千代刚搬过来不久，从来没见过千代和家人有过联系。
　　“这家伙……果然是满嘴谎言啊。”松田阵平低头翻着信件。
　　清原晟凛的工位——不，应该说，杰弗里和野野村阳太共同的工位，其实比较凌乱。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信件和文件，桌角还滚落了好几支笔，还有就是一个保温杯。
　　清理起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没多简单。主要是那一大摞文件整理得让人头疼。
　　“从一见面的时候就是，说什么爆处组太危险、要想活得好就要一切以自己为重，可全部都是假的。”松田阵平把保温杯挪开，腾出一小片地方。
　　“那小阵平觉得，小千代最后说的话，也是假的吗？”萩原研二蹲坐在一边，同样翻着信件。
　　他们两个自告奋勇在下班后来整理遗物——作为千代瞬辉为数不多相熟的人，最合适不过。而且他们今天也不需要值夜班。
　　“你说那个啊。Hagi，我倒觉得是真的。”松田阵平从兜里翻出一根烟，放嘴里叼着，然后又拿过另一本册子。
　　“重要的家人和朋友……”一向理解力满分的萩原警官此时也拿不准了。他们，到底算不算得上呢。
　　“喂喂，Hagi，别对自己没信心。这可不像你。你不是一向自负于自己的交际能力吗。”
　　“嗯，说的是。”萩原研二把手里分类好的文件放到纸箱的右侧，“所以，过几天的葬礼，要叫小杰福吧。”
　　“话题怎么……”松田手一顿，“……当然要叫。毕竟千代那家伙，通讯录里就那么几个名字。”
　　“佐藤昨天给通讯录里的人都打了电话，代表警视厅打的。不过除了杰弗里，其他都是空号。”松田阵平因为和千代瞬辉在同一部门任职，对这件事倒比研二清楚很多。
　　“是吗。”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下，“果然，小阵平，还是很难释怀啊。虽然是因公殉职。”
　　“明天去他墓上臭骂一顿吧，顺便跟他讲一声犯人抓到了。反正也没别的法子。”松田阵平狠抽一口烟。
　　“小阵平你还在想那件事？”
　　“……当然，Hagi。不论怎么样想，都像一根刺狠狠地刺在喉咙里，让人梗的难受。”
　　“无论是小杰福背叛小千代，还是小杰福为小千代报仇而杀了人，都让人无法接受。最好的情况就是小杰福仅仅是路过。”
　　“但那也太过巧合，对吧，Hagi，你也这么想的。”
　　“确实啊……不过，”萩原研二也点燃一根烟，“其实前两种情况也很不合理。比如背叛的动机，又比如自然死亡的尸检结果。”
　　“哈……真是一大团谜题。明明连Kiyo都还没找到……”松田阵平直接靠坐在纸箱边，不过小心地没把脆弱的纸箱压倒。
　　“再过几天，也正好是时间了吧。”
　　“嗯。”
　　“这两个人也许还真就有缘分呢。”
　　“这种缘分不要才比较好吧？”
　　“说的也是。”
　　“干脆就明天，一起去看了吧。”
　　“我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尝试写一个小剧场：
　　野野村：今天泡一杯枸杞吧，杰弗里君来的话
　　凛酱：今天又是什么……枸杞？（勉强吃一点）
　　野野村：杰弗里君好像不爱吃枸杞，那今天放红枣吧
　　凛酱：（我好想掀桌）
　　PS：首先要评论区感谢小可爱的评论～！蠢作者觉得自己有点笔力不够，用词不当（已经修文啦！）……呜。
　　凛酱的意思是，希望阵平能以此为鉴，以后不要再莽上去。就是多多少少提醒一下的感觉。
　　另外，凛酱是舍不得让同期痛苦的——所以最开始他没有选择在阵平面前让清原晟凛死掉。千代落幕这里，凛酱是低估了千代瞬辉在松田阵平心中的重量。
　　PPS：另外，和各位小可爱说一件事！蠢作者还有十几天就要期末考了，但这次蠢作者不想请假！所以还是会尽量保证更新。只是更新的速度和量可能没以前那么多，还请担待一下（拜托）
　　

第79章 这次是千代
　　“店员小姐……咳咳……请给我包一束白百合。”
　　“好的， 请稍等。”
　　出了花店，清原晟凛怀捧着一大束白百合，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 天空开始下起毛毛雨了。
　　“前几天下雪，今天下雨。老天就没什么高兴的时候吗。”清原晟凛嘟囔一句，又咳了几声。他拉了拉衣服， 抱紧怀里的花， 快步往墓园的方向走去。
　　虽然下着雨， 天却很亮， 很亮很亮，亮到刺眼，是没有太阳没有乌云、也没有蓝天的那种亮。说实话他最讨厌这种天气。
　　清原晟凛顺着巷子走，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墓园。毕竟这边的墓地一般都和寺庙挨得很近， 甚至就在寺庙的后院。
　　“咳、咳咳，这里……还挺热闹。”他微微睁大了眼。和‘清原晟凛’死的时候不一样，比起那时候安静到寂静的氛围，千代瞬辉的葬礼就显得“热闹”到过分了。虽然依旧安静， 却多了几分人气。
　　来参加葬礼的有很多人，很多很多， 光是搜查一课和爆。炸物处理组就有好多人。不是上面的人派他们过来， 他们是自发来的。他们静默有序地献上鲜花， 然后又离开。
　　有清原晟凛很熟悉的， 也有不熟悉的——但也许野野村会熟悉。
　　千代瞬辉死了， 有很多人怀念。
　　“如果……咳咳， 咳咳……也不坏啊。”清原晟凛低声， 右手握拳在唇边咳了几声。
　　“杰弗里， 你说什么？”松田阵平从他身后走过来， “老远就看到你了。来的时间倒是正好。”
　　“自言自语而已……咳咳。”清原晟凛抹了把脸。
　　“小杰福，生病了？”萩原研二站在一边，看到清原晟凛的头发几乎全被打湿了，皱眉把手里撑的伞往那边斜了斜。
　　“我还好……就是有点脸烧，没什么大不了的。经常和你们在一起的伊达警官呢，他没来吗。”脸有点发烫，但确实还没到迈不动脚的地步。清原晟凛扫了一眼，没看到班长的身影。
　　“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啊……都这样了竟然还淋雨。另外，班长的话，虽然来了，但因为要值班，已经走了。我们正好一起。”萩原研二今天也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西服黑领带白衬衣，手里捧着花，就像四年前的十一月七号一样。
　　松田阵平手里也捧着一束花，右手还拎着一袋什么，神情却是平淡到近乎不虞，“走吧。千代死的干干净净，连骨灰都跟着天上的雪一起洒了，也没有多余的仪式，献完花就算结束。”
　　“那不也挺好的。”清原晟凛垂下眼，蓝灰色的眼睛出神地看着襟前别着的白花，又咳了几声。
　　“小阵平。”萩原研二制止了幼驯染继续说下去，“好歹在墓前留点口德吧。”
　　“说的也是，Hagi。”松田阵平依言止住了话头，目光却扫过清原晟凛，“毕竟千代也算是我们要好好爱护的后辈。”
　　“……”清原晟凛目不斜视地往前面走，“走吧，献花去。”
　　三人沉默地献完花，都没急着走，而是退到一边，注视着那座墓碑。
　　千代之墓。上面这么刻着。
　　“反正比那家伙好。”松田阵平咬着烟头，却也没抽。
　　“什么？”清原晟凛大脑有点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瞬间就后悔多嘴这一句。
　　“小阵平说的是千代隔壁的阿凛。”萩原研二嘴角上扬，眼里却满是颓唐，是在苦笑。
　　他往墓园的另一角指了指，“看，就是那个什么都没刻的，很好认吧。”
　　“……嗯。”
　　“Kiyo是我们的同期——不过也不只是同期，四年前……死了。”松田阵平不情不愿地说出这句话，“千代之前还说要和Kiyo做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就真去找他了。两个烦人的家伙。”
　　“小杰福和小千代是什么关系呢？肯定不是普通的听众和演奏者的关系吧。”萩原研二和他共撑一把伞，话语声近在咫尺。
　　清原晟凛侧头，萩原研二看过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小千代的通讯录里又怎么会有小杰福的名字。”不超过十个的人名，其中一半是空号，其他的除去他和小阵平两人，能算得上的人竟然只有小杰福和另一个叫“野野村”的陌生人。
　　“嗯，不是普通的关系。”清原晟凛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同样叼在嘴里，不点燃。蓝灰色的眼睛透过雨幕望着那座冰凉的墓碑。
　　千代瞬辉是他，也是野野村。但他们都不是千代瞬辉。从诞生到消亡，千代瞬辉这个身份也只活了不到一年而已。
　　“那你对他是什么看法？普通朋友？死党？家人？还是别的什么？”松田阵平转过头来看他。
　　“我对他没什么看法。”清原晟凛咬了咬烟嘴，“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
　　“说不出口？”
　　“可以这么理解。”
　　松田阵平立在墙边，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话，“那个犯人死了。”
　　“什么？”清原晟凛一顿，“哦，是说炸死千代的那个犯人吗？原来你们警察已经击毙对方了啊。”
　　“才不是。”松田阵平扯扯嘴角，“他是自己死掉的，和我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自己死掉？那应该是身体有毛病吧。毕竟，听说是个刚越狱不久的犯人。可能是在里面待久了，待出毛病了。”清原晟凛面色平淡。
　　“小杰福很冷静啊。”萩原研二转过头，“无论对小千代的死亡还是对犯人的死亡。”
　　“不难过吗？”
　　难过……？清原晟凛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他真的不难过。无论是对千代瞬辉，还是对那个爆。炸犯，一点也不。仅有的，也就那一点微薄的负罪感罢了。
　　“咳咳咳咳、咳咳……”他咳嗽得剧烈起来，连面色也染上了红晕，“也许吧，我也许难过，也许不难过。不过真要说起来，难过——是对谁呢？对千代？还是对犯人？对犯人的话，我又为什么要难过？”
　　“他可是……杀死了我最重要的人啊。”清原晟凛喘了一小会儿，又咳了起来。
　　那两个他没说出来的字，是“差点”。可无论是“差点”还是“已经”，对他而言并没有差别。
　　毕竟，如果没有他，他们早就死掉——或者真的要死掉了——在无数个未来和过去中。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沉默地看着他。
　　青年的发丝被雨打得湿透，黏在面颊两侧，蓝灰色的眼睛里浸满了雨水。虽然穿着熨帖的西服，却依旧显得格外狼狈，也格外无助。
　　“抱歉。”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萩原研二停顿一瞬，“小杰福，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反正花也献完了。”
　　“你们不用觉得抱歉。该说抱歉的是我，尤其是……”清原晟凛话没说完，又咳了几声，“不过萩原警官说得是，我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两位警官先生，你们可要多保重。不要被千代的死亡禁锢了脚步，勇往直前吧。遗忘未免不是件好事。”
　　浅棕发色青年的背影在一片刺眼的天光下逐渐远去，直至不见。雨滴滴滴答答拍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清晰，而伞外的人声却是浸微浸消。
　　“啊，大意了。忘了把伞给他。”萩原研二在原地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对方是头顶一片雨直接走人的。
　　“最近一个个的，都是这幅德行。浅野好像也生病了。之前还打电话给我来着。”松田阵平烦躁地咬了咬烟嘴。遗忘什么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
　　“要你过去探病？”萩原研二把伞收了，和松田阵平勾肩搭背。面上是轻快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沉重。
　　“怎么可能。”松田阵平横眉，拍开萩原研二的手，“他是叫我别去找他。”
　　“就知道是这样。”萩原研二感叹一声。
　　“他不叫我去，我偏要去。就他那样，哪天……嘁。”松田阵平也没把话说完。他现在不想提没说完的那半句。
　　“好了，静心静心。你不是常说心浮气躁乃是大忌吗，现在可不能焦躁。”萩原研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浅野已经把地址给你了，该怎么做，小阵平你自己决定就是。”
　　“嗯，走吧，顺便去Kiyo那里看看，给他打理一下。”
　　“喂喂，我前几天才打扫过的。”
　　“所以说顺便嘛。”
　　“你手里拎着的东西可不像顺便。”萩原研二打趣。
　　“Hagi你不也一样？”松田阵平把烟拿在手里，撇撇嘴，“今天你带了什么？”
　　“一点小蛋糕，放在车后备箱了。小阵平呢。”
　　松田阵平嘿嘿一笑，提了提手里的纸袋，“酒酿圆子——加红枣的。”
　　“小阵平什么时候这么坏心眼了。阿凛要是看到了，保准要和你打一架。”萩原研二做出叹为观止的表情。
　　“明明Hagi你自己也很动心吧。不过那家伙要真跑过来和我打架，那我绝对要在他揍我之前先揍他一顿。”
　　“加我一个。等阿凛回来的话。”萩原研二笑起来，“不过小阵平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下次要不要泡一杯加了红枣的柠檬红茶？”
　　“喂喂，那种东西真的能喝吗？”松田阵平翻起白眼。
　　“或者加红枣的番茄意面？法式芭菲？”萩原研二做思考状。
　　松田阵平摸摸下巴，“其实加红枣的热松饼也不错。”
　　“那就等阿凛回来让他挨个试试。”
　　“好主意。”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现在还很艰难，虽然还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但他们坚信，六个人还能再相见，六瓣樱花还能再相聚，就像千代瞬辉说的那样——
　　再见，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又名：
　　第N次的试探
　　我再次参加了我的葬礼
　　红枣的花式做法
　　＊阵平：要在Kiyo揍我之前先揍他一顿。
　　＊本文提到的不能算是葬礼的全部流程，只是一部分。
　　

第三卷 戏精时期
　　

第80章 白是哪个白
　　清原晟凛和他们分开后， 没有在外面再多乱逛，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进电梯后随便摁了一个高楼层。
　　反正这栋只有九楼的平层公寓，七八九层都被他以不同的名义租和买下来了， 随便进哪层都无所谓。说实话，不看门牌，他自己都有点分不清哪间是哪屋。
　　但这样胜在方便， 毕竟有这么好几个身份在这， 如果要到处跑的话非常麻烦， 甚至有可能会赶不上趟——比如那天几个人轮番轰炸一样。
　　另外还有一个优点——像他现在这样处理的话， 就不必担心有人为了打探他而租下他附近的房子了。而且这栋公寓位处低楼层住宅区，附近也没有适合狙。击或者观察的制高点。安全算是能勉强得到保障。
　　每层楼的布局都差不多。直通玄关的客厅，开放式的厨房， 客厅右侧一个大卫生间， 一间书房，紧挨的两间卧室，以及卧室里单独的两个小卫生间。
　　清原晟凛把湿透的外衣随手搭在沙发沿上，进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 草草地擦了擦头发。他一边抓着毛巾，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差几分钟， 差不多了。”清原晟凛琢磨着， 嘟囔了几声， 刚输完号码打算播出去——
　　“宿主先生——！！”三个系统整齐划一的惊叫声以及那只毫不客气死死按在他肩头的肉肉的猫爪， 差点让他把手机都掉在地上。
　　“？”
　　“……记得切换一下身份。”无顶着一张黑黢黢的猫脸朝他龇牙咧嘴， 露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酸。
　　“……哦， 抱歉， 是我忘了。”清原晟凛对上镜子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一阵蓝色数据流闪过，镜子里的那张脸慢慢揉合成了一张眉眼略显高冷的亚洲面孔。
　　“不过警告一句，下次不要再砸我手机了。买一个新手机也是要花钱的啊。”
　　清原晟凛拍了拍脸，拨通电话。
　　他的每个身份都是固定搭配好的，声音、相貌、身高、体型，乃至口音，都是事先设定好的，不会改变——除非重新设置。也算是这个技能为数不多的一个缺陷吧。
　　“喂，上野，昨天你和我说的那个项目，我看过了……然后……”清原晟凛以“白叶”的身份和会社里的员工商讨起工作的内容。
　　三十分钟后。
　　“啊嗯，那个，代社长，呃……您要不先去休息？晚点我整理好详细资料再发给您？”
　　“不用，快点搞完完事。嗯……刚说到哪了？前面说到铃木家打算修建铃木塔……咳，音乐厅的事……哦，记得联系一下米花町准备重新装修的那家图书馆，商量商量抓……啊不是，商量投资的事。”
　　“……好的代社长，记下了。那么，还有一事——关于那个‘跨时代’创新游戏的研发……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说。”清原晟凛点开免提，洗了把脸。
　　“美国那边的那个行业巨头，辛多拉公司，似乎也在往这方面发展，和他们竞争的话，对我们非常不利，及时止损的话，也许更符合公司利益……毕竟我们的项目才刚起步，和他们差距太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用在意他们，研发继续。”
　　“这……”
　　“我也参与了研发，比你更清楚研发的情况，我有九成的把握比他们更快更早研发成功。那个辛德瑞拉……那个辛多拉社长，不必在意他们，发挥我们最大的能力就是了。计划成功的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它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利益吧。”
　　“是，那就仰仗您了，代社长。”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请您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如果需要的话，请准许我安排一个照顾您的人过去。”
　　“没必要。辛苦了，事情说完了的话就挂了。”
　　“……退烧药退烧药，退烧药在哪里……”把手机塞回兜里，清原晟凛蹲下来，埋头去翻放在茶几底下的急救箱。
　　奈奈：“宿主先生，先把湿的衣服换下来……”
　　无借着有实体的便利，也用猫尾巴甩了甩他的手，结果不小心把清原晟凛的手背给拍红了。
　　“等会儿再说。”清原晟凛倒没在意这些，只是随手挥开了煤老板缠人的小尾巴。
　　他现在只想赶紧先把药喝了然后冲个凉，躺床上舒舒服服睡一大觉。
　　无有些心虚地把尾巴塞回去，盘在肚子下面，试图隐藏作案工具，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喵了一声？
　　“乖。”清原晟凛很随便地撸了一把猫脑袋，脑袋里想着别的事。
　　他那几个好同期也不至于现在来找他——杰弗里刚和他们见过面，浅野枫说了不要去找他，白叶他们也找不到，现在算是能好好睡一觉了。
　　——至于琴酒，呵，银发的混蛋杀手和那个大高个儿呆着去吧。别想给他安排工作。
　　消炎药、酒精喷雾、小剪刀、感冒冲剂、润喉糖……清原晟凛半眯着眼，使劲儿盯着箱子里头，一只手在里面翻来翻去，嘴里还不停念叨。不过说实在的，这东一句西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个什么玩意儿。
　　“啊，找到了找到了。”瞄到一个白色的长条型纸盒，清原晟凛停止碎碎念，倒了几颗小药丸放手心里，起身去接了杯水，干脆利落地把药吃了，然后把湿掉的衬衣衬裤一脱，爽爽利利地冲了个战斗澡。再套上随手翻出来的短睡衣，把毯子一裹，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瞬间沉入梦乡。
　　小小的暹罗猫轻巧跳上沙发，尾巴一伸，搭在清原晟凛胸口，盘起身子，也跟着进入休眠状态。
　　外面的光和影不断变换，投到树干上的晨光渐渐强盛，连那份枯色也闪出了炽热的气息。
　　“小阵平，打算去探望病人？”正是警视厅的午休时间，刚拆完一个炸。弹的萩原研二碰上了从厅里出来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还是上午献花时的那一身装束。一套黑西服，一副黑墨镜，一头狂放不羁的卷发，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同的是现在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啊，是啊。”松田阵平应了一声，“辛苦了，Hagi。刚拆完弹吧。”
　　“还好吧，小阵平，你知道——那种东西只需要一个回合就能搞定的。”萩原研二状似无奈地耸耸肩。
　　“说的也是。不过Hagi，你记得穿排爆服了吗？”松田阵平和他错身走过，想到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啊哈哈，那种衣服太重太热了嘛。所以就……”萩原研二打了个哈哈。
　　“……你这个混蛋家伙啊。”松田阵平烦躁地皱起眉，嘴里的烟嘴快被他咬断，“总之，平安回来就好。但是萩原，别再干这样的事了。”
　　“诶？”萩原研二被幼驯染难得的沉郁脸色给吓了一跳，“啊，我知道……我知道啦，拜托，别露出那种表情。”
　　“……我走了，Hagi，去突袭一下浅野。”松田阵平提了提手里的袋子，露出平时那种潇洒而又欠揍的帅气笑容，挥挥手往前走了。
　　“OK～”萩原研二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前划过一条漂亮的直线。
　　这时间，离浅野当初跟他们说好的三年已经差不远了，小阵平这探病，也不是完全的探病。
　　松田阵平回忆着脑袋里之前浅野枫和他提起的住址。
　　“米花町五丁目……青井公寓……八楼？”松田阵平拎着袋子一路走过去，却发现这个地址异常熟悉。
　　“米花町五丁目，啊，这里，”松田阵平在一家五金店门口顿了顿脚步，“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一家珠宝店来着，还被抢了。没想到已经换人了，还开了一家五金店。”
　　“不过说起来，青井公寓……这个名字也挺耳熟的啊。”松田阵平比对着路边的牌子，慢慢找过去，越往那边走，越感到熟悉。
　　外墙刷成灰白色的九层平层公寓，顶部有天台，一个楼梯间，两台电梯，以及门口的自动门。这不是当时有人跳楼的那栋公寓吗——杰弗里和千代被当做嫌疑人的那次事件。
　　“原来是这栋公寓。难怪耳熟。”当找到目的地的公寓后，松田阵平忍不住感叹起缘分这种东西，“看样子杰弗里和浅野之间也有什么我们没查到的关系。”
　　他可不认为这是简单的邻居关系——当巧合过于巧合，就不能称之为巧合了。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很重要的关键信息。
　　“总之，先上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有点收获。”松田阵平拎着袋子，摁下八楼的楼层键。
　　“说起来，浅野那家伙不会不让我进去吧。毕竟没打招呼就上门……不不不，朋友之间探病什么的太正常了。”
　　“只是浅野的身份……算了。反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毕竟本来就……”目的不纯。
　　松田阵平干咳一声，把快飞出脑袋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塞回去。
　　电梯门开，青井公寓八楼到了。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门牌。
　　“……白？”是他想的那个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复健之作，食用开心～（比心）
　　感谢小可爱们这么久以来的耐心等待！！！！爱你们！！！！
　　之后会恢复更新的！
　　

第81章 这波是来自系统的背刺
　　叮咚。
　　叮咚。
　　“喂——， 浅野，浅野在家吗？”松田阵平抬手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门也没有完全闭合，是虚掩着的。
　　可能是房屋主人出门的时候粗心大意， 没确认把门闭拢就走了。
　　“下楼买东西去了吗……”
　　虽然门牌上写的是“白”，但松田阵平确信自己没有记错浅野给的地址。浅野枫之前说的就是“青井公寓八楼”。
　　既然如此——“门开着我就进去了啊。”松田阵平象征性地吼了一嗓子，把门拉开。这个过程中依旧无人应答。但隐约能听到屋子深处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
　　进屋， 关门， 换鞋。松田阵平弯腰拿室内棉拖的时候，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像是婴儿啼哭的叫声， 激得人浑身发麻。
　　“！”发生什么事了？
　　松田阵平把手里的东西往玄关柜子上一放，火速冲进了客厅。
　　“好像是……猫叫？”松田阵平侧耳听着堪称尖锐的叫声，把目光锁定在了靠近门侧的那间房间。
　　直接拧开门把手， 推门而入。进去先是扫视了一圈房间。
　　这间屋子摆了整整三面墙的大书架， 里面塞满了书籍资料，还有一张放了电脑的书桌和鼓起一团的沙发。
　　有个不明物体被整个蒙在毯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边上还蹲着一只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煤老板。白里透黑的猫儿正炯炯有神地睁着一双蓝色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样子发出噪声扰民的就是这位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不叫了。
　　“这是……”目光一顿， 松田阵平注意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摞在一起的几沓文件。
　　上面署名， 白叶。
　　“果然是这样。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松田阵平敛眉， “所以……”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同居？同僚？不过， 因为他在玄关、以及客厅这两个地方， 只发现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不太像是有两个人住着的。所以——是说浅野故意给错了地址？
　　按浅野枫的尿性， 也不是不可能。
　　松田阵平伸手去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
　　“喂， 白叶——”和你什么关系。
　　“在！”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沙发上的人比他更快一步， 像个炮弹一样从被子里弹射出来，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声。
　　松田阵平一时失语地看着他。
　　……这个头发乱成鸡窝、睡衣睡到凌乱、眼睛都睁不开的人，不是浅野吗？而他刚刚说出的名字，是白叶吧？
　　暹罗猫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咪呜——”地嚎了一声。
　　等等——
　　松田阵平试探着开口，“白叶？”虽然浅野脸上那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疤非常明显，但他还是决定顺着感觉走。
　　“嗯……？”清原晟凛不能说是完全睡糊涂了，只能说还不够清醒——说实话，他现在的大脑正在短路。
　　讲真的，真的很难推算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好像是去了八楼，对吧？阵平好像不知道白叶住在哪里，对吧？浅野好像是住在七楼，对吧？
　　所以，现在是阵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来青井公寓八楼来找白叶？可是白叶和阵平又有什么交情呢？来找他干嘛？就算要来，不也应该是研二来吗？
　　不不不，退一万步说，首先，研二也不知道白叶住哪儿，其次——阵平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暴力撬锁？这难道不算是强。闯。民宅吗？
　　清原晟凛被烧到快要直接死机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白叶？你什么情况？”松田阵平看出面前这人的反应奇奇怪怪，便决定一鼓作气试探到底。
　　反正试试也没影响。万一赌对了，可算是一个重要线索，很多推论都要重新开始——包括Kiyo的不明死亡。
　　“我……咳咳。”刚一开口，清原晟凛就觉得嗓子像是在冒烟一样，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缓解干涩的感觉。
　　“感冒了？”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摸了摸清原晟凛的脑门，“嘶。好烫。”
　　“别、别碰我。”清原晟凛挥开他的手，自己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已经喝过药了……等会儿就会退烧了。”话是这么说，嗓子却明显是哑到不行。
　　“真是，这几天是感冒高发期吗？一个个的怎么都发热了。杰弗里是，你是，浅野也是。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家伙。”松田阵平顺口继续说下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清原晟凛接过松田阵平递过来的水，稍微抿了一口，感觉哪里怪怪的。
　　什么叫“你是，浅野也是”？
　　我……现在是白叶吗？
　　睡过去之前确实是。但现在……总感觉好像不对劲。
　　不过他刚才好像应了阵平喊的那一声“白叶”吧？
　　阵平没有反应。所以应该没搞错？
　　清原晟凛用力咳了几声，想把喉咙清清，目光飘过手里的那杯水的时候，吓得差点手一抖把水倒出去。
　　“怎么了？”刚掏出一支烟又塞回去的松田阵平动作一顿，注意到他的异常。
　　清原晟凛：“……没事。”
　　水面上反射出来的人影……不是浅野枫吗？！这哪里有一点点白叶的影子？！
　　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阵平铁了心的睁眼说瞎话，硬是把浅野当白叶吧？
　　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梦里不是一般都会发生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情节吗？所以现在是在梦里，对……吧？
　　不不不，万一真的是阵平抓住了他的马脚，特意过来盘问他的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系列的情况都说得通了。阵平是为了逮住他所以来八楼找白叶的。难道他真的失败到这种地步，什么都透得干干净净的了？
　　清原晟凛这样思考着，感觉豁然开朗的同时，又陷入了另一道漩涡——他现在该怎么应对阵平？
　　全盘托出是不可能全盘托出的。有很多问题他还没找到合理的解释和托词，而且还有很多问题他还没解决，还没到解释的时机。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他应该装傻，对吧。
　　清原晟凛一边埋头喝水，一边在脑子里转过了几十个弯，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装傻到底，或者说避而不谈，总之要拿出卧底应对敌人拷。问的勇气和骨气，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你在想什么。”松田阵平冷不丁冒出一句。清原晟凛抬头，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潇洒而又欠揍。
　　“抱歉，我很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好吗？”
　　“可我觉得今天说完比较好哦？”
　　“松田，你现在是非。法。闯入，堂堂刑警，别做这么丢人的事儿。”清原晟凛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浅野枫的身份。
　　“哟，清醒过来了，浅、野？”松田阵平一字一顿，“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糊里糊涂——好吧，我承认我干了件不那么好的事儿，但是——你当年说的三年之约，可没多久了，大概就一个月不到吧？就不能提前透露透露？”
　　“不能。松田，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清原晟凛强行拒绝，并表示为难。
　　他大概知道阵平他们是怎么猜测他这个身份的，既如此，那就好好利用这一点。
　　“难办？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里，还牵扯着……”松田阵平做出一个包住空气的动作，“……是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能说的，三年之约一到我就会告诉你们。不能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喂喂，浅野，你当初说的可是‘将一切告知诸君’吧？”
　　“局势在变化，我们都没法保证自己的诺言。”清原晟凛摁了摁疼痛的太阳穴。
　　“你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你是在说废话文学吗？”
　　“废话文学？……不是。我的意思是，无论哪个方面，你都很难吧？”无法保证自己的诺言什么的。听起来很像是会朝不保夕的样子。
　　消失了那么久又再度出现，浅野他们是在做很难的工作吧。也许哪一天就再也不能出现了。
　　在这一点上，他们三个算是达成了共识。
　　“也没你想的那么难。”清原晟凛皱了皱眉，“我不需要你们的担心。总之，请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他现在只是在庆幸，阵平没有闯入杰弗里的那层楼。万一被琴酒注意到了，说不了又会是一番大工程。
　　“看样子你不是很想说——我们真的能期待你一个月后的坦白吗？”
　　“当然。这项承诺，我以自己的性命和荣誉担保。”
　　“那么，最后一件事，”松田阵平沉声，“浅野是不是就是白叶？”
　　清原晟凛：“……你在说什么？我虽然和白叶相熟，关系还不错，但还没到互换身份、一心同体的程度。”
　　“是这样？”
　　“是这样。”清原晟凛也不知道自己糊弄过去了没有，但他只能这么说。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第二个回答，也不可能有。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茶几上是我带来的慰问品，有需要也可以叫我过来。”松田阵平抓抓头发，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书房。
　　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清原晟凛不知道，但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然后，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再度睡着了。
　　黑脸蓝眼睛的暹罗猫整个过程中都乖乖巧巧地蹲在一边，不吵不闹，一声不出，此刻也是非常安静地继续盘在清原晟凛枕边，渐渐进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清原晟凛从沙发上爬起来，进洗手间洗漱。
　　“系统先生。我昨晚又做噩梦了。”清原晟凛含着水，口齿有点不清晰，“我梦见阵平他们发现我就是白叶和浅野了。差点把我吓醒。”
　　“喵——”一之日和奈奈都没搭话，只有无相当捧场地喵了一声。


第82章 补父亲节番外
　　“阿凛， 准备好了吗？”黑暗中，熟悉的嗓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白叶凛揭开盖在脸上的报纸，露出底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可以说没有准备好吗？”
　　“不、可、以。”莉莉娅笑眯眯地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
　　“你不是前几天才新学了怎么做戚风蛋糕吗。做一个给你爸当做生日礼物不是很好吗。”
　　“他又不爱吃这种东西，只有我和……咳。”白叶凛伸手，在嘴边握拳， “好吧， 勉为其难地给他做一次。吃不吃就不关我的事了。”
　　“阿凛真棒。”莉莉娅相当捧场地拍了拍手， 眉眼弯弯。
　　“……我已经不小了。”白叶凛起身进厨房， 系上围裙。但他东找西找，翻了半天没找到低筋面粉，意大利人偏爱的小豆蔻、黑胡椒、茴芹和桂皮一类的佐料倒是有很多存货。
　　“啊， 抱歉抱歉， 我昨天把面粉弄洒了。”莉莉娅突然想起来，“我去外面买一下，你在家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不行。”白叶凛侧移一步，把厨房门死死堵住， “不做蛋糕了。换个别的做。”
　　“那都听你的？反正你爸什么都吃。”
　　“所以其实是你自己想吃蛋糕了吧。而且刚才也就是临时起意。”白叶凛埋头开始洗菜择菜。
　　“暴。露了？”
　　“很明显的好不好，材料都没有。”
　　“那阿凛你在这里做生日大餐， 我回房间睡觉去。”莉莉娅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就爽快地把厨房重地交给了自己儿子。
　　“……哦， 那你去吧。”白叶凛头也没抬一下， “千万别学老爸翻窗。”
　　“我在阿凛的心里形象已经成这样了吗？”
　　“老妈你在我这里的形象已经没有了。不需要有包袱。”
　　“嘁。那我上楼了。注意一下时间， 动作搞快点， 别等你老爸回来了还吃不上饭。”
　　“知道了知道了， 才刚开始做， 催什么催。”
　　莉莉娅上楼后， 空荡荡的一层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三个人的话，三菜一汤也就差不多了。白叶凛思考着，老爸喜欢吃传统的辣椒炒肉和蒜香花甲，老妈喜欢吃黄焖鱼，嗯……炸一个黄金豆，再做一个素三鲜吧。
　　完美。
　　他们在特罗匹小镇上租的房子是简单的复式楼，厨房侧面开的窗户正好正对着卡拉布里亚海滩，借着地形的优势，还能直接看到金色的沙滩和蓝色的海洋。但他不喜欢那个地方。
　　“已经一年了啊。到这里。”白叶凛埋头把辣椒洗了切了。
　　“像做梦一样呢。好不真实。”
　　“……不过说起来，老爸真的能按时回来吃饭吗。大概率又要到晚上十点多吧。”白叶凛把一旁已经洗好的肉切成薄片，“也不知道她急什么急。”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白叶凛下意识隔着围裙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老妈又把手机落在一楼了。
　　“真是，每次都这样。我还得把手机送上去。”白叶凛抱怨一声，但还是把手擦干净去客厅拿手机了。
　　来电人是老白干。他妈给取的绰号。顺便一提，他爸给老妈取的爱称是白百合。因为莉莉娅代表的就是百合花。
　　不过话说回来，这很蹊跷，非常蹊跷，蹊跷至极。老爸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给他们打电话的。是有什么不打不打这个电话的理由吗？
　　他有点不安，于是按下了接听键，没把手机送上楼。
　　“喂？”出于谨慎，他没有直接喊出称呼，而是等着对面开口。
　　“……前几天让你安排的事情，布置下去了吗？上头要检查了。别给我掉链子。”熟悉的声音，是白蘭，他那个倒霉老爸——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社畜老爸。
　　“当然，我已经完美地完成了您的任务。”白叶凛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呼吸，小心翼翼地回答。
　　上头要检查。老爸这是在拉人做掩护——他相信老妈能明白他说的意思，所以打了这个电话——结果没想到是他这个儿子接的。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不要被自己坏了事。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很快又接上了话，“你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下属。你是谁？”
　　白叶凛有一瞬间的慌张和不知道怎么回答，白蘭继续自言自语，“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别让我逮着你们。”
　　“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可是兢兢业业，很努力地在完成您布置的任务呢。”白叶凛不知道他老爸说的“你们”是谁，但他知道——不会有人那么轻易就承认自己身份的——因为万一是在诈他呢。
　　“反应不错。”那边平淡地夸奖了一句，“所以以前的那个家伙是死掉了？在这种关头。”
　　老爸确实是在夸奖他吧。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损。不过这个时候，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总不会有错吧。
　　白叶凛：“很抱歉让您失望了，不过我一定会连带着之前那个人的份，加倍努力完成任务的，请您放心。”
　　“呵，那就好，下个月一号，老地方，把我要的东西带过来。”
　　“没问题。”虽然不知道老爸所谓“要的东西”是什么，但他还是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因为这样最不容易出错。
　　挂掉电话，白叶凛出了一身冷汗，几乎脱力地靠坐在墙边，手里死死地握着手机，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呼、呼——应该没搞砸吧。”在原地呆坐了几分钟，白叶凛挣扎着爬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厨房做饭。
　　他一直猜测他老爸在做一份很危险的工作，什么间谍卧底之类的，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过直到半年前——那件事发生后，他才完全确定。
　　现在，他想相信他老爸。
　　没问题的。继续做饭吧。等老爸回来吃生日大餐。……不如再加一个菜好了。嗯，给他一个大惊喜吧。
　　但果然，还是先告诉一下老妈吧。
　　白叶凛有些心烦意乱，扯下围裙“咚咚咚”地上楼。
　　“嗯……不要紧的。”莉莉娅最开始听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后面冷静思考，“除了可能需要再搬一次家以外，没什么其他不好的事了。”
　　“诶？”白叶凛揪住自己的衣摆，“是不是我回答得不好？”
　　“不不不，当然不是。阿凛做得很好了。”莉莉娅摸了摸他的脑袋，“就算是老妈我也只有这样的水平。只是救急一下而已。因为你老爸，现在没有同事帮他了。”
　　“人缘不好？”
　　“与其说人缘不好，不如说是，缘分不够，留不住他们。”莉莉娅陷入回忆，想到什么，脸色有点难看。
　　“……不说这个了。你继续去做饭吧，要记得给你爸做一顿好吃的哦。”莉莉娅起身，把藏着的东西从房间里隐秘的地方翻出来。
　　母子俩一个做饭一个收拾东西，配合默契，差不多时间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莉莉娅把新鲜出炉的饭菜装进保温盒里，嘴里小声念叨，“虽然应该是吃不上了，但好歹还是做做样子装起来。别让阿凛的心血浪费了。”
　　“……？”白叶凛表示自己并没有听清自家老妈在念叨个什么。
　　帮忙把饭菜装进盒子里的时候，忽然，他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于是侧头看过去。火蛇已经缠绕上了他家客厅的墙根，蔓延得很快。
　　“妈！”白叶凛拉住莉莉娅的衣袖，正打算带老妈逃命去，却发现她一脸镇定。
　　莉莉娅：“别慌，跟着我走。”她示意白叶凛拿上两个小包，然后灵巧迅速地领着他从一个不起眼的窗户翻了出去。
　　这面窗户正对着山体，按理说是没法作为逃生之口的，但白叶凛发现这个山体侧面——对着海洋的那一面——竟然有一个人工挖成的山洞。莉莉娅就是带着他穿过窗户后，直接移到对着房子的方向的那个洞口的。
　　由于洞口几乎是贴着房子，空隙很小，如果这栋房子最后被烧成废墟的话，洞口也难以被人发现。而洞口的另一侧通风的出口，则开在没有人看得到的、或者说注意得到的，面对海洋的方向。
　　“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对吧？”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母子的默契在这时候就体现了。
　　莉莉娅笑，“好了，有什么话想问的——”
　　白叶凛看着她。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你爸去。”
　　“我就知道。”白叶凛深知自家老妈的性子。
　　“知母莫若子嘛。”
　　“这句话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有什么关系。”
　　“老爸呢？”
　　“一会儿就会来了吧，或者要等到凌晨两三点，啊，也可能是明天早上？”
　　“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你如果要问我你老爸在哪的话，我还是知道的。”
　　白叶凛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因为这房子就是你爸放的火嘛。”莉莉娅笑眯眯。
　　“？？？”白叶凛大为不解，但仔细思考之后，又觉得确实是这样——自己人先下手，才能从敌人手里保护好他们。而且所谓灯下黑，躲在这个洞里才能更好地隐藏。
　　理解后，两个人就排排坐，等着白蘭下班回来。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叶凛开始怀疑人生，肚子也饿得咕咕叫的时候，白蘭还是没回来。
　　“……”
　　“阿凛，吃黄金豆吗，你自己炸的。”
　　“我不饿。不过话说回来，那种紧急的情况下老妈你竟然还拿了吃的东西？”
　　“饿死难道不算紧急情况吗？而且这个豆子很方便带，随便拿个袋子装了塞口袋里就可以，还不容易坏掉。比起压缩饼干，我还是更喜欢阿凛炸的黄金豆。”
　　“……哦。但是压缩饼干更管饱吧？”
　　“我们又不会一直在这里待着待到天荒地老。”
　　两人闲话间，隐约听到洞口有渐近的脚步声。莉莉娅伸进小包里握住什么东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老白干！”“老爸！”高大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立刻认出了来人。
　　白蘭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冲两人打了个招呼，“洞里怎么样，还不错吧？幸好有先见之明。”
　　“是是是，阴暗逼仄还潮湿，确实挺不错的。”
　　“咳。”白蘭选择性忽略掉莉莉娅的抱怨，直接给了她一个大拥抱，“辛苦小百合了。”
　　白叶凛抱胸站在一边看着。
　　“也辛苦你了。干得漂亮——老实漂亮到吓了我一跳。阿凛挺厉害的。不错不错。来，要不要爸爸也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白叶凛：十动然拒。
　　“……”白叶凛想了半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选择了沉默。或者说，自从半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他就没法和老爸面对面相处了。
　　谅解，体谅，不想埋怨，但也不能释然——如果是在电话里，反而没那么多事，两人还能平平淡淡开开心心地相处。
　　“下次我不想住海边了。”纠结半天，他最后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好，没问题，都听你们的，你和你妈想住哪住哪，到其他国家去也行。反正时机也差不多了，你妈也该正式退出了。”
　　“喂！”莉莉娅倒是有些不满。
　　“怎么，就你这战五渣半吊子的能力，还想干些什么？上头说了，会给我指派新的联络员。小百合你就安心退休吧——最近不是一直精神不好吗？”白蘭压低声音凑到莉莉娅耳边。
　　莉莉娅：“……”
　　“所以我们是要分开了？”白叶凛后知后觉发现这个问题。
　　“对啊，阿凛你就代替爸爸照顾一下你妈吧。她最近迷糊成糊涂蛋的样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白蘭夸张地叹了口气。
　　“……”所以，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生日可不兴这个。
　　“老爸，”白叶凛忽然出声，抬眼看着面前高大的人，“今天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
　　快说，说“不想分开”。
　　“生日礼物啊……”白蘭摸了摸留着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大人的生日有什么好过的，又没什么特……”别。
　　在白叶凛和莉莉娅的死亡视线里，白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咳一声，“咳，小百合手里那袋剩下的黄金豆，我想要那个。是阿凛炸的吧。”
　　“阿凛炸的，莉莉娅从火场里带出来的——我觉得这个礼物很特别也很不错。而且我也挺喜欢吃的。”
　　“你应该是想说——而且收下了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对吧。”白叶凛哪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绝无此事。”白蘭端正脸色，“我就是喜欢你炸的黄金豆。”
　　“……哼。”老爸最喜欢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每次都能让人无言以对。
　　“所以你生日礼物就想要这个？”白叶凛不死心地追问一句。
　　“是。”白蘭露出和莉莉娅同款的笑容——亲和力满分，但又那么像是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我每年就炒一份黄金豆了。别想有别的东西送给你。”
　　莉莉娅笑着帮腔，“好诶，那我也炒一份，那就两份黄金豆吧。保证让你吃到想吐。”
　　“喂喂，这就过分了吧，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白蘭很配合地露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哀嚎。
　　“哼……你自找的。”白叶凛嘟囔一声。
　　白蘭笑着摸了摸白叶凛的脑袋。
　　“喂，老爸。”
　　“嗯？”
　　“每年的黄金豆，你都要老老实实收下啊——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到的父亲节快乐！祝天底下所有的父亲快快乐乐，平安健康！！
　　PS：今天的更新比较随心，顺着想法写的，各位小可爱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哦！！！后期大概率会修文的～
　　爱你们！！！（比心）
　　

第83章 所谓多重身份的好处
　　清原晟凛刚洗漱完， 就接到琴酒的工作电话，　“罗曼诺夫，休息这么久， 该出任务了。”
　　“好哦——”清原晟凛拿毛巾擦了下脸，“任务内容是？”
　　“三只小猫会社的代理社长，白叶。明天之前干掉他。苏格兰和你搭档。”
　　“OK——”清原晟凛表面上淡定回答， 实际上心里已经蠢蠢欲动了。
　　白叶和警方的联系暴露了， 说明警方内部的卧底有了行动。等了这么久， 终于给他逮到了狐狸尾巴， 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把人揪出来。
　　想了想，清原晟凛稍微计划了一下怎么和警方那边联系，以及之后的动作——重心是苏格兰的落幕。至于白叶， 能留就留， 不能留就让他领便当吧。
　　另一边。
　　诸伏·苏格兰·绿川信·景光也同样收到了来自琴酒的通知。
　　“暗杀吗，我知道了。”
　　“这次任务你和罗曼诺夫搭档，多注意他。这个人用的好是一把利刃，用不好， 就是刺向自己的刀。别把任务搞砸了。”
　　“不用你多说，琴酒。”
　　挂掉电话， 诸伏景光稍微查了一下这个白叶的资料， 但刚一打开界面， 就被主页上显眼的那张照片给吓了一跳。
　　太像了。不是说其他地方， 只是说那整张脸的眉眼， 粗略看过去， 简直和Kiyo一模一样。
　　“是因为长相所以被瞄准的……吗。”诸伏景光露出来凝重的表情， 思索后皱眉， “不， 不对。不应该。如果只是那样的话，不需要派代号成员执行任务。”
　　再看看详细的资料。
　　“四年前成立的会社的……代理社长，会社在他的领导下蒸蒸日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没有人见过社长的脸。有传言说……这个会社从始至终就只有白叶代社长一个掌权人。”
　　诸伏景光滑动鼠标，上翘的蓝色凤眼掠过屏幕上的字，指针一顿，停在“四年前”那几个字上。
　　四年前。太巧了。不仅是长相，连时间也很巧。
　　可是，再多的巧合，也不能说明什么。无论如何，世上没有死而复生的奇迹。这两条信息能有一个更好的解释——白叶是和Kiyo相关的人员，大概率是血亲。
　　以及另一个可能——
　　是组织的试探。试探他对四年前死在烂尾楼的那个少年的态度，也试探他对组织的忠诚。
　　“经营方向是信息技术，正在发展的业务有…… 虚拟现实。”
　　诸伏景光继续下拉页面，仔细查看白叶的个人资料。看完自己拜托线人查的资料，他又比对着看了一遍组织给的资料。
　　关掉电脑，诸伏景光想着该和杰弗里联系，商量一下计划。
　　『傍晚六点，米花商场一楼右侧的咖啡厅，玻璃镜边上的座位。见面详谈。』
　　清原晟凛接到信息，很干脆地回复了一句OK。等见到景光，戏剧就可以拉开帷幕了。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清原晟凛打开电脑，点开事先发射的程序包，在数据库里检索“白叶”，很快就找到了最新的一条信息，是今早五点发出的，收信人是一串乱码。
　　而发信人邮件地址位于警视厅内部，数字也很清晰。
　　“找到你了。”清原晟凛眼睛里燃烧起炽热的疯狂。只要解决这个人，他们很多人——不只包括景光和零——都能得到好一阵的安宁平静。
　　就算酒厂想要再安插一个卧底进去，要想能获得查看机密数据的权限，那也得花上不小的功夫。
　　看样子这个卧底暂时还只发现了白叶的问题，景光那边没动静。不过有了开头，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掌握在他手里了。
　　清原晟凛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出门。
　　……
　　傍晚六点，约定地点。
　　清原晟凛披着杰弗里的皮前往赴约。苏格兰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天天气不错，傍晚的夕阳很漂亮。”清原晟凛拉开椅子，在诸伏景光的对面坐下，脸上是愉悦的笑容，“你说是吗，前辈～？”
　　“这家咖啡厅也配得上这夕阳，玻璃镜的反射很美。如果你不迟到就称得上完美了。”
　　“哦呀哦呀，绿川前辈什么时候也喜欢开玩笑了？”清原晟凛无所谓地笑笑。
　　“……你肩膀上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注意到他衣服上的暗色痕迹，皱了皱眉。
　　“啊，多谢前辈提醒，我都没注意到。应该是不小心沾上了家里打翻的番茄酱了吧。”清原晟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那么，这次的工作内容，你有什么想法吗？”诸伏景光当然知道那绝不是所谓的番茄酱，但无力的他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也救不了死去的人，只能阻止更多无辜的人受难。
　　他们公安的职责是维护国家安全，但对他而言，也许更重要的是人们的安全。在履行工作职责的同时，他希望能尽可能去救那些人。
　　“虽然是和最最敬爱的绿川前辈合作——但先说好，我只负责咨询和售后——制作和销售就拜托给前辈了。”清原晟凛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这可关系到你的升职，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升职。原来这是他的代号任务。真好，自己杀自己，然后让自己升职，极限利用啊。
　　“这位服务对象可是个大人物，负责他的咨询和售后可不简单，把这个做好了，一样能升职加薪，升官发财。”清原晟凛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
　　“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更没异议了。”诸伏景光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分工，或者说他乐得这样。刚刚只是象征性拒绝一下罢了。
　　“这是我查到的资料，请前辈过目～”清原晟凛把随身带着的U盘拿出来，递给诸伏景光。
　　“工作效率很高啊。”
　　“那可不，负责人可是给我放了好久的假，复工后不得好好努把力？”
　　“努力和效率高可不是同一件事，不要偷换概念。”
　　“绿川前辈可真较真。总之，那位客户每周周四下午都会待在自己会社旗下的那个工厂，视察工作。如果选这个时机的话会很方便的。”
　　“安保松懈，建筑结构简单，附近有制高点，前辈你只需要扛着贝斯包过去就成了。多简单。我已经为前辈打造出了一整套的傻瓜计划。”清原晟凛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对面的诸伏景光，让人感觉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摇起来了。
　　杰弗里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对他很友善。诸伏景光察觉到了这件事。
　　而且他还清楚地记得之前Zero和他讲过的关于杰弗里的问题——残酷，冷漠，以友善的态度伪装自己以杀。人为乐的兴趣，是一个习惯性戴着假笑面具的人。
　　“那事成之后的售后就交给你了，不要出纰漏。你也知道他是个有一定出名度的人。”不过，白叶的“售后”很困难，其实不止这个原因。
　　实际上，诸伏景光在来之前已经接到了公安那边的传讯，说白叶是他们的一个编外援助人员，借自己被威胁的身份接近组织，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帮助。
　　这次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白叶的这一层身份被泄露了，组织现在是打算杀人灭口。
　　公安那边希望他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给他们提供组织的行动计划，保护白叶的人身安全。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那就这样喽～火速解决，然后去升职加薪吧！”清原晟凛心情愉快地起身，背对着诸伏景光挥了挥手。
　　“再见，前辈～提前祝我们合作圆满成功。”
　　清原晟凛火急火燎地离开咖啡厅，走到隐秘的角落里切换身份，然后又从角落里离开。
　　事实上，他现在还得去赶下一个场子。
　　顶着白叶的皮的清原晟凛出了商场后，专挑小巷子，避开街上的摄像头，七弯八拐地进了他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厅——的后门。
　　不需要锁，也不需要撬门，只要亮出身份就可以直接进去。
　　“你好。”房间坐着一个人——松田阵平。他抱着手，略带挑衅地冲他挑了挑眉，并且附赠一个冷酷的笑容。
　　“……你好。”清原晟凛僵硬地打了个招呼。怎么说，他真的没料到会是阵平坐在这里。
　　“白叶，你来了。”粗狂的声音响起，是黑田兵卫。他本人没到场，但是听得到声音。是从松田阵平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你好，黑田长官。”清原晟凛迅速冷静下来，进入状态。不管阵平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他要做的事情不会改变。
　　“白叶，你说的确定没错吗？”黑田兵卫非常严肃，“你说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想要将你灭口？”
　　“千真万确，而且黑田先生你也已经确认了这件事吧，否则也不会让这位警官来这里和我见面。”
　　“你说的没错。但是事先威胁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比起威胁，他们更注重实际的东西——比如说在被人妨碍之前就把人解决掉。”
　　“所以黑田先生你是在问，打算解决掉我的是不是那个组织，以及，我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清原晟凛垂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旁边的松田阵平眉头一皱，但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不，这些事以后再问，你的安全为最优先。”黑田兵卫否决了清原晟凛的话，“他们两个会负责你近期的安全。除了我们指定的地点，不要随便到公共的场合去，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另外，有什么要办的事，不必要的就延后，必要的可以拜托他们两个随便哪个去办。”
　　“在这期间，我们会尽全力逮捕这些法外之徒。如果安排的好，我们可以反过来将他们一军。”
　　“明白了，我会好好配合的。也请你们保护好我的安全。”清原晟凛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松田阵平却直接指出了问题，“你们这是在把他当诱饵吧？”
　　“我自愿。如果能抓到他们，我很乐意作为诱饵去把他们引出来。”清原晟凛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松田警官，一无所知的人可以被称作无辜者，像我这样的人，只能被称作合作者、协助者。在重量的天平上。我并不处于被保护者的地位。”
　　“我们是在交换。曾经是我提供信息，你们提供保护。而现在的情况是，我为你们引出罪犯，你们护我周全。很公平。”
　　“哪里公平了？你作为商人的脑子是不是锈掉了？”松田阵平气的跳脚。
　　“松田警官，我很清醒，比你更清醒。而且在这种地方说你上司的坏话，其实你才是脑子锈掉的那个吧？”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松田阵平刚张嘴，“你——”
　　“咳咳，好了，没时间闲聊了，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行动吧。”黑田兵卫不得不打断他们的对话。


第84章 自导自演的剧本（加更）
　　诸伏景光和清原晟凛分开后， 偷摸出去和公安那边安排的人接头了。由于担心暴露和被监听，所以时间过于匆忙，双方并没有详细地进行商谈， 只是留下了关键的信息。
　　诸伏景光把U盘复刻一份后，把复制的那份留给了公安。计划过程中，如果有必要， 他们会主动联系他， 除此之外， 他只需要履行“苏格兰”的职责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 如果没能保护好白叶，在最后关头他必须毫不动摇地扣下扳机。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但说实话， 如果是面对着白叶的那张脸， 他很怀疑自己是否下得去手。
　　所以这一次，诸伏景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期望，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另一边，刚和松田阵平从咖啡厅后门绕出来的清原晟凛收到了一封邮件。
　　他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沉默地把它删了，把手机塞回兜里。
　　“怎么了？对方发恐吓信过来了？”松田阵平注意到他的表情。
　　“不， 只是说， 有一个人， 他的业务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测范围， 让我稍微有点吃惊罢了。”清原晟凛若无其事地笑笑， 一边斜了松田阵平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工作上的事。比起这个， 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侧头看他。
　　“我更想知道， 你一个刑警，为什么会作为公安的一员来保护我？你们缺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内部机密，不可泄露。”松田阵平扬眉，“如果要我回答这个问题，你就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公、平、吧？”
　　他故意把“公平”两个字咬得很重。
　　嘁，幼稚。清原晟凛不着痕迹地撇撇嘴，张口就道，“那就不必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你这家伙啊……”松田阵平从兜里拿出烟盒，顿了顿又放回去，“你不抽烟的吧。今晚还有安排吗？这段时间我跟着你。”
　　“今晚没有安排了。明天下午我倒是要去一趟工厂，检查工作。”清原晟凛想了想，捋了捋思路。
　　“这样，那回去吃饭去吧。正好肚子饿瘪了。”松田阵平直接拉着人大步朝青井公寓的方向走去。清原晟凛在他后头扯了扯嘴角。
　　进公寓电梯后，松田阵平冷不丁地问，“你认识这栋楼里的其他住户吗？除了浅野以外的。”
　　“不认识。我和他们又没有交集，为什么会认识。顶多就是在电梯里碰到了打个招呼的程度罢了。”清原晟凛打了个哈欠。
　　“是吗。那那个外国人呢？外国长相的话，就算不认识，也会有很深刻的印象吧？”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不熟。话说松田警官，你这是在审问我吗？难道我犯了什么事？”清原晟凛瞟他一眼。
　　“不是……”松田阵平摸摸鼻子，“只是下意识的，想问问看。”
　　“哦。”
　　……
　　第二天下午，清原晟凛按计划，像往常一样前往工厂，只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身后多了一只松田阵平。
　　三只小猫会社的工厂开在了东京郊区，附近没什么人烟。
　　“你就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吗？”松田阵平看到他神色自若的表情，有些小感叹。
　　“有什么好害怕的。害怕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吗？不如镇定一点。”清原晟凛低头看着手机。
　　上午他已经和景光交代好暗杀的所有事宜了，公安那边他们也已经商量好在工厂里埋伏的事了。基本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至于更之后的事，那就看他自己的演技了。目前还不需要担心。
　　“不愧是撑起整个会社的大老板，一般普通人是很难有这种心态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松田警官。自从主动要求做你们的编外人员，我就已经不能算作普通人了。这么段日子过去，总该有点成长吧。”
　　外面阳光灿烂，两人一同走在冰凉安静的工厂里。这里静得几乎听得到回声。
　　“好安静。”松田阵平隐晦地看了一眼手表。
　　“因为工厂里本来就没什么人，而且隔音很好。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的。当然，我们也听不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清原晟凛领着松田阵平在工厂里面溜达了一圈，还时不时进房间看看里面的人工作进度如何。
　　“差不多了吧。”清原晟凛轻声嘟囔一句，往工厂外面走去。
　　“差不多了呢。”松田阵平拉住清原晟凛的手腕，随时准备跑路。
　　清原晟凛猜测作为苏格兰的景光会选择在他走出工厂的时候射击，而作为公安的景光应该是和这边约好，由公安想办法“合理”地救下人。详细的计划应该是不清楚的，了解程度大概仅限于在什么节点要做什么事。
　　比如用子。弹配合他们的逃跑路线。
　　同时，公安的计划本来也应该是不止保护白叶这一条的，应该还包括抓捕组织成员，杰弗里——但他逃班了。
　　他没办法一人分饰两角，因为没办法让杰弗里和白叶同时出现。所以杰弗里以“辅助”为借口，躲了起来，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的局面实际上就是公安内部在自己跟自己演戏——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卧底的话。
　　清原晟凛戴上蓝牙耳机，把兜帽往头上一罩。
　　“这是什么必胜的装备吗。”松田阵平斜了一眼过来。
　　“对啊，必胜的装备。松田警官的形容很贴切啊。”清原晟凛笑笑，余光瞥见松田阵平死死扣着他手腕的手。
　　“说起来，松田警官不打算松一下手？”
　　“你们这些成天坐办公室的人，等会儿会跟不上我们跑路的速度的。没人扯着，很容易就变成移动的人肉靶子了。等会儿我带着你跑。”松田阵平咂了下嘴。
　　清原晟凛“哦”了一声，见松田阵平没有松手的打算，心里也咂了下嘴。
　　既然如此——
　　清原晟凛暗暗读条。
　　在他们走出工厂的一瞬间，松田阵平反应极快地扯着清原晟凛开始撒丫子狂奔。
　　下一刻，咻——
　　破空声响起，一颗子。弹精准地擦过清原晟凛的侧脸，带出一线血丝。就差那么一瞬间，子。弹就要打到他脑门上了。幸好双方都是早有准备。不然哪能跟玩儿似的。
　　松田阵平矮着腰，带着清原晟凛在堆积如山的工业材料里面位移。不过跑了没几步路，清原晟就凛使了个眼色。
　　一个漆黑的小角落里，一只白里发黑的暹罗猫跳了出来，“哐啷哐啷”掀翻了好几个堆着的纸箱和边上的圆桶，直窜向清原晟凛和松田阵平。
　　施法成功！
　　“喵呜——”猫儿叫了一声，横冲直撞地直接带着滚落一地的障碍物向他们冲来，直接把两人冲散了，甚至还把本来藏在纸箱后头的一个公安人员给暴。露了出来。
　　那个人被暴。露出来后，倒还是兢兢业业地射。击，为他们打掩护。其他人听到近在咫尺的枪声，也有了动作。
　　“喂——白叶！”松田阵平大声喊，但无济于事，而且紧随其后的第二颗子。弹正好阻止了两人汇合。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颗火星点燃了整个局面。情况瞬间混乱起来。但老实说，清原晟凛现在甚至想给景光打个call——奈斯景光！
　　清原晟凛趁乱喊，“我们分头走！这里有很多隐蔽物！”然后扭头就跑，丝毫没给松田阵平拒绝的余地。
　　捣乱的暹罗猫也跟着清原晟凛跑起来，一骨碌钻进他怀里。
　　清原晟凛依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和对枪支的了解，找了个地儿缩起来，点开耳朵里塞着的蓝牙，顺便把猫放到脖子后面去。然后从藏身之处出来，又开始在外边浪。
　　“绿川前辈，情况怎么样？”无照着清原晟凛事先设置好的语句开口，赫然是杰弗里的声音。
　　“你没看到吗——被人跑了。对方有公安协助——有人泄露我们这次的行动。组织里有内鬼。”诸伏景光沉声回答，语气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然而，实际上那个内鬼就是他自己。甚至是他亲手把计划交给公安那边的。
　　听到诸伏景光的话，清原晟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景光这家伙也学坏了……不不不，其实景光一直是这样来着哈哈哈。要换个人换个立场，估计会被他们这一波给联手坑死吧。
　　“这样啊——那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不如撤退？”无继续毫无波动的按照清原晟凛给的回答来回答。
　　“杰弗里，老鼠不会是你吧？”诸伏景光沉下语气。
　　“不不不，怎么会呢，总之我们先汇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Plan B 吧？”
　　“可以，一小时后，东京近郊的7楼废弃楼房见。”
　　清原晟凛挂掉蓝牙，优哉游哉地戴着兜帽回到工厂里。不过等他回去的时候，松田阵平还没回来。但是等人回来后，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想揍死你”，看得人有点发怵。
　　“分开跑？看把你能的。如果死了那就是你自己作的！”松田阵平是一副明显的怒气冲天的模样，搞得清原晟凛都不敢上去触他霉头。只有其他几个公安人员还象征性地拉了一把怒发冲冠的松田阵平。
　　“这次行动成功了。”一个人握拳在嘴边咳了两声，“虽然没抓到罪犯，但成功保护了白叶先生，也算是行动成功。”
　　虽然实际上他们什么也没干，只是让卧底人员放了点水。但这能说吗，当然不能。
　　“出于对白叶先生安全的考虑，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会给您配一个安全员负责保护您。另外，重复一遍的就是，请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要随意去到公共的场合。请问有异议吗？”
　　“没有，一点异议都没有。我认为非常好。”清原晟凛点点头。反正不管公安他们提出什么意见或者要求他一般都会答应的——因为白叶的价值，在救下诸伏景光以后就没有了。让白叶现在就和千代瞬辉一样下线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是为了避免再次造成伤害，所以他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保留这个身份。
　　“感谢您的信任和配合。这次的行动暂时告一段落，我们公安现在会继续去追查对方的所在地，您可以先休息了。不过建议还是先不要离开工厂内部。毕竟这附近，没有比这座工厂更安全的了。”
　　“嗯，没问题。”清原晟凛爽快地答应下来。最后除去几个必要的公安人员以外，只有松田阵平和清原晟凛还留在工厂里面。
　　清原晟凛现在还着急着有事没做，直接躺在工厂里给员工的休息沙发上，双眼一闭，开始“睡觉”。把有火没处发的松田阵平给憋了个半死。
　　【作者有话要说】
　　松田阵平 ：……看在你今天亡命天涯累到了的份上，暂时不和你计较了。
　　

第85章 命运是个环
　　清原晟凛把白叶的壳放在一边， 在工厂外百米左右的地方凝聚出了杰弗里的身体。这是他最近和1107号一起琢磨出来的方法。
　　如果暂停使用一具身体，就可以重新使用另一具。但是再生成的范围局限在第一句身体周围百米，不能超过这个范围， 否则就无法生效。
　　现在，清原晟凛把白叶扔在工厂沙发上睡觉，顶着杰弗里的皮快速赶往和苏格兰景光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七层废弃楼， 东京近郊只有一座。
　　就是他曾经当做临时基地用过的、也是他曾经在那里身死的烂尾楼。
　　景光是有意选在了那里？清原晟凛思考。
　　从诸伏景光的角度来看， 这次计划的目标之一：保护白叶已经完成， 剩下的目标就只有， 抓捕杰弗里。公安那边的计划应该是初次交锋后，在诸伏景光和杰弗里接头的地方提前设下埋伏。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实际上，不可能按照他们想的那样发展——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
　　“嗨～前辈， 我来了。”清原晟凛加快脚步， 正好对上诸伏景光看过来的目光。
　　诸伏景光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站在空荡荡的水泥大厅中间，肩上背着贝斯包，看样子也才来不久。
　　诸伏景光平淡地应了一声， 也没多说话，只是任由清原晟凛慢慢往他身边靠。
　　“任务失败了不开心？”清原晟凛难得有心情逗弄一下昔日的好同期。虽然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但他就是想这么说。
　　“真要说， 你应该更不开心吧？任务失败了， 获得代号什么的， 可就遥遥无期了。”
　　“不是还有Plan B 嘛， 对于失败我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你知道任务对象和公安有联系？”诸伏景光目光一凛， 怀疑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他。
　　“怎么会？我要是知道的话， 肯定都用不着Plan B 的啦， 不过——”清原晟凛话音一转， 语调陡然降了下来，“前辈，你是在等什么人吗？总是心不在焉地隐晦打量周边的环境。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人呢。”
　　“比如说，你的小伙伴？”清原晟凛扯出一个笑容。
　　昨天他收到了组织传来的简讯，说是在这次任务结束后，要他处理掉搭档苏格兰。那时他就明白，组织的卧底不止他处理掉的那一个。
　　既如此，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把苏格兰从组织里消除，同时，维持杰弗里的身份在组织里抓卧底，抓一个灭一个，保证以后零不会又被卧底一类的垃圾给影响到。
　　除此之外，他已经别无他法了。
　　想到这，清原晟凛笑眯眯地直扑诸伏景光。先发制人！
　　诸伏景光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反应是拿出腰间挂着的木仓，正打算开保险、上膛，却被清原晟凛抢先一步阻止了。
　　笑话，他可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人。之前被四玫瑰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有了准备，又怎么可能再被这冷不丁的一木仓打到。
　　清原晟凛笑容可掬地用手指堵住黑黝黝的木仓口，贴近诸伏景光耳边，在对方极度震惊的目光里低声耳语。
　　“——景光。”
　　熟悉的数年未曾听过的名字被组织的人叫出来了。诸伏景光一时失措，但很快反应过来后，想要压制住杰弗里。
　　可被对方抢占了先手的诸伏景光绝望发现，杰弗里根本没有看上去那样弱不禁风，也不像以往的印象里那样只会用炸。药。
　　“可恶。”诸伏景光咬咬牙。事已至此，他的身份已经被组织查出来了，那么Zero呢？Zero会没事吗？没法确认。
　　支援呢？支援的人为什么还没到？不是说要在这里埋伏逮捕杰弗里吗？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有支援的人在，他至少可以在抓到一个罪犯之后功成身退。
　　诸伏景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许才是被伏击的那个。他和公安内部联系的信息，被拦截了。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没办法翻盘的话——至少要保护好其他的人。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这是卧底的行为准则，也是他保护他们的最后手段。
　　想到这，诸伏景光疯狂挣扎起来，想要把手从清原晟凛手里挣脱。但清原晟凛知道他要干什么，自然也不可能就那样松手。
　　两人体力相差不多，一时僵持不下。
　　僵持期间，清原晟凛瞅准机会，夺走了诸伏景光手里的柯。尔特，然后干净利索地把它给卸了个七零八落，让其变成了一堆处于未出厂状态的零件。
　　速度之快，让人震惊——就像拆过无数遍一样熟练。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是诸伏景光和清原晟凛都很熟悉的，赤井秀一的声音。
　　他什么都没拿，看上去就像是散步散到这里来的一样。但在场的人都不会这么想。因为对方只是把东西藏在了衣服底下而已。
　　“啊，赤井先生，来得正好。过来帮忙搭个手。”清原晟凛毫不见外地把赤井秀一拉过来当苦力。
　　“虽然我其实是被组织的邮件叫到这里来的——要我处理叛徒苏格兰。”
　　“赤……井？”诸伏景光脑子还没停止转动。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叫诸星大的。原以为诸星大是组织叫过来和杰弗里一起清理他这个叛徒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看起来苏格兰很抗拒你。”赤井秀一一脸平静地走过来帮清原晟凛压住诸伏景光的另一只手臂。
　　“你没告诉他真相吗？”
　　“这个嘛……等之后再说。现在先把眼下的事解决掉吧。”
　　“你很喜欢个人的英雄主义呢。”
　　“怎么，赤井先生想讥讽一下我？”
　　“当然不，男孩。你用自己的一切，以及时间，身体力行地践行了这份主义，没有什么好讥讽的。刚才只是一句简单的感叹罢了。”
　　两人毫不顾忌地在诸伏景光面前闲谈，并且强硬地给他戴上了一副银手镯，任凭他怎么拼命挣扎都没用。两个人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你们。”听到这里，诸伏景光察觉出了问题，“你们是……这个？”他试探着用手腕上的镯子扣了一下地面。
　　“是的哦，前辈～所以不要担心啦。”清原晟凛笑眯眯地撸了一把景光的脑袋，把他的头发给抓得乱糟糟的。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从上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向诸伏景光展示，“如你所见，我是FBI派到组织里的卧底。”
　　“杰弗里，也是？”
　　“他不是。”“我不是哦。”清原晟凛和赤井秀一的声音几乎重叠着响起。
　　清原晟凛顶着两人审视的目光，感觉压力山大，“暂时还是秘密，我不想说。”虽然他之前和赤井说他是日本公安来着。但在景光面前显然就不能胡说八道了。
　　赤井秀一皱眉，推测出事情并不像清原晟凛之前说的那样——但暂时来说，至少还是盟友。只要明确这一点，其他的其实可以不用深究。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这算什么？大起大落后又大起吗？
　　“可是组织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了，我不能再……”话还没说完就被清原晟凛堵上。
　　“闭嘴！”清原晟凛有些烦躁了，他不想听景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也没必要听，“我们会把之后的事全部安排好，你不用多管，配合我们就好。”
　　所以，他是可以活下来了吗？诸伏景光还有些后知后觉。他以为今天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呢——在Kiyo死掉的这个地方。
　　“赤井先生，等下麻烦你……”清原晟凛安抚地朝他笑笑，遂转向一旁的赤井秀一。
　　噔噔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哐啷哐啷。生锈的楼梯扶手摩擦发出的声音。
　　清原晟凛敏锐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楼梯间里传来的轻微声响。
　　这个发展，这是——！
　　清原晟凛瞬间转头，毫不犹豫喊道，“我来应付上来的人，赤井先生，你快带景光上楼！去天台！按我们计划好的！”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如果真让景光和零聚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被看穿的。但他不能——
　　因为杰弗里不是清原晟凛。白叶、浅野、千代，谁都可以是清原晟凛，唯独杰弗里不可以。因为只有杰弗里是黑色的，在污泥里翻爬滚打，是一个宁愿在深渊中沉沦也不愿意跟着光走的人。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对于他来说，杰弗里就是绝对的必须被隐藏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断在这里比较好。所以就这么写了。
　　＊命运是个环，但是凛酱是可以打破这个环的第四天灾。
　　＊不知道这几章的逻辑我写清楚了没QAQ，如果有想法可以尽情提出来哦！
　　＊另：由于考试期间作息不稳定，影响到了假期，所以最近几天有点小累，更新的时间也很阴间，在这里给各位小可爱说声抱歉！！！
　　调整好状态后会更努力地更新的！！！
　　

第86章 新的开始
　　清原晟凛目光紧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两只手快速组装起之前刚刚拆掉的柯尔特，装填子。弹，随时准备将木仓口对准目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光没有像原剧情那样使用左。轮手木仓， 但是这样对他来说更方便。毕竟用惯了柯。尔特，再用别的总有点别扭。
　　清原晟凛双手握木仓，全神贯注听着楼梯间的动静。
　　“噔噔蹬蹬。”
　　“噔噔蹬蹬。”
　　“噔噔——”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 一个金色的脑袋出现在清原晟凛的视线中。
　　不知为何他有点松了口气。
　　“波本。”清原晟凛把手里的木仓稍微往上抬了抬， 威胁性地对准金发黑皮的同期， “不准再往前一步。”
　　少年特意压低的声音比往常冷冽许多，用词也比以往强硬。
　　安室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开口， “怎么， 又要抢功劳？这么迫不及待？”
　　“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一步也不许过来。”清原晟凛并不想拿景光的性命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话，他只想拖住零的脚步， 让赤井秀一完成他们的计划。
　　仅此而已。所以他并不想做任何诡辩，亦或者伪装。
　　只要， 强硬地， 把零留在这里就好了。
　　清原晟凛拨开手木仓的保险。一直紧盯他动作的安室透注意到， 那是和Hiro一样的柯。尔特。自从捡到Kiyo遗留的手木仓后， Hiro也开始改用那种类型的手木仓了。不会有错的。
　　“喂， 你把苏格兰怎么样了？他在哪里？这是他的手木仓吧？！”他简直要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和不安， 连语气也控制不住地急切。
　　“苏格兰是日本公安的狗——诸星已经追着他上天台了。他跑不掉的。”清原晟凛用念白一样的语气把这句话说出来。实际上， 他也是一边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剧情一边把话说出来的。
　　锵——
　　坚硬的子。弹打到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发出刺耳的铿锵哼鸣， 然后又从另一个角度弹射出去。
　　安室透举着还冒着烟的木仓，神色狠厉地看着清原晟凛。
　　“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清原晟凛面无表情，像是一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既定的剧本，甚至说，这个剧本有一小半是零设计的。
　　“波本前辈，我不想让开。这个功劳不大不小，只够我和诸星两个人分，再加一个前辈，可就大家都没份了。”
　　清原晟凛毫不示弱地举起手里的木仓，像是随时准备和波本展开一场激烈的生死战斗一样，对准了面前的人。
　　安室透咬咬牙，打算正面强行突破。但就在他冲上前的前一秒，天台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同时还伴随着楼梯口泄露出来的艳丽火光。顶上的天花板有点碎石掉下来。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紫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摇曳的火光。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但这是唯一一次，让他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苏格兰——！！！”声嘶力竭的吼声被爆炸的声响给盖住，只有清原晟凛捕捉到了他此时的痛苦和崩溃。
　　“……”
　　赤井秀一一身灰尘地从烟雾中走出，被浓烈的味道呛得咳了好几声。他是在爆炸前几秒跑下楼梯的。
　　清原晟凛看到他握拳的方式，知道计划成功了，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笑，“诸星，没被炸。药炸死可真可惜啊。”
　　赤井秀一顺着清原晟凛给出的话接下去，“是啊，没被炸死，很感谢你提供的炸。药。放心，用量很准，还不至于把整栋楼都炸塌。”
　　不过，原来杰弗里和诸星大之间设定的是这种关系吗。
　　“既然任务完成了，就回去替我汇报一下吧～”清原晟凛笑着冲他挥挥手，“这里还有一个被抢了功劳失魂落魄的前辈在呢。”
　　“了解了，那就祝你不要被暴怒的前辈一木仓给打死了。”赤井秀一转身离开。苏格兰暂时是救下来了，可是救人的环节可不止这么一点。后头还有的是事情需要去做。
　　既然杰弗里自告奋勇要留下来和波本周旋，那就拜托他了。
　　“苏格兰！！！”那边安室透还没有完全死心地朝楼上大喊。虽然他知道，虽然他知道！——这样的爆炸中不可能有人生还。
　　清原晟凛迈步朝他走去，“喂～前辈，波本前辈。”
　　安室透看向他，脸上是一副清原晟凛从来没见过的恶鬼似的表情。
　　“杰弗里，你这个家伙……！”他再次举起了木仓。
　　清原晟凛走近安室透，顶着对方杀人的目光以及确实要杀人的木仓，神色自若地继续靠近。
　　“前辈。”他再次喊了一声，也再往前移了一点，“前辈，能让我靠近说句话吗？”
　　“你觉得这可能吗？刚毫不犹豫杀了一个同伴的家伙，可一点也不值得信任！”安室透脸色恐怖。有点像剧情里每次都会出现的小黑。
　　清原晟凛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尴尬地刮了刮脸，“那个，前辈啊。我是这个……哦，所以你放心。”他示意着用右手食指的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左手的掌心。
　　说到底，他还是心软了。本来打定主意要隐瞒，但太残忍了。他做不到。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所以他决定放弃了。
　　除了杰弗里和清原晟凛之间的关系不能暴露以外，好像没有什么不能对他们让步的事。
　　安室透承认他有被这样的展开给吓到，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决定随机应变。因为他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为了套他的话。
　　但说实话……他确实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丝希望。
　　不愧是警惕性Max的安室透。
　　清原晟凛内心小小叹了口气，但这样的同期才让他更放心。警惕一点，活的更久。这样是没错的。
　　“前辈，不如这样，我们倒数一下，然后同时放手好吗？”清原晟凛面上勾起一丝笑意，虽然是一个问句，但嘴里已经不给人选择地开始念。
　　安室透紧了紧手里的木仓。
　　“三——”清原晟凛恶作剧似的故意拖长了音。
　　“二——”
　　“一。”
　　安室透想到什么，脸色发生变化。清原晟凛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表示很开心。
　　“——零。”最后一个字是无声念出来的，但在这个瞬间，清原晟凛放下了手里的木仓，而安室透虽然也放下了，但却同时用另一只手强硬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喂，刚才的话——”
　　“是真的哦。毫无虚言。”清原晟凛接话，看到安室透似乎是隐晦地松了口气。
　　“你是哪边的。”安室透放下对幼驯染的担心，立刻开始套话。
　　“秘密。如果能查到那就算前辈你的本事。”清原晟凛笑眯眯地用以前的说辞来应付自家同期。安室透决定回去就让风间去查这个杰弗里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你们觉得他值多少价值？”
　　“……嘛，谁知道呢。总之，人救下来了，这样就可以了吧？警校第一名的零前辈。”清原晟凛侧头。
　　……混蛋！这个从其他国家过来的不法分子！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都从他的国家领土里滚出去！！
　　安室透咬咬牙。这不就是把他们的弱点完全暴露出来了吗。如果对方强行要挟，为了自家卧底的安全，他们也不得不听从。
　　但，换个角度，从个人的角度来想，他是愿意用情报换取Hiro的安全的。而且，他也不得不这么做。失去一个挚友之后，那种痛苦的滋味他不想再尝一次了。
　　“我们合作吗？”
　　清原晟凛一愣，反应过来后，“当然，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是合作。不是其他的。还真是精明呢，零。
　　……
　　清原晟凛好不容易摆脱同期对自己的试探和情报交换，以及那么一点点的阴阳怪气，又要开始准备景光的后续工作。
　　由于他和赤井秀一提前做了交易，所以苏格兰这个人FBI是不会下手的。清原晟凛决定把温柔又会照顾人的同期送还给日本公安。
　　当然，让景光回去的形式、方式和时机，决定了他回去后得到的待遇。虽然卧底能为他们的国家带来很多利益，但回国之后，受到的通常不是鲜花和掌声，亦或升职加薪，而是规定时间期限内的监视，只有通过的人，才能迎来曙光和新生。
　　说来可笑，明明是依靠他们取得胜利，却又防备他们反戈一击。可笑的人心。
　　可清原晟凛看不起这样的心理，却又清楚地认知到，这样的做法是没问题的。因为在污泥中摸爬滚打久了的人，就是容易染上一身黑。
　　不过用他的一切担保，零和景光都不是那样的人——嘛，虽然杰弗里可能是。
　　清原晟凛伏案奋笔疾书，列了一大摞的回归计划，从里面左挑右选，慎之又慎地挑出了一条风险最小，他也最满意的一份计划。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诸伏警官，你觉得呢？”清原晟凛回头，看向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诸伏景光。
　　当时让景光顺利逃脱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借用逃生梯就行了。赤井秀一在天台安好炸。药，同时景光从大楼的外侧下去，这样就不会被楼里的人发现。而且清原晟凛也知道这次行动不会有更多的人参与，也不存在远距离观察的狙。击手之类的。这算是最稳妥的办法。
　　另一个稍微超现实一点的方法是，借用1107号系统那边的力量。用生存值兑换一个可以空间转移的道具，这样的话，就可以简单粗暴地达成让景光逃离危险的目的。
　　不过值得为他的钱包庆幸的是，第一个方法就成功了，不需要他尝试第二个方法。
　　“……啊，抱歉，有点心不在焉的。”诸伏景光脸色苍白地笑笑，接过清原晟凛手里的纸，仔细阅读。
　　但是越看，他越心惊。因为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份计划书……”诸伏景光震惊地抬头，连上翘的凤眼也睁大了许多倍，“你想让我回到日本公安？”
　　“对啊，有问题吗？”清原晟凛最近生了一个新的兴趣爱好——那就是看同期们的震惊脸。他笑着伸手，手指在同期那比他顺滑许多的发丝间卷来卷去。
　　“我不会背叛同伴。”诸伏景光沉着脸。虽然这份计划书看上去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以防万一，确认一下。
　　毕竟，真的会有人把到嘴的鸭子放飞吗？苏格兰，作为一个在组织里卧底了好几年的情报人员，没有哪个官方机构能够放弃这样一块大蛋糕。
　　“没有让你背叛同伴啦。”清原晟凛一手撑着下巴，无奈，“只是想说，苏格兰前辈这样一个辛勤工作勤恳付出的好人，当然应该得到你应有的回报才对。”
　　“……”虽然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绝对的正义。他自己也是理解那种做法的，也早就准备好了要接受同僚们的怀疑。
　　“苏格兰前辈，你就当做，我是在报恩吧。”清原晟凛换了个说法，他仰着脸，“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帮我包扎的那一次，我可是很感动呢。”
　　“诶？”诸伏景光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少年蓝灰色的瞳孔倒映着他的影子，嘴角翘起的笑容也不像以前看上去那样不协调和反感——或者说，这次的笑容，才像是发自内心的，过往只是伪装而已。
　　这次，他从他的笑容里面看到了真心。
　　“因为这个，所以你决定把我放回自己的组织，还帮我最大限度地减少被监视和怀疑的时间？”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干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是啊。不过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可不是好人。”清原晟凛被同期的眼神给腻到了，浑身一个激灵。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诸伏景光理理思绪，决定问出那个卡在他心里的问题。
　　“说说看？”
　　“四玫瑰，你杀了他吗？”诸伏景光紧张到不断抻开又握紧自己的手。
　　“如果我说我杀了呢？”清原晟凛回望他的眼睛。
　　“不……是我想错了。就算你杀了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为了在组织里不被怀疑地待得更久。我也杀过人。”诸伏景光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因为杰弗里年纪太小了吧。所以他才会有这种无谓的担心。诸伏景光这样安慰自己。
　　“好了，别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咱们谈谈这份计划书吧，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和我说——嘛，虽然是一份非常简单的计划啦。”
　　“好。”诸伏景光低头继续看那张薄薄的纸。虽然很轻，但分量很重。
　　他知道自己没问题——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尽快摆脱公安内部的那套怀疑流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工作。因为不管怎么样，Zero还留在组织里。一个人努力着。
　　清原晟凛看着同期认真阅读的侧脸，心里恍然升起一丝放松的感觉。
　　这样……就三个了吧。只剩最后一个了，伊达大哥。似乎，能感觉到活下去的新的动力和希望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是新的开始。凛酱，以后要继续加油啦！
　　＊不好意思大家QAQ，昨天本来打算晚点发的，结果写着写着，因为床太舒服……睡着了。果咩纳塞！！！！
　　＊今天还会有一更的，可能是晚上，也可能是凌晨（捂脸）
　　总之，谢谢各位小可爱们的支持啦——！！！
　　

