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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为所欲为by是孜然i
　　文案：
　　所有人都知道俞兆是为了保住家族公司嫁给了双腿残疾商业巨佬江渭呈，却没有人知道江渭呈在心里爱了俞兆十年。
　　俞兆不情不愿，婚后用尽了一切办法践踏他的真心，为所欲为。默认他的朋友在生日宴会上嘲笑江渭呈、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提出离婚。
　　而江渭呈默默承受下了这一切，将他护在身后。
　　直到江渭呈为了保护他而死，俞兆才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隐秘的感情。等到他心动时，那个会对他伸出双手的人已经不在了。
　　上天怜悯让他重活一世，事业名利都不再重要。这一辈子他要好好护着他的丈夫，可江渭呈却把爱意藏进了心底。
　　阅读前必看：
　　＊白切黑轮椅总裁攻vs作精变宠夫狂魔双性强受
　　*作者脑洞大又雷，文笔巨差，不喜欢请直接退出
　　*作精受变忠犬诱受，重生前急死你，重生后甜宠
　　*涉及商战，职场
　　*只有受重生！重生前事业脑，完全不想谈恋爱！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清晨，阳光从没有关严的窗帘里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撒下一个个小光斑，俞兆的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呕咳声。
　　俞兆昨