第87章 手忙脚乱
　　两人商量得差不多了以后， 清原晟凛把诸伏景光送走了。剩下的计划基本就要靠景光自己去努力完成，去争取。
　　“祝好运。”清原晟凛对诸伏景光挥挥手，把他送出门外。
　　诸伏景光穿得跟个粽子一样， 厚实的羽绒服，帽子墨镜口罩围巾全带上了。清原晟凛还友情帮他染了个发，深樱红色的。
　　不是他不想给景光直接来个变脸魔术， 而是景光暂时还用不上。等他真正回归公安， 公安那边自然会给他提供有效的解决方案。
　　“啊， 嗯……好。”诸伏景光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 最后再看了清原晟凛一眼，转身离开。
　　但没走几步，他又回头， “杰弗里君。”
　　“嗯， 咋啦，前辈～？”清原晟凛笑着歪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不，没什么。”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还是离开了。他想，他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立场去干涉别人的生活。
　　清原晟凛目送诸伏景光离开， 转身回了房间继续工作。等会儿还要和赤井秀一联络。
　　暗杀三只小猫会社代理社长白叶的任务， 失败。
　　处理组织叛徒苏格兰的任务， 成功。
　　清原晟凛在下面“处理叛徒”的那一栏打了个勾， 然后伸了个懒腰， 顺势瘫在柔软的座椅上。一旁桌子上摆着的手机上显示了一封邮件。
　　『代号， 白州。
　　——琴酒』
　　清原晟凛想起自己还未清醒的另一具身体， 所以选择赶紧地闭上眼睛， 好转移身体里的灵魂——或者说精神体一类的东西。
　　然后他一睁眼， 就被吓到了。
　　“……请问你盯着我干什么，松田警官。”清原晟凛揉了一下由于姿势不正确而有些酸疼的腰，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辆车上。
　　“你睡得也太沉了些吧，叫也叫不醒。”松田阵平一直盯着旁边沉睡的人，此时见他醒了，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之前怎么喊你都不醒，想着这也不是办法，就把你背到车上来了——啊，顺带一提，这是警车，但不算公车私用啊。”
　　“呃，是这样吗，劳您费心了，松田警官。非常感谢。”清原晟凛有些尴尬地笑，然后又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道谢。
　　“不，没什么。”大概是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道谢，松田阵平倒有些不习惯了，感觉自己脸有点烧。
　　“到了。”前面充当司机的公安人员喊了一声。
　　清原晟凛看到“青井公寓”的铭牌，莫名就有一种，“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的感觉。
　　“今天很累了吧，但是别放松警惕，白叶。”松田阵平难得端正神色，“把东西收拾好，要另找住处了。这里被盯上了不安全。”
　　“啊，知道了。”说到这个，清原晟凛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始暗暗盘算起来。弘树和明美姐，是时候开始对他们施加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为了在那一天到来后，他们能答应他的计划。
　　“那就走吧，我帮你。”
　　一个星期后。
　　清原晟凛在这一个星期内，几乎什么都没干，就只是坐在电脑面前敲点代码，给人发邮件，打打电话，其他什么都没干。
　　因为松田阵平在他这基本算是住下了的感觉。几乎天天来找他。虽然是由于公安那边的安排，为了给他足够的安全保障，所以需要人员经常盯着他这边。但他也确实为此感到了十分的头疼——或者，不如说，就是因为无法拒绝他们的安排，他才会如此头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选是阵平。但既然是阵平，那他也没有办法。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摸鱼被组织处理掉的人了。
　　值得庆幸的是，恢复了一个多月，替身人偶总算能再次结成人形，虽然还不具备替死的能力，但也足够用了——作为他的身份保障。
　　今天，他就要在阵平的眼皮子底下来一招偷梁换柱。把替身人偶留在这个地方继续成为白叶，而他本人，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了。
　　“松田警官，今天我想出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吧。”清原晟凛朝客厅里优哉游哉的某位警官说了一声。
　　卷毛的警官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句，“好——不过要注意伪装一下，不要把脸直接给露出来了。”正好，他也差不多可以趁此机会去问一问真相了。
　　三年，可真久啊。他已经完全迫不及待了。
　　而清原晟凛本人——则是压根没想到这一茬。他接话，“好，那我去换个衣服，等我一下。”然后径直回了卧室。
　　清原晟凛在卧室里放出替身人偶，把它捏成白叶的样子，然后让奈奈进到这副躯壳当中充当灵魂。
　　“奈奈，还习惯吗？”清原晟凛有点不放心。毕竟这是系统第一次当人。
　　“感觉还不错？放心吧宿主先生，没问题的。有什么万一的话，还有无在我边上给我出谋划策。或者，虽然距离会很远，问您也是个合算的选择。”奈奈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你这一笑，有点研二那个味道了。”清原晟凛忍住没有笑出声。
　　“喵——”无像是附和一样，轻巧地跃到奈奈的肩膀上，优雅地盘坐下来。
　　清原晟凛给奈奈整理好着装，左右看了又看，“很好，完美！没有一点破绽。从现在起，你就是如假包换的白叶，千万不要忘了这一点。”
　　奈奈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去吧皮卡奈。阵平很好的，你跟他多相处说不定会很合得来。”清原晟凛拍拍奈奈的肩膀。
　　皮卡奈……奈奈不知道要怎么吐槽，所以决定干脆闭嘴。
　　“我走了。”
　　“一路顺风。”清原晟凛笑眯眯地看着奈奈出门。听到大门开关和两人越来越小的声音，判断他们已经出去了。
　　……应该没问题吧，奈奈。
　　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但清原晟凛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出去完成了一个酒厂任务外加两个系统任务，也算收获颇丰，维持住了自己的另一身份顺便赚了个外快。
　　结果，夜深人静的时候，清原晟凛躺在浅野枫住的房子里，无和奈奈悄咪咪地从楼下爬了上来。
　　对，所谓“灯下黑”，清原晟凛把白叶住的第二套房子也定在了青井公寓，仅仅是往下租了一层而已。外面也没挂“白”的门牌，而是随便捏造了一个叫“藤冈”的人。
　　松田阵平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清原晟凛只和他说了一下选这个地方的原因，以及自己是以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义租来的房子。
　　所以也就算完美解决了。也很方便——这两个扰人清梦的混蛋大半夜上来找他。
　　奈奈一脸惊悚后怕的表情看着他。无也甩着猫尾巴在一旁非常无奈。
　　“……发生什么事了。”老实说，看着奈奈顶着这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他总感觉怪别扭的。
　　“松田，他来问我了。”奈奈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保持冷静，“他首先是问我，你是不是浅野，然后又问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
　　“……然后呢？”
　　“我说我不是浅野，真相什么的我也完全不清楚。”奈奈有些僵硬地回答。清原晟凛看得出来，如果当时奈奈也是这种状态的话，大概率，不，百分百，阵平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所以他信了没？”清原晟凛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以我的判断，宿主先生，松田应该是没信的。”无在一旁淡定补充。
　　奈奈：“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清原晟凛：“……”好嘛。他感觉再这么折腾下去，可能哪天阵平就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诊断治疗了。
　　“没事。至少你的回答没问题。”清原晟凛有些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我后天就用浅野的身份去和他沟通。争取一下时间，让我有余裕去安排好一切的问题。”
　　毕竟，现在景光也救出来了，以前设想好的路和棋也可以走了。
　　“为什么是后天？”一之日真诚发问。
　　“因为我还需要先消除一下你们今天奇怪的表现对阵平思想的影响啊！”清原晟凛真的觉得自己这三个系统真的，就，聪明归聪明，但就是不够……嗯，社会。
　　对，就是所谓的，缺乏社会性思维。毕竟只有人才是社会性动物。能理解能理解，不生气不生气。
　　第二天。
　　奈奈假装的白叶和松田阵平打了个招呼，说要下去扔个垃圾。松田摆摆手让他去了，叮嘱他小心点，快去快回。
　　然后，奈奈上到七楼，进到标着“浅野”的门牌的房间，和清原晟凛交换身份。交换后的清原晟凛就顶着白叶的皮，又回到六楼的“藤冈”的房间。
　　“啊，回来了？”松田阵平抬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嗯。”清原晟凛现在真有种无力感。他清了清嗓子，“我刚接了浅野的电话，和他说了昨天的事。”
　　“然后呢？”松田阵平放下手里拿着的杂志，目光炯炯地盯着清原晟凛。
　　“他说明天一定会和你好好商量一下，大家协商一下，因为他也有很多难处。”真的有挺多难处的。清原晟凛把外套搭在椅子上，进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做中饭。
　　毕竟为了让他给出的理由成为事实，即，让谎言变成真实，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更何况，在一个星期之前，景光还没救出来，他也没法分心。
　　“这样。”松田阵平仰头思考了一下，表情很认真。就在清原晟凛以为这件事差不多就过了以后，这人突然来了一句。
　　“我感觉昨天的你很奇怪。和前天的你、今天的你，还有以前的你都不一样。”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看上去是在很认真地疑惑。
　　“……你想多了。哪有人会这样。又不是人格分裂症。”清原晟凛能怎么办，只能强行解释，并且决定，改天一定要好好操练一下他的这三只统，绝对不能让它们再带薪休假了。
　　“哦。”也不知松田阵平信了没信，反正清原晟凛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啊对了，今天下午，警方会派另一个警察过来，和我轮换着保护你的安全。”松田阵突然说起这事。
　　“……嗯？”清原晟凛一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就很淡定地应了一声。反正不管来几个人，也不管来的什么人，都无所谓，不会对他造成更多的影响。现在就已经够麻烦了。
　　然而，当下午那个警察来的时候，清原晟凛发现，是自己天真了。
　　景光。
　　“你好，白先生，我叫诸伏景光，是和松田一起负责保护你的警察。以后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清原晟凛挂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温和亲切地和这位上挑凤眼的警官握了手。


第88章 将虚无化为现实（上）
　　清原晟凛看到景光的时候就大概猜到公安那边是个什么安排。虽然说这种情况让他有那么一点的猝不及防， 但也没有什么大影响——大概。
　　反正和阵平一个算一个了，再加一个景光有又何妨。不如说，这样还方便他看顾一下这两位容易把自己作没的好同期。
　　诸伏景光那边则丝毫没发现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星期前救他的杰弗里。只是想到， 这个公寓非常熟悉。因为杰弗里也是住在这栋公寓的。
　　组织里成员们是互相不知道对方底细的，不用担心住在这里会容易被发现，甚至可以说有了杰弗里的掩护， 他们能借此更好地隐藏自己。
　　“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以后可能要在这里长期叨扰了。听阵……咳， 听松田警官说饭食都是交由你负责的， 聊表一下心意，今天的晚饭就交给我吧。”诸伏景光对于白叶有一种不知名的愧疚。
　　也许是因为白叶也是被那个组织卷入旋涡的受害者的原因吧。
　　“那就拜托你了。”清原晟凛觉得自己应该至少表面上要推辞一下，但他， 忍不住。虽然警校时期能吃到景光做的饭菜， 但那也只是偶尔。
　　他的吃货之魂已经在熊熊燃烧了。
　　“你们先聊，我现在去找一下Hagi。”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诸伏景光，突然开口，然后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
　　“好？”诸伏景光不明所以， 但隐隐觉得阵平从昨天见面开始就一直有种在避开他的感觉。虽然阵平第一反应是惊喜，但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就整个人蔫了下去， 然后就一直避开和他聊天。
　　……总不可能是因为觉得半路去当了刑警， 觉得不好意思吧。
　　诸伏景光晃了晃头， 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
　　“放心， 诸伏他人很靠谱的。别担心。”走之前， 松田阵平回头和清原晟凛稍微交代了几句。
　　松田阵平前脚刚走， 清原晟凛后脚就提出要去倒垃圾。
　　“今天刚好是可回收垃圾的处理日。我去把垃圾清理一下。”清原晟凛转头对诸伏景光道。
　　“……好？但是要注意安全。”诸伏景光感觉这两人好像都在躲着自己。
　　清原晟凛出门下楼， 在公寓后门转角处让奈奈换了身份。
　　“记住， 你回去之后，尽可能不要多话，除了吃饭，最好保持沉默。”清原晟凛不放心地反复叮嘱，“或者你回去直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睡会儿，知道了吗？”
　　“……知道了。”面对这种情况，1107号三只统都感觉非常憋屈，但又无可奈何。
　　清原晟凛把白叶·伪扔在青井公寓里和景光对线，自个儿漫步到了警视厅附近的一天小巷子里。
　　“一之日，准备好了没？”作为唯一一只还寄存在他精神里的系统，在这个问题上，清原晟凛只能拜托它了。
　　“准备好了，随时OK。”一之日表示自己已经『準備満帆』。话音刚落，清原晟凛能感觉得到有一种看不见但是确实存在的东西在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
　　一波一波的，像水纹一样。
　　清原晟凛躲在巷子角落里，感受着这种奇异的不科学力量的波动，心里有些难得的茫然。就有种，好像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的感觉。
　　当初受世界意识限制，他没办法直接从根本上保护景光的数据不被警方卧底窃取，也不能阻止，所以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但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有把握使自己的资料不被泄露。即，从科学技术方面不存在任何被背刺的问题。只要，他自己在潜伏过程中不被发现就可以蒙混过关。
　　所以他解决“清原晟凛身死”的问题就是以这个为大前提。
　　清原晟凛深吸口气，“怎么样？”
　　“情况很顺利，他们对你的亲近度都很高，可以轻松改变他们的记忆。”一之日回答。
　　“很好。……虽然已经确认很多遍了，不过保险起见，再问一遍，这对他们的身体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吧？”
　　“我可以担保，绝对不会。”毕竟在自家最宝贵的宿主先生身上都用了好几次了，它们是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出纰漏的。
　　“很好。”清原晟凛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悄悄溜进了警视厅。
　　虽然警视厅门口守得很严，但这难不倒他。再怎么说，他也是对这栋建筑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了，连熟悉的人都不少。
　　清原晟凛穿着一身从公寓里带出来的西装——顺带一提，这套西装本来是装在垃圾袋里的——对没错，就是那个装着“可回收垃圾”的垃圾袋。
　　他装作鉴识课的工作人员，从交通部那边走过，然后上了电梯，变装，又装作交通部的女警，光明正大穿过爆。炸物处理组办公室外面的走廊。
　　老实说，第一次穿这样的裙子还是有点不习惯，尤其还有高跟鞋。如果不是他平衡还算不错，当场就要摔个惨烈的，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栋楼里大部分都是可以直接穿行的，没有那么多密码锁生物锁，只除了个别地方以外。比如警视厅各长官的办公室——以及公安那边。
　　公安那边管的基本都是国家大事，而不是简单地维护人民群众的安全。甚至有必要时，公安是会牺牲个人的安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的。所以公安和警察，向来不对付。
　　然后，事实证明，这么多年的经验是有用的。清原晟凛可以轻松地找到最合适的路线，并且做出最合适的反应——经过几次变装，穿过不同的部门，一路上顺风顺水，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了目的地附近。
　　“还差一点就到了。”清原晟凛侧头看了看那边的标识。和警察那边不一样，他很少来公安这边，以前也不记路，现在站在公安内部了，就有些找不着北了。
　　余光一个金色的东西闪过。清原晟凛捕捉到那个身影。
　　虽然没看清，但那是……
　　“零？”清原晟凛轻声嘟囔一句。零来这里也挺正常的。虽然有风间帮忙做中间联络人，但总还是有一些资料或者问题需要零亲自述职。
　　诶等等……既然如此，零应该和他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了。
　　黑田兵卫的办公室。
　　所以，要跟上吗？清原晟凛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还是做出了决定——跟。
　　另一边。
　　降谷零是来确认情况的。当时在那栋烂尾楼里，和杰弗里对线的时候，他并没有完全信任对方。因为除了最好的情况，还有很多其他可能。
　　他不能确认当时Hiro确实在那栋楼，也没有亲眼看见尸体，甚至连所谓的任务报告也是由杰弗里和诸星大两个人写的。他无法得知其中的内容。
　　这事实上就是，真相如何全凭杰弗里一张嘴说，空口无凭，难以信任。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的身份暴露了。能查到他的名字，不可能查不到他的其他信息。因为对方很有可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他现在是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的。
　　——只要杰弗里有一个字骗了他。
　　他今天上公安这里来，实际上是一场博弈。就看他能不能找到可以逆风翻盘，或者一锤定音的决定性证据。
　　降谷零直往档案室走去。里面有他想要的所有资料。
　　清原晟凛远远地坠在他后边，远到只看一眼降谷零去的方向就收回眼神。
　　……等等，那个方向。清原晟凛认真思考。他记得他之前已经走过那个方向了。那边没有黑田长官的办公室，只有走廊尽头一个档案室。
　　还是自己找吧。
　　清原晟凛果断放弃了跟踪降谷零的想法。人各有长短，他不擅长这一类的，他比较擅长信息战。
　　花了大半个小时，清原晟凛终于站在了黑田兵卫办公室的门口。一人一统在脑海里对话，做最后的确认。
　　『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宿主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
　　清原晟凛在心中笑骂一声，随即整理好表情，敲了敲门。
　　“请进。”
　　“吱呀”一声，清原晟凛迈步进门，微笑着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黑田兵卫，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好久不见，黑田长官。”
　　“……清原？”


第89章 将虚无化为现实（下）
　　“清原？”
　　黑田兵卫有些惊讶， 当年那件事让他印象深刻，并且为此内心愧疚了很久。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看到清原晟凛。
　　“是我，我还活得好好的。”清原晟凛上前， 笑着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坐在黑田兵卫的对面。
　　柔软的黑色短发，银蓝色的像玻璃珠一样的瞳孔， 典型的婴儿肥， 还有眼下的一颗痣。虽然脸比刚毕业的时候要成熟一点， 但轮廓却是几乎没有变化， 让人一眼就认得出来。
　　“活着比什么都好……之前情况太紧急，没来得及 ，让你基本上和外界断了联系。”黑田兵卫停住话头， “这四年间， 你做的很好，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好。”
　　“哪里，黑田长官您过誉了。”清原晟凛习惯性地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逆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黑田兵卫沧桑的眼睛注视着他，“清原， 你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话的。”
　　“变得更礼貌了不是很好吗？”清原晟凛微笑。
　　“对，就是这个， ”黑田兵卫突然笑了一下， “所谓的， 大人的面具， 伪装的面具。明明没有接受过训练， 却能做到这个地步。”
　　“当时那样紧急的情况， 你之后还能找到一个可信任的人作为你的线人来和我们联络， 真的辛苦你了。白叶他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应该的， 毕竟，无论如何，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归处啊。”看样子记忆修改得很成功，没有差错。
　　清原晟凛最开始计划的就是，让除了黑田长官以外的所有知情人都只记得当年清原晟凛是失踪了，而不是死了。也就是模糊他们看到清原晟凛尸体的那件事。
　　再以白叶为突破口，把白叶设定成他在外的接头人，并且模糊掉那些不和谐的地方，让他们遗忘。这样就能让“清原晟凛一直活着”这个伪命题变成真命题。
　　“黑田长官，我这次过来是因为，”清原晟凛往前倾了倾，“我拿到了代号。这件重要的事，我不放心经过别人的转达，所以就来了。”
　　传递消息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很多意外，这是很正常的事。
　　“代号。”黑田兵卫神色有些凝重，“我明白了。你做的很好，清原。”
　　“当然，谢谢夸奖，以后我会做的更好的。”清原晟凛笑着把一个U盘递过去。
　　“稍后我会让其他人把这份情报存入档案室，麻烦你跑一趟了。没别的事的话，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尽量减少和公安这边联系的可能性。”黑田兵卫点点头。
　　“了解。”清原晟凛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果断走人了。
　　刚一离开黑田办公室，清原晟凛就把壳子又换了，顶着一张谁都不认识的脸在走廊上游荡。
　　“宿主先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瞒天过海太难了。”一之日在他脑子里暗戳戳地问。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而且，人都是最相信自己的，很难想象会有人怀疑自己的记忆。我们从这个地方入手，已经是最保险的办法了。黑田长官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要换做平时，谨慎如黑田兵卫，不可能这么轻易交付信任。如果不是他本身就是警校毕业生，是在黑田眼皮子底下失去踪迹，他又确实派了“白叶”这么一号人时常和公安保持联络，可能今天就要栽在自己人手里了。
　　清原晟凛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一点点往外面挪。当他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余光好像瞥见了对面的一点金色。
　　太显眼了，这个发色。
　　清原晟凛端正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而对面的降谷零，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清原晟凛。
　　这个人，以前没见过。是公安新来的？但现在也不是招人的时期。
　　降谷零留了个心眼。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开口叫谁停住脚步。
　　和降谷零不小心碰了次面后，清原晟凛又变装数次，花了更多心思，避免被熟人碰见，最后还是从警视厅大楼里平安无事地出来了。
　　看了看时间，清原晟凛决定回公寓待着。今天的事差不多办完了，只要等明天，他就可以去和阵平解释了。
　　想了想，清原晟凛拿出——以防万一准备的第三支手机，打了个电话。
　　通话对象，白叶。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他很熟悉的声音，“三鹤。”
　　“叶，你在家吗，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刚同事送我的蓝莓果酱太多了，吃不完，我也懒得弄。”
　　那边很快领悟他的意思，爽快答应，“可以啊，正好来我家吃饭吧。今晚有大餐。”
　　清原晟凛顿住。
　　……虽然知道这是系统为了他故意说的，但是！一般通人情世故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干吧？人家景光是第一次到他家去，不但要给他做饭，凭什么还要给他的亲戚做饭……更何况，白叶和景光现在都还是需要隐藏身份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邀请人进家里做客。
　　真是一片混乱。明明可以让他去一趟六楼然后交换身份，让白叶变藤冈藤冈变白叶——明明这样就行了的。
　　“不了不了，今天老板下班前又给我们加了任务，晚上回去得加班，哪有空上你那边特地蹭个饭。不过心意还是领了。这样，你等着，我就要到了。”清原晟凛直接切断电话，不给奈奈再多开一句口的机会。他真不知道这只嘴没把门的统会说出什么话来。
　　那边，奈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呆愣。盘在他腿上的暹罗猫不屑地长喵一声，尾巴甩啊甩的，感觉从猫眼睛到每一根猫毛，都透露出“你蠢到没救了”的意味。
　　好火大。奈奈面无表情地揪住猫尾巴，“你以为你比我厉害多少。”反正真到了上阵的时候大哥不笑二哥。
　　诸伏景光系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他听到了白叶刚刚那一句疑似自言自语的话，“白，你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大概是你听错了。”奈奈拒绝多说话。多说多错，宿主先生教的。
　　诸伏景光：“……”可是他真的听到了。
　　叮咚。门铃被摁响。
　　奈奈眼睛一亮，起身去开门，“我朋友到了。”诸伏景光往门外看去。
　　“喏，说好的果酱，快点拿走。”清原晟凛一只脚跨过房门，正好对上诸伏景光探究的视线。
　　“这是你朋友？”清原晟凛一把拉过奈奈，又看向诸伏景光，“你好你好，我叫藤冈，藤冈三鹤，算是他的半个房东。”
　　先发制人。
　　“你好，我叫诸伏。”诸伏景光收到对面坦然的视线，便也客气回应。
　　藤冈三鹤，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目测一百八十公分，一身西装，打着领带，一副银色方框的眼镜，还有像是用手梳上去的黑短发。
　　以及无法忽视的浓重的黑眼圈。
　　“诸伏，我要和他说会儿话，借用一下人。很快还回来。”清原晟凛潦草地点了个头，把奈奈拉出门外，然后“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诸伏景光：“……？”
　　为了白叶的安全，他刚想开门追出去，就听到门外细碎的说话声。如果就在门外的话，还是不要出去打扰他们谈话了。
　　“你怎么随随便便把人带进屋了？”这是藤冈的声音。
　　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
　　“他是我朋友，可以放心。”门外的奈奈按着清原晟凛给出的话一字一句念出来，整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
　　“可是你没经过我这个房东的同意。”清原晟凛指示奈奈赶紧切换替身人偶的形态，自己也同步切换马甲。
　　下一句轮到白叶了，切换好马甲的清原晟凛开口，“不要操心了，我会保护好自己安全的。”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是不管了。不过果酱，记得分点给人吃。”奈奈收到提示，赶紧接下一句。
　　“知道了，你也一样，注意安全。”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晚上还要加班。”
　　“回见。”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诸伏景光离门远了点。门正好被推开，清原晟凛迈步进来。
　　两人对视，清原晟凛笑了笑，“他说要我分点果酱给你吃。”
　　“这样啊。”诸伏景光也跟着笑了笑，“等阵平回来就开饭吧。”
　　话音刚落，玄关就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打开，松田阵平进来，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像是在想些什么。
　　屋内两人不约而同看了他一眼，然后很默契地各干各的事去了，留松田阵平一个人待在客厅沉思。
　　松田阵平觉得今天很奇怪。他不记得下午去找Hagi是为了干什么了。好像和诸伏有关，又好像和Kiyo有关。但具体的他总也想不起来。
　　不过说起Kiyo，诸伏这家伙都回来了，他和降谷却一直没什么消息。明天浅野好像是说要和他谈谈，说一说Kiyo的事。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他的消息了吧。
　　松田阵平“啪叽”一下躺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
　　第二天。
　　清原晟凛故技重施，把奈奈和无留在家里当吉祥物，顶着浅野枫的皮把松田阵平给约出来了。
　　当松田阵平在他对面坐下时，清原晟凛都有种恍惚感——为什么又是你。这段时间他几乎和松田阵平朝夕相对，天天都能见着对方。现在要装作很长时间没见过的样子，还真有点怪怪的感觉。
　　清原晟凛轻咳一声，“松田。”
　　“这么久了，总算要给我们个解释了。”松田阵平感叹一声，“虽然我也大概猜得到是个什么情况了。但还是让当事人亲口解释比较靠谱。”
　　这大概就是模糊记忆带来的蝴蝶效应了。因为模糊了清原晟凛的死，所以他的行踪就容易被推测出来。尤其当有浅野枫和诸伏景光的事例在前的时候。
　　“对，他不是失踪，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清原晟凛点头表示肯定，“而且是正在执行任务中。你们不用去找他，等他完成任务就能回来了。”
　　“这样。”松田阵平接话，“就和诸伏一样，对吧。”虽然诸伏也没有和他多解释，但亲眼看到对方了，就能感觉得出来。
　　“对，就是这样。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吧？其他的都是任务机密了。”清原晟凛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下面。
　　“嗯……”看样子浅野他们确实是那个。松田阵平往后倒在座椅里，头朝天，“所以其实我现在想不通的是另外一点。”
　　“什么？”
　　“我们三个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Kiyo的行踪？”松田阵平皱起眉，一个用力直起身来，从兜里拿出一根烟放嘴里叼着。
　　清原晟凛保持沉默，谨慎地听着。
　　“明明他和诸伏还有降谷一样，都是毕业后不久就失去行踪，但我们为什么会单单执着于他的？”松田阵平真的有些想不通。
　　“因为你们关系更好？”清原晟凛开玩笑，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什么话。”松田阵平嗤了一声，“嘛，虽然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好。”
　　“又何必纠结这个？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吗。就只是单纯地关心他而已吧。不放心他之类的。或者觉得他一个人不行之类的。”清原晟凛笑眯眯。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是我最近没休息好，脑子都有点锈掉了。”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
　　“那么，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吧。”清原晟凛轻松抛开这个话题。本来应该有一长串解释的地方此时已经可以跳过了。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还有一件事——我要离职了。”清原晟凛之前想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马甲太多了，难以掌控。浅野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让他休息吧。就像千代瞬辉一样。
　　“什么？”松田阵平看向他。
　　“我的任务完成了，所以打算离职了。就是这样。”清原晟凛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决定去国外旅游，到处走走。”
　　“那就，恭喜你了？”松田阵平知道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离职。做过卧底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简简单单说离职就离职。
　　但既然人这么说了，那他就只能信了。
　　“嗯哼。那么，我先行一步了。”清原晟凛正要站起身，结果被松田阵平一把拉住手腕。
　　“等下。”松田阵平开口，“还有一件事想要你解释。”
　　清原晟凛忍着手腕的疼痛坐下来，“什么事？”
　　“那天在白叶家里，你为什么以为自己就是白叶？”松田阵平紧盯着他的眼睛。
　　“下意识反应吧？那天烧糊涂了，你叫我白叶，我不就直接应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清原晟凛笑一声，“不如说你以为我真的就是白叶，这件事才比较让人难以相信吧？”
　　“你今天说话挺利索。”
　　“烧退了，脑子不就清醒了？好了，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等下要赶不上飞机了。”清原晟凛真的很少撒谎。但他觉得他最近撒的谎越来越多了。
　　“浅野……前辈。”松田阵平松开钳住他的手，然后又叫住了他。
　　清原晟凛回头。
　　标准的军礼。松田阵平眼里是正直清亮的光。
　　“感谢你一直为我们做的一切，感谢你的付出。我们将以前辈的风姿为目标，继续为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家的人民，奉献自己的一切。”
　　他目光炯炯地直视着清原晟凛脸上横亘的那道狰狞疤痕。
　　“……”清原晟凛苍白地笑了一下，同样回了个军礼，“这是我的职责。”他很少看见阵平这么正式的样子。但他们都知道，其实阵平就是这样一个人。
　　“旅途愉快。”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完新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倒头就睡。
　　但还是要感谢一下各位小可爱一直的支持，比心！
　　

第90章 上半场比赛（上）
　　赤井暴露了。
　　正在做晚饭的清原晟凛收到了这条消息。
　　“比预期中推迟了很久啊。本来应该是将近一年前就发生的事。”清原晟凛洗了洗手， 用围裙擦了擦，抬头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夕阳。当时他还警惕了很久。
　　时间过得太快了。但又很慢。有时候真的让他感觉到磨人。几乎每天都在想，还有多久， 才能到达终点。现在又要到关键节点了，却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赤井秀一执行这个伏击琴酒的任务并没有事先和他通气。毕竟毕竟这样重要的任务不会随意让任务之外的人知道。机密中的机密吧，算是。
　　他也早有意料。只是需要自己掐时间去算什么时候该让明美姐顺理成章地脱离组织——不仅是给组织， 也是给明美姐自己， 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藤冈哥， 要开饭了吗？”一个略显雀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清原晟凛回头， 正好对上泽田弘树对上来的眼睛。
　　“嗯。”清原晟凛伸手撸了一把弘树的脑袋，“准备开饭了。”
　　前几个月的时候，弘树也站在了命运的分岔路口——是跟着向他伸出手的辛德拉， 还是……
　　“弘树， 真的决定好了吗？”他当时是这么问的。
　　“决定好了。这一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那孩子当时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对外就以藤冈三鹤的身份收养了这个孩子，并且第一次，向无关者透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然，实际上收养的过程没说起来的这么简单——辛德拉可多次想要向这个孩子伸出魔爪。
　　“有点意外， 嗯，但也不是很意外呢。”弘树笑， “我早就知道白叶哥哥和普通人不一样。”
　　然后那孩子很轻易地就接受了他说的这件事， 目前正和他一起生活。弘树不适合日本学校的教育， 所以清原晟凛平时把他放在家里捣鼓电脑， 也会抽空教他一些其他的知识。
　　偶尔出门去做酒厂的任务， 或者需要切换成白叶去和景光阵平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 就把无留下来。
　　小小的暹罗猫和弘树相处的很好。
　　“藤冈哥， 你要出门吗？”弘树正扒着碗里的饭， 看到清原晟凛拿起外套， 像是打算出门的样子。
　　“嗯，无陪你。”清原晟凛不好意思地刮刮脸——他莫名有种忙于工作然后疏忽孩子的感觉。明明是个万年单身来着。
　　“藤冈哥要好好照顾自己，至少先把饭吃了吧？不然晚上如果胃痛我可不管你。”弘树眨巴眨巴眼睛。
　　“没事，我在外面吃。放心放心。”清原晟凛有时候想不通当年那个通透的小孩怎么就变成老妈子一样的人物了。天天盯着他吃饭睡觉。
　　时间差不多了，要去找明美姐了。清原晟凛顶着弘树一脸埋怨的眼神出了门。
　　清原晟凛在明美姐他们回日本后，基本每过一两个星期就会约人出来一次。小志保有时候也会来，就当难得的放松。三人相处得很愉快。
　　今天这一次就明着来吧，直接说明来意。这么长时间，明美姐应该察觉到他的意思了。
　　“明美姐。”清原晟凛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的宫野明美了。
　　米花商场里有很多可以坐下来喝杯茶、吃个点心的小店铺，他们经常会约在这里。
　　“杰福，这里这里。”宫野明美弯眼笑着招呼他。态度似乎和往常一样，但清原晟凛看得出她的紧张。
　　“明美姐，你在想什么？”清原晟凛坐下来，点了杯柠檬红茶。
　　“我，不，没什么……”宫野明美抿了抿唇，问，“杰福，你是不是想离开组织？”最后几个字她谨慎地没有发出声音。
　　“想离开的应该是明美姐才对。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如你所见，如鱼得水。”
　　看到他的笑脸，宫野明美感到眼睛有些酸涩，“我……如果我能更强大点……”
　　“不要陷在往事中，明美姐。无论原因是什么，只要结果好就一切都好，对吧？”
　　“……”
　　天色渐渐暗下来，马路边的灯光一盏盏亮了，暖黄的颜色缓缓晕开了沉寂的天空，照亮了远行人的路。街边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透明的玻璃墙外。看得到，却听不见，让人的思绪也跟着混沌起来。
　　“明美姐，你今天很紧张，在担心什么？”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今晚就会有结果。如果成功了，我再和你说，好吗？”宫野明美像哄孩子一样对着他轻声细语。
　　温柔到清原晟凛都想回她一声“好”。
　　可是这是不行的，在这种地方，没有人有任性的资格。
　　“明美姐，你在等诸星大的消息，对吗？”清原晟凛注意着她的表情。
　　然后开门见山地，他直接把手机亮给宫野明美。她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
　　『莱伊是老鼠，FBI的走狗。见到后上报，全力追杀。
　　——琴酒』
　　阿大，失败了。宫野明美意识到这件事。
　　“……”明明泪珠已经在眼眶打转了，但她还是勉力扬起笑容，“阿大他，会把我们救出去的，他答应我了。”
　　她信任杰弗里，杰弗里是她看着从外面走到里面的，所以她愿意和他说。
　　“但他失败了，明美姐。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密切，甚至，你是他在这个组织中交往最多的人。但是明美姐，他失败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清原晟凛有九成把握说宫野明美和赤井秀一没有——在他出现的这个世界里——没有相爱。剩下的那一成是他出于谨慎留出来的。也许这次的赤井秀一依然对这个女孩儿抱有一定的利用之心。
　　但，两个过从甚密、莫逆于心的人，他们之间的情谊之深厚也不是他能低估的，双方不会是简单的表面交好。单从赤井最后还是告诉了明美姐他的真实身份这件事就知道了。
　　组织不会放任和叛徒关系密切的人继续留着——他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警惕。明美姐会有危险。
　　宫野明美听到他的话，垂下了头。
　　“明美姐，”清原晟凛深吸口气，“你听我说。”他绝对要救下她。她不该死在这里。
　　……
　　“这样，真的可以吗？”宫野明美听到他的计划，有些犹疑，“如果这样的话，杰福，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逃？”
　　明明你比我们更容易逃掉的，为什么还要像现在这样甘于被组织的泥潭束缚。
　　“为什么？难道要我抛下你们独自逃跑？那也太没担当和责任心了。”清原晟凛笑笑，“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下你们。”
　　“那么我们是一样的。我不想一个人逃掉啊。一个人逃掉的话，我又怎么放心的下你和志保？”
　　“明美姐……”清原晟凛长叹一声，“明美姐，给我点时间，我会把小志保也带出来的，相信我，我可以做到。”
　　“你也和阿大一样……是吗？”宫野明美察觉出他这句话的深意，双眼微微睁大。
　　明美姐一直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不奇怪她有此一问。
　　“是的，但你们可以相信我，明美姐，我不会害你们。我知道你们都不是甘愿窒息在黑暗里的人。”他很坦然。反正这里没有任何监听监控的人或设备。
　　“我会和诸星、不，和赤井一起，努力拯救你们。”清原晟凛坚定地看着她。
　　宫野明美对上他坚毅的眼神，有些失神。
　　“相信我。”清原晟凛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开。
　　他该去做另一件事的准备了。
　　几个月前，他在红子的指导下，自己进行了一次占卜，得到了班长大概的出事节点。虽然还不确定具体的时间地点，但已经足够了。
　　根据记忆，班长是在和高木一起逮捕结婚诈骗犯的那个案件时候，为捡掉的本子，被疲劳驾驶的车辆给撞上，然后身亡的。
　　“被那个诈骗犯逼到自。杀的那个人，我记得是……六本木酒吧里人气第一的酒家女，彦上京华。逮捕他的正是班长。”清原晟凛仔细回忆了一下，敲定目标对象。
　　这段时间他只要盯梢就好了，盯住彦上京华，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诈骗犯，这样就可以把握住最后的时间。
　　“藤冈哥回来了啊，要吃点东西吗？”弘树的声音把清原晟凛从回忆中拉出来。他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拉开了家门。
　　“不了，我吃过了。”他现在急着再去确认一下之后一段时间的行动。明美姐和伊达大哥两边几乎是双管齐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喵——”暹罗猫在弘树的怀里发出一声绵长的猫叫，似是不满。
　　啪。
　　回应它的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这一声，也好像是吹响上半场比赛的哨声。跟时间赛跑，跟组织赛跑，跟死神赛跑。这一场，必须要赢。
　　数月后。
　　清原晟凛扯了扯冲锋衣的领子，从远处慢慢往某个地方走去。不远不近，刚刚好，他有把握能够抢在死神面前保住伊达大哥的命。
　　“一之日，准备好了吗？”这好像已经变成了他最常讲的话。
　　“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一之日也紧张起来。它从未借用过除时管局以外的力量，甚至可以说，借用第三方力量这种事在整个时管局都是罕见的现象。
　　另一边，马路边，伊达航正和高木涉在说些什么，手里拿着他那个几乎从不离手的记事本。
　　“伊达大哥，这样的话，案子总算是结束了吧。结婚诈骗犯真的很可恶啊。”高木认真翻着自己做的笔记。
　　“哈哈，是啊，蹲了一个晚上总算埋伏到人了。”伊达航爽朗笑道。
　　“下班后去居酒屋喝一杯吗，伊达大哥？”
　　“不了，”伊达航似乎想起什么，有些怀念，随即又道，“今晚我有重要的事要做，就不喝酒了。”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记事本边缘。
　　“这样啊，哦对了，伊达大哥，”高木道，“不知道目暮警部他们那边有没有抓到之前抢。劫银行的罪犯，我们办完这个案子后就要加入到他们了吧。”
　　“没错。”伊达航拍了拍高木的肩膀，“十亿日元可不是笔小数字。”
　　“犯人说抢就抢了……”
　　“其实我对这个案子也做了些调查，虽然很粗略，但还是有点用处的，你看看，多些了解，之后参与调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一头雾水了。”伊达航刚想把记事本递给高木，本子却不小心掉到马路护栏边上了。
　　弯腰——
　　就是这个时候！
　　清原晟凛瞬间捕捉到这个动作，同时注意到不远处正在疾驰而来的车辆，于是纵身一跃。
　　伊达航只觉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得直接横移好几米，然后下一秒就听到旁边传来巨大的“咔呲”一声。他转过头去看，只见一旁的铁护栏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了。
　　“发、发生什么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高木看到眼前的画面，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随后立即冲上前，“喂——里面的人没事吧？”一边说着，手上已经利落地开始拨打救护车的电话了。
　　“咳、咳咳。”清原晟凛被烟尘呛得咳了好几声，然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怎么总是会有这种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司机，不会开车就别开。”
　　这话，他真心的。在这个世界他都看到几次失控的车辆了。
　　“我叫藤冈，这位大哥，如果你想谢我的话，不如把手上的本子送给我？”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被他扑倒的伊达航。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上半场比赛（下）
　　“什么？”伊达航一时没听清， 但他很清楚此时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他捂着撞到的后脑勺站起来，扭头，“高木， 叫了警察和救护车了吗？”
　　“我说这位大哥，你可不可以把手里的这个本子送给我？”清原晟凛也跟着站起来。
　　“已经叫好了伊达大哥！”高木迅速回应，一边继续呼唤车里的人， “喂——人还清醒吗？！不要失去意识！振作一点！”
　　“我说， 这位伊达大哥， 能不能把你手里的本子送给我？”清原晟凛又说了一句， 但没人有空理他。
　　其实他也不想的，但这份业绩他真的很想要啊。今年的KPI还没完成呢。
　　没让他们久等，救护车像阵风一样很快就赶过来了， 然后配合着警方迅速打理好了现场， 把人送往了医院，也没造成很大的混乱——除了交通堵塞以外。
　　被两人无意识抛在一旁的清原晟凛也只能跟着在一边，揉着手腕，打着哈欠， 就地而坐，等得有点昏昏欲睡。
　　“不好意思， 让您久等了， 因为处理这些事很麻烦——等会可能还要稍微问您几句话， ”高木率先小跑过来， 一脸歉意， “您没有哪里受伤吧？”
　　“真的是多亏了你那一扑， 不然躺着离开的可能就是我了。我叫伊达航， 这个是我的后辈， 高木涉。”伊达航因为和其他警官交代事情， 动作了慢了点，此时也迈步过来了，“真的非常感谢。本来我今天——”
　　“本来你今天还要去和女朋友的父母见面的，顺便商量两人的婚事。”清原晟凛下意识接话。这件事他记得非常清楚，毕竟是一直惦记着的。
　　“诶？！是这样吗，伊达大哥？你终于要和娜塔莉小姐结——”高木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你怎么知道的？你和伊达大哥不是初次见面吗？”刚刚还自我介绍来着。
　　伊达航也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了啊。”清原晟凛回以同样的疑惑，“你们在纠结什么？”
　　“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然后再根据这位警官的年龄、手里时刻拿着的小册子，以及时不时会伸进口袋里、似乎是在摩挲着什么的手——以及最关键的，我在扑倒这位警官的时候，余光瞥见的那颗闪闪发亮的东西，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了啊？”
　　清原晟凛又打了个哈欠，眼底的黑眼圈在白晃晃的阳光下显得愈发黑里透青，一副几天没睡过觉的样子。虽然穿着一身爽利的冲锋衣，却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硬生生穿出了一种连轴转三天刚加班完毕的社畜感。
　　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像泡在了名为慵懒的温泉里。
　　“哈啊——不但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伊达大哥，还有如此高明的智慧，真是厉害啊。”高木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有两把刷子啊，”伊达航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你说的没错，今晚我本来要去见娜塔莉的父母的，这颗戒指我准备了很久，也是时候交给她了。”
　　看着这枚戒指，哪怕是一米八几的粗犷汉子，此时也忍不住脸红了。
　　“祝你们幸福。”清原晟凛开口。
　　“谢谢。”伊达航珍而重之的把戒指收好，“你之前是说，想要我手里的这个本子？”
　　“是啊，这位伊达大哥，本子能不能送我？”清原晟凛指了指。
　　“本子送你当然没问题，但里面的内容涉及案件内容，不能透露给无关人员。”伊达航很认真地问他，“这样可以吗？”
　　“……”清原晟凛看得出来他大概是想把本子上写了东西的部分撕掉，不过没关系，重点是这个是航哥传给高木的本子，而不是上面写的东西。
　　他松口，“我要你们的案件内容做什么，当然可以。”
　　“好。”伊达航直接蛮力撕掉写了字的那一部分。原本厚实的本子瞬间薄了一寸。
　　“虽然不知道你要我的本子做什么，不过你救了我，权当感谢了。明天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顿饭。娜塔莉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这么要求的。”
　　是啊，毕竟救了她最重要的人。本来，如果航哥死了，娜塔莉也会在留下一句遗言后殉情而亡。
　　“不客气，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感谢，只要这个本子就够了。”清原晟凛态度冷淡，接过本子就打算走。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话，“伊达警官，听说你们在追查十亿日元的下落，免费给个提示——去隅田川看看吧。”反正他也不需要这这笔不义之财。
　　“这也是你推理出来的吗？”高木在他身后喊。
　　“你猜猜看？虽然我不会给答案就是了。”清原晟凛挥挥手走远了。
　　“伊达大哥，藤冈先生很神秘的感觉啊。”高木回头对伊达航道。
　　“你说的没错。”伊达航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就冲对方扑过来的那一下，再加上非凡的推理能力，就足以说明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市民。就算是市民，那也绝对属于出类拔萃的那一类……
　　所以，对方身上那种浓重的颓废感就是在有些违和了。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怎么会给他一种沧桑感。
　　“高木，你没有什么感觉吗？对藤冈。”伊达航想问问他这位可靠后辈的想法。
　　“嗯……硬要说的话，”高木手里的笔点了点下巴，仰头想了半天，“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那种感觉？毕竟看起来才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样子。是不是故作老成？”
　　“种花家有句古话，叫‘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曾经一个同期教我的——断章取义一下，但藤冈看起来可不像是这样。”
　　“说的很有道理呢。确实是这样。不过那个少年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吧。”高木憨笑着挠挠头，“如果那个伤者也能平安无事就好了。”
　　“说的也是。最近有些思虑过重了啊，说不定是被那几个家伙传染了。”伊达航拍拍高木的肩膀，“走了，回警视厅。”
　　“是，伊达大哥！”
　　……
　　另一边，清原晟凛拿到本子后就心满意足地退场了。
　　不过这还是这场比赛的前半部分呢，后面还有一堆需要善后的问题，如果处理得好，就能成为扳倒最终大BOSS的秘密武器。处理不好——也许会变成大麻烦也说不定。
　　回到青井公寓，清原晟凛切换身份后打了个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清原晟凛笑眯眯道，“喂，你好～”
　　对面悠悠响起一个女声，他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边传过来的压力，“杰弗里，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来问个好？”
　　“和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其实是想让大明星帮我个小忙？”
　　“筹码。”
　　“若果我说没有呢？”
　　“现在着急上头的可是你——而不是我。现在这个局面，你大概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嗯……你说的没错呢。”
　　“被友人背叛的感觉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和诸星大，不，和那个——FBI探员的关系还挺好的吧？还有宫野明美那个女人。我记得还是她们姐妹俩把你带入组织的。现在感想如何？”
　　“还不错？——开玩笑的。”
　　“还真是一点都不肯示弱。”无论是当初被迫喝酒那回还是这回，都不肯露出一点颓势。
　　“毕竟在美丽的女士面前，还是需要维持一点基本的绅士态度的。”
　　“话说的很漂亮。那么，你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呢？大明星的出场费可不低。”
　　“……”清原晟凛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你疯了？”饶是贝尔摩德，也想不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对你来说也是百利无害不是吗？”清原晟凛一点也不急。
　　“真是有趣。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点。原本以为你也就是卡尔瓦多斯那种级别的人物。”
　　“多谢夸奖——不过贝尔摩德小姐，你还没答应我。”
　　“你的提议我很感兴趣。但是风险很大。而且你说错了一点，”贝尔摩德看了眼墙上贴着的她的lovely boy 的照片，“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没有好处。”
　　“但是试试也不坏？”
　　“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你想借此来威胁我？”
　　骇人的杀气都能顺住网线来打他了。清原晟凛无奈，“这就是个人的秘密了。不过贝尔摩德小姐，”
　　“——只要你帮我，我就会对此守口如瓶。”反正未来零也会知道这个秘密。他说不说出去都无所谓。
　　贝尔摩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选择妥协了，“OK。不过具体的事项，你可得本人亲自到场。”
　　“感激不尽。”
　　挂掉电话，清原晟凛打算去楼上接小孩了——今天出门前把弘树交给了景光和阵平，嗯，勉强还加个奈奈吧。
　　“打扰了。”清原晟凛敲开白叶家的门，神色自若地走进去。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已经能很完美很自如地装作陌生人和他们相处了。
　　“藤冈哥！”弘树很开心地冲他笑。
　　“来了不如吃个饭再走？”奈奈这话说得有点磕巴，还有点被逼无奈的感觉。清原晟凛瞅回去，看到奈奈对他眨眼睛。
　　……说了多少次不要用他的脸做奇奇怪怪的表情！真的会蚌住。
　　清原晟凛只觉得没眼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手腕，环顾一圈。
　　景光似乎在厨房，阵平在客厅，好像在看什么文件。听到声音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口。
　　“藤冈，弘树说想让你留下来陪他吃饭。”
　　“我的手艺还不错，留下来吃个饭？”
　　清原晟凛抬眼和他们对视；“……好。”他能怎么办呢？而且其实他也挺馋景光做的饭的。
　　等他落座后，一旁的弘树又冲他笑了笑。奈奈则是埋头干饭不说话。
　　好家伙，原来是你们两个联手了是吧。清原晟凛后知后觉察出味儿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某个喜欢表演拿首好戏小可爱的考上高中的祝贺【对没错就是你良言酱
　　＊凛酱：奈奈你还记得我是把你放在景光这里干嘛的吗？
　　＊关于藤冈三鹤：
　　凛：Rin（罗马音）
　　Rin：鈴，倫，凛，凜，林，琳，稟，隣，麟
　　鈴：Rei，Rin，Suzu（罗马音）
　　Rei：光，励，嶺，怜，怜好，怜生，玲，玲生，礼，礼唯，羚，莉青，蓮生，澪，伶
　　光：Akira，Hikari，Hikaru，Ko，Mitsuru，Mitsushi，Raito，Rai，Rei，Teru（罗马音）
　　Mitsuru：三鹤，中，允，充，充流，光，光流，十，味鶴，在，実弦，実鶴，富，冨，暢
　　以上，感谢某位小可爱的友情提供【比心
　　

第92章 酒酿圆子特别版
　　餐桌上的氛围有点怪。不能说严肃， 但也绝对不欢快。景光还在厨房里忙活最后一道菜，所以目前只有四个人坐在餐桌上。
　　一张长餐桌，左右两边各两人， 中间夹一个。刚烧好的菜肴一盘盘摆在桌上，空气中充斥着香气和凝固的气体分子。
　　清原晟凛面色如常地坐在桌前，耳边听着奈奈的“开场白”。
　　“弘树说你都不愿意陪他好好吃顿饭， 所以我就想着邀请你过来， 顺便尝尝诸伏的手艺——你一定会喜欢的。诸伏也说算是他的一点小小心意。”奈奈眯着眼笑。
　　滋啦。
　　清原晟凛一边走神着听一边不走心地应。奈奈作为1107中最具有妈妈属性的一个， 平常就最喜欢对着他念叨这个念叨那个。什么晚上要盖好被子、不要喝冷水、记得按时吃药之类的， 念叨了起码成百上千次。
　　它们是最清楚他的想法的。这次恐怕也是奈奈故意想让他留下来——想让他尝尝久违的同期的手艺——明明知道他在期望的同时也感到害怕。
　　“嗯。”清原晟凛敷衍地应了一声，仰头看着天花板，一手搭在弘树坐着的椅子后背上， “弘树， 饭前要记得洗手。”
　　“我知道的啦，又不是小孩子了。”弘树小小抗议了一下。
　　对面的松田阵平插不进这种话题，于是就沉默地看着他们。他把墨镜挂在领口，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清原晟凛。
　　咕嘟咕嘟。
　　最后一道菜已经可以起锅了， 诸伏景光在厨房里喊他们准备吃饭。清原晟凛给了奈奈一个眼神，奈奈便很自觉地站起身去拿碗筷。
　　清原晟凛不想和对面的松田阵平对上眼神， 便垂下眼睛， 装作仔细观察桌上的饭菜。旁边的弘树注意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目光在清原和松田之间打转。
　　素炒鲜口蘑， 烧蘑菇， 香煎口蘑， 蘑菇虾滑……全部是蘑菇， 简直就是全菇宴。景光是被蘑菇星人劫走了吗？什么时候这么偏好吃蘑菇。
　　清原晟凛强迫自己忽略两个人有如实质的目光， 心里忍不住吐槽。
　　“诶， 藤冈不是最喜欢吃蘑菇吗？弘树也说你最近辛苦了，所以我是打算犒劳一下，才做了这顿蘑菇盛宴的。”诸伏景光有些疑惑地说了一句，手里端着最后的一道菜。
　　“这道菜叫无水炖鸡腿。”他补充道。
　　清原晟凛这才发现自己忍不住把吐槽说出了口。
　　“……谢了，我确实挺喜欢的。”不过，喜欢吃蘑菇？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吃蘑菇。
　　“无水炖鸡腿？”弘树探头看了一眼盘子，“哇，好多蘑菇。”
　　清原晟凛抬眼，正好对上诸伏景光看过来的视线。他顿了一下，移开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视，和奈奈对上线。
　　“难得吃到正宗的中华料理，藤冈你应该也很开心吧？”奈奈露出一抹微笑。
　　“诸伏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啊，当时还在警校的时候就是了，就你和Kiyo最擅长料理。不过中华料理，应该说是Kiyo更擅长的方面吧。”洗过手的松田阵平拉开椅子坐下。
　　“啊，是啊。”诸伏景光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想起刚潜进组织里的时候的事。
　　当时他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想着Kiyo的生日快到了，就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他在横滨中华街那边出任务的时候，拿到的一沓优惠券。
　　Kiyo很喜欢吃中华料理，这是他们五个人都知道的事。所以他也有想过对方收到礼物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纯粹的开心。
　　但遗憾的是，Kiyo没能收到那份礼物——不仅是他的，Zero的礼物，对方也没能收到。
　　之后，他就去学了怎么做中华料理。虽然只是休息的时候随便学的，也许是为了稍微弥补一下那份遗憾吧。
　　“确实，”不管这顿饭原料是什么，“看上去就很好吃。”清原晟凛道，同时偷瞄一眼旁边的诸伏景光。
　　“多谢夸奖——”诸伏景光回过神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松田的声音同时响起，和诸伏景光碰撞在一起，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拿起筷子向盘子伸过去了。
　　“阵平，在客人面前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吧。”诸伏景光无奈地说了一句，在松田旁边坐下。
　　“诶——”松田嘴里哀嚎着，手里却是一点都不慢，“反正都这么熟了，你说是吧，藤冈。”
　　“哈？”清原晟凛适时地表达了一句自己的不满，“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只有弘树这孩子和你们熟吧。”
　　“才不是。明明藤冈哥哥也和他们相处得很好。”弘树嘟囔一句。
　　“乖乖吃饭，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清原晟凛用公筷给弘树夹了一筷子蘑菇，企图用好吃的堵住这孩子的嘴。
　　“这么做就不好了吧，三鹤？”奈奈笑眯眯的，“小孩子多说话才好，不然要是长成你这样了可不好。”
　　“你这样说话可真招人嫌。”不得不说，奈奈的学习能力还是挺不错的，过了这么久，对人类的说话方式什么的都挺熟悉了。
　　当然，如果不要用在给他挖坑这种地方就更好了。
　　“怎么会。”奈奈耸了耸肩。松田阵平听到他的话，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我之后可能要调职了。”一顿狼吞虎咽后，松田阵平开口。
　　清原晟凛动作没有变化，依旧自己吃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调去哪？”
　　“鸟取吧。”
　　“调职？”诸伏景光略微有些担心。
　　“放心吧，是我自己想去的。之前就申请了调职，最近终于批下来了。诸伏你自己一个人也不要松懈啊。”松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你才要加油好好干。”诸伏景光笑。
　　“嗯。不过休假的时候我会回来的。”之后松田阵平就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奈奈。
　　奈奈：“？”它侧头回望过去。见白叶看过来，松田阵平又收回眼神。
　　清原晟凛：“……”假装没看见。
　　咕嘟咕嘟。
　　松田阵平夹了一筷子鸡肉，“诸伏，你还煮了什么东西？这么久了，等下别把锅烧糊了。”
　　弘树好奇地看着诸伏景光。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
　　而清原晟凛则毫不在意地继续干饭。
　　“啊，只是饭后吃的一点甜甜的东西。给小朋友做的。当然，煮了一大锅，你们喜欢的话也可以多吃点。”诸伏景光想起这茬，起身去厨房把火关了，把东西端出来。
　　“这是……”松田阵平余光瞥见锅里的东西。
　　“是酒酿圆子，偷师学到的。”诸伏景光笑了笑，“准备起来也不是很麻烦，就想着煮上一锅，小孩子应该喜欢的。”
　　“谢谢诸伏哥哥。”
　　“喜欢就多吃点，看你眼神都放光了。”清原晟凛撇撇嘴，揉了一把弘树的脑袋。
　　“藤冈也尝点吧？”诸伏景光拿了几个碗，先给小朋友舀了一碗。
　　“麻烦了。”清原晟凛低头，不想说自己也有点期待得眼睛放光。
　　“给。”诸伏景光把盛好的碗递给他。松田阵平在一旁，眼睛滴溜滴溜地在几人身上扫。
　　“多……谢。”清原晟凛看清碗里的东西后，到嘴边的话有点延迟。
　　谁能告诉他，景光偷师学到的酒酿圆子里会放红枣？这绝对是歪了！
　　奈奈笑眯眯，“怎么了？”
　　“藤冈哥哥，不能挑食哦。”弘树看到他把红枣拨到一边的动作，小声嚷了起来。
　　“没有挑食，只是把喜欢的留到最后吃。”清原晟凛一脸淡然，“你看——”他用筷子挑起一颗枣，把脸凑到弘树面前，嗷呜一口吞了下去，“我很喜欢的。”
　　“好幼稚。”松田阵平吐槽。另一边的诸伏景光没说话，但看样子也非常赞同。
　　“呜哇——藤冈哥哥，核、核！把核吐出来啊。”弘树看他直接把枣一口吞了，顿时面露惊慌，伸手想给他拍拍背。
　　“停。”清原晟凛拦住他的手，淡定地喝了一口酒酿圆子，“反正这枣又不会在我肚子里生根发芽，吞了就吞了，大惊小怪什么。”
　　三人：“……”
　　酒足饭饱后，清原晟凛拉着弘树告辞离开。见藤冈走了，诸伏景光开始收拾碗筷，松田阵平也过去搭把手。
　　奈奈则是转身回了房间。
　　“……阵平。”诸伏景光清理桌子上的狼藉地时候，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了。
　　“怎么？”松田阵平低头专心致志地收拾。
　　“就是说，嗯，你们今年去看过他了吗？”诸伏景光垂下眼，说的有点断断续续。
　　窗外昏黄的日光被厚实的窗帘拦住，只闷闷地映在粗糙的布料上，涂成光斑，沉得人有点透不过气，连带着房里的气压也低了几度。
　　“谁？”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家同期在说什么。他？哪个他？
　　“什么谁……当然是……”诸伏景光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说下去，白叶的房门一下子打开了。哐的一声，还挺响。
　　松田阵平转过头，目光在奈奈身上扫来扫去，“怎么了？”
　　要知道白叶这家伙，天天蹲在自己房间不出来，一天和他们说不上几句话，只有在弘树或者藤冈来的时候才表现得比较积极。
　　跟和他一起逃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诸伏，我想和你学一下那个无水炖鸡腿的做法。”奈奈不看他，转头对着诸伏景光。
　　“诶，可以啊。”诸伏景光有些疑惑，不知道白怎么突发奇想想要学料理。
　　奈奈心里直冒冷汗，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拉着诸伏景光往厨房走。
　　诸伏景光：“……？”走这么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的）凛酱：景光你要是死了我就去你坟上种蘑菇。
　　奈奈：那就给你吃一顿全菇宴吧。
　　＊景光：给小孩子煮一锅酒酿圆子吧，加点枣。
　　凛酱：用生命拒绝。
　　PS：对不起，让大家等了这么久。今后还是会继续努力更新的。
　　

第93章 红玫瑰和白百合、雨晴的天空
　　清原晟凛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只是像平时那样接任务、完成任务，然后短暂地休息一下，再继续接任务。之前有意埋下的伏笔还没用上， 是难得的休闲时光——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大家最近都比较安稳来着，按部就班的，没有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要开春了啊。”清原晟凛注意到街边已经冒出枝芽的树木。绿盈盈的， 有点生机， 但不多。忙忙碌碌、但又称得上清闲的， 几十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喵——”摇晃着细长尾巴的黑白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脚边， 附和似的叫了一声，然后又突然兴致上头似的，开始扒拉身边人的裤腿。
　　“给我悠着点， 别把我裤子扒拉坏了。”青年眼底下一层厚厚的黑眼圈， 皮肤白到发光，水灰色的眼睛，看上去非常脆弱，但配上严肃冷淡的神情和紧抿的淡色嘴唇， 又让人觉得他似乎是成竹在胸、无坚不摧的。
　　清原晟凛有些无奈但又相当纵容地弯腰把胖胖的奶牛猫抱起来，“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他颠了颠怀里的一大坨， “不要仗着现在能随便吃东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喵——”又是长长的一声猫叫， 一之日故意扭头把那一双水汪汪圆溜溜的猫眼对着他。
　　还真把自己当猫了。可他却还偏偏就吃这一套。清原晟凛心里叹了口气， 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怀里猫的尾巴。
　　“所以现在是要去哪？做任务吗？”胖乎乎的黑白花趁热打铁， 凑近了一张大猫脸。清原晟凛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脸往毛乎乎里埋了埋， 闷闷出声， “嗯。”
　　屏住气， 深深感受了一下脸上毛茸茸的触感， 清原晟凛把脸扭开，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问我？你心里没数吗？还是说现在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偷懒了？”
　　黑白猫短促地叫了一声。
　　“再过一小段时间，就要到紧张的时刻了，给我咬紧牙关。”清原晟凛态度冷淡地拍了拍一之日的小脑袋。
　　“喵——”
　　“嗡。”兜里震了一下，清原晟凛本想腾出一只手去拿手机，但一之日已经非常有眼色地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弘树？”双手得到解放，他顺利地拿到手机，接通了电话，“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我吗？”
　　“咳，呃，藤冈，是我，我是诸伏。”熟悉的温和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让他恍然之间好像回到了当年在警校的时光，但“藤冈”两个字又在提醒他明晃晃的现实。
　　“是诸伏啊，怎么了？那孩子怎么拜托您给我打电话了？”清原晟凛把亲疏远近这一套玩得非常溜。其实按理本也是这样的，毕竟按逻辑来说，怎么看都是白叶和弘树更亲近些。再者，弘树自己就能直接联系到他，又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个弯去拜托其他人打电话？
　　“其实是，弘树说他想出去玩。”诸伏景光避重就轻，没有回答清原晟凛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反正，小孩子的心思就是很难猜的吧？
　　“诶。”这倒是清原晟凛没想到的事了。回过神来，他开始盘算要什么时候给弘树和小侦探他们制造偶遇。再怎么聪明，或者是，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同伴才会变得比以往更重要吧。他能给予弘树安全自由的生活环境，却因为自身的原因不能给对方带去陪伴，这是他的失格。但他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要无作为监护人之一好好照顾弘树的啊。
　　“所以，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带他出去玩玩？”清原晟凛思忖片刻，得出这个结论，然后感到一丝的违和有些为难。
　　目前的状况，和弘树认识并值得他托付的人只有——景光、阵平，还有无而已。可问题是，这三人，两个无法露面，一个调职去了鸟取。
　　真是难办啊。
　　“是这样没错。”诸伏景光接上话。
　　“叶呢，他最近怎么样？”清原晟凛还需要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嗯——老样子，他一直窝在自己房间，说是有堆积如山的工作需要他做。”
　　“……好，我知道了。顺便，今晚我会带小蛋糕回去的。”
　　“弘树那边？”
　　“我会好好跟他说的，劳您费心了。”
　　“不必客气。”
　　挂掉电话，诸伏景光对身边的小孩儿无奈地笑笑，“好像失败了呢，但是他说会带小蛋糕过来哦。”
　　“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这样，但果然还是有点失落啊。”弘树坐在餐厅橱柜旁的高脚椅上，双腿悬空，一荡一荡的。清扫干净的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所以其实我也想问，怎么突然想要藤冈陪你出去玩呢？”
　　“秘密哦。”弘树扬起一个笑脸，跑进白叶的房间。
　　“好吧，看样子不是很想和我分享这个秘密呢。本来还以为我会受小孩儿欢迎一点的。”诸伏景光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思绪忍不住跑远。
　　不知道Zero现在怎么样了。再过几个月，自己应该就能正式回归公安部的工作了吧。
　　要是可以的话，能报个平安就好了。
　　前阵子阵平刚打过电话过来，听起来他在鸟取过得还挺好的，似乎在查什么东西的样子，但也是执行严格的保密主义，一点儿都不肯透露。只说到时候要给他们大家一个惊喜。
　　所以是什么惊喜呢？搞得人有点抓心挠腮的。
　　诸伏景光转头，从厨房的窗口向外看去。外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连天都是惨白惨白的，但是却亮得刺眼，像是有一团光挂在天上。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呢。”当时和阵平说话被打意外断了，后面也忘了再提。等正式回归后，也许可以找时间偷偷去看一眼。
　　另一边，被诸伏景光念叨的松田阵平正在执行一个潜入任务。经历过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后，他也得到了公安部的，嗯，算是编外人员的这样的一个身份。也会执行一些和公安那边有关的工作。现在正是这种情况。
　　不若说，其实这才是他想方设法接近公安部的重点原因。那家伙失踪了，而且是猝不及防的——至于为什么要补充这么一个词，是因为他的另外两个同期也曾经失踪过，并且有一个是正在进行时。
　　根据他的调查，这背后的真相不简单。公安部里也许存在内鬼，并且还似乎牵扯到了某个黑暗的组织。对那个组织，他是完全的两眼一抹黑。只有一点他很确定——那个组织和鸟取有关——唯有这一点。
　　所以他来了。虽说暂时进展甚微，但总还是有办法的。
　　松田阵平把墨镜往下掰了掰，往外看了看天，感觉要下阵雨了，于是敲了敲耳朵里塞着的耳机，低声，“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已经找到文件。”
　　“好的，辛苦松田警官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吧。”
　　“OK。”
　　挂掉通讯，松田阵平身手敏捷地从这栋大楼里脱身而出。走到半途，天上灰蒙蒙的，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窗上。窗外的人心烦意乱，窗内的人怡然自得。
　　“啊，下雨了呢。”刚从一家小型商场出来不远，清原晟凛就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所幸只是小雨而已，大概很快就会停了。
　　但就算是小雨，在一之日的催促下，他也只能跑到最近便利店里躲雨。不想把一身的湿气和雨水带进屋子里，所以只是站在屋外，蓝灰色的眼睛注视着一步之外水淋淋的世界，静静等着雨停。
　　“哥哥，要买一束花吗？”跟他一起躲雨的还有好几个路上的行人。一个捧着几束花的小女孩儿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向他递出一枝漂亮的花朵。
　　清原晟凛扭头，看到女孩手里的那枝花。是鲜红的玫瑰。深红的，像是某天晚上炽烈的火色烟花。
　　“不用，谢谢。”清原晟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种天气小孩儿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被人拐走。”
　　“不会啦。”女孩儿甜腻腻地笑，又从怀里的花束中拿抽出另一枝花，往他面前凑了凑，“不喜欢玫瑰的话，这枝怎么样呢？”
　　女孩这回拿的是一枝白百合。
　　清原晟凛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不需要。”旋即转过半个身子，警告似的对女孩道，“小孩子该回家了，不要在外面到处乱晃。”
　　“……哦。”女孩悻悻地离开，离开前清原晟凛似乎看到对方向他做了个鬼脸，并且清楚地听到一句“多管闲事”。
　　清原晟凛摸了摸鼻头，没再想这件事，看到这场雨有结束的趋势，便也离开了便利店。
　　要想隐藏踪迹，保持一个所谓的“神秘主义”，对清原晟凛来讲，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开马甲。他一般都是在前往任务地点的途中顶着一个马甲，在目的地附近再切换回杰弗里的马甲。
　　这是他经历过多如牛毛的任务后，觉得最好的方法——简单粗暴但有效。
　　这回他的任务是暗杀。暗杀一个背叛酒厂的家伙，一个和酒厂同流合污二十余年，最近却打算叛变的家伙。这几天他已经打探好了消息，一个小时后，在最近的一个高级酒店里，目标人物将会举行一个酒会，庆祝小儿子二十五岁的生日。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下手的机会。
　　为了体现自家的财力物力，这场酒会举办的很是盛大。而且，他的儿子是警界最近风头正盛的新人——也就是所谓的贵族警察。为了捧这个场，警界很多大人物也来了。
　　一步错万丈深渊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可惜对现在的他而言，这样的也只能算作是家常便饭了。
　　清原晟凛摸到酒店后门，拿出一根铁丝对着锁孔轻轻一捅。
　　咔哒。门开了。
　　他安静又迅速地溜进酒店内部。在暗杀任务对象之前，他需要先把对方藏起来的装着重要资料的U盘拿走。酒店里面随处可见严阵以待的保安，以及四处走动的便衣警察，似乎正在严防死守中。防的是谁呢，倒也不必明说了。
　　不过这倒也难不倒他。毕竟在这种任务中，易容伪装技能的用处可就大了。一步一换有点夸张，一楼一换倒是毫无问题。只要提前放置好备用的衣服。
　　然后，借着这种外挂技能的便利，清原晟凛轻轻松松地就到达了目标房间。不巧，在他悄然到达的时候，藏匿U盘的房间里里正有人在低声交谈。
　　清原晟凛下意识捂住夹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并把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
　　“父亲。”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声音。听的出来原本是很年轻、很有活力的声音，但此刻却像是蒙了薄薄一层灰尘一样，沉闷无力，丧失生机。
　　“这件事没得商量。”一个听上去就很沧桑的男声响起。想必是这场酒会的举办人，大岛和夫。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就是他的儿子，大岛幸次郎。
　　“父亲……”大岛幸次郎低声哀求着。
　　“总之，带上这个东西，在酒会开始之前就离开，走得越远越好。然后在你觉得合适的时机……”大岛和夫态度很坚决。
　　“不行，抛下白发苍苍的父亲，独自离开什么的，我做不……”
　　“幸介！”大岛和夫严厉地打断了儿子的话，然后又缓和了态度，低声道，“幸次郎，你是大岛家最后的希望了——绝不能辜负你胸口的那朵樱花——你也同意的吧？”
　　“是……我知道的，我知道，但是，父亲，这件事实在是……”大岛幸次郎还在苦苦哀求父亲回心转意，“无论如何，至少您也要和我一起走吧？”
　　“我走不了啊，幸次郎，我走不了的。”不知为何，清原晟凛从这个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惆怅和释然，“那些家伙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父亲的错。原以为那个决定能让我们大岛家更上一层楼，是通往天堂的钥匙，没想到，却是扣响深渊的问路石啊。幸介，是我对不住大岛家。记住了，逃得越远越好，绝不能再回来。”
　　“父亲……”大岛幸次郎似乎还想再劝，却被大岛和夫再次打断，“够了！幸次郎。收拾一下，马上出发。不要再耽搁了。”
　　“……”随之是一阵沉默。
　　清原晟凛察觉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立刻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些。然后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一手插着兜，面色阴沉，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清原晟凛屏息凝神，等着对方离开。
　　大岛幸次郎从父亲房里出来后没有停留，径直往电梯间走去。也许是打算好好听父亲的话吧。
　　清原晟凛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做暗杀任务。
　　他光明正大地闯入房间，但是悄无声息，站在内间、正隔着玻璃往窗外看的中年人并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只是低声喃喃自语。
　　“这样就好了吧。”清原晟凛听到这样一句话。
　　哪样就好了呢？是指儿子有机会逃离追杀这件事吗？
　　至少从之前的对话里感觉是这样的。可是……
　　清原晟凛刻意让自己忽略其中的疑点，只专注眼前的任务，像脚下长着肉垫的猫儿一样，轻巧迅速地窜到大岛和夫身后，速度快得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甚至叫人疑心监控到底能不能拍到这一副画面。
　　“晚安，大岛和夫先生。”一击毙命。对方连大喊大叫的机会都没有。反派死于话多，清原晟凛牢牢记着这句话，所以他执行任务向来干脆利落。
　　这位大岛先生本来有机会活命甚至为扳倒酒厂贡献一份力量的。可是，他也有必须完成的任务——他一直这样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可惜效用微乎其微。
　　完成暗杀任务后，清原晟凛缄默退场，在被人发现死者之前，顺利离开了这家酒店。当看到显示器上一闪一闪的红点，他忍不住想叹口气。
　　本来想借口说对方发现了他的发信器，给大岛幸介一点反应和逃跑的时间。不就是在房间门口的地板上放了一枚微型发信器吗，也不是很难发现的事吧？这样的警惕性可没办法称得上是警界的优秀新人啊。
　　“喂，基尔，任务目标已经解决了。U盘的位置也大致确定，但还是要请你帮忙再查一查3301号房间剩余的东西了。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他按下通讯器，接通对面正整装待发的基尔。她是这次任务的搭档，也是预备计划的执行者。
　　“收到。”清亮的女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切断通讯，清原晟凛借着信号良好的发信器，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逃跑中的大岛幸次郎。对方看到他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没有清原晟凛预想中的害怕和恐惧。
　　“……你觉得自己逃不掉了？倒是很有觉悟。”清原晟凛漫不经心地颠了颠手里的柯。尔。特。
　　“我早就知道。只是现在更确定了而已。”大岛幸次郎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怅然。
　　“什么？”清原晟凛突然觉得事情和他想的并不一样。
　　大岛幸次郎却不答话，而是从卫衣兜里拿出私藏的木仓对准了他，“和你这种恶徒无关。”
　　“……”清原晟凛迅速就近找了个掩体隐藏身形，拉下保险栓，随时准备收割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十秒后，一场木仓战打响，幸好是在市区偏远的一条小巷子里，周围没有过往的行人，暂时还没引起无辜群众的注意。
　　说实话，这位“优秀新人”的木仓手法还算可以，就是过于青涩和生疏。毕竟平时也没有那样的环境给这些新人练手，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数十秒过后，在一颗子。弹擦着脸颊飞过后，清原晟凛收下了对方的性命。大岛幸次郎被冲击力带得往后仰倒，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没起来。一个血洞留在了他的眉心。
　　“辛苦了，我们去给弘树买小蛋糕吧？”一直躲在清原晟凛阴影里的黑白花此时欢快地跳了出来，努力地活跃气氛，看上去蠢萌蠢萌的。
　　清原晟凛正打算弯腰向平时那样去抱它，突然注意到衣服上溅到的一丝红色，于是又收回了手。可等他站起身来，再去仔细看时，那抹红色又像幻觉一样消失不见。
　　“……嗯，我们去买蛋糕吧。”清原晟凛走过去，在大岛幸次郎卫衣的口袋里拿到了U盘。之前看对方从房间出来时一手插兜，清原就发现U盘在他身上了。果然没错。
　　“一之日，拷贝一下。”清原晟凛揉揉眉心，然后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从巷子里走出去。他眨着干涩的眼睛，望了望放晴的天空。
　　刚下过雨的东京空气很清新很舒服，天也蓝得明媚亮眼。那现在这样阴沉的日子，又什么时候可以等到放晴的那一刻呢？
　　……大概永远也没有尽头的吧。他是这么想的。毕竟如此黑到沼泽地里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嗡。”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清原打开收信界面，是基尔发过来的一份资料讯息。大概是刚从3301号房间出来吧。
　　一边在街上找着那家蓝莓果酱蛋糕做的最好的那一家店，一边看着那份新鲜出炉的资料，突然，清原晟凛的目光顿在一处。
　　“……《逃出魔爪、东京出逃计划》。”落款是大岛和夫。
　　【作者有话要说】
　　*预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哦！
　　*感谢大家这么久的等待和包容，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会努力改进的！再次感谢大家的等待和包容！！！
　　*以及很重要的，辛苦大家久等了，真的很抱歉！！！
　　

第94章 富士吉游乐园（上）（中秋节更新）
　　当天， 大岛家父子俩先后被杀死的事在社会和警界中引起了一阵巨大的轰动。大家都对这个狠下毒手的杀人犯愤恨至极。不论大岛和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大岛幸次郎是实实在在为人民群众付出过巨大努力的少有的一心为民的好警察。
　　——前面一段是清原晟凛在电视上看到的，报道记者是水无怜奈。
　　打扮干练的女性举着话筒， 在摄像机面前尽职尽责地对事件进行报道。
　　“最近东京死了好多人啊。”正在吃小蛋糕的弘树也看到了电视上的报道。
　　清原晟凛把电视关了。
　　“小孩子不要总想这些东西，这是大人需要解决的问题。”
　　“嗯，我不担心哦， 因为藤冈哥你在这里嘛。”
　　“……食不言寝不语， 好好吃饭。”清原晟凛转过头。
　　泽田弘树非常听话地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 “所以呢藤冈哥。”
　　“？”
　　“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啊？天天待在青井，人都要霉掉了啦。”弘树眨巴着眼看着他。
　　“等我有时间的时候。或者等你松田哥回回来。”
　　“诶——”
　　两个月后。
　　清原晟凛长舒口气，随性地躺倒在车的后座上， 蓝灰色的眼睛出神地盯着车窗外迅速掠过的街景。
　　太奇怪了。
　　两个月前还在慢慢抽枝的树， 一下子跟打了激素一样，已经郁郁葱葱，能给街上的行人提供一个荫凉的栖息地了。连树枝上扒着的蝉的鸣叫也无比清晰。
　　“白州，最近一段时间暂时没有任务了。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不要松懈。”副驾驶传来琴酒一如既往冷到掉渣的声音。
　　清原晟凛懒懒地答应一声，闭目养神， 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白州， 要知道组织里， 你和那个男人走得最近， 组织对你的怀疑还没有打消。最好不要被我们发现你有任何异心， 否则你知道后果的。”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 认真地威胁他。
　　“哦。”清原晟凛懒得搭理他。睁开眼， 瞥见窗外的景色， 脑海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
　　又变了。刚刚还是炽热如火的盛夏， 现在又变成了寒风刺骨的凛冬。证据就是一瞬之间消失的树枝上的树叶。观察过往的行人，却又没有任何端倪。
　　大家都仿佛不知道季节突然变了，照常地和身边的朋友谈笑风生。把车窗摇下来，清原晟凛出色的耳力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等下去那家新开的咖啡店坐坐吧？听说那家的兔子馅饼很好吃。”
　　“呜哇——这件衣服好漂亮！下个月一定要攒钱买下来！”
　　“糟了糟了，把今天开会要用的文件落在家里了，希望美智子能帮我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啊啊，今天还是没拿到工资，这个星期又要吃土了吗？真倒霉啊。”
　　等等等等，都是诸如此类的日常对话。大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也没人提到什么“天气突然变冷了”之类的。
　　“……”清原晟凛收回目光。现在“眨眼之间四季变换”可真不是开开玩笑了。
　　“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琴酒注意到他把车窗摇下来的动作。按他对这个人的了解，白州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不，没什么，你多想了。”清原晟凛缩回座椅，“你不觉得冷吗？”
　　“不觉得。”琴酒把车里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
　　“冷吗？我倒是觉得这个温度挺舒服的。白州你的身体是不是太弱了点。”伏特加随意地搭了一句话。
　　清原晟凛没有回答，琴酒也没有再接话的意思。车内又陷入一片沉默。
　　莫名其妙受到冷遇的伏特加感觉自己很不受白州待见，甚至觉得连大哥也跟着对他冷淡了。心里委委屈屈，但也没有办法。
　　毕竟白州的任务完成效率确实是高到离谱——是高到能让一向潜心为组织工作的大哥也为之侧目的程度。可以说，白州一个人完成的任务能顶组织的小半边天了。
　　“好了，我就在这里下车。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清原晟凛突然喊停。
　　黑色的保时捷356A缓缓在路边停下。清原晟凛拉开车门走进路边的一家商场。
　　“大哥……”伏特加扭头，想征求琴酒的意见。
　　“没关系，走吧。”琴酒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用车上的点烟器点燃香烟。今晚还有交易，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而且，他已经放了监听器的发信器在白州身上了。和组织叛徒有过联系的家伙，无论如何防范都不为过。
　　当然，私心而论，他是希望白州没问题的。毕竟组织里能和白州的任务完成度相比的几乎没有，尤其是波本和贝尔摩德那两个神秘主义者。这两人像是私下约定好了似的，虽然交代的任务都能完美完成，却一直处在摸鱼的状态，平日里几乎不见踪影。
　　清原晟凛走进商场，轻车熟路地在商场的洗手间里切换了马甲，并且顺手处理掉了黏在身上的监听器和发信器。反正这种东西他是不可能留在身上带回去的。琴酒也没理由找他的茬。
　　“呼——”清原晟凛深吸口气，换上刚买好的带着毛领的冬衣，顺便在商场新开业的那家咖啡店里买了一点新鲜出炉的兔子馅饼。
　　今天阵平正好轮休，之前就说今天会回一趟东京，应该差不多快到了。不知道他们几个会不会喜欢甜甜的馅饼。
　　清原晟凛下意识笑了一下。
　　青井公寓，白叶的住宅里。
　　刚回到东京的松田阵平风风火火地按响了白叶家的门铃。一直在等着的弘树很快就跑过来开了门。因为他已经从公寓一楼大门的监控里看到人了。
　　“松田哥。”弘树冲他笑得温和灿烂。
　　“诶。”松田阵平很爽快地应了，把墨镜摘下，同小孩儿身后的老同期打了声招呼。
　　“松田哥松田哥。”两个久未见面的同期刚打完招呼，弘树就迫不及待地拉住松田阵平的衣摆，“和你商量个事儿。”
　　松田阵平猝不及防被他拉住，无奈地笑笑，倒也蹲下身来，一脸大哥哥的样子和小孩儿说话。
　　“找你无所不能的松田哥什么事？前几天就觉得你小子很兴奋了。说吧，想要你松田哥干什么？”松田阵平朝他咧嘴。
　　泽田弘树笑了笑，凑近松田阵平的耳朵，“我跟你说呐……是这样子的……”
　　小孩儿在松田阵平耳边说了好久的悄悄话，末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松田阵平，“松田哥，你觉得怎么样？”
　　“是个不错的主意。”松田阵平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就果断地同意了。
　　“你们俩在悄咪咪地商量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连我也不能说吗？”诸伏景光在处理最近的一些上面发过来的书面文件，刚刚一直保持沉默没说话，此刻也有些好奇了。
　　“不是不是，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过是诸伏哥哥的话就没关系了。”泽田弘树小声，凑到诸伏景光身边。诸伏景光也很纵容地蹲下身，打算听听这个小大人想要说些什么。
　　一分钟后，诸伏景光站起身来，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只是普通的小孩想要得到大人注意而已，实在是很寻常的事。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不可能去扫弘树的兴，于是便也认真地点点头，“弘树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毕竟藤冈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和关心有目共睹。
　　泽田弘树笑了，然后又跑进白叶的房间。
　　假装成白叶的奈奈正一本正经地坐在电脑面前处理三只小猫的各种事务。毕竟，想要减少和外面那两个人的接触是真，要处理事物，也是真的。
　　“咳咳，怎么了，弘树？”奈奈看见小孩儿跑进来，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奈奈现在在弘树面前的身份是，为了帮助白叶躲过追杀而协助扮演白叶的警察。虽然弘树并不知道真正的内情，但即使只是这样，奈奈也可以不用再弘树的面前扮演白叶的角色。
　　这也是清原和奈奈接受弘树经常出入这间房间的原因。
　　“白哥哥。”弘树露出乖巧的笑容，“我想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事？”
　　泽田弘树凑近奈奈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语毕，奈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眼睛亮亮地看着弘树，“我觉得弘树的想法很好诶，我会支持你的。”
　　“那就帮大忙了，白哥哥。”泽田弘树表示自己是个计划通。
　　于是一屋四个人，各怀着不同的想法等着清原晟凛回来。等清原踏入房门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大家之间的氛围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怎么，这里也遭受了那种“眨眼之间四季变换”的主线剧情荼毒吗？
　　清原晟凛几乎要露出死鱼眼的表情。但是这种表情意外地把“藤冈三鹤是个社畜”的人设表演得更加完满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路过一家商场，想着有客人来，就买了点馅饼。等会大家可以尝尝。”他提了提手里的环保袋。
　　松田阵平挑挑眉，倒是也很给面子地说了声谢谢。
　　“藤冈哥！”弘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然后回身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清原晟凛，“带我出去玩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清原晟凛刚打算摇头，就被奈奈打断，“我觉得弘树的主意很不错。你工作了这么久，也该适当放松一下了。而且再不出去逛逛的话，身体都会生锈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清原晟凛感到一阵绝望。自从奈奈凝成人形后，就断绝了和他的脑电波联系，两人之间只能靠正常的人类的手段进行交流。因此他们之间的信息交换变得断断续续……但是，断断续续可不是断联的理由啊？
　　今天可是个关键的时刻，怎么可以如此松懈。清原晟凛表示不理解。
　　奈奈在他的目光逼视下缩了缩脑袋，小声嘟囔，“反正今天你去不去都无所谓吧。只是正常的走向而已。”比起剧情，对它们来说，还是宿主先生比较重要。
　　清原晟凛揉了揉额角，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今晚还要加班，吃完晚饭就要走了。”
　　“加班啊……加班也可以稍微地请一下假吧？”诸伏景光沉思了一小会儿，得出这个结论，阻止了清原继续说下去。
　　清原晟凛震惊地看着他。
　　“父母的陪伴——或者，对这孩子来说——你的陪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啊？”诸伏景光温和地劝说。明明是很温柔的表情，也是很亲切的语气，但清原莫名觉得这个老同期现在就像一只玉面狐狸。
　　按理来说，景光虽然看着温和亲切，但其实并不是那种会随便插手人家家事的人。
　　……是弘树吧。绝对是弘树。
　　清原晟凛觉得有些头痛。虽然已经想好下次有时间一定要带貌似被憋坏了的弘树出去了，但今天确实是实在没办法。
　　正想着要如何委婉地拒绝，清原晟凛突然想起在场的第四个人。他轻咳一声，“今天实在有些忙，加班的事也不能拒绝，所以……”顿了一下，无比自然地接上，“让松田哥带你出去玩吧？”
　　被点名的松田阵平猝不及防——其实没有，但是他装作猝不及防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发出质疑的声音，“哈？”
　　装的还挺像那样的。
　　弘树倒是很快就答应了，“那说好了，下次一定要陪我出门啊？”
　　“嗯，一定一定。”清原晟凛点头，然后转过去看松田阵平。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阵平有点奇奇怪怪的，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
　　“松田，你觉得怎么样呢？难得弘树任性一回。”清原晟凛压下心头的疑惑。
　　“嗯……好吧好吧，那就小小地牺牲一下休息的时间，陪一下小弘树吧。”松田阵平表示无可奈何。
　　话说到这里，弘树强烈想要出去玩的事情好像就这样解决了。但清原晟凛却感到有些不安，以及一丝丝的违和感。
　　“嗯，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别看阵平这个样子，其实应该也很擅长照顾小孩子的……”吧。
　　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清原晟凛无语地睨了他一眼。景光，你敢不敢再肯定一点？虽然，跟着阵平的话，安全一定能得到保障啦。
　　松田阵平不屑地哼了一声，表示对诸伏这句话的非常不赞同。
　　“好了好了，差不多开始吃饭吧？饭已经煮好了。”诸伏景光把脸移开，拒绝和松田阵平的墨镜对视。
　　气氛还算融洽的一顿饭过后，清原晟凛率先离开，松田阵平和弘树紧随其后。
　　半个小时后。
　　“就是这里吗？”松田阵平看了看面前的建筑。弘树乖巧地站在他身后。
　　“就是这里。”
　　“那事不宜迟就进去吧？毕竟来一趟，不只是那件事，还是要好好玩玩吧。”
　　“嗯，走吧走吧。”
　　两人买了票走进去，背后建筑物的顶上挂着几个大字。
　　富士吉游乐园。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节快乐哦！祝大家阖家团圆，平安幸福！
　　*好不容易赶在十二点之前……ddl实在是让人痛苦。
　　*小可爱们可以猜猜弘树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三个人又分别说了些什么呢？
　　

第95章 富士吉游乐园（中）
　　既是周末， 又是下午，正巧是游乐园游人如织的时候。有不少大人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富士吉游乐园游玩，也有很多结伴而来的小孩子和年轻人。
　　松田阵平先带着弘树逛了一圈。
　　“反正也不赶时间， 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玩一把吧？”
　　“……嗯。”弘树不喜欢被人牵着——这让他感觉自己需要人保护，但他看着游乐设施的样子，显然是对那些从没机会触摸的玩意儿有很大的兴趣。
　　松田阵平甚至感觉这小孩儿的眼睛在发光。
　　他干脆地松了手， “去玩吧， 我在这里面转转， 相信你不会走丢的。”
　　离开旋转木马那一块区域， 松田阵平在其他地方开始仔细搜寻起来。弘树拜托他探探自家监护人的工作状况和心理状态，他多少还是要上上心的。
　　不过那个看上去是个纯纯社畜的人，原来是在这么有童心童趣的地方工作吗？松田阵平忍不住深深怀疑。
　　就那么一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模样， 真的能干好这份工作吗？这可是要满面笑容和游客们相处的地方， 搞不好还要应对因为迷路而哇哇大哭的孩子或者陷入争吵的情侣。
　　“不，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天天加班？”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摩挲了一下下巴。然后又继续在茫茫人海中寻找。
　　说归说，想归想，也只是调笑罢了， 他当然不会因为藤冈的外表而怀疑他的人格和工作能力。
　　不过，到底在哪呢。
　　松田阵平在人海中寻寻觅觅， 不知不觉跑到了云霄飞车的附近。正当他打算问问其他的工作人员时， 一个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我跟你说啊， 福尔摩斯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有些面熟的少年正略带骄傲地跟旁边的女生说话， “他第一次见他的助手华生的时候……”
　　旁边的女生则是一副并不想听但又不得不听的样子， 因为她已经对这段话熟悉到耳朵都要磨出茧了。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这个滔滔不绝的少年， 然后就面色古怪地收回目光。拜托——福尔摩斯什么的， 回家和朋友讲几百遍都行吧。真是直率到过了头， 和Hagi那几个完全是两个极端啊。不过话说回来， 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松田阵平摇摇头，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转过身去和一旁的工作人员搭话。
　　而另一边，工藤新一讲到兴起，兴致勃勃地想要和旁边的青梅，毛利兰，展示自己优秀的推理能力。
　　“这位小姐，你是体操运动员吧？”他随机抽取了一位幸运的参与者——然后握了一下那位女士的手，很快就这样笃定又自信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戴着珍珠项链的女人明显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毛利兰也好奇地把目光看过去。工藤新一受到这样的目光注视，鼻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但还不等他进一步说出自己的分析，就被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各位游客，非常抱歉，云霄飞车出了点故障，正在维修中，今天恐怕不能运行了，请排队的游客们有序离场。很抱歉让各位感到不快，敬请谅解。”
　　一个穿着巨大的布偶娃娃的衣服的人从云霄飞车的控制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喇叭。看上去有点滑稽和可爱。
　　“诶——”此话一出，不少人失望地叹了口气。也有不少人是其他反应的。比如——
　　被打断话头的工藤新一：“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话啊！我还没说完我的分析呢！”
　　没能坐上期待的云霄飞车的毛利兰：“好可惜啊。”
　　正背着身和其他工作人员交谈的松田阵平：“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戴着珍珠项链的女人则是暗自咬了咬牙，眼底露出挣扎和痛苦。
　　而正举着喇叭不断重复以上那段话的清原晟凛则是毫无波澜。云霄飞车是坏了，而且是他弄坏的。不过那又怎样。
　　如果那人有罪，应该是让法律惩罚他，而不是让受害者搭上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光在铁栏杆里磋磨。
　　当然，如果他无罪，也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他破坏了云霄飞车里的几个关键的零件。至于其他的——他又不住海边，管那么宽干什么。如果那个女性真的下了决心要干掉那个男人，他也是无论如何阻止不了的。
　　“各位游客，非常抱歉……”他继续拿着大喇叭喊。因为他刚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切断了控制室的电源，所以就只能用这种堪称原始的办法来让游客们有序离场。
　　不过，他也是才刚刚想起，琴酒和伏特加也是坐了这一趟云霄飞车的。所以，突然有点后悔没办法把那样一副世界名画拍下来。
　　“这位……呃，棕熊先生，”工藤新一好奇地凑过来，“你为什么要穿着玩偶服呢？这里不是云霄飞车的项目吗？”
　　“因为这是工作。”
　　毛利兰看到竹马又好奇心发作，虽然想走，但也只能无奈地跟着过来——顺便礼貌地给清原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不，我们才是，很抱歉没给各位带来良好的游玩体验。”清原晟凛回答的滴水不漏。
　　“所以，为什么要穿玩偶服呢？如果是做派发的工作人员，也应该不会来到这边吧。”工藤新一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因为这是工作。”
　　“是一人打了好几份工的意思？”
　　“这位游客，请您跟着人流有序离场。”
　　“……”一脸不情愿的工藤新一被毛利兰拉走了。毛利一边离开一边对棕熊先生歉意地笑笑。
　　清原晟凛礼貌地点了点头，并且注意到琴酒和伏特加那两个家伙也混在人群里离开了。
　　其实他很想吐槽一句：两位真的不觉得这幅打扮在游乐场里非常的显眼以及不和谐吗？
　　看到两尊大神走了，清原晟凛转身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毕竟重头戏要在晚上才开场。现在是happy time。
　　“这位棕熊先生。”一个熟悉得不得了、甚至一个小时前才听过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份堪称“蓄谋”的“巧遇”让清原晟凛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一个个的，每天啥事不干，就瞅准了要妨碍我行动吗？
　　“我好像认识你？”松田阵平目光灼灼的——然后说了这样一句典型的搭讪。
　　“……我们不熟，请不要随意搭讪，谢谢配合。”清原晟凛突然庆幸他变声后的声音比较中性，甚至可以说清脆。不然他还真没办法混过去。
　　清原晟凛悄咪咪地在玩偶服的掩护之下切换了马甲。这是他之前去公安部那边的时候，为了顺利潜入而顺手造的马甲。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我真的觉得我们认识。不认识的话交个朋友也可以，对吧。”松田阵平出乎意料地执着。因为他宛如动物般灵敏的直觉告诉他，玩偶服里面的这个人他很熟悉。
　　“不对，我们不熟。”清原晟凛干脆利落地把头套摘了，把现在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展现给对面的墨镜帅哥。
　　“呼——热死我了，我说这位帅哥，请不要随便搭讪女性好吗？这样显得你很轻浮诶。”他挑眉，故意这么说。然后他就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对面宛如石化的表情。
　　没错，他现在的马甲是女性，还是英姿飒爽的帅气女性，巾帼不让须眉的那种。
　　头发简单地绑了个马尾，细碎的鬓发被绕到耳后，里面穿的是一件宽大的T恤，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胳膊上甚至有健美的流畅的肌肉线条，一双黝黑的眸子更是明亮如星。
　　此时，这位完全不认识的、和他想象中相去甚远的，英姿飒爽的女性正直勾勾地看着松田阵平，在等他的回话。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松田阵平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轻浮的意思——于是便被被对方宛如讨债寻仇的的气势所压了，只能这样回答，并且在心中非常纳闷。
　　清原晟凛看到同期这幅出糗的样子，心里几乎乐得不行，但是面上还是堪称冷淡地点头，“哦，知错就好。”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额头上马上要建一条十字路口了。
　　清原晟凛瞥了他一眼，没再逗他，左手抱着刚脱下来的头套，右手举着那只大喇叭，继续兢兢业业地工作。
　　“各位游客，非常抱歉……”
　　松田阵平看他喊了一会，十分仔细地辨别这个声音，然后，大失所望地离开了。转身前，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女生。
　　声音真的很像啊，不，可以说简直一模一样吧？Kiyo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惊讶到跳起来的——好吧，其实也不至于跳起来，但肯定很惊讶就是了。
　　“喂，你的名字叫什么！”走出几十米的距离，松田阵平还是忍不住回头大声喊了一句。
　　“墨镜男！我才不会告诉你！名字住址邮件地址什么的都不会告诉你的——！”清原晟凛站在高处，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
　　“……”生平第一次被喊墨镜男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然后孩子气地喊了回去，“你这个棕熊女！干什么那么大火气啊！不给拉倒啊真是。”
　　清原晟凛顿时用看珍稀动物的眼光给他全身扫描了一下。这么好几年了，还以为阵平这家伙变得成熟冷酷一些了，没想到还是和警校时期一样幼稚啊。
　　为了避免这个战线无限拉长，也不想这个马甲给松田阵平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清原晟凛点到为止，没有再回话过去，只是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就继续喊喇叭去了。
　　松田阵平一头黑线，也不想让自己跟降了智似的和这个不知名的棕熊女吵下去，决定要潇洒利落地大踏步离开。
　　白天是愉快的、惊喜的时间，在这个仿佛伊甸园的游乐场里，烦恼短暂地消失了那么一下下，或者说，其实烦恼在这样轻松又充满刺激的气氛里，也变得甜蜜起来，像夏天浸泡在冰镇蜂蜜水里的柠檬片一样，微酸、甘甜，连混合的汁水也是那么清清爽爽的。
　　所以在富士吉游乐园的时间是过得很快的，无论是对一直在寻觅人影的松田阵平，还是勤勤恳恳兼职的清原晟凛，亦或者以及刚结交新朋友的泽田弘树，甚至是正在为夜晚做准备的两瓶真酒——虽然他俩的感受可能与众不同。
　　但是不管怎么说，夜晚很快就要到了。
　　就像即将过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施与这片游乐场的魔法很快就要消失。紧张刺激而又充满黑暗的空气笼罩在了这里。有人伺机而动，有人茫然不知，也会有很多让人始料不及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是比较轻松的一个过渡章节哈哈【本来没想到会把这一段写这么长的，但就那么顺着写下来了
　　*算是阵平和凛酱的“相爱相杀”？哈哈哈同期之间的羁绊和默契
　　*另外其实我也不记得琴酒和伏特加也坐了那趟云霄飞车，所以回顾动漫的时候也是惊了一跳哈哈哈然后就想到了这算不算琴酒大哥的黑历史【doge狗头保命
　　*会保证坚持写下去的，也很感谢那些一直在等待的读者们，近期的更新应该会稍微多一点
　　

第96章 富士吉游乐园（下）
　　松田阵平在富士吉滴溜溜转了好几大圈， 愣是没看到人，一度在想藤冈到底去哪摸鱼去了。随着天色渐黑，游乐园的人也越来越少， 他决定先去找弘树。
　　而弘树正和新结交的朋友们一起玩。
　　“步美，真的快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有了啦。”脸上有雀斑的男孩子有些担忧。
　　“没事的啦，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穿着小粉裙的女孩一脸开心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 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啊， 泽田， 那个，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小岛元太眼睛发光地看着边上卖棉花糖的小摊。
　　弘树正要开口，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原来你在这， 跑远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找了大半天。”
　　“松田哥哥。”弘树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出门的时候要软和很多，“我……”
　　“算了， 玩的开心就好。”松田阵平无所谓地摆摆手，“你继续玩吧， 我再找找。”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前还补了一句， “闭园的时候我来接你。”
　　“泽田， 他是谁啊。”光彦、步美还有元太全都围上来了， 一脸好奇。
　　弘树低头想了一会儿， 抬头， “对不起，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做。我们下次再玩吧。”毕竟是他拉松田哥哥过来的， 就这么扔下不管了好像不太好。
　　“哎——”
　　“就这样， 再见了！”弘树跑远，声音渐渐被风吹散，但还是清晰地传来，“我给你们的邮件地址要保存好啊！”
　　“好——我们下次见——”虽然不舍，但三人还是把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地回应。
　　弘树和大家分开后，没有去找松田阵平，而是偷偷拿出自己最新研发出来的电子科技。这是前不久，他和第二个白哥哥一起研发出来的。在白哥哥的建议下，他们将它命名为“诺亚方舟”。
　　诺亚是没有实体的，现在暂时储存在他随身带的手机里。他想拜托诺亚帮他找人。
　　“诺亚，在富士吉游乐园的范围内搜索这个人。”他按了几下键盘，输入藤冈的信息，并且下达语音指令。虽然诺亚现在只是试用版，还不完善，但已经有很厉害的性能了。
　　“好的，正在搜索。”
　　在等待搜索结果的期间，弘树有点忐忑，因为他还没在这种实验室外的条件下使用过诺亚方舟。
　　“搜索失败，查无此人，合理怀疑此人不在此范围内，诺亚请求扩大搜索范围。”很快，诺亚就给出了搜索的结果。
　　不在游乐园……怎么会。他前几天才确认过藤冈哥今天会来这个游乐园的。
　　好不容易找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结果却要失败了吗？
　　还是说诺亚的搜索结果是错误的？
　　弘树：“检查搜索结果。”
　　一阵沉默后，诺亚给出结论，“确认结果无误。”
　　弘树：“重新搜索。”
　　诺亚：\“搜索失败，查无此人，合理怀疑此人不在此范围内，诺亚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机械的声音持续传来，弄得弘树很是挫败。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确认扩大搜索范围至米花……不，范围扩大至东京市区。”弘树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慢慢亮起来。
　　诺亚是不可能出错的，搜寻不到人的原因只可能是对方不在范围内或者躲起来了。如果是别人，弘树肯定不觉得会有人能躲过诺亚的搜寻，但如果是藤冈哥的话，就没办法笃定了。
　　毕竟是藤冈哥。
　　而且，藤冈哥易容的本事能让诺亚都检测不出真假。
　　另一边，正在兼职的清原晟凛并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会有人特意跑过来找他，怎么可能故意藏起来。诺亚找不到他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压根不是用藤冈的马甲进来的。
　　清原晟凛依旧顶着那个女性马甲，在秋风中努力地工作。眼看着快到时间了，便把玩偶套一脱，随便扔在换衣间里就跑了。
　　白T配牛仔短裤，再加一双帆布鞋，是很简单的打扮了，在人群中也毫不起眼。清原晟凛于是便借着这个马甲的便利，偷偷摸摸溜到了工藤新一即将迎来每年一棍的地点附近。
　　找了个视野还算宽阔的高处，清原晟凛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阴影中，静静等待。
　　还没成型的少年侦探团在吵吵闹闹，松田阵平依旧在游乐园里四下溜达，弘树在验证自己的新想法，工藤新一刚把青梅竹马的毛利兰惹哭。
　　而清原晟凛这边，等了小半个小时后，则是好戏开始。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抱着金属制的箱子，四下张望着，在夜色中鬼鬼祟祟地抵达目的地。他自以为无人知晓，实际上高处清原晟凛的一双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从拐角处的阴影中走出来。戴着黑色帽子和墨镜，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邪笑，就差没把“反派”两个大字印在自个儿脑门上了。
　　清原晟凛看着莫名想笑，但还是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收敛气息，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钱、钱都在这儿了……按照约定一个人来的……”那个拿着金属箱子的男人慌慌张张地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日元，“你们该把底片给我了吧！”
　　“嗯，成交了。”虽然他们并没在云霄飞车上拿到本应该拿到的底片。不过这个董事长很快就是个死人了，不用在意那么多。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拿。
　　此时，清原晟凛注意到与伏特加来的方向相反的建筑拐角处，工藤新一正在光明正大地偷听。
　　清原晟凛；“……”少年，你真的很猛。他都不会自大地觉得他能在那么近的距离监听琴酒和伏特加的交易现场。
　　下面，伏特加把某个东西随手往秃顶男人那边一抛，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得到，“东西拿去。”
　　慌忙接住后，秃顶男人质疑了一声，“只有这样而已吗？”
　　“当然。”伏特加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仓皇离开。
　　清原晟凛静静趴伏在地上，没有动作。
　　此时，富士吉游乐园的另一处，正在坚持不懈寻找自家藤冈哥的泽田弘树，恰巧看到了诺亚传过来的视频信息中，一闪而过的，貌似正在做不法交易的两个黑衣人、墙壁拐角处偷听的少年、还有一个趴在地上看不清脸的人。
　　“……”事情好像不妙。
　　这是诺亚从很远的监控中捕捉到的画面，经过了十余次放大和聚焦，已经有一定的时间差了，现在赶过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只能期望事件发生的地点不是很远吧。
　　此时的弘树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也可能是清原每天给他洗脑的那二十个字深深刻在了他灵魂深处。所以他很勇地就想凭借自己和自己的诺亚解决这个一看就很危险的事件。
　　“弘树？”正当他在思考具体该怎么做时，松田阵平找过来了。
　　“我打听过了，藤冈好像没有在这个游乐园上班，你是不是记错了？”松田阵平嘴里本来叼着烟，看到弘树后主动熄灭了丢进垃圾桶里，“不过这次出来也不亏，你玩的很开心嘛。那些小朋友呢，都回家了？”
　　弘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没马上回复，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松田哥。”他仰头看着松田阵平，一手拉住对方的衣摆，一手把诺亚截到的图片亮出来，“松田哥，你看看这个。”
　　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他贸贸然就直接说出“不好了附近有非法交易而且有个少年要被卷入进去了”这样的话，大人是不会信的，必须拿出事实证据才行。
　　“这个……”松田阵平本来不以为意，但当他看清楚照片上的图像时，顿时心如擂鼓，心脏鼓动得仿佛快要跳出胸腔，连全身的血液也沸腾起来，像是浑身要烧着了一般。
　　“你在哪里看到的？！”他下意识地几乎以质问的语气问出这句话，可当他强行冷静下来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认真地观察起图片中的细节。
　　幸亏他这一天把富士吉逛了个遍，几乎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程度了，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照片上的地方。
　　“在鬼屋边上的巷子里。”也就是在富士吉的东南角最偏僻的地方。
　　他急切地按住弘树的肩膀，“这件事很危险，弘树，你去游客中心待一会儿，我解决完事情就来接你。记住，先不要报警。”
　　弘树本想拒绝，但看到松田阵平仿佛烧红了的双眼，还是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好，我会在游客中心耐心等的。”
　　得到弘树的肯定回复，松田阵平来不及说更多，直接大跨步往东南角去，走的是最近的路。
　　而另一边，弘树虽然答应了，但也没办法坐视不管，便偷偷地继续在诺亚的帮助下监控那边的一举一动。为了在万一的时候能以最快的速度叫去警察和救护车。
　　清原晟凛并不知道自己被监控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怨种同期正在急速往这边赶来，而是静待事件的发展。
　　在主线剧情中，这个秃顶男人是完成交易后平安离开了的，接着就是在新一想要去报警的时候，琴酒从后头给了他一棒，并且喂下了A药。
　　在那之前的剧情他都不会管，他想改变的是之后的剧情。
　　然后，果然，在工藤新一即将回头的一刹那，琴酒仿佛幽灵一样从后面冒出，毫不手软地给了他一棍。
　　清原晟凛表示这是琴酒的基操，并不惊讶，但隔着屏幕正在观察的弘树则是无法保持镇定。本来已经打算报警和叫救护车了，但想到松田阵平的嘱咐，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那么做。
　　松田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地把人救下啊。
　　弘树屏息凝神，继续盯着屏幕。
　　松田阵平其实已经在拼命地往那边赶了。
　　“可恨的犯罪分子。”松田阵平咬咬牙，再次加快速度。因为是下坡，他甚至感觉脚底像是着火了一般发烫。
　　琴酒打晕了工藤新一后，神色平淡，还训斥了伏特加几句。伏特加讪讪地站在一旁，表示抱歉。琴酒没有理会，直接弯腰揪起昏迷少年的头发把人拎起，然后熟练地给他灌药。
　　别怪他残忍无情，谁叫这个少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呢。现在这样还可以给组织的研究带去一点价值。
　　干完这些，琴酒和伏特加拍拍屁股走人了。他们还得去给那个秃顶男人补上一枪。
　　是时候了。在琴酒走后，清原晟凛从地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一把把已经变小的少年抱在怀里。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远处急促的喘息声，而且——那个声音正在朝他这边接近！
　　剧情好像有了变化，而且是没有他插手也产生了的变化。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清原此时却没办法轻松地笑出来。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孩，迅速往声音传来的相反的方向狂奔。
　　等松田阵平赶到时，地上只有一对被抛弃在这里的衣服。看上去是那个偷听的少年的。
　　“……”松田阵平愤恨地锤了一下墙。他又来晚了。谁也没救上，谁也没保护好。
　　他试图追上去，可却始终看不到前面的人，甚至连前面是否有人他都无法确定，便只能颓然地返回。
　　正当他往回走的时候，警察的鸣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原来，弘树本来一直念着松田哥和他讲的“不要报警”，但在他看到那个少年被灌下不知名的药物时，还是坐不住了，立刻选择了报警。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画面突然闪了一下，就再也看不到了，他也只能静静等着最后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
　　松田阵平和弘树双双坐在了警视厅喝茶。警察问询过后却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两人都说有人被绑架了，但是作案者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甚至监控也被黑了，有一个不知名的人物——可能是作案者——把数据的备份都删得干干净净。这两位也提供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所以在警视厅坐了一阵后，警察就让他们走了，只能对着那堆剩下来的衣服研究个不停。
　　“……”
　　“……”
　　松田阵平和弘树面面相觑。弘树沮丧得低着头，似乎想要说什么，松田阵平却先一步开口。
　　“你做的很好。报警是对的。比起那个——”松田阵平的脸色倏然变得严肃，“你还记得那个消失的少年长什么样吗？”
　　他隐约记得他应该是认识那个少年的。但却无论如何记不清了。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回想。
　　“我也不记得了。”弘树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因为不但他不记得了，甚至，在他翻看那段视频的时候，也什么都看不清。无论他把录像放大、对焦多少倍都是。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层隐形的布盖在上面，又像是他突然得了几百度的近视一样，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同时，为了避免有人打上诺亚的主意——以及藤冈哥的叮嘱，他没有把这段视频交给警方。
　　“……回家洗洗睡吧，我送你回去。”松田阵平并不打算和小孩子继续讨论这种严肃的问题。
　　“好。”想到藤冈哥有可能已经回家在等他了，弘树终于感觉轻松了那么一点，同时也升起另一个疑惑——藤冈哥今天到底去哪了？
　　今晚的一切仿佛一个巨大的谜团，沉重地压在两人的心底。
　　另一边，清原晟凛强撑着抱着工藤新一跑开，体力逐渐透支，但最后还是在抱不住人之前赶到了自己临时购置的住所。
　　把小少年放到沙发上，清原晟凛开始考虑该怎么忽悠和吓唬这个未来一次比一次莽的大侦探。
　　【作者有话要说】
　　*阵平赶不到是因为时间差比他们想象的大很多
　　*剧情已经开始妥协，但还想稍微挣扎一下
　　*大家希望凛酱用哪个马甲去见小侦探呢？【虽然只是问一下啦哈哈
　　

第97章 我要成为六边形战士
　　从清原晟凛把小侦探抱回来， 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多彩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射出朦胧的星辉，恰到好处地洒在静谧幽暗的房间，给小侦探的呼呼大睡的脸打上一层精彩绝伦的特效。
　　清原晟凛切换成自己的马甲， 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旁的小矮凳上，时不时伸手戳一戳小侦探肉乎乎的脸颊。
　　这么一看，时间还真是过得很快啊。清原想。
　　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小侦探也只比现在的样子大那么一点点吧。那次的便利店抢劫案， 也是他们六个人发展出一段见面就互坑不见反而护短的情谊的升华点。
　　不知道是不是脸上烦人的触碰让小侦探睡得不安稳了， 总之对方一睁眼就是一副要吃小孩的凶恶表情。
　　“干嘛啊？”语气不是很好。
　　由于清原晟凛的提前准备， 小侦探身上已经换好了全新的睡衣，这让脑子转的比地球自转还快的日本警察救世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一下子没忍住脱口而出。
　　但是话一出口， 工藤新一反而注意到了违和感。他一脸茫然， 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清原晟凛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反应。
　　“哎……我不是……等等，现在是……”难道？
　　工藤新一见了鬼似的反复打量自己全身上下，电光火石之间确定了他现在的处境——目睹了非法交易现场， 被幕后的人打晕，然后莫名其妙身体缩小， 又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前面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人。
　　“这个哥哥， 你是在哪里捡到我的呀？”他决定先顺着形势走。这个人看上去不太像是和之前那两个黑衣人一伙的。先探探情况。
　　清原晟凛看着小侦探别扭的样子， 不禁想笑。看样子对方并没有想起来两人见过面。
　　“小弟弟， 你先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想到一些好玩的，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反派笑容。银蓝色的眼瞳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刚刚在三途川洗涤过， 闪着渗人的光。
　　工藤新一打了个激灵， 浑身僵硬。他努力扯出笑容，“哎？……我不记得了诶。可能是玩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倒了吧，现在脑袋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大哥哥，你能带我去医院吗？”
　　清原晟凛在心里给小侦探的演技打了个59分。多一分都不行。
　　“医院啊，”他故意大喘气，如愿看到小侦探强压惊慌的表情，“不可以哦。没办法带你去呢。”
　　“是、是这样吗？那真是糟糕了啊。要是走丢的话，爸爸妈妈会着急的。一定会去找警察叔叔的。”工藤新一强装镇定。
　　“警局啊……”清原晟凛装作头疼的样子，食指点了点下巴，“我觉得警局也没必要去呢。”
　　“！”工藤新一渴望的小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余光不断往门口瞟。
　　“我会照顾好你的。”他慈爱地摸摸小侦探毛茸茸的脑袋，觉得小侦现在探蔫头耷脑的样子和他们六个被捉去鬼冢教官办公室的样子差不多。
　　“因为我就是警察啊。”清原晟凛爽快地接了一句。
　　“嗯……嗯？！”工藤新一一下子睁大眼睛。
　　清原晟凛正儿八经地拿出自己的警察手册，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大头照以及所属科室一类的信息。
　　警察厅警备局警备策划课。
　　工藤新一注意到上面的字样。但没等他多看一眼，清原晟凛已经干脆地把手册收了起来，珍而重之地贴身存放。
　　“……”
　　“所以呢小弟弟，我是想问一下你昏迷之前看到了什么？希望能够稍微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
　　“因为怀疑小弟弟你和一起重大的案件扯上了联系，所以，向警方提供线索的话对你会比较好哦？”
　　工藤新一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面前这个家伙的眼神很恐怖啊！真的是警察吗？
　　“我明白了，我会老实说的。”工藤新一捧着清原晟凛刚给他泡好的热牛奶，权衡着说了一点，但没有全部交代。
　　毕竟突然缩小这种事，太过离谱了啊喂。
　　清原晟凛装模作样地把小侦探的口供记下来，然后问，“所以你的名字是？”
　　“江户川柯南。”
　　熟悉的名字。命运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清原晟凛甚至有种“见证了某个奇迹的发生”的感觉。
　　不过江户川柯南确实可以算是一种奇迹了。
　　“那么，清原警官……”工藤新一注意到他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对方奇怪的表情，但没有多想，“警方现在是要给我申请证人保护计划吗？”
　　“不。”清原晟凛在小侦探震惊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并接道，“江户川君，你还是回去过你自己的正常生活。”
　　正思考该怎么拒绝的江户川柯南：“……”这人一点都不走寻常路啊。
　　“说实在话，我现在是幽灵。而幽灵是不可以光明正大现身于世人眼前的。”
　　“所以，江户川君的事除了我以外不会有人知道。也请你务必对我的身份进行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啊，好的。”江户川柯南有点麻木地回答。所以，他现在的处境是没有任何变化吗？
　　“不过你放心，虽然不能申请警方的直接保护，但我会暗中保护你的。”清原晟凛安抚地拍拍侦探的小脑袋瓜子。
　　“同时，也请你在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想办法通知我。”
　　“交代小孩子这种事真的好吗？”江户川柯南吐槽。
　　“江户川君的话没问题的。”清原晟凛忽略掉对方变得惊恐的眼神，无比自然地接道，“因为我很厉害啊，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这个警官真的没问题吗。看上去神经特别大条啊。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腹诽。但无论如何，一个简易的联盟就这样结成了。
　　虽然非常的不靠谱。
　　“今天已经很晚了，江户川君，你先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早上我再把你送回去。”清原晟凛指了指已经摊好床铺的房间。
　　“哦，好的。”江户川柯南非常乖巧听话地进了房间。不过清原晟凛知道这只是因为小侦探暂时没有条件作妖而已。
　　等阿笠博士给他搞上一堆黑科技，小侦探保证会给他憋个大的，给鞋底粘一个发信器只是基操。
　　小侦探一关上房门，清原晟凛就收起了开玩笑似的表情，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休憩。但实际上他正在研究系统面板。
　　就在刚刚江户川柯南诞生的那一刻，他明显地感觉到系统面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变化，他还不清楚。
　　清原晟凛在脑海里呼出面板。面板甫一出现，他就感觉自己差点被亮瞎。一片银光闪闪，灿烂得像直接把月光最皎洁的那部分切下来了一样。
　　同时，在他打开面板的那一瞬间，01号系统的电子音也随之响起。
　　“恭喜1107号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名侦探的缩水’，获得奖励【技能点】×150并成功点亮固有技能树。”
　　“恭喜1107号宿主获得主要角色‘江户川柯南’的好感度，目前好感度30，获得奖励【技能点】×150。”
　　“恭喜1107号宿主累计完成37件支线任务，获得奖励【技能点】×500。”
　　“恭喜1107号宿主度过新手期，获得01号系统赠送的【成长大礼包】一份，同时撤销新手保护，祝您旅途愉快。”
　　叮叮咚咚的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提醒他奖励到账。清原晟凛细细打量了一下所谓的固有技能树。
　　固有技能，指的是直接刻在宿主灵魂上的技能，不会因为身份转变、时间流逝、空间变化等任何外界因素而消除。而且固有技能还分为了基础技能和特殊技能。
　　增加体力耐力、学会开锁之类的属于基础技能，而空手释放原子弹这种的属于特殊技能。
　　柯学世界排除一切非柯学的力量——除了赤魔法和动物园那些家伙。
　　技能树的技能只能用【技能点】购买，且【技能点】只能单方面转换成生存点，所以清原晟凛衡量了一下，直接一掷千金把体力防御力攻击力点满，再把【易容伪装】技能转移到技能树上。
　　完美。从此以后他就是六边形战士了。是一拳一个降谷零，一脚一个黑泽阵的程度。
　　清原晟凛心满意足地关掉系统面板，同时感觉自己的某个想法很快就可以实现。
　　“弘树，今天晚上我要通宵加班，可能回不来了，我拜托了叶他们照顾你，你直接去就可以了。”虽然一直在忙，但清原一直记得家里还有个小不点在等他，所以就算回不去也要好好交代一下的。
　　“抱歉，明天我会带小蛋糕回来的。”
　　打开门发现藤冈哥不在家的时候，弘树就已经猜到这个人可能又要夜不归宿了，此时接到这个电话他也毫不意外。
　　弘树不知道对方在忙些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很重要：“好，藤冈哥你也要注意休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清原晟凛直接带着刚从床上打包走的小侦探去往博士家，并按响了门铃。
　　阿笠博士打着巨大的哈欠来开门，看到门口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那个还特别眼熟。
　　“请问……”阿笠博士满脑袋问号。
　　“这孩子交给您照顾了。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这孩子就好，如果要联系我的话请按纸条上写的做。辛苦了。”清原晟凛语速飞快地说完这段话，鞠了个躬，把手里的纸条和人往对方怀里一塞，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丝毫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徒留一老一小两个人在大门面面相觑。
　　“咳，嗯……这个……”阿笠博士在嘴边握拳咳了咳。
　　“博士你好！我叫江户川柯南，是刚才那个大哥哥的远方表弟，可以让我进去吗？外面好冷哦。”江户川柯南快速反应过来。
　　虽然昨天下午还是艳阳高照，但是晚上却突兀地下起了暴雨，屋门前的地上有不少印着斑驳脚印的泥水，连空气中随便卷过来的一阵风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确实挺冷的。阿笠博士看了一眼小孩身上穿的一件单薄的外套，立刻侧身让人进屋去，还给小孩泡了一杯热牛奶。
　　被安顿在沙发上的江户川柯南少许有些无语地捧着那杯牛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大人都固执地觉得小孩就应该喝牛奶。
　　他想喝可乐啊！
　　“所以，现在是……？”虽然让江户川柯南进来了，但阿笠博士其实完全没有搞懂状况。
　　难道是家里破产了，不得不让小孩随便投奔一户人家？……不不不，不管怎么说这也太随便了吧。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啊。阿笠博士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又要掉一大把了。
　　“是这样的博士。”江户川柯南捋了捋思路，凭借自己无与伦比的推理能力，逻辑清楚流畅地分析了目前的情况。
　　然后在阿笠博士瞪大眼睛的时候，门铃又被按响了。阿笠博士神经大条地直接把门打开，于是余光瞥到青梅的小侦探就被迫在屋子里到处乱窜，企图躲避命运的相见。
　　然后……然后当然是被当场抓获。
　　江户川柯南慌乱之中戴上了阿笠博士放在茶几下的老花镜，看着眼前轮廓模糊的青梅，感觉自己眼冒金星。
　　“诶——这个小孩子好可爱啊，但是看起来好眼熟。”毛利兰直接双手把晕乎乎的小孩抱起来，问一旁已经慌到不停擦汗的阿笠博士，“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我、我是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还是个身体变小的大侦探。已经走远的清原晟凛听到窃听器里的声音，终于放下心去做任务。
　　“恭喜1107号系统获得主要角色‘毛利兰’的好感度，目前好感度5，获得奖励【技能点】×10。”


第98章 特殊研究员白州
　　宫野志保垂着头， 无力地跪坐在地，一只手被镣铐牢牢锁住。冰冷的金属在皮肤上磨出了一圈红色。
　　这里阴暗潮湿、毫无人气。只有她一个人被锁在这里。然后，毒气室里的气体很快就会带着死亡钻进她的口鼻。
　　但是……
　　宫野志保的右手紧攥成拳， 左手掌心里握着的是唯一的生机。
　　她抬头扫视一圈周围，恍然之间好像看到毒气室门外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谁？
　　宫野志保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折磨人的气体让她没办法再过多思考。
　　毒气室门外。
　　注意到宫野志保抬头的瞬间， 清原晟凛迅速转开身。再回头去看时， 身穿白大褂的女性已经不见了。
　　他没有久留， 径直摸向毒气室连通外界的通风口。
　　然后在那里看到了趴在地上挣扎着往外挪动的女孩。也许是A药的副作用， 她看起来非常痛苦。
　　清原晟凛没有再往前，只是亦步亦趋不远不近地缀在人后面。
　　宫野志保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她只是咬紧牙关， 一寸一寸地往阳光下爬去， 步伐坚定，毫不迟疑。
　　工藤新一。如果能和那个人联合的话，也许会有转机。
　　宫野志保是这么想的。思绪混乱间，她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前段时间明明还好好的姐姐， 突然之间就叛出组织，然后， 被琴酒处决。
　　一向对她抱有仇恨心理的贝尔摩德也趁机落井下石， 提出那种提议， 甚至还得到了上面的同意——她的反对毫无用处。
　　组织对她产生了疑心， 也许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榨干她的最后一滴价值再让她去死。
　　一夜之间， 她就失去了所有在这个可恨可怖的组织里的依靠。
　　宫野志保往前的身影开始摇摇晃晃。
　　大概是在毒气室关太久了， 体力完全跟不上。
　　清原晟凛跟在后面， 眼看着人马上就要往前栽倒， 他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 然后抱起来，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对方身上。
　　宫野志保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捉到怀里，她下意识地揪住对方的领口。
　　“……杰弗里？”她有些恍恍惚惚。果然，之前在毒气室外面闪过的人影就是杰弗里吧。
　　“志保，我在。别担心。”清原晟凛有些心疼，温和地拍了拍怀里人的背，希望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没想到宫野志保却突然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志保？”他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松手。
　　宫野志保拼命折腾，却完全挣不开这个男人的手。到后面折腾累了，她才自暴自弃似的选择躺平。
　　“杰弗里，你要叛逃吗？”她问。虽然不知道杰弗里是怎么确定她是宫野志保的，但毫无疑问，对方现在的行为已经把他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下。
　　“小志保觉得呢？”清原晟凛随意回答了一句，脚下丝毫不慢。
　　“……我不知道。杰弗里，我不知道。”宫野志保再度陷入迷茫。这个像她哥哥一样的人，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的。
　　你觉得他安分的时候，他能突然给你把房顶都给掀掉。你觉得他闹腾的时候，他又似乎很听话，无论安排什么任务都会完美完成。
　　既善良又邪恶，既温柔又野蛮，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对方。
　　但唯一确定的是，他绝对不会对她和姐姐出手。
　　“杰弗里，姐姐死了。”宫野志保窝在哥哥怀里，难得显出脆弱。
　　“……嗯，我知道。”
　　“我打算去米花町那边。那里也许会有……的办法。”宫野志保低声道。
　　“好，我会送你过去的。”
　　“你呢？要一直待在这里吗？”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揪住他领口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继续留在这里，你会死的。”
　　“嗯，我知道。”
　　宫野志保惊愕地抬头。清原晟凛笑着一把把女孩的头按下去，塞回外套底下。
　　“好啦，别担心。”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宫野志保却没那么容易被安抚，她反而更加激动，“你知道你还……！真的会死的！”
　　“别担心别担心。说了没事的，相信我就是了。”
　　一米八的大个子怀里抱着小小一团，轻快地走在路上，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
　　此时，暗沉的天空好像终于承受不住乌云的重量，任凭哗啦啦的雨水倾盆而下，浇了大个子一头一脸，大个子怀里的小团子倒是被保护的还不错。
　　清原晟凛毫不在意，踩着泥泞，继续欢快地往前走。前段时间他才送小侦探来过一趟，这次也确实是轻车熟路了。
　　要是让熟悉他的人看见，恐怕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吧哈哈。毕竟以前是个那么白痴的路痴。
　　清原晟凛心情有些放松。计划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了。
　　“到了，是这里吧。”清原晟凛把人放下来，顺便用又湿又脏的外套随便擦了擦脖颈和脸。
　　“嗯。”宫野志保抿着嘴，神色复杂。
　　“加油志保，你可以的，我就送你到这，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出乎宫野志保的意料，清原晟凛很干脆地放手了，没有打算干涉更多的样子。
　　她还以为对方会像老妈子一样念念叨叨嘱咐她一堆东西。
　　“志保，不用想太多。想休息就休息，不一定要做什么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清原晟凛走出几步，又回头。
　　“反正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宫野志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按响了工藤家的门铃。
　　另一边，在制药研究厂门口等待多时的贝尔摩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迟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看了眼姗姗来迟的杰弗里。几年过去，这个少年就像被精心养育的幼苗一样茁壮成长，并且成功地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棵幼苗的成长浇灌的是血，埋葬的是光。
　　对方似乎很倒霉的没带伞出门，浑身上下淋了个透心凉。湿哒哒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连带着眉眼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漂亮的灰蓝色眼瞳弯了弯，清原晟凛没什么歉意地道了个歉。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事耽搁了。现在也还不晚吧？”清原晟凛眉眼弯弯，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贝尔摩德并没有追问对方遇到了什么事。毕竟在这个组织里，有秘密很正常，探究秘密的人反而不怀好意。
　　“不晚，大概也就迟到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吧。”贝尔摩德很有闲情逸致地开了个玩笑，“不过这份等待也是值得的，毕竟很难看到这种类型的傻子。”
　　清原晟凛笑而不语，没接这个话茬。
　　制药厂的地下室才是酒厂真正的实验基地。宽阔而又冰冷的白色房间，走来走去的穿着白大褂的人，机械运作产生的噪音，还有偶尔传来一两声的喊叫声。
　　两人都换上了同样的白大褂，在各个实验台之间穿梭。贝尔摩德神色不变，对这个地方显然是熟悉得很。
　　清原晟凛注意到有些实验台上摆放的材料。人体切片一类的。各种器官的组织切片，甚至还有一两颗泡在组织液里的眼球。
　　“你感觉这里怎么样？”贝尔摩德似乎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试探他的反应。
　　“很不错，很新奇，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虽然他见过类似的，但绝对比不上眼前展现的这些实验。无论是规模还是残忍程度，难以望其项背。
　　“听说你对生物学这一类还挺有研究的，那么作为特殊的研究人员，可得好好加油才行了。”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清原晟凛难以说明这个笑声里面是幸灾乐祸多一点还是厌恶憎恨多一点——亦或者怜悯同情多一点，总之他从善如流地回答道，“交给我吧。”
　　这个回答让贝尔摩德多看了他几眼。
　　“壮士断腕，破釜沉舟，不得不说还是挺有魄力的。也许可以期待你赶上琴酒那个男人的一天——当然，前提是你活的到那个时候。”
　　“那就敬请期待好了？”清原晟凛无所谓地笑笑。
　　两人说话间，走到一间密闭的房间门口。从透明的窗户口可以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正神色严肃地翻着什么资料，紧紧皱着眉头，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
　　一个四肢被束缚在解剖台上的青年面露惊恐，两股战战。
　　“这个老头就是你未来几个月要朝夕相处的人，有什么事找他就好。”贝尔摩德眼底露出嫌恶的神色，面上倒是云淡风轻。
　　清原晟凛若有所思，然后直接踹开了实验室的门，毫不在乎这会不会对里面的研究产生影响。
　　“你好啊，我是白州，未来三个月请多指教咯。”清原晟凛笑眯眯的眼神对上老头怒发冲冠的样子。
　　对方刚想发怒，听到代号后一下就熄了火，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石川，白州是上面派来的特殊研究人员。”贝尔摩德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务必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做出相应价值的研究。”
　　“好、好的。”石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所谓的“特殊研究员”代表着什么，只是战战兢兢地下意识回话。
　　“虽然只是个替补的研究员，和雪莉在一起共事那么久，可别让Boss失望。”
　　现在面露惊恐的变成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
　　送走贝尔摩德，石川雅也意识到什么，底气突然变大，“白州大人，你是特殊研究员？”
　　“是的，就和贝尔摩德小姐说的一样。”清原晟凛面露微笑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得到准确消息，石川雅也露出莫明的笑容，“虽然很辛苦，但还请白州大人尽全力配合我们的研究工作了。”
　　“没问题。”清原晟凛欣然答应。
　　之后三个月，石川雅也为了给上级一个满意的答复，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任何能想到的研究方法都要求清原配合他来一遍。
　　高强度的研究下，绕是清原晟凛也有些吃不消了。
　　但即使他显露疲态，石川雅也也不打算放过他这个天降的特殊研究员，铁了心地要把他从头到脚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利用殆尽，像是生怕给他喘息的机会似的。
　　不过暂时还没到无法忍受的那一步。毕竟他的忍耐力是很好的。
　　清原晟凛端起解剖台边上放着的水杯喝了一口。
　　“好的，如果休息好了我们就事不宜迟开始下一个项目吧。”石川雅也面露狂热地看着清原晟凛，让他差点没忍住直接把这杯水直接泼到人脸上。
　　石川雅也猜不到对面坐着的这个青年的想法，只是用贪婪的眼神一直盯着对方，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开始他宝贝的研究。
　　经过这么几个月的实验和数据分析，石川雅也已经发现了这位特殊研究员的宝贵之处。
　　他甚至认为，如果借助这个倒霉蛋的帮助的话，说不定他的研究真的能取代雪莉那个小丫头的。
　　清原晟凛放下水杯，刚要开口，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十分钟后，清原晟凛神清气爽地站在地上基地里，一想到刚刚石川老头面如死灰的眼神就想笑。
　　他虚虚靠在墙上，把卷起来的袖子放下，遮盖住手臂上的痕迹，同时心平气和地等着任务搭档的到来。
　　七点一刻的时候，非常准时的，一头金发就出现在他眼前。
　　“嗨波本，好巧。”清原晟凛挑眉，意外地发现自家同期也到这个基地来了。
　　不过波本并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只是随意打发了一句“做任务”就打算越过清原晟凛。
　　“说起来还有几天就到五月五了，有没有兴趣养个孩子玩玩？”大孩子也行，清原晟凛想，“有准备好礼物吗？”
　　波本：“？”
　　“今天已经六月二了，你日子过糊涂了吧。”他轻嘲一声。
　　清原晟凛一怔。
　　已经……六月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月五是日本的男孩节，五月二是景光的声优绿川光的生日，也一般被认为是诸伏景光的生日
　　所以凛酱其实是想提醒零零给景光准备礼物
　　＊特殊研究员，白州
　　PS：在评论区随机发了很多小红包，感谢各位小可爱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和等待！
　　

第99章 月影岛的暖月
　　站在海风徐徐吹拂的码头， 享受着灿烂盛放的阳光，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之日现在很茫然。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宿主先生有一天突然就说要给他一个重要任务，然后他就接了， 再然后，他就被赶到这边来了。
　　宿主先生甚至给他准备好了出门在外使用的外壳。
　　一之日无意识地在人群之中扫视，目光定在某一点后， 就开始悄咪咪地往穿着各色衣裳的人群里藏匿。
　　“叔叔， 这边这边！”
　　“知道了知道了， 吵死了小鬼。”
　　“爸爸， 对小孩子宽容一点嘛。”
　　三个人带着三句标志性的话朝这边走了过来，正好和浑身僵硬的一之日擦身而过。几人错身的瞬间，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感地往身后看了几眼。
　　一之日：“……”
　　总之先登船。一之日操控着还没太驯服的新装四肢， 装作正常人的样子混在人流中往船只上去。
　　做人好难。
　　一之日想深深叹口气。当初带着宿主先生的身体偷闯人家豪宅的时候， 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干脆利落潇洒自如。反正那时候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它们可以不做人，把身体摆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
　　但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让他突然来个360°无死角托马斯全旋或者空中一字马——就为了上个船， 就算是作为非人的他也会觉得尴尬的。
　　“啊，这位先生， 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他刚坐下， 屁股还没坐暖， 一身正装打着领带的毛利小五郎就往他这边走来， 屁股后面还跟着两个。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对他露出像是刻在模板里的礼貌笑容。
　　说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面貌太吓人了， 在拥挤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块方寸之地的小轮船上， 偏生只有他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 让他独享清净。
　　“没有。”一之日摇摇头。
　　“这个大哥哥， 为什么你的脸上有这——么大一条疤啊？”小侦探正好挨在他边上坐下，安稳了没多久就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一之日还没回答，毛利兰已经赶紧替人找补，顺便小小地呵斥了一下这个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小侦探。
　　江户川柯南瘪瘪嘴，倒也没有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脸上的疤有些不同寻常，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就能造成的，如果人家不方便，他也不会追问下去的。
　　一之日倒是毫不介意，“没事，小孩子都是好奇的。”
　　“所以方便说说吗？”毛利小五郎也把目光转移过来，带着点二哈之气地理了理领带，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毕竟我可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啊，嗯哈哈哈哈哈哈——”
　　毛利兰也觉得这样比较好，连忙给自家老爸撑撑面子，“对啊，虽然这个人一直不靠谱的样子，但推理还是很有一手的。我们这次来月影岛就是为了解决委托人给我们的谜团。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的话，还请不要客气地交给他吧。”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莫名其妙的委托，毛利小五郎就一肚子牢骚，侧过身子道，“真是的，我堂堂名侦探小五郎，这样难得的时光为什么非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可啊。”
　　一之日感觉自己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话剧。他摇摇头，“这只是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受的工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位——呃，”
　　“我叫浅野。”
　　“所以浅野先生到月影岛去也是为了工作吗？”毛利兰和他闲聊起来。
　　“不，我已经离职了。……我是来月影岛度假的。”
　　“要我说，浅野的眼光还真是有待提高啊，这样偏远荒无人烟的小岛有什么好看的呢？”毛利小五郎煞有介事地咂咂嘴，似乎是在感叹。
　　“没办法，因为只有我能去海边啊。”
　　江户川柯南：“哎——这是什么意思？”
　　“家里有个怕水的孩子，但他又非常想去一次海边，所以就拜托我用我的眼睛来替他看看了。”一之日张口就来，直接把真相魔改，顺带给自己增添一点值得信任的印象。
　　不过，那位怕水倒是确凿无误的。毕竟发生过那种事。如果真让宿主先生亲自来的话，它们三个反而会担惊受怕无比焦虑吧。
　　“这样啊。”果然，心软的女孩眼睛里已经闪着感动的光了。
　　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思。
　　一路相安无事，一之日作为1107中社交能力最强的一位，应付这三人漫无目的的聊天那是绰绰有余的——只要别让他站起来。一站起来就会破功的。
　　所以他选择目送三位离开后再走。
　　下船后，一之日直奔目的地。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简单粗暴地破坏了月影岛上那座几楼高的豪宅里所有可以用了杀人的道具。
　　顺带着还搜集齐了黑岩等人联合犯罪、谋杀贩。毒的证据，拍了相当多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小袋海。洛因。
　　作为非人的造物，又提前得知了剧情的发展走向，处理这种事情可谓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另一边，先行下船的三人在月影岛上四处溜达闲聊，打听到了包括麻生圭二十二年前已死和正在举行的村长换届选举这样的事。
　　岛上小诊所的门口，诊所里的工作人员拉着三人聊天，还非常耐心细心地和他们讲解现在各村长候选人的情况。
　　毛利小五郎不得不打断：“好了护士小姐，我们对这个村长换届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面容清丽、穿着白大褂的女性笑了笑，“我是这里的医生浅井成实，是有正式的医师执照的哦。”
　　“原来是位医生啊。”毛利小五郎稍微有些吃惊。
　　“你们如果要去公民馆的话，就会碰到我刚才说的那三个人了。”麻生成实好心地给他们指了去往公民馆的路。
　　目送几人离开，浅井成实正打算回小诊所，转过身时，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黑发黑眼的男人穿着一身鼠灰色的外套，内里搭的是深黑色的圆领T恤，宽松的阔腿运动裤，低调内敛，看着很舒服。唯一突出的大概是俊秀的脸上横亘的那条狰狞丑陋的疤痕。
　　是那种看到了会叫人忍不住惋惜的缺憾。
　　“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事吗？”浅井成实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果是要消毒的话就请进吧，我去拿药。”说着就要转身，结果对方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浅井成实：“？”
　　一之日尽量维持住同一个姿势，只是浅浅拉住对方不让人走。
　　“医生，我想跟你谈谈。”
　　浅井成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样啊，那你先等等吧，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没问题。”时间有的是，守在这里反而更方便他看住人。
　　“……”浅井成实领着他进了诊所，带他去候诊室坐下，“你就先坐在这里等吧，等我休息换班就过来找你。”
　　一之日点点头。
　　“如果腿受伤了的话，我等会儿给你去拿点药来。”浅井成实推开门离开。
　　然后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一之日毕竟只是个系统，还不能理解人心的险恶。浅井成实说让他乖乖等，他还真就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连个窝都不挪一下的。
　　等到浅井成实过来找他的时候，已经是快到晚上了。
　　浅井成实换了一套庄重的黑色连衣裙，蹬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面色沉静地看着他。
　　“浅野先生是要找我谈什么？我只是个医生而已。”
　　“麻生，麻生成实。”一之日说出那个名字，“你可以放弃你的计划了，因为我已经看穿了这一切。”
　　“你难道不是这样期望的吗——希望有人能知晓真相然后阻止你。这样的发展也是你喜欢的吧？”一之日看到对方惊愕的神色，但还是非常淡定地把台词继续说完。
　　浅井——不，麻生成实，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迎来这样的展开。他确实期望着有人能阻止他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同时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思绪百转，麻生成实最后感觉到释然，甚至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虽然是杀人未遂，但也算是违法犯罪了吧，你要把我交到警局去吗？”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不，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和我无关，我也不会干涉。”宿主先生也没要求他做到这步。
　　“是这样吗。”麻生成实笑了，“难怪我刚刚去公民馆的时候发现我布置的那些小玩意全都被破坏掉了。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一之日非常坦然，“有人委托我，希望我能在最后的终局之前摧毁原本的剧本，重新书写正确的一页。”
　　麻生成实只能笑着耸耸肩，“好吧。那作为人偶的我也应该按部就班地等待着终局才对。浅野先生，你要来参加龟山先生的法事吗？”
　　一之日摇头，“我的任务到这里就完满结束了。至于黑岩他们犯下的罪，之后我就会把证据提交到东京警视厅。”
　　说到这里，一之日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是宿主先生交代无论如何也要顺利交出的一首曲谱。
　　‘如果没办法及时处理好杀人陷阱，那即使只有这张谱子，你也一定要拿到’，宿主先生是这么和他说的。要它们说，宿主先生就是闲事管的太多了才会这么累的。
　　麻生成实接过纸张，微微睁大眼睛，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地放下那件事。
　　谱子非常简单，只有简短的几个音符，但是真正需要表达的意思就在曲谱的字里行间。
　　——『我が息子誠実へ』，给我的儿子成实。
　　父亲十二年前被黑岩几人联手所害，在月光下葬身火海，甚至被污蔑杀害家人。得知真相后的他，内心终日被复仇的魔鬼折磨，最终起了杀念。
　　如果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人的委托人，他一定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吧。
　　麻生成实紧紧攥着那叠谱子，积攒的泪水终于决堤。
　　“事情到这里，我也该回去了。后续的事都交给你处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一之日站起身，已然有了归心似箭的感觉。
　　“好的，辛苦您了。”麻生成实对着一之日离开的背影深深鞠躬，露出一个带着泪的温暖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又名《一之日的独立日》《活在别人回忆里的凛酱》《无所事事的侦探》《早期系统驯服四肢的珍贵影像》
　　＊小剧场：
　　几天后，毛利小五郎平安无事地带着俩人回了侦探事务所。
　　江户川柯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次的委托人付了五十万委托费、让他们去月影岛游了一圈——然后就撤销了委托？？？
　　满月呢？消失的影子呢？不管了？这么草率的吗？
　　PS：小可爱们，本文换封面了！是凛酱带五个娃的现场照片！【莫名激动哈哈
　　

第100章 图书馆杀人事件（上）（国庆节二合一加更）
　　夜如水， 沉沉地坠在地上，把冰凉坚硬又粗糙如石磨的柏油地面也染得黑黢黢的，连人的心里也变得漆黑一片。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清原晟凛在心里感叹， 并慢吞吞地往青井公寓的方向挪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回过家了，就是凌晨一二点也是少有，更多的还是三四点左右， 正是睡觉太晚起床又太早的时候。天天待在纯白如黑夜的房间里度过， 日月颠倒， 看到外面灿烂的烈阳甚至会有恍若经年的感觉。
　　今天也是一样， 现在已经早上三点，虽然月亮还挂着，但太阳已经快爬出来了。清原晟凛原以为这个时段， 家里几个人应该都正沉醉在温柔的梦乡里， 结果刚一推开门，却惊讶地发现屋子里三人一猫整整齐齐一个不少地坐在那里。
　　奈奈似乎在发呆，弘树抱着电脑，间或有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景光则是在埋头整理着什么东西。
　　钥匙转动的声音和暹罗猫短促的交换同时响起，诸伏景光抬起头来， 极快地笑了一下， 漂亮的猫眼闪着温暖的光， “不好意思， 没打招呼就上来叨扰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藤冈的家， 而他一进来， 就感觉这个家里一点人气也没有， 屋主仿佛把这里当成了旅馆——住一晚就走人的那种。
　　客厅里乃至整个屋子里都简洁到近乎简陋， 放置的生活用品也没多少， 大多还是小孩子盖的小毯子一类，剩下的东西就基本是各类文件了。当然，出于保护隐私的考虑，他并不会没礼貌地去翻看这些东西。
　　声音虽然略有倦意，但还是笑意更明显。清原敏锐地察觉到他这位同期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
　　他一边换鞋一边问，“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就当是下班后邻居来串门了。挺欢迎的。”虽是这么说，但因为很久没有休息而展现的苍白脸色让人能清楚地感觉出这位年轻社畜到底有多么身心俱疲。
　　甚至会让人对这么晚了还上门打扰的自己产生些微的负罪感。
　　“……是这样的，我最近要调走了——毕竟原本在这里任职也只是短期的，”诸伏景光笑了笑，“上面觉得我可以胜任其他的工作了所以就把我调走了。”
　　“啊，当然，还是在东京市范围内，不是很远，新的地址已经发到你们的邮箱里了。平时虽然不能和你们联系，但如果遇到任何危险的话，请不要有任何迟疑地来找我。”他相当认真地叮嘱。白叶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但组织那边再怎么警惕也不过分。一旦露出任何破绽，那边就会像盯上腐肉的秃鹫一样，随时会瞅准时机展露自己锋利的爪牙。
　　“那还真是可靠啊，诸伏警官。那就祝您一路升官，平步青云了——也祝您不用像我一样天天加班。”清原晟凛在心里嘟囔一句怎么这么慢，面上倒是非常符合藤冈三鹤的露出一个敷衍的表情，顺便吐槽了一句。
　　“哈哈，那就多谢了。”诸伏景光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在思考要怎么开启下一个话题。
　　他其实是很想提一句弘树的照顾问题的，但思来想去，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没办法指手画脚。这也是人与人之间必须注意的距离问题。
　　而且，藤冈看起来很累。
　　诸伏景光侧头迅速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黑眼圈已经重到像是特地用眼影画上去的特效妆了。也许只是维持基本的生活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吧。他实在是不忍心再去多说一句像是督促一样的话了。
　　清原晟凛走到弘树边上，把手里拎着的包装袋递过去，顺口说了一句“小孩子不要熬夜”。
　　“好——”弘树也非常乖巧听话地应了，“今天是例外嘛。而且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虽然嘴上不说，藤冈哥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藤冈三鹤哼了一声，不做评价。奈奈见人走过来，很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
　　几人稀稀拉拉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又多聊了几句——虽然其实主要是两个人在说——奈奈作为冒牌货，并不是很想多说话，因为很担心会被心细的诸伏警官发现它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毕竟它演技还是挺差的。
　　所以它平时一个人和诸伏还有松田待在同一个空间时，也是选择闭嘴的时候多一点，并且从根源上减少了和这两人见面的时间。
　　不过清原倒是觉得这就是在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而已。他那两个同期肯定察觉到不对劲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聊了几句，诸伏景光打算告辞了，不过离开前，他还是很郑重地把清原晟凛喊进了房间。
　　冥冥之中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清原很想拒绝，但无法拒绝。
　　于是他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进了房间。
　　主诸伏景光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但只以为是加班过度造成的疲累，并没有多想，而是在斟词酌句，打算委婉地提醒一下藤冈三鹤。
　　“藤冈，我觉得白最近精神不太好。”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相当委婉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藤冈三鹤非常不解的表情。
　　见对方一副摆烂的样子，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莫名地被噎了一下，非常之头疼。
　　“你不觉得白不太对劲吗？”他尝试着再次抛出这个问题，“他很少出房门，成天待在自己房间里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作为一个大公司真正的掌权人，工作多如牛毛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不也一样每天被上司压榨吗？”藤冈三鹤一本正经，但诸伏景光总觉得是在演他。
　　“……就算他这么一个善于交流的人变得自闭内向、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只是单纯的累了吧？而且，他也不是经常沉默，偶尔还是会热衷于社交的。”
　　不知为何，诸伏景光有一瞬间感觉对方说的挺对——如果不是白叶的行为确实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暂时放弃。
　　“你说得对，也许是我想多了。”嗯，还有阵平。诸伏景光躺平了。
　　“好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调职第一天可别迟到了。我猜大概还有半小时就要上任报到了，还不走吗？”清原晟凛贴心地提醒一句，结束了这次毫无营养也毫无成果的对话。
　　诸伏景光刚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又想起藤冈的推理能力确实相当出色。
　　“好好好，我马上出发。不过问一句，如果在原来的公司不想干了的话，要不要成为警察试试看？”临出门前，诸伏景光开玩笑似的提了一嘴，上翘的眼尾微微弯起。
　　“我这种人不可能去当那什么警察的。民众的安全交给你们就好了，和我没关系。”藤冈三鹤的反应却是一如既往的摆烂，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好吧，那再见了。要注意休息啊。”诸伏景光状似遗憾地耸耸肩，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
　　跟藤冈聊天的时候，他偶尔会感觉自己好像在和逝去的好友兼同期谈话，甚至那有时的突然一哽也非常相似。再加上对方出色的逻辑推理能力，所以突发奇想的这么提议了。这么说出来后，其实他也是有点后悔自己嘴快的。
　　清原晟凛目送对方离开，转身轻松抱起睡在沙发上的弘树，然后放到房间的床上。
　　“小孩子是要好好照顾的，别老是让他盯着电脑，多注意点。”然后自己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开始从头到尾筛查警视厅和公安部那边更新的信息，并再次加固零和景光档案的反追踪代码。
　　强烈的不安让他不得不去确认景光调职背后的信息流动。他不放心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放手——毕竟警方那边和酒厂不遑多让的筛子一样的属性，任谁也放心不下吧。
　　清原晟凛不肯承认自己的过度紧张，也拒绝承认自己的过度保护。一边说着自家同期如何如何厉害，一边又不厌其烦地不断地一遍一遍确认他们的安全。
　　奈奈嘴上答应一声，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宿主先生。黑不溜秋的暹罗猫也晃着柔软的猫尾巴，努力仰着头用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看着他。
　　但是清原晟凛正忙着呢，压根没注意到也没空去回应它们的眼神攻击。
　　“一之日有任务，你们两个也该活动活动了。”这一查就是两个多小时，清原晟凛关掉电脑后抱起煤老板，“叶你继续负责盯着景光，有任何意外记得及时处理。无跟我走。”
　　“喵——”无轻轻地在清原怀里蹭着爪子。
　　“宿、咳，三鹤，你身体怎么样，工作强度太大的话可以找我的。”奈奈拼命暗示自己可以顶替杰弗里去执行计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清原对它们有了隐瞒。它们没办法知道自家宿主到底在谋划什么。但人的脸色是不会骗人的。即使切换了藤冈的马甲，清原晟凛依然是一副疲惫的样子，说明杰弗里那个马甲遭受的磨损已经超出了马甲的自动修复能力，伤害被动地摊到了其他的马甲。
　　“不需要你们帮倒忙，听我指挥就好，不会出问题的。”清原晟凛像一个冷心冷情的机器人，拒绝了它们的好意，然后抱着无出了门。
　　等人已经走远，奈奈才意识到，他今天又没睡觉。
　　清原晟凛一边毫不掩饰地打着哈欠，一边匆匆往米花图书馆的方向走。
　　现在是早上五点，图书馆还没开馆。但是不要紧，反正能完成任务就好，琴酒那个家伙也不会在意过程，毕竟是结果至上的Top Killer。
　　这也是他今晚，不——昨晚那么早被放出来的原因。他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整一下的，但中途遇上了景光调职这样的突发事件，只能先这样了。
　　等走到某个几乎无人经过的巷口，清原晟凛把怀里的猫放下来，然后蹲下身子，认真地和煤老板对视。
　　无扑闪着那双又大又亮的蓝眼睛，疑惑地喵了一声。
　　清原晟凛清了清嗓子，无比认真并且无比郑重道，“无。”
　　无：“？”什么事。
　　清原：“虽然人生苦短，但果然还是做个人比较好对吧。”
　　无：“……”怎么突然说这个。
　　清原：“你觉得呢？”
　　无：“喵——”我觉得不怎么样。
　　清原：“所以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他蹲在那儿自顾自地念念有词，看上去并不打算听听当事猫的意见，这让无心里有点不安。清原最近干的事它们都不清楚，却莫名地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我最近攒了很多，打算给你也套个马甲——就用浅野枫的身份怎么样？”他认真思考。作为一个编外的研究人员，A药什么的还是非常有机会得到的，甚至他还拿到了很多试验版本——全部上交给那位收集欲旺盛又好说话的债主，换到了不少东西。
　　他在这里思考，心思敏锐的无却感觉这种行为似乎是在故意支开它们。一之日已经被派出去了，奈奈也被局限在那一片盯着诸伏，现在它也要被派出去，那么清原的身边，就没人了。
　　它想要反对，却拗不过清原晟凛。清原一把薅住它摇晃的猫头，眼神沉沉。
　　“无，现在的我只有你们了，帮帮我好不好。如果他们再有任何一个出事，我真的……”念念叨叨，话到这里却戛然而止。他止住话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轻声道，“无，你去帮我看看阵平吧。他好像发现什么了。”
　　无可奈何的，无答应了——它也只能答应不是吗？1107从来不会真正违抗它们的宿主。他们一直是互相依靠的。
　　无清澈明亮的猫眼最后凝视了清原几秒，“喵”了一声就跑远了。清原在它身后站起身，默默地目送着无离开。直到猫儿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不见，他才转身离开。
　　此刻是东京时间早上七点半。还赶得及。
　　清原晟凛刚走到米花图书馆不远处的街道路口，就注意到对面停着的保时捷356A。这辆老爷车停的位置非常巧妙，刚好停在了一个不起眼巷子口。他记得那个巷子没多深，也没多宽，是个死胡同——堵人那是一级棒。
　　他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这个时间的东京街上，人影渐渐多起来了，虽然还是很少，但已经有了些尘世间的烟火气。不抱希望地希望稀稀拉拉三三两两的人影可以稍微遮挡一下他像纸片一样扁的身形。
　　可惜天不遂人愿。
　　“白州。”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声音响起——那是每次一听到就会有数不完的任务的魔鬼之声。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就好像那个著名心理学家巴甫洛夫做的某个经典实验一样——不不，住脑，不能这么比喻自己。
　　清原晟凛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琴酒抽了什么风要在这种时候拦住他。
　　沉默地走进巷子，他刚进巷子口，充当司机的伏特加就把车往后退了一米，正好把他们堵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路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也不方便逃的那种。
　　清原晟凛蹙眉，“琴酒。”
　　“咔”，两声机械摩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话音还没落下，银色长发的男人就已经拿着一把拉开了保。险栓的伯。莱塔对准他的眉心，甚至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了皮肤。同时，他的柯。尔特也毫不示弱地直指对方心口。
　　他声音冷下来，“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不介意干掉你这个所谓的Top Killer。”
　　虽然对面用枪指着他的是组织的一把手，杰弗里却没有任何怯意，甚至隐隐有一丝疯狂。在外面望风的伏特加都忍不住为自家大哥抹了一把汗。几年前这个新人还只是初露锋芒，对待琴酒也是喊一声“负责人先生”，这么久过去，他的棱角却丝毫没被磨平，甚至更加尖锐。
　　能对琴酒举枪的人可没多少。就是那个波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一把手对着干，最多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几句。但白州却丝毫不在意这种事，完全是想怎样就怎样。
　　当然，这也许也和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有关系。伏特加暗自猜测。
　　“你知道今天这个任务很重要。”琴酒冷着声音，却没有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这条线的货物出了问题，还差点被条子查到。”
　　“——而这条线一直是由我负责，对吧。”清原晟凛自觉补足了琴酒后面没说的那句话。
　　“你的嫌疑最大。”琴酒把手里的枪往前抵了抵，“组织最近的小老鼠很多，你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任何尾巴。”
　　“……”杰弗里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嗤笑一声，“用不着你担心，琴酒。比起那个，你手里的东西可别走火了。我可不想脑袋上莫名其妙多个洞。”因为这让他回想起了某个不好的回忆。那是一个让他时至今日手腕都还会时不时隐隐作痛的记忆。
　　琴酒冷哼一声，却没有收枪，“雪莉消失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吧。”
　　把疑问句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了呢，琴酒。
　　杰弗里无所谓道，“叛逃的是她不是我，琴酒，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去把这只小老鼠抓出来，别老是疑神疑鬼——要是真怀疑我，那就拿出证据。”他挑衅似的笑了笑，灰蓝色的眸子里涌动着像是地狱业火一般的东西，那是冰冷到能灼烧一切、燃尽一切的疯狂。
　　琴酒收了枪。
　　“这才对嘛，琴酒先生。”杰弗里久违地用了“先生”这个词，此时听起来却嘲讽的意味十足。
　　伏特加浑身一抖，生怕自家大哥下一秒就拔枪崩了这个小子。
　　琴酒并不是理会这种低级挑动的人，他只是非常冷静非常阴沉地扔下最后几句话，“白州，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把心思放到其他的地方去。这次额外再加一个任务目标——找到这条线的老鼠。”
　　“安逸太久了，小老鼠们都蠢蠢欲动了，该烧一下老鼠洞了。”
　　看样子琴酒其实并不觉得他是叛徒啊。
　　清原晟凛紧跟在琴酒后面出了巷子，原本是想按照原计划继续往米花图书馆前进的。结果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发现，被七七八八的事情影响，现在的时间已经稍稍有些晚了，图书馆大概马上就要开馆。
　　可以先在馆里面溜达一圈，等闭馆的时候再去查藏在图书馆里的“货物”，顺带找个替罪羊。
　　清原晟凛想的很好，然后当他在米花图书馆碰到少年侦探团一行人的时候，感觉更好了。
　　“看啊，那里有个外国的大哥哥。他好好看啊。”几个小孩还在找感兴趣的绘本，四处张望时，吉田步美是最先注意到他的。
　　“外国人啊。”光彦眼睛一亮。他对平时难接触到的东西都比较有兴趣。之前刚转到他们学校教英语的娜塔莉老师他也很喜欢。是个很温柔的老师。最近快结婚了，还问他们要不要去参加她和她先生的婚礼。
　　“……莱国？”元太并没听清两个小伙伴在讲什么，只是也跟着转头瞪着溜圆的眼珠左顾右盼。
　　“是外国啦，外——国。”灰原哀无奈地重复，放下手里已经选好的书，“工藤，你不去看看吗，外国人诶。”
　　声音很小，也没被人听见，倒是把江户川吓了一跳。
　　“喂，你不要在这种地方叫我的大名啦。”小侦探着急忙慌的，看上去简直想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好好。”灰原哀倒也没继续打趣下去，因为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人。
　　“真的好帅啊。”步美星星眼，“乱翘的卷毛，白白的皮肤，还有超级——漂亮的眼睛耶。”
　　光彦吐槽，“怎么听起来好像那个卷毛警官的翻版。”
　　“啊，那个大哥哥的眼睛是蓝色的！”
　　“他往这边来了！”
　　“是来找我们玩的吗！”
　　“真的吗真的吗。”
　　几个小孩乱作一团。一旁的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正感觉这描述怎么那么熟悉，抬头一看。
　　哦豁，真的是熟人。
　　灰原更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小朋友们，麻烦让一让好吗。”杰弗里露出和善的笑容，指了指被小孩子们挡在身后的纸箱，“我要把那个箱子搬走。”
　　“啊，对不起，妨碍到你工作了！”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都很礼貌地快速让开，顺带还拉上了身体缩水的两个假小孩。
　　“哎，这个外国的大哥哥会说日本语诶！”光彦突然注意到了奇怪的点。
　　“乖孩子。”杰弗里轻松地抱起箱子，就是感觉手臂挨到伤口的地方感觉有点痛。
　　小哀拉住柯南，侧身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观察着几月没见的人。杰弗里出现在这里，那组织的其他人可能也会在，她应该快点离开。
　　“江户川，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她闷声道。
　　“哎，现在吗？可以倒是可以啦。”其实柯南也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国人。不过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小朋友不舒服吗？要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吗？图书馆一楼的角落里有个很小的医务室，我可以带你们去哦。”杰弗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小哀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不、我其实也还好。用不着去医务室的。”接收到对方传来的safe信息，她终于放松下来，此刻甚至有点窘迫——有种小时候和朋友出去郊游结果碰到家里大人的感觉。
　　“是吗，那就好。我是这个图书馆的临时工作人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青年顶着一头乱翘的卷毛这样说道。
　　“虽然很帅，但是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呢。”步美小声和同伴嘀嘀咕咕。
　　“是啊是啊，邻居家的阿姨说连自己的头发都打理不好的人肯定不是成熟的大人。”元太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元太，你的头发有什么需要梳理的啦。”光彦吐槽。
　　灰原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地看着似乎有些无奈的蓝眼睛青年。
　　“喂喂，这样有点不太礼貌吧。”就连江户川柯南也一脸想要翻白眼的表情。因为他可是知道这个外国人有多厉害的。说人家不靠谱未免也太以貌取人了。
　　杰弗里倒是好脾气地笑笑，“好了小朋友们，我要去工作了，你们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哦。”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灰原哀若有所思，然后在对方离开之前拉住了他的衣摆。
　　杰弗里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怎么了？”
　　你这样真的很幼稚很不稳重诶，谁能想得到这样的人会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看破对方想法的灰原哀有些无奈，然后把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的徽章拿出来，放到青年口袋里。
　　“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联系你啦。”她后退一步，非常小孩子气地笑了一下。
　　“对哦！灰原同学好聪明！”步美恍然大悟。她本来也在纠结该怎么找到这个大哥哥。原来这样就可以了嘛！
　　“可是灰原，这样你的徽章就没了啊。”光彦在纠结这个。
　　柯南则是在一边向青年解释这个徽章的用法。
　　“没关系，拜托博士再做一个就好了。现在的话，我和你们在一起，不要徽章也没关系吧？”灰原哀今天难得有点雀跃的小心情。
　　虽然不知道杰弗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啊不对，如果是杰弗里的话，会知道也不奇怪吧。
　　杰弗里毫不客气地收下徽章，笑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再叫灰原同学是不是有点生疏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叫名字一定更可爱吧。”
　　“她也会很喜欢的。”蓝灰色的眼睛对着她眨了眨。
　　灰原哀往后退了一大步。
　　步美倒是眼睛一亮，对着杰弗里离开的背影高兴地挥了挥手，“谢谢大哥哥！”
　　“我怎么感觉你很喜欢这个人？”江户川柯南疑惑地看了看灰原，想着杰弗里和比护球员到底有哪里相像。
　　“要你多管闲事，大侦探。”灰原哀不知道大侦探在脑补什么，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虽然现在和江户川是统一战线，但她也不会随随便便把杰弗里哥哥的身份曝出去。
　　身后还在小声的吵闹，另一边，清原晟凛也心情很好地收到了来自01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1107号宿主获得主要角色‘吉田步美’的好感度，目前好感度10，获得奖励【技能点】X1。”
　　“恭喜1107号宿主获得主要角色‘圆谷光彦’的好感度，目前……”
　　“恭喜1107号宿主获得主要角色‘小岛元太’的好感度……”
　　“恭喜1107号宿主获得主要角色‘灰原哀’的好感度，目前好感度90，获得奖励【技能点】X180。”
　　晚一点还可以把少年侦探团的通讯徽章拿来换一点其他的。今天是个大丰收。
　　清原晟凛把抱着的箱子放下来，当着战战兢兢的图书馆馆长的面清点货物。
　　“嗯，这批货还可以，没问题。”他态度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然后随口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之后再联系。”
　　“啊，嗯，好的，静候您的联络。”津川馆长已经汗流满面了，开始不住地用手帕擦汗。
　　清原晟凛意义不明地笑了下，随后离开这个房间。
　　毕竟，真正的戏剧还没拉开帷幕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也可叫做《童年阴影的前传》？哈哈哈，讲真的，当年这个图书馆馆长真的吓到我了
　　*原剧情里小哀这个时候还没出现呢，而且小哀的态度也和原剧情不一样了，所以凛酱的改变有了成效，对吧，你们也这样觉得吧
　　*步美曾经纠结过一段时间小哀的昵称，是想叫又不敢叫的样子
　　PS：嗯嗯，大家国庆节快乐哦！！！不止国庆节，每天都要快乐哦！！！
　　

第101章 图书馆杀人事件（下）
　　清原晟凛刚走到房间门口， 还没恢复表情管理的津川馆长就接到下属工作人员传来的信息。
　　秘书小姐有些紧张不安，说预约好的东京警视厅的各位警官已经到楼下了，领头者是那个破案率很高的目暮警部。
　　作为无关人员的她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要到她们图书馆来， 但津川秀治可是对此心如明镜。
　　老实说，他本来对这件事还算是十拿九稳，觉得应付这些草包警官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上面派来了这样一位有代号的大人的情况下， 他也有些忐忑不安了。
　　看到虫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清原晟凛对他轻蔑地笑了下， “怎么， 我在这里会妨碍津川馆长和各位警官交流吗？”
　　“不、不，怎么会。”津川秀治讪笑，继续拿手帕擦着头上不停往下流的汗珠， “这里好好的， 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来。不过有您在，鄙人当然是非常放心的。”据说有代号的大人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他这种小伎俩肯定还入不了对方的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 几个小孩几乎是滚作一团地跑过来，你挤我我挤你地堆在了电梯里。
　　“赶上了！”
　　“下次别跑这么快了吧， 刚刚害我差点摔跤。”
　　“说的也是。”
　　“杰弗里， 你也是去看警官们办案的吗？”小侦探注意到电梯里唯一的外国青年。
　　杰弗里还没回话， 电梯里开始“嘀嘀嘀”的不停响。
　　光彦：“超重了诶。”
　　步美：“超重了啊。”
　　元太：“超重了……”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开口， “我走楼梯吧， 就当锻炼身体了。”
　　江户川柯南；“……”
　　“我也要走楼梯！”结果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异口同声道。
　　然后， 没有人再回想他们最初进电梯的想法， 一大五小六个人“呼啦”一下全部往楼梯涌去。
　　被上头遗忘的津川秀治：“……”好吧， 那他坐电梯。
　　而且， 不坐电梯更好，这样才能让他掩饰住电梯里藏着的不存在的第七个人。津川秀治眼神晦暗地快速扫了一眼电梯的天花板。
　　被迫和小孩子们同行的清原晟凛倒是对此接受良好。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把熊孩子们牢牢看在视野范围才最让人放心。
　　下到一楼后，接下来的发展和原剧情没有什么差别。依然是目暮警部讲述案情，然后搜查证据，最后一无所获地收队。
　　清原晟凛甚至要为此感到叹息了——除了他们六个，警视厅的人才简直是凋零到了可怕的程度。
　　“好了，小朋友们，热闹凑完了，还是乖乖去看书吧？如果不想看书的话就回家，不要再到处乱跑了。”他像鸡妈妈一样开始赶小鸡们回窝。
　　小鸡们表面上倒是乖得很，非常大声地回了一声“好”。
　　但是知道之后会如何发展的清原当然不会信他们的鬼话。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同样乖乖应是的灰原哀一眼，并没多说什么——反正他的教育方式就是亲身经历。只有经历过危险和这样的刺激，小鸡们才能在下一次真正的危机到来的时候更好地保护自己。
　　灰原眼神躲闪，没有正面对上他的视线。
　　于是，清原决定亲自下场给这次危机训练加码——然后，当天傍晚，尚且稚嫩的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不点遇到了他们此生玩过的最刺激的鬼屋逃生游戏。
　　根据事后回忆，大侦探非常肯定地说，之后遇到的几千起案件里都再没有能比得上这次的体验的，甚至这次事件算是给他们之后的所有经历奠定了一个基线标准。
　　傍晚六点二十九分，米花图书馆二楼的某个房间的某个长条储物柜里。
　　刚出去的少年侦探团们就碰见了半路折返的津川馆长。对方鬼鬼祟祟地进了白天杰弗里搬过箱子的儿童阅览室。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大侦探正在认真观察对方的行为，并严肃分析行为的原因。
　　津川秀治在阅览室里自言自语，“玉田那个大傻瓜——”
　　“——如果不是他非要看这个里面的话，就不会被杀了！那些警官也真是没用，那么简简单单就收队了哈哈。——没有人会知道，玉田和男现在就睡在这个图书馆里……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疯魔了一样在空无一人的阅览室里猖狂大笑，笑得眼白都翻出来了。藏在津川死角的清原晟凛看到这里，非常有闲心又非常嫌弃地给对方的表现打了个及格分。
　　这个馆长还曾经一度是他的童年阴影，怎么现在来看就感觉这么像个满肚子坏水的神经病，有种脑干缺失的美感。难怪想得出把尸体藏在电梯天花板上的办法。
　　而躲在阅览室门外偷听的少年侦探团就没那么从容了，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元太后面还不小心挨到小伙伴，把阅览室的门推开了。
　　“谁在那里？！”受到惊吓的津川秀治徒然把眼神往那边看过去。
　　同样受到惊吓的少年侦探团则是慌不择路地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儿童阅览室旁边的洗手间，期间甚至差点和出来抓人的津川秀治来个面对面的碰撞。
　　五个小孩挤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哒哒哒。
　　鞋跟踏在瓷砖地面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楚地传来，一声一声，像是直接踩在了他们“砰砰”跳的小心脏上。
　　咔。
　　隔间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五个人都是心如擂鼓。满腹狐疑的津川秀治“唰”的一下推开了某个隔间的门。
　　少年侦探团：“！”
　　五个人在此刻非常有凝聚力的做出了近乎杂技的动作，几乎是人堆人地挤在门后狭小的微末空间里，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都没看到的津川秀治又把门关上。
　　一直藏在阴影缝隙中的清原晟凛差点很没良心地笑出声。
　　之后，等了很久，被吓到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的几个人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并且大胆地做出了行动，开始寻找藏在图书馆里的玉田和男——结果翻了半天没找到尸体，反而发现了藏在书里的另外一个巨大的秘密。
　　期间还因为太暗而开了一次灯。
　　于是清原晟凛就默默看着本来已经出了图书馆的津川秀治折返。
　　“……”
　　他静静地跟在津川秀治后面，一路尾随，走到哪跟到哪，也不特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津川秀治听到声音，迅速回头，结果入目一片夜色，除了黑漆漆的天空和空旷的停车坪，什么都没有，连脚步声也消失了。
　　继续往图书馆走，脚步声如跗骨之蛆般再次响起，回头，又是空茫一片。如此重复几次，津川秀治已经被搞得快要神经衰弱——而且还抓不到始作俑者。
　　于是他开始疯狂地自言自语，面色恐怖地进了电梯。等他进入电梯，烦人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周围安静到他有些发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恶作剧成功的清原晟凛心情好了一点，并且按下了电梯的紧急制动按钮。
　　被迫困在电梯里的津川秀治：“？”
　　被迫和正冉冉升起的、大张着嘴和眼睛的死人面对面的少年侦探团：“！”
　　江户川柯南意识到什么，立刻变了脸色；“快！我们快躲起来！馆长可能回来了！一定是他按下了按钮！”然后带着慌乱的几个人迅速在图书馆里跑了起来。
　　清原晟凛不紧不慢地从一楼的楼梯间往上爬，甚至故意把鞋子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放大。
　　哒哒哒。
　　是和津川馆长如出一辙的脚步声。柯南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却因为同时被堵上了电梯和楼梯的路，只能带着元太几个在发现机关的儿童阅览室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多米诺骨牌型的陷阱。
　　灰原哀作为唯二的能够理解陷阱原理的人，在这个部分做出了重要贡献，甚至差点把它改造成了倒下去能直接把人肋骨压断的那种特大型凶器——及时阻止的江户川表示自己很难。
　　做好准备的他们在阅览室静待馆长的光临。而知道一切的清原晟凛：别想把我骗进去杀。等我先把事做完再说。
　　十分钟后，伪装成津川秀治的清原晟凛光明正大地进入儿童阅览室，一脸狞笑地往更深处走，并且在心里感叹我好难。
　　随着他的逐步逼近，五个孩子非常有默契地把最靠近他的那排书架合力推倒，于是清原晟凛也就非常自然地往旁边一闪，如大侦探预料的那样躲开了倒下的书架。
　　然后他往现出身形的少年侦探团那边继续逼近，孩子们非常配合地露出害怕的表情，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错开位置似的。
　　清原晟凛在心里叹息一声，灵活地避开了接着倒下来的第二排书架。这次倒塌的声音那叫一个震耳欲聋，毕竟整个阅览室的书架全部都倒了，还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没想到计划会失败的少年侦探团对现状始料未及，真情实感地害怕起来。虽然没有Plan B，但还是在柯南的指挥下迅速分散开来，各自逃离，跑向不同的方向。
　　“小孩子还挺不简单的。”清原晟凛也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虽然是真心的夸奖，不过他的声音此时却像是恶鬼索命一样让孩子们惊慌失措。
　　他晃晃悠悠地去找早就定好的目标，打算和少年侦探团来一场“真正的胜负”。津川秀治的目标是在警察赶来之前抓到所有逃窜的小羊，而小羊们的目标则是平安顺利地逃离虎口。
　　清原晟凛的行动拿捏得非常巧妙，每次都能相当精准地找到躲在柜子里、书架上、卫生间、甚至纸箱里的人，甚至能精准到一直和他们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距离。
　　每当少年侦探团以为自己脱离了危险，却会发现恶魔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以为马上就要被杀人灭口，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就算不停地更换藏匿点也完全行不通。而唯一一个努力跑到了一楼大门的光彦，也失望地发现门被锁了，根本无处可逃。
　　对面就好像一个掌握了上帝视角的男人，把他们牢牢掌握在手掌心，像是猫戏老鼠一样在耍着他们玩。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都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但两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前者更加谨慎了，快速转动着自己的大脑寻觅着脱逃的办法，后者却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这种行动模式很熟悉，跟某个恶趣味的人一模一样。灰原甚至猜得到对方做这种事的原因和目的。
　　不过这个猜测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正确，所以她还是打起精神全力以赴了。
　　另一边，清原晟凛也正如灰原所料的，是在溜他们玩。当然，目的是为了不断通过外界刺激来提高他们的危险感知阈值，让他们能多多少少适应一下这种紧急又危险的情况。最好是尽量能做到在日后的各种危机中应用这份能力，来提高存活率和降低受伤率。
　　把小少年们溜了大半个小时，估摸着他们的体力也差不多该告急了，清原晟凛终于停止了这种好心中掺杂着自己恶趣味的行为。
　　在米花图书馆此起彼伏的微小惊呼和各种小小的碰撞声也终于沉入了寂静。
　　在图书馆边跑边藏、体力和精力都已经霍霍完的几个人甚至都不敢相信这场噩梦一般的追逐竟然就这样戛然而止。但不由得他们不信，在他们终于能好好坐下来歇息一会儿顺便交流该如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打败津川馆长时——图书馆外就响起了“呜呜”的警笛声。
　　说实在的，五个人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对赶来的警官们抱有那么高的敬意。
　　顺着虽然精疲力尽但依然努力的孩子们的指引，目暮警部带着他的警员们顺利找到了被放置在电梯上方的玉田和男的尸体。可是当去寻找追了少年侦探团一个多小时的津川秀治时却毫无线索。
　　这个人就好像在图书馆里面凭空蒸发了一般。明明他们还记得警察进来前没多久的时候，对方绝对还在图书馆三楼的。就在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也在冥思苦想的时候，突然，“江户川，叫警官们先去把电梯打开吧——那部在游戏开始前就已经静止的电梯。”灰原哀开口。
　　江户川柯南睁大了眼睛，“不可能的！”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试试看，结果如何，谁又知道呢？”灰原哀反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不负众望——或者说，“让人惊掉下巴”的，东京警视厅的警察们在电梯内部发现了中毒身亡的津川秀治。
　　这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给的证词完全不一致，案件到此陷入了死胡同。
　　几个真小孩也对着津川秀治的尸体感到不可置信，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今晚所经历的一切。
　　“也许，今晚在图书馆追我们的不是馆长。”江户川柯南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是，我们听到了声音对吧。”光彦提出反对意见。
　　“对啊，他说了‘找到你了’呢。好可怕。”步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一抖。
　　“可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可能世界上本就不是所有事都能找到答案吧？”灰原哀面色平静，“玉田找到了，大恶人津川死了，被走。私的毒。品顺利揪了出来，大家也都平安无事——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话是这么说啦，可还是会有些不甘心啊。就好像已经切好摆在你面前的柠檬派突然被不知道什么人端走了——肯定会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吧！灰原，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江户川柯南企图找到灰原哀和他的共鸣。
　　“完全不呢，毕竟，我一点也不喜欢柠檬派。”
　　【作者有话要说】
　　*童年阴影消除成功！
　　PS：作者可以腆着脸要评论吗？评论真的是对作者而言非常大的动力。然后还有就是，作者会继续努力的！之后会进行修文，争取给各位小可爱带去更好的阅读体验！【鞠躬
　　

第102章 变化的开端
　　说到柠檬派， 清原晟凛某天起床后，正好烤了一炉新鲜的热腾腾的柠檬派，还有每天必不可少的一杯冰镇柠檬红茶。
　　“真是久违的假期了呢。”清原晟凛切下一半柠檬派， 安心地喝下一口亲手从冰箱拿出来的柠檬红茶。他今天不需要去参加实验，所以难得的在家睡到了自然醒。
　　“不，这不算假期吧？马上就要出门了不是吗？”一向冷淡并担任吐槽役的无， 像往常一样吐槽道。
　　“而且， 离约定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奈奈咬住他的裤腿， 嘴里含混不清道，“不要老是放你搭档鸽子。”
　　“我哪有。”清原面无表情地被推着往前走，路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把外套捞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 一直趴在边上享用另一半柠檬派的奶牛猫晃了晃细长的尾巴， “今天也不要我们去吗？”
　　“嗯，反正你们去了也没什么用。”清原晟凛嘴里叼着一块咬了几口的柠檬派，挥挥手，“我出发了。”
　　“喵——”埋头苦吃的一之日叫了一声， 然后被旁边的奈奈拍了一爪子，懒懒趴着的无就在一边冷眼旁观， 一阵鸡飞狗跳。
　　“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清原晟凛心平气和地合上房门。
　　然而在他关上门的一瞬， 屋子里就瞬间安静下来， 静到这仅仅十几平米的客厅像是大城堡里的宴会厅一样空空荡荡， 落针可闻， 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寥寥几件家具摆在那里， 崭新的皮质沙发、干净的垃圾桶， 还有摆在桌上、完好的半边柠檬派。
　　清原晟凛眼神放空地咬着嘴里的柠檬派， 在街头慢慢悠悠地晃着， 然后在转过某个街角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角。
　　“小哥哥，要买一束花吗？”他转过头，对上一张笑得灿烂的稚嫩的脸。
　　“不买。”清原晟凛没什么反应，迈开腿就往前走。结果小女孩死死揪住他的衣服下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锲而不舍地推销自己的花。
　　“这是今早刚从爸爸花园里摘下来的玫瑰，你看，还带着露水呢！呐，小哥哥，买一枝花吧？”
　　女孩子的日语口语显然还不太好，这个长句说的磕磕绊绊，还有别扭的口音。
　　“不要跟着我，说了我不买花。”清原晟凛瘫着一张脸，不为所动，迈着一双大长腿大步往前。
　　于是街上过往的行人就看到了这么奇怪又罕见的一幕——长相英俊的外国青年被另一个才及他腰高的外国小女孩缠着买花，青年面无表情，女孩苦苦哀求。
　　“我说了别跟着我。”在足足被跟了三条街后，清原晟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停下脚步。
　　“啊，小哥哥身体不舒服吗？”女孩略有些无措地偏开头，金色的齐肩卷发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泽。然后挑了挑，从一堆花枝中捡出一株递给他，“那、那我比较推荐这一种哦，它的花香可以，嗯、可以让人神清气爽。”干巴巴的像是在背台词。
　　“路上的人那么多，小孩子一个人出门是很危险的。应该有大人和你说过吧？”清原晟凛叹了口气，终于回过身正对着女孩。
　　“我、我……”金发女孩脸色苍白了一瞬，但还是执拗地把花往清原晟凛怀里递，“我……”
　　我什么？清原晟凛都被折腾得有些哭笑不得了，但还是不打算接过对方的花。两人正推推搡搡的时候，毛利兰惊喜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呢，是杰弗里先生吧？”
　　“啊、嗯。”杰弗里也没想到就是随便出个门也能碰上这三个人，“你们好呀。”
　　“这是在干什么呢杰弗里哥哥。”江户川柯南一如既往的好奇心很重，“是要买花吗？”但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杰弗里不动声色地往女孩身前移了一步，“就是被奇怪的小孩子缠上了而已，我没打算买花。”
　　“买花啊，正好呢，我们正好打算去花店挑一束花的。”毛利兰露出高兴的神色，弯下腰和小女孩聊了起来，讨论起买花的事。
　　“喂喂，送人的花还是去花店买比较好吧？还能让店员小姐帮忙包装一下，显得客气一点。”毛利小五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拿梳子梳着自己已经“油光发亮”的头发，颇有些孤芳自赏的味道。
　　“话是这么说啦爸爸，可是安娜这么小，出来卖花也很不容易。而且，她的花真的都很漂亮啊！”毛利兰不满地嘟囔一声。她刚刚和小孩聊天的时候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这倒也说的没错。”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小孩手里的花，承认了这一点，“总之，只要户屋女士满意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户屋？他记得户屋这个人好像是名凶手，全名是户屋英子。杰弗里搜刮了一圈脑袋里的记忆，得出这个结论。
　　杰弗里无意识地摸了摸安娜的头顶，选择放任自流地干预一下剧情的走向。
　　“毛利小姐。”
　　“啊？”正在观察花束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都抬起了头。
　　“没什么，户屋女士……是指的那位户屋英子女士吗？”其实是有点迟疑的，因为这个事件的发生应该是在图书馆那件事之前。
　　“对啊，就是被称作为日本国内首屈一指的顶尖设计师的户屋英子。”毛利兰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没想到我能当她的服装的模特，像做梦一样。”
　　“……嗯，对方是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呢。”杰弗里意义不明地也笑了一下，雾霾一样的灰蓝色瞳孔里倒映出少女的模样，“我建议毛利小姐可以和她多聊聊？也许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呢。”
　　“是、是这样吗。”
　　“嗯，最好寸步不离的跟在户屋女士身边，随时做好准备向对方讨教经验。”
　　“讨、讨教什么的，这种说法……”毛利兰露出豆豆眼。
　　“哈哈，没什么可在意的，就是随口一提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杰弗里从善如流地转了话锋，“我还有急事，就先不聊了，期待和你们下次的见面。”然后果断地转身就走，只给他们留下一个离去的潇洒背影。
　　毛利兰：“走掉了呢。”
　　柯南：“嗯，走掉了呢。”
　　安娜：“啊，走掉了呢。”
　　此言一出，话里满满的遗憾让三个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小安娜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哥哥呢？你认识他吗？”毛利兰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认识。”安娜回答的非常干脆，“但是他长得很帅。”
　　毛利兰恍然大悟：“确实是这样呢。”
　　柯南：“……”女孩子都是视觉系的吗小兰也很喜欢杰弗里这一款吗他明明比杰弗里帅多了好不好。
　　“小兰姐……”
　　“对了，买花的钱还没付呢。就算你们夸他帅也不能不买单。”小侦探话没说完，安娜瞪圆了一双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三人。
　　三个人：“……”
　　另一边，其实并没有走远只是躲在了拐角的清原晟凛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这段对话，并决定对此表示沉默。
　　清原晟凛最后再看了几眼活蹦乱跳的安娜就收回了眼神，安静地走进了临街的一家快餐店，并在左手边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
　　五分钟后，清原晟凛看着店里墙上挂着的钟直皱眉。早就过了时间了，零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
　　又过了半刻钟，玻璃窗外，一辆黑色的老爷车缓缓驶过，然后在快餐店门口停下，没人下车也没摁喇叭，就仅仅是停在那里。
　　虽然但是，清原晟凛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尤其还是这辆几乎要刻进他DNA里的保时捷。
　　他把视线移过去，车窗马上就摇下来了，露出伏特加那张看着挺唬人的脸。
　　对方还是那套万年不变的黑墨镜黑礼帽，并且一脸“冷酷”地伸手敲了两下车窗沿。
　　“……”杰弗里站起身，毫不客气的就黑着一张脸一屁股坐进车里，“琴酒，你们搞什么？临时换任务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琴酒：“你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
　　琴酒没有回话，只是用车上的点烟器点燃一支香烟。烟草燃烧的烟雾渐渐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遮住人的视线。
　　“白州，之后休息一段时间。”
　　杰弗里极轻的哼了一声，“休息？原来Top Killer也知道休息这个词。不过……”
　　“没必要。”他大了点声，“反正，我太闲了的话你还得提防下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消遣不是吗。到时候可别迁怒我。”
　　琴酒不置可否，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报纸，“这是你的任务信息。”
　　杰弗里轻巧地接过纸张，“这么快就来下一个任务了？希望时间别太紧凑，万一赶不上可不是我的问题。”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报纸上的新闻，通过组织新设置的暗语解读上面的内容。
　　半晌，他面色复杂地抬眼，“我记得，你们已经发过这个任务给我了。只是改个任务时间而已，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琴酒甚至还亲自过来。
　　“把报纸收好。”琴酒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如果因为你的病耽误了任务，”说到这里，他蓦地冷笑了一下，“你就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放宽心吧，负、责、人、先、生，”杰弗里一边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一边挑眉呛声，“我的病好很多了，有问题我也不会苛待自己。”
　　“最好这样。下车。别总是赖在这里。”琴酒不耐烦了。
　　“好好～”
　　清原晟凛下车后也没走，而是返回快餐店，换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些吃的打算填填肚子。左右闲来没事，接头地点也没改，只改了个时间，就坐在这里等着也不错。不如说其实这样更安全。
　　只是……
　　“改时间这件事有点蹊跷。”清原晟凛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报纸细细阅读，再次确认了一遍任务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任务一般是不会做改动的。
　　有人盯上他们了？但是这次的任务硬要说的话，只是去旅个游而已。几乎没有被盯上的理由。
　　晚上九点……清原晟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张，有些出神。等等，晚上……九点？
　　他被自己突然的猜测吓到了，立刻抬头去确认墙上的壁钟。
　　现在是东京时间上午十点差一刻。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被自己荒诞的想法刺激到了。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记得了。虽然不记得了，但是那股奇怪的违和感让他印象很深。
　　“先生，这是您要的芝士鳕鱼汉堡和冰橙汁还有小份的薯条，请慢用。”穿戴整洁的侍应生把餐盘放下。
　　“对了，我今天吃了半份柠檬派。”他把目光转移到餐盘里，“三只还打了起来。”
　　“不对……不对。”清原晟凛拆开包装盒，“它们不可能会在家里打起来。”
　　三只都出去了，并没有哪一只在他身边，所以不可能在一起，更不可能打起来。
　　“……”他有些颓唐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是毫无对策。
　　“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呗。先凑合着，反正也不需要熬太久了。还是现在这件事比较让人头疼。”想了半天，他泄愤似的飞快啃完了手里的汉堡，并且又点了一份草莓圣代。
　　清原晟凛打定主意死等，在快餐店里消磨了大半天，连晚餐也是在这家店里解决的——和中午一模一样的芝士鳕鱼堡套餐，哦，还有草莓圣代。
　　“你来的可真早。”在他把点的餐吃的一干二净，无聊到开始默背西方心理学史的时候，某个金发黑皮终于来了。
　　墙上壁钟的分针刚好指向十二。不早不晚，相当准时。用脚想都知道这家伙绝对在暗中观察了至少十分钟。
　　波本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和运动裤，看上去挺拔精神，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清原晟凛里活像生活在两个季节的人。
　　“是啊，我来的是挺早。”清原晟凛有些恹恹的，看上去精神不振，“一想到要和你一起长途旅行我就有些作呕反胃。”
　　这次的任务是以“旅游”为外衣掩饰的。他也就顺着说了。
　　“哦，真不巧，我也是这样呢。但你来这么早，是不是有些口是心非了？”波本很少在组织里碰上这么明目张胆喜欢和他唱反调的，此时也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对着人明嘲暗讽。
　　清原晟凛身形一僵，对于自己的一时嘴快也有点尴尬。
　　“你最近过得还挺滋润的？一副心花怒放的样，看谁都觉得面目亲切。”清原晟凛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不软不硬的话，最后只能选择用鼻子哼一声以此表达自己的不屑。
　　“哈哈，心花怒放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只是很久没带薪休假了，有点激动而已。”
　　我信你个鬼。清原晟凛暗暗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这次去海边玩，该准备的东西都带了吗？”降波本神色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嗯。所以，定好酒店了吗，我可不会管这些。”清原晟凛也不在意挨着他。
　　“当然。这次的重心可是你，后勤什么的就都交给我吧。”波本笑眯眯的。
　　“波本，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假。”他小声哼唧。
　　“没有，他们都说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温柔亲切。”波本的假面端的非常稳。
　　“啧。”
　　“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我刚刚说你是宇宙第一大帅比。”清原晟凛也端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谢谢，彼此彼此。”波本和他对视，两秒后，两人相视一笑。惹得旁边偷看的几位店员悄悄红了脸。
　　但只有当事人的两位知道，对于波本和白州的这趟旅途可以平安无事的安稳度过这件事，只能期待不能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继续！
　　PS：对于消失这么久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由于作者三次生活的个人原因，常常断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但是我要向各位读者小可爱保证一点就是，一定会以认真的态度让这篇故事完结，绝对不会敷衍
　　另外在写文的过程中，由于作者我经常随心所欲偏离大纲，所以偶尔会有一些bug【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所以作者会在更新的过程中以及完结后对这些bug进行修正，尽量不影响大家看文
　　第一次成为作者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感谢还在继续看我写的故事的小可爱们，感谢你们的等待和包容
　　无论如何作者是不会放弃这篇故事的，一定会让它好好完结
　　最后很抱歉说了这么多废话，也很高兴大家能读到这里【不好意思作者真的是一个话痨ORZ
　　PPS：最近刚发现了JJ的抽奖，打算稍微回馈一下大家的等待【抱拳
　　

第103章 人鱼岛事件（上）
　　微风轻抚， 碧波荡漾，热闹的码头和拥挤的人群，还有两个并列站着的年轻人。一个褐发蓝眼， 一个金发黑皮，显然都是外国来的游客，有不少过路的行人好奇地向他们投以目光。
　　而在行人目光注视的尽头， 不得不说， 波本和白州， 注定就是不能放一起的人。刚一上路， 两人就产生了分歧。
　　卷发的异国青年遥望着码头上几艘并列的轮船，神情专注，目光缱绻， 似在欣赏无边的美景， 嘴里却是语气坚定，把话说得斩钉截铁，“——我不可能和你坐同一张船。”
　　灰蓝色的眼珠子转过来注视着旁边金发的同伴，杰弗里的神色突然变得悲壮。
　　“……”波本， 或者说安室透，几乎要被他的这波操作气笑， 脸上亲切温和的笑容下一秒就能变成狰狞可怖的青面獠牙， “都到这一步了， 你说你要单独走一边？”
　　他压低声音， “你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我们吗？还是说， 你有什么不能被我知道的事。”
　　“啊， 顺带一提， ”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 安室透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滴酒不能沾的事儿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秘密呢？”
　　两人交头接耳低声细语的模样，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倒是显得亲密非常。虽然实际上两人都快被对方撩拨得打起来了。
　　杰弗里相当不屑地冷哼一声，“不关你事。”他把目光转回前方，在船只之间的缝隙之中看到轻轻荡漾的深色波浪，于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皱。
　　“比不上卡拉布里亚的海滩啊。”杰弗里轻声嘀咕，被安室透听见了。
　　“卡拉布里亚？我记得那是意大利南部一个大区。不过你这对比也没什么好比的，两个完全不一样。”这里压根就不是海滩。安室透随口答道，顺便拉住身边人的手，半强制地拖着对方去买票，口里不停，“所以你是意大利的混血？”
　　杰弗里任他牵着，倒也没再挣扎，反而挺老实地答道，“不是，我是俄罗斯的混血。”
　　“去卡拉布里亚看风景？”总不可能是去执行任务。他记得组织在那边发展得并不好，甚至由于意大利本土的黑。手党的阻挠而不得不退出了那片地区。
　　“去散个心而已。”
　　“哦——，这样。”安室透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手里也没放开，一直把人牵到座位上才松手。为组织出任务，他毫不心疼地花了最多的钱订了最贵的豪华包厢。
　　宽阔敞亮的空间，雅致奢华的装潢，大而透明的窗户，柔软舒适的座椅，还有桌子上一堆零食瓜果和酒水。
　　不过杰弗里对这些丝毫没有感受，他唯一感觉到的就是脚底下似乎在微微晃荡的地板。这让他下意识浑身紧绷。
　　“晕船还是怕水？”等杰弗里被牵着坐下，安室透突然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于是在杰弗里眼里，这个金发黑皮的混蛋同期一点都不慈眉善目了，简直就像一只张大了嘴巴等他自己跳进去的臭狐狸。
　　他还说这个钢铁直男怎么突然像是被景光附身了一样体贴温柔，原来是挖了个坑等在这儿呢。
　　“……别多管闲事，也别探听别人的秘密。”眼见着自己的弱点几乎暴。露了个干净，杰弗里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整一个就摆烂的样，“我晕船怕水关你什么事？只要不耽误完成 KPI 就和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来啊，有本事把他嘴撕了看看，看能不能让他吐出什么东西出来。
　　“跟我倒是没关系。”安室透一边检查船舱角角落落的地方有没有监控或者监听设备，一边笑眯眯，“只是想好了，如果我有幸在刑讯室里见到你该怎么办。”
　　“恶劣。”杰弗里吐槽一句，顺便嘲讽道，“那你有本事把整只船搬进刑讯室。”
　　“嗯，那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安室透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从头到尾就是怎么膈应对方怎么来。
　　“我看你是脑子秀逗了。”杰弗里不依不饶地跟他拌嘴，并奇异地从中获得了久违的愉悦感——嗯，也许是因为很久没和同期“交流感情”了，总之，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变态的。
　　安室透效率奇快地检查好船舱，然后，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中，两人所坐的轮船很快就呜鸣着起航了。
　　杰弗里坐在椅子上，神经紧绷，话也不说了，嘴闭得紧紧的，不管安室透说什么激他他都不搭理一句。无论船行驶得多平稳，他都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摇晃感，这给他一种非常不安稳的感觉，并且时时刻刻紧张着自己会不会落水。
　　他甚至开始妄想脚下的地板会不会突然破一个大洞。
　　“……”坐在对面的安室透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有些幸灾乐祸，但最后还是开口道，“这可是最豪华的船舱。花了不少钱呢，不趁这个机会看看窗外的好风景？”
　　说着，他还故意侧过头，像是真的开始认真欣赏美景似的。
　　杰弗里不想搭理这人，只是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同期望着窗外，透过那双熟悉的紫灰色眼睛，恍惚像是自己看到了外面的飘摇波浪。
　　深沉的，沉默的，喧嚣的，波浪。噬人的波浪。眼前一片漆黑。零的脸庞在他视线里消失了。
　　窒息感从喉咙漫上来。鼻子里好像钻入了令人恶心的海水的气息。
　　他闭了闭眼，睁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撩拨自家好同期。安室透用眼光睨了他一眼，倒也没揭穿这人的色厉内荏，非常上道地接了他的话头。
　　两人来回呛了几句，卷发的青年就像倍感无趣似的斜躺下来，认认真真闭目养神，不再搭理安室透的挑衅。
　　莫名感觉自己被用完就丢的警校优秀毕业生觉得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但心情，却也意外的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因为他很期待，期待这个年纪轻轻就入了组织魔爪的、遇事果决心狠手辣的少年，能被自己亲手揭开身份的神秘面纱。
　　睁眼打量了半晌，安室透已经把眼前人身上透露出来的信息看了个遍。当目光触及对方连脖子也严实遮挡的衣物，心下轻轻一跳，若有所觉，但也无法确认脑子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海水以轻柔又不可抗拒的力量晃动着船体，微微荡漾着，躺着的少年不知不觉真的熟睡过去。
　　直到下了船，睡眼惺忪的人还是一脸恍惚的神情，看得一旁的安室透微微皱眉。
　　“醒醒。我已经定好入住的民宿旅馆了，现在就先去把行李收拾好。”他拍拍对方的肩。
　　但是意料之外的，杰弗里并没有躲开，甚至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波本刚刚拍了我的肩”这种滑稽的事，并且点头回应。
　　这和上船时抓住对方的手不同，那时是钻了漏子，趁人之危而已。清醒状态的白州不可能任由他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怕不是还没睡醒。
　　安室透面上不显，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带着杰弗里往山上面走。
　　还没到岛上一年一度的儒艮庆典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和出发前码头上的游人如织形成了鲜明对比。
　　清原晟凛垂下眼，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袖口。那里粘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微型纽扣。但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把那个纽扣样的东西扯下来，权当作没发现。
　　山上的小旅馆很简陋，但胜在干净，絮絮叨叨的老板娘热情亲切地迎客，顺便推销了一波自家旅馆卖的儒艮土产。
　　“哎呀，两位再晚来一段日子就好了。”她撑脸叹息，“那时候才是岛上最热闹的时候。毕竟是儒艮庆典的日子。”
　　接着她还念叨了好一阵儒艮庆典的盛况。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叫人觉得这庆典不来就是人生一大缺憾似的。
　　“是啊，听老板娘这么说，没提前打听好，确实挺可惜的。”清原晟凛笑了下，从善如流，“下次一定挑个好时间过来。这次先住几天，了解一下情况，下次来的时候也玩得更开心点。”
　　“儒艮庆典的时候，我会给二位打电话的。”老板娘两眼放光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诚恳。
　　每年的儒艮庆典都很热闹，虽然也有过不顺意的时候，但在三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就空前的火爆起来，甚至还会有这样的异国旅客慕名前来。
　　只是，果然外国人还是不是很方便吧，连儒艮庆典的时间都搞错了。
　　老板娘粲然笑道，“到时请务必再在我家留宿！我会给你们两位留个好房间的。”
　　“那就多谢老板娘了。”安室透微笑接话。
　　老板娘连连摆手。
　　两人的房间在小旅馆的二楼，旅馆不大，整个二楼也就寥寥五间房。杰弗里和安室透的房间正正好的紧挨着，挑的是视野最好的两间。
　　“我去做我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刚把行李放好，杰弗里就丢下这么一句话一个人出门了。
　　安室透忍不住要扶额摇头。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琴酒是以一种怎样恶劣的心态发布的这个任务——波本和白州之间的战火在组织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两人又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琴酒才会这么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来办。就是既不叫他放水，也不让白州吃了亏。这是叫两人互相盯着呢。
　　他的任务很简单，就两点，一是监视，二是保护，任务对象就是这次的临时搭档白州。
　　至于白州的任务，他不清楚。但几个月前就听说人从行动组退出来加入了研究组，到这来想来做的是采集样本一类的工作。
　　人鱼儒艮，倒是个不错的情报。他大概猜得出组织在朝哪个方向研究了。
　　安室透神色微沉，在尽职尽责地检查完屋内的各个角落后，不抱什么希望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蓝牙耳机戴上。
　　他原以为什么都听不到。结果，出乎他意料的，耳机里竟然传出来了断断续续的人声。虽然不甚流畅，但相当清晰。
　　以白州的身手和警惕性不可能发现不了窃听器。所以对方是故意把窃听器留下来的——那么是意欲何为呢，为了设下陷阱，还是传递信息？
　　虽然对方没有说谎，确实保证了Hiro的安全，自己也偷偷确认了幼驯染档案上的信息从“潜伏中”变成了“已回归”。但说到底，究竟是敌是友没那么容易决断。
　　盟友也是敌人。在黑衣组织这个大染缸里泡了这么好几年的降谷零对这个道理烂熟于心。
　　另一边，余光忍不住一直往袖口上瞥的清原晟凛正在思索，该怎么谨慎地、不动声色地干点大事儿。按现在的情况，只要从他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儿东西，就能给红方带去绝对的助力。
　　他在研究室里那好几个月可不是白呆的。按他的估计，到现在为止，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活着从那个地方套出消息。那些情报自然重比千金。
　　“您好……？请问来这里是？”正当他思索时，穿着巫女服的少女疑惑地叫住了他。
　　清原晟凛停下脚步，左手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右边的袖口。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双人旅行，好耶！凛酱会不会掉马呢，会不会呢
　　*之前埋下的亿点点伏笔终于收回了一点点，简直让我热泪盈眶QAQ 不过作者还不是很会收伏笔，就怕到时候伏笔一堆结果收不回来
　　PS：这几天一直在慢慢磨，因为白天事情很多，所以都是空闲的时候几百字几百字堆起来，更得有点慢，还是向大家道声歉先ORZ 因为，之后也可能会经常这样。但是一写完就会更的，尽量不让大家久等
　　PPS：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说说看，说不定作者能写的出来呢哈哈哈
　　

第104章 人鱼岛事件（中）
　　“现在并没有在准备儒艮庆典哦。”岛袋君惠善意提醒道， “如果是想来祈求福报的话，请走另一边的大门。”
　　“谢谢，不过只是随便走走而已。”第一次上岛， 不太熟悉路。真的就只是凑巧。
　　清原晟凛转身离开。在监听器另一头凝神屏息的降谷零听了半天也再没听见他说一句话，反而只听见了一连串的杂音，让他开始怀疑这深山老林的是不是信号不好。
　　清原晟凛离开神社后， 花了不少时间在岛上转悠， 直到找到正挎着包准备出门的一个染着发戴着眼镜的女生。
　　清原一边抬手捂住袖口处的监听器， 一边叫住她， “请问你是门协纱织吗？”虽然旁边的门上非常显眼地挂着“门协”的铭牌，但以防万一。
　　“是的。”门协纱织听到问话，下意识应了一声， 随后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清原晟凛把人打晕后， 轻轻松松地把人一把抱起，一溜烟儿地跑进房子后面的小树林，十分黑心地把门协纱织藏进了一堆灌木丛。
　　降谷零皱眉想了半天，也只分析出杰弗里和一名女性说了一句话。具体说了什么， 听不清。
　　想继续听下去，结果又恢复到只能一脸黑线地听着耳机里“滋滋滋”的电流声的状态。
　　清原晟凛办完这件事， 接着原路返回， 从神社的另一边绕到了一个仓库门口。他站在门外， 淡定地用衣袖上别着的一字夹“咔嚓”一声开了锁。迈进去后， 又细心地把门从里面锁上。
　　三分钟后， 一个染了发的戴着眼镜的女孩从仓库出来， 跌跌撞撞地往神社那边跑去。
　　正在打扫神社的岛袋君惠惊讶地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慌里慌张地冲她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关切问道。
　　……最难测最不可信的是人心啊。清原晟凛看到对方不掺假意的关心， 顿时默然。门协纱织、海老原寿美和黑江奈绪子， 哪一个都不配这份关心。
　　“我、我把儒艮之箭弄丢了！”清原晟凛把恐慌惊惧的神情演得淋漓尽致。他声线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啊君惠！人鱼一定会来惩罚我的！”
　　“不、不会的。”岛袋君惠被好友惊恐的表情吓到了，连忙安慰。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人鱼是真实存在的啊……”清原晟凛癫狂似的冲她低吼。
　　“诶？”岛袋君惠慌忙安慰的同时心底升起一丝疑惑，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三年前……三年前，我们亲眼看到了！”清原晟凛双手抓住岛袋君惠的肩膀。
　　“看到……什么了？”岛袋君惠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扫把，一个糟糕的念头一闪而过。
　　可就在她自己否定自己想法的时候，“门协纱织”毫不顾忌地大喊，“我们看到了啊！哪怕放火也烧不死的人鱼！长生不老的人鱼！”
　　“——就是三年前，我和寿美她们喝醉酒后，因为没抽到儒艮之箭放火烧死的长寿婆！”见岛袋君惠似乎还不理解其意，她大声嚷嚷起来。喊出来后，又怕别人听见似的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三年前被放火烧死的长寿婆。
　　岛袋君惠握着扫把的手微微颤抖，但想起母亲最后的话，选择了一言不发，只是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长寿婆不能死。
　　长寿婆不能死。
　　她疯狂地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清原晟凛瞥见她的神色，知道还差最后一计猛药。
　　岛袋君惠有权利知道这三个人的想法，甚至在他看来，也有权利报复她们。但事实上，他不能让她真的动手杀人。
　　所以他选择折中——由他代替门协纱织暴露真相，掌握事情进程。如果岛袋要报复，这样他可以保住那三个人的命。
　　“你说什……”岛袋君惠僵硬开口，脸上还挂着一丝弧度，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过。
　　“君惠，君惠我知道你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清原晟凛死死抓住她肩膀的手还没松开，一脸激动，“你手里一定有其他的儒艮之箭对不对？”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儒艮之箭给我！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门协纱织”一副疯了的样子。
　　“儒艮之箭只有儒艮庆典的时候才会发放。现在是没有的。”岛袋君惠整理好心情，勉强笑了笑，“纱织你再在家里找找看，说不定很快就找到了呢。”
　　“不行！你一定要把儒艮之箭给我！”“门协纱织”说完这句，突然柔和了语气，“不然你把人鱼之墓的位置告诉我吧？”
　　“什么？”
　　“就是人鱼之墓啊。”她一副得救了的样子，似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好办法，“就是长寿婆一直藏在仓库里的那具人鱼骸骨迁葬的坟墓啊。”
　　“门协纱织”痴痴地笑着，捂住自己的脸，“我也想，我也想像长寿婆一样，能拥有被火焰缠身也能平安活下来的能力啊！”
　　在她越说越大声，越来越疯狂的神色中，岛袋君惠的脸唰的一下褪尽血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最后“门协纱织”疯疯癫癫地走了。留下失魂落魄大受打击的岛袋君惠一个人在神社里。
　　好像演的有点过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需要加快事情发展的速度——趁着零在这里。
　　清原晟凛沉思。
　　零是公安部的，但这不代表零会放着这很明显有问题的事件坐视不管。零一定会查下去。而只要零能顺着查下去，那么那三个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被抓进局子，为她们的错误赎罪，岛袋君惠也没机会将自己缜密周详的杀人计划付诸行动。
　　这是现有的条件里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如果要等到儒艮庆典，那就来不及了。
　　另一边，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尾的降谷零也开始凝神沉思。
　　他当然不相信有什么人鱼。岛上的儒艮庆典和盛传的长寿婆他都有事先调查过。长寿婆最多只是个活得久一点的老婆婆而已，人是不可能有死而复生的能力的。
　　如果那个被叫做“纱织”的女性说的是真的的话，她们真的放火烧死了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长寿婆已经不是原来的长寿婆了。
　　那么从这里也可以倒推而出，长寿婆并不是真的活了很久，而是不断有人在扮演“长寿婆”这个角色。
　　岛上每年的儒艮庆典都是由那个神社负责举办，作为神社唯一的女儿，岛袋君惠不认识长寿婆的扮演者是不可能的。
　　那么，突然得知三年前“长寿婆”的死亡真相，她会怎么办呢？那个迫切想要拿到儒艮之箭、甚至想要为此去找人鱼之墓的纱织，又会怎么办呢？
　　他对这两个人都不熟悉，没办法推断她们的行为模式。但如果是最坏的结果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另外还有白州。
　　降谷零拧起眉头。
　　白州为什么像是事先就知道这件事似的躲在边上听墙角，又为什么要故意让他听到这些？
　　清原晟凛不知道自家同期心里在转些什么，但是他大概猜得到。所以他决定先去稍微善个后。
　　他跑回之前那个小树林，把仍在昏迷的门协纱织提溜出来，从窗户翻进了门协家，顺便扔掉了一直黏在袖口的监听器。
　　于是等门协纱织醒过来后，就看到一脸担忧的岛袋君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君惠？”她有些茫然，甚至想不太起之前自己在干嘛，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个长得很帅的外国人在跟她说话。
　　“纱织，你终于醒了。”“岛袋君惠”关切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刚刚突然晕过去了，把我吓了好大一跳呢。”
　　“……是吗？”门协纱织有点怀疑。她今天见过君惠吗？
　　“是啊，你刚说到三年前什么的，突然就晕了。”“岛袋君惠”非常自然地回答，仿佛真有其事。
　　三年前？三年前！她今天确实是打算去找君惠说这件事的！
　　门协纱织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又想到自己最近的倒霉，立刻就接受了岛袋君惠的说法。
　　“君惠，我弄丢了儒艮之箭！这一定是人鱼的惩罚之一！”她有些害怕又激动地拉住“岛袋君惠”的手，开始掏心掏肺地对她诉说起一切。
　　清原晟凛却有一瞬的愕然。因为他没料到门协纱织真的在这个时候丢了箭。他本来还想一步步来，今晚偷偷把儒艮之箭拿走的。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他多此一举了。
　　不过这也说明，柯学世界的时间已经相当紊乱了。再过一周，小侦探和大阪少年大概就会来到这座岛上。
　　他和零不能和他们碰上。必须要在那之前解决完这件事。
　　门协纱织丝毫没发现他的走神，自己一个人念念叨叨，一直停不下话头。
　　“你说，你们放火烧死了长寿婆？”他在门协纱织激动诉说的时候打断了她的话。虽然表情还是温温和和的，但在门协纱织眼里却莫名的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了。
　　她一下没接上话来，反应过来才道，“是的。”
　　门协纱织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因为被提到这个重点，她更加激动，“我们亲眼所见！你不是也知道吗？仓库里那具没有腿骨的骸骨！那一定就是人鱼显灵啊！”
　　“……”清原晟凛有些嫌恶地将手从对方手里不动声色地抽出来，面色平静，“所以，人鱼显灵怎么了呢？”
　　“我把儒艮之箭弄丢了，人鱼一定会惩罚我的！”门协纱织没察觉他的冷淡态度，热切道，“君惠，你还有的吧？你把儒艮之箭给我吧！你肯定有的！你可是神社的女儿。”
　　“或者，如果你不把箭给我的话，就把人鱼之墓的位置告诉我！”
　　清原晟凛没有像真正的岛袋君惠那样拒绝她，反而温和道，“我当然不会不管你的，毕竟你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有办法给你一支新的儒艮之箭。”
　　他故意在“好朋友”这三个字上咬了重音，门协纱织却毫无所觉，欣喜若狂。
　　清原晟凛在门协纱织再度开口前又道，“不管你得听我的话行动。”
　　这个时候门协纱织哪有不听她话的道理？自是点头如捣蒜，满口应是。
　　“你要在家里安静地待七天，诚心实意地对三年前死去的长寿婆忏悔并为她祈福，以祈求人鱼的原谅。”
　　“七天？会不会……？”门协纱织最开始有点迟疑，但联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又立刻改口，“没问题。”
　　“嗯，说好了？”“岛袋君惠”笑了，“我会回去帮你准备新的儒艮之箭的。”
　　“那就万事拜托了！”
　　清原晟凛笑意盈盈地离开门协家。他并不担心两头骗的后果。毕竟事后，门协纱织眼里的“岛袋君惠”是不存在的，毕竟真正的岛袋君惠有不在场证明，别人只会觉得是她的臆想。
　　而岛袋君惠眼里的“门协纱织”，则是和真正的门协纱织做了同样的事——亲口向她诉说了三年前的真相，并且索要了儒艮之箭以及人鱼之墓的位置。这是无可辩驳的，甚至还有零做间接的目击者。
　　到时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就都只是门协纱织自己精神错乱发生了臆想。八竿子打不着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看零了。


第105章 人鱼岛事件（下）（修）
　　鸟取某个普通的酒店标间。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床上躺着一个顶着鸡窝头的青年。这人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也被踹了一半下去， 地上还掉了一副黑墨镜。
　　要松田阵平评价自己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只能说——最近过的一般。因为他不止要为了一个潜伏任务劳心劳力，还要为此无数次地感叹：“如果是Kiyo的话， 一定会做得比我轻松得多。”
　　但无论他如何感叹， 被感叹的对象都不会从他脑海里蹦出来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嬉笑怒骂， 或者让他锤上一拳。这比起糟心的任务更让人沮丧。
　　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后， 松田阵平随手拿起搁在枕边的手机，第N次开始刷起前段时间拍到的视频——这是自那之后养成的习惯。虽然无论如何都看不清视频上的人，但他怎么可能会死心。
　　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消息， 大家都对情况有了点数。但他不一样。他总是想着Kiyo会回来。这个视频上的人， 给他的感觉很像Kiyo。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翻来覆去地看。
　　松田阵平例行公事般看了几遍视频，起身把窗帘一拉，花了五分钟草率地打理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漱口的时候，他莫名有点想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呢？Kiyo。”
　　算了， 这种事有什么可想的。他轻嘲一声，往门外迈去。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 太阳正正好地挂在天空上， 远处海浪翻滚， 搅得清原晟凛心绪难宁。他低头噼里啪啦敲键盘干自己的活， 却总想歪过头去看看边上的人， 顺便把他脑壳掰开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距离他搞事已经过去几天了， 后天就是儒艮庆典的日子。而零这家伙就像个闷葫芦， 一声不响的， 一点动静都没。没有一之日几个在， 他不方便查探人鱼岛之外的事，也没法打听零到底憋了什么招，现在真成了耳聋眼瞎的人。
　　在心里叹了口气，清原晟凛面无表情地把笔记本一合，“我出去一趟，重新采一下样本。”
　　“要我一起吗？”降谷零抬了一下头，很快又埋下去，“不过我觉得不需要。”
　　“……”虽然确实不需要，但这个态度就很欠收拾。
　　“不需要，干好你自己的事就帮大忙了。”输人不输阵，他冷冷丢下一句就往外走。
　　降谷零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慵懒随性地看着手里刚拿的岛上的报纸。耳机里传来熟悉的衣物和什么东西摩擦过的声音。
　　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降谷零听了一会儿，把报纸放下，一只手虚虚扶在耳廓边，轻轻敲了两下。
　　“安室先生！”那边传来风间相当有精气神的声音，隐隐还伴着海浪拍打的哗啦声，“已经准备好了！这边有一只小型游艇，随时可以使用。”
　　“虽然这次是安室先生的个人行动，但我充分理解您的做法。”也许是海浪太大信号不好，风间裕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会全力支持您的行动的。”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屈指再次轻敲两下耳机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敲了一串暗码，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离岛后行动。
　　风间裕也立刻回应道：“收到。那安室先生是计划什么时候离开？”
　　降谷零刚想敲耳机，但却被右边另一只耳机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从刚刚开始，白州那边就隐约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不像是海边潮涌的声音，倒像是瀑布。
　　他记得建在林间的这栋旅馆位置比较幽僻，没什么人来往，虽然离那座有名的人鱼瀑布有点距离，但胜在路线简单。右转出去的话，就能进森林，然后再走六七分钟就能到。
　　这不是白州平时出去会走的路。
　　风间裕也：“安室先生？”
　　降谷零敲了两下耳机让风间裕也安静，凝神听着右侧的耳机。
　　“在哪里……？”
　　水流的轰鸣声变得更大了。几乎要听不见人说话的声音。但降谷零听出这是上次那个丢失了儒艮之箭的叫做门协纱织的女性。
　　“你说什么？”不知是听到了什么，门协纱织惊慌失措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降谷零心下一紧，但抑制着没有动作，而是静等着白州的行动。
　　“不是说好把人鱼之墓的位置告诉我吗？”门协纱织似乎是在和谁说话，情绪非常激动。
　　“喂，喂？！”大喊的声音愈发清晰，几乎要穿破他的耳膜。
　　降谷零头疼地揉揉额角，心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大。思虑再三，他换了一身黑衣黑裤黑帽子，衣领很高，再把帽檐压一压，基本上看不见他的脸。
　　降谷零偷溜出旅馆，注意着不要被人看到。而在这期间，门协纱织一直在和那个人说话。门协纱织情绪很激动，但对面那个人却一言不发。
　　“你……？”门协纱织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很震惊，然后就是一声巨大的“哗啦”声和短促的高分贝惊叫。
　　坏了。
　　降谷零加快脚步，迅速往人鱼瀑布那边靠近。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确实听见了耳机里除了门协纱织的另一个女性的声音——是岛袋君惠，那个神社的巫女小姐。
　　为了复仇，所以对门协纱织动手了吗。
　　降谷零百忙之中抽空敲了敲耳机，示意风间赶紧上岛。门协纱织、海老原寿美，还有黑江奈绪子。三个还剩两个，不知下一个成为目标的会是谁。
　　也难以猜测白州现在的情况……不，其实推理得出来，因为白州决不可能会下水救人。
　　但是，这是按理来说……
　　几分钟后，浑身湿透的降谷零看着怀里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的某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白州会掉进水里？还是说，这在对方的计划之内。而且是一个让他愿意以身犯险不计后果的计划。
　　想到这，降谷零迅速给人把头往后倾，下巴抬高，检查完呼吸后，却发现这人基本没呛水，只是单纯地在水里泡了后被冻的。
　　看样子明明是会水的。是出于什么原因怕水呢。
　　“醒醒。”降谷零拍拍清原晟凛的脸。清原晟凛却下意识一个劲儿地把自己缩起来，那架势恨不得能当场表演一个活人消失术。
　　海边的风刮得人生疼，尤其是两人还一身的水，衣服紧贴着皮肉。这萧瑟的风一吹，像是大冷天泡在冰水里。
　　降谷零身体不错，这点风吹起来没什么，清原晟凛却是被吹得一个激灵，哆哆嗦嗦艰难万分地撑开眼皮——他真觉得自己刚刚就要死了。不，虽然说他早死了不止一次了，但那份熟悉的密不透风的窒息感和重如千斤的挤压感，让他十分恍惚，恍若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天。
　　那天他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也失去了再次靠近水的勇气。这可比从楼上掉下来摔成肉饼痛苦千万倍。
　　“零？”他一抬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某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名字，但尾音还没飘出来就被他意识回笼后强行掐断在喉咙里。
　　降谷零低着头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在叫谁？”
　　“……”清原晟凛愣了下，然后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由于笑得太激烈，还呛了好几口自己的口水和胃里上涌的河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实在笑得太厉害，好不容易缓过来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盯住身旁一言不发的降谷零。
　　“我这是溺水了吧？”他的疑问莫名其妙，但降谷零是谁，一瞬间就get到他的意思。
　　“是啊，在组织里威名赫赫的白州，刚刚溺水了呢。”降谷零顺着说下去，顺便借着这个话头阴阳怪气了一下。
　　“嗯——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啊吧，警校第一毕业的降谷零先生。”清原晟凛撑着对方的手臂，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却压根使不上劲，脸都憋红了。
　　见他这么狼狈，降谷零难得大方且善解人意地一把把人扶起，让清原晟凛能把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另一只手也拉住对方的手腕，不让人往下滑。
　　“谢啦。”清原晟凛使了点力努力勾住同期的肩膀，声音又轻又快，像山间的一道清风不经意地划过。那上翘的尾音和降谷零记忆中的某个声音微妙地重合。
　　降谷零极快地瞥了他一眼，神色不明。
　　“轻点轻点。”清原晟凛恢复了点精神又开始皮，语气相当欢快，“零可以相信我哦。因为我是清原——清原晟凛的朋友。或者说盟友、助手都可以。”
　　他以为零会因此多信他三分，结果降谷零毫不客气反手就给了他一拳，丝毫没因为他是个病号就手下留情。
　　清原晟凛僵了一下，捂着肚子，痛苦面具，“干什么？”
　　“不要拿他说事。你没资格提他。”
　　清原晟凛想偏头去看降谷零的表情，却因为姿势的问题只能看到一半侧脸。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小心翼翼问，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
　　“不，并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降谷零牵了牵嘴角，一时的情绪爆发过后很快又收敛起来，“只是你不需要用他来获取我的信任。或者说日本警方的信任。”
　　“……”清原晟凛默然，然后琢磨半晌，道，“他不是你失踪几年的警校同期吗。我是他失踪后跟他联系上的。”
　　“闭上你的嘴。”降谷零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还有没让清原晟凛察觉到的他眼底深藏的一抹悲痛。
　　清原晟凛乖觉地闭上嘴，心里却是左思右想想不明白。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再回头去纠正错误。
　　因为，通向终点的船已经起航。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凛酱掉马掉一半！【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哈哈
　　PS：对不起又让大家等这么久，不过说实在的，这章真的写的我头都大了ORZ，也没想到人鱼岛这一篇竟然三章写不完QAQ  强迫症的我已经开始思考下一篇的标题到底写什么【欲哭无泪
　　PPS：现在我已经对自己的写作速度不抱任何希望，不敢再随口就说多久更一次QAQ  不过唯一能打包票的就是：这篇文一定会完结，以及作者一定会尽全力更新！！！
　　另外说一下这篇文的封面和标题，首先封面是因为，我还是觉得现在这个封面最好看【虽然也很舍不得之前“凛酱带娃”的那张
　　然后是名字！名字是因为之前的标题里有不能出现的字【虽然我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但还是要乖乖守规矩
　　

第106章 齿轮暗转
　　“把那些事先放一边， 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聊聊。”安静了一分钟，降谷零很快调整好心态， 把清原晟凛从神游中叫醒。
　　“好吧，正事。”清原晟凛在降谷零的搀扶下慢慢往前挪，“这几天你应该一直有在听吧。监听器我可有好好黏在身上。”
　　“当然， 不过你应该知道， 能听到那些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想起杰弗里这个反向操作， 降谷零道， “你应该也做好应对的准备了吧。”
　　“嗯。”清原晟凛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现在的问题就是， 怎么达成一个Happy Ending。”
　　无人身亡， 自然就是幸福结局。但显然杰弗里要做的不止这些，不然也不会把他拉下水。
　　“你想让我联系我那边的人把三年前放了火的那几个人带走。”
　　“对啊，所以，你有办法吧。”清原晟凛弯了弯眉眼， 收起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在这儿等着我呢。”警方不能和他们两人扯上关系，监听到的东西也不可能交出去， 只能绕弯子解决， “不劳者不得食——你应该懂的吧。”
　　“嗯， 我知道， 所以， 麻烦你了。”
　　“……？”降谷零对白州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感到不可思议。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白州是这么个人呢。
　　“反正最后救的也是你的人民。左右也不吃亏， 对吧？”清原晟凛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反而打蛇随棍上， “你不如感谢一下我这么费尽心思地帮你救人。”
　　“那就先欠着吧， 算你欠我一个人情。”降谷零似笑非笑，“以后可记得还。”
　　“好好好。”清原晟凛爽快应下，抬手虚指右边的岔路，“岛袋君惠刚刚往这边跑了。”
　　“因为刚刚争吵的时候岛袋把门协推下水了吗？我没在水里找到人。”也没听见呼救声，只发现了一只掉进水里的狼狈到极点的组织代号成员。
　　降谷零顺着河沿往下游走去，在瀑布落差的地方驻足，“但根据推理，门协应该没掉下去才对。”
　　“她确实没有……应该是发现有人偷听后慌忙跑了。”清原晟凛干咳几声，决定临时现编，“她们两个吵架的时候，我不小心掉水里，被发现了。那时候没精力注意太多，但确实两个人都没掉水里，只有我一人。”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岛袋往那边跑的？因为看到了脚印？”降谷零没有去揭穿他的谎言，并不打算揪着不放。
　　他弯下身拨开草丛，泥上印着一串新鲜的脚印。
　　“猜的。”实际上当场根本没有三个人，只有他一个而已。岛袋君惠也许是过来做杀人准备的，结果不小心撞见“门协纱织”，所以仓促跑了。
　　而他，真的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原本想演一出好戏，结果状况百出，演砸了，砸得不堪入目。现在就只能随机应变，不过目前来看零是打算揭过了。等之后零想翻旧账，估计也没机会了。
　　“那边有一条去神社的近路，如果岛袋想跑，肯定会走那边。所以我猜是这个方向。”清原晟凛状似随意。
　　“哦，是吗。”降谷零也不知信了没，扔下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起身，“我也认为是这边。
　　“打铁要趁热，做事要趁早。”清原晟凛笑了下，“现在去找岛袋比较好——在事态彻底恶化之前。”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那几个人戴上银镯子。”他悠悠道，“这样岛袋就不会做危险的事了吧。她是个好姑娘。”
　　“银镯子。”降谷零重复了一遍。「銀の腕輪」。他记得以前也有个人是这么比喻的。确实形象生动，还有点暗号的味道。
　　“来得及吗？”清原晟凛问。
　　当然是来得及的。风间已经在岛外做好准备了。
　　“我们抓人讲究证据，没那么容易。而且警方也不可能那么快派人过来。”降谷零搀着清原晟凛往林子里面走，却是回旅馆的方向。
　　“便宜行事不就好了。零总不是讲规矩的人。”
　　“不要说得很熟悉我一样。我和你不熟。也请不要直呼其名。”
　　“好啊，那麻烦波本先生，能不能走快点？我现在可快冻死了。”
　　“就你这半吊子，能拿到代号全靠你那点小聪明和黑心的技术。””降谷零牢牢抓住了清原晟凛的手臂，抓得他生疼。
　　清原晟凛任由他抓着，也不反抗，只是观察了一下路线，发觉这并不是去找岛袋的路。
　　“不管她们了吗？接下来都交给你亲爱的后盾了？”
　　“你的觉悟多少还差点。”降谷零冷然道，“同为……你应该清楚我们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清原晟凛默然。他当然知道。
　　零的目标不就是把酒厂从他热爱的这片土地上根除吗。他当然知道。因为零是真正为国家奉献一切的、合格的卧底。跟他不一样。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他爱的只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这寥寥几个人。仅剩的那点良心也只用在了和他有关的人们身上。和他无关的人他是不会在意的。救就救了，没救成也没关系。
　　“既然这样，那之后的我可就不管了。她们是死是活也和我无关啦。”清原晟凛笑道。他相信，零会把之后的工作全部完美完成的。不需要他插手也没问题。
　　“总嬉皮笑脸的。”降谷零哂笑一声，眼前蓦地闪过几幅画面，“……”
　　“好好好，嬉皮笑脸。”清原晟凛无所谓地嘟囔几声，任他推搡着回了旅馆。
　　之后，两人重新整理好各种仪器设备，顺便和盯着这边动静的Top Killer交代了一下刚才的“意外”，事情就这么翻篇了。后续都交由警方处理，清原晟凛除了偷摸给自己打了点补丁外，再没插手这件事。两人也很有共识地都再没提起。
　　事情发展到这里，清原晟凛觉得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一切在按部就班地按着他的剧本进行，直到有一天琴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押着他去了酒厂名下的某家医院。
　　“……这是做什么。”清原晟凛万般无奈。
　　琴酒不咸不淡地解释，“鉴于多位组织成员对你的观察和报告，组织决定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顺便给你放个假。”
　　骗鬼。谁放假放到医院里来。
　　清原晟凛快要挂不住脸上的万年假笑，“是波本？”
　　琴酒没回他的话，而是对着手里的报告极快地扫了一眼，做了决定，“去米花中心医院。”
　　好家伙，根本不搭理他是吧。清原晟凛深深地感觉到，自从这份报告出炉，所有接触过报告的人都对他抱着一种忽视与关心并存的诡异态度——其中以琴酒为最。
　　“我想我还没到需要去医院的地步。”再说，就算有问题，不也是酒厂自己造的吗，这时候说要他去医院？搁这儿猫哭耗子呢。
　　“心疗科。”琴酒淡然补充了一句。
　　“……？”清原晟凛皮笑肉不笑道，“我早就有病，您又不是不知道。去什么医院呢。”更何况米花药师野医院？那甚至不是酒厂自家开的医院。乌丸莲耶会放心他去？
　　琴酒不打算回他的话，一旁的伏特加却是个憋不住话的，忍不住道，“大哥是担心你的病情会影响到组织的研究。你最好识相点认真去做治疗。”
　　清原晟凛叹了口气，认命道，“好吧，我去就是了，还希望组织能因此记我一功。”
　　“你！”伏特加想骂，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觉得这个白州最近是越发厚脸皮了。
　　“少多嘴。”琴酒冷斥一声，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组织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就去。不要偷偷把药给丢了。”
　　“是是是。”清原晟凛只能无奈听从安排。
　　“大哥，白州走了的话，研究那边要怎么办？需要我像以前那样去抓点人过来吗？”伏特加吧唧嘴，显然是有些跃跃欲试。
　　“暂时不用。白州还算有用，研究很顺利，不需要其他人的数据来搅浑实验。”琴酒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咧起嘴角，“不过我倒是不知道，波本什么时候这么在意白州了。”
　　“不是因为看不惯吗？”伏特加没转过弯来，印象还停留在那两人一见面就开打的时候，“波本那家伙对白州可是讨厌到骨子里了。”
　　“蠢货。这么多年没一点长进。”琴酒嗤笑一声，“到底是讨厌还是在意，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关键在于波本一手促成把白州送进医院的这件事。”
　　伏特加还是不太理解，但也不敢再问，只能装作理解的样子点头应是。
　　另一头，在暂时风平浪静的米花市里，有一处角落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藤冈千鹤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了——不止是弘树，系统三人也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家宿主，甚至都联系不上。
　　这一下可是捅了窝了，毕竟清原晟凛前段时间的违和感给它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现在人一丢，三只系统立刻兵分三路，各用各的办法去找自家不回家的宿主。扮演白叶的奈奈依旧本色出演，从诸伏景光下手；冷静自持的无扮演浅野枫，去找目前位于鸟取县的松田阵平；不擅长角色扮演的一之日直接去找小泉红子。
　　这是它们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完善的办法了。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它们，宿主先生之前在哪里，做什么，和谁一起。
　　清原晟凛仿佛早有预料似的，截断了系统所有能联系到酒厂那边的方式，将它们困死在青井公寓的那小小一角——不，不能这样说，清原晟凛是给它们留了其他的出路的。只是谁都不想选那条路罢了。
　　相依为命二十多年，互相搀扶着走到今天，它们哪个又舍弃得掉这份感情和记忆呢？
　　清原晟凛的一个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他的牵引下，事件的齿轮在慢慢转动，似乎在往某个他期待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清原晟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PS：作者我荣升为考研人了QAQ。两边都会加油的。也感谢大家的支持和期待。
　　另外这里着重感谢一下之前评论区的一位小可爱，帮我和大家解释了请假条的事。没做到自己说的事是作者自己的错TAT，但是，作者真的非常感谢这位读者小可爱。
　　

第107章 松田阵平的秘密行动
　　深夜， 鸟取县，久松公园。
　　一身黑色运动服，一顶黑色鸭舌帽， 再加上一只黑色的棉口罩。松田阵平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低着头玩手机。
　　这个时间公园少有人来，只有偶尔几只野猫从他脚边窜过。松田阵平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 时不时隐晦地瞟一眼公园外的某处。
　　“呼……”他轻轻地舒出一口长气， 最后看了眼时间就把手机收进口袋， 慢慢往久松公园外面走去。凌晨三点， 是人睡得最香甜的时候，也是夜行的最佳时间。正所谓月黑风高夜，侦查探案时。
　　松田阵平避开街上的监控， 灵敏而轻巧地快速行进， 最后停在了离公园五百米远的一间事务所前。
　　大岛事务所。
　　松田阵平轻飘飘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不过三层楼高，规规矩矩的，就是普通的刷满了水泥石灰的长方体，和他想象中的超气派建筑不太一样——实话说， 他还以为所有富豪的房子都会像铃木家一样，就差把“有钱有势”两个字贴在门匾上。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看上去不起眼， 但实际上却也占据了这条经济运转最繁忙的路段。
　　前段日子东京警视厅出了事——一名警察在家休假时， 被未知人士杀死在离家一公里外的小巷子里， 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冷却多时。凶手未知， 动机未知。唯一明确的只有直接造成死亡的那颗子。弹。但是查不出子。弹的出处， 这处线索也就毫无用武之地。
　　这件事其实有点麻烦——惨死的警察是个贵族警察。也就是说， 家里有权有势。更何况他本人也是个被誉为警界新星的优秀人才。这样一个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杀死， 完全可以认为是对整个日本警视厅的挑衅。更棘手的是， 同时死亡的还有警察的父亲——大岛和夫，一名有权有势的中年企业家。
　　大岛家的惨剧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警视厅无论如何要给惶然的民众一个交代。也因此，上面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抓到真凶，并为此成立了一个专案组。
　　当然，这事跟松田阵平毫无关系，毕竟他有自己的任务，而且已经为了这个任务在鸟取潜伏了数月。只是，很巧合的，大岛家和他正在追查的东西有似乎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听闻此事的他就主动请缨了。
　　“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啊。”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告诉松田阵平，这事比想象中更复杂。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恰巧，更多的是这些恰巧里面的必然联系。这么多年警察生涯的磨练，他也算是见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根据他对这起事件的了解和调查，大岛家的惨剧和大岛家失踪多年的长子很有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大岛和夫中年丧妻，膝下有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即在这次事件中死去的大岛幸次郎和失踪多年的大岛吉太郎。
　　长子大岛吉太郎，曾经是一名警察，在数年前的一次缉凶时留下一滩血迹后失踪，多年来杳无音讯。警方在多次搜寻无果后给他记上了二等功，调查也到此结束。因此直至今天，仍然无人知晓这位失踪的警察去了哪里，又或者殉职何处。
　　但根据某位被称为日本警察救世主的少年侦探所言，大岛吉太郎大概率没有身亡。
　　“真让人不爽。”松田阵平做好最后的准备，把鞋套手套全部戴上后，脑子里突然飘过某个总是笑嘻嘻的同期的脸。……真是一模一样的令人不爽。不，应该说更让人不爽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摸进事务所，正猫着腰打算开始搜查时，隐隐察觉到有细微的响动。瞬间，松田阵平内心的警铃疯狂作响，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一个侧身，滚进办公桌的底下。
　　也就是在他滚进办公桌底下的下一瞬，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老鼠？”声音很轻，但是在这种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异常清晰。
　　伴随着的还有皮革摩擦纺织物的声音，窸窸窣窣，让人抓心挠腮。似乎是有人从铺着地毯的楼梯上下来了。
　　……是小偷吗。松田阵平屏息，不打算打草惊蛇。
　　咔擦。一个更加轻微但也更加清晰的声音。
　　“！”对方有枪。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声音，瞬间拉响警钟，右手立刻搭上腰侧。
　　原以为只是小偷闯空门，没想到对方是个持械罪犯。这下……好像钓到大鱼了。松田阵平冒过冷汗后，又勾起了嘴角。
　　哒，哒，哒。人已经从楼上下来了，鞋跟磕在地板上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但却慢吞吞的，磨磨蹭蹭的始终没有完全靠近，只是在客厅中间打转。
　　除去低调奢华的家具，大岛家事务所的布置其实算得上普通。办公桌前面正对着偌大的客厅，右侧方是大门，后面就是窗户。客厅铺着毛绒绒的地毯，摆了两条正对着的沙发，沙发之间的茶几，还装了一个巨大的壁炉。客厅的另一侧有一个开放式的吧台，吧台旁边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也就是说，办公桌正对着楼梯的位置，中间隔了整个客厅。
　　脚步声近在咫尺，但一直徘徊在客厅间，没有绕过办公桌来看的意思。
　　看样子对方只是听到了响动，并没深入怀疑，也因此没有打开手电筒，只是随意晃了两圈就离开了办公桌边。然后慢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样子是上楼了。松田阵平舔舔嘴角，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缩在办公桌底下，用嘴脱下一只手套，叼住，借着办公桌的遮挡打了一条短讯发送出去，然后迅速翻身侧滚到靠近正门一边的沙发后，屏息凝神。
　　以他的直觉以及多年警察生涯的磨练，绝对不能因为刚刚那短短几分钟就掉以轻心，接下来才是大头。
　　咔。
　　就在他刚躺倒在沙发后的一瞬间，办公桌边上又响起了极轻微的一个声响。“啊，还以为能抓到一只老鼠呢。”说着，似乎还踹了踹桌子。
　　松田阵平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小心翼翼控制住呼吸声，手再次悄悄搭上腰侧。这次没有听到声音。
　　看样子是个精明又卑鄙的家伙啊。松田阵平暗自握拳，差点就和对方撞上了。
　　男人在办公桌边上晃荡了好几圈，终于，对方似乎也觉得这样疑神疑鬼太过无聊，便总算是上楼去了。正门那侧的沙发正好是除办公桌外，从楼梯口看过来唯一的死角。松田阵平猫在沙发后，不担心对方能俯视看到他。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在沙发后面继续窝着。如果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这个位置是对敌最好不过的角度。
　　二十分钟后，松田阵平把腰侧别着的P230抽出来，悄无声息摸上二楼，并谨慎地在转角处背靠墙面，缓慢挪动。
　　二楼的构造和一楼完全不同，是回廊式的布局。一个个房间依次有序的排列着，门的上方还刻着这个房间主人的名字。松田阵平只能一个个排查。
　　这间不是，这间不是，这间……也不是。松田阵平暗搓搓地在每一扇门后面偷听房间里的响动，可惜都是毫无动静。最后，他停在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房间。
　　这间是大岛幸次郎的书房，刚刚走过的那间是大岛吉太郎的房间。松田阵平想起警视厅发给他的资料。
　　是这间没错了。松田阵平听到里面很小的物体磕碰的声音。他抬起枪，侧身站在门外，脸朝着门锁的方向，全神贯注警惕着对方开门，同时随时预备着在对方开门的一瞬间将人拿下。
　　咔。门锁转动的声音。
　　松田阵平立刻握紧手里的枪，侧身，肌肉紧绷。房门打开，传来一声轻微的喀嚓声。
　　瞬间，身体反应快于脑子转动，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放低重心，往地上侧身一滚。
　　“砰！“”嘭——”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松田阵平被突如其来的和地板的亲密接触给撞得龇牙咧嘴，但立刻起身奋起直追，“喂！混蛋！别跑！”
　　对方放完那一枪，压根没有和他对峙的意思，趁松田阵平在地上的缓冲期，毫不拖泥带水的，直接往房间里的窗户边跑，跳下去之前还挑衅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等，那是！借着月色，松田阵平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但来不及深思，他只是迅速冲到窗边，打算跟着往下面跳。
　　正当松田阵平预备往下跳，甚至一只脚都已经迈上窗户沿的时候，他身后毫无预兆地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子。
　　松田阵平眼神一凝，直接握住那只手的手腕，狠狠拽住，并顺着劲头继续往下跳。
　　“喂！”后面的人根本没料到他的这番操作，猝不及防地就跟着掉下去了。不过即使掉下去，也没松开抓住松田衣领的手。
　　“？！”松田阵平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吸一滞，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个人如同从高塔上坠落的伽利略的球，顺应着无法抵抗的重力，迅速坠在了事务所一楼后院的草坪上。
　　在即将着陆的一瞬，后掉下去的身影揽住松田阵平，强行扭转了两人的位置。
　　“轰——”
　　“可恶。”松田阵平落地后第一反应就是抬头，但只捕捉到人影钻进一辆轿车的景象，不由得下意识地狠狠锤了一下身下的草地，回过神来疼得龇牙咧嘴。
　　“嘶……我说啊……”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渗人的夜色中响起，“虽然你说你的人生中只有油门，但是这种时候还是应该踩一下刹车吧？这楼也不是说跳就跳的。”
　　“浅野……？”松田阵平刚刚就听出这个声音了，只是当下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的违和感，“你为什么在这？”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那人无可奈何的脸。月色的映衬下，那条横亘在脸上的疤痕愈发可怖。不过他倒是看习惯了，不仅不觉吓人，反而觉得亲切。
　　脸上有疤痕的那人深深叹了口气，“我可是听到了枪声才急忙冲上来的，你就这么对待我？”
　　刚刚狠拽那一下，他感觉自己胳膊都要断了。如果是真正的凛的话，估计不是“感觉”，而是真的断了吧。毕竟这么多年来，凛的身体已经很脆弱了啊。
　　“抱歉抱歉，有哪里疼吗？”松田阵平想起刚刚坠落的一瞬间，对方的动作、以及自己毫不犹豫将对方拉下来的事，顿觉歉意。
　　“浅野枫”摆摆手。
　　“前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不是休假周游世界去了吗，竟然在这么微妙的时间出现在这么微妙的地点。
　　真的很微妙啊。松田阵平的眼神像X光一样给眼前人来了个全身扫描。虽然刚才对方下意识地保护行为让他很感激也很感动，但是公事要公办。
　　远处隐隐有密集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是他之前在办公桌底下发短讯通知的人。不过说实在的，这出警速度太慢了，人都已经跑掉了，现在才来有个屁用。回去后得和上面说一声，不然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又只能无能为力看着犯人扬长而去。
　　“……我们单独谈谈。”“浅野枫”表面非常淡定。
　　真是的，他这算是第一次出外勤就碰上了硬茬啊。好不容易找到松田阵平的位置，结果就是这样尴尬的不上不下的境地。毕竟松田阵平野性的直觉可以说专克他这种专精计算的系统。
　　“好啊。也算是久违的重逢，自然要和浅野前辈好好聚聚了。正好我也有事要问问前辈。”松田阵平望了一眼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人头，爽快地答应了，还揶揄似的特意在前辈那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那真是太巧了，”无毫无感情地棒读，“就去你现在住的酒店吧，正好合适。”
　　“OK。不过得先等这边的事结束。”松田阵平站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顺手拉了一把还倒在地上的人。
　　“话说休息这么多天，浅野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刚刚掉下来时的反应速度，只能说不愧是前辈。”松田阵平挑挑眉，一手搭上浅野枫的肩，一边和警方派过来的人交接信息。
　　虽然只瞥到一眼，但他还是记住了号码。不过估计最后只能查出这是辆赃车吧。只能希望自己这边能给力点能够直接把人逮住。
　　“待会儿可要好好和我说明白前辈为什么会在这。”
　　“……”当然是因为在找你啊，还特意为此入侵了警视厅的通信系统。不然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当然，这话是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和松田说。
　　“啊，知道了”让他想想怎么编。
　　而另一边，正驾着车疾驰而去的人，脑子里正不断回想着刚刚在房间里看到的资料。幸次郎有随手做笔记的习惯。他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特意来翻的，也不负他望的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足以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打入地狱的东西。
　　他眼神狠厉，狠狠踩住油门，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对方拉下无间地狱了。


第108章 截胡
　　奈奈现在很慌。
　　因为祂被诸伏景光强行押进了医院——在祂作为白叶不眠不休工作了一个星期后。
　　身为非人造物， 祂不需要休息，何况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儿，也没有人能强制祂休息——弘树闹过几回后， 祂给人买了小蛋糕，然后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最后低血糖倒在了桌前。
　　然后如他所料的， 弘树将这事告诉了本来已经搬走的诸伏景光。
　　于是诸伏景光回来了——并且非常强硬地要求祂去医院做个检查——这完全出乎祂的预料。虽然此事确实是故意设计诸伏景光回来的意思， 但绝不是现在这种状况。
　　大失败啊。
　　“……”奈奈沉默地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鼻尖是医院常年飘荡着的消毒水味儿。诸伏景光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给祂削苹果。还是非常可爱的兔子苹果。
　　诸伏景光现在处于一个不能随便曝光的状态， 因此此时还是全副武装地伪装着自己。黑色的美瞳，灰色的卫衣，脑袋上罩着一个大兜帽， 脸上还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每当有人问起这个大口罩， 就咳嗽几声以示自己感冒了。
　　不过说实在的，在室内还戴着帽子，其实也挺显眼。
　　奈奈一言不发地用叉子叉了一个诸伏景光削好的苹果。一直以来都是祂照顾别人，第一次被人照顾还是挺新鲜的。
　　“一定要注意休息， 就算工作很忙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诸伏景光一脸严肃，“让小孩担心什么的， 身为大人还是太过了吧？”
　　“嗯嗯。”奈奈嘴里嚼了几下， 把苹果咽了， 心里盘算着要如何从诸伏景光这里打听到有可能的凛的消息。这些年来， 出于习惯， 祂们和凛一直互称“系统先生”和“宿主先生”， 实际上他们之间早已不是那样浅显的关系， 更贴切来讲， 他们是不可分离的家人。所以祂们嘴上说着“宿主先生”， 心里却常常亲切地喊“凛”。
　　人们常说，世界上没有谁没了谁会活不下去。但祂们绝对不能没有凛。所以现在祂们三个一直在努力寻找凛的下落。
　　“白叶君，有没有在认真听？”诸伏景光念得嗓子都干了，却发现对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顿时背后冒黑气。奈奈好像看见了诸伏景光背后盛开的一大片黑百合。
　　“……我在听。”奈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温和的微笑，“你说等会儿会有医生过来检查。”
　　身为三只小猫会社的老板——即，非常有钱的有钱人，再加上诸伏景光不能曝光的身份，他们直接订了一个高级的单人病房，安静、宽敞，而且私密性高。
　　诸伏景光面色稍缓。正巧此时，敲门声响起。
　　“打扰了。”年轻的男声透过门不太明晰地传来，随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虽然您是工作压力太大造成的低血糖，但是您周围人出于对您心理状况的担忧，所以安排了我过来给您看看。”左眼下有痣的男人微微笑着，道，“初次见面，我是米花药师野医院的心疗科医生，风户京介。”
　　奈奈转过头。
　　风户京介。祂的资料库记得这个人。风户京介原本被称为“最年轻外科医师”，七年前被同僚仁野医生故意在手术时划了一刀，从此失去了进行外科手术的能力，不得已由外科转入心疗科。一年前，发现仁野是故意害他后，便用手术刀杀害了对方，并伪装成他杀。
　　而在之后，他还会接连杀害两名警察、重伤佐藤警官，并导致毛利兰短暂的逆行健忘。
　　“……”是个棘手的人物。祂并不打算插手。反正最后会落网的。
　　“警方也有好几个人在风户医生那里看诊，也算是值得信赖的医生了。不用担心。”诸伏景光安抚道。毕竟白叶的情况并不适合随便找人看诊。
　　“啊，嗯。”祂该怎么说呢。算了，不管那么多。总而言之，现在目标只有一个，其他的统统容后再议。
　　经过一段简单的问答后，风户京介起身告别，奈奈和诸伏景光目送对方离开了病房。
　　“现在先好好养着吧。虽然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体检报告也还算看得过去，但还是要注意身体。”诸伏景光严肃叮嘱。
　　奈奈：“……知道了。”
　　看着面前无精打采的人，诸伏景光总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而不过几米远的楼上，同样无精打采的还有一个人——正是奈奈心心念念的清原晟凛。
　　清原晟凛蔫蔫地倒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对着窗外出神。
　　自从他被送到医院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他什么也没干，也没**什么。真的就只是在医院里静养而已。酒厂那边没有给他派发任务，只是每天需要交一份日常报告上去。算来算去，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老实地待在医院里，毕竟以往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嘛……也没什么。
　　清原晟凛忽地笑了。反正，最重要的东西基本都到手了——包括组织里最重要的几条黑色产业链、APTX4869的药物数据，以及几个代号成员的名单。虽然代号成员的名单并不完整，但只要把组织拆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剩下的那点人也成不了气候。
　　唯一差的只有乌丸莲耶。他需要潜入对方的老巢，直接从这位酒厂BOSS入手，拿到酒厂派进其他组织的卧底名单。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意义上的以绝后患。
　　不过算算日子，也快到时间了吧。
　　窗户外的云层渐渐堆积，一层压一层，将日光堵在云外，也带来一阵和缓的风。湿润的风夹杂着冰凉的气息，缓缓从街上吹过，裹挟着丝丝绵绵的雨水，穿过窗户，飘在窗内人的脸上。
　　清原晟凛感受到脸上的清凉，回过神来，静静凝视着窗外黑压压的天，伸手把窗关上，“下雨了。”
　　“是啊，下雨了呢。”病房门口响起一个声音，风户京介进来，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最近感觉如何？”他熟门熟路地坐在清原晟凛床边，温和问道。
　　“……老样子，挺好的。”清原晟凛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一眼，躺回床上。
　　风户京介早就适应了对方冷淡的态度，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尽职尽责地继续询问最近的状况，并记录下来，以此判断他的病情。
　　简单的问询后，今日的例行公事也就完成了，风户京介起身告辞。
　　清原晟凛却一反常态地叫住他，“风户医生。”
　　“嗯？”左眼下有痣的男人微笑着回过身来，“怎么了，是有什么想补充的吗？您最近的情况很不错哦。”
　　“下雨了呢。”清原晟凛不咸不淡地道。
　　风户京介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瘦削的身躯，浅棕色的微卷发，还有明显区别于亚洲人的相貌。这是他这几年来接待的样貌最好的也令人印象最深的患者了——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这样想到。
　　同时，对方的病情也是令人印象最深的——病程和病况综合起来在他接待过的所有患者里面最严重，掩饰能力和抑制能力却是一流。
　　他常常对对方说“最近的状况很不错”之类的话，但实际上，他却拿不准真正的情况。
　　对方突然提起这样不相干的、重复的话题，是为了和他好好谈谈而难得主动提起的聊天吗？
　　可惜他等会儿有重要的事。
　　风户京介笑笑，“是啊，下雨了呢。我也得去下一个病人的房间看看了。再会了，杰弗里君。”
　　“再会。”清原晟凛也笑了，目送着对方出了病房。然后等对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他干脆利落地下床，迅速换上平时出门穿的卫衣长裤。
　　好啦，久违的逃院行动又要开始了。清原晟凛伸了个懒腰，给自己上司发了条“去找消遣”的极简短讯就大喇喇地跑出病房，乘坐电梯直达一楼，完美地和刚刚从病房出来准备去给奈奈买便当的诸伏景光错过。
　　清原晟凛：诶嘿，抓鬼游戏开始喽。
　　诸伏景光：啊，电梯刚刚下去。只能再等一会儿了。
　　清原晟凛下楼的时候，他要找的人早就出去了，不过，这并没有关系。划开手机屏幕，清原晟凛毫不意外地看到上面有一个缓慢移动的红点。
　　果然发现不了呢，毕竟再怎么狠辣、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没接触过里世界的普通人啊。普通人又怎么会想到有发信器这种东西呢？更何况，也不可能会想到自己朝夕相对的病人会做出这种事……吧。
　　啊，风户医生的病人还真不一定呢。
　　清原晟凛追着手机上显示的位置，一路追到了米花广场饭店的附近。
　　雨越下越大，风也跟着大了起来，小小的雨伞几乎没有了遮挡的作用，淋得清原晟凛裤子袜子鞋子都湿透了，浑身湿哒哒的，黏黏糊糊难受得紧。
　　“唉……”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清原晟凛无奈地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发尾。叫住了前方正匆匆行进的人。
　　“风户医生。”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让那个裹得几乎看不出身形的人瞬间停住了脚步。
　　“啊……是杰弗里君啊。”眼底下有痣的男人转过身来，似乎颇为无奈，“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正有急事，之后再聊吧。”
　　“可是我想现在聊。”清原晟凛恶趣味起来了，故作为难道，“不如……”
　　“……我们来聊聊一年前仁野保自杀的案件吧？”他轻轻笑道，语气轻巧。却对这个名为风户京介的男人造成了剧烈冲击。
　　风户京介冷下笑脸，不再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脸色在阴沉的天色下反而映衬得颇有几分凶恶。
　　“这件事有什么好聊的呢？仁野医生去世的事我也很伤心。不过都过去一年了，再提起来也是对逝者的不尊重吧。”
　　“你真的这么想吗？”清原晟凛有几分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后又释然——毕竟是即将犯下多起罪行的罪犯，有这种思维也可以理解。嘛，理解可以，接受不能。
　　“是你杀了仁野医生吧。”清原晟凛笑道，笑容却没有笑意。
　　风户京介下意识地握住了怀里藏起来的东西，强装镇定，“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更何况，杰弗里君，你是患者对吧。”
　　“心疗科的患者的证词是没有效力的哦。”想到这，他又不慌了，甚至再度对清原晟凛露出几分温和的笑容，“快回去吧，雨这么大，着凉了就不好了。我明天会再去看你的。”
　　“明天来杀了我吗？”清原晟凛讥讽道。
　　风户京介：“……”
　　清原晟凛不慌不忙，“一年前，是你用手术刀杀害了仁野医生，并且伪装成了自杀。而动机就是——七年前，仁野医生故意害你失去了进行精细外科手术的能力，使你迫不得已转入了心疗科。对吧？”
　　风户京介的脸色非常难看，并且一步步往清原晟凛靠近。
　　清原晟凛却仿佛没有察觉似的，任由对方靠近，并且继续说道，“只要我把这件事告诉警察——你就完了吧。风户医生？”
　　风户京介不再言语，而是沉下脸色，加快步伐，快速接近清原晟凛，并在离他只有一米远的刹那——露出了那把一直藏在衣下的九厘米自动手枪！
　　“砰！”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也如风户京介所料的击中了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人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快速离开现场。
　　血色在白色卫衣上渲染开来，惊人的显眼。
　　清原晟凛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却是放心地笑了，“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刚刚那一下，他早有预料地在对方开枪的前一瞬往后挪了一步，使得原本应该造成致命伤的伤口移到了肩膀的位置。
　　原本的情况，他是没办法和警方联系的——不只是他身为杰弗里的患者身份，更重要的是还有酒厂的严密监控。如果他贸然去和警方接触，只会酿成大祸。因而只能出此下下策。
　　只要风户京介在大街上开枪伤了人，就势必达成了警方出动的充分条件。他也有办法让风户京介去蹲局子。清原晟凛捂住自己的肩膀。
　　隔着马路的另一边街道，有人眼尖地目睹了刚刚那一瞬的惊心动魄。
　　清原晟凛刚准备撒丫子去追跑走的风户京介，就被人摁住了。那人一边非常熟练地拨打了救护电话，一边不断地安抚清原晟凛。
　　“振作……振作！啊，不是，呃……Fight？”人高马大的男人一把揽住清原晟凛没受伤的肩膀，语气渐渐坚定，“Fight！ Fight！ Don‘t give up！”
　　“啊，是救护人员吗！这里是米花广场饭店，有人受到了枪击！请尽快派车过来！”男人快速报完地点后又继续扭头对他喊，“Don’t give up！”
　　清原晟凛：……
　　伊达航刚刚下班，正好是午休时间，他和娜塔莉约好了在这个餐厅吃饭，结果刚到这附近就目睹了这样一起恶性伤人事件。顾不得去追击犯人，这种时候当然是伤者优先。
　　“快……快去追……”清原晟凛挣扎着演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表面上颤颤巍巍，实际上心里已经是激动得要跳起来。
　　班长！这是看着他的时候吗！应该快去捉人啊！虽然他很感动但是！快去捉人啊！
　　伊达航一愣，一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是外国友人的年轻人日语这么好，二就是为了对方异常坚韧的心了——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坚持保持清醒，甚至还能用强大的意志力催促他们去抓捕犯人。
　　“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跑犯人的。”他用力地握住清原晟凛的手，“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萩原和几个朋友也正好约了下班后要去前面一家拉面馆吃午饭的，一定能赶得上。
　　伊达航的眼睛闪着坚毅的光：“我们是警察，请放心交给我们！”他一只手继续支撑着软倒的清原晟凛，腾出另一只手打电话。
　　“……我会坚持住的。”清原晟凛眨了眨眼睛，“别担心。”我相信你们。
　　“咳咳，”余光突然瞟见某辆熟悉的保时捷，清原晟凛猝不及防被呛到了。缓过神来后他努力抓住自家老班长的衣袖，“拜托了……请务必抓住他。不然，我一定会死不瞑目的……咳咳、拜托了……”
　　“如果你真的是警察的话……一定会帮我的吧……”他露出求救般的目光，“拜托了，请你也去追捕犯人。”虽然风户京介有枪，但必定是刚不过掌握了情况的、经受系统训练的多名警察的围攻的。而且，这可是他自满的同期。
　　伊达航沉默一瞬，再次握紧了清原的手，“交给我们吧。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周围渐渐有路人围过来了，他把手里的少年交给边上的人。
　　“请照看一下他，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啊、好。”那名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个人，只能仓促地应了一声。
　　结果还没等他把人捂热，人自己站起来把他推开，跌跌撞撞往人群外跑开。
　　路人：发生什么了。
　　清原晟凛支开班长，也没等救护车过来，直接敲了敲保时捷的车窗就坐上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午休挺热闹【doge
　　奈奈：诸伏景光给我打饭去了。让我想想怎么套他的话。
　　景光：给白叶打饭去。让我想想怎么强制他休息。
　　风户：鲨人去——碰上了知道自己老底的不老实患者。
　　凛酱：抓风户去——碰到了老班长，还有上司琴酒。
　　班长&amp;萩原：只是午休吃个饭而已，竟然会碰上这样的事。
　　PS：嗯，今晚加更。祝各位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第109章 这波是打工皇帝的胜利
　　“琴酒， 你怎么在这里？”
　　“给你办了出院手续，既然你刚刚有心情出来消遣，那也应该有精力出任务吧。”
　　清原晟凛顿了顿， 抬起头看向后视镜。
　　琴酒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与后视镜中的杰弗里目光对视：“不过，我来是为了带你回组织。”
　　“BOSS要见你。”
　　清原晟凛微不可察地睁大了眼睛， 手上动作倒是没有丝毫停顿， “诶～BOSS想见我啊。”
　　他挽起一个笑容， 漂亮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真的好吗？我可是跟那个叛徒接触过哦，就算是这样琴酒你也对我没意见吗？”
　　“白州你话太多了，赶紧把伤口包扎好， 不要乱动车上其他东西。”琴酒的话语没有任何波动。
　　“哦——”清原晟凛回了一句， 继续单手给肩膀上药。
　　“伏特加，把头转回去，在那群条子发现之前赶紧离开。”
　　*
　　纯黑的保时捷驶离了街道。
　　一旁的小巷子里，一个金发的小姑娘目睹了这一切。她曾被这样告诫过， 一旦发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的踪影就要立刻躲藏起来，绝不能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
　　同理， 一旦发现身穿黑衣的人也要及时躲避。
　　所以发现这辆车的踪迹后， 她就急急忙忙躲进了一旁的小巷子， 连花篮里的花儿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是杰弗里哥哥。
　　她有些愁眉苦脸， 刚刚亲眼看到受伤的杰弗里哥哥主动上了那辆可怕的车。该怎么办呢？要去告诉爸爸吗？
　　可是爸爸一直不喜欢杰弗里哥哥。就算杰弗里哥哥陷入危险， 爸爸也不会去管的吧。
　　“小妹妹， 你的花掉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在她周围响起。
　　金发的女孩儿立刻受惊似的把身子往巷子里缩了缩， 偷偷转过头来，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黑……黑衣服！她被穿黑衣服的人发现了！要被抓走了！
　　小姑娘立时吓得眼泪汪汪， 但是还是强装镇定，“哥哥要买花吗？”她努力绽出微笑，握着篮子的手却颤个不停。
　　这个哥哥好吓人。一看就是个坏人——白色大口罩，黑墨镜，眼神凶恶，还戴着一顶黑沉沉的大帽子。像电视上放的那种超级大坏人。
　　“喂、你……”瞧见她正脸的男人却是忽然一怔，猛然向她伸出手，伸到半空时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强行停下来，轻拍一下小女孩的脑袋，“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温暖宽厚的手掌，轻柔但有力的触碰。
　　女孩小心翼翼的，把眼泪憋回去小声回答，“我叫安娜。”她其实不叫这个名字。但是搬家之后爸爸说要给她取个更好听的名字，所以就改了。虽然她觉得没有原来的名字好听。
　　安娜……男人隐晦而仔细地打量几眼眼前的小姑娘，蹲下身来，拿掉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池面脸。
　　他眨着紫灰色的眸子，露出温柔和煦的笑容，“小安娜，我叫安室透，是在那个大饭店——边上的寿司店打工的人，因为怕把脏东西掉到食物里所以才穿的这么严实哦。如果吓到你了，哥哥给你道歉。”
　　原来是那家寿司店的小哥哥。
　　爸爸也偶尔会带她去那家很好吃的寿司店，没想到这个叫安室透的哥哥也在寿司店工作啊。安娜内心的不安和警惕消失了一大半，虽然依旧非常小心，但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
　　“嗯嗯，是这样的，小安娜。店里最近举办新品试吃的活动，我想知道这几款寿司新品合不合你们这些小孩子们的口味，所以才叫住小安娜哦。”安室透笑眯眯的，手指了指那家其貌不扬的寿司店。
　　“方便的话，能请小安娜赏个光吗？”
　　安娜有些犹豫，但是余光瞥见周围都是人，胆子也大了一点，“好、好啊。”希望爸爸今天能早点派司机出来接她吧。
　　安室透笑容可掬，推开店门后还和店长打了个招呼。因为店里的试吃活动，所以客人也额外多些。
　　“哦，安室啊，今天来的这么早啊。”绑着头巾的中年男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虽然安室一向准时，但是提早一个多小时就来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是啊，迫不及待要来给店里的试吃活动助一把力了。店长不是也很期待这次的反响吗？而且客人这么多，当然要提前过来帮忙了。”安室透弯了弯眼睛，领着安娜去店里的一个小角落坐下又端来一杯橙汁，然后去工作间换了身衣服。
　　事实上，他正在跟踪琴酒。近几日黑衣组织的情况似乎有所动荡，导致琴酒的行为也跟着反复无常，因此上面让他尽可能盯紧一点琴酒。
　　安室透回想起刚刚米花广场饭店前的惊魂一幕，还有杰弗里鲜红一片的肩膀，顿感苦恼。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继续盯着琴酒了。
　　他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店长，那个金发的小女孩是我带过来做试吃活动的，就让我去招待她吧。”
　　“去吧去吧。”店长欣慰地点点头。别的不说，这个新招的年轻人工作能力一流，比起店里工作了几年的老人也不遑多让。
　　安室透端着餐盘走到正垂着头惴惴不安看菜单的安娜桌前，将试吃的寿司一盘一盘端出来放在桌上。
　　“嗯……”安娜眨眨眼睛，“安室哥哥你换衣服了呢。”
　　“是啊，这是在店里穿的衣服，刚刚是出外勤，啊，也就是在店外面穿的衣服。但是你看，都把帽子戴上了呢。”安室透笑着答道。
　　“那口罩呢？为什么不戴口罩？”安娜似乎是真的很好奇。
　　“因为要接待小安娜啊。如果安室哥哥在厨房里的话就要戴上了。”
　　“哦……这样啊。”安娜觉得很新奇。她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过这样的事。
　　“所以小安娜就是因为口罩所以害怕我的吧？——虽然看不出来，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呢，还以为被小孩子讨厌了。”安室透作出有些苦恼的样子。
　　安娜将目光放在寿司上，悄悄吞了口口水，这些寿司每个都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以前她从来没吃过寿司，但自从和爸爸坐飞机搬过来后，她只吃过几回就爱上了这个味道。
　　“不是这样的。”安娜先用摆在一边的小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一个寿司，“……我可以开动了吗？”她其实早就饿了。今天是难得的周六，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出门的机会，结果太兴奋了忘记吃早饭就跑了。
　　“当然可以。”
　　“其实，”安娜小口小口地咬着寿司，“主要是因为安室哥哥穿的衣服啦。”
　　“衣服怎么了吗？”安室透隐隐有所猜测。
　　“嗯……因为安室哥哥穿着一身黑衣服啊，看上去就让人害怕。”安娜吃了几口后眼睛开始放光，消灭食物的速度快了起来。
　　“是有人告诉小安娜，穿黑衣服的都是坏人吗？”
　　“是啊是啊，安室哥哥好厉害，一下就猜出来了。”安娜发出崇拜的声音，嘴里嚼个不停。
　　“这样啊。”安室透神色不明地笑了，“也许那个人说的没错哦。”
　　安娜：“欸～？可是安室哥哥就不是坏人啊，还会请我来试吃寿司。”
　　安室透：“嘛，也有可能只有安室哥哥不是哦。小安娜一个人在外面玩的话一定要小心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和杰弗里哥哥一样啰嗦。”安娜一不小心把不能说出口的名字说了出来，立刻捂住嘴。无奈她的嘴里还有没嚼完的寿司，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
　　安娜眨巴着眸子偷瞄新认识的寿司哥哥，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刚刚说的名字，顿时放松下来，拍拍胸脯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了。
　　安室透还是笑眯眯的：“小安娜还要吃点什么吗？等会儿要不要让家里过来接一下？毕竟小孩子在外面跑还是很难让人放心啊。”
　　“没事～爸爸一直是让司机来接我的。”安娜喝了一大口橙汁，“而且我也不经常到外面来玩的，安室哥哥放心好了。”如果她偷跑出来可是会同时被爸爸和杰弗里哥哥骂的。
　　说起来……她总觉得这个大哥哥莫名的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是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安娜又偷偷地瞄了几眼对方。安室透没有其他反应，只是亲切地问要不要再尝尝其他的口味。
　　“不要了不要了。爸爸说淑女要学会控制自己。看到什么就想要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安娜心里蠢蠢欲动，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安室透：“哦～这样啊。听起来是位非常严厉的爸爸呢，他会带你去逛游乐园吗？”
　　安娜低头想了想，答道：“不会。”
　　“小安娜不会很失望吗？”
　　“不失望……好吧，其实我还是有点失望的。”安娜越说越小声，随后又话音一转，“因为我知道爸爸养我很不容易的，他也很拼命地在工作了。”
　　“小安娜已经很了不起了。”安室透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有觉悟——在这个年龄段，能有这样的想法，完全称得上一句“觉悟”了。
　　“那小安娜看过……烟火吗？”他极轻极快地问了一句，并注意着金发女孩儿的神色，“这个街区过段日子就会举行烟火祭了，到时候会有很漂亮的烟火哦，可以让你爸爸带你来看看。”
　　当然，如果他推测的没错，小安娜的爸爸不会带她出来的。
　　烟火。烟花。
　　安娜仿佛被这个关键字眼击中了，原本笑意盈盈的小脸蛋顿时垮了起来。
　　“当然看过。”安娜挥了挥小拳头，“我第一次看烟火的时候被吓了好——大一跳呢。”
　　“哦，发生什么了？”安室透眼神一动，似有若无地引导小女孩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那时候我还很小，有两个人突然说要带我看我从来没看过的精彩表演。”那时候真的很小。安娜的记忆相当模糊。但是当时的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人一生难忘。
　　安娜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顺手拿小毛巾擦了擦嘴角，“反正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好像是把我人生中第一次看烟火的表演搞砸了。他们还不小心把我和爸爸住的房子也给烧了。吓得我又发烧在床上躺了两天。”
　　安室透：……莫名的心虚。
　　“啊，这样啊，真的不好意思，好像让小安娜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呢。”安室透暂时还没厚脸皮到能对“欺负”这样一个小姑娘毫无歉意。
　　“没关系。反正……虽然第一次看得烟火不是很完美，但是后来那个人……嗯，”安娜这次很注意没有再透露出那个人的名字，“总之，就是那个说要带我看烟火的人，后面好好地负起责了。不仅帮我们找了新的住的地方，还帮爸爸找了份新工作。”
　　“嗯，那样也挺不错的呢。”安室透的语气有些不明。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而且，那个人勉勉强强也算得上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啦。当时只是不小心搞砸了而已，我早就原谅他了。”安娜骄傲地挺挺胸脯，“我是一个宽容大量的淑女！”
　　“了不起了不起。”安室透是真的有些感叹了。这个女孩儿可是相当的成熟了，比之某些失败的大人更甚。
　　“哼哼。”安娜不无得意的笑了一下。
　　“试吃完毕了，还聊了这么久的天，”安室透笑笑，“我等会儿送你回去吧？还是说小安娜想在这里等家里来接？回家后要记得写下试吃的感想哦，我们店长可是很期待顾客的热心反馈呢。”
　　“好哦好哦，我记住了。谢谢安室哥哥，今天的试吃寿司真的很棒！”安娜很听话地选择在店里等家里的司机来接。
　　安娜：“如果在外面逛太久的话，容易碰见坏人的。所以在这里等就很好啦。”
　　安室透点点头，又多叮嘱了几句就回去自己的岗位工作了。和小女孩聊了这么久，店里的情况可还是一片火热呢。再不帮忙的话，店长说不定就要生气了。
　　等安室透出来透气时，安娜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安娜身后站着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和安娜一同跟他道了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寿司店。隔着玻璃窗看过去，还能看到小女孩一脸高兴地在和那个男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安室透怀着满腹的心思继续投入到制作寿司的工作中去。
　　这个叫安娜的女孩儿，他见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毫无疑问，就是数年前“死”在那场烟花中的安妮。本该死在杰弗里手里的安妮。
　　没想到……不，或者说，其实自己早就有了预想了吧。
　　只是一直不能确认而已。
　　安室透紫灰色的眸子闪了闪。心下有了决定。


第110章 6512号房
　　清原晟凛坐着琴酒的爱车， 一路不停地直接到了前几个月他待到想吐的地方。
　　新野生物制药所。
　　这个制药所表面非常正经：制药，然后卖药，再用卖药赚的钱继续研发新的药， 再制药卖药，一直重复这个循环，并在这个循环中累积资本。但实际上除了普通的制药， 这个研究所更多的是研究开发如何使“时间倒流”的药物。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 因为我们要令时光倒流， 让人起死回生。
　　无数有能的研究人员前仆后继地投入到这种神奇药物的研制当中。他们当中既有自愿的也有被迫的。毕竟， 为了达成这个“伟大的目的”，黑衣组织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而他， 则是为了破坏这个目的， 以自己为诱饵，深入潜伏进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地方。前几个月，他和贝尔摩德的交易正是这个：他为贝尔摩德保守秘密，贝尔摩德则要想办法让他能够接受组织的实验。
　　——不是实验别人， 而是接受实验。
　　这既是为了表达白州对组织的一片“衷心”，也是为了阻碍药物的正常开发——马甲可以主动调试数据， 自然也就可以用这些数据误导实验的研究人员， 把他们带到沟里去。现在， 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清原晟凛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以掩饰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笑容， 先琴酒一步走进大门。守门的保安看到他， 很自然地就放人进去了。
　　新野生物制药的一楼就是普通的接待大厅， 有明亮的灯光、柔软的沙发， 态度亲切的前台小姐。大厅里还有三三两两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动， 时不时低头交耳、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瞥见清原晟凛，顿时精神一振，急不可耐地就往这边凑过来。
　　“喂、你……”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站在清原晟凛后面像尊杀神似的琴酒，这个莽撞的男人才意识到大事不好，立刻乖乖闭上嘴。白州一个人过来是做实验，带着琴酒一起过来，说不定是要拿他们做实验——杀人实验什么的。
　　清原晟凛毫无感情地瞥过去一眼，“让让，挡路了。”
　　“……”白大褂默默地往旁边移了移，给两位让出一条道。但是在清原晟凛路过他身边时，又还是耐不住心里的激动，悄悄拉住他，“喂，白州，你可是立大功了。之前那个想法，已经可以初步实现了。”
　　他难掩兴奋：“等你休好假可要赶紧回来工作。咱们组里可缺不了你。”这是大实话。自从雪莉那个女人走了以后，他们的研究就开始停滞不前。白州的出现可谓是一次大机遇。
　　“直接去你平时的实验室。”琴酒没理会这个研究白痴对清原说的悄悄话，直接迈开步子，身高的优势让他几步就跨过了清原，黑色风衣的衣摆在空中划过，“BOSS会在那里见你。”
　　擦肩而过时，后面这半句话几不可闻地落在清原晟凛耳里。琴酒抛下这句话就甩下他，自己径直往大厅深处走去。清原晟凛没去过那里，但他知道里面有几个藏在普通办公室里的暗室。
　　他笑了：“好哦。”然后轻车熟路地踏入一楼大厅拐角阴影处的一个挂着“修理中”的牌子的破旧电梯，按下紧急按钮键。
　　电梯在嘎啦嘎啦的令人不安的响动中平安无事地把他送到了地下十米处的实验室基地——新野制药所真正的核心。整个过程中电梯的灯也一直明明暗暗，像是真的坏掉了的样子。
　　无论坐多少次，还是觉得这种设计很非人类。万一电梯真的掉下去了或者把人吓出心脏病了可怎么办。
　　清原晟凛撇撇嘴，垂在一侧的右手不断握拳又放松。虚握成拳的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但仔细看过去，却只有一片空气。
　　嘀——
　　“认证成功，未携带电子产品，准予进入。欢迎来到新野研究所。”
　　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电梯隔绝了地上地下两个世界。一楼的接待大厅虽然冷清却终究有些人味，负一楼的研究所却是一片空茫，放眼望去全是白色。不只是刷得雪白的墙壁、铺着白色洁净地砖的地面，连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也是从头到脚一身纯白。
　　要是红方有人能发现这里甚至潜入这里，想必就不会称呼他们为“黑衣组织”了吧。按现在看到的场景，应该叫“白衣组织”了。
　　但不管这里是黑是白，总是恶心的、沉闷的、让人想要逃离的。所以他一开始对这里的感想就是——纯白如黑夜的房间。这种白衣组织，可远远比不上医院里救死扶伤的白衣们。
　　可叹的是，他逃得出医院，却逃不出这里。
　　清原晟凛深吸口气，稳稳推开标着6512的房间的门。门一推开，他就直观地感受到和往日的不同——没有若隐似无的铁锈味，没有偶尔会响一声的电流声，没有埋头实验和记录数据的人，更没有在手术灯下闪着光的器具。
　　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的，仿佛这个房间从来未被血色浸染过。
　　当然，更明显的区别是，挂在房间正中的巨大显示屏。此刻屏幕还是一片黑。
　　但是当他试探着走到显示屏前的时候，屏幕“嘀”的一下瞬间亮起。清原晟凛没有东张西望。他当然知道这间实验室里装着几乎是360度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因为，最大的谜底已经解开。关于红方无人得见的酒厂最终BOSS的真面目。
　　但他很快失望了：屏幕的亮度很低，十分昏暗，甚至暗到看不清屏幕中人的脸。该不该说，不愧是千年老乌鸦，做起这种遮遮掩掩的事倒是得心应手。
　　清原晟凛眯了眯眼睛。显示屏中最显眼的就是屏幕背景中几面巨大的光屏，还有挡住了大半光影、逆着光的坐在宽大座椅上的人。
　　除此之外，唯一能直观感受到的就只有此人的垂暮之气。乌丸莲耶似乎已经非常年迈了，一只手死死搭在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紧按着盖在脸上的呼吸面罩。呼吸面罩随着乌丸莲耶的动作轻微起伏。
　　琴酒没在。
　　清原晟凛失望地发现这一事实——因为这意味着乌丸莲耶这个老乌鸦肯定不在这附近。
　　但他还是很快振作精神，装作吃惊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见乌丸莲耶。但是他早已为这一天演练过无数次。
　　“BOSS。”他微微欠身，向面前这个连身都不敢现的、垂垂老矣的男人行礼。
　　乌丸莲耶似乎点了点头，不过实际上——清原晟凛只能看到呼吸面罩好像动了动，旋即又恢复之前的微微起伏。
　　“白州。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男人缓慢开口，语气中带着长年累月位居上位的威压，以及挥散不去的死气，“最近如何？”
　　“托您的福。”清原晟凛谨慎回答。
　　“嗯。”乌丸莲耶随口应了一声，随后道，“之前提到过的新的研究方向，如何了呢？”
　　“自然是比我这幅破烂身子要好的多了。”清原晟凛弯弯眼睛，“BOSS放心，相信很快就能有进一步的突破的。”
　　乌丸莲耶不置可否，只是忽然又问道，“听说你今天在大街上被人打了一木仓？”话里行间，似乎是想展示一下上级对员工的关心之类的。
　　但酒厂又不是什么正经职场。清原晟凛当然知道这个老男人没这么好心——这是鱼儿咬钩了。当他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时，就预料到，对长生不死有着强烈兴趣的乌丸莲耶一定也会对他感兴趣。老乌鸦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不过，今天也是凑巧了：凑巧他受伤了。如果不是这样，清原晟凛怀疑，以老乌鸦的尿性说不定能干出让他自己割自己一刀然后在一旁围观的缺德事。
　　清原晟凛从善如流地把套头卫衣整个脱下来丢在一旁，露出精瘦的身体，以及肩膀上那个还扎着绷带的位置。
　　顶着乌丸莲耶炽热的目光，清原晟凛慢慢悠悠地将刚扎好的绷带一圈圈解开。绷带散落，他又捡起地上刚扔的衣服，就着衣袖随意擦了擦——只见，原本应该洞穿了一个窟窿的地方，除了丝丝没能擦净的血迹外，已经恢复如初。
　　乌丸莲耶的呼吸骤然沉重，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心实意了些，“好，很好，白州，不愧是千挑万选的代号成员。果然有点东西。”
　　原本的药物只针对逆转时间这一方向，但白州的出现，让实验研究扩展到了更广阔的领域——伤口的急速自愈。虽然现在只做到这一步，但继续发展下去，潜力无限，必将成为可以和逆转时间相媲美的世纪研究。这个研究中的药物，目前的标号是——6512。
　　“多谢夸奖。”清原晟凛也笑意盈盈。他蹲下身，正准备把衣服套上，却被乌丸莲耶阻止。
　　“不用穿了。”他微微摆手，“就这样跟我汇报最近的动向吧。虽然休息这么久，每天的实验数据和报告你应该都有认真研究吧。”
　　“自然，BOSS。我怎么会辜负您的期望呢？”清原晟凛扯出一抹笑容。看上去热情亲切，实则已经恨不得直接把乌丸莲耶从屏幕里拽出来暴打一顿。乌丸莲耶的疑心病跟琴酒有的一拼——生怕白州带了什么东西可以影响到隔着屏幕的他。
　　不过……
　　清原晟凛的笑容真切了些——也正因如此，能把老乌鸦骗得团团转，这波不亏，而且赚大发了。
　　根本没有所谓的急速自愈。全是假的。肩膀上那个洞现在还在发出钻心的痛呢。他只是活用了“伪装”这一技能罢了。他以杰弗里的面目示人，自然也就可以随意改变杰弗里这一马甲的表面状况。
　　就跟捏泥人一样。他可以随心所欲让杰弗里展现出自己想要的状态。即使是数据也能造假。也就是说，那些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研究这么久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清原晟凛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声情并茂地跟乌丸莲耶讲解最近的实验情况，以及预估状态。
　　“……所以，继续这样研究下去，相信未来十年内一定可以成功开发出BOSS想要的药物。”他笑吟吟的。
　　乌丸莲耶没有说话。空气中的沉默突如其来。
　　清原晟凛把姿态放得很低，同样保持缄默，只有脸上宛如公式的笑容一如既往。异域面容给他增加几分不一样的昳丽美感。这份笑容，美丽，但隐藏在笑脸面具下的割裂感，使他像人工雕刻的笑脸娃娃。
　　虽然乌丸莲耶极力掩饰，但清原晟凛心下明白——这个掌握着酒厂的男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无论是紧抓着座椅扶手来抑制身体的微颤，还是压抑咳嗽的沉重的呼吸声，甚至害怕手下人会因为看到自己的模样反戈相向。这些蛛丝马迹，已经足够清原晟凛判断出这个男人真实的状况了。
　　“……不过是十年。我还等得起。”一阵沉默后，乌丸莲耶开口了。语气中蕴含着一股深深刻入骨子里的执念和疯狂。
　　“资金方面无需担忧。有需要的直接上报。十年之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成功。”乌丸莲耶挥挥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还没等清原晟凛多说一句话，屏幕就像最开始那样滴的一声后瞬间黑屏。
　　嗯……行，他记住了。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没想到老乌鸦比他想象的还要苟。
　　清原晟凛上前一步，似乎是好奇，伸手摸了摸已经没有任何画面的显示屏，像是在找有没有接口之类的。
　　“白州，不要做多余的动作。”实验室右上角挂着的播音器里蓦然传出琴酒冷淡的声音。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他只料到了琴酒会躲在一楼的暗室里偷看，但真没料到琴酒竟然还会用大喇叭喊话。
　　清原晟凛无奈地挠挠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不轨的意图。
　　琴酒透过监视器看着6512号房间的情况，确认白州确实没有其他举动。
　　忽然，放在大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划开屏幕。
　　“白州是叛徒。”


第111章 故友重逢（#安室打工中#）
　　降谷零把最后一个桌子清扫完后， 终于能够下班了。他拎着寿司店店长友情赠送的店里卖完后剩下的几卷寿司，然后关好店门，回想起之前找黑田长官的经历。
　　那时候他对景的存活以及杰弗里的身份有所怀疑， 所以申请权限后前往档案室稍微查了点资料。但却一无所获：无论是幼驯染的事、还是杰弗里的事。
　　不过那时他也做好了竹篮打水的准备。毕竟上述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牵涉着重大机密的绝密资料。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所以他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
　　不过在彻底放弃之前，他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 去找了直属的长官， 黑田兵卫。
　　——当时黑田兵卫似乎刚见过什么人。原本因为抽烟而总是开着的窗户关上了，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也摁着一颗只抽了一半的烟头。
　　降谷零对此是记得非常清楚的。也许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而言太过重要， 连带着连那段时间的记忆也格外深刻。哪怕是这种微末的小事，也记得清清楚楚。
　　东京傍晚的风有些凉，更遑论现在已是接近十月底的深秋。两边道路旁的绿化树已经秃了大半， 枯黄的树叶飘飘忽忽从半空中落下来， 乘着风落在行人的肩上、街边的长椅上、还有冰凉坚硬的石砖上。
　　风打着旋儿吹过人们的鼻尖，也吹过降谷零身旁，惹得他鼻头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很没形象的喷嚏。
　　“快十一月份了啊。”他抬头望望四周零落的行人， 被这阵风唤起了掩藏在记忆深处的平凡日常。还有那个多年未见的人。
　　他曾以为不会再见到了。但是，这么些年过来， 加之最近的一些猜测， 心底隐隐升起一些希望。
　　当时他是这么问的， 问， 除了景以外， 还有没有可以照应他的人。
　　卧底很少是单枪匹马的， 为了互相照应， 也为了出事后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反应给自己人， 通常以两人为单位潜伏于敌人内部。若还有其他的人， 则是互相之间不知道的——两人最佳，多于两人则是危险。
　　然后黑田长官当时怎么回答的呢？
　　黑田说，No need to know。
　　出于保密条例，也出于对他的保护，黑田兵卫不能直说，便用了这样一句话来应对他的疑问。
　　你不需要知道。在降谷零眼里，这句话其实就是最直接的肯定了。
　　“呼——”降谷零呼出长长一口气，掏出手机，借着路边渐渐亮起的路灯光，照例更新了自己作为“安室透”的动态。这是他身为卧底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把假身份过得比真身份还像真的。
　　#安室打工中（兼职侦探）#：【今天试作的枣泥寿司～放了超多的料？小野店长倾情推荐哦？[图片][图片][图片]最近店里也正在做试吃活动，欢迎大家进店品尝～PS：配这家店的柠檬红茶会收获意外惊喜！[图片][图片]】
　　这些图片是在店里的时候拍的，内容基本是各色各样的寿司、还有干净的店面，以及作为主角被突出的枣泥寿司和友情推荐的柠檬红茶。动态下方的定位在米花町五丁目。附近有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降谷零握紧手机。刚刚发出的动态里隐藏着只有他们几人知道的消息。是翻遍所有资料档案都找不到的、只存在于记忆之中的暗号。
　　如果景活着的话，有余裕的话，过去这么久了，应该会回消息。他有问题要问。
　　降谷零把手机收起，加快脚步回到自己暂住的单身公寓。正准备热一热已经冷掉的寿司垫肚子，看到撒着脚丫子跑过来的哈罗，“……还是想吃炖牛肉啊。”
　　冷冰冰的寿司什么的，一点都让人提不起胃口。而且，枣泥寿司，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不会很好吃。不过听起来挺养生的。
　　“唉。”降谷零难得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认命地去给哈罗倒好狗粮，再把袋子里的寿司拿出来放到微波炉里叮一下。
　　“汪？”摇着尾巴的哈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知道自己有饭吃了，顿时欢快地迈着小短腿把脸盆子埋到碗里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在等待寿司热好的时间里，降谷零再度把手机拿出来。结果甫一打开动态，就被满屏的回复和评论糊了一脸。
　　#热爱美食和帅哥#：哇！新发现！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这家店在哪里？周末和朋友聚餐的新地点get
　　#小野幸雄#：安室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笑
　　#是并木不是井木#：店长要给这家伙加工资吗！ 可恶真让人羡慕的家伙～！
　　#游客65456132#：看是很好看啦，但是对它的味道还是保留一下意见
　　#一千日元一朵花#：安室哥哥，这种口味的寿司真的不是用来整蛊的吗（疑惑
　　#是并木不是井木#：喂！楼上那位客人！不要侮辱寿司啊！
　　小野幸雄是寿司店的店长，认真严肃、一丝不苟，连昵称都一板一眼地写上了自己的全名。而并木悠是他在寿司店打工时的同事，为人开朗阳光，话很多，打字的时候喜欢加无数个感叹号。问他原因，说是这样比较能体现他隐藏在胸腔里汹涌澎湃的热情。如果不是格式不允许，降谷零怀疑这个家伙真的会每打一句话就打一排感叹号。
　　“……”并木还真是热爱寿司。降谷零不慌不忙地继续滑动屏幕，一目十行地浏览这些各色各异的信息。然后在瞥见某一条时忽然一顿——
　　#游客92904032#：厨艺大有长进啊……大概（笑不过枣泥寿司不如用来配炖牛肉，火腿三明治也不错（笑
　　#是并木不是井木#：楼上这位说的我同意一半！寿司里的香米饭配什么都是绝配！
　　降谷零笑了，没有理会在评论区上下折腾的并木，而是给那个新登录的游客号发过去一个小窗。炖牛肉是hiro最擅长的料理，而火腿三明治则是hiro很久之前亲手教他学会的料理——现在也成为了他最擅长的料理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游客92904032#：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应该没有发很失礼的内容吧。
　　#安室打工中（兼职侦探）#：没有。
　　#游客92904032#：那是想要我推荐给你好吃的炖牛肉吗？
　　#安室打工中（兼职侦探）#：如果可以的话。
　　#游客92904032#：[地址]
　　#游客92904032#：去这家店吧。他家口碑很好，开了十多年了。
　　#安室打工中（兼职侦探）#：下次和同事公费去试试看[哈罗微笑.jpg]
　　#游客92904032#：周二晚饭去可以打折优惠哦（笑
　　#安室打工中（兼职侦探）#：好的收到[哈罗点头.jpg]
　　长舒一口气，降谷零再一一给那些专门给自己发评论捧场的熟人回复消息。之后便把手机一关，把刚好热好的寿司端出来，坐在桌前认真吃饭。
　　降谷零一边嚼着味道古怪的寿司，一边抬头望钟。
　　今天周一吗……立刻就能见面，看来景那边情况不错。他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枣泥和柠檬红茶，是属于六个人的回忆。而米花町五丁目，就是他和景独有的回忆了。他们曾在七年前的十一月，在那里，给即将过生日的朋友买了精心挑选的礼物。可惜最后礼物到了，过生日的人却不在。
　　……
　　第二天很快就如约而至。降谷零提前一个小时去寿司店打工，晚饭的时候向寿司店店长告了早退。
　　“哦，安室今天有事啊。”小野店长点点头，“多交点朋友是好事。如果是正事的话，也要注意休息。听说你还有在兼职其他的工作。”
　　“真是抱歉，在店里这么忙的时候休息。”降谷零露出歉意的笑容，动作利索地换下工作服。
　　井木悠：“诶～真好啊～～虽然寿司是我的最爱，但果然，休息也是我的最爱。”不知道是不是那条诡异的挂着“枣泥寿司”的动态的作用，今天来店的客人特别多。
　　降谷零从善如流：“那下次我替一下你的班。”
　　“那怎么行！”井木悠一咕噜精神起来，连连摆手，“我开玩笑的！我绝对不要和我最爱的寿司分开哪怕一秒钟！”
　　降谷零失笑。连一向表情严肃的店长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好了，快去吧。耽误事就不好了。”小野幸雄催促他，“井木打开话匣子还不知道要念叨多久。”
　　降谷零点点头，把工作服叠好收起，和他们最后打个招呼就走了。
　　hiro昨天给他的地址确实是一家卖炖牛肉的，而且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老字号，装潢气派，足有四层楼。
　　现在正是饭点，店里人流很大。不过稍微思索一下，他就走上前，喊住一位正在招呼客人的服务员。
　　“请问安室订好的包间是哪一间？”
　　“嗯？”被喊住的服务员快速反应过来，翻了一眼手上的册子，“在308号房。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hiro会以什么方式行动、会用什么名字预订房间，降谷对自己的幼驯染可是了如指掌。
　　他很快上到三楼，在即将进门时，还是警惕性地握住了藏在宽松运动服下的手木仓。
　　扣扣——
　　敲门的手法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他们在组织里约定好的暗号。
　　降谷零一进房间，就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一阵劲风。他快速闪过，放弃了怀里藏着的木仓，改用拳头招呼过去。对面也很灵活地侧身避开迎面而来还带着风的拳头，直接下蹲，就着这个姿势然后——紧急喊停。
　　“安室。”一双总带着笑意的上翘猫眼此时充满无奈。
　　“……”降谷零顺从地停止动作，顺着望过去，用眼睛确认着自己看到的一切——虽然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伪装，但人没变。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人。是相识二十余年的幼驯染、是一起经历青春的警校同期、也是在黑夜中互相支持的战友和后背。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狠狠给了自己幼驯染一个熊抱。
　　两人都没说话，也没有像很久之前的曾经那样、亲切地互喊昵称。但这些都在这个怀抱中释放出来。
　　“活着就好。”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憋憋的，但是在诸伏景光耳边响起时，却让对方也忍不住紧抿住嘴。
　　诸伏景光整理好情绪，“放心，这个房间我已经处理好了。”所以不会有任何监视监听的东西。
　　“好。”降谷零自然是相信他的。hiro的实力无论从哪方面都足够优秀。
　　——但也正因如此，当时猝不及防的暴露才让他更加束手无措和一片茫然。当时踏上烂尾楼的他时隔多年感受到了如同孩童的无力感。拼命地跑、拼命地追赶，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是当时震天的轰鸣和满天的火光。无法拯救幼驯染的痛苦和绝望直到今天才终于解放。
　　“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诸伏景光率先开了这个话题，“但是现在还是无法让zero得知全貌。”
　　包间不是很大，景光和零挨着坐下。前面的桌子摆着已经倒好的热茶。
　　“因为我也不知道真相。”诸伏景光深吸口气，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莱伊和杰弗里联手救了我。并且在被救下后，我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警视厅。”
　　“莱伊是FBI，这你应该知道了，”毕竟当时莱伊叛逃的事震动很大，FBI在日本境内大张旗鼓，让警视厅上面的人有不小的火气。
　　“但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降谷零眼神一动，“杰弗里呢。”
　　“我以为他是警方的人。但他否认了。而直到今天，我还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诸伏景光有些难捱地摩挲着茶杯。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还没确认。先暂时保密好了。”降谷零点了下头，然后又摇头。
　　“他最近太过冒进，似乎正在做危险的事。一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降谷零笑了下，“所以我先送他去医院冷静一下头脑。”
　　“诶……？”诸伏景光楞了一下，很快又笑了，“不愧是你。最近有人一直在向我打听他的情况，没想到是被你关起来了。”
　　“打听他？”
　　“嗯，是一个叫白叶的种花企业家，这些年在这边发展的很好。不过他打听的是在街上卖艺的杰弗里，不是作为组织成员的杰弗里。”诸伏景光笑道，“回去告诉他，应该就会放心了吧。”
　　“是啊。”降谷零也久违地放松笑了。


第112章 深渊
　　新野制药所， 地下6512号房。
　　接触到酒厂的最终大BOSS，让清原晟凛很兴奋。他已经几乎可以预见那个充满光明的未来了。
　　然而刚一踏出冰冷的实验室，比之更冷的东西抵上了他的额头。
　　“……”
　　清原晟凛的目光直直对上琴酒凉薄的绿色眼瞳。
　　从很久以前他就觉得了， 这双绿色的眼睛，和狼一样。此人亦是，对盯上的猎物绝不放手。
　　这次是认真的， 琴酒并不是像以前那样吓唬人似的在威胁他， 而是真真正正的， 想要他的命。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冷冽的杀意。
　　清原晟凛将微颤的右手掩藏在衣兜里， 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琴酒。”
　　“我是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惹你讨厌——但你拿着木仓对着我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对于叛徒，这样还远远不够。”琴酒却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眼神阴沉， “应该直接送下地狱。”
　　“不过你这个反应，还算让人满意。”
　　“……啊啦。”清原晟凛眼珠子一转，“有人在挑事儿？”
　　他笑道，“组织第一的Top Killer， 是不是也应该查一查对面的人？针对我一个可不是好行为。”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员，杀了就杀了， 但我可是BOSS钦定的重要人员呢～”清原晟凛似乎有恃无恐， 甚至能面带笑容地挑衅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琴酒。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紧张。冷汗已经快把后背湿透了。
　　他抓住的只是一个可能， 一个琴酒不会杀他的可能：只要琴酒没有第一时间干掉他， 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能杀你， ”琴酒咧开嘴角， 眼神凉飕飕的， “把你关在实验室里还是可以的。”
　　“怎么样， 要反抗吗？”像是起了兴趣， 绿色的眼里闪着嗜血的光，“像以前那些四处逃窜的老鼠一样，仓皇躲藏，最后变成一滩烂泥。”
　　“……不，完全不想。”白州似乎很惜命。他微微退后一步，“我自觉关小黑屋。”
　　“还希望负责人先生能负起责任，不要让你信任的属下心寒呢。”青年歪头一笑。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留有后手。
　　“呵。”琴酒讥讽地笑了，“实验室还是太便宜你了。”
　　清原晟凛：“？”
　　“对待背叛组织的人，拷问室才是最适合的去处。”琴酒咧嘴一笑，似乎很期待看到青年露出惊惶的表情。
　　可惜清原晟凛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便认命道，“好好好，你想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坦然的态度反而让人疑心有诈。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琴酒抬手，再度把木仓对准他。
　　“砰——”子。弹破空的声音，还有物体嵌入人体的声音。闷闷的一声，随之溅起的还有温热的、鲜艳的红色。
　　随后又是数声枪响。
　　“砰砰砰。”
　　“唔……呃……”刚刚还神采奕奕的青年霎时倒下，神色痛苦地半靠在墙边。似乎是站不住了，慢慢的、慢慢的，靠着墙滑了下去。
　　身上泅出的黏腻鲜血也随之擦在雪白的砖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殷红色痕迹。
　　清原晟凛身下的红色还在渐渐扩大。他痛苦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息，但是四肢百骸的疼痛使得他连呼吸都带着一片挥之不去的痛意。
　　下手还真狠。
　　不过下手不狠就不是琴酒的风格了。
　　“觉得如何？痛苦吗？”琴酒冷冷将木仓收起，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这只是警告。如果你真的背叛了组织，就不只是这样了。”
　　“刚刚下手没打要害，自己去走廊尽头右侧的房间。”
　　银色长发的身影逐渐走远，留下清原晟凛一个人在原地痛苦挣扎。碍于他此时的嫌疑人身份，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也不敢去搀扶一把，反而在经过他身边时加快脚步，恨不得自戳双目，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清原晟凛知道琴酒这是想杀鸡儆猴。在这样的情景下对他动手，会让所有人都把脑袋挂在腰上，随时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过……
　　“呵，什么、没打中要害……咳咳……”清原晟凛艰难地抬手扶着墙往前挪，“真是让人发笑。”
　　他知道实验室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是个还没被用过的房间。把他单独隔离在这样的封闭空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防止他把有关组织的事泄露出去。进来时已经确认过他身上没有电子产品，如果想要传递消息，除非能走出这个鬼地方，或者找人帮忙。
　　但显然哪种都不可能。因为他在走出6512号实验室的瞬间，就绝对被密切监视起来了，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组织的眼底下。
　　这种情况下，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会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清原晟凛艰难地抵达目的地，几乎是爬进去的。进去后，眼前一片黑暗。
　　望着眼前的黑暗，清原晟凛反而稍微放松了些，安静地靠坐在墙边。寂静的空气中只有他凌乱的喘息声。
　　——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可以作为杰弗里华丽的落幕了。无论琴酒查到了什么，他都选择止步在这里。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想这样的。
　　清原晟凛双眼无神地注视着眼前的黑暗，漫无边际地回想以前。
　　曾经的他太天真了。怀着一腔想要拯救挚友的热血，抱着用不完的勇气和力气，坚信着自己可以像救世主一样拯救所有人。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他一厢情愿地去拯救他的同期，却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去——因杰弗里而死。
　　杰弗里的诞生就是为了死亡。他和死亡相伴。他给别人带去了死亡，因此也应该归于死亡。
　　他没有办法再像最开始踏上这趟旅途的自己一样满怀希望。已经受够了。这趟旅途该到终点了。但值得庆幸的是，在旅途的终点，他能够为同期们带去最后一份礼物。
　　清原晟凛握了握拳。掌心里空空如也。
　　黑暗中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失血过多导致的体温下降使他再也无法提起精神思考，慢慢昏睡过去。
　　……
　　另一边，以为自己终于能大仇得报的男人发出了畅快至极的大笑。
　　男人不过三十出头，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沧桑得像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终于……终于、哈哈哈哈……”大岛吉太郎高兴得要笑出泪来。他伸手摩挲着从家里偷拿出来的相册，露出怀念的目光。
　　“幸次郎……你会开心的吧。”他摸了摸照片上长得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指尖勾勒出对方的眉眼。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快记不清当时安宁祥和的日子，但弟弟爽朗的笑容却一直刻在他心上。
　　成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当时身为警察的他为了追击犯人，不幸落入敌人的陷阱。对方拿弟弟威胁他，他不敢不从，于是从此坠入深渊。
　　后来，听闻弟弟和他一样成为了警察。他又高兴又害怕：高兴弟弟能选择和他曾经一样的路，也害怕被弟弟看到他如今的模样。
　　但无论如何，看到弟弟平步青云、仕途坦荡，他还是高兴欣慰多于其他。虽然再不能相见，但只要对方好好的，那也就足够了。
　　可是，即使是虚伪的幸福，上天也不允许他拥有。半年前，他可爱的弟弟，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残忍杀害，甚至抛尸小巷。
　　当时他就发誓，绝对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于是他找啊找啊，找啊找，终于，从幸次郎的房间里找到一本小册子。他一直知道弟弟有把想到的东西写下来的习惯，所以去找了。
　　是个外表很普通的本子，里面记满了弟弟亲笔写下的任职日志。不过，虽然念旧地保留了从前的习惯，却因为身为警察的信念，不再像以前那样可爱地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弟弟在任职日志上总是写到“内部人员”。很多案件的查获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内部人员”。弟弟写下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这个“内部人员”的感谢和尊敬。
　　但是他却不同。他恨极了。
　　他终于知道了弟弟被杀的原因——不是什么见鬼的报复警视厅，而是警视厅要杀他的弟弟！他知道组织在警视厅有人。不过是弟弟的优秀，触及了他们不能展示给大众的肮脏的内心罢了！
　　当时他恨不得直接拎把枪杀上警视厅。可是他按耐住了。他继续看下去，发现上面出现了很熟悉的东西。
　　熟悉的东西有很多很多。从好几年前就开始，直到最近。让他注意到的，是米花图书馆的馆长消失事件。
　　弟弟的日志里不止写到馆长的消失，还提到了在那里查获的毒。品。
　　他知道那里。那里是组织的一条黑色产业链。组织里的人把货物藏在儿童阅览区的书架里，借着这个掩护再转卖出去。
　　——那条产业链被条子砍断后，组织里有派人去清理老鼠。
　　可是，这只被清理的老鼠似乎并没有对弟弟的工作造成影响。在紧接着的一个星期后，又记下了另一条“多亏内部人员”的这样一条文字。
　　“哈哈、哈哈哈哈……”亏组织那么上心。结果却是杀了一只无关痛痒的替罪羊吗。
　　真是让人发笑。
　　后来……再后来。
　　大岛吉太郎注视着相框里一直笑着的少年，内心不住地涌上阴暗的想法。
　　后来他时刻注意着组织的动向，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抱着阴谋论的想法。最后终于让他抓到了对方的尾巴。
　　白州。
　　白州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事件发生时都会出现的身影。也是，对弟弟动手的人。
　　从那以后他就对白州动了杀心，却迫于现状无法动手。而今，终于得到了确凿的证据，可以确确实实把人万劫不复的证据。
　　大岛吉太郎的眼睛骤然瞪大，可怖的血丝在瞳孔中扩散——
　　既然都是警方，那为什么要对他弟弟动手！明明是他把消息传给警方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而是幸次郎！甚至在弟弟死后，那个人还得意洋洋地享受着组织成员和警方对他的两面吹捧！
　　可恨！可恨！！！他要那个人下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不要放弃。
　　*为了方便阅读：
　　大岛幸次郎出场在93章《红玫瑰和白百合、雨晴的天空》（这什么日式轻小说的奇妙标题）
　　大岛吉太郎偷相册在107章《松田阵平的秘密行动》（小可爱们有注意到里面的伏笔吗OVO）
　　米花图书馆事件在100章到101章《图书馆杀人事件》
　　PS：本来想在零点前码完的——高估了自己。QAQ
　　

第113章 Kiyo的大失算
　　降谷零和幼驯染的重聚不过半个小时。交换过信息， 两人很快又要面临分别。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店门。他们相聚的时间太短，出来时店里依旧忙得不可开交，服务生们忙忙碌碌地在店里穿来走去， 给客人们端上一份新鲜出炉的菜肴。香气四溢的热气在店中氤氲，似乎连他们周身都漫上了这种生活的新鲜气息。
　　擦身而过时，诸伏景光笑着道， “期待下次的见面。”
　　“是啊。”降谷零也期待着那个时候的到来。
　　到那一天， 会不会能够六个人久违地在居酒屋疯上一整晚、一边嘲笑着对方这些年的憋屈、一边交换一个温暖的拥抱， 说上一句“欢迎回来”呢？
　　他很期待。相信他们也很期待。到那时， 要打要骂大家都会奉陪。
　　降谷零怀着隐隐的喜悦，难得悠闲地走在东京街头，脑海里在复盘着Hiro刚刚和他说的话。
　　hiro奇迹般的死里逃生， 破局点无疑是杰弗里和莱伊。而这其中， 杰弗里才是关键。
　　首先，很明显的是，是杰弗里主动策划了这一切：决定救人、如何救人、以及最后的清扫工作。不得不说，所有的环节都堪称完美。以至于之后几年他回想起来， 都只能倒推出对方的计划，而想不出自己能够提前察觉的可能。
　　对方是从和他见面开始就已经在计划这件事了。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对莱伊故意陌生的态度， 还有对hiro的挑衅。虽然他们三人的性格确实是大不相同， 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组织里， 杰弗里的感情却过于鲜明。
　　像是戏剧一样， 把所有的细节放大， 让所有人对他表现出来的东西先入为主。谁也不会想到， 杰弗里会联和莱伊去救苏格兰。甚至， 对方知道他和Hiro的关系， 所以才会大大咧咧地将自己柔软的肚皮展露出来——似乎是在对他说：你看， 我没有恶意的。
　　行事大胆、心思细腻，在面对信任的人或事之前毫不设防。这样杂糅的性格不多，但他恰好认识一个。又恰好，那个人和他们正好有着很深的缘分。虽然对方七年前就被宣告了死亡，但他对此抱有深切的怀疑。
　　既然对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帮助Hiro逃出生天，那么在警方的帮助下，又怎么可能那样简单地走向死亡？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冰冷湿润的空气，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远处的虚无。
　　Kiyo。
　　黑田长官说的话他早已有所猜测，只是在这种环境下不敢确认。可是对方最近这些时日的行动透露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感觉。
　　让人有一种临到终点的燥然。
　　“你在做什么啊……”降谷零想到这里不免头疼。那家伙向来不守规矩，现在看来，即使在这样四处受限、处处危机的地方，也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狂欢。
　　不过在警校，失败的结果不过是挨鬼冢教官一顿骂或者扫一个月厕所，现在要是失败了，要面临的可不只是死亡啊。那家伙到底有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叮。
　　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这个手机……是琴酒的消息。
　　降谷零怀着嫌弃但又不得不看的心情打开了信息栏。然而上面的内容瞬间让他严肃起来。
　　【目标：[图片]
　　时限七天。找到她。下手随意。
　　——Gin】
　　是和平时一样的任务。不同的是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的女孩还很小，不过三四岁的样子，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和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降谷零狠狠闭了闭眼，心里第无数次希望能够现在就亲手送琴酒下地狱。
　　这张脸，他昨天才见过。是安娜，那个很喜欢吃寿司的孩子。也是数年前杰弗里救下的人。
　　安娜是怎么被发现的？琴酒为什么时隔多年突然想起这样一个小孩子？为什么指定他来做这个任务？杰弗里呢？
　　这个时机点也太巧合了。
　　他确认自己没有暴露，但琴酒绝对是发现了什么。比如说，当初是谁帮助安娜一家假死出逃的。
　　杰弗里……Kiyo危险了。
　　降谷零按捺住焦躁的心情，接下了这个任务，盘算着要怎么解决当下焦灼的情况。
　　不能拒绝这个任务，也不能安排警方保护。如果能接触安娜身后的人，会有很大帮助，但目前没有途径。如果冒着风险直接接触安娜，会让她陷入极大的危险。这是个无解的结。就算和警方之外的人合作，也不能稳妥解决问题。
　　因为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
　　降谷零咬咬牙。
　　如果要救安娜，就势必让杰弗里陷入被进一步怀疑的境地；如果要保杰弗里，安娜就会危险。
　　不……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
　　降谷零蓦然想起邮件末尾标注的“下手随意”。琴酒很少下达这样模棱两可的任务。而在这种时候，琴酒的做法显然不简单。
　　他是想诈出除了杰弗里以外的鱼。
　　是，确实是这样思考才对。威士忌四人组，除了他以外，苏格兰和莱伊已经是确认的卧底，白州是正在被怀疑中的卧底，那么，和他们所有人有过密切接触、甚至见证莱伊和杰弗里处理苏格兰的现场的他——不被怀疑才是不可能的事。
　　是他先入为主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Hiro以外的卧底进行过信息交流。所以主观意识上将自己和那两个人分开。但实际站在琴酒的角度，波本显然是值得怀疑的。
　　估计在对方眼里，会是
　　琴酒
　　白州波本莱伊
　　苏格兰
　　——这样一个图吧。
　　“哈啊……”降谷零头疼欲裂。这样结成麻花的状况，绝对是所料不及不可预见的。安娜只是一个引子，他们彻底陷入被动的状态了。
　　降谷零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通讯器，给负责和他对接的风间裕也发去紧急密报。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希望上层能够联系上杰弗里那边的人。唯有这样，才有破局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他束手无策，只能等待上面的决定。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
　　在隔了半个城市的另一端，松田阵平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可以说，他这段时间心情都好极了。松田阵平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回想着半个月前的事。
　　“哈哈哈，终于让我捉到你了。”黑色卷毛的青年笑得畅快，一双明亮的眼睛难掩喜悦。他指着屏幕上的青年，对身旁的人道，“就是这家伙，让我找了整整七年。结果这么意外地让我在这里发现了他。”
　　“没想到是在游乐园……”松田阵平忍了忍，然后又忍不住笑了，“等下次见到了，我请客让他在游乐园玩到吐。”
　　“你很喜欢他呢。”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看到他肆意的笑容，也弯了弯嘴角，“你找了他很久了？”
　　“是啊，就是那个我说和千代一定会玩得来的家伙。”提到千代，松田阵平扬起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很快调整过来，“看他的样子，过得应该还挺刺激的。”
　　笑归笑，但他可没忽略这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同期的身影。
　　大半年前，他在陪同弘树找藤冈千鹤的时候，弘树意外地拍下了这段视频。然而不知是不是镜头晃动得太厉害，又或者晚上亮度太低，他总是看不清视频上的人影。就算厚着脸皮请警视厅的朋友帮忙，大家也都束手无策。
　　这次正好“抓到”浅野枫前辈，便请他试试看能不能修复一下视频——然后对方轻轻松松随便动动鼠标按按键盘就解决了困扰了他大半年的问题。
　　还来不及夸上一句“不愧是前辈”，松田阵平就被视频里的内容吸引住了。刚要脱口而出的夸奖顿时卡在喉咙里，嘴巴要张不张，全神贯注地看着视频中的人影。
　　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的态度中。真的有可以让人变小的药吗？那个被变小的人他怎么这么眼熟呢？以及Kiyo，你又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松田阵平原以为最近这段时间所见到的黑暗已经是极致，好不容易构造出的心理组织立刻又被这样短短的一个视频给碎的体无完肤。同时，心里涌动的感情也五味杂陈，喜悦占大多数，但其余的就是担忧和愤怒了。
　　担忧的不止那个天天装小孩的高中生侦探，还有深度参与案件的同期挚友。
　　回过神来，松田阵平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开始思考对策。
　　他当时有询问过浅野枫的意见。毕竟在这方面，浅野是当之无愧的大前辈。
　　然而——
　　“不到最后的时刻，不要把这个视频交给警方。”
　　脸上有疤的男人是这样说的。
　　他不蠢，很容易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赞同对方的同时，也对这样的做法感到担忧。担忧的并不是知情不报这种无所谓的东西，而是，隐瞒这份情报的自己，能够给Kiyo带去帮助吗？
　　答案也许是肯定的。他忽然想到那个小侦探。
　　虽然只是个狂妄自大的小孩，但一定知道些什么吧？至少他曾见过Kiyo。
　　正好昨天调回东京。松田阵平想，那就去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侦探吧。
　　顺便教教对方什么叫“演技”。
　　【作者有话要说】
　　*零：我已经知道了（自信），但是谨慎起见，还是先保持沉默
　　*马自达：原来Kiyo就在东京，害我好找。
　　*无（浅野）：你猜猜为什么我一下就修复了视频（对不起凛我不是故意背刺的
　　*洗衣机：啊啊啊你不要过来！！！
　　PS：大家应该猜得到是谁找到安娜的吧（笑
　　PPS：大纲君，从此你我一刀两断
　　

第114章 世界线收束
　　松田阵平很容易就找到了见小侦探的借口。风户京介的案子是最好的入手点。
　　乍一看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心理医生对患者动手的杀人未遂案， 可是再一琢磨案件里受害者的身份，顿时就不觉简单。
　　松田阵平对之前杰弗里动手杀人的事件印象很深刻。那么反过来对他动手的风户京介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对方还算半个警方的专用医生。
　　“会是阴谋吗……”松田阵平咬着笔杆， 对着警察手册上记录的东西沉思。最关键的受害者似乎是趁着混乱自己跑了，监控里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目前能问话的只有就被班长他们制服的风户京介。但是对方一直保持沉默，一个字也不肯说。又查了两人的接触， 两人的相识时间不到三个月， 期间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事件。
　　就好像风户京介是临时起意动手一样。
　　但是对方藏在怀里的木仓支又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想。
　　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风户确实是计划准备要杀人， 只不过目标不是杰弗里？杰弗里只是个意外？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细节就能说通，只差最关键的动机了。
　　把笔一放， 松田阵平靠着椅子往后仰躺， 注视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您好？这里是毛利事务所。”背景音里还隐隐有电视机播放赛马的声音。
　　“啊，你好。”松田阵平清清嗓子， “我是松田。有件事想委托你们。”
　　“爸爸、来委托了！”对面的女生捂着话筒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很快接话道， “嗯好的， 请问是什么样的委托呢？或者您方便见面详谈吗？”
　　松田阵平沉吟一声， 忽地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不， 不用。你们事务所有小孩子吗？大概小六年级、男孩子， 戴眼镜的。”
　　“诶、诶？有是有……”毛利兰迟疑道， “请问松田先生找柯南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 一旁正乖乖喝果汁的柯南立马竖起耳朵偷听。对他似乎很熟悉， 是认识的人吗？可恶，隔着这么远有些听不清啊！
　　“那孩子是工藤新一的亲戚吧？”成熟男性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话筒中传来，立刻让柯南浑身紧绷，“和他说一声，我找到他那件案子的线索了。”
　　说完，对面还故作无奈道，“虽然很不想采用这种迂回的办法，但现在找不到工藤，只能让小孩子做传声筒了。”
　　“啊……是这样啊。”原本听到工藤新一而高兴起来的毛利兰有点失望，但还是勉强笑道，“多谢您对新一的关照。那个……请问您的全名是？”
　　“秘密。”对面似乎笑了，“你只要把话带到就好了。委托费我会照常给的。”
　　嘟——嘟——嘟——
　　电话挂断，毛利兰无奈地转身，蹲下来和柯南平视，道，“有客人想委托柯南哦。”
　　“啊？”对面突如其来的一顿操作直接让柯南慌了神。
　　“哼，没眼光的客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电视喝着冰啤的毛利侦探醉醺醺道，“应该要委托我这个沉睡的名侦探才对嘛！委托这个小鬼头算什么。”
　　“爸爸，现在还是白天呢，就喝的这么醉真的好吗？”毛利兰看到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那，小兰姐姐，委托是什么呢？”柯南其实偷听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之后去博士家和灰原她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其实很简单的哦，”毛利兰笑眯眯道，“只要你和新一哥哥打个电话就好啦。松田先生好像是在帮新一破案，说是要跟他说找到了什么线索之类的。”
　　哈啊……柯南僵硬着微笑点头，“嗯嗯，我会的，放心交给我吧小兰姐姐。”
　　“啊，对了，”毛利兰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又破了功，“和新一打电话的时候顺便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吧。”
　　“修学旅行马上就要到了，总不能那时候都不来吧……”毛利兰声音越说越低。因为她觉得，其实新一把破案放在第一位的可能性好像更高点。
　　“嗯，我会的。”柯南赶忙拉住她的上衣下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啦，新一哥哥肯定会回来的。”
　　“嗯。”毛利兰情绪并不是很高。但是又对这次的修学旅行有了隐隐的期待。
　　柯南安抚住毛利兰的胡思乱想，又待了十分钟左右便找个借口偷偷溜掉了。
　　不行，必须尽快和灰原他们说一下这件事。可恶，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暴露了？是黑衣组织的人吗？
　　如果能联系上清原警官就好了，可是这段时间对方杳无音讯，肯定不能就这样贸然打电话过去。
　　“超速了哦小侦探。”
　　在柯南踩着踏板飞一般地略过街道时，拐角处忽然伸出一只手，直接捏着领子把他提溜了起来，于是这块无人操控的滑板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江户川柯南：？（尔康手）
　　他僵硬地转头，然后对上了一副莫得感情的墨镜。
　　这个配置……这个声音……良好的记忆力让他瞬间回想起在七年前园子家宴会里的八个蛋的案件中，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所以，刚刚打电话的就是这位松田警官吗？不，还不能完全放松。
　　柯南绷着小脸努力思考，可是他现在的样子有些滑稽，松田阵平新奇地欣赏着小侦探此时的窘迫。
　　“松、松田警官？”柯南终于回过神来，想着自己此时还被对方拿捏在手里，于是不断扑腾着挣扎，“松田警官，放我下来啦！”
　　“你认识我？”松田阵平倒是有些好奇。他知道工藤新一只是因为对方实在太过有名，因为弘树的缘故才认识江户川柯南，但实际上他们两个本身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啊，不是！是……是小兰姐姐记得你！”柯南急中生智，“她说你的声音很耳熟，像是以前认识的一位警官。”
　　“那个叫毛利兰的女生？”松田阵平对毛利兰没什么印象。无他，当年那次案件对他而言，唯一特别的只有和Kiyo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白叶，其余人都只是匆匆过了一眼。这么几年过去，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街道上的温度很低，一阵风吹过来直刮得人发抖。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只穿着单衣就跑出门的小孩，“算了，跟我走吧，咱们好好聊聊。——当然，如果你想喝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也不是不可以。”
　　本想装一下恶人的，但是这种情况下似乎也不是很合适。
　　江户川柯南：？不是，话题跳这么快的吗。
　　但目前这种形势下，他也没有拒绝和反抗的余地。于是一边嘴上答道“好哦”，一边偷偷摸摸按下了追踪眼镜上的按钮。
　　松田阵平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拎着人上了车，打开暖气，驾车疾驰而去。
　　深秋的街景落寞冷清，没什么可看的，柯南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景色。看上去是在保持警惕，实则是在观察路线，争取发生意外的时候能增加逃跑的机会。
　　“要吃糖吗？”松田阵平目不斜视地看着路，另一只手抽空拉开副驾驶下的抽屉。
　　柯南本想趁此机会套点话，侧头看见那满满一抽屉的糖时顿时无语，“我现在不想吃糖，谢谢松田警官。松田警官很喜欢吃糖吗？”
　　柯南想象了一下：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松田警官，把嘴里叼着的烟替换成棒棒糖，那副场景，也许，意外的和谐？
　　“是认识的人，他很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糖，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生产这个牌子糖的厂家，不小心一次性囤太多了。”
　　“可是放这种地方很容易融化掉的吧。”柯南忍不住半月眼吐槽。
　　松田阵平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说了不小心囤多了。本来想着很快就有某个甜食爱好者把它们统统消灭，就一个没注意买多了。况且这种天气，其实没那么容易融……的吧。”说到最后，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柯南哼唧一声，从一堆琳琅满目的糖果挑了一颗水果硬糖的同时丢了另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进去。展开手心，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毫不意外地粘了一手的黏腻。
　　果然还是融化了啊，柯南有些无语，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下去。
　　“哦豁，”松田阵平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欠欠地笑了起来，“怎么，大侦探不防着我了？”
　　“怎么可能。”柯南嘴里含着糖，“只是你用不着这么曲折地对付我吧。”如果真的要干什么的话，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没有立刻对他动手就说明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适当表露放松的样子，是为了让对方松懈——清原警官教他的。他觉得非常有道理。
　　“嗯～”松田阵平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专心开车。
　　车开得非常豪迈，但又死死卡在交规的底线上，让人直呼这人是不是“惯犯”。柯南观察了一阵，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想法。
　　不过，更让人在意的这条路的路线，怎么会这么眼熟呢？柯南眯起了眼睛。
　　车停在了眼熟的院门口。
　　江户川柯南：（震惊）
　　“怎么会是这里？”原以为对方会带他去自己的安全屋或者是深山老林之类的地方，但万万没想到会停在这里——他家门口。
　　门牌上“工藤”两个字在太阳下熠熠闪光，亮的晃眼。
　　松田阵平把车停稳下车，姿势潇洒地一手靠在车门上，一边熟练地拿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对啊，就是这里，不觉得安心吗？”
　　“……”你在这里怎么可能安心！柯南几乎想将内心的想法大喊出来。
　　“安心。”他干巴巴道。
　　“好了，别一副小苦瓜脸的样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是单纯想问你一件事而已。”松田阵平快被他生无可恋的痛苦表情给逗笑，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小孩。
　　“我和清原是同事也是好朋友，这次真的就只是想简单地聊聊。”他一只手放到男孩头上，努努嘴示意，“自家的大门应该能开吧。”
　　“啊？嗯。”柯南没想过这个可能。一时有些惊住。清原警官说过他是单独行动，没道理还有知道内情的人啊。
　　他慢吞吞地打开自家大门，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楼上的房间。那里被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似乎没感觉到楼下声音的样子。但柯南知道，FBI的王牌探员正借住在这里。
　　冲矢昴。明面上是东都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实际上却是正在执行任务的FBI赤井秀一。
　　回想之前——
　　墨绿色眼睛且自带眼线的男人突然找上门来，对着阿笠博士言简意赅开门见山地表达了来意：“我想租住你们隔壁的房子。”
　　站在阿笠博士身边的柯南和从猫眼里看见来人于是躲进卫生间的小哀：？
　　柯南僵硬地扯着微笑，“哎～？那大哥哥为什么要来找阿笠博士呀？”顶着对面男人冰冷犀利的眼神，他硬着头皮保持小孩子天真好奇的形象。
　　“有人告诉我你们和他家关系很好。工藤家的钥匙也在你们这里。”
　　赤井秀一站在门口，视线掠过阿笠博士的头顶，环顾了一遍房子内的布局，最后把目光落在阿笠博士身边的男孩身上。
　　“哦哦，这样啊。”柯南松了口气。虽然有些违和感，但对于这么光明正大找上门来的人，还是没有太大抵触的。
　　只是不知道灰原躲进厕所前急匆匆拉了下他的袖子是什么意思。
　　戴着针织帽的短发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下男孩僵硬中带着警惕的眼神，勾了勾嘴角。
　　“租金我会照常付的。只是希望能找个住的地方。”
　　阿笠博士和柯南对视一眼。
　　柯南：“赤井哥哥你刚刚说有人推荐你过来的，是谁呀？”眼睛布灵布灵，努力瞪到最圆。
　　赤井秀一：“工藤先生，工藤优作。”
　　柯南瞪大的眼睛更大了。
　　然后——然后，叫做赤井秀一的男人就这么住进了他们隔壁的工藤家。
　　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他转念一想，有人住进去就可以掩饰工藤新一曾在消失后回去过的痕迹。
　　对方不太可能是伪装过的组织成员。那个组织的成员大概更倾向于大半夜潜入翻箱倒柜吧。
　　再加上对方又是老爸老妈信任的人。虽然那对夫妇看上去很不靠谱，但是在关于宝贝儿子的安全问题上还是不会马虎的。
　　于是阿笠博士和灰原就开始了和FBI王牌探员比邻而居的日常生活。
　　柯南后面回想起灰原拉他袖子的动作，有些在意，然而问过之后，穿着小型白大褂的女孩只是说，“你不需要知道也可以。可以信任他，但也不能完全信任。”
　　柯南：？好抽象。
　　他绞尽脑汁去思考，甚至主动接近对方去观察，却全部无功而返。对此，灰原哀只是给了他一个“果然”的眼神。
　　柯南：……
　　柯南开始更加勤奋地和名为赤井秀一的男人斗智斗勇。后来终于在一次极偶然也极危险的情况下得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整个过程累得他脑子都要转得冒烟了。
　　而回到现在。
　　——面对不知是何来意的松田警官，就到了FBI王牌探员出场的时候了。


第115章 拯救挚友计划，准备！
　　【隐藏身份， 任务继续。】
　　降谷零心底揣摩着简讯上短短的几个字，抿抿唇。风间给过他很明显的暗示，安娜那边不需要他插手。
　　所以， 上级的意思很明确，也很坚决：放弃杰弗里。
　　他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这个决定下得如此迅速。
　　降谷零低头看着那几个字，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不懂这几个简单的字符。公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 为了这个国家的公民。他一直深信不疑。
　　无论接到什么样的命令，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为了更多人的利益。降谷零也从未怀疑过。可此时， 在接到这个命令的这个时刻，他犹豫了。
　　身着黑衣的青年靠在窗前，微弯的的身躯透露出一丝疲惫， 紫灰色的眼瞳在隐约的月色下显得有些冷情。他隐忍地握了握拳， 又松开。
　　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不，应该说清原晟凛——曾经作为警校优秀毕业生的清原晟凛。
　　舍弃未来，遗忘过往，Kiyo是拼尽了一切才走到今天的。身为朋友， 也身为共同战斗的伙伴，他没能在Kiyo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予任何力量， 反而让他一次次地陷入计谋漩涡。
　　夜深人静时， Kiyo又会想些什么呢？怀念过去？还是憎恨现在？亦或者依然对未来抱有坚定希望？
　　分别太久， 他也猜不到昔日同期的想法。也许怀抱失望， 也许怀抱希望， 但至少， Kiyo一定是选择了继续走下去。
　　就算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Kiyo也没有向任何人寻求帮助。
　　不……不是Kiyo不想求救， 而是没办法求救。就连本应作为坚定后盾的警方也打算放弃他， 他又能向什么人求救呢？
　　降谷零闭了闭眼，垂下手，握紧手机。漆黑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他泄气般狠狠揉了揉头发，深呼吸几次，终于定下某种决心。
　　身为公安，身为卧底，他很明白顾大局的意义，理智上也清楚最稳妥的解决方法是什么，但是要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Kiyo又一次奔赴死亡，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也许夜晚最勾人心绪，一向冷静沉稳的青年卧底难以自禁地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在他们期待着他收到礼物的表情时，他就在几个街区外和死神擦肩而过。他们为他的死而难过时，他在组织的底层摸爬滚打。他们试探质疑白州时，他嘻嘻哈哈顾左右而言他。就连此时，在他们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时，他却正身陷囹圄。
　　降谷零遗憾悲伤的不是对方遭遇的这一切，而是对方遭遇这些困难的时候孤身一人。他愤怒憋屈的是在这样生死一线的时候没有人能对他伸出援手。
　　他现在还记得，毕业的那天晚上，Kiyo曾经请他们几人喝了一杯酒。喝的酒是什么，他也记得一清二楚。也正因为这样，那天晚上的事才让他在无数个晚上睡不着觉。
　　波本，苏格兰，波本和黑麦威士忌的混合酒。简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Kiyo好像什么都知道。无论是成员代号，还是成员之间心照不宣的隐晦关系。
　　曾经他以为是巧合，直到接触到了贝尔摩德，或者说Kiyo提到的“味美思”。贝尔摩德外号“千面魔女”。在他见识过千面魔女的易容术后，某种离谱的猜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心里生根发芽。
　　所以后来每每看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杰弗里，他的大脑就高速运转：世界上存在易容术这样足以扭转关键战局的技术，如果佐以缜密的计划，Kiyo的死亡是不是也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来不及阻止挚友仿若飞蛾扑火般的作死行为，只能强行限制对方的行动自由，把人关进医院。可是还是来不及。
　　降谷零深感头疼。他不能违反上级的命令，更不可能现在冲过去和琴酒对冲。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会影响大局的范围内尽自己全力。
　　也许这是他最无能的时刻。
　　深吸一口气，降谷零拨通了手边的电话。
　　“嘟嘟嘟。”那边在第三声铃响前就接起电话。
　　双方都没有贸然开口，直到过了几十秒，对面才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室？”诸伏景光不知道幼驯染突如其来的电话是为了什么，但Zero向来认真，能在这时候冒险打电话过来，一定是相当紧急的问题。
　　正伪装成白叶的奈奈就坐在诸伏景光身边。祂原本正在伏案做三只小猫的日常工作，突然听到这样一个熟悉的称呼，震惊的同时竖起了耳朵。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什么时候联系上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祂竟然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但不管怎样，既然能联系上降谷零……奈奈的双眼亮了起来：能联系上这人，说明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能够得到凛的消息！
　　感受到一股炙热视线，诸伏景光偏了下头，正对上白叶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的滑稽表情。
　　诸伏景光：……？
　　降谷零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捏紧了些，指尖不规律地敲着手机边盖。杂乱的轻响通过电波传到连接的另一方，似乎也传达着某些难以言明的思绪。
　　“嗯？是有什么事吗？”诸伏景光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
　　“能拿到杰弗里当初的计划书吗？”
　　所谓的计划书，指的只能是一样东西——当初Hiro假死逃生的计划书。之前相聚的时候诸伏景光提到过，是杰弗里专门为了他而精心制作的计划，几乎囊括了从假死到重回警方的所有细节。
　　“发生什么了。”诸伏景光也不自觉握紧手机，“……我只有自己的那份。其余的部分都在他自己手里。我没办法拿到。”
　　降谷零：“……这样啊。”虽然已有预料，但还是不免失望。
　　诸伏景光回过神来细细思索，大致有了一个猜测，“你是想借鉴当时的计划？”
　　“差不多吧。”降谷零含糊其辞。其实他主要是想知道杰弗里当初的计划有没有用到类似易容术的东西。如果有，拿到这份计划将会成为保下对方的关键。
　　诸伏景光陷入沉默，他很想帮助幼驯染，但是被掣肘、甚至踢出局的他却无能为力。
　　他张口：“抱……”
　　“我有哦。”
　　白叶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诸伏景光没说完的话。诸伏景光猛然将讶异的目光投向他。
　　降谷零：“！”什么人在对面？竟然能让Hiro默许旁听他们的对话？
　　白叶——或者说奈奈，盘腿坐在办公椅上，搁下这么一句话后反而神色自然地坐回自己柔软宽大的座椅，平静地直视诸伏景光投过来的目光。凛教过的，越是重要的场面越要淡定。
　　诸伏景光有些吃惊，他原以为白叶只是一个跟Kiyo长得有点像的、倒霉地被组织盯上的普通种花企业家。毕竟在那次刺杀任务的过程中，对方的表现与普通人无异。
　　但是能知道那份所谓的计划书、甚至能拿到……这样的人，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是哪一边的人？
　　奈奈注意到诸伏景光凝重的目光，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组织，“没事没事，放心，组织还没那个实力能在我眼底下动手脚，他们不会知道我们这次谈话的。”
　　诸伏景光谨慎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份计划书的。”杰弗里不可能随便将这样的事说出去。
　　“啊，这个啊，很简单。”奈奈面对诸伏景光，指了指自己，状似无辜地笑道，“因为我就是杰弗里的下线啊。”
　　诸伏景光：？？？
　　隔着电话线的降谷零：？？？
　　奈奈伸手把笔记本抱过来放在腿上，似乎只是随便按了几下键盘，然后把屏幕对着诸伏景光。
　　“看，找到了。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但当时可是做了备份的。”
　　“……就在这个电脑里？”诸伏景光第一时间惊异的是这个——这么重要的计划书，就这样简简单单藏在普通电脑里？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单独存放在一个U盘里，设上几层保险、最后还要经过层层申请，通过审核以后才能拿出来？按照这个计划的重要性和危险性，给它再加一个自毁程序都不过分。
　　结果这人说就放在平时工作的笔记本里。
　　奈奈理所当然道，“当然在这里。”本来是直接储存在祂们三只系统共有的记忆库里，除了祂们和凛，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如果那个破烂酒厂能侵入他的记忆库，早就直接称霸这个世界了。
　　诸伏景光：“……”他干脆拉了一张椅子坐过去，打算先看一眼当年杰弗里费尽心力为他制作的计划书。
　　然而白叶却突然猛地把电脑合上。
　　诸伏景光：？
　　“绿川，怎么了？”降谷零听到对面没了声音，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带了点焦躁的情绪。
　　“要看计划书可以。”奈奈沉下神色，直视诸伏景光望过来的目光，“告诉我他的位置。”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他现在正在医院休息吗？”诸伏景光皱了皱眉，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安室……”他有些急切道，“需要这份计划书的是谁？”
　　“抱歉，我不是故意隐瞒的。”降谷零也不打算再隐瞒了，“杰弗里，是我们这边的。”
　　“什么？”诸伏景光有些惊讶。他只知道杰弗里不是FBI的人。当初问他是不是警方时，对方也明确的表示了“否”。难道只是想在赤井秀一的面前隐瞒身份？
　　“琴酒对他产生了怀疑，现在我没有办法联系上他。可能是被监禁了，甚至更糟。”降谷零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诸伏景光在听到无法联系上人的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不好的可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降谷零深吸口气，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我想救他。”
　　他没有说明自己对杰弗里身份的猜想。
　　如果能够把人救下来，在未来，在所有人都能相聚的时候再说吧。如果现在戳破真相，在这个过程中，有任何失误，最难过的一定是Hiro。
　　七年前，亲眼看到Kiyo尸体的是Hiro；三年前，被杰弗里拼死救下的也是Hiro。失而复得后再失去，这样的打击一定是致命的。对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结局。
　　如果能尽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就好了。
　　监禁……
　　奈奈面色惨白，低下头自言自语，“果然是出事了。但是凛的话，是不是故意设局呢……不然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
　　“他是不是不需要我们帮忙了，觉得我们没用？”奈奈有些失神。
　　听到祂的话，诸伏景光把注意力转回来，勉强地笑笑。无论现在说什么，也没什么信服力，更安慰不了人。
　　一时间，电话两头弥漫着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还是降谷零率先振作精神，“好了，我们先看一下计划书吧。先思考对策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位置？”奈奈执拗道。
　　凛这次是下足了决心的，行动起来快准狠，在祂们反应过来之前就收回了绝大部分的权限，留下的微末只够祂们最低限度的存活。对时管局出品的系统而言，转移权限，就是削弱祂们的能力。权限为零时，就像人被砍断了四肢一样，这个系统可以说是报废了。
　　曾经他们共有所有权限，他们分享一切，甚至最高等级的权限掌握在凛手里。
　　这是祂们的选择，是祂们的信任，也是祂们和凛之间紧紧维系的纽带。
　　过去二十几年，祂们从未后悔让渡权限。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祂们却有了几分悔意——不是因为被剥夺了能力，而是因为被剥夺了在凛身边来去自如的权利。
　　现在的祂们，除了作为系统天生具备的能力，已经不再拥有比人类更多的优势。
　　即使凛现在正面临险境，祂们也被掣肘，毫无办法。可是如果能有具体的位置，祂们就还有希望。
　　降谷零有些头疼，“暂时还不知道，需要再探探。”
　　以琴酒的性格，如果遇到潜在的“老鼠”，有很大概率让波本去掺一脚。这时候波本和杰弗里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反而成了最灵通的消息渠道。
　　“这样。”奈奈垂眼。虽然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但还是把屏幕上的计划书发了过去，“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他们查不到的。”
　　“多谢。”降谷零没浪费一分一秒，立刻打开文件浏览。
　　诸伏景光立在一边，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尴尬的身份使他既不能在组织面前现身，也不能违抗警方的命令贸然出动。
　　“不如我直接扛把狙去灭了琴酒吧。”琢磨半天，他仰天长叹。
　　奈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性子。”
　　“不，只是无能者的感叹罢了。”诸伏景光苦笑。
　　“……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奈奈沉默。如果诸伏景光都叫无能，那祂们就是无能中的无能了。明明是凛身边最亲近的保护者，却一直窝在被保护者的保护下。
　　“杰弗里那边能联系的人只有你一个吗？”诸伏景光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什么？”
　　“我是指，知道杰弗里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吗？或者说，现在能够出一份力的。”诸伏景光敲了敲桌面，一手摸着下巴上重新长出来的胡茬，“只靠我们三个还是不够。我和安室是搭档，那么按理说杰弗里那边也应该有一个和他配合的人。如果能联系上的话，双方配合，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也会更安全。”
　　这次行动太危险了。他想尽可能减少Zero的风险。
　　“……确实是有的。”奈奈本来要一口否认，但但电光火石间，祂还真想到了很多也许能出一份力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凛酱，好人会有好报。你努力的一切都不会白费。
　　二编：稍微有些小改动，不影响阅读。
　　

第116章 审讯室内
　　清原晟凛一醒来， 眼前刺眼的白光就差点又让他陷入黑暗。慢慢眨了眨眼，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熟悉的白色墙壁，冰冷的灯光， 还有鼻尖难闻的消毒水味和药味儿。
　　……这是又回到之前那种被人拿去做实验的生活了。只不过区别是，这次可是有进无出，组织不会让他活着出去。
　　他努力想偏头， 脖子上箍着的东西却勒得他死死的， 让人难以动弹。张张嘴想说话， 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 只能发出干哑微弱的一丝气音。
　　好吧，区别不只是不放他出去，这是想彻底剥夺他做人的权利啊。
　　“怎么样， 这样的日子是不是更合你心意？”琴酒坐在边上， 眼见着人醒了，依旧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
　　清原晟凛有心想回怼，却苦于说不出话，只能绷着脸一副冷漠的神色。
　　“你可以庆幸。”琴酒今天似乎没有任务， 又或者，这位组织的Top Killer觉得， 清原晟凛的问题比起那些更有吸引力。
　　银发的男人站起身， 慢慢靠近躺在手术台上的人。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 冷冽的眼神直逼清原晟凛。清原不得不瞪大了眼睛直视对方。
　　“呵。”琴酒毫不留情地嘲笑一声， “你该庆幸你作为实验品的身份， 不然不可能四肢健全地躺在这。”言下之意似乎不打算要他的命， 但清原晟凛余光瞥见琴酒离他越来越近的手， 心中警铃大作。
　　没给他躲闪的余地， 那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用力往下一按。
　　肩膀骤然传来剧痛， 本来已经麻木的痛感瞬间复苏。清原晟凛疼得直想龇牙咧嘴却没有力气，只有额头上密布的冷汗和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球才表现出他此时的痛苦。
　　琴酒扒开被血糊住的衣服，瞄着中了弹的地方，残忍地用食指中指将血洞撑开。
　　没有消毒，没有麻醉，也不用手术刀？这是想直接用手给他把子弹挖出来？绝对会感染的吧？清原晟凛疼得呼吸颤抖，苦中作乐地胡思乱想，分散疼痛的注意力。琴酒却像找乐子一样，对着他身上的血洞一个一个地又挖又搅，把子弹硬生生地从血肉中抠出来。每一颗子弹被取出来时，都沾满了血丝。到最后，整个手术台上都是血水和汗水。
　　琴酒满意地扯下已经被血浸湿的手套，在旁边的台子上拿出几管试剂，又拿起一个针筒。一管一管地，给他注射进去。推动注射器时，还优哉游哉在欣赏他的表情。每打一管，棕发青年的身体就震颤一下，面色就越白一分。他拼命地扭头，却被铁环束缚住身体的自由，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意识清醒地感受着一管又一管不明的液体注射进体内。
　　他们，给他注射了什么？
　　渐渐的，清原晟凛察觉自己意识越发清醒，身体却越发疲惫，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简直像实验台上任人抽皮扒筋、开膛破肚的青蛙一样。观赏着叛徒痛苦狰狞的模样，琴酒咧起了嘴角，看上去心情舒畅。
　　“虽然很想让大名鼎鼎的白州尝尝拷问的滋味，不过可惜，还得留着你这条命。”琴酒站在手术台边上，表情阴冷，“你是第一个在我手底下还没死的叛徒。”
　　当然，这几管药打下去，还能活多久就是个疑问了。
　　棕发青年躺在手术台上眼神涣散，艰难地呼吸着，拼命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
　　奇怪……实验室里的氧气是不是越来越稀薄了？他迷迷糊糊想到。
　　琴酒也不打算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一直待着。药已经打完，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那些疯狂科学家吧，希望他们能有点用，可以拿出点还能看的实验结果。
　　清原晟凛半阖着眼，眼皮上传来沉重的下坠感，耳边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大脑逐渐昏昏沉沉，意识模糊。在他半昏半醒之际，脚步声又响起来。
　　他又冷又痛，身上使不上一点力气，。
　　脚步声又停了。整个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清原晟凛等了半晌都不见来人有半分动静，一片静谧中，累极痛极之下渐渐昏睡过去。
　　见人完全失去了意识，过来给琴酒“接班”的青年终于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金色的发在白炽灯下反射着微芒，青年低着头，紫灰色的眼瞳里满是震惊、痛苦、难过，还有难以抑制的愤怒。
　　棕色发的青年虚弱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被血渍浸染，像是刚刚从血水里捞出来，发丝黏连在一起，面色惨白。如果不是胸膛因疼痛微弱而颤抖的起伏，甚至叫人看不出人到底是否还活着。即使昏睡过去，嘴里依旧发出宛如悲泣的哼鸣，丝丝缕缕，断断续续，像是在呼救，又像是困兽在最后一刻发出的怒号。
　　降谷零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极力保持身体的稳定。
　　此刻，孤零零只有一张手术台的实验室里，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躺一立。躺着的人紧闭着眼，满面倦容、浑身血污，四肢和脖颈被冰冷的铁环束缚着；站着的人垂着头，眼神遮盖在阴影下，叫监控器另头的人看不分明。
　　降谷零的目光沉重落在手术台上的人身上，很久都没有抬头，余光瞥见台上被随手放置的沾满血液的手套。
　　……呼吸困难，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看上去没有骨折，但内脏的情况不明，还有六处中弹的痕迹……子弹已经取出。
　　可是他无法想象取出的时候有多痛。Kiyo是个多么容易受伤、多么怕痛的人，哪怕是一点小擦伤都会流很多很多血。现在这个样子，他甚至都不敢回去和Hiro他们说他看到了什么。
　　原以为还来得及，原以为事情还没到最糟的那一步，原以为还有机会和时间调整策略，可Kiyo已经等不了了。组织上面看似是留他的命，没有第一时间击杀，可这样的做法，显然也没打算让人活下去。
　　绝不能再等。降谷零这样判断，领口的纽扣在灯光的照射下黢黑无光。
　　据琴酒刚刚发的任务推断，他们并不把Kiyo当作卧底，而是当做了叛徒。组织并没对人采取拷问情报的措施，只是选择放在这里当个实验体。但是眼前这个情形，他甚至绝望地想到，也许死在暴露的那一刻，对Kiyo来说才是痛苦最少的。
　　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颤。
　　“以前说过很多次，”金发青年低下头，看着紧闭着眼的人，“最好别让我在刑讯室看见你。”他上前一步，从旁边的台子上随手拿了把手术刀，再度靠近躺在手术台。
　　他的卧底素质让他选择靠近，但他的心却没办法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应该过去再给人添上吗？再狠狠地对着人戳一个窟窿？
　　降谷零扪心自问，他做不到。但他也无法停下脚步。墙角的监视器正尽职尽责地注视着这间房发生的一切。
　　他心乱如麻，但没想到，随着他的靠近，原本昏睡的人竟颤颤巍巍睁开了眼，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决定。
　　金发青年顿时停住，有些惶然无措，手里的刀瞬间被攥得死紧。
　　清原晟凛是听到熟悉的声音才醒过来的。
　　青年勉力睁开的蓝灰色眼睛宛如蒙了一层血雾，涣散无神，黯淡无光。他努力偏头去看身边的人，但发丝完全被血水濡湿，视野中始终模糊一片。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不断尝试着将眼神聚焦。
　　看着对方明明连眼睛都虚弱得睁不开，却不肯放弃的样子，对上那双染着暗红的灰暗的瞳孔，降谷零心中震动，眼眶几乎要瞪出血丝来。
　　“你看不见了？”故作轻松的平常问句，但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像在剜心刺骨。
　　“啊？嗯。”棕发青年好像听懂了他的问题，又好像没有，嘴唇张张合合，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
　　是零吗？零怎么来了？他在说什么？是想问我什么吗？我怎么听不清？难不成血灌进耳朵里了？
　　“不仅看不见，还听不见啊？”波本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把手中的手术刀随手一抛，双手插回兜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人。紫灰色的眼瞳里却满是不敢置信和痛苦难过。
　　零？
　　清原晟凛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意识到当前的情景后立刻把想说的话又压回嗓子眼。不过……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可能就算他想说，也说不出来了吧。
　　意识回笼后，他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不是被血糊了眼、灌了耳，而是真的，看不清也听不清了。也不知道组织给他输的什么药，是想防着他这个叛徒呢，还是随手拿他做个实验。
　　降谷零沉默地看着他徒劳努力的样子，心下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痛和怒火。
　　“……听说你是叛徒。”金发青年张张嘴，似是有些不屑，“我以前说过，别让我在刑讯室看见你。”嘴里干巴巴的，优秀如他的大脑一时之间也编不出什么新鲜的台词，只会照着之前说过的话复述一遍。
　　零的表情好像不太好。虽然看不清，但大概是对组织叛徒应该露出的深恶痛绝或者恶心鄙夷吧？
　　清原晟凛有些难过。虽然之前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心理工作，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其实还是希望能得到好友的一点点安慰呢？
　　算了，也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几天，最后的时刻还是应该发挥一下自己的余热吧。也算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了。
　　金发青年看到躺着的人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他伸手按下台子上侧边的暗钮，松开钳制住清原晟凛的铁环。
　　冰冷坚硬的东西骤然松开，清原晟凛觉得自己还有点不适应。他无力地呛咳几声，扭头，涣散的眼神对上降谷零的。
　　紫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棕发青年的影子，也倒映出他的微弱但清晰的口型。
　　“动手吧。”


第117章 红方的圆桌会议
　　三个小时前。
　　正待在工藤宅圆柱形书房内的降谷零突然接到琴酒的消息， 指名要他去指定地点看一个人。这个“看”可不是字面上的看看，看上去更像是有监视意味的“看守”。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任务， 很难不想到这个人是谁。
　　他顿时有些坐不住了。降谷零把手机里的讯息传给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凝重。
　　“他有消息了。”但不是个好消息。
　　聚集在工藤家书房的人不少，看到这个消息均是心下一沉。
　　“没有时间了， 就按刚才定下的计划行动吧。”外表年幼的侦探最先沉不住气， 神色严肃。虽说这样仓促的行动还有很多没有完善的地方， 但是时间不等人， 那个人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
　　谁都不知道黑衣组织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行动。
　　蓝色的上挑凤眼此时也垂了下来，温和的嗓音有些低沉，“……以防万一， 我已经让医院做好准备了。”谁都不想要这个万一， 但多年的卧底经历告诉他，琴酒不可能会放过组织的背叛者。
　　“先不要急。”即使在室内也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开口了，“波本，虽然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有些扫兴， 但是，”他抬眼锐利地直视金发男人， “不需要我说你应该也明白， 不要被感情左右了判断。”
　　“……被抓住的卧底， 谁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扎着低马尾的漂亮女性低声说了一句。不需言明， 这是所有卧底心底的共识， 同时也是她父亲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卧底的最后一刻子。弹要留给自己。
　　“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一个长相清秀、黑发褐眼的男生皱眉， “我的命是他救的， 你也是他救的， 难不成你现在想的不是救人出来而是杀人灭口？”
　　他情绪有些激动， 说出口的话也不免尖锐刻薄了些，但反应过来还是闭上了嘴，不再多言。他心里清楚的，能聚集在这的，都是希望那个人能够得救的人。
　　只是听到别人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替那人难受。
　　水无怜奈压了压帽檐，“抱歉，我并非那个意思。”毫不夸大地说，在场所有人都受过那个人的施救。理智和情感总是很难分的开的。
　　所以她也知道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正如赤井秀一所说，有些扫兴。这次的营救行动不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是为了救人，救一个救过他们所有人的人。
　　戴着墨镜的男人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根烟，却并不点燃，出声打断了这片刻的沉默。
　　他保持着冷静，手里捏着烟，“既然要救人，就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江户川说的有道理，时间不等人。”在计划营救行动之前，他们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去互相试探了。
　　“对，无论有什么，都要等 Zero 见过杰弗里才能做出下一步行动。”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温润的眼睛坚定地看向幼驯染，“Zero，他就拜托你了。”
　　降谷零摸了摸领口漆黑的纽扣，回以同样坚定的眼神，“我会把他的消息带回来的。”
　　——当时是那么说好的。
　　可此刻，当对方以这样的姿态和他相见时，他只觉得眼眶干涩——棕发青年的脸虚弱惨白，连眼神都无法聚焦，却坚定地向他表达自己的意愿。
　　对方希望自己能履行作为卧底的职责。恪尽职守的，戴好波本的面具。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手都是颤抖的。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领口的漆黑圆扣，随后，拿起刚刚被他抛在一边的手术刀。
　　惨白的房间里，手术灯的光刺得人想流泪。
　　清原晟凛注视着视野里模糊不清的一切，其中金属的反光和那头金灿灿的头发最为耀眼。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闭上眼，仿佛睡着了。
　　……
　　降谷零大脑有些空白。常年做卧底的生活让他习惯了时刻保持思考，但在他推开门走出去的一瞬间，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脑子一片空白。
　　手上黏腻的感觉挥之不去。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闭上时，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
　　……
　　“确定可以瞒过他们的检测器吗？”小侦探在金发男人背着大家的期望出门后，就迫不及待地回了本属于自己的卧室。
　　长久没人居住的房间却是干干净净，此刻一大一小的身影挤在书桌前，旁边的角落还蜷缩着两只小小的猫。如果不是气氛正凝重，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图画。
　　“没问题，这可是我和弘树一起设计制作的，保证能瞒天过海。”奈奈抬头，和身旁的弘树相视一笑。
　　“就等着降谷的消息吧。这种触摸的装置只需要摸一下就能完成开关机的操作，没有杂音，不会被信号干扰，不会被反追踪，而且外壳材质和普通的纽扣没有任何不同。可以说是当代最小巧强度最高的监控设备了，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那就好，那就好。”江户川柯南长舒一口气，心里虽然还是非常不安，但多少有了一点底气了。和当时与琴酒玩计谋反送水无怜奈回组织不一样，这次可是要深入敌方腹地直接抢人。他们不得不反复确认，以防出现任何疏漏。
　　“楼下的那些人呢，都准备好了吗？”奈奈也有自己的担心。这次的行动表面上只是拯救一个叫杰弗里的卧底，大部分人愿意出这份力也是因为杰弗里帮过他们，比如水无怜奈，比如野野村阳太，又比如安妮父亲。
　　这是一场无关利益也无论立场的卧底联合行动。目标只有一个，救出杰弗里——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但是杰弗里并不只是杰弗里。白叶，浅野枫，还有藤冈三鹤，这三个身份目前还没有人发现实质上的关联，最多只是怀疑。但是再加上清原晟凛和杰弗里这两个身份的话，短暂的时间还行，长了的话，祂们三个很难瞒得住。这些卧底，一个比一个精。所以三个系统都待在工藤新一的卧室里没有出去。
　　这也就导致祂们三个只能做个幕后人员，没办法及时直观地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更不可能观察到每个人的想法。
　　楼下的几个人，基本上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真相，只有一个人——松田阵平，是毫无防备被拉到这次行动中来的。
　　一下子被灌输这么多信息，也不知道那个喜欢戴墨镜的家伙心里是个什么想法。祂们猜不透，也不想猜，只知道如果这次行动顺利，凛回来以后可能会扒了祂们的皮。
　　“大部分都准备好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只等着这边确认杰弗里哥哥的情况。”一直不曾开口的灰原哀终于出声。她看上去也很紧张，还有点害怕，但刚才计划的时候还是坚定地站出来，为这次行动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一定要打倒黑衣组织，就算再害怕，也不能任由他们威胁到自己亲近的人。穿着白大褂的女孩神色冷静地双手插兜，实际上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微微地颤抖。
　　楼下书房。
　　人已经七七八八走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分散着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不需要行动的以及无法行动的人留在这里静候消息。
　　松田阵平依旧待在之前的座位上，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别人也不能透过墨镜去猜测他眼里的神色。诸伏景光在房间的另一侧烧水泡茶，时不时隐晦地朝那边投过去一个眼神。
　　偶然抬眼间，两人的目光对上，松田阵平也很快撇开眼，似乎在认真思索什么。
　　诸伏景光不知道阵平为何这样一反常态。
　　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和阵平没有关系——本应该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商量计策的时候，赤井秀一把他带过来了。阵平也一言不发地坐下了，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在计划行动的时候还非常配合。
　　对所有人来说，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可他还是猜不透杰弗里和阵平有什么联系。
　　松田阵平藏在墨镜后，没有回应好友疑惑探究的目光。
　　事实上，回想起自小侦探把他带入工藤家后经历的一切，松田阵平的大脑到现在还在飞快转动仔细思考。
　　当时——
　　他跟着工藤新一见到了一个粉发的男人。那个男人似乎对他做过调查，在和工藤说了几句话后便摆出了然的神色，邀请他坐下详谈——之后的一切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冲击大脑了。
　　“我不信任你，但我信任他。你是诸伏景光同期毕业的警察，也是清原晟凛的同期。”粉发男人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这样说道，面色淡然。
　　松田阵平：“！”
　　冲矢昴双手十指交叉，似在认真思索，“我不会透露太多，但你想知道的，我会酌情告诉你。”杰弗里还是小看了 FBI 的能力。虽然对方没有说过，但工藤经常试探提起“清原”这个人，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细微线索。根据 FBI 后来查到的信息，清原晟凛此人在毕业的当年就消失无踪，杳无音讯，再联系到平日的很多细节，没有被感情和惯性思维束缚，赤井秀一很快就锁定了当年清原失踪的真相——假死。
　　清原晟凛是假死进入黑衣组织卧底的。并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根据当时情况最具说服力的一种。现如今身为他们三人的同期找过来，除了这件事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既然当初杰弗里拜托他照顾人，那么此时在保密条例允许的范围内，他不介意多透露一点东西。


第118章 松田的一些回想
　　松田窝在沙发里， 沉默地回想当时的对话。
　　他本来只是想去找变小的侦探问问情况的。毕竟在那个唯一拍到kiyo的视频里，这个侦探是唯一一个他找得到的人。他觉得一定能从对方口里问出些什么。
　　什么都好。哪怕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行。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是那个粉发的男人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开口就是“你是诸伏景光同期毕业的警察，也是清原晟凛的同期”。让他确信自己找对了方向， 也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无疑是块诱人的蛋糕。
　　“我可以酌情告诉你。”对方知道他来的目的，而且手里有很多情报。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那我也不瞒你。”当时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 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自己觉得应该相当有气势， 现在想来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但是没办法。忍不住啊。这么多年了。毫无音讯的人突然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从来没有那么近。对着这么大一块大蛋糕， 实在是忍不住。
　　松田阵平捂住脸，从指缝中漏出一点像是自嘲的笑音。
　　“我就是为了那家伙来的。先说说你是什么身份怎么样？不方便的话，说说你为什么和kiyo有联系也行。”他对对面那个男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大概率是国家机关的人。日本人的话， 应该是公安警察。也就是和诸伏他们一样。
　　但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出现在他这个现役刑警面前而不怕被怀疑， 干的不会是卧底的工作。
　　协助人吗？能和kiyo有所联系的话，很有可能。不过不能随便下定论。这些年刑警工作上的失误可是没少让他吃苦头。
　　松田耐心等着对面的回答。
　　“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在读研究生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说起清原君， ”冲矢昴念出那个对他而言有些生疏的名字，“他对你们很关心。”
　　“你们？”松田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字眼。
　　“对， 你们。你们这三个同期。”冲矢昴轻笑一声， “除你之外， 还有萩原研二和伊达航。”
　　松田阵平突然觉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kiyo那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家伙， 明明光是自己的事就很难应付了， 还特地叫人来看顾他们。
　　——就和当初的千代瞬辉一样。这个男人也是被叫过来看着他们的吗？他们三个就真的这么让人担心？
　　松田阵平扪心自问， 自己绝对比kiyo那个家伙要让人省心的多。
　　冲矢昴看着对面沉默下来的警察先生， 眼底神色莫名。杰弗里君和他外在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这么长的时间交往下来， 对方不是在担心人就是在担心人的路上， 似乎总有操不完的心。就连已经离得很远的明美，杰弗里也会定期联络。
　　这是过保护了吧。
　　“警官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仅限今天，我会尽可能的回答你的问题。”
　　松田阵平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知道不是什么问题都能得到回答。最想问的问题更是这样。而且，就算对方愿意回答他也不敢听。
　　kiyo现在正在进行危险且隐秘的任务。不能干扰到对方，甚至为对方带来危险。
　　“那家伙现在还好吗？有需要我们做的吗？或者我们能做什么减轻他的负担吗？”松田阵平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
　　“清原君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他了。”王牌探员在这方面还是很诚实的，也不打算说什么善意的谎言。
　　松田的眉毛狠狠皱在了一起，“喂，你……”
　　“松田警官以为我是清原君的协助人吗？可实际上并不是，我和他的关系也许没有松田警官想的那么亲密，”赤井秀一镇定自若地慢慢饮了口茶，补充道，“当然，也没有那么疏远。”
　　赤井秀一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当然，也有可能是演技高超。
　　这番话信息量挺大。松田阵平能够推断出对方大概不是公安的人。如果是公安，kiyo失去音讯的话不应该是这么淡定的态度。不说焦急，焦虑是很自然的情况。毕竟是一名强大的同伴，还有可能会影响到卧底任务的进行。
　　当然，他更希望那些人好歹能真心地替那家伙担心。如果连值得交付后背的人都没有，一定会寸步难行。
　　松田阵平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大概明白你的立场了。”既不亲密也不疏远，而且大概率不是公安。那么可以想象的身份就多了。不过至少不是和kiyo对立的立场。不然也没有必要告诉他这些。
　　“谢谢你能帮助清原。”松田阵平的眼力向来很好，他看得出这个自称研究生的男人很厉害。无论是强大的肌肉还是冷静的思维，从各方面来看都相当出色。
　　能有这样的人帮助，kiyo多少也能大胆一点。
　　“不过……如果有他的消息，可以的话还是和我说一声吧。”松田阵平知道今天的谈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拎起搁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起身。
　　“好，不过我会先问过他的意见。”赤井秀一微微点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角落正在偷听的某个小侦探。
　　“多谢。”松田阵平刚要抬脚，突然又被人叫住。
　　“等等！”柯南从角落蹦出来，急急拉住松田的衣袖，“我也有话要说。”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嘴角又勾起来，“是啊，我怎么把大侦探给忘了。”他转过身，蹲下来直视小孩的眼睛，“他有很多顾虑，但是小孩的话，知道的应该都是些说出来也没关系的情报吧？”
　　“工藤新一，你知道多少呢？”
　　江户川柯南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原以为对方只是查到了他和清原警官有所交集，但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个松田警官竟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坐在沙发上的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睛，心里盘算起来。
　　“我……”江户川柯南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辩解一下，赤井秀一也准备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局面。突然，柯南眼睛一瞪，大声喊，“等等！”
　　“哈？又等？等什么？说起来你刚刚叫住我是想说什么？”松田阵平不明所以。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小侦探，顺便透露出自己也掌握了很多情报的信息，其实也没想具体怎么着。
　　“哈哈……”柯南不好意思地哈哈笑了一声，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徽章，“其实我刚刚有偷听你们的对话。”
　　“我知道啊。”松田阵平一脸奇怪，“不如说，发现不了你在偷听才是我的能力不行吧。”
　　“哈哈……”除了尴尬赔笑，柯南也不知道自己要摆出什么表情好了。笑了几声，他突然回过神来，“不是啦！我不是要说这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你们认真听一下！”
　　“嗯？是什么重要的事？”赤井秀一没想到和自己还有关。
　　松田阵平也端正了神色。
　　柯南举了举手里的侦探徽章，“刚刚隔壁有人传话给我，要我带话给你们两个。”
　　两个？隔壁的人知道松田拜访了工藤宅？可松田阵平才刚刚来这里半个小时不到！对方一直在盯着这里？
　　松田阵平提起警惕，赤井秀一则是陷入沉思。
　　江户川柯南倒是非常镇定。
　　“是弘树发过来的，他今天正好到阿笠博士家玩。不过侦探团其他几个没来。”他先理了理思路，“弘树说有一个人想见你们两个，同时有很重要的关于清原警官的事要说。”
　　弘树？松田对这个孩子算得上非常熟悉。别的不说，还带人出去玩过好几回。但他想不到弘树怎么会和kiyo扯上关系。按理说两个人不可能见过。而且，那个想见他们的人又是什么人？
　　松田阵平预感到接下来会有完全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好，那就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家伙想见我们吧。说不定会有大收获。”松田阵平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之后要和hagi好好复盘一下今天遇到的事。
　　赤井秀一也点了点头，心里猜测有可能是波本。
　　然而，到了隔壁，他们才发现事实跟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年轻的三只小猫代社长、脸上横贯着长疤的男人，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上班族。三个人站在大厅里等着他们。
　　“白叶，浅野，还有藤冈？”松田阵平震惊地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人。这三个人怎么串到一起了？还和kiyo的事有关？
　　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等等……松田阵平的脑子转的很快，很快就发现这三个人的共同特点是都住在青井公寓。
　　“你们的据点不会是青井吧？”松田阵平有些一言难尽。她看得出来，青井公寓不是安全屋，而是正儿八经地平时生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家作为联络的据点呢？
　　“这种事不重要。”按照惯例扮演白叶的奈奈抢先回答了松田的问题。
　　一直没来得及换下马甲的无，顶着浅野枫的皮附和了一声。
　　首次扮演藤冈三鹤的一之日则只是默默在旁围观。
　　同样冷漠围观的赤井秀一不认识这三个，于是只是站在一旁观察。他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违和感。明明没有什么问题，但总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劲。具体哪儿不对他倒也说不出来。
　　“确实，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松田阵平定了定神。他只是突然看到这三个一起出现有些惊讶。“那么，你们是想要说些什么和kiyo有关的事？”
　　他希望是一些好消息。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松田阵平躺在沙发上，难捱地一手捂住眼。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回来啦！！！！亲爱的小可爱们我回来啦！！！
　　要是有忘记内容的小可爱建议再看看前面两章～～！！！
　　祝所有考研的同学顺利上岸！！！！！也祝所有小可爱新年快乐！！！！（晚了一天但是心意还是要到！！）
　　

第119章 三只统：就是莽着来，没关系！
　　白叶， 浅野枫，藤冈三鹤，三人排成一排站在松田面前， 看上去淡定非常。
　　实际上面对着王牌探员和精英刑警的同时注视，三只系统感觉压力爆棚。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祂们绝不会自作主张。
　　“今天的重点是这个。”轻咳一声， 还是扮演白叶的奈奈最先反应过来。三只之中， 只有祂对于扮演人类轻车熟路。
　　“我们有了凛的最新消息。”祂正色道， “虽然还不明确， 但可以确定现在的凛处境很危险。”
　　“虽然还没有确切消息，但是我们决定先做出行动。”一之日接上话头。
　　松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既然聚到一起， 就说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吧。kiyo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 但我们怀疑他可能被关起来了。根据我们的运算，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时间久了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能再拖。”奈奈道。
　　“而且， 凛的身体和心理情况都不太乐观，如果不能尽早回归日常生活的话， 他有可能会从内部崩溃。”无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如果运算没错的话， 琴酒不会让凛死， 但凛自己先崩溃的话， 结果就很难说了。
　　松田慢慢握紧了拳头， 目光沉沉。不论是“关起来”还是“情况不乐观”， 都说明kiyo这些年过的绝不只他查到的那些。kiyo的经历， 要沉重千倍百倍。
　　前段时间去鸟取执行潜行任务， 他见到了很多社会上不曾被大众所知的阴暗面。那是由鲜血、死亡、欺骗、背叛和痛苦编织造就的深渊。光是见证就让人压抑得难受， 亲身经历的话难以想象。
　　不，也许只要看诸伏刚回来时的样子就知道了。他真的很高兴诸伏景光能够平安回来，但同时，也很担心仍深陷黑暗的降谷和清原。尤其是kiyo。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kiyo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不会照顾自己。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在那样的淤泥中只会越陷越深，最终被吞噬，沉入永不见光的黑暗。
　　无深吸口气，目光定定地落在两人身上，“我们知道很鲁莽，也知道擅自向无关人员寻求帮助是很无谋的行为，也很不负责任。”
　　“但是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们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让凛死。”一之日急急地接上，被奈奈拉了一下。
　　这不是白叶三人的想法，而是1107号系统的想法。不应该说出来的。就算已经走到这一步，后续也不应该给凛添麻烦。
　　一之日自知失言，闭上嘴站在一边。原本还和藤冈三鹤的形象有些出入，这眉眼一耷拉，顿时像了九分。
　　赤井秀一隐晦地投去一抹视线，若有所思。
　　“你们现在是打算做什么？又需要我做些什么？”松田阵平心下已有了决定。
　　“你们说不想让他死，我们的目的一致。现在可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他看上去想从衣兜里拿烟，手已经伸进兜了又作罢。
　　“提前做准备的话，说明你们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吧。说说看？”
　　“还只是不够成熟的想法而已。也很简单。就是先找到凛的位置，再根据实际情况以不变应万变。”白叶回答的比较笼统。
　　无的话言简意赅，“总而言之就是，我们现在正在拉人。人越多，我们能用到的力量就越多。无论是武斗还是智取，都要先做好充分准备。找到凛的位置后就尽快发动。”
　　“但是人越多，行动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你们也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吧。”王牌探员加入对话。
　　“是这样没错。但是行动泄露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的行动大到就算泄露他们也无法阻止就好了。”
　　“动静这么大的话，需要的引擎动力可不小。”松田没有否认这个想法。
　　“是的，但我们已经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了。在凛的问题上，我们绝不会犹豫不决。”
　　“有这个决心和行动力的话，就算前面是悬崖也会义无反顾飞跃过去吧。”松田凝视着面前的人。他当然会参与进这个行动，但是现在他不打算告诉hagi。
　　这场行动很危险。如果是他在鸟取查到的那个组织的话，他没有把握他们能赢。毕竟那可是他花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才堪堪查出其存在的庞然大物。
　　“我们这边还有两个人，他们等会儿就会到，到时候再一起商量吧。叫你们过来，只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让你们好有点心理准备。”无上前一步，和松田擦肩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无论发什什么，我们都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松田阵平感觉到什么，转头，看着脸上有疤的男人走进身后的地下室。
　　浅野枫早就离职了，虽说前段时间才刚刚见过，但总感觉这个人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不，应该说，从上次见面就隐隐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喂，你们确定那是浅野吗？”松田选择问白叶。白叶其实也偶尔会有些不对劲，但应该是精神方面的问题，真实身份还应该不需怀疑。
　　应该……？松田有些迟疑，认真地盯着白叶的眼睛。
　　奈奈被他盯得背后直冒汗。如果不是祂有多次扮演经验，估计早就露馅了。
　　“当然，我确定。你为什么这么问呢？”祂反将一军。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而已。
　　“易容。”赤井秀一终于开口，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奈奈。
　　“？”松田阵平有些疑惑也有些震惊，“真的有易容这种东西吗？感觉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技术。”
　　“当然有。不过身为普通警察的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一般来说，只有本身学习过易容的，或是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接触到易容的，才会知道。”赤井秀一慢条斯理道。
　　“所以你现在是要摊牌了？研究生。”松田阵平早就觉得这个“研究生”不对劲。虽然演得很像，但周身散发的气场，怎么也不像一个普通的研究生。
　　“没办法。毕竟能把我也叫到这里，说明清原君告诉过你我的身份吧。”赤井秀一虽说是摊牌了，但还是没有明说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这话充满了试探的意味。
　　“当然，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先生。”奈奈点头，丝毫没有替赤井先生捂马甲的意思。凛的马甲掉了，那别人的也得掉。更何况坦诚相对是推进行动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FBI？”松田阵平猜测过对方的身份，自然也包括FBI那群家伙，但是真正确认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也可以说明那个组织有多庞大了。那是一个不止盘踞在日本，更是盘踞在整个世界的巨大黑影。
　　“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吗。看样子你们在清原君那边分量很重。或者说，你们就是他留下的后手？”赤井秀一分析道，“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了，或者这个局面本身就是他一手策划。”
　　“如果我们真的是他的后手反而好了。有凛的计划，我们不会输的。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忐忑。”一之日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说的有道理。不过，既然把我喊来，你们是想和谁合作呢？我，还是我背后的FBI，亦或者两者都有。”赤井秀一关掉变声器，恢复自己原本的声音，“你们确实很鲁莽。”
　　“不过，正是因为你们的无计划，这次行动会成为一步意想不到的棋，如果用的好，也许可以给他们造成不错的伤害。”
　　“如果赤井先是抱着这种期望的话也无妨，不过我们的首要目的从不是摧毁组织，而是救回凛。”
　　“嗯，我明白。那么这次就当做我的个人行动好了，我会配合你们。”赤井秀一点头。
　　“感谢。”奈奈表示理解。
　　“回到刚刚那个话题吧，”一之日拉回话题，“我不希望你们对我们心生怀疑，如果不够团结，本来胜率只有34.8%的行动就会降到2.0%。”
　　“很精确的数字啊，”松田阵平咋舌，“你说的话题是指易容？我确实觉得浅野不对劲。”
　　“不，应该说，”松田沉吟，抬眼，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仿佛要穿透祂们，“我觉得你们都有点不对劲。”
　　白叶的不对劲倒是能够理解。另外两个就从头到脚都有些奇怪了。但是，如果不是他对这三个人还算熟悉，应该看不出来。
　　这种不对劲不是指相貌仪态或者声音这种外在的东西，而是一种气场上的问题。很抽象，但是确实存在违和感。
　　“我可以保证我们几个都没问题。但是你们察觉到的不对劲也确实是真的。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敏锐。”奈奈苦笑。
　　“看样子等会儿人多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出现为好。”一之日叹了口气，深感艰难。
　　“怎么回事？”
　　“首先请你们先对此保密，其次，希望能之后再解释这件事。”奈奈觉得这件事之后凛绝对不会放过祂们，扒皮都是轻的。
　　“够神秘。”松田阵平咧了咧嘴，“好，我可以保密。看得出你们对凛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发起这次行动。你们有自己的理由，那我也不追问了。”
　　“我也不会多问。”赤井秀一同样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几人谈完正事，大厅中陷入一阵沉默。松田阵平坐在吧台边玩自己的墨镜。
　　“已经来了？”半晌，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松田阵平转头，视线穿过大厅，能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地下室的入口。
　　是一个茶发的孩子，穿着白大衣，还带着一副眼镜，正用一种像是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们。
　　他不是很熟。虽然作为刑警，案件现场本应该是他最常去的地方，但实际上作为一名有特殊任务的刑警，他已经很久没有实地去过现场了。
　　如果他经常出入现场，就一定会对这个女孩以及小侦探一行人非常熟悉。毕竟这几个孩子可都是案发现场的常客。
　　眼神一凝，松田才注意到女孩身后正慢慢走上来的弘树，以及那个奇怪的浅野枫。
　　“小孩子住地下室？”松田阵平第一反应是这个，也下意识问出来了。
　　“啊，不是，地下室算是两个孩子娱乐的地方。看那孩子很喜欢计算机的样子，就专门在地下室给他腾出一个房间了。”白胡子的阿笠博士端着茶杯从楼上下来，笑呵呵的。
　　“你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哈哈，我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也是工藤君的邻居。”阿笠博士举了举杯子，“不要在意我，我只是下来接个水。啊，顺带一提，地下室里还有小哀的工作室哦。”
　　“博士，不要说多余的话。”
　　虽然小孩子在地下室玩计算机以及开工作室有些奇怪，但松田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喜欢对别人的喜好指手画脚。
　　他的不礼貌大概只对他的那些个同期好友。
　　不过，虽然对小孩子的喜好没有意见——
　　“我有两个问题。”松田瞟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
　　“嗯，什么？”
　　“首先，你们说过不想牵扯无关的人吧，那这两个小孩还有这个老爷子是怎么回事？”松田神色微妙，“想让他们参与？让他们知道没关系吗？”谈这种秘密问题本来应该清场才对，本来就泄密风险很大，警惕工作做的这么松懈的话，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更何况，拉他和旁边这个FBI入伙都没关系，但把柔弱的小孩子和老人牵扯进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工藤新一的话还能理解，毕竟也是相关人员，而且估计是相当重要的人证。
　　但另外两个孩子就完全是无关人士了吧？还有这个乐呵呵的老爷子也是。
　　等等……松田阵平突然脑洞大开。工藤新一能缩小成江户川柯南的话，弘树和这个茶发女孩是不是也有可能是缩水的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两个孩子也是重要的人证了。
　　那老爷子会不会是反过来的，本来是青年或者中年，然后加速衰老成老人了？
　　松田怀疑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把所有人都整得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要说】
　　*弘树：松田哥哥我谢谢你：D
　　*松田：我有些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PS：作者应该会慢慢开始修文，欢迎捉虫！有些情节应该也会微修，但不影响阅读！谢谢各位大可爱们的支持～～～！！！你们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
　　

第120章 情报交换（上）
　　偌大的客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吧台， 松田、奈奈几人沿着圆台坐了小半圈，柯南也挑了个位置，赤井秀一单独靠在门边。
　　“我们承诺绝不会让他们陷入危险。”奈奈正了神色， “但是这次行动不能没有他们。”
　　“我确实不是无关人员。”灰原哀拿了咖啡杯在圆台的一边坐下，弘树也拿了一杯牛奶坐在她身侧。
　　“具体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显然，她还不知道松田阵平已经查到了他们变小的真相， “而且我们也不会冲在前面， 危险比你们小得多了。”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 完全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松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以为这个叫作哀的孩子害怕得在发抖。但和对方的眼睛对上后，他才发现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不止有害怕，更多的是决心。虽然害怕， 但依然有勇往直前的意志和坚定不移的决心。
　　“阵平， 怎么了？你还好吗？”熟悉的声音拉回松田漫游的思绪。他把手臂从眼前移开，正好对上诸伏景光那双带着担忧的眸子。上挑的蓝色猫眼极具标志性。
　　“我没事。”松田阵平有些懒倦地吐出几个字。外面的夕阳透过四面的窗户几乎无死角地照进来，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翻开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刚过五点， 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就是有些担心。”话刚出口，松田阵平一顿， “……竟然也有让我担心的一天。”他笑了， 不知想到什么， “除了班长， 还真没有一个让放心的家伙。”
　　“毕业的时候还以为大家都会安安稳稳地过着上班、然后升职加薪的日子。”诸伏景光退后一步， 也笑着接道， 那个笑容却有些苦涩， 　“没想到第一个离开的是kiyo。”
　　“明明你和降谷那家伙才是最早走的。可别想着把Kiyo搬出来就能逃过一劫。”松田阵平哼笑一声， 露出有些怀念的表情。
　　“什……么？”诸伏景光睁大了眸子， 向来温和平静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震惊、沉痛和怀疑。
　　“哈，我说，等咱们六个聚起来后，挨打的顺序从Kiyo开始也不错。”松田阵平仰躺在沙发上，正好挡住了诸伏看过来的视线。他尚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发生了，只是依旧用和往常无二的声音说着些浑话，似乎这样说，Kiyo被救出来的未来就一定会实现。
　　“诸伏？”半天没等到人接下一句，松田阵平疑惑地侧过目光。
　　“诸伏？！”他有些震惊地看着对方的表情。
　　毕业以来，不，应该说自从他们再次见面以来，他就没见过这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了。震惊，难过，愤怒，似乎还有悔恨和怀疑？该怎么形容那副表情。像是有一股宛如火山喷发的强烈感情被抑制在了一个叫诸伏景光的容器里，叫嚣着要冲出来，呐喊着，在心中喷涌着，却依旧被死死关着。那份强烈的感情映射在诸伏景光的脸上，使他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诸伏……？”松田阵平第三次叫了对方的名字。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阵平……”诸伏景光的声音下意识放得很轻，“kiyo早就不在了。在七年前。”
　　话音刚落，他看到对面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的猜测确定了，那股痛苦的心绪却更加重几分。
　　他从那个组织回来后，有打算叫上阵平偷偷去给kiyo扫墓。但是当时被白叶叫出去，回来后也没来得及跟阵平说，阵平就调任去鸟取了。所以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连带着阵平和zero的份一起。
　　他原以为就算少了三个人，Kiyo的墓前也一定不会孤单。可当他抵达那块墓碑前时，碑前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想着可能是自己来早了，可是后面诸伏景光去过很多次那块墓碑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给kiyo的墓前放上哪怕一朵花。
　　仿佛整个世界都遗忘了他的死亡。正如kiyo曾经希望的那样。
　　他有一次看到了研二来到墓园。他没有和研二见面，但心里为有人能来看kiyo而感到高兴。可是，他看见研二目不斜视地路过kiyo，停在了边上那块写着“千代”的墓碑前。
　　研二在那个叫千代的人面前沉默地站了很久，也带去了很多供品，似乎有阵平的一份在里面。最后研二神情肃穆地在墓前拜了拜，离开了墓园。整个过程没有在kiyo的墓前停留一秒。
　　从那时起他就有不好的想法。但他原以为只是警视厅为了瞒着一些重要秘密才下令禁止祭拜。
　　可看阵平这副吃惊的样子，诸伏景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kiyo的死讯！可这怎么可能！当初他和零偷偷从远处看的时候明明看到了……
　　想到这儿，诸伏景光思绪一顿，脑海里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像有一只手在他的脑海里翻搅。
　　当初……当初什么？他和零看到了？看到了什么呢？他们真的看见有人去参加kiyo的葬礼吗？
　　精神恍惚中，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记忆有些错乱。
　　那天细雨朦胧，墓碑静立于苍天之下。墓碑前空无一人。
　　他和零没有看到。因为没有人去参加葬礼。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去呢？因为……kiyo没死？
　　不，kiyo确实死了。死在七年前，那栋烂尾楼中。
　　他亲眼看到的，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诸伏景光心下苦笑。埋藏七年，每次看到琴酒就会想起的那张脸，现在再次在记忆里浮现。
　　“诸伏，你什么意思？”夕阳下，松田阵平翻身坐起。
　　诸伏景光回过神来，面色发白。
　　“我……”“你……”两个人刚要说话。
　　“我回来了。”
　　“等一下！”
　　四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门开关的声音和慌张下楼的脚步声。
　　野野村阳太刚替大家买了便当回来，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两人对立站着，楼上白叶正跌跌撞撞往下跑。
　　他望着对方慌张的表情一脸莫名，“这是怎么了？”说完，他又去看客厅另外两人，同样的表情难看。
　　野野村：“？”
　　“没事。”诸伏景光率先回过神来，看向奈奈的眼神带上一丝探究。每次，都是在他准备和松田说起kiyo的时候，白叶就会出来打岔。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早有预谋。
　　“喂。”松田阵平却不想轻易放过这个问题。诸伏这个混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kiyo早就死了？开什么玩笑？这次的营救行动不就是为了kiyo吗？
　　“等等等等，咱们稍后再谈别的。”奈奈匆忙走下楼，勉力堆起微笑，“野野村这不是带便当回来了吗？咱们吃完再聊。”
　　为了确保安全，孩子们和另外两个待在二楼的房间，其余的成年人全部离开，只剩下了待机的野野村、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三人。也为了避免引起注意，由最不起眼的野野村阳太负责伙食。
　　也就是说，刚刚留在一楼大厅的就只有诸伏和松田。
　　这很不妙，相当不妙。祂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今天营救的人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凛没有死——他和降谷都没有被修改记忆。很早之前祂就察觉到了。但是为了瞒过去，也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所以就此揭过，当作不知道。
　　可是现在松田阵平在这里。
　　奈奈急得不行。
　　松田阵平知道行动的目标是凛，也被模糊了关于凛死亡的记忆，一心认为凛没有死。两人的信息完全不对等。
　　不，应该说，在这里的三个人，信息都不对等。
　　奈奈隐晦地瞄了一眼站在一边尚还一脸茫然的野野村阳太。
　　——绝不能让他们现在就交换信息！至少要拖到凛回来自己解决！
　　奈奈一脸肃然，已经开始盘算着把这个难搞的局面抛给自家宿主。
　　“你们两个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吗？”野野村倒很会看空气，“如果是重要的事的话你们先聊，我去把饭带楼上去。”
　　“不，没什么。”被这么一打岔，松田阵平发热的脑袋也冷静下来了。现在人太多，不是聊这种事的时候。不过，等下他一定要揪住诸伏那家伙，扒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kiyo不过是和他们一样去做了卧底，怎么到他嘴里就死了？今天不是还要去救人吗？
　　松田阵平强压烦躁，再度坐回沙发。诸伏景光也收敛心绪，笑着道，“没什么事，我去给大家泡杯茶。”
　　两人分开各做各的事，野野村也不再多话，低头分拣便当，“这份是柯南的，这份是小哀的，还有这份……”
　　正拣着，灰原哀打着懒倦的哈欠慢慢下楼，“嗯？晚饭已经买好了吗？那我帮忙带上去吧。”她走近放着满满当当便当的圆台。
　　各式各样的便当盒子分成两垛整整齐齐地摞好，其中一堆底下是三个黑色的大号便当盒，顶上是三个同样整齐摞好的画着卡通图案的圆形便当盒。
　　拿起三份明显小一圈的儿童便当，一手指了指底下三份大一点的，灰原哀道，“这几份就麻烦你了。”小孩子的身体就是不太方便，没什么力气，也没办法抱着摞那么高的便当。
　　被点到的奈奈背后一凉。按理说，确实应该是祂去拿这三个盒子——但是他不想走啊。他走了这几个人就这么放着没问题吗？
　　“怎么了？”已经走上楼梯的灰原哀听见白叶迟迟没有动静，有些艰难地侧身。
　　奈奈一咬牙，“马上就来。”不管了，只要没有火种，就算有引线也不会爆炸的。有野野村这个阻燃剂在，应该没问题。
　　野野村阳太看着白叶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不会是不喜欢我买的便当吧。”
　　“没这回事。白这个人没什么不能吃或者不喜欢的东西。”诸伏景光端着托盘过来，在茶几上摆好刚泡好的热茶。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不大，一张只够坐下两人，野野村便在松田阵平对面坐下。
　　松田阵平沉默着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刚准备扒饭，眼尖地看见野野村的动作和盒里的饭菜。
　　松田动作一顿，把筷子搁在饭盒上，眼神直直地盯着野野村黑色的发顶。
　　“千代？”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阵平，kiyo他……
　　阵平：不，他没有，你别胡说。
　　*奈奈：瑟瑟发抖
　　*即将掉马的野野村：我也瑟瑟发抖
　　

第121章 真实身份（中）
　　“什么？”野野村干饭的动作一顿。低着头， 垂下的发丝刚好挡住他眼神里的慌乱。
　　“千代？”听见这个名字的诸伏景光同样动作一顿。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记得kiyo旁边埋着的那个人墓碑上刻着“千代”。
　　面对两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野野村阳太也放下筷子， 心念电转下决定不再隐瞒。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一是松田前辈能叫出这个名字，一定是有所依据；二是这次行动营救的对象就是杰弗里君， 和松田前辈他们有着深刻的关系， 甚至漂洋过海的也要拜托他看顾他们。
　　其余的其实还有很多原因。所以几乎不需要考虑， 野野村阳太就决定和盘托出。他不知道杰弗里君到底在瞒着什么， 哪怕凭空造一个身份也不愿意暴露他自己。
　　但是，他认为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关心不是一件需要偷偷摸摸的事。他很想让松田前辈他们知道杰弗里君一直在默默关心他们，也想让他们知道“千代”没有死。
　　“对， 我是千代， 千代瞬辉。”深吸一口气，野野村终于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愧是松田前辈。前辈是怎么认出我的？明明已经不是那张脸了。”他微笑着。虽然忐忑，但终究还是比从前跟在杰弗里身后的模样成熟许多。
　　“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有熟悉的感觉了。你习惯性的小动作一直没有改，不过也有很多地方不像， ”松田阵平琢磨着，“但是刚刚你吃饭的时候， 还是一下就看出来了。”
　　“爱吃软炸里脊， 还喜欢把里脊放在黑椒酱、番茄酱、沙拉酱和芥末里依次滚一圈再吃， 这种吃法除了千代我也没见过第二个了。”松田阵平往后一倒， 头搁在沙发背上， 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更何况便利店里的便当压根不会配这些酱， 是你自己另外去买的。”
　　“并且你还知道我爱吃什么。”他挺身坐正， 指了指自己的便当。
　　闻言， 野野村阳太下意识低头看一看，笑了，“确实如此。”买饭的时候他没有想太多，习惯性地就这么买了。可能是在警校和松田前辈他们一起聚餐养成的习惯。
　　“松田前辈没有想问的？好像也没有吃惊的感觉。前辈早就知道了？”褐色的眼睛扫视松田一圈，似乎是在打量。
　　“不，说实话我很吃惊。”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不如说吃惊过头了。今天一天吃的惊已经多到让我脑袋麻木。”
　　他转头去看诸伏景光，正好诸伏景光也侧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人瞬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假死。
　　没错，无论是千代瞬辉的死亡还是清原晟凛的死亡，都是假死。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虽然很难想象，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但是事实真相似乎就是如此。
　　松田阵平已经完全想通了，也不再那么紧绷。诸伏景光却依旧有些疑虑。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kiyo的尸体。那种触感，那张熟悉的面孔，那个时候，手上触摸到的每一处细节都告诉他，这就是kiyo。
　　如此真实。又如何才能作假呢？
　　诸伏景光离开的太早，没有接触到贝尔摩德，没有回归卧底工作，零也没有机会和他互通消息。因此他不知道易容。也就无法想象要如何伪造如此真实的死亡。
　　“所以松田前辈希望知道真相吗？如果希望的话，我会说出来的。”野野村的目光紧盯着松田阵平。十指交叉相握的姿势表明他其实比表现出来的要紧张。
　　“如果你打算说的话，我觉得从你的本名开始说起比较好。”松田阵平听见这种令人不爽的腔调，皮笑肉不笑道。
　　“咳。”野野村阳太干咳一声，“我的本名就是野野村。千代瞬辉这个身份是捏造的。”
　　猜到了。毕竟当时清点遗物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子的手机里只有杰弗里一个打得通，另外的除了写了“野野村”这个名字的号码以外全部是空号。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等着野野村的下文。
　　“我是不是应该先离开一下比较好。”诸伏景光意识到接下来的可能不是野野村希望他听到的内容，正打算离开却被叫住。
　　“请等一下，诸伏前辈。”野野村阳太叫住他，“虽然前辈应该不认识千代瞬辉这个身份。但如果可以，希望你也能听一下、”
　　带着疑惑，诸伏景光依言坐下。
　　松田阵平瞬间意识到什么，立刻正了正神色，“千代也和kiyo有关？”
　　“kiyo？”这下轮到野野村迷惑了。从头到尾杰弗里君都没提到过这个名字，是什么的缩写？
　　“kiyo，全名是清原晟凛。就是我们之前说可能会跟你合得来的家伙。”
　　提到这个，野野村阳太终于记起，当初研二前辈他们确实经常提到这个名字。
　　“和kiyo有关……”诸伏景光也听到了，喃喃自语。他不认识千代，但知道kiyo隔壁的墓碑刻着千代的名字。他们两人有什么关系？
　　“不，”野野村阳太记起来了，但是摇头否定，“我不认识这个人，我要说的事和杰弗里君有关。”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从最关键的地方说起，“你们知道易容吗？”
　　“知道。”“不知道。”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诸伏景光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易容，乍一听起来确实不可思议，但是如果真实存在的话，能做到很多原本做不到的事。比如“死而复生”。虽然kiyo当时那个情况很难说，但是有了这样的技术的话，假死不是完全不可能。就算是脑袋被直接洞穿，如果能提前做好准备，也可以避免死亡的结局。
　　所以kiyo确实可能没死。只是出于保密，没有公布出来？哪怕是他和zero这样的卧底，也无法得知其真貌。
　　诸伏景光想到这里，却不免对松田是如何知道这个的感到疑惑。阵平是普通刑警，哪怕是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爆处组警察，按理说没有机会得知这样机密的情报。
　　他不知道，松田阵平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不久。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和零赶到工藤宅之前。松田在阿笠博士家问了奈奈两个问题，其一是相关人员的问题，其二就是这个易容了。
　　“顾名思义，易容其实就是能短暂改变一个人的相貌。”野野村阳太简略带过，“而杰弗里君会易容。”
　　“所以是他帮你易容成千代瞬辉的脸，然后进警校读书。”松田阵平接过话头，思考。
　　“不止如此，”野野村阳太有些迟疑，“他不仅帮我易容，他自己也经常易容成千代的样子，咳……代我的班。”越到后面，声音越低
　　“哈？”松田阵平有些好气又好笑，“那你们两个图什么？”根据白叶私下透露的消息，杰弗里就是kiyo那家伙易容的。如果说这家伙不进仅易容成杰弗里，还要以杰弗里的身份易容成千代，这么多层易容套下去，再套几层就得成俄罗斯套娃了吧。
　　况且kiyo自己已经从警校毕业了，这么多年，难道是突发奇想想回警校回炉重造不成。也难怪他总觉得千代有时候怪怪的，感情那是kiyo在糊弄他们呢。
　　还真是那家伙干得出来的事。等kiyo回来一定要跟班长他们大肆抱怨一回。
　　“也不图什么。其实是杰弗里君拜托我的。”野野村叹息一声，“他拜托我多注意你们几位，千万要照看好你们，有什么不对就立刻通知他。”
　　“他来代我的班也是迫于无奈，毕竟我的体能实在是太差了，格斗技术也不怎么样。以我的能耐实在是吃不消警校的训练。”
　　松田阵平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直接恨的牙痒痒。这家伙又给他来这一出！从杰弗里到千代，再从浅野到白叶到藤冈，他可算是发现了，kiyo那家伙是在他们几个身边插了无数个眼是吧？！他自己倒好，过得小心翼翼，谨慎又谨慎，不敢出来和他们见一面，到头来还是被抓了。
　　kiyo这家伙怎么就不长一点记性呢？他们五个可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陶瓷人偶。有事的话依靠他们不好吗？他们又怎么需要kiyo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分出精力来看顾？
　　真服了那家伙。
　　诸伏景光却不知道坐在旁边的松田在想什么，他只是听到野野村的话，瞬间就回忆起杰弗里那张神采飞扬的脸。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杰弗里是出于什么心思救的他。甚至现在，听了野野村说的，他也还是不明白杰弗里这么做的动机。如果只是出于对付黑衣组织的同一立场，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和kiyo有关？诸伏景光想起松田刚刚的反应。但是kiyo又怎么会和跨越了一整个大洋的杰弗里还有野野村有关系？
　　“千代瞬辉的真实身份你们已经知道了。”野野村垂下眼，“虽然千代并不真正存在，但是，松田前辈，和你们在一起训练、吃饭聊天的时间是真实存在过的。虽然有些自私，但是我希望这件事结束后能和松田前辈你们保持联系。”
　　“这我可做不了主。”松田哼笑一声，“先问过我和hagi的拳头再说吧。”
　　野野村阳太眼睛一亮，“是。”
　　“不过你这个性格可和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松田阵平上下打量一阵，“和我们聊完以后不会收我们一万日元吧？”
　　“怎么会。”野野村阳太笑，“那只是杰弗里君为了以后少点麻烦故意让我做出来的样子。”
　　“哦？”松田阵平挑眉，意识到他们找到关键点了。
　　诸伏景光同样想起曾经杰弗里在美国的时候伪装出来的形象。狠厉，疯癫，有一种纯粹的残忍。那同样是为了减少麻烦吗？确实，在那个组织里的话，越难惹的家伙麻烦越少，越没有人去触他们的霉头。但是听阵平那么说，在警校的话，应该是为了减少人情上的麻烦吧。
　　问一个问题就要收一万日元的话，很难会有人去亲近这个人。
　　“因为千代瞬辉，注定会死亡。”
　　呼吸间，野野村阳太轻描淡写地抛下这样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松田：请叫我真相雷达
　　*景光：不是我怎么跟阵平不是一个频道
　　*野野村：对不起，杰弗里君我把你卖了
　　*正躺在实验室的kiyo：我怎么就又被扒了一层皮？？？
　　

第122章 揭露真相（下）
　　“什么叫注定会死？”诸伏景光眉头一皱。
　　“喂， 这是什么意思？”松田听完更是眉头紧锁。当初摩天轮爆炸事件让所有人都垂头沮丧了很久，尤其是hagi。如果说这一切都是野野村和kiyo谋划好的，他绝对忍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野野村一看松田的表情就知道坏了， 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千代瞬辉这个身份注定不会长久， 总会有结束的那天。所以也不需要结交太多人， 免得给大家造成困扰。”
　　“杰弗里君是这样跟我说的。”他掩饰般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又道， “但是我也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束。”
　　会想起当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他也是百感交集，忍不住再叹口气， “真的发生的很突然。想必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一阵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野野村不知道如何说起， 诸伏景光是不知道这件事，松田阵平则是在回忆当初的细节。
　　“所以 ，当时是你还是kiyo？”松田阵平难得觉得有些挫败，正想问个清楚， 却被一旁的诸伏景光惊诧打断。
　　“你刚刚说？！”诸伏景光下意识惊喊出声，回过神来顿时有些楞然。
　　“嗯？”松田阵平转头。
　　“杰弗里君不止是杰弗里， 还是那个叫清原晟凛的人？”野野村也惊道。
　　“嗯？”松田阵平又转头去看野野村，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 突然意识到， “你们都不知道杰弗里的真实身份？”
　　不对， 诸伏不知道已经能从之前的话中看出， 但野野村这小子竟然也不知道？kiyo都那么信任对方， 拜托他做了那么多事， 竟然也没告诉他真相？
　　真不错， kiyo这家伙可真能瞒。
　　“阵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诸伏景光能听出刚才的话的意思，呼吸急促起来。他的身形有些僵硬，原本垂在沙发上的手也死死扣住沙发，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是不能理解，而是大脑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那我简单说明一下。”松田阵平觉得事已至此，把话说开是最好的选择。
　　“详细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根据白叶跟我说的，kiyo在卧底期间一直以杰弗里的身份在行动。”松田阵平其实也没有更深入的情报，“至于伪装的办法，就是刚刚提到的易容。”
　　野野村阳太若有所思。
　　“这次的行动，原因就在于kiyo卧底身份暴露。我们不能把他丢在敌人那边不管。这件事你们两个总知道吧。”松田阵平敲敲桌板，侧头去看诸伏景光，却发现对方的表情一片空白。
　　“诸伏？”
　　诸伏景光深陷在自己的思绪和回忆里难以自拔。
　　——难不成不小心抢了先生的目标？
　　——那还真是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可是好心送了他一场盛大的烟花呢。
　　浅棕发色的少年，鲜红的血，还有充满恶意的话。和kiyo无一处相像。
　　不……其实当时他也是觉得有点像的不是吗？所以才总是将那个少年和kiyo联系到一起。
　　诸伏景光深深呼吸一口气。该怎么说，他真的真的，真的很庆幸kiyo还活着。但同时，他又深深地感受到无力和痛苦。因为身为杰弗里的kiyo，已经陷入了远比他更深的漩涡。
　　如果当时他能……
　　“诸伏！”猛然拔高的声音将他拉出自己的思维牢笼。诸伏景光怔忪抬眼，看见松田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他定住眼神，才发现坐在对面的野野村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你今天怎么回事？总是发呆？”松田阵平察觉到自己这位同期似乎在思考一些他无法接触到的事。
　　“如果有什么难题可以说出来。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又变回当初那个不肯张嘴的性格了？”
　　“我……”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嘴里的话刚要咽下去，可与松田阵平的目光一接触，脑海里纠结的事就自己吐了出来。
　　“我卧底的期间，其实和kiyo共事过一段时间。”
　　“诶？”还没等松田惊讶，野野村阳太率先叫出声来。
　　“你们碰见过？但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松田阵平意识到这件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这个事实很残酷。
　　甚至都不用思考，他就能想象到那个时候是怎样一个情况。两个以为自己同期被害死的卧底，碰见那个组织的人，会有什么态度？想都不用想。冷嘲热讽必然是轻的，如果是降谷那家伙，说不定还会暗搓搓给人下绊子。
　　以他对kiyo的了解，kiyo说不定在心里吐槽过一万遍，甚至会想给那两个来上一拳。但是kiyo忍住了。足足七年过去，将自己的身份瞒的密不透风。
　　如果不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不是白叶告诉他真相，没有人会知道。就连同样在卧底的诸伏和降谷，都对此一无所知。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该要说什么了。等kiyo回来，揍他一顿都是轻的，说不定会被他们五个忍不住直接送进ICU。
　　诸伏景光同样沉默下来。
　　zero知道这件事吗？当时……zero对杰弗里的态度应该比他要过分的多。zero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这次的行动，牵头人就是zero和白。
　　如果知道的话，应该是近段时间的事。
　　“两位能不能听我说几句？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野野村阳太打断了两人的思考，两人的语气十分严肃。
　　“刚刚我听松田前辈说，杰弗里君就是你们所说的清原晟凛，也是你们的同期好友。”他再次向松田阵平求证，得到松田肯定的答案后长叹口气，焦躁地揉了揉额角。
　　“怎么回事？”两人一见这架势，就知道又有什么事要超出他们预料了。该说什么，kiyo今天一天让他们头疼的事就不知道有多少。
　　诸伏景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野野村。
　　桌子上的便当已经凉透了，松田之前掰的筷子还放在原处，滚满了酱汁的里脊也和米饭黏在一起。但是没有人在意。
　　楼梯间传来隐秘的响动。
　　“哎，这……”虽然决定和盘托出，但一时之间，野野村阳太倒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杰弗里的事，当初摩天轮爆炸的事，需要解释的地方多如牛毛，他却偏又全都说不上了解，知道的只是皮毛。
　　“我先说一下我和杰弗里君认识的时候的事吧。”琢磨半天，他只能从最开始说起。
　　“我和杰弗里君是在美国的时候认识的。大概是五六年前，那时候我们都才刚进那个组织。”回忆起那个时候，野野村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我很没用，但是杰弗里君很厉害。我们两个完全不搭的人却碰巧成了搭档。”
　　虽然惊讶于野野村也曾在那个组织待过，但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都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从那个时候起，杰弗里君就一直在照顾我。他说他负责任务，我只要保证后勤。我就每天跟在他后面做做饭，再泡杯牛奶。可以说真的轻松的不行，甚至让我怀疑自己到底进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野野村说了一些当初和杰弗里君相处的事。越听，两人的眉头皱得越紧。突然，野野村话锋一转。
　　“但是后面发生了一件事。”
　　“——有一个自称FBI的男人来找了我，说要带我离开。”说起这件事，他想起那个解除易容后的长发男人，“就是今天来参加会议的那个FBI。”
　　赤井秀一？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诸伏景光更是知道这位FBI也曾在组织待过，化名诸星大，代号莱伊。
　　“我以为只不过是FBI发现了我，想通过我获取一点情报，但是后来我才知道，”野野村阳太露出一个生涩的笑，“是杰弗里君为我去找的FBI。是他想让我离开组织。”
　　kiyo确实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当初在警校时就知道了。如果在那个组织里看到一个还有救的普通人，会产生恻隐之心也是理所当然。正如他第一次见到杰弗里的时候那样。
　　诸伏景光想。不过……
　　“但是你没有离开。不然也不可能接触到后面的事了，对吗？”或者野野村这个人从头到尾就不是普通人。
　　“不，我离开了。”野野村阳太摇头，“或者说，我不想离开，但是杰弗里君执意让我走。”
　　“后面的事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了。”野野村回想起那一晚，直到现在也觉得庆幸，“如果不是杰弗里君，也许我已经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或者依旧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交易？”
　　“嗯。”野野村阳太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对你们来说可能并不重要。”
　　“‘我是为了姐姐而费尽心思进入组织的。在姐姐出事之前，在知道那个组织的事之前，我也只是个普通学生’。”野野村喟叹，“杰弗里君逼问我为什么不想走，我就这样跟他说了。”
　　“我以为这件事对杰弗里君来说无关紧要，他也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意愿。毕竟说到底我和他也只是半路认识，尤其一路走来我还受他关照。”野野村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跑题，似乎想把自己的事在他们面前全部说出来。
　　松田阵平刚想打断一下，却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我姐姐叫小川美绪，我们是重组家庭。虽然和我姓氏不一样，但她对我很好。”
　　……小川美绪？松田阵平的记忆力相当好。尤其是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他们还没毕业时抓的第一个爆炸犯——虽然因为对方被灭口所以没能抓住。
　　诸伏景光显然也想起来了。
　　“那么那家伙的反应呢？”松田率先发问。
　　诸伏景光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其实根本不用问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个都还记得当初那个犯人，更遑论当时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kiyo呢？也是那时候起，他们知道kiyo对罪犯深恶痛绝。
　　话说回来，既然kiyo一定记得小川美绪，那么会对小川的弟弟抱有移情也是很自然的事了。可能最开始kiyo只想让野野村离开组织，但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大概就会管到底了。
　　果然，“姐姐突然去世。我因为想要调查姐姐死亡的真相而进入组织，无论再难我都想坚持下去。”野野村道，“我以为杰弗里君会对此一屑不顾——但他向我提出了交易。”
　　重点来了。两人聚精会神。
　　时隔多年，终于有机会了解他们昔日同期的过往。也许为时已晚，但是多知道一些，他们就能以更好的方式对待kiyo了。老实说，对那些事一无所知的话，所有人都会很担心kiyo的状态。
　　——虽然知道的话，可能会更担心。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杰弗里君提出，他可以帮我调查我姐姐的事，甚至可以顺带帮我报仇，但是我也要帮他照顾几个人。”一直低着头的野野村突然抬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对面坐着的两人。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要你帮忙看顾他留在日本的几位同期？”诸伏景光不知道kiyo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们的安危，明明他自己才是身处险境的那个。
　　“搞什么啊，kiyo。”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彻底被那家伙打败了，连揍他一顿出气的心思都提不起来，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
　　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kiyo什么时候喜欢做些这么弯弯绕绕的事。
　　松田阵平想起当时频繁做的梦。
　　“……”他恨恨地锤了下沙发。
　　“然后你答应了。并且成为千代来到阵平他们身边。”诸伏景光根据他们之前提到的总结道，“应该和我一样，是用假死的办法脱离组织的。”
　　“对。”野野村点头，“之后我就回了日本，进了警察学校读书。”
　　“……所以当初在摩天轮，到底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紧盯野野村，“到了现在，我还是想不出，如果是我，要怎样才能从那场高空的爆炸中活下来。”
　　“你问我倒是问错人了，”野野村叹息一声，说实话他也弄不清楚，“无论是我逃离组织，还是摩天轮那个时候，我都被完全蒙在鼓里。”
　　“当时我正上班，刚要参与处理前晚米花监狱被炸的事，杰弗里君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来替我。之后就完全不清楚警察那边发生了什么。甚至连那场爆炸，我都是在早间新闻里看到的。”
　　“……他们说那场爆炸里死了一个年轻警察。”他轻声道。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他都感到一阵后怕。那个时候，直到杰弗里君接起他的电话，他才感觉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野野村再次低下头，眼神专注地盯着茶杯里倒立的茶梗，好像那个很有吸引力似的。但其实他是不敢看松田阵平。
　　无论是摩天轮爆炸的时候，还是在那之后，他都觉得他和杰弗里君做的一切都很过分。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杰弗里君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让千代瞬晖以那样壮烈的方式落幕。
　　他相信杰弗里君定事出有因，但难以否认，那是一场让所有人都难以释怀的离别。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情绪，都要等杰弗里君回来以后才能有一个答复了。
　　“不如……”“咔……”
　　白叶的声音和开门的声音再度重合。
　　【作者有话要说】
　　*藏在二楼偷听半天的白叶：好不容易找到插话口……谁啊（怒）
　　PS：凛酱你自求多福吧。阿门。
　　PPS：不记得小川美绪的小可爱可以回顾一下14-19章的内容，小川出现在19章（比心）
　　PPPS：突然发现前两章的标题出错了……容我改改……感谢各位小可爱的包容～另：作者又打算去申榜了，希望能有更多的小可爱看到这本书。不过无论上不上榜，作者都会努更新的。谢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23章 我们一定要救他出来
　　“不如……不如等之后再说？”奈奈艰难地把后半句话说完。
　　“出什么问题了吗？”降谷零关上门转身， 面色如常，似乎还有余力关心他们留守这边的情况。但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幼驯染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
　　“我们这边没什么。”诸伏景光道，选择之后再说其他， 无论zero知不知道杰弗里的真实身份，现在都不是把重点放在这个上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营救kiyo。
　　旁边的奈奈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松田阵平斜眼看了一下这个眉眼与kiyo有七八分相像的人，虽然明知白叶绝对有问题， 现在也不得不暂时按捺住逼问的心思。
　　“降谷， 你那边倒是， 见到杰弗里了吗？”松田皱了下眉， 话到嘴边改了称呼。诸伏景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见到了。”虽然还不如没见到。
　　想到这儿，降谷零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诸伏景光的心悬了起来。
　　“杰弗里君……情况还好吗？”原本有事想说的野野村被这么一打岔，顿时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只急急问道。
　　“zero？”见降谷零不答话， 只是安静地解自己领口的纽扣，诸伏景光心下一沉。
　　“情况比较复杂，用这枚监视器直接看比较好。”降谷零似乎想说什么，半路又憋了回去， 只自嘲地微微低头，专心摆弄安在领口的纽扣监视器。
　　“……看完以后， hiro你可能会想揍我一拳。”
　　“什么？”诸伏景光没有听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从楼上下来的浅野以及在降谷手里闪着红光的纽扣吸引。
　　浅野枫手里拿着一个同样亮着红光的平板。他好像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特意下来的。
　　“正好你们都在大厅， 我们就在这里看监视器拍到的视频吧。”他隐晦地和一旁的白叶对视一眼， 随后若无其事地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平板。
　　“这里面有刚刚降谷君看到的一切。监视器和平板接收器里搭载了白和弘树为了这次行特意设计的功能， 而纽扣形状是阿基博士精心制作而成， 小巧灵敏而且不会被探测器检测出来。我们看的时候会同步传输到FBI那边， 以保证信息对等。”浅野枫说这话时微微偏向松田， 像是特意向他解释之前松田提的第一个问题。
　　松田确实没想到， 不只有弘树这个电脑天才， 就连看上去只是个慈祥老爷爷的阿笠博士也是个创造力和动手能力满分的名副其实科学家。
　　“没问题吧？降谷君。”为了避免这个视频里有不能被FBI知道的公安机密，保险起见，无多问了一句。
　　“没问题。”降谷零点点头。表情平静到任何人都想不到他心里正在苦海里翻滚。
　　“视频开始了。”野野村有些紧张。
　　随着轻微的滋拉一声，屏幕一闪，一个被车盘子挡住大半的画面在平板上显现出来。平板放在圆环状的吧台上，由于空间太狭窄，六个人没有一个坐在吧台边，反而自发地以平板为圆心围成一个半圆。六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只有降谷零在除了专注外还多了一分不安。十指不断重复着紧握又松开的过程。
　　监控画面最开始没有什么可看的，前一个小时的内容全部是降谷零在开车。这段没有什么信息可以解读，不过还是能看出组织的实验基地在离这里半小时车程的地方。
　　——因为降谷前半个小时都在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从哪里出发而不停绕路。
　　虽然很枯燥，但所有人都不想放过一丝细节。
　　终于，他们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米花大厦——旁边的小鸟游诊所。
　　名字看上去是一间私人诊所，但外表上看却相当低调奢华。随着视角的移动，可以看出不仅装潢优秀，而且占地空间很大。从平面上看估计有三个篮球场。作为诊所来说算得上非常豪横了。
　　诸伏和松田在看到诊所的一瞬间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正如视频中降谷零第一次看见这间诊所时的反应一样。因为身为警察的他们一瞬间就能察觉情况的险恶和组织的庞大。
　　“这下麻烦了……”松田眉头皱得极紧。这种地方最难搞，因为它处于闹市区，甚至旁边就有一栋人流量很大的大厦。想要在不惊扰市民的情况下解决问题，那行动的人员就必须精简，并且还要限制枪支的使用。
　　诸伏景光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想的更加深入。
　　在闹市区的诊所，虽然极难对付，但是也排除了一种可能——组织的这个据点不可能很大。至少地下的空间不可能和以前见过的其他基地体量一样。
　　那么问题又来了——组织为什么要把kiyo关在这个基地？只是为了让他们难以救人？
　　“波本。”一声极冷的声音在视频中响起，让诸伏景光从思考中清醒。
　　“琴酒。”波本淡淡地应声。
　　在场的四人两统，有一半以上都认识甚至熟悉这个人，剩下的两个即使不认识，但只要看见那身黑衣，听到那个称呼，就能明白这个人是谁了。
　　琴酒……想起姐姐柜子里没有开封的金酒，野野村攥紧了挙头。就是这个男人……！这个叫琴酒的人，一定和姐姐的死脱不了关系！
　　他恨恨地盯着屏幕里连脸都没有照见的男人。由于领口的视角问题，他没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但是没关系，听到了声音，还有那身黑色大衣和那头银色长发。如果能遇到这个男人，他一定会认出来。
　　绝对不会让姐姐变成死得不明不白的冤魂。野野村咬牙切齿。
　　可事实上，恨琴酒的人又何止他一个？松田阵平不知道真相，可是诸伏和降谷两人清楚得很。
　　尤其是诸伏景光。他想他到死都不会忘记琴酒给他下的第一个命令。
　　监控画面中，琴酒领着波本一路往里。诊所里面的装修走的是温暖舒心的风格。暖黄的灯光，曲线式的间隔，还有大量安装的镜子，一切装饰都在尽力营造一种宽敞通透的空间感。
　　这对病人来说也许可以很好地舒缓情绪，但这些对监控画面外的人来说，越看心情越沉重。
　　原因无他——这间诊所太过难潜入。弯曲的隔断，反光的镜子，这就导致了诊所内部难以隐蔽并且容易暴露。
　　众人沉默地继续看下去。奈奈和无盘算着要侵入多少明里暗里的摄像头，诸伏景光在暗记路线和观察周围情况。
　　松田阵平则是在考虑要怎样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执行潜入。也多亏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做这方面的行动，不然在这种时候他可能就要手足无措了。
　　降谷零双眼不离屏幕。另外几人想到的事他当然也考虑到了。虽然很难，但并非不可能。不过关键的是……
　　他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干涩的双目。
　　“波本，你最讨厌的人就在里面。”琴酒咧开嘴。他背向着门的方向，从单向玻璃里透过来的冷白灯光打在这个男人身上。也许是背光的原因，更显得琴酒的笑容残忍冷酷。
　　波本：“……”
　　金发的黑肤男人同样扯出一个笑容，缓缓开口，“这是在跟我邀功吗，琴酒。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呵。”琴酒冷笑一声，“看样子你还不是很高兴啊。觉得我抢了你的人？”
　　“你在开玩笑吗？”波本嘲讽道，“逃掉的那个FBI可是还在得意洋洋地嘲笑我们。抓个窝里的小老鼠就这么费尽心思地喊我过来。你可真是退步了，琴酒。”
　　“……”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连牙齿和爪子都不会收起来了，波本。”
　　“你最好在那个叛徒面前也能保持你现在这个狂妄的态度。啊……你之前还挺担心那个叛徒的病情，是有这回事吧。”他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波本，别忘了，跟你搭档过的莱伊，苏格兰，还有现在这个白州——全部都是老鼠。”
　　“可别得意忘形，忘了你现在的处境。”琴酒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白州的审讯交给你了，随你怎么做，只要别让人死了就行。”
　　话音落下，呛人的烟草味渐渐远去。降谷零觉得连对方的背影都显得面目可憎。
　　而画面外，众人自从琴酒出现就一直吊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心下想到，至少他们担心的那个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随后又想到降谷的身份有可能暴露，心又提了起来。
　　诸伏景光原本也是这样的想法，可脑海里忽地浮现出zero刚进门时一闪而过的阴郁脸色，再结合刚刚琴酒说的话，他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他稍微靠近些，声音压低却连声线都在发抖，“zero……你——”
　　降谷零终于将视线移开，长时间的盯着一个地方令他的眼睛有些酸涩。
　　注视着幼驯染的眼睛，降谷零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他怎么会不知道hiro在想什么。
　　“hiro，我们一定要救kiyo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zero你……
　　PS：零零还不知道自己说露了什么，虽然大家都知道了（kiyo？什么kiyo，那不是杰弗里吗）（笑）
　　PPS：大家可以猜一猜野野村未能出口的话是什么
　　PPPS：封面是我自己改的，左上角是我自己画的三只小猫的logo（手艺不好请见谅ORZ）另：这是当初答应了一个小可爱说要画的，现在终于完成承诺啦
　　

第124章 没有两全的办法
　　——hiro， 我们一定要救kiyo 出来。
　　果然，zero知道杰弗里的真实身份。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但旋即想到什么， 脸色瞬间发白。
　　“zero，你……”他呼吸一滞，随后赶忙将视线再度投向屏幕画面。
　　监视器拍到的画面仍在继续播放。琴酒离开后， 实验室的门前只剩波本一人。原本碍于视角问题看不到的实验室全貌也终于要显露出来。
　　他们能看到波本侧了一下身， 似乎是在往墙上嵌着的单向玻璃里看。但由于镜面的高度较高， 他们还是没能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形。所有人都只能揪着一颗心等待那扇门打开。
　　只有降谷零知道， 他透过那面彼璃看见了什么。
　　“……”他低着头，开始梳理刚刚回顾视频得到的遗漏信息。余下的视频里有价值的情报不多，如果想要成功潜入， 前面拍到的内容已经足够完备。
　　咔。轻微的开门声。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色和白得刺眼的灯光。猩红的颜色混着惨白， 星星点点地溅在墙上。入目所及全是红与白。明明隔着屏幕，隔着遥远的时空，他们却仿佛能嗅到鼻间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镜头在不断拉近，横着的手术台和一旁放着着沾满血迹的各种器具也渐渐进入视野。
　　野野村瞪大了眼睛。明明不想再看， 想要扭头闭眼，视线却仿佛被钉住似的， 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屏幕， 盯着倒在手术台上紧闭双眼的青年， 脑袋里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
　　……这个人， 真的还活着吗？
　　“……根据我的观察， 呼吸困难， 失血过多， 万幸没有骨折， 内脏似乎也没有受伤。有枪伤， 但子弹已经取出。”降谷零深吸口气，语气干涩，也不知是在安慰谁。
　　“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要好。”
　　躺在手术台上的青年无知无觉，脸色惨白，偏生面颊上又沾染着刺目红色，整个人像具无声无息的尸体。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又像是回应那句“情况还好”，青年艰难住地睁开了眼睛。
　　见人睁眼，诸伏景光却丝毫没有放松。
　　——你看不见了？
　　——啊，嗯。
　　——不仅看不见，还听不见啊？
　　回应金发男人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见了青年的徒劳挣扎还有痛苦。一时间整个一楼大厅静得落针闻。
　　突然，“比预料的要好？降谷零，这算哪门子的好？！”松田阵平抑制许久的脾气终于爆发，暴怒道，“做卧底那么久，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诸伏景光看着屏幕里虚弱得仿佛下一瞬就要破碎消失的人，无意识地张张嘴，复又无力地闭上。
　　“眼球和舌头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降谷零难得没有和松田对骂，只是干涩道，“……还有治好的可能。”
　　“zero……”“你在说什么鬼话？！”诸伏和松田同时开口。松田阵平看到对方的神情，半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来 。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切掉了屏幕。此前屏幕里的画面一直在播放，金发男人也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说些惹人恼怒的话。
　　此时声音戛然而止。连带着那些不忍再看的画面也随之远去。
　　一时之间，大厅里再度安静下来。
　　“白？”
　　那张和清原晟凛有七八分相像的脸勉力地露出笑容，“我们看这个监控的目的是为了了解情况，为之后的行动做出对策的。看到这里，接下去的内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看了。”
　　“降谷君，之后的内容不需要再看了吧？”他扭头向降谷零确认。
　　那张脸看似平静，却能从中看到深切的悲伤和滔天的怒火。
　　“……嗯。”降谷零深吸口气，甩掉脑海里多余的想法，点头，“剩下的只有基地的轮班和防守安排了，我会把看到的写下来。”
　　‘为什么不看了’，野野村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随即，看着白叶的那双眼睛，他的内心后知后觉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是，的确，确实没有必要再看。再看也只是给大家平添伤痛。更何况，杰弗里君那样的人，绝对不会想要让他们看到那样痛苦狼狈的他。
　　“……”野野村不再说话，沉默着站在原地，手脚无措。
　　哒哒哒。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突兀响起。
　　白叶和浅野枫仿佛心有灵犀般在声音响起的前一刻就抬头望向楼梯间的方向。对上那人的眼睛，奈奈和无都是脸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一人一边压住一之日的手。
　　“藤冈？”奈奈用力按住一之日蠢蠢欲动的手，附耳低声，“喂，你不要乱来，克制，别再给他增加麻烦了。”
　　闻言，一之日终于停住了步子，但仍旧用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瞪视着在视频里面唯一和清原晟凛两人独处过的男人——降谷零。被两人压制住的举头紧握，似手恨不得照着那张脸狠狠来一挙。
　　奈奈及时关掉了视频，所以后面的内容没有被其他人看见。可祂们三个怎么会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从拿到视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内容就已经传输到祂们的数据库了。
　　现在对降谷零的怒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不只是一之日，另外两个也是。
　　但奈奈和无比一之日还是要冷静得多。虽然并不是对降谷零的做法毫无芥蒂，但祂们知道那是无可奈何的，正如松田所说，不是降谷的问题。
　　比起发泄毫无用处的愤怒，祂们选择遵从凛的意愿。不让无意义的矛盾浪费营救的时间。
　　所以奈奈将视频关掉了。
　　即使心有所觉，只要没亲眼看到，终究还是不一样的——跟在凛身边这么多年，再愚钝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祂只是学着凛的样子，想象着如果是他会怎么做。依葫芦画瓢而已。
　　“藤冈，你怎么下来了？”松田现在心情正烦闷，“你不是照顾那两个小鬼和老爷子吗？”
　　“……听到动静，下来看看。”在一左一右的眼神威胁下，一之日不得不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你们好像已经开始制定计划了？”
　　“差不多，zero正在画对方的轮班表。”诸伏景光已经尽量平复心情，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波动。
　　正如奈奈的判断，诸伏景光即使不看，也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在组织卧底的那些年，这种事其实常有发生。就算被要求处死其他卧底，也不是没有过。
　　就像当初的四玫瑰和杰克丹尼。
　　可kiyo是不一样的。kiyo不是那些从未谋面的陌生卧底，他是他们在警校朝夕相对的同伴，是挚友。
　　zero下手了吧。
　　他对自己的幼驯染了如指掌。冷静，果绝，为了这个国家可以奉献一切，为了同伴也愿意豁出性命。在那种进退两难的时侯，换作是他自己，也许会在琴酒面前露出破绽，但zero没有。
　　不只是坚定的意志，还有绝对的冷静。zero他……做出了最好的判断。
　　那是一个保全两人的唯一办法。但也是同时伤害了两个人的做法。诸伏景光如此想道。
　　“……小鸟游可以参观的部分和普通诊所一样，来往的都是医生和病人，关键点在于这个地方，”降谷零不知道hiro已经开始担心起了他和kiyo两人，面色如常地拿出诊所的平面图。
　　“在与逃生通道成对角线最远的这个区域，”他在纸上画了一条连接两个点的直线，随后圈出一个圆，“这里有一个没画在图上的废弃电梯。”
　　“这个位置不会有普通人出入，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
　　“但是按你说的，如果要进入那个藏起来的基地，只有这一个出入口吧。所以就算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必须从这个废弃电梯进。”此时松田也冷静下来。
　　他刚刚只是一时之间气狠了。如果是还在警校的他，说不定真的会跟降谷这混蛋干一架。但是现在的他，可以理解降谷的做法。
　　松田阵平心里清楚，kiyo变成现在这样，痛苦愤恨的绝不只他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想办法把kiyo那家伙救出来。
　　“对。这个电梯在每天饭点的时候会有人上来，可以考虑从这里下手。”降谷零在图上又画了几笔，点了点几个位置，“这些位置有监控，还有这里，有轮值的人看守，每两个小时换一次人。”
　　废弃的电梯在隐蔽的角落，守卫正好卡在一个既能看得见电梯又能看得见与之相连的走廊的位置。如果要进电梯，就一定会被看见。再加上监控，情况很棘手。
　　“但是相对的，地下的基地防守比较松懈。”降谷零重新拿出一张白纸，拿笔画了下来，“虽然防守不严，但路况复杂。我去的时候被蒙住了眼睛，只能根据诊所的占地图和视频拍到的路线盲画。”
　　“不是被蒙住了？降谷君是怎么知道防守情况的？”野野村虽然读了几个月警校，甚至还上过几个月班，但还完全达不到这个实力。
　　“可以听出来的。虽然不会很准确，但人数的多与少、枪支的装备情况，还是能够大概了解。”诸伏景光给他解了疑惑，“只要有人走动，就会有脚步声、说话声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如果持有枪支，也会有金属零件的嘈杂声。”
　　“就算很微小，但只要有，就能得出数量的有或无，更进一步还能知道数量的多少。”松田阵平前段时间潜伏在鸟取的时候也专门学过这些。这算是做卧底的基本功了。
　　“不过……”
　　叮叮叮——
　　诸伏景光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奈奈看了一眼，伸手点开平板上的通话请求，接通。赤井秀一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
　　“波本，视频和防守路线图我们收到了。接下来该说说你们的计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很冷静，很成熟（除了某统以外）
　　*景光真的考虑了很多。还有上一章野野村的未竟之言。算是小小的伏笔。
　　*顺便，零零：如果不是为了kiyo，谁跟你们这群FBI合作啊，滚出我的国家（怒）
　　PS：同伴之间刀剑相向，大概是卧底工作最痛苦的事。能冷静面对，也是最令人佩服的事。所以作者真的很佩服水无怜奈父女。我想如果是零零，也一定能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PPS：天哪作者又卡文了……不过下一章正在码文中！！！虽然依旧很卡，但是尽量在零点前发出来ORZ对不起一直等待更新的大家
　　PPPS：小可爱们不要熬夜哦，如果很晚了作者还没更新的话就赶快去睡觉！！明天一早起来就会有更新啦！！！
　　

第125章 他真的走得了吗？（小改）
　　“计划？”降谷零一直对这些在其他国家肆意行动的FBI没什么好感， 但要把琴酒引出去，这个讨人厌的赤井倒是个不二人选。
　　“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但如果能借机对组织造成打击就一石二鸟， 再好不过，”降谷零早就想好了赤井的用法，笑眯眯道， “如果是自大的王牌探员的话， 一定做得到吧。”
　　“是想声东击西？”赤井秀一完全没有被挑衅到， 只不过还是反击似的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让FBI在日本进行大范围活动。”
　　“当然不会。”降谷零冷笑一声，“你不是作为个人参与这次行动吗？其他的FBI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那你说说是想怎么用我？丑话说在前，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赤井秀一挑眉， “难道想把我随便丢在前面和组织对上？”
　　“不，关于这点，已经有人给你安排好了。”降谷零退后一步，示意一旁站着的浅野枫。
　　“你好， 赤井先生，我是白叶， 也是此次行动日本警方的总负责人。”奈奈接过话头。
　　这次行动的规模不算小， 想增加胜率， 就少不了日本警方的支持。
　　虽然从降谷零的立场没办法反对上面的决策。但祂们又不是公安， 当然没必要对警方那群人唯命是从。
　　所以系统们用了自己的办法对警方高层动了手脚。
　　根据运算， 如果要得到警方的支持， 并且不被高层掣肘， 要做的有两点。
　　第一， 证明这件事对警方来说有利可图；第二， 证明这件事只有他们有办法。要做到这两点也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首先，祂们向黑田理事官展示了手里的一部分有关组织的情报。这份情报是祂们和弘树的诺亚方舟一起搜集的，囊括了东京及其周围一些地区的组织据点，还有相当一部分黑色产业。虽说只是东京地区，但也足以重创以日本为核心的酒厂。
　　提交这份情报后，祂们提出了一个要求，也是唯一的一个要求——派人协助营救清原晟凛。
　　虽然警方当初的决策是放弃清原晟凛，但黑田理事官不同于其他尸位素餐的高层，只要看过这份情报，就一定能明白这份情报的重要性，并做出祂们想要的决策。祂们知道他会怎么做。
　　事实也正如运算的结果，黑田兵卫很快就做出了营救的决定——也许他本身也不想放弃清原晟凛。谁知道呢，系统们也不关心黑田兵卫的想法。毕竟，警方曾经对降谷下的命令是没办法抹去的。
　　做完这第一步，第二步，祂们要把调配人员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系统们拥有的可用身份只有三个：白叶，浅野枫，还有藤冈三鹤。白叶是过了明路的警方协助人，浅野是松田阵平眼里的卧底前辈，藤冈三鹤则完全是个普通人。因此只有社长白叶，作为唯一一个既有钱又有权的身份 ，可以向警方提条件。
　　但是想从警方手里要权利，仅凭一个名字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祂们以白叶的名义向警方捐献了大量金钱，并表示这个行动只有他们了解情况，换了其他任何人负责都无法做到。
　　高层们收了好处，自然就借坡下驴答应了；倒是黑田兵卫，向祂们详细询问了情况。
　　“你能负责吗？”那位严肃的理事官这样说道，“指挥不是只要动动嘴皮子，也不是想当然就能做好的。”
　　“我知道你在商界上很成功，但作为他们的长官，我需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白叶——奈奈这样回答：“我可以用生命对他们负责，黑田理事官。如果你用其他人，反而是不负责任的决策。”
　　当时黑田兵卫沉默了很久，最后批准了，并且给他派的的人是零组的成员——虽然嘴上并没有说明这些公安是什么人，但有警方资料库在手的系统怎么会不知道。尤其是空白的组长名字栏。一看就是某个正在卧底的凛的同期。
　　“组长在出任务，不参与这次行动。”
　　系统们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但是想也知道，有降谷零这样优秀的人才他们是不可能不用的。甚至祂们还在警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拉了很多其他官方组织的人加入。
　　比如水无怜奈，比如赤井秀一。
　　“我希望赤井先生能作为临时组建的特殊游击小队的一员，为我们的营救行动提供掩护。”浅野枫道。
　　游击队，顾名思义，就是四处流动、分散袭击的武装小队。游击队的人，当然就是零组的人。祂们不擅长取名，也就没有给这次营救行动包括营救小组取什么好名字，就非常朴素的叫“营救行动”和“特殊游击队”。
　　祂们早就想好了，手上的情报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发挥它们的效用，给酒厂添点大麻烦。
　　降谷虽然提醒过衪们没有把握的话不要打草惊蛇，但恰好，祂们还真有把握。作为系统衪们是很菜，可如果要论对凛的了解，没有人比得上衪们。
　　最开始发现自己被抛下的时候，祂们是很丧气，可过去这么久，衪们也回过味儿来了：无论被抓是计划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凛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不让酒厂伤筋动骨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也是时管局的宿主，手里的道具和技能够酒厂喝一壶的了。
　　那么用现有的情报来打一次声东击西，顺带给凛添点彩头，这不是很好吗？说不定凛正等着祂们的配合呢。
　　三只系统强压下不安，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
　　“游击小队？”赤井秀一何等聪明，瞬间就猜出了他们的计划，“你们是想通过在外对组织造成打击，使他们不得不转移重心，空出对基地的把守？”
　　“按照降谷君的推理，组织把凛关在小鸟游绝对是有预谋的。琴酒这是在等我们过去，好让我们自投罗网呢。”白叶道，“也好借此试探降谷君的虚实。”人心果然不简单。如果不是降谷，祂们怎么运算得出来这样的结果。
　　祂们擅长的只有死板的数据运算，电子技术，以及非常人的反应能力。对于人心的把握，果然还是比不上凛。
　　“越怀疑，越要这么做。”赤井秀一明白他们的想法了，不过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琴酒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即使只是怀疑，只要你们直奔实验室而去，他就会毫不犹豫击杀降谷零。”
　　这也是诸伏景光一直担心的点。不过zero本人反而好像毫不担心。
　　金发黑肤的男人对幼驯染露出安抚的笑。看那神情，似乎胸有成竹。
　　“我们手里的情报足够让琴酒没空想这些。”降谷零道。白叶给他看过了他们手里现有的情报，按照他的估算，毫不夸张地说，这些足以击垮半个组织。
　　他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拿到这些情报的，但他知道这些情报将给组织带来巨大打击。
　　“足够的情报……”赤井秀一沉思，“这就是你们指的——行动大到即使泄露也无法阻止。”
　　“扎根已久的东西，即使他们察觉到了也无法立刻撤退或摧毁。原来如此。”
　　赤井秀一没有继续问下去。如果连那个降谷零都表现出如此有信心的样子，想必这次行动有很大的把握。身为一直被那个叫降谷零的男人针对的FBI探员，他想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如果了解了并且接受这个做法的话，接下来就请赤井先生和游击队的人联系。有其他补充的意见的话也可以提出。”
　　“没有了。”赤井那边似乎是笑了一声，“我很期待和你们的合作。”既然对方手里有很多情报，视情况而定，也许有机会促成一次真正的国际合作。
　　“你说呢，詹姆斯？”
　　挂断通话，众人紧锣密鼓地继续关于营救行动的商讨。赤井秀一和零组的其他成员只是负责扰乱视线吸引注意，真正要救人，还是得靠他们。毕竟诊所的地形环境和周边情况就注定了他们只能精兵简将。
　　最后的商讨结果是，白叶、降谷和诸伏负责潜入，松田带两个人负责接应，浅野待在工藤宅负责技术方面的支持。期间野野村虽然提出接应和技术方面可以找警方多要点人，但被白叶、浅野和藤冈三人一口否决。
　　理由是行动需要精简人数，并且浅野也有足够的实力与组织的黑客对刚。
　　但实际原因是衪们不信任警方——开玩笑，就算现在他们有能力瞬间找到隐藏在警方的卧底，他们也完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方面。救人需要集中所有精神，与之相比，几个暂时不会造成麻烦的卧底还不值得祂们特意点出来。
　　任何时候，凛都是最优先级。
　　“但是我认为白不应该跟着我们一起去救人，”诸伏景光似有疑虑，“你没有受过训练，去的话会有很大危险。”别说救人了，不把自己搭进去都是万幸。
　　这句话太冲，诸伏景光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委婉地提醒了一下。与之相比，松田就完全没有顾虑这些，直接开口道，“你忘了之前被这个组织盯上，狼狈得四处逃窜的样子了？”
　　……松田不提，白叶都忘了这回事了。当时凛为了避免“自己杀自己”的情况，自导自演了一场追杀与被追杀的戏码——由松田和诸伏友情参演。
　　不过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是在演戏，而现在衪有必须去的理由。
　　“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也知道自己的能力。”白叶摇头，“我一定要去，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如果是要帮他们易容的话，不能在外面易容好再进去吗？”野野村也很担心，“不必要自己进去。”
　　“不是这个原因。而且当然是易容后再进去。”白叶再次摇头，“我已经训练过了，危险的时候也绝不硬来。但是我必须要去。”
　　“你们呢？你们也同意吗？”松田阵平转头面向浅野。浅野和藤冈可以说是最了解白的人，如果连他们都同意，那他们也没有阻止的理由了。
　　不用说，浅野和藤冈当然是一致点头同意。
　　奈奈算是祂们三个里面的领头人，因为奈奈的想法永远是最冷静最理智的。无和一之日都受情感的影响比较重。尤其是一之日。但反过来，一之日也是祂们三个里面最擅长人际交往的。
　　“那么浅野就负责替换监控，寻找最优路线还有开锁。”
　　于是营救行动的安排就这么决定了。
　　在讨论的时候，诸伏景光频频向降谷零投去目光。而降谷零本人专注于指定详实可行的计划，似乎没有注意幼驯染的眼神。诸伏景光知道这不是个开口询问的好时机，所以等到周围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出声。
　　他一直在等zero和他说明一件事，可zero却没有提起的意思。
　　“zero。”诸伏景光面色严肃，却注意着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他们谈论的事。
　　“你确定能把kiyo带出来？”他露出担忧的神色，“我是指，就算行动成功，我们真的顺利到达了关着kiyo的实验室——可他真的走得了吗？”
　　“zero，他的身体状况应该不足以支撑他意识清醒地走出来吧。”这句话诸伏景光说得很轻。
　　暮色已沉，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如乌鸦的轻羽盖住了整片夜空。明亮的灯光下，在远处细微的说话声中，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寂一片。
　　降谷零迟迟没有说话，垂下的手紧握成拳。
　　说实话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hiro的问题，他也一直在思考。kiyo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是腿脚没有受伤的迹象，按理说走路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能不能坚持到走出去，能不能像往常一样灵活，他和景光心里都有数。
　　——不可能。
　　除非奇迹出现。
　　甚至，他们心里其实都有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假设——就算排除千难万险将kiyo平安地救出来了，以后要怎么办呢？
　　kiyo真的还能回到以前吗？像以前那样能跑能跳、能听能看，像以前那样精神十足地嬉笑打闹吗？
　　不知道，不确定，不能想象。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也听说过很多卧底退休的前辈的事。因为卧底期间受到的精神打击或者身体创伤而从此一蹶不振的人不在少数。
　　那kiyo呢？kiyo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PS：凛酱自导自演追杀剧本的剧情在八十三章
　　PPS：想要评论～评论摩多摩多～（瘫）
　　PPPS：放心，今天还会继续肝！！！
　　

第126章 游击队一切顺利（小改）
　　米花町， 堤无津川沿岸。
　　微凉的风丝丝缕缕划过，掠起冰凉水面上的倒影。深夜的堤无津川平日里只有月色和水声，今晚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河边持续安静， 只有月光下忽闪的几盏车灯。忽地，强势的气流吹过低矮的草丛，破开静谧的夜色， 也带来一阵嗡鸣声响。
　　“嗨～晚上好啊， 琴酒。”一只脚撑地， 骑在机车上的女人打下头盔上的挡风玻璃， 露出一双明亮的美目。微风拂过，荡起压在头盔下的金色发丝。
　　“贝尔摩德。”琴酒一如既往地坐在那辆保时捷的副驾驶座，用车载点烟器点燃一根香烟， 吞云吐雾。浓烈的烟草气息被河边的风裹挟着飘向远方。
　　烟上的火光随着呼吸忽明忽灭。贝尔摩德取下头盔， 望着波光鳞鳞的河流，也点了一支烟。
　　“急急忙忙找我过来，这情况可不多见，”贝尔摩德似乎心情很好， “说吧，是有什么事？”
　　“又要有什么行动了？”她吸了口烟， 徐徐吐出， 目光悠悠地看着烟雾在空气中飘散。
　　“抓老鼠。”琴酒咬着烟嘴， 露出一个狠戾的笑， “手上正好有一个绝佳的饵。”
　　“是指前段时间抓到的——杰弗里·兰耶维奇·罗曼诺夫？”贝尔摩德看似是在提问， 实际上她对这事可清楚不过。
　　那个恶魔一样的少年， 对雪莉很重要。如果雪莉知道少年被抓了， 一定会自乱阵脚吧？趁此机会， 能除掉艾莲娜的血脉就太令人愉悦了。
　　堕落天使的女儿， 绝不能让其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想到这儿，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又明艳了几分。美丽而危险。
　　“说吧，有什么要我做的？”
　　第二天清晨。工藤宅。
　　“行动开始。”几人对视一眼，静待赤井秀一那边的信号。只要赤井秀一那边的行动顺利，他们这边的营救就可以开始了。
　　几个人或坐或站地待在一楼大厅。浅野全程负责技术支持，已经在楼上的房间里从旁辅助游击队的行动，等到他们行动的时候也会提供辅助。野野村则是在书房守着不能露面的小哀、柯南，还有被拒绝参与营救计划的弘树。
　　虽然弘树坚称自己也可以帮得上忙，但考虑到行动中可能存在的无数阴暗面，成年人们一致否决让弘树亲身参与，最终只借走了还在研发中的诺亚方舟。
　　“藤冈呢？”松田正打算找藤冈确认一下其他接应人员的情况，环顾一圈却没看到人。
　　“啊，他已经提前潜伏在小鸟游附近了。为了避免有突发情况让大家来不及应对。”白叶抱着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楼上下来，替不在场的藤冈三鹤回答。
　　“这种时候单独行动？！”松田阵平久违地感觉自己的冲动脾气又回来了。
　　“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过很可靠，会很好地支援大家的。”白叶其实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好，只能这样硬着头皮往下说。
　　“本来昨天的计划也没有给藤冈安排具体的任务，就是觉得会出这种情况，”浅野枫坐在沙发上淡定接话，举了举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刚刚已经和降谷君他们说明过了。”
　　奈奈悄悄往无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祂不擅长编造理由，这一点无做得比祂好。
　　“我会安排自己的人和你对接的，放心吧松田。”降谷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距离有点远，声音也比较小，但不防碍松田听清他说的话。
　　从昨天傍晚，商量好计划后没多久，降谷零就回去了自己的单身公寓，在自己家待机，以免被组织察觉到不对导致功亏一篑。
　　“既然安排好了就不要给我掉链子。”松田阵平不是纠结的人，也不想管这种重要关头藤冈到底跑哪儿潜伏去了，“降谷，我和你安排的人联络一下。”
　　很快降谷零那边就发来了联络的暗号。
　　“诸伏哥，方便说几句吗？”这件事刚告一段落，野野村阳太又从书房跑出来了。
　　“嗯？”诸伏景光正在脑海里梳理昨日的计划，闻言看向他，“什么事？”
　　他的神色看上去很正常，但实际上只有诸伏景光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忧虑。直到昨天zero离开，他们两个，加上阵平，才堪堪得到一个不那么完美的解决办法。先不论离开之后的事，单是要如何平安离开就要费尽心力了。
　　要么kiyo能自己配合他们，要么只能借助外力。
　　zero提出了两个办法，一是镇痛剂，另一个办法则是需要有人作饵，吸引组织注意，为他们的撤离争取时间。
　　无论哪一个都有风险。按zero看到的丢在手术台边的针筒，组织有可能给kiyo注射了不知名的药物，其他的药物有可能与其反应。可如果让人作饵，被当作诱饵的人很难全身而退。
　　所以后面他们和阵平摊牌了。在降谷吃了暴怒的阵平愤怒一拳后，总算敲定了最后的解决办法。
　　只是那个办法……诸伏景光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大。
　　“我有事想和你说。”野野村不知道诸伏景光的忧虑，但他知道有些事一定要说，不能等到出了问题再来后悔。
　　“杰弗里君是你们几位的同期兼好友。”他仿佛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得到诸伏景光肯定的回答后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见野野村神情凝重，诸伏景光知道又有什么事要超出预料了。
　　但是应该和救人的事没有关联，大概。如果有的话，野野村昨天就应该提出来了。
　　“赤井那边有消息了。”结果野野村刚想张口就被打断。白叶接收到了通讯器传过来的暗号，此刻正招呼大家一起解读。
　　“情况怎么样？”诸伏景光有些急切。赤井秀一那边的行动至关重要。没有赤井他们打头阵，他们很难去救人。
　　因为摆明了琴酒就是在等着来一个瓮中捉鳖。
　　而他们的计策就是一力降十会。
　　“非常顺利。”白叶长舒一口气，“不愧是FBI王牌探员，也不愧是零组的精英警察。”
　　“这是直接从组织身上切了一大块肉下来了。”松田阵平凑近屏幕，一目十行。
　　组织在东京米花的主要产业就是米花图书馆那一块的dupin链。据说前段时间受到了重创，但很快就死灰复燃。因为图书馆馆长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人物。而这次赤井他们的行动可以说是直捣黄龙，直接将链上所有的大小头目全部或抓捕或击毙，并且将证据链完整地在警方内部公开。短时间内很难再起风浪了。
　　“但是还不够。这些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一有机会，那些毒虫就会又蠢蠢欲动。”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深感摧毁组织任重而道远。
　　“你说的对。但游击队的行动本来就只是为了转移火力，打击那个混账组织只是顺带的结果。”松田倒看得更开些，“这些已经足够他们伤筋动骨，没空派更多人手看着kiyo那边了。”
　　“没错。而且不只是东京。”白叶点头，积累多日的火气总算得以宣泄，“鸟取，大阪，西多摩，横滨，京都，冈山……基本上覆盖全国，其他地区的组织爪牙虽然没有那么猖獗，但总归还有不少。”
　　“我们准备一步步将这些全端了。”浅野枫接话，与白叶对视一眼，“不过因为有很多名单和产业涉及到了政界的大人物，所以这份情报暂时没有交给警方。”事实上，光是祂们交出的那部分就够黑田兵卫焦头烂额了。
　　能迅速拍板做出决定，虽然祂们不喜欢警方的人，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黑田兵卫的魄力。也正是因为得到黑田兵卫的支持，他们才能对东京的组织势力动手。过去那么多年，警方没有大规模行动，不只是想避免打草惊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组织势力盘根错节，和很多政商界的大人物都有牵扯。
　　不过，现在黑田兵卫有没有后悔把这份权利交给白叶呢？最开始，他应该也想不到他们会直接对组织出手吧。现在公安内部应该一片混乱。不过没关系，祂们已经对零组的所有通讯进行了监控，不会有超出预料外的变故。警方把人给了他们，就暂时别想要回去。
　　白叶微笑着把记录着情报的平板递给诸伏景光。
　　“这么多？！”接过平板，诸伏景光只是简单扫一眼就感觉心惊肉跳。上面全是他之前从没有接触过的情报。数量之大，种类之多，令人震惊。
　　先不说他们是怎么拿到这么多情报的……不，这还是要说的——怎么可能拿得到这些情报？！要是情报这么好拿，他们又何必和组织苦苦纠缠这么多年？
　　“这些你们之前可没有提过。”松田虽然也很震惊，但同时也有一阵畅快的感觉，“这下算是彻底揪住他们命脉了。”
　　“不过要实施这些还太早，没有凛的话是不行的。”白叶摇头。
　　其他人可能以为他说的是情感上不行，但实际上白叶说的是大实话。没有清原晟凛就是不行。
　　“说的是，这些还是要慢慢来，斩草除根才行。”诸伏景光表示认同。无论是对抗组织还是询问情报来源，都是。
　　很难说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像坐过山车一样。原以为打倒组织遥遥无期，但那份情报一拿出来，就给了他一种目标唾手可得的错觉。
　　“总之——赤井那边的行动一切顺利，那我们也要准备准备了。”机田阵平伸了个懒腰，路过白叶时拍了拍对方的肩。
　　白叶一头雾水，“你们两个干什么去？”祂看了一眼同样准备出发的诸伏景光，“昨天商议好的计划不是说，等赤井他们行动后过几天再去救人吗？”
　　这才刚开始，怎么就动身了？
　　“我们想了想，打算提前去看看地形建筑之类的。”诸伏景光歉意道“还得麻烦白给我们易一下容了。”
　　“没是没问题，但怎么这么突然……？”白叶嘀咕一句，还是把腿上的一团给抱下来，起身。
　　“猫？”松田从白叶抱着这一团东西下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现在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坨团成球的猫。
　　说起来，hagi确实说过白是养猫的。
　　“我们担心kiyo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他从里面出来，所以想看看能不能用爆破的方式从其他方面解决问题。”诸伏景光也看了一眼团在他脚边的猫，但还是不忘回答白叶刚刚的问题
　　“爆破……？”
　　【作者有话要说】
　　*奈奈和一之日：爆破？？？？好像也不是不行？？？
　　*1107＋诺亚方舟=无敌
　　*景光：有时候人被逼到极致也是会疯一把的
　　PS：写的时候突然感觉景光承受了好多，另，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会迫害贝姐？（对不起贝姐，我先道个歉）
　　PPS：野野村你怎么回事怎么又被打断了
　　PPPS：今天翻评论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有好多我没看到过的评论（感谢jj写作助手）好像是因为不是在最新章评论的所以错过了……另，突然想起来这次回来更新没有发红包，所以补上啦！！！小可爱们么么～～
　　

第127章 双向陷阱（小改）
　　说实话， 白叶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诸伏景光在说什么。
　　爆破？在哪里爆破？他们不是去查探情况吗？
　　等祂想明白，再去看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发现这俩人一脸认真。
　　“你们是想去看哪里可以设置爆破点以及估算需要的炸药量？”白叶提出疑问， “不是说不可以炸组织的基地。但你们先前不是说要尽量不引起民众恐慌？”
　　这一下炸下去，不只恐慌，还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这点我们已经想好了。先去看看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如果可行， 我们就会向上面申请炸药的使用。”诸伏景光一脸平静道， 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时之间白叶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但衪转念一想， 提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们为什么突然想炸基地？”
　　根据祂们的运算，平稳把人救出来才是最佳方案， 使用炸药的话还有很多其他需要解决的问题。
　　“……”
　　诸伏景光站在玄关， 墙壁挡住了天光，使得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下看不分明。但白叶看得清楚，那双上挑的蓝色眼睛此时微微低垂，里面闪过的是一丝决绝。
　　看样子是下了一番功夫做的心理准备。
　　这倒反而正常了。这么大张旗鼓的动作， 有很多不确定性，会增加很多风险因素， 诸伏景光不是冒进的类型， 先说服自己确实是第一步。
　　“喂， 其实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吧。”松田站直身子， 不再靠着墙， 而是转过头来直视旁边人的眼睛。
　　白叶自认为有道理地分析着， 思绪突然被打断， 听到问话后CPU都给干懵了。
　　松田阵平似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人不知所措的话， 只是眼神直直地观察着白叶的神色。
　　白叶露出敷衍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强装镇定。
　　那张和清原晟凛十足相似的脸上挂着清原本人绝不会露出的表情， 眼神闪躲。
　　清楚？清楚什么？祂们确实对凛的事情都很清楚，但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不知道松田现在指的是什么。而且凛本来就有很多事瞒着这几个人，虽然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衪们还是不能祸从口出吧？
　　祂不自然地撇过头，避免和松田对视，对地上舔爪子的奶牛猫露出一个眼神——怎么办。
　　收到求救信号的猫猫：喵喵喵。
　　一之日继续舔爪子，对同伴的目光视而不见。
　　白叶只能继续保持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来掩盖自己的迷茫。
　　幸好松田阵平不打算跟他打哑谜，“你应该想得到kiyo的身体很难支撑到成功逃离。”他目光炯烔，直视着白叶。
　　“——kiyo的弟弟，或者是哥哥？”
　　当头雷击。白叶觉得自己的数据库登时就紊乱成一团乱麻。
　　“什么？”作为三只里面的冷静担当，白叶觉得自己现在冷静不下来。
　　凛的兄弟？白叶不是这个身份设定吧？虽然这张脸确实是凛的弟弟的但是，白叶不是凛的弟弟啊？
　　衪们要怎么回答？不，应该说如果是凛的话会希望祂们怎么回答？
　　白叶觉得自己应该说“不”，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轻易说“不”。一之日更是连眼睛都要转成蚊香圈了。
　　“不管他是谁，现在都不重要。”旁边插来另一个声音，白叶用余光瞟过去，得到了浅野枫支持的眼神。
　　不愧是无。白叶想道。
　　野野村站在一边插不上话，选择安静观望。
　　“重要的是凛的身体。”浅野枫继续道，“既然你们猜到了他的身体状况，那么爆破就是你们想到的办法了？”
　　“利用爆炸的动静和随之产生的坍塌物作掩护，给你们的撤退制造时间和机会。”衪点点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要有详细的数据，安全稳定地爆破一家诊所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警方要如何应对，这不在祂们的考虑范围内。原本这些行动就已经相当的“离经叛道”了——没有报备就直接敲组织头目，还联合其他官方机构的人，这恐怕是黑田兵卫根本没有想到的发展。反正零组的人已经交给祂了，要怎么用祂说了算。
　　就算事后找麻烦，那也是事后的事了。
　　——综上，祂们觉得炸组织基地也不是不可以。
　　“把这个带上。”浅野枫道。如果要探测详细的地质地形数据，没有什么比祂们更好用了。
　　小鸟游诊所，总控室。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显视器屏幕闪着微弱的蓝光。电子光映在银发男人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琴酒手上正拿着一份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注射药物以来杰弗里的身体数据，包括对疼痛的反应，尤其是伤口的愈合情况。
　　在给杰弗里取完子弹后，他故意没有做任何处理措施，任由伤口那么放着。之后再注射药物使人短暂失聪失明。再加上其他的零散伤口。原本以为这次能得到更好的数据，结果石川那个没用的东西只给了这样一份报告？
　　琴酒冷笑一声，露出残忍的表情，“伏特加，你去告诉那个废物，如果不想干了，有的是人代替他。组织不需要废物。”
　　“再有下次，就让他品尝一下子弹的味道。”
　　“是，大哥。”
　　等伏特加离开，琴酒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屏幕中浅棕色卷发的白人青年一动不动地躺在台上，胸膛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琴酒的视线从肩上开始，一直到脚踝，宛如蛇类的阴冷目光一寸寸从青年身上扫过。
　　反反复复地扫视，青年浑身上下都被他打量了个遍。
　　琴酒皱眉，隐约觉得事情的发展和BOSS预料的不太一样。
　　按照先前实验获得的数据，和他们亲眼看到的，杰弗里应该具备伤口的急速自愈能力。前段时间的实验进度喜人，这次的实验，BOSS期待着能够得到更进一步的结果。
　　如果最终能够成功，那将是超越现在“残废的名侦探”的，可以媲美传说中那个梦幻的药物的另一颗银色子弹。
　　但是……琴酒眯了眯眼睛，视线回到昏迷的青年身上。根据他的观察，这几天只有在杰弗里清醒的时候伤口才会有快速愈合的痕迹，失去意识的时候则是完全没动静。
　　留着杰弗里的原因是他身上的实验价值，如果是无法复刻的奇迹，那么用完这段时间后就该处理了。
　　琴酒摩挲着手里冰冷的伯。莱塔，眼神盯着屏幕里的人，“希望你能再次展现你的价值，白州威士忌。”
　　沉思着，口袋里的手机亮起。
　　琴酒接起电话，“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琴酒，米花警察署的线被拔了。”清越的女声从话筒里传来，“还有新米花酒店的负责人。”
　　“不用急，不过是那群老鼠的小动作，”他咧开一个笑容，“这说明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基尔。”
　　“什么意思，琴酒？”电话那边的水无怜奈装作不懂，“这是什么计划？”
　　“你不用知道。”琴酒点燃一支香烟，白色的烟雾飘荡在密闭的空间里经久不散。
　　“自己看着处理，基尔。这是很简单的事，应该不需要我教。”琴酒下了命令。
　　水无怜奈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右手上拿着的柯。尔特，枪口上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
　　“明白。”
　　琴酒收起手机，嘴上挂着残忍的笑意，目光幽幽地盯着显示器里的人，锐利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屏幕。
　　“杰弗里，现在就看你这个饵，能钓到多大的鱼了。”他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光滑的枪身，“啊，它已经迫不及待了。”
　　突然，刚收起的手机像坏了一样，在衣兜里不断震动、重复亮起又熄灭。
　　琴酒按亮屏幕，看到上面同时发送过来的近二十条短讯，眼神阴沉。
　　“看样子，你比想象中更有价值。这群老鼠竟然舍得花这么大力气。”他站起身，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屏幕里的人。
　　“伏特加，大鱼咬钩了。我们该起竿了。”
　　另一边，赤井秀一收起架在天台的来。复枪，迅速撤退。负责辅助的零组成员紧随其后。
　　“不愧是降谷先生请来的外援……”那个公安嘟囔一声，随后摸了一下耳朵里的通讯器，“报告，一队目标完成，正在撤退。”
　　“冲矢先生，辛苦了，接下来的目标在杯户町。”报告完毕，他对照了一眼目标名单。
　　“好的。”没有暴露真容的赤井秀一笑眯眯道。
　　表面上只是在老老实实完成任务，但实际上他思忖着，降谷零那边掌握的情报很多，多到无法想象。他原本就打着多了解些情报的想法，所以没有拒绝给人当枪使。
　　现在看来，那边的情报已经不是“多”可以形容的了。照这个架势继续下去，几个月内就能完成日本境内的肃清。
　　虽说国际上的大家心照不宣的都有些情报，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放任其发展，比如贝尔摩德。表面上的超级女星，实际却是组织的“千面魔女”。
　　但根据他今天观察推理得到的，降谷零——不，清原君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些情报，远非官方手里的可比，足以动摇组织的根基。
　　如果能进一步合作……不如把这个局面搅得更混乱一点。
　　“我和你们上司联系一下，先把下个目标定在米花町吧。”赤井秀一笑容和蔼。
　　“没问题。”零组公安立刻调整好了下一个目标，整合出目标的信息。但是完成指令后，他看着这位冲矢昴先生，觉得对方平易近人、技术高超，却总觉得好像不止如此。
　　冲矢昴先生，有点像降谷零先生？这位公安如此想道。
　　赤井秀一的动作很快。两个小时后，在工藤宅的白叶收到了联系。对方不是赤井秀一，而是黑田兵卫。
　　“……黑田管理官？”白叶再次确认了一遍对方的身份，不知道这位为什么会现在联系他。他和楼上的浅野枫对了一下信息，发现有什么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有个消息要向你传达。”
　　“不，准确来说是命令。”
　　黑田兵卫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残废的名侦探（日文：出来损ないの名探侦）”：黑衣组织给尚未完成的APTX4869的称呼。名称取自柯南·道尔在给福尔摩斯正式命名前试用的名字“雪林·福特（Sherrinford）”。
　　*“银色子弹（英文：Silver Bullet；日文：シルバー？ブレット）”：西方恐怖小说中认为银色子弹是能停止狼人呼吸的唯一武器，同时也是驱魔的物品。另外在英语里Silver bullet也作“万灵药”，“万用法”讲，代指能够解决一切困难的事物或手段
　　*以上摘自度娘。这里指的是借由凛酱研发的药物将有可能成为第二颗银色子弹。第一颗是A药（尚未完成的药物）
　　

第128章 进击！
　　命令？
　　“好的， 请问是什么命令？”碍于凛的想法，虽然说不知道这种时候警方能有什么命令，系统们多少还是会表现出对警方的友好态度。
　　而且……虽然祂们没什么愧疚的心理， 但确实给凛的长官造成了很多麻烦——比如说擅自对组织出手。
　　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黑田兵卫应该替祂们分担了很多压力。
　　“……营救行动，我们不会召回已经在行动中的人员， 但是也不会再给予更多的支持。记住， 你需要对他们负责。”说到这， 一向运筹帷幄的黑田兵卫显然很头疼。他当初把人交给白叶时， 知道对方救人的心情很急切，但是更相信对方的能力。
　　没有人想得到，白叶为了救人会做出这样堪称疯狂的行动。
　　——没有任何铺垫， 直接冲着组织去。
　　这完全不像白叶以往在商界谨慎的风格， 也没有作为协助人时周全的思维方式。
　　“如果不能冷静下来，就不要参加这次行动了。现在，救援行动依旧由你负责，除此之外， 之后会再派一个人来做副指挥。”
　　这样算是分散白叶的权力了。如果要继续行动，单独的一名指挥官肯定是不行的， 多加一两个辅助监管的人才能降低决策失误的风险。尤其是在目前白叶看上去已经非常疯狂的情况下。
　　黑田兵卫也许是出于这个考量。其他高层， 就不知道了。可能各有各的打算吧。
　　“之后的行动， 造成人员损失的话， 上面会考虑取消这次行动。”
　　“白叶， 如果你真的在乎清原， 就拿出你以前的气势和理智。”
　　“这是命令。”
　　白叶：“……”
　　“好的， 请问还有其他命令吗？”白叶并不在意黑田兵卫的这一番话。祂们过去教凛要遵纪守法， 但不代表祂们真的会在乎那些。祂们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凛。
　　如果失去凛， 其他的都没有意义。
　　黑田兵卫没有直接撤他的职，也是觉得除了白叶确实再没有其他人了解清原的情况，没办法救人。
　　但实际上，事到如今，黑田兵卫也没办法强行撤他的职了。零组所有人，他们的通讯全部被祂们所监控。对其他人下令要他们撤退？不可能。
　　“没有其他的命令了，不过有一个消息。”
　　“我们将会和FBI合作。”黑田兵卫道，“所有情报将会和FBI共享。”
　　白叶和浅野枫都不意外。
　　在知道黑田兵卫要下命令的那一刻，祂们就将监控范围从零组成员扩大到了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凛的同期，又或者依旧在卧底的水无怜奈，所有人，都在祂们的监控之下了。
　　所以祂们也发现了赤井秀一背着祂们偷偷做的大动作。
　　赤井秀一直接让他们的长官和黑田兵卫对接，提出了两方合作。
　　而日本公安同意了。
　　白叶突然觉得，祂们的监控范围也许可以从这次行动的人员扩大到整个日本警方。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群人总在打些什么样的算盘。
　　以前做不到，但自从前几天弘树的诺亚方舟趋近完成，祂们配合诺亚就可以做到很多几乎不可能的事。
　　比如说在警方的通讯系统里四处闲逛。
　　如果不是仅靠电子设备没办法救人，祂们可能就直接莽过去了。
　　白叶将目光移到旁边的屏幕上。上面的画面赫然和小鸟游地下室的监控一模一样。
　　昏睡着的青年正静静躺在手术台上。工藤宅里温暖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虚虚映在屏幕上，却照不穿那一层玻璃，也暖不了那个面容苍白的人。
　　白叶轻轻地将手覆在屏幕上，指尖摩挲着，好似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一直在悲鸣的灵魂。
　　“这不是小事。”白叶知道。因为两个机构的人不可能真的同一条心，组织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被打倒。
　　虽然想过要斩草除根，但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没有找到BOSS老头，就不能算真正消灭组织。
　　祂们之前的快准狠，主要是为了给救援打掩护。没有想过能凭借这一次机会就做成什么。
　　“这会是一项长期行动，”黑田兵卫认可他的说法，“FBI展现了很大的诚意，但具体的合作事宜还要再谈。”
　　看样子赤井秀一体会到了他们的情报的好处，因此判断与公安合作能更快达成目标。
　　祂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长年各自为营的红方能联合在一起对凛来说好事。这次不是原著里赤井和柯南之间的私人合作，而是真正横跨大洋的国际合作，有利于凛的目的达成。有祂们和诺亚，也不可能再发生资料库被入侵的情况。如果有机会监控所有官方组织，组织卧底出现的几率也会被最大程度降低。
　　“不过对你来说，”黑田兵卫道，“营救清原是当前最紧急的任务。”
　　“当然。”白叶的手再次摩挲了一下屏幕中人的脸庞。
　　几天后，米花中央大厦。
　　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和白叶，三人全副武装，在顶层的瞭望餐厅订了一个位置。
　　这里四面空旷，视野良好，从玻璃窗往外面看，四周的情况一览无余。他们今天的目标，小鸟游诊所也不例外。虽然从顶楼看去，那座建筑物已经很小了，但依然看得出这家诊所称得上是医院的规模。
　　“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松田阵平望了一眼窗外，感觉有些晦气地撇撇嘴。
　　常年卷发加墨镜的警官此时改头换面。
　　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原本帅气的脸被易容成平平无奇的样子，头发也打理得蓬松柔软。从外表来看完全是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他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脸。
　　“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旁边的诸伏景光就要游刃有余多了。他微笑着接过松田阵平的话头，“下次聚会的时候也许可以来这里试试。”
　　松田阵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今天的诸伏也和往日的形象大不相同。一丝不苟的头发，西装领带，还有擦得锃亮的皮鞋。再加上蓄得相当漂亮的的胡子。怎么看都像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
　　“不过为什么你是爸爸？”松田阵平脸有点臭，压低了声音削了诸伏景光一眼。
　　“有什么不可以吗？”诸伏景光照常微笑，“还是说你想当妈妈？”
　　“……”松田阵平闭嘴了。
　　“妈妈怎么了，妈妈挺好的。”坐在一边的白叶更加从容。丝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上略施粉黛，一举一动都精致得像一个真正的贵妇人。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餐桌上的红茶，“太郎啊，等会儿去看医生的时候可要乖一点，不要给医生添麻烦。”连说话方式都切换成了女性用语，甚至还包含对儿子的“溺爱之情”。
　　松田阵平的脸更黑了，“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身上一阵恶寒。
　　白叶满意地笑了笑，从容不迫地优雅用餐。
　　一旁的诸伏景光：……。
　　他们今天的身份是带儿子去看病的夫妇，一家三口。先光明正大进去，之后再找机会偷偷潜入，在行动时需要阵平帮他们拖延一点时间，在外面制造混乱。
　　听上去是个很正常的计划。
　　但是实施的时候，确实有些让人吓了一跳。他本来都做好准备扮演最难的“妈妈”了，没想到白叶竟然自告奋勇。尤其是……还扮得这么好。
　　诸伏景光眼神复杂地看了白叶一眼。对方回以一个温柔十足的微笑。
　　诸伏景光：“……。”他甘拜下风。
　　从面容，到身段，再到表情，任何细节他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男人。就算是zero站在面前，恐怕都认不出来这是白叶。
　　白叶自称是kiyo的协助人。kiyo也变得这样强大到毫无破绽了吗？
　　饭后，小鸟游诊所。
　　为了避免琴酒疑心太重，在他们还没进去的时候就发现端倪，三个人只是装装样子，伪装成真正的一家人吃了个饭，并没怎么进食。万一之后打起来了，吃太多不方便行动。在外人眼里，可能就是父母担心儿子病情担心得食不下咽。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伊达研二，有预约。”
　　前台的工作人员确认信息后就让他们进去了，“108号诊室，大约还要十分钟，请在诊室外候诊。”
　　小鸟游诊所是一个高级的私人诊所，只有预约过的病人能够就诊。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这恐怕也是组织敛财和获取情报的手段之一。
　　诸伏景光点头示意，身后的白叶和松田也跟着一前一后进入了诊所一楼。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出任何意外。
　　但是……
　　诸伏景光斜了一眼左后方的松田阵平，一把把人拉到自己旁边，“儿子，好好看医生，不要耍性子。”
　　被扼住命脉的松田阵平：“……”知道我憋笑憋得有多不容易吗。
　　“好，知道了。”他佯装不耐烦地挥开诸伏景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三人规规矩矩地走到候诊厅，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空坐下。
　　说是候诊厅，也不完全是。小鸟游的规格很高，每一个诊室外都有一个单独的候诊厅。候诊厅的前门和后门分别和诊室还有大厅走廊相连，候诊厅外会有接待的人守着。但为了保证私密性，每次只会接待一个病人。也就是说，候诊厅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会有人进来。
　　此时整个候诊厅只有他们三人。
　　暖黄的灯光，棕褐色的曲面墙壁，轻柔的音乐。一张巨大的茶几，上面摆满了新鲜的水果；还有现在坐着的巨大的沙发，不只是看上去，实际上也很柔软很舒服。候诊厅内除了流淌的音乐，再没有其他声音，隔音性似乎也很好。
　　关键的是，没有肉眼能观察到的监控。
　　这是当然的。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对看病这件事一定讳莫如深。
　　但是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诸伏景光看向身边坐着的白叶，白叶也侧头看着他。眼神对上的瞬间，白叶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随即露出微笑，抬手摸了摸耳垂上挂着的耳环。
　　耳环上的碎钻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诸伏景光心下了然。他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你先陪着他。”
　　“好的，研二。”白叶笑了笑。诸伏景光差点脚下一个趔趄，好在多年的卧底素质让他稳住了表情。
　　恶趣味。松田阵平在心里腹诽。不愧是和kiyo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人，这种麻烦的性格还真是学了个十成十。
　　诸伏景光出了候诊厅，在门口候着的接待人立马迎上来，“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我去打个电话，你们不要跟着。”诸伏景光皱了皱眉，恰到好处地摆出一副厌烦的表情。
　　“明白了。”接待人在这干了很久，也见过很多大人物。这样的要求他没少见，自然没有起疑，直接放诸伏景光离开了。
　　诸伏景光出候诊厅后，直奔目标的废弃电梯间去。一路上他只避开了人，对可能存在的监控摄像毫不在意，大摇大摆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目的地点——电梯间不远处的一个拐角。
　　不避开摄像头是他对同伴的信任。他相信白叶，也相信浅野枫的技术。
　　到拐角后，他谨慎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再低头看了下手表。十一点一十五分。离下次轮班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他们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找到kiyo。
　　诸伏景光微微探出头，看到电梯间对面的两个背对背的看守。他们得干掉这两个人，然后等zero从里面跟他们汇合，再一起下去。
　　但是现在想要悄无声息地同时干掉两个还是有点困难。得等白叶过来一起动手。
　　他屏息等待着。不出十分钟，还穿着长裙的白叶匆匆赶到。
　　“找的什么理由出来的？”诸伏景光用口型询问。
　　“补妆。”白叶同样用口型回答。
　　降谷零会在地下基地里搞定上来拿饭的研究员，然后他们再换研究员的衣服下去。而现在，离那群人的饭点还有五分钟左右，刚刚好。
　　白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同时蓄力，出击。
　　其中一个面对着他们的看守看到有人冲过来，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就按下了手里的警报器。结果按下之后无事发生，警报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接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中一个人快速捂住了嘴巴。事发突然，对方又比他高，他只看到了对方蓄着的胡子。
　　背对着他的另一个看守感受到背后的风声和呜咽声，转过身来刚要拔枪射击，就被倒下的同伴泰山压顶，撞了个趔趄。然后手腕一痛，枪被打落在地，随后就人事不知了。
　　诸伏景光和白叶轻轻击了个掌。干得漂亮。
　　同时，废弃电梯间的灯亮了起来。
　　“嘀——”
　　金发的男人站在电梯间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倒下的两个看守，然后就笑了，看着他们。
　　“看样子刚刚好——时间掐得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松田：为什么只有我受伤
　　*白叶（奈奈）：不愧是我
　　PS：贝姐大概下一章出场
　　

第129章 潜入！
　　降谷零之前来这里被蒙着眼睛， 但来过几次后，琴酒似乎觉得没有意义，就开始让他直接过来了。
　　当然， 降谷零绝不会认为这是琴酒松懈了或者在表达对他的信任。恰恰相反，降谷零心里门清，琴酒是在试探他。
　　可试探又如何呢。就算基地最后出事， 只要查不到他头上， 就算是琴酒， 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至少现在， 对基地的熟悉度可以帮助他们行动。
　　降谷零站在电梯内部，谨慎地没有先出来，而是就那么站在里面， 环顾一圈， 看到倒地的两个看守。
　　目光最后落在白叶身上，眼神里变得既有震惊也有疑惑：震惊自然是震惊于白叶出神入化的易容和身上的小白裙，至于疑惑——
　　“你肩上挎着什么东西？”
　　诸伏景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白叶身上挎着的一个大概两个便当盒大的包包。
　　进诊所的时候， 也幸亏前台的人不会失礼地去翻顾客的包包。如果带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旦被发现， 他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保密。”白叶依然没有回答这个包里装了什么， 只是随手拍了拍包。
　　降谷零在瞬间对那个凹凸的形状做出了判断， 他迟疑道， “好像是——”话音未落， 戛然而止。
　　他决定不去想多余的事。降谷零前几天没有跟着松田几个过来探查， 所以是第一次见这个奇怪的包包，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形状的话， 应该就是那个了。可是为什么要把它带过来？
　　诸伏景光当然也看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形状， 并且不打算多嘴。事实上，他回想起第一次来探查情况时，浅野枫也让他们带上了某个奇怪的东西，不，准确来说，是某个奇怪的“生物”。他当时也问过，但当时白叶神秘一笑，只说有大用，却怎么也不肯说里面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后来看见的时候，可以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白叶装作没看见两人眼里的疑虑，光速钻进电梯里换上研究员的衣服。
　　这部电梯，说是废弃了，实际上只是个障眼法。抛去破破烂烂的外壳，电梯内部还是非常整洁的，头顶的电灯也非常明亮。只不过里面毫无形象倒着的两个人破坏了这部电梯的和谐感。
　　见白叶已经开始更换服装，诸伏景光也不拖沓，后脚跟进了电梯。
　　降谷零不用换，所以只是在电梯门口守着，观察四周的动静。
　　这个角落现在只有晕倒的两个守卫和倒在电梯里的两个研究员，剩下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如果有任何其他人走进，在这个位置的话，降谷零光凭声音就能提前发现并做出应对。
　　窸窸窣窣。
　　白叶换上白大褂，再把自己的裙子给被剥光的某个倒霉研究员穿上。一抬头，就看到这对幼驯染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好心，怕他们着凉。”白叶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诸伏景光默默换好衣服。
　　降谷零无言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降谷零却没急着按楼层。
　　白叶迅速在自己脸上抹了抹，又给诸伏景光脸上抹了抹。速度之快，诸伏景光还没感觉到什么，易容就结束了。
　　他有点怀疑，但通过zero的眼神，他知道易容想必是很成功的。
　　诸伏景光转过身，对着电梯后侧的镜子仔细照了照，惊叹地发现这张脸和倒在地上的研究员之一几乎说得上是一模一样。
　　降谷零同样目不转睛地在两个人的脸上反复打量。
　　“你比贝尔摩德更擅长。”波本如此断言。那双紫灰色眼睛看向白叶的眼神带上探究的意味。这次可是临时易容，没有足够的观察，也没有充分准备，这个人却能如此轻易地就复原出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不确定贝尔摩德那个女人能不能做到，但至少白叶做到了。
　　“独家秘方，祖传技术。”
　　“不然的话怎么能让你们面对面都七年认不出自己的同期呢？“这句话说出来就带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了。
　　白叶对于这件事总是无法释怀。虽然凛算是求仁得仁，但祂们很不爽。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脸色都不太好看。白叶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也闭上了嘴。
　　降谷零退后一步，诸伏景光默契地往前，将手腕凑近刷卡的位置。手表表盘接触到刷卡区的时候，发出“嘀”的一声，打破沉默的空气。
　　“这两个人就丢在这没关系吗，”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地下东倒西歪的两个，回避刚才不太愉快的话题，“如果有人要坐电梯，他们就会被发现。”
　　“没有关系。”降谷零看着缓缓滑动的电梯数字，“他们的管理规则就是限制人员出入。以免泄露研究信息。”换言之，不会有人轻易地乘坐这部电梯。只有在饭点的时候，才会安排两个人上来拿餐。
　　“而且，他们也没有机会被发现。”白叶接话。
　　确实如此。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整个地下基地，包括停在地下层的这部电梯，到时候都会被炸掉。这两个人大概是没有再睁眼的机会了。研究基地的人也没有过来找人的机会。
　　叮。
　　说了一两句话的功夫，电梯停在了目的楼层。
　　虽然小鸟游诊所在闹市这一事实让他们很难办，但同时也相应地限制了地下基地的规模。毕竟在城区的话，再怎么动土也不能把人家的水管挖了或者费时费力把基地打得很深。庆幸于这一点，这个基地只占了一层。虽然尽可能地扩大了面积，但再怎么样也只有三百平左右。
　　在电梯门开前，降谷零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心行事。”
　　没错。无论从这个基地的位置还是规模来看，都不利于组织的实验研究。做的更多的可能是器官的买卖。可是组织偏偏就把人关在这种地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组织也偏偏就吃准了，他们一定会来救人。
　　就算这是龙潭虎穴，他们也会来闯上一闯。
　　踏出电梯的时候，诸伏景光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的白叶，小声，“你的包怎么办。”虽然看上去是要用的，但是要伪装成研究人员的话，包肯定就没法带了。
　　“没关系。”白叶伸出脚，偷摸把包踹得更往里点，然后目不斜视地出了电梯。
　　电梯门很快就关闭了。那个包也被留在了电梯里。
　　诸伏景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包里是那个吧。
　　他很想问问白叶到底有什么打算，但碍于已经进入基地范围，虽然周边暂时没有人经过，还是保持了沉默。
　　三人静默无声地走过电梯前面的一段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电梯再次打开，却没有人出来。
　　电梯口前是一个还算宽阔的场地，没有任何障碍物，也没有人，连灯也吝啬开。再往前就是一条很长的走廊。经过的时候，能看到走廊右边的墙壁上开着很多单向的观察玻璃。每个被隔开的房间门口都贴着数字标识，看上去却无序混乱，里面有和他们身上一样打扮的人在忙忙碌碌。
　　虽然实验室里的人很多，整个空间却静的可怕。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都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色泽。和地上的小鸟游诊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现在是饭点时间，按照规定要求，除了拿餐的人，其他人都不准许出实验室。所以几个人倒是能安定地在走廊上行走。
　　但是，诸伏景光沉默着走过一间又一间的实验室，心里越来越沉，指甲也深深地嵌入皮肉。白叶也同样一句都没开口。
　　咔嚓。其中一道门开了，一个身穿白大褂、面容没有丝毫特点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原本正低头走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三个人，顿时露出笑脸。
　　已经避不开了。
　　“原来是波本大人。”他率先向降谷零打招呼，随后看向后面的白叶和诸伏，“你们两个，还没去拿饭吧？正好，我有点事要额外拜托你们。”
　　降谷零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挡住中年男人看向两人的目光。
　　“石川，这两个人我要先带走。”声音有些冰冷。
　　根据这些日子的调查，这个叫做石川雅的男人是kiyo的“主治医生”。甚至还端着一副恶心的嘴脸让他观看所谓的“注意事项”。
　　把kiyo……
　　“这样、这样。”石川雅露出谄媚的笑，“可是……”
　　“我记得没有准许不可以出实验室。”降谷零的身量很高，比石川雅高上一个头还多。此刻，他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面对这个男人的俯视，和煦的微笑，却冰冷的眼神，石川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讷讷点头。
　　“是、是，不妨碍波本大人了。”这个男人把身子弓的很低。
　　知道石川雅为什么会是这样低眉顺耳的模样，降谷零心底冷笑一声，觉得琴酒难得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降谷零领着两个人走过石川雅，石川雅一声不吭。整个期间，诸伏景光和白叶也一言不发。因为一旦出声就会暴露。就这样，直到走出很远后，也没有碰上第二个过来搭话的人。
　　似乎是度过危机了。三人继续小心谨慎往前走，走到一个关卡面前。
　　这是一面巨大的活动机关，和整个空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是一扇像墙壁的大门。大门右下方有一个黑不溜秋的铁疙瘩。降谷零侧身，正打算让幼驯染过来解锁时，蓦地，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不用隐瞒了哦。”是白叶。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回过头。
　　“直接用降谷君的身份卡刷也没关系。”白叶继续道。
　　降谷零直接问，“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同样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白叶露出无奈的笑容，“被那个贝尔摩德。”
　　两人的眉头深深皱起，但没怀疑白叶说的话。但是，那个女人是怎么发现的？不，现在关键的是，必须抢在那个女人做出应对之前，把kiyo救出来。
　　诸伏景光迅速蹲下，将手腕上的表盘对准密码锁。现在只能祈祷浅野枫的速度够快了。
　　“那个叫石川的研究员，是贝尔摩德假扮的。”白叶看着诸伏景光的动作，没有阻止。依照系统的能力，只要全身来个扫描，没有谁的易容能够瞒过祂。所以在刚刚见到石川的时候，祂就知道他们暴露了。
　　但是——
　　“没关系。”祂笑道，“我有办法。”
　　说着，祂将脸上的易容擦去，露出白叶的真实容貌。
　　【作者有话要说】
　　*贝姐，：哦，my lovely boy
　　*降谷零：措不及防的暴露
　　PS：石川雅在九十八章出场
　　PPS：取名废……真不知道要怎么写标题和提要了……
　　

第130章 再见贝姐
　　还是被察觉了。
　　“你……”降谷零下意识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张口的须臾之间， 门锁已经打开。
　　诸伏景光半蹲着，将手腕上像是手表一样的机械取了下来。“现在没时间让我们商量了。只能继续往前走。”他从口袋里摸出细碎零件，迅速组装。
　　“我留下来应付贝尔摩德。”平常总是翘起的眼尾此刻下压， 诸伏景光的眼里是全然的决绝之意，“贝尔摩德看见我的话，不可能放过的。”他将是最好的诱饵。
　　而且， zero比他们都熟悉基地结构， 白叶比他们都更不擅长搏击。权衡之下， 如果要留一人拖延时间的话， 他是最佳选项。
　　电光火石之间，诸伏景光已经迅速做好了决定。同时，翻掌之间， 枪支也已组装完毕。是他这几年用的最多的柯。尔特。
　　“所以白叶， 你跟着zero。”说着，诸伏景光将白叶往门的方向拉了拉，神色严肃，“你不需要想着怎么牺牲自己来推进计划。”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办法认出贝尔摩德， 但那不代表你能正面对抗那个女人。”时间紧迫，诸伏景光难得语速飞快， 语气也掺杂了些急切， “我和zero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
　　白叶一言不发， 任由诸伏景光拉扯着他， 神色复杂。
　　不管过去多少年， 不管重来多少次， 诸伏景光依旧是那个诸伏景光。在最危机的时刻， 他永远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祂不会让故事回到原来的轨迹。这是凛拼上一切创造的本不可能的未来， 祂会拼尽一切去守护。
　　白叶刚往前踏出一步， 另一只手传来拉力。祂回头，降谷零看着他们。
　　金发男人出声催促，“抓紧时间走。”
　　诸伏景光刚要点头，降谷零紧接着补充，“hiro也是。”
　　他紧紧地盯着幼驯染的双眼，面容上是多年卧底生涯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坚毅，
　　“hiro，我们早就知道对方会在这里设陷阱，
　　所以更不应该在这里抛下任何一个人。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拦住他们，而是以最快速度救人。”
　　对方早有准备，他们也不是毫无对策。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任何一个人落单，都是将人推向死路。
　　闻言，诸伏景光颤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电源键刚通电亮起来的样子。白叶若有所觉，偏头看了他一眼。
　　诸伏景光整理好气息，点头肯定，“这次的目标只是救出Kiyo。”
　　“走吧。”已经没有时间再磨磨蹭蹭了。
　　迈步的时候，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大脑有些混乱。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第一想法是留下来拖延时间。但是被zero点出后，恍若梦醒，有种突然从云里落到实地的感觉。
　　哒哒哒。咔。
　　在转身的最后一秒，白叶敏锐捕捉到了身后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弹药上膛的声音。他匆忙将身前两人往前一推，一颗子弹险之又险地从他脸侧擦过。随后是一连串的机械铿锵声。不只是大门关闭的声音，还有身后不断拉开保险栓的声音，感觉下一瞬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大门是浅野在远程操控，只要他们三个能及时退至门后，就能把追击者阻隔在门外。
　　可眼看大门即将合上，白叶因为刚刚说话时改变的位置，离门还有三步距离。诸伏和降谷的手一左一右紧紧抓住白叶，将他往里面拽。
　　白叶感受到了手臂上的拉力，但脚下如同粘了胶水丝毫不动。
　　他们刚刚商议好一起走，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得不留下一个人。
　　他抬眼看见了对面站在最前方的女性。金发碧眼，是前几天还在街上橱窗电视里看过的脸。同时，他也看见了贝尔摩德身后排成一堵人墙的组织成员。
　　贝尔摩德表情平静如水，枪口正对着他，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白叶手臂肌肉发力，直接把手从两人手中抽出，甚至在他们条件反射往前伸手时还反向加了把力，把人往后猛推一把。
　　诸伏和降谷突然察觉到手上的阻力时就明白了白叶的想法，心下一紧。但还不等他们再加把劲，白叶像是在绝境之中突然变得力大如牛，以两人都无法想象的力气直接把他们甩开。惯性使他们往后退了一步，但手还是向前想要抓住对方。结果被白叶无情往后一推。
　　降谷零下意识脚下用力抵住，但白叶往后推他们的手仿佛钢筋，两人硬生生被掼到门后。
　　因为白叶突然的这一出，诸伏和降谷正好完全进入门内，与身前的白叶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对面的贝尔摩德没有动作，似乎打算就这么冷眼看着。
　　诸伏景光不死心地往前一步，被降谷零强硬制止。此刻门和墙壁之间还留有勉强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但一扇门的距离，没有人再往前或往后一步。
　　在后方控制大门开关的浅野枫并没有因为白叶还在外面就停止关闭大门。
　　大门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轰隆合上，合上前的一秒，他们只能从狭窄的门缝中隐约窥见白叶的后脑勺，还有金属天花板反射出的黑黢黢的冷光。
　　诸伏景光面如死灰地垂下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仿佛能盯出一个洞。
　　降谷零同样面色难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深呼吸一口气，递给幼驯染一个坚定的眼神。
　　“走吧。”降谷零道，“不能浪费白叶努力争取的时间。”
　　“我们……”他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下一瞬沉闷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隐隐约约，不甚清晰，但是力度之大，连门内的墙壁也被震得抖落不少灰尘。还有丝丝黑烟从门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门后充斥着难闻的火药味。
　　诸伏景光被这一声震得回了神，“我们要再快点。”他咬咬牙。和降谷零默契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跑动起来。
　　看这动静，应该是白叶引爆了门外的部分炸药。
　　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想也知道，白叶的情况不容乐观。不管对方刚刚突然的神来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格斗和枪战可不是凭力气就能赢的事。
　　白叶那半桶水，对上组织的“千面魔女”，胜算几乎为零。更别人说对面压倒性的人数优势。
　　“这次爆炸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打乱对方的人数布置，也有机会直接逃跑。”大门没有破损是因为特殊的材质，但地下基地里并不是所有建筑通道或者门都是这种材质。这也是他们有信心炸毁基地的原因。
　　“如果刚才的爆炸可以在墙上炸出一个洞，白叶就还有机会。”降谷零快速分析。
　　“但是这样的爆炸也有可能把自己炸伤。”两人脚下不停，直奔前方，心下忍不住为白叶担忧。
　　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经暴。露——就必须在组织转移kiyo之前，早一步将人救出。
　　希望阵平那边的行动一切顺利。
　　两人对视一眼，闷声前行。
　　不远的门后，贝尔摩德有些狼狈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贴身的皮衣被划出几道口子，渗出血液，美丽的脸庞上也多了几道血痕。她挥了挥在鼻尖飘荡的尘土，咳嗽几声，随手擦去脸上的污渍。
　　这片区域已经被炸的破破烂烂，地上无数碎石，天花板上掉了一块大的，右侧的墙上更是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金属门前堆着许多墙壁上剥落的渣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原本站在门前的青年消失的无影无踪。
　　贝尔摩德视线望着墙壁上破洞的方向。
　　那张脸，她一直记得很清楚。
　　“还真是长大了。”她神色不明地自语一声，把边上正在搬运碎石和处理伤员的组织成员吓了一跳。
　　“贝、贝尔摩德大人？”一人小心翼翼发问。虽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一次爆炸，但是对方直接往他们人多的位置扔炸药，就算落点不准，爆炸加上枪。支走火，损失了一半多的战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有些担心这位大人会拿他们出气。听说很多代号成员都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有些人甚至称得上凶名赫赫。
　　贝尔摩德转过头，懒得搭理没营养的问话。她遥遥看着右侧墙壁的方向，眼中碧绿的颜色深了几分，仿佛能穿透弥漫不散的烟尘，看清那张刻在记忆中的脸。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个少年了。自从组织派人暗杀以来，那个少年就从组织的视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她也找不到对方的丝毫踪迹。
　　一别经年，那个少年变化很大。
　　曾经会在爆炸中奋不顾身护着她这个敌人的少年，已经露出獠牙。
　　贝尔摩德一撩耳边垂落的发丝，心里默然。她是希望看见那个少年成长呢，还是失望那个少年不再纯粹。亦或者，应该嘲笑自己的天真。
　　这样复杂的感情，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
　　贝尔摩德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耶和华派来照耀人间的光熄灭了——也可能所有天使最后都会成为恶魔。谁知道呢。
　　在这片黑暗中沉沦这么多年，她竟然还会像个少女一样抱着不该有的天真，如果让琴酒知道了，怕是会大肆嘲笑，然后一枪崩了她吧。
　　“贝尔摩德大人？现在要先追哪一边呢？”刚才提问的组织成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丝毫不敢松懈。
　　“你们继续清理。不用管那只落单的。”贝尔摩德随意扔下一句话，并不在意似的，不紧不慢，“清理好了再报告给我，之后找琴酒修。”
　　“是。”所有人恭谨应声，不敢有异议。
　　哪怕是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这位大人摇曳的身姿依旧惑人心弦——同时也震慑人心。
　　组织成员们或敬畏或恐惧或谄媚地看着那道背影。
　　在他们视线追随的死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沉寂着漠然和残忍。
　　她可以不去追那个孩子，也因为忌惮没办法对波本下手，但不代表她会心善地放过所有人，更不可能任由他们把人劫走。要真被他们把人带走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门内。
　　跑动的期间，浅野枫不断给他们报告爆炸的情况，包括这次哪里被爆破了、下次爆破预计在什么时候等等。
　　听得两人心惊胆颤。
　　降谷零还能抽空调侃一句，“我之前差点被戳破的时候都没这么心惊肉跳过。”
　　听到幼驯染的故作轻松，诸伏景光终于从表情难看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是啊。幸好白叶暂时还没事。”
　　那副惨淡的笑容仿佛惊弓之鸟。降谷零摸了摸鼻子，心下深叹一口气。
　　“到了。”诸伏景光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两人同时看向走廊尽头右侧的通道，再度加快脚步，直到抵达门前才松了口气。
　　他们紧赶慢赶，在纵横弯曲的走道中不断穿梭、躲避走动的研究人员，还时不时听到远处隐隐的轰鸣，靠着降谷零的零星记忆和浅野枫的上帝视角，终于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们面前是一扇大门，和刚才走过的那扇如出一辙。似乎所有特殊的区域都会用这样的门隔开，每道门都需要用权限和密码打开。
　　诸伏景光像之前那样将腕表表盘对准锁盘的位置。轻微的咔嚓一声，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他以为门后是和之前类似的空间，然而门打开后，完全是另一片天地。
　　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房间和走廊，整个空间悄无声息。但是透过每个房间的单向窗户，都能看到里面痛苦挣扎的人。偏生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整个景象看起来，简直像在观赏一出惨绝人寰的默剧。
　　这不是他们之前通过监控看到的那冰山一角可比的。
　　初次看到这副景象，诸伏景光惊得说不出话，拳头下意识地捏紧。显然，这里是组织基地的深层，实验室里研究的内容想必也是之前的那些不能比的。
　　“走吧。”第一次看到时，降谷零很愤怒，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没能阻止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但现在，他们还有机会救出这些受害者。
　　动作越快一分，这些无声哀鸣的人们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走廊上，两人无言地穿过一个个房间，在窗口路过一个个挣扎的人，痛苦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中回响。终于，两人在其中一个房间的窗口处停下。
　　惨白的灯光反射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照亮了他们眼前的一方小空间。三米长的单向透视窗里，手术台上躺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第131章 终于把你救出来了
　　“杰弗里……”看到熟悉的脸， 诸伏景光下意识喊出声。随即回过神来，他不是杰弗里，他是他们最重要的同期， 更是最重要的朋友、战友。
　　降谷零警惕地环顾一圈，手上的木仓已经拉开了保险。一路上太过平静，平静得只有耳边轰隆的爆炸声。根据他对琴酒那个男人的了解， 既然放了贝尔摩德在这里埋伏， 就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其中有问题。但他们只能迎难而上。
　　诸伏景光何尝不知道。没有时间让他担心Kiyo的伤势， 也没空去想之后还有什么陷阱等着他们。他深吸口气， 刚要蹲下来解码，就被房间内发生的事摄住了视线。
　　“Hiro？”降谷零不知道幼驯染为什么突然停下动作。他维持着拿住木仓的姿势，背对门缓慢后退一步， 与幼驯染目光交汇， 用眼神询问。
　　诸伏景光却怔怔看着面前的玻璃窗，视线穿过厚厚的窗户，和里面的人对视。
　　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坐起身来了，拔掉身上乱七八糟的管子， 和他四目相对。诸伏景光却看不到那双眼睛里的神采。
　　清原晟凛看不见他。但是却准确地将视线投向他。
　　清原晟凛慢慢地从手术台上下来，身形凝滞， 踉踉跄跄往门的方向走过来。
　　诸伏景光猛然回过神来， 急急蹲下身子开始解码。
　　这时， 没了诸伏景光的身影阻挡， 降谷零也从眼睛的余光中看到了那个摇摇晃晃向他们走过来的青年。
　　握着枪的手下意识一紧， 瞳孔不受控制地震颤。
　　降谷零僵硬地回过头， 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对着门外。
　　耳边的轰隆声还在继续， 解码器刚放在门锁上， 门就打开了。
　　是从里面打开的。清原晟凛的右手握着门把， 似乎是从里面输入了开门的密码。
　　“你……”诸伏景光察觉到一丝不对。
　　Kiyo怎么可能自己打开这扇门。不说知不知道门的密码，单看Kiyo的身体情况，就不支持他自己从这扇门出来。
　　清原晟凛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浅棕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接近惨白。那双对视过很多遍的眼睛还是蓝灰色，不是很多年前看过的浅蓝。
　　熟悉，但也更加陌生。尤其当这双眼睛闪过一丝隐约绿光的时候。
　　背着光，那双无神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这个人真的是Kiyo吗。
　　诸伏景光浑身冰凉。
　　但在他大脑转动前，面前瘦弱的人影晃了两下，直直向他的方向倒下。
　　诸伏景光下意识伸手接住对方，反应过来后双手瞬间收紧，浑身僵硬。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看到青年闭上的双眼。想到什么，他屏住呼吸，伸手拉开身上人的袖子，视线移过去很快又挪开。他匆忙把袖子给人放下。
　　“打开门了吗？”降谷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没看到身后的情况。
　　“……嗯。”诸伏景光艰涩应声，然后小心翼翼扶住怀里昏倒的人，一只手揽住对方肩膀，将人扶起，不敢像刚才那样用力。
　　浅棕色卷发的脑袋被他移了一下，靠在他的脖颈处，呼出的热气令人安心。但手掌下硬到硌人的瘦弱身躯却让人惶然。
　　青年无力垂下的手臂上，细密的针孔之外，鲜红的指印触目惊心。
　　“走吧。”诸伏景光轻声道。带Kiyo回家。
　　整个基地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地上到处是掉下来的小块碎石和墙壁上剥落的碎屑。爆炸的终点离他们不远了。他们要尽快离开。
　　“走这边。”降谷零引着他往房间旁边的一个拐角去。轻车熟路，间或有细碎的落石被震落，都只是擦过发丝和脸颊，有惊无险。
　　只是没能和白叶汇合。
　　从越来越近的爆炸声中可以推测出白叶也在靠近他们，但是他们不能在原地等待。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眼青年苍白的脸色，“Zero，我们得再快点。”
　　“嗯。”降谷零闷声回答。
　　用力抓着木仓的指尖泛白，他绷紧神经在前面开路，在拐过下一个拐角时，眼睛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对面一晃而过的闪光。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停在原地。
　　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把清原晟凛请放在地上，靠着墙壁，另一只手从腰间取下隐藏在衣摆下的柯。尔特。
　　寂静无声的走廊过道里，空气也变得凝滞。似乎有什么从拐角对面过来了。
　　“喵——”
　　随着一声尖锐的猫叫，一条黑影从黑暗中窜出来，掠过两人脚下，停在清原晟凛身边，不动了。
　　伴着黑影的还有一道啸声和火光，穿透空气，肉眼不及，直奔诸伏景光而来。
　　被黑影扰乱了一瞬的思绪，但就是那一瞬的时间，降谷零来不及扯开身后的诸伏景光。
　　只感受到凌厉的风擦过身旁，子。弹就已经往后飞射过去。
　　“危险！！”
　　刷——
　　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这颗子。弹没有命中任何目标，直直地打上了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凹痕，隐匿在黑暗中。
　　“Ki……Kiyo？”诸伏景光站在墙后惊魂未定，他侧头向抓着自己衣领的人看去。
　　在刚刚的一片黑暗中，他和Zero一样，被窜过脚下的猫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力，只瞥到对面倏地闪过的一丝亮光。
　　可是即将被击中的刹那，衣领被人猛地攥起，黑暗中那颗子。弹就擦着他的鼻尖过去了。
　　人的反应能快过子。弹吗？
　　诸伏景光看着一手将他护在身后的青年的后脑勺，脑海里一瞬闪过这样的想法。
　　背对着诸伏景光，清原晟凛的蓝灰色眼睛里混着一抹幽幽的绿光。他迅速低声道，“景光，再往后躲躲。”
　　砰砰砰——
　　降谷零低下身子一个利落翻滚，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跟在他身后，在地上打出一线的弹痕。黑暗中没有光线，唯一的光亮是对面射击时子。弹出膛的火光。借着这丝亮光，降谷零立刻抬手瞄准，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叮。
　　根据响声响起的时间，他迅速估算了一下距离。
　　双方火力不对等，降谷零抓住零星的机会精准反击，让对面没办法往这边更进一步。但同样，他们也没办法从这条路出去。
　　他们被困住了。
　　按照他默记的路线，只剩五分钟就能到达出口。却在这里被堵住生路。
　　“波本。”远处的枪击突然停下了，传来清楚的女声。
　　是基尔，水无怜奈。降谷零心如明镜，转头低声，“对面除了基尔，还有至少一个代号成员。”回头的时候看到清原晟凛，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转回去。
　　“应该是基安蒂或者科恩。”诸伏景光点点头。局势不妙，但他奇妙地没有太多紧张。
　　甚至有一种回到警校时期的感觉。
　　可能是他们久违地在一起并肩作战了吧。诸伏景光神情沉静，往前一步，坚定将青年护在身后。
　　Kiyo的状态似乎比他们想的要好一点。虽然行动稍有不便，但反应和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站立的姿势也很稳。
　　对面还在继续说话，一直是基尔。看样子对面是基尔掌握领导权。基尔大概是知道他们这边不可能强行突围，所以也在拖延时间。
　　但这样没办法拖多久。就算是基安蒂也不是傻的。
　　“Zero。”诸伏景光突然悄声叫住降谷零。降谷零一直在回味刚刚瞥到清原晟凛的一眼。他总感觉有些不对。闻言回头，两人双眼一对，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在下来之前，他们就预测过琴酒的行动。如果是琴酒，一定能推理出他们的行动模式，最后也一定会在出口直接堵人——因为琴酒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彻底消灭他们的机会。不如说，正因为琴酒缜密的性格，他们才能确定琴酒一定会在最后一步布置兵马。
　　为了死死堵住他们的生路。
　　尤其在双方大本营几乎在明面上开打的这个时机。琴酒不可能放过他们。
　　他们提前想到了会有现在的局面，当然提前做了准备。说实话，现在这样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一点。至少对面有自己人，Kiyo也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Kiyo，你还能坚持吗？”诸伏景光有点担心。
　　清原晟凛点了下头，开口，“我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做。交给我。”他直接伸手拿过诸伏景光手里的柯。尔特。
　　诸伏景光：“？”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但很快松开，任由清原晟凛拿走。
　　清原晟凛随手掂了掂，一顿，“……这是我那把？”
　　“啊，嗯。”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
　　清原晟凛抓着枪的手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收紧了，随后迅速转头，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睛，“以后好好保管，不要拿出来用，自己收藏。”
　　“好……？”话音还没落地，清原晟凛就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Kiyo！”降谷零眼疾手快要拉他，却只碰到衣摆。
　　“！！！”诸伏景光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刻拉下枪栓跟了上去。
　　降谷零咬咬牙，当机立断按下口袋里的引爆按钮，随后也跟了上去。轰隆声从远方接连响起，震得这边的地板也细密地震动起来，连地上的碎石也被带动得抖三抖。
　　从浅野枫的视角可以看到，基地中各个区域之间的走廊过道全部被碎石堵住，像蜂窝一样，看似完整的外壳里到处坑坑洼洼。
　　“爆破顺利。我建议你们跟在清原后面冲出去。”祂云淡风轻地指挥。到了这个地步，祂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你说话可真轻松。”降谷零沿着墙壁窜出，紧紧追着清原晟凛，一边对着对面打冷枪。
　　他们原本的应对措施是同时炸塌前面和后面，借助炸裂倒塌的墙壁、碎石和金属形成天然的屏障。
　　这里离出口很近了，组织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把他们从里面挖出来。但他们留在外面接应的同事们可以反过来包围对方。
　　一石二鸟。
　　但现在他们不可能放任Kiyo往前面冲。对面不知道准备了多少火力。
　　降谷零暗自计算着这场枪战的胜率。冲在最前面的清原晟凛却根本不管那么多，仗着自己跑步没声，在黑暗中快速前行，然后借着身后同期的冷枪直接往对面扔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部分是从实验室顺的药水瓶子，还是半满的，盖子已经扯开。剩下的全是他刚刚从地上摸的石块、玻璃、金属片，甚至还有用完的子弹壳。
　　侮辱性不大，杀伤性很大。
　　对面全副武装的组织成员一晃眼，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砸了一头一脸。没防具的挨了石头弹片，有防具的直接淋了一身的不知名药水和玻璃渣子。
　　精准打击。
　　“啊啊啊——”“嗷！！！”
　　一片兵荒马乱。
　　明明只是普通的物件，砸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痛得像吃了枪子儿。九成的人直接被这一下废掉了行动力。连闪躲飞快的基安蒂都被砸了脑门，汩汩的鲜血直往下流。
　　她吃痛地一手捂住流血的伤处，表情狰狞又恐怖，左眼的凤尾蝶染了血愈加鲜红，“你找死——”
　　基安蒂放下手，正要抬枪射击时，忽然注意到什么，立刻将枪口对准旁边的基尔，“基尔，你这个叛……”
　　扣下扳机的前一瞬，枪身被猛地踹开，连带着手腕都骨折了似的疼。
　　清原晟凛身形灵巧，像幽灵一样瞬间移动到基安蒂面前，直接对着脸给了狠狠一拳。力道之大，基安蒂整个人倒飞出去，被嵌在了金属墙壁中动弹不得。
　　“呃……”基安蒂呼呼地喘气，神情丝毫没有收敛，反而顶着一头一脸的血，眼看着就要张口大骂。清原晟凛干脆利落地从兜里掏出从实验室顺的纱布，往她嘴里一塞。
　　做完这一切，清原晟凛拍拍手，转过身，看见诸伏景光、降谷零和水无怜奈三人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剩下那一成的组织成员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清原晟凛：“？”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上千，熟练地从清原晟凛的口袋中掏出剩下的纱布，降谷零也非常自然地帮忙撸起袖子。
　　水无怜奈一边联络外面的人一边正疑惑他们干嘛，就被清原晟凛手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和淤青吓了一跳。这是刚刚磕碰到的？
　　清原晟凛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帮自己处理伤口。
　　诸伏景光一边缠纱布，一边欲言又止。他从见到Kiyo开始，就总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但要他详细描述，他却又说不出。
　　降谷零同样感觉到一股违和感。刚刚Kiyo的动作干净利落，反应神速，但是却不是现在的Kiyo能够发挥的实力。
　　“你……”“你……”
　　幼驯染两人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决定这件事还是之后再说。
　　“你能看见了？眼睛感觉怎么样？”降谷零慢慢发问。
　　但是清原晟凛听到他们的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伸着手任他们动作。他们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家伙早就闭上眼睛人事不知了。只是惯性站在这里，随便轻轻一碰就能推倒。
　　降谷零止住声。
　　他们沉默着一左一右搀扶起清原晟凛，和水无怜奈一起往外面走去。
　　快走到出口的时候，眼前光亮慢慢大盛。出口的电子门大敞着，他们从外面走出来往里看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一直用着kiyo曾经的枪
　　＊景光是怎么确认这个人确实是kiyo的？小可爱们觉得他是kiyo吗？有伏笔哦。
　　＊基安蒂领便当。卧底也大曝光了。
　　PS：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这个故事已经迎来尾声啦！也感谢大家的包容！！！
　　

第132章 麻生诊所
　　一个只有两层的矮小建筑物， 破破烂烂的外观，连墙面的砖块都被岁月擦出了不少痕迹，右边紧挨着一间同样简陋的自动投币洗衣店， 左边是正在招租的无人住宅，就连门上挂着的牌子也一副锈迹斑斑的样子。
　　上面写着，麻生诊所。
　　诊所门口每十几分钟才偶然有一个路人匆匆路过， 只有一个孩子一直拍着球在那自娱自乐。一时之间只有皮球弹在地上“嘭”“嘭”的声音， 一声一声， 像直接打在人的心上。
　　诊所前的长板凳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一言不发地捧着手里的报纸。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好像上面有什么精彩至极的内容。
　　拍着球的孩子时不时试探着抬眼看他们一下又很快收回眼神。
　　沉默着坐了几十分钟，手里的报纸没有翻动一下， 直到街边玩球的小孩抱着球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轻叹口气。
　　“zero，你一直待在这里没问题吗？”
　　刚刚剿清组织，虽然还有很多事需要后续跟进，但那些事务已经和Zero无关了。所有卧底人员都需要回到公安接受问询和心理辅导。今天的心理辅导时间马上要到了。
　　“Kiyo可能等会儿就醒了， 还是再待一会儿吧。”降谷零放下手里的报纸。
　　一个星期前，他们把Kiyo从组织手里救了出来。
　　当时， 他们好不容易站在了基地的隐秘出口， 身后尽是一片爆炸过后的废墟——还有没能和他们汇合的白叶。
　　虽然把Kiyo救出来了， 但这样一换一的结果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手里搀扶着昏迷的清原， 两人都感觉手下的皮肤在发烫。他们没有慢慢等待的空闲了， 必须尽快将Kiyo送去医院。
　　两人对视一眼， 立刻决定由降谷零在这等待， 而清原晟凛交给更加善于照顾人的诸伏景光。
　　就在他们当机立断做出决定的时候， 白叶像幽灵一样， 从他们身后凭空出现，毫发无损，连每一处衣褶都完好得像刚分别时那样。
　　降谷零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场景。
　　白叶几步上前把他挤开，接过Hiro手里的人。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眼神一刻也不离开。然后从Kiyo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U盘，看也不看地塞给Hiro。
　　“有了这个你们就可以赢了。”那样的口吻，仿佛谁输谁赢都和他无关。也一句话都没有提及三人分别后发生的事。
　　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对方情绪的不稳定。
　　白叶的脸色在阳光下仿佛结了冰霜，那双眼睛里是没有掩饰的愤怒和担忧，看向他们的眼神也莫名的陌生。诸伏景光甚至觉得看出了一丝对他们的嫌弃。
　　降谷零谨慎地上前一步，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枪，一只手试探地往白叶的面部伸。
　　虽然觉得贝尔摩德不至于这么快就能捏出一张这样真实的脸，但……
　　“别试探了。”白叶冷冷拍开降谷零的黑手，“如果贝尔摩德真有这么大能耐，在组织里待着还是屈才了。”
　　“现在要先给Kiyo做全身检查，尽量避免出现后遗症。”诸伏景光上前一步，白叶跟着后退一步。
　　想要搀扶的手停在半空。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背景里只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响，离他们越来越近。
　　白叶下意识退后一步之后回过神来，露出和往常无二的舒缓神色。
　　“抱歉。”他点点头，“是我太激动了。”
　　但降谷零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假面下是冷漠的脸。
　　“凛要和我们走。”那个长得和Kiyo有七分相像的青年这么说道，“凛已经非常努力地完成了他的任务，现在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了。”
　　“在那之前要先给他做全面的检查和治疗。”诸伏景光皱眉。Kiyo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会照顾好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不是通讯器里。
　　降谷零扭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一直留守后方的浅野枫也过来了。
　　面上有道疤的男人径直掠过两人，从另一边搀扶住昏睡的清原晟凛，动作是和白叶如出一辙的珍重和小心。
　　“我们清楚凛的状况。我们比任何人都更能照顾好他。”浅野枫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之后你们可以来这里找他。”他把手里的纸条塞给诸伏景光。
　　“现在组织的一切都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那个U盘是凛拼尽全力交到你们手上的。”他们扶着清原晟凛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战斗就拜托你们了。”他说着和白叶一样的话。
　　他们离开的方向，有一辆七座商务车疾驰而来，穿过警方的封锁线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的间隙，降谷零眼尖地看见里面坐着一只正甩尾巴的猫，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女生。
　　那只猫和他们带进基地的那只一模一样。
　　冥冥之中，降谷零感觉到自己窥见了一丝真相。但那扇大门很快又对他关闭了。从始至终他都没能真正看见里面是什么。
　　两人带着清原晟凛离开了，一秒钟都没有耽误。他和Hiro没有也没办法阻止。
　　身为公安，也身为卧底，身为这次剿灭组织的核心人物，他们没法抽身去关注Kiyo的情况。也相信浅野和白叶会照顾好Kiyo。
　　所以他和Hiro目送那辆车离开他们的视野，在黑田兵卫来问时也帮忙遮掩，然后拿起枪，投入到剿灭组织的队伍中去。
　　Kiyo带来的U盘，插进电脑就可以入侵组织网络，并且散布病毒。不仅可以阻止组织成员互相联络，还可以随时定位他们的位置。
　　这给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最强助力，也最大程度减少了伤亡。
　　乌丸莲耶，一个四十年前就该死去的人，也是黄昏别馆的主人，乌鸦军团的BOSS。是不该存在于世的幽魂。在Kiyo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抓住了他的尾巴。
　　当降谷零带队闯入那座隐蔽豪宅，打开宅邸最深处大门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个带着呼吸机，虚弱得只能躺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几乎没有起伏的身体，浑浊黏腻的目光，还有屋子里难闻的臭味。几乎叫人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仿佛下一秒就死了的老人，让无数无辜者断送未来，让无数卧底前仆后继奔赴死亡。
　　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公安们饿狼一般扑上去，将乌丸莲耶即刻逮捕。整个过程中顺利得不可思议。无论是行动前的阻碍还是行动后的反击，一点动静都没有。唯一麻烦的就是站在老人身边的两个心腹，但那两个人也很快伏法。
　　毕竟，也不是谁都打得过警校第一的降谷警官的。
　　坐火箭一般的进展让公安上下无不喜笑颜开。连风见裕也都觉得工作多了几分干劲。
　　唯一的意外只有琴酒。光是想起就让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个男人。
　　不愧对Top Killer的称号，琴酒第一个发现组织网络出了问题，以最快的速度壮士断腕，回防老巢，保护BOSS。甚至在进入包围圈之前，嗅觉敏锐地察觉BOSS已经落网，当机立断撤防，躲过一劫。
　　听说这事的时候，还在跟贝尔摩德斗智斗勇的降谷零恨不能立刻拔枪追击。
　　只是可惜琴酒已经被分配给他的宿敌恋人——赤井秀一了。那个讨人厌的FBI。
　　U盘里植入的程序如影随形，在侵入的那一刻起，除非琴酒此生不碰任何电子设备，否则不可能逃脱。
　　那是超越这个世界的技术。
　　“附骨之疽，阴沟老鼠。”琴酒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显示屏。
　　“大哥，怎么办？”旁边的伏特加早就慌了神。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条子都能随时找到他们，如影随形，追着他们死咬不放。那个该死的赤井已经追了他们几天几夜了。
　　螺旋桨嗡鸣的声音在密闭的狭小空间外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他们此时在东京最后一个基地的停机场。但是可以听得到闻风而来的那群老鼠穷追不舍的声音。
　　到了现在，琴酒已经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找到了那根坏事的引线。
　　白州威士忌。
　　从图书馆的dupin线出事开始，甚至在他没有察觉的更早之前，白州就已经埋下棋子，只等最后收网的一刻。不得不说，白州确实很能忍，也很有耐心，等了这么多年都没露出过马脚，即使被当做组织的实验体也忍了过去。
　　白州确实成功了。他们一脚踏入了他的猎网，到现在，几乎无路可走。
　　琴酒摩挲着手里冰冷的枪管。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白州能在唯一一次和BOSS接触时就动手脚，是他的本事。
　　但他也必须承认，他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发现白州背叛的时候心慈手软，没有立刻送他去做枪下亡魂。
　　“东京塔，给他们最后一份礼物。”琴酒阴冷地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影子。隔着玻璃和一百米的距离，两双颜色相近的冷厉眼睛在空中无形碰撞。
　　“是，大哥。”有了大哥的命令，伏特加顿时吃了颗定心丸，推动手边的推杆，表情凶狠。
　　直升机慢慢升起来，随后向着东京塔的方向加速冲去。气势如云，势如破竹般直冲塔顶。但势头再足，也掩盖不了他们正在下坠的事实。
　　组织已经日薄西山。
　　夜色中，高空之下的东京闪着五光十色的灯，高空之上，层叠的云层中时不时闪过一线火光。是追上来的赤井秀一和公安们配合，地面狙击和空中对敌双管齐下，和琴酒在空中激战。
　　伏特加别的不会，驾驶交通工具倒是一流水平。在那样紧迫的战况下，依旧苦苦支撑着不被打下来。
　　“伏特加，再开高一点。”琴酒冷冷扫视一眼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闪闪烁烁的霓虹灯光，还有身后紧追不舍的条子。
　　“是，大哥。”直升机刚升高一米不到，一颗极速的子弹就险险擦过起落架，惊得伏特加一惊一乍，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子弹刮到了他的屁股。
　　“冷静点，蠢货。”在这一刻，琴酒突然有点想念不会掉链子的贝尔摩德。
　　远处高楼，赤井秀一收起组装好的狙击枪，将推测传递给公安后，快速奔往下一个最佳点位。从琴酒他们的行动轨迹，他猜测对方的目标是东京最高塔，东京塔。如果东京塔真的被损毁，造成的伤亡和损失将不可计量。
　　这边，赤井在往东京塔开车飞驰，那边，琴酒也在往东京塔飞掠。
　　路上跑的当然快不过天上飞的，但幸好有公安队友努力拖住，赤井和琴酒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东京塔附近。当赤井秀一爬上东京塔的空中观景台时，伏特加开着飞机也到了东京塔顶部周围。
　　双方同时预备开火。
　　千钧一发之际，赤井以分秒的差距，在琴酒即将扫射到东京塔之前，一枪把直升机的螺旋桨给打歪了。
　　冒着烟的直升机就那样摇摇晃晃在空中要掉不掉，倾泻的子弹险之又险地擦过东京塔塔顶，极近的距离，最终只打中了极小一部分塔身。钢筋断裂，塔顶微倾，但倾斜的部分和立住的部分互相支撑，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两双相似的绿眸在夜空中交汇。
　　赤井站在观景台上，琴酒坠落在空中。眼神擦过的一瞬间，赤井秀一从对面那双眼睛中看出阴冷的杀意。
　　到这个地步，琴酒还是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带着伏特加当机立断跳机。
　　但是，逃不掉的。
　　“琴酒……我的宿敌恋人。”赤井秀一微凉的声音在夜空中飘散远去。
　　这一战，除去看上去快要塌但并没有塌的东京塔，没有人员伤亡，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以琴酒的败走为起点，短短几天内，整个东京乃至全国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基安蒂和科恩双双死亡，伏特加被捕，贝尔摩德销声匿迹，再刨去那些从各大官方机构出来的卧底，乌鸦军团的代号成员没剩几个。更别说组织BOSS在战役一开始就被抓住。
　　围剿行动大获成功。剩下的全是虾兵蟹将，再掀不起风浪。
　　一切都很好。除了Kiyo。
　　他们五个人再次齐聚时，少了那个喜欢四处拱火的人。
　　没人做得到静静等消息。所以他们主动去找了浅野枫纸条上的地址。最后找到了这个小小的诊所。
　　五个人站在小小诊所外，抬头看看快生锈的牌匾，又转头看看冷清的街道，一时间怀疑找错了地方，表情精彩纷呈。
　　不管怎么想，有钱有权的白叶，就是天塌了也不可能把人安置在这里吧？
　　诸伏景光无意识地蹙起眉头。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松田阵平率先抬脚往前走。
　　后面几个也立刻跟上。不管怎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当松田阵平就要拉开诊所大门的时候，门“砰”的一下，从里面打开了。白叶顶着一行人直勾勾的眼神，温和笑着，戴着像假面一样的微笑面具出来迎接他们。
　　看上去早就知道他们会现在来一样。
　　这次，不只是诸伏景光，就连萩原研二他们也察觉到白叶的不对劲。
　　那张熟悉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连那份“不对劲”也那么熟悉。像是把一个人的灵魂从身体里拉出来，整个人变得如同机器一样按程序运行，僵硬无神。
　　之前和白叶一起生活时，诸伏景光就察觉到他时不时断线一样、只会按一个模式不断工作的模样了。也因此把人送去医院疗养了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白叶就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他以为是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但现在，那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又出来了。
　　注意到那双蓝色的凤眼转也不转地盯着他，白叶脸上的面具有一丝破碎的征兆。
　　“……”还是没办法冷着脸对他们啊。毕竟是凛那么重视的人。
　　身后，听到动静的浅野枫也里面出来，打断他，“你们来了。”他的脸色倒和往常无二。
　　松田阵平和浅野枫接触更多，对他也更为熟悉。他狐疑地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又和身边的幼驯染对视一眼。Hagi以前因为白叶和Kiyo过于相似的外貌，没少去上门打扰，看上去也发现了什么。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看着白叶，松田阵平看着浅野，降谷零沉默，摸不着头脑的伊达航则是一头雾水地在几人之间来回看。
　　伊达航这几年一直在认真做一个好刑警，和女友娜塔莉的感情也很顺利，除了操心同期以外，几乎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事。白叶和浅野枫他有印象，以前见过，但并没有深入交流——这两人已经被松田和萩原这对幼驯染瓜分了。
　　这次来，也是同期们说找到了清原。他很无奈被排除在危险的行动之外，但也很明白他们对他的照顾。
　　老实说，第一眼看见诸伏和降谷，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到现在站在诊所门口了，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眼见着双方僵持住了，伊达航刚要说什么，余光看见浅野枫身后跟着又出来两个人。
　　“！”伊达航记得这个一脸疲惫的青年。姓氏是藤冈，不知道名字，推理能力强，乐于助人，还是帮助他能顺利求婚的恩人。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伊达航是个看上去很粗犷的汉子，但实际上粗中有细，一连三个认识的人出现在这里，暗地里的联系和巧合容不得他不多想。
　　藤冈三鹤只是瞥了他一下，就垂头耷脑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立在白叶边上。
　　跟着浅野枫出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容貌清丽，神情严肃。
　　他默默跟在三人身后出来，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忍不住想，白叶先生他们站在门口，真像守护清原君的一堵无坚不摧的墙。
　　“先进来。”最后还是白叶和诸伏景光率先达成目光约定。祂转身向诊所里走去，和凛如出一辙的削瘦身影让几人都幻视那个很久很久没见的同期兼好友。
　　【作者有话要说】
　　*Kiyo的三只系统可能写的让大家没那么好分清，之后修文的时候会注意这一点，尽量让大家轻松认人
　　*Kiyo马上就要出来啦，伏笔什么的也要哐哐回收
　　

第133章 心结
　　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 一行五人跟着进了这家挂着“麻生诊所”牌匾的小楼。刚刚在门外的时候对这里的环境颇有微词，但真正走进去之后，他们便无话可说了。
　　五人安静地穿过诊所内部的一楼大厅。行走间， 看到的装潢和角落无一不干净整洁，摆设的风格熟悉得像警校里那间极简风的宿舍。几人的眼神像雷达一样四处扫过，一眼看得出这间诊所虽小却设备完善。
　　从外面看来又破又小， 但走进来就发现里面打理的用心， 走到一楼走廊尽头， 透过墙壁上的两扇窗户， 还看得到几栋和这家诊所一样破破烂烂的小楼。麻生医生说，这几栋没人住的平房被包下来做了诊所的住院楼、食堂、仓库，还有医护人员的宿舍。
　　完全是一家合格的小型医院。
　　“建这样一间诊所一定很耗费精力。”伊达航作为多年刑警，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要建这样大的“诊所”， 一个还没什么名气的医生是不可能做到的。没钱，没人脉，没利益。
　　修建的时候投一大笔钱还有可能完成，但后续要维持运营， 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以为你们知道。”麻生成实微微转身，眼神惊讶， “这里是清原君和白叶君他们一起建立的。”
　　当初帮了他那样大一件事， 最后把他带走， 在这里建了所名为诊所的医院。
　　“他们希望我在这里任职。”说到这， 麻生成实指了指诊所门外， “不过你们应该注意到了， 这家诊所挂的是我的名字。”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我在这里， ”他无奈又略显严肃地看了眼身后排排站的白叶三人。他的医术自认还可以， 但行医经验不多， 小病小痛没问题，但清原君这样的伤势他从来没接触过，处理的时候相当棘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叶他们铁了心就让他来治。明明这家诊所还有其他医生。
　　祂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一起上了二楼。
　　“到了。”习惯了这三人最近的沉默寡言，麻生成实也不在意，只是尽职尽责地领着一群人来到一间病房外。
　　这地方偏僻，外面看上去又是一间老破小，诊所的病患并不多。从他们一路进来到上二楼，一个人都没碰见。
　　“其他病患都迁到后面那栋住院楼了。前面这里只住了清原君一个。”带到这，麻生成实低眉看了看手里的册子，“要到换药的时间了，我先离开一下。”
　　说着，他急匆匆离去，留下几个人相对无言地立在病房外，来不及多问些什么。
　　清原晟凛住的病房在二楼尽头，一间大病房的里面独立出来一个小病房。大病房里并排摆着两张空荡荡的床，两个床头柜，一张长沙发，还有一张矮茶几，桌柜上什么都没摆。小病房靠外的墙壁上开了一个长方形的窗户，站在外面就能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况。
　　隔着一个病房的距离，清原晟凛安静地躺在那里。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依旧是黑色的短发，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乍一看过去，时间和痛苦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但被白色被褥掩盖的，是和那张脸格格不入的纵横交错的伤痕。
　　“凛的身体……”白叶刚一开口，几人瞬间把目光移过去。
　　“比预想的好很多。”祂看着病床上的人，“和降谷判断的一样，没有不可逆的损伤，注射的药剂里也没有伤害性很大的物质。”
　　大家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尤其是降谷零。他的拳头紧了又松，随后又立刻握紧。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
　　“可一个星期了，他还没醒。”降谷零皱着眉，难得露出焦虑的情绪。而且，如果情况真的这么乐观的话，白叶他们不可能还一副这样沉重的表情。
　　“嗯。”浅野枫接过话头，“设备和医生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藤冈千鹤默默接上，“我们三个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能只是想多休息一会儿吧。”白叶道，“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觉得呢？”浅野枫忍住不去看旁边的降谷零，而是把头扭向松田阵平，“降谷零，你是我们中最后和他接触过的人。”
　　被他盯着的松田阵平一脸莫名。降谷零捏紧了拳头。
　　诸伏景光感觉到这三个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说话间露出的态度、语气和逻辑，融洽得仿佛一个人。
　　白叶刚刚说完话，浅野枫就能接上下一句，之后藤冈三鹤又能再接着说。这种的情况偶尔会有，也算不上特别，但仔细观察，诸伏景光发现这种事并不只是偶尔发生一次。现在也是这样，默契得仿佛共用一个大脑。
　　“……”欲言又止，沉默半晌，降谷零看着小房间里的清原晟凛，哑声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原因。但……
　　“Kiyo他在昏迷前意识不是很清醒。似乎是因为很痛，”降谷零的声音同样夹杂着痛苦，“他要我动手。”
　　“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叫你动手的。”浅野枫站到小病房的玻璃窗前，脸紧紧地挨着那层玻璃，眼睛黏在沉睡的人身上，“降谷，你要比谁都清楚。”
　　“……”他是有猜测。但他绝不希望那个猜测是真相。因为那对于Kiyo来说太难过了，对他来说也难以接受。
　　“因为是我。”降谷零深深低下头，“因为来的是我，他才叫我动手的。”
　　因为来的是他，清原晟凛才愿意用自己的痛苦换取他的安全。如果来的是其他人，清原晟凛高低得叫那人知道什么叫最后的反扑。
　　移动的日光晃过来，正好照亮那双暗沉的紫灰色眼睛。降谷零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沉思已久的思绪终于转回来。
　　对面甜品店的招牌正好映入眼帘。低头，正好对上幼驯染担忧的眼神。
　　降谷零长长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望向马路对面的那家甜品店。
　　“没想到诊所对面还会开甜品店。”——这会是一个不错的话题。Hrio和Kiyo都很感兴趣。
　　“Zero。”诸伏景光开口打断他，“你该回去了。”那双清亮的猫眼直直地看着他。
　　“你现在的状态不正常。”诸伏景光直言。
　　“……你说得对，Hiro。”降谷零无声苦笑，“在那家伙醒来给我一拳之前，我都不会正常了。”
　　“但是，让我再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他回头，出神地望着二楼的窗户，正好对上站在窗边的藤冈三鹤的眼神。
　　藤冈三鹤似乎想说什么，给他比了口型。
　　回去、休息。
　　降谷零读唇语的技能很优秀，这么简单的口型不至于认不出来。但他有些犟地把头别开，沉默不语。
　　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奇怪行为，扭头，看见藤冈三鹤在窗边。
　　那双永远挂着黑眼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诸伏景光看得出来，他有什么话想说。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回去吧。等会儿松田他们就要来了。”浅野枫从诊所出来，对两人示意，转而又对着降谷零。
　　“抱歉。”他诚恳道歉。
　　“前几天是我们情绪太激动了。迁怒了你。”浅野枫的表情仍然沉沉的，但似乎是想开了，没了之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他说，“凛可能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会儿。睡饱了就醒了。”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
　　“也睡得差不多了。”松田阵平从对面走过来。他刚刚下班，今天晚上轮到他和Hagi守着那家伙了。
　　这路有点窄，不方便把他的马自达开过来。不过幸好离警视厅不算远，走过来也只要十几分钟。
　　他们昨天定下了轮班看护的办法。每半天轮换一次，每次两个人。但本来今天不应该是这个金发混蛋守的。松田阵平感觉这家伙都需要别人去守他。
　　他嘴里含着薄荷糖，声音有些含混，也有些咬牙切齿，“再不醒过来我今天晚上就在他脸上画乌龟。”
　　这办法不错，可惜现在没人笑得出来。诸伏景光默然低眉。
　　降谷零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趋向。
　　奇怪得很，在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与所有人周旋都游刃有余的卧底公安，现在却仿佛丧失了灵活的大脑。他只是固执地想等在这里，等清原醒来。
　　在决战时还能生擒BOSS，猛追贝尔摩德的人，没了以往意气风发的锐气。好像组织一倒，支撑他的精气神也倒了。他的灵魂也跟着清原晟凛一起倒在病床上。
　　浅野枫在一旁堪称冷漠地看着。
　　只有祂们和凛知道，原本的降谷零会经历人生无法抹去的痛苦，会直面同期亲友的死亡，会一个人在漫漫长夜挣扎求索。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早在几年前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降谷零依然能打能抗，但说到底，那根绷紧的神经还没有经历过那样痛苦的千锤百炼。
　　现在的降谷零，无法承受对清原晟凛动手的代价。
　　在清原晟凛恢复前，公安给他派多少心理医生都没有用。
　　可能还跟前几天祂们对降谷零堪称幽怨的埋怨有关系。浅野枫心虚地想，有些不确定。等凛醒来发现祂们做了什么，不会把祂们全部打包回去恢复出厂设置吧。
　　“诸伏先生，降谷先生。”也许是他们之间的沉默太难耐，一个声音插入到他们的对话中，恰好破除空气中的沉闷。
　　两人微微侧过身，看着身后从诊所里出来的又一个人。
　　麻生成实对两人点头致意，“今天已经不早了，两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诸伏景光沉默地看了一眼微微倾斜的夕阳，又看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的幼驯染。柔暖的日光晕开了三人的脸庞，安静的空气在这方空间弥漫。
　　然而安静只有几秒，“嗯，那我先回去了。”
　　金发的男人脸庞隐匿于垂下来的发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
　　诸伏景光看着他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感觉心里微微发堵。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那我先陪Zero去警察厅那边。晚饭……”他看了看松田阵平，拍板，“你和研二等我一会儿，晚点给你们送过来。”
　　他还记得Kiyo挺喜欢他的手艺。如果Kiyo能今天醒过来，一定需要进食，哪怕喝一点温热的粥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PS：冲冲冲，一鼓作气
　　

第134章 造梦机器
　　松田阵平摊手摊脚地坐在床上。他这个位置正好正对着那扇长方形的玻璃窗， 能很轻易看见里面的情况。
　　小病房的隔音很好。麻生成实介绍的时候说过，就算在大病房里放大音响嗨歌都不会吵到里面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抽象的例子啊？
　　松田阵平把手一叉，无意识地盯着毫无动静的小病房。
　　“真能睡啊这家伙。”他看似感叹地念叨一句， 转头又看向旁边像门神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浅野枫。
　　“医生还是没查出来为什么他不醒吗？”
　　“查不出来。”浅野枫摇摇头，“小泉小姐也来看过了，说是和她那边无关。”以前凛和那位小姐做过交易， 所以祂们担心是代价， 去问， 却得了一个“无关”的回答。
　　小泉红子说她收取的代价只是时间。时间是所有时管局员工最不缺的东西了。暗箱操作的空间很大。
　　在实验室被注射的药剂他们也下了大价钱兑换了治疗药剂——系统的小金库都给搬空了。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留下后遗症的机会。
　　按理说不会有其他昏睡不醒的原因了。
　　但就是查不出来。怎么都查不出来。甚至祂们都无法联系到凛的意识。
　　……不会是被时管局抓走了吧。因为消极怠工什么的。还是送去时管局的疗养院了？祂们之前打听过， 在任务世界受到严重精神伤害的宿主都会被送去那里休息一段时间。
　　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浅野枫放空眼神，迷茫地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青年。
　　“凛……”
　　“喂。”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读条，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之前是不是给我……托过梦？”他有些不确定地用了这样的表述。
　　梦？浅野枫卡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是以前凛为了提醒松田摩天轮炸弹时用的道具。
　　“你们用了什么办法？有没有可能再现？”松田阵平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他一手撑着下巴，低眉沉思。
　　“你……不觉得很……神奇？”话到嘴边，浅野枫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不能说神奇， 这是超出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的事物。按理来说不能存在。
　　不过松田阵平打开了崭新的思路。祂觉得可行。
　　“是挺神奇。”松田阵平一副全然不在意的表情，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 倒出两粒薄荷糖来往嘴里丢。他含着糖， 把糖果压在舌根下， 吐字清晰， “是脑电波之类的东西吧。”
　　“我不太清楚， 应该是高科技。”他皱眉想了想， 眼睛藏在墨镜后， 让人看不清眼神， “而且没有大范围应用。”
　　“估摸着成本会高的吓人。”他扭头看着浅野， “是组织里的东西吗？你们之前偷偷薅来用的？”
　　不太可能是日本警方。要有这技术，他们的名声也不会那么差劲，天天被嚷着要靠什么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松田，你很聪明。”浅野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那种目光激得松田阵平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感谢脑补。感谢人类的想象力。
　　浅野枫知道要怎么钻世界的bug了，祂觉得松田阵平的想法完全可行。不过最重要的一点——
　　“松田，你有什么不用的旧物吗？或者你会批发墨镜吗？”
　　“？？？”
　　无视松田阵平惊悚的眼神，浅野枫在心里絮絮叨叨，算着要多少资金才够再买一次这样的道具。
　　松田阵平还在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大病房的门啪的一下被打开了，白叶和藤冈三鹤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进来，目的性极强，一人径直走向松田阵平，一人凑到浅野枫边上。
　　松田阵平：“？”
　　白叶和浅野枫对视，看上去是在目光交流，实则是在用系统之间的特殊频道传递信息。
　　藤冈三鹤则是直逼松田阵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上去在尽量克制，但说出的话相当豪放。
　　“松田君，我可以把你的所有东西买下来吗？不白要你的。”他的眼睛像X光一样上下扫描着松田阵平，从头发丝到脚尖，一毫一厘都不放过，那架势仿佛要把人绑了论斤卖。
　　松田阵平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刚刚浅野还只说旧物、墨镜，到你这怎么就变成他的所有了？
　　藤冈三鹤依旧克制而礼貌地看着他，眼里已经快冒绿光了。是作为这个马甲的最后一点矜持制止了他当场发疯。
　　不能浪不能浪。等凛回来还要这个马甲的。
　　一之日缩在藤冈的马甲里嘀嘀咕咕，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
　　“可以吗？”祂露出微笑，配上浓烈的黑眼圈，给人一种马上就要寄了但还在撑着打工的感觉。
　　可以什么啊！完全搞不明白好吗？！Kiyo你快点醒过来啊！！！你的朋友要疯了！！！
　　松田阵平下意识蹭着床往后坐了坐，后背都快贴上墙壁。
　　那边的浅野枫和白叶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当然，是松田阵平看不见的那种。
　　“金库还剩多少生存点？”
　　“只够凛躺一个月的份了。”
　　“……不行，太危险了。”
　　“从他们这里薅点东西，去跟那位宿主换生存点。”
　　“可行。”
　　“凛自己的还有多少？”
　　“没有了。被绑在组织里那么久没做任务，基本没剩什么。”跟凛接触后，祂们的权限就基本解开了，想查什么都查得到，用商城买东西也毫无障碍。这可能也是凛提前给祂们想的后路吧。
　　但前提条件设置成了要面对面接触宿主。
　　如果不是祂们自己做决定豁出去救人，凛现在应该还在组织基地。所以说，凛压根没想着要全须全尾地回到祂们身边。
　　……明明祂们和宿主是生死共存的关系。
　　浅野枫和白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自己的无奈。
　　“查查主线任务完成后奖励多少。”最后，祂们把主意放到这上面。凛自从触发主线任务后就抛到脑后不管了，但祂们还替他记得任务内容。
　　是保证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存活，直到红方彻底打倒黑方。
　　无疑，宿主在一路的摸爬滚打中误打误撞、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任务奖励也将在红方清理完战场、奖励功劳后发放。
　　“再查查主要人物的好感度能兑换多少生存点。”白叶突然想起来这一茬。
　　浅野枫眼睛一亮，嘴角一弯，脸上的疤都看上去软和了。
　　两只系统对视一眼，感觉自己发了一笔横财，离拯救睡美人宿主的目标又进一步。
　　“？”那边的松田阵平还扯着自己的墨镜负隅顽抗，注意到这边诡异的笑容，手上的力气一松，墨镜立刻到了藤冈三鹤的手上。
　　“你们到底在干嘛啊？”松田阵平半月眼。难道是为了活跃气氛吗？他知道想要动用那样的高科技机器是很难，但考虑到Kiyo对消灭组织的贡献，无论如何，只要上报申请，一定能批下来的吧？
　　日本警方还没黑心到那地步……大概。
　　“没什么。”藤冈三鹤收敛表情，端正地把墨镜别在自己的衣领上，后退一步，“我只是很喜欢这幅墨镜而已。”
　　本来还想多扒点东西去兑生存点。但根据另外两只的统计核算，买道具给警校组造一个梦去找人还是没问题的。
　　“……”松田阵平：你看我信不信。
　　“咳咳。”白叶清了清嗓子，把松田的注意力转移过来，“我们觉得松田你的想法很好。”
　　松田阵平端正身子，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他等下文。
　　“所以咱们现在就开始计划吧。”
　　“嗯，然后呢。你这么说应该是有想法了吧？”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
　　“对。”白叶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
　　松田阵平还没意识到那副柔软笑容下的打算，藤冈三鹤和浅野枫已经动了。
　　“……？？”松田阵平猝不及防被旁边站着的两个人联合压倒，还没放直的腿差点抻着。
　　什么玩意儿？？？
　　松田阵平露出茫然的眼神。
　　松田阵平被强行按在床上，浅野枫还贴心地给他拉上被子——从警校组开始在这看护后，祂们就给人铺好了床。
　　“好了松田，晚安，快睡吧。”藤冈三鹤一脸认真地哄他，语气轻柔，比妈妈桑还亲切。浅野枫站在床的另一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胸膛。
　　窗边橘红色的太阳亮得刺眼。松田阵平的大脑死机了。
　　刚解决案子紧赶慢赶过来的萩原研二，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堪称世纪名画的场面。
　　“哇哦，小阵平，这是怎么了？”他放下路上碰见的诸伏景光给的饭盒，好奇地凑近床铺。
　　最近因为凛酱的事，这个房间一直飘着沉闷的气息，还没见过这样活跃起来的样子——虽然说现在这个场景真的很奇怪。
　　浅野枫眼疾手快捂住松田阵平的嘴，白叶慢悠悠晃到萩原研二身后。
　　“没什么。”祂笑眯眯的。
　　萩原研二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幼驯染，结果收获一枚死鱼眼。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在一楼和医生多聊了几句，慢萩原一步上来，刚走到房间外，就听见里面一阵噼里啪啦、叮铃哐啷的响声。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推开门，“怎么了？……！！！”粥洒了吗……？
　　开门的瞬间，诸伏景光的大脑有那么一秒宕机。
　　一抬眼就看到白叶压着萩原、浅野和藤冈压着松田的场景，这样的冲击太过了。
　　谁能告诉他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白叶看见他来了，丝毫不慌，还非常熟稔地和他打招呼，“来得正好，景光。”
　　“啊，嗯。”诸伏景光谨慎地回话，庆幸此刻房间里没有第三张床。
　　“是这样的，松田君他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嗯？”诸伏景光茫然地看向被迫躺在床上的松田阵平，企图从那双没戴墨镜的眼睛中看出什么。
　　不是我啊！！！松田阵平在脑子里大声狂怒。但现实中，他还是很冷静地一言不发，等着白叶的解释。
　　“简单来说，现在有一个可能可以唤醒凛的办法。”
　　“用一种道……机器。这种机器可以连接人与人的脑电波。”
　　“只要你们进入睡眠状态，我们就可以让你们连接凛的意识。”
　　三个系统轮着说完了这一段话。一句接一句，默契得像三胞胎。
　　诸伏景光的情绪在迷惑和惊喜中反复横跳。
　　“真的存在这样的机器吗？”他表示疑惑，“如果有的话，不管在哪里都是机密中的机密吧？”
　　这样的机器，称得上梦幻了。想象一下，在你的睡梦中，敌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你的意识，对你为所欲为。这样不是很可怕吗？不管在谁手里，都有可能变成大杀器吧？
　　说不定能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而且，在这个时机提出这样的想法……不会是从组织那里收缴的战利品吧？如果组织有这样厉害的武器，早就可以称霸地下世界了。也不可能像这样被打倒。
　　“别想多了。其实这个机器没有那么神奇。”白叶立刻给自己的话打补丁，“只能连接意识，不能做到任何其他的事。我们也用不了。”
　　“而且次数有限。多用几次就会彻底报废，因为是半成品。”浅野枫点点头。
　　“不过是比较成功的半成品，对使用者不会有危害。”藤冈三鹤道。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旁边被压制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不挣扎了，同样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觉得这件事很可疑。不是说哪里可疑，是哪哪都可疑。毕竟，为什么白叶他们用不了？白叶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吗？
　　但另一方面，他相信白叶三人不会伤害Kiyo，也会因为Kiyo而不伤害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可疑是不是也无所谓？
　　多年来兢兢业业的诸伏？卧底？景光，开始动摇。在组织被推倒的现在，好像没什么值得他瞻前顾后的了。
　　他不想因为一时的犹豫错过拯救Kiyo的机会，也不想因此留下永久的遗憾。
　　另外两个就没考虑那么多了。他们只要知道这样能救Kiyo，也不会伤害到其他人，这样就够了。其余的，他们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行，那我信你们。”松田阵平率先表态。他的直觉告诉他信他们没错。
　　“很好。”白叶勾起满意而欣慰的笑容，“感谢你们的信任。”
　　“那么，你们商量好哪三个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伏笔会回收，关于之前凛酱突然可以动的原因之后也会提（其实在前面的章节有讲过，不过很久远了）
　　PS：我知道我是一个取名废，标题就先这样写着，等之后想到更好的就马上改（加油加油加油）
　　PPS：上班之后发现自己果然是天选打工人
　　

第135章 降谷零的回合
　　“三个？”诸伏景光转了转目光。在场的除了白叶他们， 就只有他、研二和阵平了。
　　白叶说的这话不无深意。仿佛有期望的人选似的。
　　那么……
　　萩原研二首先提出来，“不如就他们俩和小降谷吧。”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看透的光。如果一定要谁去沟通凛酱的意识的话，那必定是这三位同期了。
　　没有谁比他们更接近卧底时期的清原晟凛。尤其是小降谷和小诸伏。
　　“好。”白叶似乎很高兴这个结果， 眼睛微弯。
　　非常快速地定下人选，诸伏景光第一时间联系了降谷零。一听到消息，降谷零放下手里刚拿到的盒饭， 马不停蹄一溜烟就开车往这边奔。那风驰电掣的速度， 十分钟不到就刷的一下过来了。推门而入的时候呼啦带进一阵凉风。
　　降谷零心里难得焦急， 面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他克制着问， “有什么准备工作需要做的吗？”
　　“如果需要给上级打申请的话，我……”他理顺思路，企图在这个行动中找到一点自己能做的事。
　　“先冷静一下， Zero。”诸伏景光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
　　降谷零抿了抿唇。
　　“我们刚刚已经商量好了。”萩原研二一直站在床边， 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的人。此时他转过身来，“一切准备工作都交给白叶他们负责，我和班长守着你们。”
　　“警视厅那边我们两个清下年假。”萩原手指一点一点，扭头对着白叶的方向努努嘴， “他说这是偷偷挪用，之后可能要挨罚。”
　　“先斩后奏， 等事情收尾我们就去打报告。这样最多罚个几千字的检讨。”
　　降谷零心念电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有疑问， 现在疑问更深——他根本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这种类似造梦机器的情报。组织曾经最多对软件开发这个领域有所涉猎。但要说先进到可以制造这样的机器……
　　不可能。
　　深吸口气，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都明白对方内心的想法——不论这个技术是哪来的， 哪怕是白叶他们私藏没有上报， 现如今， 最紧要的是抓住一切机会让Kiyo清醒。
　　“可以。”他认同了这个称不上计划的计划。
　　松田阵平：“什么时候开始？”他靠着床脚的栏杆， 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今晚。”白叶拍板。
　　“如果能成功的话， 明早就尘埃落定了。”祂补充，“连接意识后，不论看到什么都是正常的，一切都由记忆和想象构成，像梦境一样，逻辑也不一定通畅。”
　　“当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保持沉默。”
　　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不要硬来，一定要循循善诱，慢慢引导。慢工出细活。”浅野枫交叉抱臂，“凛的心理很难经受更多的冲击。如果你们想带他走出来的话，不要贪急。”
　　“否则醒来之后要处理的问题会更难。”他面露威胁。
　　几个人都是心思灵敏的类型，这么一点，他们就明白了。这是要对Kiyo的意识采取怀柔对策。也可以说是白叶他们对Kiyo的过保护。
　　不是什么问题都能通过柔和的手段解决的。
　　到时候具体怎么做，还得视情况而定。
　　降谷零面不改色地点点头，“知道了。”旁边的诸伏景光斜了他一眼。
　　萩原研二也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松田阵平。深知这两人脾气的幼驯染们哪能猜不到他们的心思。没揭穿只是他们也认同对方的想法而已。
　　尤其是这个只会踩油门的小阵平。萩原研二凑过去，小声对他咬耳朵。
　　松田阵平看似认真地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但一看那表情那眼神，萩原研二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算了，小阵平有自己的想法。
　　“研二，你和班长就放心等着吧。等我们带Kiyo回家。”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些微不安，笑笑。
　　“嗯。”
　　“准备好了吗？好了就事不宜迟开始吧。”白叶催促。刚刚离场的浅野和藤冈一前一后回来了。藤冈手上还拿着一样被一层绒布盖着的物件，只是被遮住了，看不清具体。
　　那物件只有巴掌大小，很像街上摆占卜店的小摊贩上展示的水晶球。
　　萩原研二被浅野请出场外的时候猛盯了几眼，嘴里嘀咕：“好像就是占卜用的水晶球吧……”
　　身后的浅野枫猛地加把力，像生怕他晚一秒离开一样。看得另外三人都下意识弯了弯眉眼。
　　回过神来，松田阵平注意到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头，再看向白叶，“不是催我们吗，那就不要磨磨唧唧浪费时间了。”
　　白叶点点头，“已经开始了。”祂眼神中是非生命体所传达不出的深重情感。
　　“万事拜托了。”白叶、浅野和藤冈对他们深深弯下了腰。
　　这是意识陷入黑暗前，他们三个最后看到的景象。
　　降谷零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一片雾蒙蒙的，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自己落在了什么地方。这片空间偏偏又不是完全没有光亮，只是雾气深重，像玻璃窗上总也擦不净的尘垢，惹得人心生烦躁。
　　当然，降谷零还是稳得住心态的，不至于被区区这样的环境影响。
　　他念着此次行动的目的，不断在这片迷雾中寻找和呼唤。
　　“Kiyo。”
　　“Kiyo。”
　　“Kiyo。”
　　一声声恒久地回荡在这片被大雾掩盖的区域，也传到了大雾深处、半躺在地上的青年耳里。
　　青年本是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这一声声的呼唤穿破迷雾直击心头，他晃悠悠张开眼睛，露出玻璃珠般的蓝色。
　　只是那蓝色毫无生机，怔怔然然，像失了魂魄的人偶，甚至比人偶脸上嵌的那对珠子更反射不出眼前景象。
　　那边，降谷零还在坚持不懈地呼喊，但就在那一瞬，天地间的景色瞬间变换。他只感觉脑袋一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Kiyo这是在跟他玩躲猫猫吗。
　　降谷零把突如其来地想法用力晃出脑海，继续在新的地方呼唤心里的名字。
　　他说了，不管怎样，一定要带Kiyo回家。
　　就算Kiyo不愿意见他，看到他会害怕，甚至再也不想见任何人，他也要强行把人带出去。覆灭组织的大功臣、拯救了那么多卧底和无辜者性命的、他的同期，他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
　　但是……这里是……
　　降谷零打量了一下新变换的环境，感觉这个地方似曾相识，视线扫射间，余光看见马路边立着的路牌。
　　“……第七大道。”出色的记忆力让降谷零清楚记得这个地点。这里是美国第七大道，旁边的屋子编号是320号。
　　降谷零缓缓将视线移到他所在的小巷深处。
　　这片空间中，现在大约是临近六点的时刻。远处天边是隐隐绰绰的金色落日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彩，那片暖黄的日光倾洒在他同样金灿灿的发丝上，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在他毫不放松的视线注视下，小巷里缓步走出一个单薄年轻的身影。
　　降谷零的眼睛盯得发酸。
　　一模一样，和当初一模一样。他第一次遇见杰弗里，遇到潜入组织的Kiyo，就是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地点，连Kiyo走出来的姿势，也没有分毫改变。
　　他下意识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还好。自己的衣服还是进入意识前的那件。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改变什么？或者说，Kiyo渴望改变。
　　他侧过身，让自己和对面走来的青年面对面。
　　视线交汇时，清原晟凛才暴露在漫漫的金黄日光下，让人得以看清那张带着异国色彩的脸。
　　降谷零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喊住他，想要将他从这场清醒的幻梦中唤醒。
　　可是突然的，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声音消散在嘴唇张合间，传不到面前的青年耳里。
　　只见清原晟凛身形轻快地往前迈步，在和他即将擦肩而过时站定。两人的肩膀几乎重叠在一处。
　　“哟！先生，您也是来这里等人的吗？”开朗清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勾起降谷零对接下来发生的事的回忆。
　　他大概明白了，这里是Kiyo的记忆，或者说是Kiyo沉浸的一段幻象。如果Kiyo没有改变的想法，或者他不能突破这里的限制，他就没办法带他回家。
　　降谷零并不想重温一遍曾经对kiyo做过的事。
　　——他记得，在这之后，他们两个过了几招。没有到动枪的地步，也没有打得你死我活，但很清楚的是，Kiyo那天是受了很重的伤来的。
　　降谷零撇开眼，往边上退了一步，果然看见另一个自己就站在他身后一米，正对着青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切如他所想地发展。他们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降谷零一言不发，但是眼神专注。他认真地观察每一个细节，包括Kiyo脸上一闪而过的龇牙咧嘴的表情、腹部被击中时忍痛的表情、还有被捏住右手手腕时一瞬的脱力。
　　此时的他也看得出来，Kiyo对他放水了。警校同窗六个月，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同期的真实水平。
　　在那一个安室透最重的一拳落下后，清原晟凛身形摇晃着跌坐在墙边，左手捂着腹部，右手放进衣兜。
　　降谷零沉默着陪着他一起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奇怪的是，在打完这一架后，接下来的情节并没有继续发展。整个世界似乎定格在了清原晟凛靠坐在墙边的这一段时间。
　　安室透已经离开了，清原晟凛还坐在原地，半睁的眼睛始终追随者那道渐渐消失的身影。
　　降谷零甚至想伸手去遮住那双眼睛。
　　“Kiyo……”他难得叹气，但感觉前半辈子所有的叹气都贡献给了这位让人不省心的同期。
　　原以为身边的人听不见这一声微弱到没有的气声，谁知靠在墙边的青年浑身一激灵，立刻半坐起来，睁大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面露怀疑。
　　“？好像听见了零的声音？”他自言自语。
　　这一下可把降谷零激得差点当场跳起来。天知道，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不沉稳过了。
　　“Kiyo！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降谷零急切开口，生怕晚了一秒，这该死的地方又不准他说话了。
　　清原晟凛怔然点头，嘴巴无意识张开，道，“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零这么喊我了。”
　　降谷零侧过身子，双手用力地按住清原的肩膀，对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不会的，以后的机会多的是。多少声你都听得到。”
　　“……是吗。”清原晟凛的瞳孔中并没有印出面前人的身影。他只是听得到声音。
　　“XXX，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是不是真的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他面露疑惑。
　　降谷零只听清了后半句，前面那个称呼像是用橡皮擦在他脑子里擦过一样，有印子，但不清晰，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但在这种地方，用那种手段，有些离奇的东西他也无意追究、无法追究，令他在意的还是清原晟凛说的话。
　　“不是幻觉……”他想解释，但却只有苍白的语言——这种事，要怎样才能解释的清？
　　只是下一秒，清原晟凛突然清醒，眼神清明，嘴里念念叨叨，“原来是这样……”
　　“你是零吧。是以后的零对不对。”清原晟凛放松地坐下了，身子微微弓起，像窝在自家沙发里一样，露出惬意的表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降谷零只能先应了一声。
　　“这样啊……”清原晟凛又重复类一遍刚刚呢喃的话，眼睛里倒映着远处天边的金色流火，嘴角露出笑容。明明那双眼睛中没有印出他的身影，降谷零却感觉到对方此时是看着他的。
　　但很快，青年又收敛表情，扭扭捏捏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讲，但又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降谷零试探着问。
　　但还没等清原晟凛开口，整个世界又换了一副颜色。
　　眨眼间，降谷零脚落在了湿软的河边草地吗，入目之处都是绿色的高大树木。他瞬间回想起现在是什么时候，拔腿就跑。
　　Kiyo怕水。绝对不能，让他再一个人沉没在水里。
　　极速奔跑带起的风狠狠擦过颊侧，降谷零只想再快点，直到耳边渐渐能听见轰隆隆的水声。他咬咬牙，再度加快速度。
　　很快，只花了一分钟，他就赶到了水边。溪流哗啦啦地往下冲，在这段路的尽头随着突然的落差坠入地面，形成了声势浩大的瀑布。
　　在形成瀑布之前的水流中，他看见了那个浮浮沉沉的身影。
　　“Kiyo——！”他当机立断脱衣下水，奋力从后面抱住不断扑腾的人，用尽全力把人往岸上拉。
　　水流湍急，他废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把人拉上岸。
　　此时的清原晟凛还有一些意识。他像是被吓到了，僵硬地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气喘吁吁的降谷零。
　　“零……”他声若蚊蝇地喊了某个累得不行的人一句。
　　金发黑皮的青年立刻条件反射地转过头来看他，“怎么？有哪里不舒服吗？”然后动作专业地给他清洁呼吸道，让他保持呼吸通畅，又把人扶起来。
　　“明明只是个幻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费这个劲。”清原晟凛表情倒是比他还好看一点，此时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降谷零注意到，此时的清原晟凛眼里，已经能看到他的倒影了。
　　他松了一口气。之前看见Kiyo时，对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点精气神都没有，那副状态，活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稍微感觉到面前的人有一点活着的意思。
　　降谷零笑笑，“别这么说，不处理一下，难受的可是你。”紧接着，他又问，“你刚刚是想问什么？”他可没忘了来到这里的初心，得先解决Kiyo的心结，才能把人带回现实世界。
　　清原晟凛张张嘴，虽然犹疑，但还是问道，“我是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问的模糊，但降谷零知道他所指的事。
　　“组织已经覆灭了，干得漂亮，Kiyo。”水珠从金发青年的颊侧滚落下来，被打湿的金发在太阳底下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衬得那份笑容更多了几分暖意。
　　“嗯……”得知了这个消息，青年的表情无疑是雀跃开心的，但很快又收敛情绪，小心翼翼问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即将要上国际法庭了，你们想办法来见见我？”
　　降谷零久违地想撸起袖子暴打他一顿。
　　“为什么这么想？”降谷零挂着波本的笑容。
　　“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手上已经沾满了无辜人的血。”清原晟凛的回答很直白，直接在降谷零心上打了重重一拳。
　　“不会。”降谷零斩钉截铁，“你是光荣的卧底警察，你拯救了比这更多的无辜者的人生。”
　　“光荣……”清原晟凛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表情要哭不哭。
　　“没错。”降谷零看着他这幅颓唐的模样，心里有再大的火也灭了一半，只觉得之后Kiyo的心理辅导工作恐怕任重道远。
　　“你觉得我是光荣的吗？”青年像还在警校时那样，求学好问般道，执着于一个踏踏实实的肯定的答案。
　　“你们真的这么觉得的吗？”他问道。
　　“真的。”
　　“就算我杀了那么多人？”
　　“……就算你杀了那么多人。”降谷零给了肯定的回答。
　　青年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不管你是不是在唬我，还是说给我点心理安慰。但是我很高兴，零。”
　　“我很高兴，能和你再次这样说话。也很高兴，一别经年，你还能像以前在警校那样对我。”青年的眼眶里慢慢汇集了泪意，“有你这句话，我觉得我还能撑很久。撑到最后。”
　　降谷零感觉不对，立刻开口想喊住对方。但还没来得及张嘴，一阵闪瞎眼的白光闪过，再一睁眼，入目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回合，Zero惜败。
　　PS：和Zero猜的差不多，这个确实是凛酱的一段记忆，改变不了现实，但是这段对话能够留在凛酱的记忆里，不会因为幻境的结束而消失。
　　

第136章 第三个梦
　　诸伏景光在一片湿冷阴暗的迷雾中清醒。也许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之间的电波默契， 他和降谷零一样，降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大雾中。
　　没有大声呼喊，诸伏景光埋头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一路走走停停， 一边努力辨认方向，一边观察有没有熟悉的人的影子。
　　白叶说这是由Kiyo的回忆和幻想构成。他知道的，他了解Kiyo的。Kiyo不会故意制造这样的场景让他和Zero他们迷失。虽然喜欢开玩笑， 但从来不会为难他们。
　　如果Kiyo有意识的话……
　　从小时候那件事发生起， 他就一直在害怕， 在恐惧， 担心未来某一天，还会有人永远离开。
　　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如果他们失败的话，是不是又要迎来那样灰暗的时刻？如果是那样的结果， 他想， 不只是Zero，还有阵平研二、班长，还有鬼冢教官，没有人能够释怀。
　　诸伏景光神色郁郁， 轻缓地摸了摸一直妥帖放在怀里的柯。尔特。这是他从七年前就收着的，属于警校生清原晟凛的最后一样物件。
　　他做不到， 那些同僚们也来不及， 没有人能为在那天死去的那个少年收拾遗物。甚至连那场葬礼也那么悄无声息。他和Zero只能偷偷的， 悄悄的， 在葬礼过后， 再去看望他。
　　那段时间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很煎熬， 很痛苦， 心情晦暗到连组织的人都认为他们像是天生就浸在黑暗里。
　　他们甚至因此获得了那群恶魔的一部分信任。
　　多么可笑。
　　——这样的结果又进一步加深了他们的苦痛。
　　他和Zero就在那样的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的反反复复中煎熬。他常常想， 如果那天， 能在KIyo碰上琴酒之前先见到他该多好。如果Kiyo和琴酒拼命的时候，他能提前赶到就好。如果……
　　每天晚上，他不断地这么想。即使Zero不断和他说不是那样，他理智上也明白，但他无法摆脱那一瞬间。
　　Kiyo满脸鲜血在他怀里的样子，可能一生都无法忘记。
　　“醒过来吧。”诸伏景光有些出神。
　　那双原本明亮的蓝色上挑猫眼变得黯淡，虚虚地看着这片灰雾中的某一点。
　　他珍惜地摩挲着怀中的柯。尔特。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弥漫中流动，轻轻拂过他的眼睑，绕过他的指尖。
　　眼睫忍不住颤动，诸伏景光想，如果这片雾真的有生命，又为什么不能把他的声音带到Kiyo那里去？
　　自从知道Kiyo没死，知道Kiyo就是杰弗里，他就在想着，如果能亲手物归原主，那该是多么皆大欢喜的事。
　　诸伏景光回忆起以前在警校时，清原晟凛跳脱不羁的模样。
　　他一直一直往前走，嘴里偶尔呢喃几句，谈到自己对那段时光的回忆。谈起他们一起被罚跑圈、扫厕所，谈起他们一起拯救被抢劫的便利店、失控的卡车，还有抓到过的犯人，也谈起他们刚开始认识时，Zero和阵平的约架、Kiyo为零特意去染的金发……还有很多很多。
　　六个月不算长，但那段时间对他们来说，不可替代。他们成为了一生的朋友，也一直会是。
　　不知走了多久，念了多久，但神奇的是，他并不感觉到累，也不感觉到口干舌燥。只是根据他的呼吸推算，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
　　在这期间，整片区域依旧一片雾蒙蒙，灰沉沉，就连他周身附近的那一点雾气，也只是缠着他，丝毫没有为他引路的意思。
　　还没有么……
　　诸伏景光心下极快地划过一抹担忧。
　　就在下一秒，像是终于听见了诸伏景光念叨一天的话，不知笼罩在这片区域多久的灰雾，一点点散开了。雾气流动的速度极快，只是一呼一吸间，整个世界就被提高了几个亮度，眼前重见光明。
　　清清楚楚，纤毫毕现。那一瞬间甚至有点刺眼。
　　但没有诸伏景光想见的人。
　　相反，一栋没有完工的五层楼立在那儿。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睛不自觉地瞪大，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灰败的水泥地面，裸露的钢筋，散落一地的杂物。那栋楼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一直充斥着死亡的色彩，像是会择人而噬的冰冷怪兽。周围的一切也和那个清晨一样，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只有死寂。
　　全部被重现了，那一天。他永远到不了的那个时刻。
　　诸伏景光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领。但哪怕心里再抗拒，也强迫自己迈开腿，一步一步，慢慢的，但是坚定的，往前走去。
　　走近那栋楼。每走一步，就好像更接近噩梦一分。他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就在那栋楼上。
　　多么眼熟的地方。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无数个无法安睡的晚上，诸伏景光不知道几百次几千次地看见这栋楼。
　　这是埋葬了警校生清原晟凛的那栋烂尾楼。
　　诸伏景光的脸上牵起一抹浅淡的飘忽的笑容，一点点向前迈进。
　　Kiyo，我来找你了。我们来接你回家。
　　最开始步伐还有点凝滞，但越到后面，步子迈得越大越快，脚步声连绵不断地响起。诸伏景光很久没有这么全力奔跑过，但他现在拼尽力气去奔赴，为了同期，也为了萦绕在他心头从未散去的阴霾。
　　但是，一步一阶梯，置身在这栋未完工的建筑中，他的心一点点下沉：和那天一样，没有任何打斗声，也没有枪声。像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安静的建筑像是在嘲笑他又一次的来晚一步。
　　又来晚了吗？即使在Kiyo的潜意识中，他也觉得自己注定得不到拯救？
　　诸伏景光已经走到了顶楼的楼梯口，只犹豫了一瞬，他抬脚坚定地往前再迈一步——如果这是KIyo想让他看的，他会从头至尾好好地看完。
　　只是，他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见空荡荡的地面，心里倏然松的那一口气在告诉他：认清事实吧，你还没办法接受那件事。
　　跑得太过，诸伏景光有些脱力地靠在灰扑扑的墙壁边，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找到藏着不肯出来的人。
　　Kiyo在组织里的时候，扮演杰弗里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会想：如果当初他逃过那一劫，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刚刚看到的，如果不是想让他再次回忆起曾经的噩梦，应该就是想让他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赶到——让他有机会，在这里改变那天发生的，Kiyo一生的转折节点。
　　或者……诸伏景光耳朵一动。他听见了，楼下的脚步声，至少有两个人。
　　来了！
　　诸伏景光机警地在这层楼找了个掩体，蹲下，利落地给自己的柯。尔特拉下保险，上子弹。咔嚓几声，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
　　他蹲着身子，从刁钻的角度观察着目前还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心里砰砰砰的，一下一下有力跳动着。
　　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放松，手上端着的枪稳稳地对准楼梯间的出口。
　　哒哒哒哒。杂乱无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耳朵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偶尔掺杂着几声枪响，这些声音在催促着他——快点，扣下扳机！
　　楼下的两个人都速度很快，从一楼上到顶楼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在他准备好没多久，楼梯口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熟悉得让诸伏景光几乎眼眶湿润。但没有任何转动大脑的时间，在熟悉的身影飞速冲过楼梯口后，他绷紧手臂肌肉，黑洞洞的枪口一动不动地对准那个位置。
　　嘭！
　　毫不犹豫，在对方冒头的一瞬间，干脆利落的一枪，精准地击中银白长发的人的头颅，直击红心。那个身影直直地往后栽倒。楼梯间传来重物轱辘轱辘往下滚的声音。
　　等他手臂酸软地放下枪，诸伏景光才惊觉自己有多紧张。刚刚连呼吸都不敢，现在松下气，胸膛止不住地快速起伏。
　　“……景光？”身后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呼唤。
　　诸伏景光回头，看到很久很久没见的同期正艰难地对他笑。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黑发的少年看上去才十七八岁，一双蓝色的眼珠焕发着生命的光彩。明明对方一身狼狈，诸伏景光却觉得自己要喜极而泣了。
　　“嗯，我在这里做出外勤的潜伏练习。”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着。
　　“这样啊。”也不知信了没信，少年时期的清原晟凛猛盯着他看。
　　“……怎么了？”诸伏景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景光才看起来这么，嗯，成熟。”清原晟凛坏笑着，揶揄他。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被对方的笑容感染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估计自己笑得很奇怪吧，不然Kiyo为什么又盯着他看？
　　“说真的，如果不是景光你正好在，我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清原晟凛长舒一口气，挨着他，挨挨挤挤地坐下。两人肩并肩靠在又脏又糙的水泥墙壁上，谁也没嫌弃，谁也没提要回去。
　　“嗯，幸好我在。”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零再教教我射击。”清原晟凛露出一个皱巴巴的表情。
　　“早就说了，Kiyo的射击还得再练。”诸伏景光突然不笑了，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也会好好教你的。”
　　“诶？景光明明也没有很擅长吧。你不是最擅长那个。”清原晟凛做出一个擒拿的动作。但是看到诸伏景光认真过头的脸，他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吗？”
　　“……不，没有。我现在很高兴。”
　　“骗鬼呢。”
　　诸伏景光又沉默了。沉默的时机太过不寻常，清原晟凛探着身子扭过头来看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诸伏景光开口了，只是表情还是显得有些黯淡。
　　“——如果你再也不想见我们了，或者说，再也不想回到现在的生活了，会是因为什么呢？”
　　清原晟凛一下顿住，然后露出一个让诸伏景光喉咙发酸的疑惑表情。
　　“怎么会？不可能的。景光是在想什么哲学问题吗？”他似乎真的很疑惑，“我怎么可能舍得放弃现在的生活。”
　　“你不知道，景光，现在的生活可是我前十几年梦寐以求的。安稳而幸福。”他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还有你们在。怎么可能会不想见你们？”
　　也许是很少这么直白地剖诉心意，他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大胆而直率。
　　“景光，你是在害怕吗？”他感觉自己想到了原因，立刻往诸伏景光这边移了移，左手一抬，紧紧揽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像安抚孩子一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
　　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如果不是非常注意，几乎感受不到这样细微的抖动。
　　“别怕别怕，这不是没事吗。对了，可不要和航哥他们说，他们绝对会揍我的。”他又笑。
　　“再笑的话，我肯定会跟大家说的。”诸伏景光一把挥开搭在他肩上的手，反过来双手按住了身边一身脏污的人的肩膀。
　　也许是他神情难得严肃，清原晟凛像被吓住了一样，定在那儿不动了。
　　回过神来，他打趣诸伏景光，却又偏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景光，别啊。你现在好可怕的。”
　　“哪儿可怕了。”诸伏景光失笑。
　　“感觉我不好好学射击的话，一定会非常惨。”
　　“嗯，还有呢。”
　　“你还不让我笑了……”
　　诸伏景光突然叹了口气，把清原晟凛激得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你，唉。”诸伏景光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忧郁。
　　“你真的不害怕吗？Kiyo。”
　　“我不害怕。”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诸伏景光又盯了他几秒，清原晟凛很快败下阵来。
　　他用手指比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说，“只有这一点点害怕。一点点。就这么多。”
　　诸伏景光看着那一毫米都没有的长度，头一次清楚认识到自己这位同期是个打不开的蚌壳。
　　在他的注视下，清原晟凛悄咪咪的把两根手指头之间的距离悄悄拉大了一丁点儿。
　　再看，再拉大。
　　两根手指已经拉到最大距离了，诸伏景光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执拗的目光只求一个真心的回答。
　　“……”最后清原晟凛没辙了，懒散地往后一靠，又被冰冷的水泥墙撞得龇牙咧嘴。
　　他嘟囔着，“景光啊，你为什么就要问一个结果呢？怕或不怕，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也想在你们面前有一个高大的形象啊。”
　　他撇过头，不去看诸伏景光。
　　但是诸伏景光想，也许自己终于知道那个答案了。
　　诸伏景光沉默着把他扶正，轻手轻脚撩起他的衣服，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口。青青紫紫，惨不忍睹，但他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比在现在的清原身上看到的，好了太多了。但一想到现在的清原，他心里又是一梗。
　　“Kiyo，”他一边给他做简单处理，一边道，“你很在乎你的形象？”
　　清原晟凛半眯着眼睛，享受诸伏景光的贴心服务，“还好吧。一般般。”
　　“那你在乎你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吗？”
　　“废话吗。”清原晟凛被他逗笑了，扯到伤口，表情狰狞。
　　“可是我们是朋友，Kiyo。”诸伏景光熟练且利落地用对方衣服口袋里的绷带打了个蝴蝶结。
　　他微微抬头，看着清原晟凛，“不管你是怎样的形象，我们都会接受的。”
　　“景光，你什么时候和研二学的哄人的话？”清原晟凛绷不住笑了。
　　“你不相信？”诸伏景光第一次认识到他这位同期出乎意料的一根筋。
　　“相信。”轻飘飘的。
　　于是诸伏景光又再一次认识到对方的自我。Kiyo有他自己的一套想法。完全不管你说了什么，只认定他想的。
　　这样的性格，比他更不适合去做卧底。Kiyo会被自己的认知、道德感和罪恶感死死勒住，卡住喉咙，然后在不堪重负下窒息死去。
　　“不管你怎么想，Kiyo。”他按住对方的肩膀，直直地看着那双仿佛蒙了一层雾的蓝眼睛。
　　“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就算你的形象破破烂烂也没关系。我们会陪着你的。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同期，也是我们尊重的战友。”
　　真挚而热诚，诸伏景光眼里灼热的温度直逼他的面门。清原晟凛头一次感觉自己的眼膜好像太薄了些。
　　“不要害怕。”诸伏景光毫不动摇，依旧紧紧按着他的肩膀。手上的热度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一直到清原晟凛的心底。
　　诸伏景光知道，这只是一次幻境。但是，既然Kiyo在这里，那一定，可以把他的、大家的想法传达出去。他想对Kiyo说，你真的做的很好了，我们都知道，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
　　他有预感——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如果不去留下他的话，Kiyo就不会回来了吧。
　　“……”清原晟凛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对视着，诸伏景光默默无言。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对方，看见对面少年的眼睛蒙着一层灰雾。
　　对视半晌，清原晟凛忽然笑起来，说，“我想起来了。”
　　“——刚刚才见过零的。”
　　“谢谢。”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从束缚自己的想法中挣脱。但我会努力的。”
　　“我不想辜负你们的期待。”
　　诸伏景光注意到，那双蒙尘的蓝眼睛此刻变得透亮。清澈见底，像他们最初见面时的那样。
　　“不需要你迎合我们的期待。”诸伏景光轻声，“Kiyo。”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自己束缚住。不要走向你并不期望的结局。”
　　“嗯。”清原晟凛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
　　“阵平也来了，对吧。我能感觉得到。我会带他回去的。”
　　“好，我等着。”诸伏景光最后看了他一眼，闭上眼。
　　如果你食言的话，就给你每天做一顿红枣大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梦境（简称）不只是拯救凛酱，也是在破除景光的心魔，让他有一次救下朋友的机会。
　　*梦境有些逻辑不通顺的地方，比如说伏特加怎么没有来找大哥、凛酱为什么会相信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景光、琴酒真的那么容易下线吗（至少得零和阿卡伊联手吧）……等一些小bug。但因为这是梦境，是凛酱的梦境，所以都是可能发生的。
　　*景光其实算是拯救成功了。但不完全成功。这其中也少不了零起到的作用。下一章会解释一下这三个梦境出现的理由（可能是在作话里）
　　

第137章 松田阵平的场合
　　松田阵平被一阵吵嚷声叫醒。他一抬头， 巨大的摩天轮就在眼前。
　　摩天轮安静地旋转，身边涌流的人群像在锅里咕噜噜的咖喱一样，空气中却满是爆米花和棉花糖的香味。他们不断地向他背后涌去， 争先恐后，却又被人做的锅壁挡住了路线。
　　那些小警察们大声指挥着，要他们有序快速离开， 不要拥挤， 不要奔跑。
　　“喂——！那边的先生！请不要越过警戒线！”一边说着， 戴着警帽的警察被挤挤攘攘的人群撞了一个趔趄。他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帽子， 一手拉住一个乱跑的民众把人塞回大队伍，抻直了脖子继续大声喊。
　　在一旁的松田阵平静静看着，双手插兜， 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发现这些人都看不见他， 甚至撞上了也好像没有感觉，只是一味地往前跑。
　　沉默着看着眼前的乱象，他也早就回想起来了。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多罗碧加。
　　熟悉的摩天轮， 熟悉的旋转木马，还有熟悉的海盗船。不熟悉的是身边人经过的表情。
　　慌乱的， 仓皇的。比他印象中的要深刻得多。
　　轰——
　　始料不及的巨大轰鸣声把松田阵平炸了个懵。他的脚步下意识顿住。停在离摩天轮还有一百米的距离， 他抬头去看冒着黑烟看不清轮廓的摩天轮。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尖叫， 几乎要把人耳朵震聋。
　　“哈？”松田阵平发出不可置信的叫声。这是什么？那家伙就那么想再死一遍吗？而且他清楚记得， 在摩天轮爆炸的时间点， 警察早就疏散了人群！这算什么？清原晟凛在外面混这么些年， 还学会了自。虐的本领？
　　他拔腿就往那边走。他还偏就不信， 清原晟凛那傻子还抓不住了。
　　“喂——清原——清原晟凛——”松田阵平完全没了在警视厅时酷哥一样的风度， 他大叫着， 呼喊着清原晟凛的名字。脚底生风，表情狰狞，活像是要把人抓来吃了。
　　他跑到摩天轮下，发现这些人似乎看得到他了。不，应该说，只有围在摩天轮周围的警察看得见他。或者说，只有现实中，和那个时候的清原晟凛有过交集的人才给他一种“他们看的见我”的错觉。
　　顶着同事的惊奇视线，松田阵平把整个设施翻了个遍。此时黑烟已经散得差不多，只是摩天轮已经被炸的只剩残骸。一切都和当初一样。
　　甚至佐藤美和子就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红，说，他为什么不早点来。如果早点来，他们还能再见一面。
　　吵吵嚷嚷的背景音闹得他心烦，偏偏幻境中的人都是假的。和这些人争论“他没有死”什么的，倒显得他心里计较。
　　啧了一声，松田阵平径直穿过人群。他想起来了，他知道清原晟凛在哪儿。
　　不是和千代瞬辉最后见面的摩天轮下——而是他曾经在窗户里看到的，旋转木马边。
　　他背对着摩天轮的方向奔跑，神思难得漫游。
　　也许是某种特别的引力，松田阵平总是不由自主去想那座摩天轮。
　　自从转去做刑警，他每天经手的案件就不只是爆炸案了。各色各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可能的案件，铺天盖地向他扑来。他一般都能抓住症结重点，然后以同事们都追不上的速度迅速将犯人逮捕，一度成为搜查一课最出名的风云人物。
　　但偶尔，他也会有思路打结、直觉失灵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那个面带挑衅微笑、挑眉说给我一万日元的家伙。
　　真的挺找打的，那家伙。不过人也真的聪明。
　　千代还在的时候，他没想过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但自从千代离开，他就时不时会去想，千代瞬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来有一次扫墓，不知怎得，像是灵光一闪，啊，原来千代瞬辉是个满嘴谎言的人。松田阵平突然就悟了。
　　千代瞬辉是个骗子。总拿一万日元当借口，有时候还扣扣搜搜——好像有多担心自己的钱包，但其实心里完全不在乎那点酬金——他只是在伪装自己，伪装成一个让他们感觉到新鲜的人。
　　所以清原晟凛是个混蛋，也是个骗子。
　　他知道自己和他们很熟悉，熟到即使换了一张脸也害怕被认出来。所以一边扮演着自己都不信的人设，一边还让野野村配合他的表演。就为了让他们认不出他。
　　毫无疑问，清原晟凛成功了。大成功。
　　他们为千代瞬辉的死亡回肠寸断，傻乎乎地去给对方扫墓，对着他的墓碑诉说心事。他好几次看见那些搜查一课的捧着花去看他。
　　肉麻点说，对他而言，千代瞬辉也挺特别的。他以前是个只踩油门的人，但，千代瞬辉用死亡给他的人生安上了刹车。
　　那段在搜查一课相处的日子不是假的，可当事人并不想承认。野野村更愿意以自己本来的身份和他们认识，清原也把这件事当作完全没发生过。两个人都冷漠得不近人情。
　　可松田阵平用脚趾想都能想到对方在想些什么让人想揍一顿的事。
　　——无非就是愧疚、担心，还有一点诀别的心思。
　　却偏偏装成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让人气到爆炸。
　　每次都把自己当救世主，可明明只是一个挑食、怕疼、动不动就感冒发烧的家伙。对，还害怕自己在他们眼里的形象倒塌。
　　这么多年，其实也没多少长进。等见了面，他非得把人按在地上毒打一顿不可。
　　松田阵平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对上一个正疯狂往这个方向狂奔的人。
　　他眉毛一竖，气沉丹田，一字一顿，“清、原、晟、凛——！”声音力破云霄，直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那个狂奔的人影立刻刹住脚步，没有卡顿地丝滑调转方向，向另一边狂奔而去。
　　松田阵平：“……”作什么看见他就跑。
　　松田阵平拔腿就追，出乎意料的，前面逃窜的人速度算不上快，很轻易就被他追上了。甚至，多年沉寂的火山被对方逃跑的动作点燃，瞬间活跃起来。
　　他揪住对方脸颊的时候，有那么短短的、很短的霎那，感觉回到了还在读警校的时间。
　　他威胁似的比了比自己的拳头，语气阴恻恻，“想跑哪儿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穿着睡衣睡裤、白人外貌的清原晟凛眼里满是疑惑和心虚。按照曾经的发展，此时他应该刚刚和阵平打过招呼、然后要去一间没人的屋子服A药，再倒转时间的。
　　发现自己在这个时间节点的记忆里时，他就打算偷偷摸摸到摩天轮下，装作千代的模样和松田说几句话，然后再送人回去。结果不知怎么，摩天轮竟然直接炸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怕松田阵平出事，立刻往那边赶。结果现在，阵平是没什么事，要出事的是他了。
　　清原晟凛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结果被人死死按住了肩膀。他只能鹌鹑地埋着脑袋。
　　阵平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倒转时间后，他应该不记得这段记忆了才是。
　　——松田阵平不应该记得他曾经在摩天轮的窗户下，看见过杰弗里，更不应该知道，杰弗里就是清原晟凛。
　　到底发生什么了？而且，为什么零、景光、甚至还有阵平，都会接连进入这里？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电光火石间，心念电转，清原晟凛一下捕捉到记忆里某个总是“宿主宿主”的叫他的系统。
　　“……”清原晟凛沉默了，锯嘴葫芦一样，任凭松田阵平怎么敲敲打打也不说一句话。嘴巴紧闭，眼神游移，看得松田阵平火气更大，然后又瞬间冷静。
　　松田阵平试图用这辈子都没对同期用过的安抚语气和他对话，表情却是藏不住的冷凝和僵硬。
　　清原晟凛看着努力掩藏想要暴打他的心思的某人，心里又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然后很快就被看出这一点的松田阵平制裁了。
　　松田阵平见这家伙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顿时什么怀柔策略什么探究真相全抛脑后，只想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家伙暴揍一顿。
　　“清、原、晟、凛。”他都要给这人气笑了。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明明一点都没有身为卧底的冷硬的心，却又在这儿梗着脖子充英雄。还偏偏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这不是找打吗？
　　清原晟凛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你推我搡几下，他选择默默地把松田阵平踢出幻境。
　　川流不息的人群向他们涌来，又摩西分海一般绕过他们。铿锵有力的四个字还来不及在空气中回荡就戛然而止，只有尾音还堆积在空气中。
　　松田阵平满腹想问的、想说的，想打的，全半路卡在肚子里。他的身形从头到脚开始消散。清原晟凛地眼神更加游移。
　　卷发的成熟警官瞪大了眼睛，狠狠瞪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看着松田阵平凶神恶煞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清原晟凛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松快。看到松田阵平最后一点影子从面前消失，他愣了一下，然后捧着肚子，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半晌。好像声音发出来，心里的郁气也能吐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猛然被踢出幻境，松田阵平躺在医院的床上醒来，还有一股作呕的感觉。
　　“yue——”他弹跳起身，扶着床边的栏杆猛地干呕一阵。
　　陪在一边的萩原研二被他吓了一大跳。
　　“怎么，阿凛锤你了？”萩原研二打趣道。诸伏和降谷可比小阵平醒来的早，除了降谷零一副郁闷痛苦的模样，景光倒是明显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记得那家伙满面春风、容光焕发的样子。
　　“我可没有。”刚回去取了点东西的诸伏景光推门而入——还没进门呢，他就听见同期在同期面前编排自己的声音了。
　　他无奈笑了一下，“是零的脸色太吓人了。”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萩原研二不接这茬，眼角眉梢都扬起来，显出一股昂扬的意气来。
　　与他相比，松田阵平的黑脸就显得更阴沉了。
　　诸伏景光打眼一看，突然就领悟到研二说的什么叫“满面春风”，什么叫“面沉如水”了。
　　“那家伙没把你踢出来？”松田阵平看他这一副“置身事外”的轻松样，内心的火山又蠢蠢欲动了。萩原研二连忙给他灭灭火。
　　他可太清楚自家幼驯染的脾气了。大家都以为这位搜查一课的风云人物有多么多么冷酷，实际上，那可是冰山下埋着一座不轻易发动的活火山。
　　“咳，”他紧急转移话题，对诸伏景光挤眉弄眼，“小诸伏有自己的发现。”
　　“嗯，而且零也马上回来了。”诸伏景光淡定接话。萩原研二心呼不好。
　　果然，他悄悄斜眼去看，发现刚翻身下床的松田阵平脸上是一黑一黑又一黑，快叠成锅底的颜色了。松田阵平转头去看诸伏，却发现那面白心黑的某人正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看着他。
　　松田阵平：“……”
　　不好！萩原研二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还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小诸伏什么时候这么坏心眼了？萩原研二感叹，正想追忆往日的警校时光，却突然想起——小诸伏，好像，似乎，以前就是这样。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声来。黑着脸的松田阵平迅速回头又剐了他一眼。
　　“咳咳。走吧，咱们去楼下，小降谷应该快到了。我们去一楼说。”萩原研二立刻端正脸色。
　　“而且，凛应该也要醒了。”诸伏景光望向还陷在床上的人，“我们也给他一点自己的时间。”
　　松田阵平憋着一股气，刚刚过载的大脑终于冷却。他冷着脸，架着墨镜，心想，等病床上这家伙醒来，他绝对要用拳头去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新的一年蛇来运转，巳巳顺意！
　　*每到松甜甜的场合总是与众不同^^
　　PS：很久没码字了，感谢大家这么久的陪伴，也感恩大家对作者文笔的包容。我会尽快更新下一章的！Kiyo和警校组的这个故事快要结束啦。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结局的。
　　

第138章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松田阵平想的挺好， 现实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因为清原晟凛不见了。这么大个人，就这么消失了，消失得匪夷所思。
　　当时——
　　降谷零按着口袋走进诊所， 另一只手拎着诸伏景光嘱咐的汤水，正好撞上下楼来的三个人。
　　诸伏景光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刚要说什么， 就被松田阵平抢先一步。
　　“喂， 诸伏， 你说有发现， 是什么发现？”松田阵平按捺不住翻涌的想法。
　　“其实没什么，只是……感觉Kiyo不会再走了。”诸伏景光回想了一下幻境中的情景，详细跟他们说了当时的对话， 只是对最开始见到的烂尾楼闭口不提。
　　只有知道这件事的降谷零看了他一眼。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松田阵平露出龇牙咧嘴的凶狠表情， “那家伙……跟你说要带我回去，结果就是这么把我踢出来了？”就这么怕他？还搞区别对待！
　　一想到某人做贼心虚的笑容，松田阵平就特别想一拳挥上去。
　　降谷零一愣，反应过来后原本阴云密布的心情顿时放晴。他毫不客气地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松田你比我还逊啊。”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诸伏景光无奈地推了推他的手。
　　明知道这个金发混蛋就是故意拱火， 松田阵平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对幼驯染一个个的， 怎么卧底七年， 一个比一个幼稚？
　　只有旁观者清的萩原研二发现了真相：这俩人就是想逗逗小阵平而已。多年没见， 开开这样的玩笑也挺不错的。
　　他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眼见着松田阵平身上的黑火越来越盛， 诸伏景光连忙把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我才说， Kiyo应该也会马上醒了。”说到这儿， 诸伏景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三个人的目光也落回他身上。
　　“但他心里应该还是过不去自己那关。我也……”降谷零收敛笑意。他又想起了自己对清原做过的事， 也想起了清原晟凛那双死寂的眼睛。
　　“零！”诸伏景光皱眉打断。有些事， 越去想，就越想不通，就会越陷越深。多少卧底的前辈，都是因为这个折戟沉沙。他真的不希望看到零会有那一天。
　　更何况，“你这样，还怎么见Kiyo呢？打算一辈子不见了吗？”他很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对降谷零说话。
　　“他马上就要醒了。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等会儿就能看到清醒的他。你要用这副样子去见他吗？”
　　“没有，你别担心。”降谷零用安抚的眼光示意围着他的三人，“你们也是。”
　　“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心情都调理不好呢？我可是卧底到最后的男人。”
　　那闪亮的笑容差点晃花他们的眼。
　　松田阵平一撇嘴，“切，话说的真漂亮。”但那双眼睛还是暗搓搓地瞟了好几眼降谷零。
　　“我相信降谷。”门口洪亮的声音和高大的身形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班长！”
　　伊达航是收到信儿过来的，听说清原马上就要醒了，他趁着午休时间立刻就过来了。
　　“清原醒了吗。”伊达航提了提手里的果篮，“这是娜塔莉要我带过来的。说是大家辛苦了。”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正好要说的话刚刚说完，“我们上去看看？”
　　“怎么没见着白叶他们？”伊达航跟着上楼，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人数不对。
　　刚醒来的松田阵平和刚进门的降谷零自然是不清楚的，但一直守着的萩原研二清楚啊。
　　只见萩原研二摇摇头，“不知道。”
　　“？”诸伏景光也很疑惑。他醒来之后一直没看见人，还以为是有事去忙了。但研二怎么也不知道？
　　“我……”萩原研二正要回话，一推开小病房的门，他就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不知道自家幼驯染为什么一惊一乍，紧随其后的松田阵平也迈入房间，然后跟着怪叫一声。
　　后面的三人：？？？
　　几人一拥而上，本就狭小的小病房更加拥挤了，连找个落脚的地都困难。
　　一进去，大家就发现了。
　　降谷零的表情更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Kiyo……？”诸伏景光在房间里四处看，却一无所获。
　　——清原晟凛又不见了，或者说，又逃院了。洁白的病床上空荡荡。
　　松田阵平的大脑“轰”的炸开，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一拳锤在墙上，狠狠地摘下墨镜，比了比自己拳头。
　　“这家伙，让我抓到了，就要他知道我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萩原研二离窗近，他不信邪地往窗户外头探身，上下看了看，也没在墙壁上看到人影。
　　伊达航眉头紧锁，皱眉沉思。
　　降谷零安静地把自己特地带过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沉默不语。诸伏景光走过去，把自己那份也放在旁边。
　　他刚想拍肩安慰一下，却发现降谷零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能完全用失落来形容——一半是咬牙切齿，一半是失魂落魄。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出现在一张脸上，竟然诡异的和谐，还有一种莫名的心酸和搞笑。
　　诸伏景光放下心来，想了想，还是拍了拍降谷零的肩。
　　“这是什么？”萩原研二眼尖地发现那两个包装精致的纸袋。
　　漂亮的丝带，造型别致的纸盒，看上去是精心准备的。
　　“这个啊，”降谷零回过神，“是我和景七年前送的礼物。还有这些年没送的。”
　　萩原研二沉默了，背景音里上蹿下跳、气势汹汹的某个声音也哑火了。
　　病房里一时不可思议的安静。
　　旋即，“阿凛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呢。”萩原研二道，“要是他不跑，一醒来就有礼物收，可不得让他高兴好一会儿。”
　　“是啊。”诸伏景光简洁接过话头，道，“我们还是四处去找找吧。”
　　才这么几分钟时间，那么大一个活人，又能跑到哪去呢？
　　“零，我们先去青井看看吧。”他拿起桌上刚放下的纸袋，“也许凛是想在那儿等我们呢。”
　　“好。”
　　“那我们去……呃。”话到嘴边，松田阵平又停下，“……”
　　在外多年，清原晟凛竟然就住着那一栋公寓，不管是杰弗里还是其他人，像压缩包一样，统统被他塞在那个长方形的建筑中。
　　“算了，我还是去问问弘树那个小鬼。”松田阵平随手扒拉几下自己的头发，把墨镜一架，火急火燎地冲出去了。  ”——其他的交给你们了。“越来越远的尾音随风飘散。
　　“弘树确实很聪明。”萩原研二感叹一句，“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对。”降谷零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很明显，这次不是普通的逃院。”
　　“白叶他们也不见了。”诸伏景光补充，若有所思。
　　伊达航：“我去交通部那边查查这附近的情况。”他神情严肃，“这次，我们不能再把清原弄丢了。”
　　“那当然。”
　　青井公寓。
　　降谷零三下五除二敲开了房门的锁，带着诸伏景光堂而皇之地私闯民宅。
　　两位身经百战的卧底警察认真严谨地对小小的屋子进行地毯式搜索，一寸一厘的线索都绝不错过。翻箱倒柜、然后又物归原处，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过后，还真让他们翻出不少清原晟凛的“罪证”。
　　屯了不止一小箱的止疼药、成堆的还没用的医用纱布，还有藏在床板底下的几把同型号的手枪。还不止这一间屋子，每一层清原晟凛和白叶他们曾经去过、住过的房间，这对幼驯染都“光顾”了一番。
　　然后又是“大丰收”。
　　“等凛回来，确实是要吃点红枣补补血气了。”诸伏景光无奈幽叹。
　　“……”降谷零把搜出来的东西全部归在一处，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诸伏景光紧挨着他，也跟着坐下了。
　　降谷零微抬着头，神情平静地扫过屋子里的每一处。手边是一直随身带着的两个包装精美的纸袋。诸伏景光缄默地看着脏兮兮的地板。
　　——这间屋子，有多久没人来过了呢？连他们穿着袜子踏过的脚印都被灰尘印得清清楚楚。
　　幸好他提前开了扇窗，不然他们真得被埋在漫天飞舞的灰尘底下。
　　但也因为开了窗，夕阳的金黄色光线从外头照射进来，把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起来。温暖的日光洒在身上，心里好像没有想象中的挫败和绝望。
　　大概是，因为知道凛不会出事吧。
　　虽然，翻出这么多值得被他们胖揍一顿的东西，虽然，凛又突然失踪，虽然……虽然有很多个虽然，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心里其实明白。
　　凛只是还是有点难以面对他们，也许是觉得害怕？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但没关系。他们其实都了解凛的一点小性子。等凛整理好心情了，可能就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了——然后讨好地笑着，要他们下手轻一点，还会对他说“景光我不要吃红枣”。
　　诸伏景光出神地想着。降谷零突然语气极差地小小“啧”了一声。
　　诸伏景光：？
　　降谷零咬起牙，“凛每次逃院，都是我第一个抓到的。”
　　诸伏景光睁大眼。
　　“所以，这次的逃跑游戏，绝对还是我赢。”降谷零像是坐了一会儿自己想通了，站起身，表情坚定。
　　诸伏景光张开了嘴。
　　然后，他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上挑的猫眼笑得眯起，然后又因为笑的时候把嘴张大，吸入了不少灰尘，被呛得疯狂咳嗽。
　　“咳咳咳咳咳——”就算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笑，一边捂着嘴，一边拍了拍自家幼驯染的肩膀。  ”零，我看好你。“他对着降谷零挤挤眼，”你绝对会拿下优胜的。”
　　“要是你赢了，我就给你做你想了好久的独家芹菜三明治。”
　　“——然后，凛那家伙，必须吃你做的红枣寿司。“降谷零铿锵有力地接上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起来。
　　只可惜，哪怕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凛的任何消息，包括白叶他们的。他们就像被神隐了一样，人间蒸发，没有任何踪迹。萩原研二多次偷跑进白叶的公司，只得到了”社长一直没来过“的消息。赤井秀一光明正大用FBI的人力调查，也一无所获。甚至是弘树的诺亚方舟，也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已经上初中的少年泪眼婆娑地找松田阵平，松田只是沉默地按住他的脑袋。
　　他们都确信清原晟凛不会死。但他们也找不到那个擅自失踪的人。
　　找不到人，大家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也许是他们早就失去过一次清原晟凛，并且自那次之后，再未重逢。
　　所以事到如今，好像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而让生活产生多大的变化。
　　野野村阳太找到自己姐姐的墓地了，带着姐姐回了家乡；黑衣组织的威胁解除，安妮也和自己的家人重新生活在阳光下；那些被清原救过的各国卧底们，被日本警方拿去换了情报后，又各司其职，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野野村会在路过的每个地方张贴寻人启事，哪怕知道也许没用；安妮会和自己的新伙伴讲起自己以前的“冒险故事”；那些回到原位的卧底们，也在知道他的失踪后尽可能去寻找。
　　他们不是忘记了那个青年。他们只是找不到他。
　　只是始终找不到而已。
　　诸伏景光偶然听到零嘀咕一句。
　　他说，”这次是我比不过你。”
　　松田阵平坐在搜查一课的工位上，也偶尔会不明原因地自己和自己生气。语气幽怨地碎碎念，还被佐藤吐槽像是街边八卦的老太太。
　　大家就这么过着，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睡觉，有时间也会朋友之间开个晚餐派对。日子过的很快。但又好像没有过去多久。
　　一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幕了。曾经声势浩荡的追捕行动，就这样平静结束。像盛夏的烟花，璀璨释放过后就是一片寂静。日本警方对这位大功臣的失踪，给予高度重视，说他们会去找，说他们会记得他的所有功绩。
　　“——真是毫无意义的重视。”松田阵平如此吐槽。
　　然后，就在樱花飘落的季节，在洁白的礼堂里，他们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某个好久不见的身影。
　　盛装打扮的伊达航和娜塔莉在礼台上相对而视，伊达航眉毛扬起，眼睛瞪大，娜塔莉也惊讶地看向了礼台的前方。而站在侧门的萩原研二背对着大门，一头雾水。同样一脸茫然的还有坐在台下的宾客。
　　目慕十三、佐藤美和子、高木涉，一大批搜查一课的同僚，还有视娜塔莉为女儿的苗本隆策。
　　而降谷、诸伏和松田已经如狼似虎地盯住了那个悄悄出现在大门的人。
　　对方也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直勾勾盯着他的四双眼睛，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身形修长挺拔，但并不消瘦。目光清亮温和，玻璃珠一般的蓝色眼瞳在白炽灯下更显得明亮。头发似乎不太常打理，有些过长了，就老实地别在耳后，脑袋上还戴着一只圆滚滚的、像是狸猫一样的三色团子发卡。
　　穿着很正式的西服，还认认真真打了一个复杂的温莎结。左手拎着两个纸袋，右手拎着一个粉嫩的蛋糕盒子。
　　松田阵平“刷“的一下跳起来，以抢救炸。弹的速度飞一般冲过去，一把就按住了对方。
　　降谷零紧随其后，只有毫秒之差，激动地——掐住了对方的脸颊。
　　用力之大，痛得某人直呼”哎呦哎呦“。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捏了捏手下的软肉，诸伏景光也速度极快地凑近前来，认真端详那张已经很久没见过的脸。
　　真的是他，真的是凛。  ”你——“站在远处的萩原研二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往这边一看，向来舌灿莲花的舌头像打了结。  ”等等等、等一下——！“出场就获得全场关注的青年手忙脚乱，宝贝地护住手里的纸袋和蛋糕盒。  ”千万别给我撒了！这可是我的礼物和送给班长的结婚蛋糕！”
　　“哪有现在送的，大家的可昨天就送了。“萩原研二快步上前，不失时机地吐槽一句。  ”班长，我不会打扰了你们的结婚仪式吧。“清原晟凛见今天的两位主角也走过来，顿时汗毛一立，有些忐忑。他一回公寓，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请柬。一看日期，立刻在路上买了一个蛋糕、拎着还没来得及拆的某对幼驯染送的礼物，就火急火燎往这边赶。
　　怪他没参加过婚礼，要是打扰了班长和娜塔莉的重要仪式可就罪过了。
　　“你来的这么晚，人都要走光了。”松田阵平戳戳某人的脸颊肉，语气愤愤。
　　打扮俊朗的高大男人爽朗一笑，眼里满是欣慰和喜悦，“不！你来的正好。”
　　“我们都等着你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凛和酒厂的争斗在此完结，和警校组的友谊长存（干杯！）也祝班长和娜塔莉小姐姐新婚快乐！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也算是我第一次写给大家看的小说。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想过会写这么多，也没想过会写这么久（主要是我自己拖太久了，真的很对不起各位读者天使），真的要再一次说，很感谢很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们，也很感恩能包容我不太好的文笔的各位。有时候我自己回过头去读，也总觉得哪哪不好，好像逻辑有问题，又好像把那些人们写的有些OOC，我自己还经常陷在原著的一些设定里出不来。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死脑筋的人吧。这个故事还有很多不足，我也会在有空的时候尽量修一下，包括错别字啊、还有一些bug之类的。但有时候我也看着自己写的东西无从下笔ORZ（PS：我还很啰嗦）
　　*但是更重要的是，希望这个故事能带给你们快乐和慰藉。我最开始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就是，希望在平行世界，真的能有一个全员HE的故事，希望故事里的大家能好好幸福，卧底的他们不用那么痛苦地成长，爆处组的他们也不用因为卑劣的犯人牺牲自己，也不希望原本幸福的、认真的好警官就那么离开世界。怎么说，原著的世界真的有很多遗憾，不只是警校组，还有灰原姐妹，弘树，麻生医生。
　　*我相信一花一世界，也相信每一本书就是一个真正的平行世界。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我创造的这个世界里，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光是这样想想，就很令人幸福了。
　　*最后补充一点不重要的话哈哈，就是，也许最后一章你们会觉得有点毫无逻辑，但有一部分是伏笔回收，有一部分是我的美好期望，还有一部分是对下一本书的铺垫吧。毕竟凛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吧（笑）成为作者这件事很让我快乐，我也希望我能书写不知这一个故事。所以还会继续写下去的。希望下次见面我能变得更好。（虽然以我的速度，可能是有生之年哈哈哈）（不过我保证，下次等我把稿存完了再更新哈哈，不会再让大家抓耳挠腮地等那么久啦）
　　*好了，真的要跟大家说再见了。很感谢能看到这里地各位读者。你们都是我的天使[红心][红心][比心][比心][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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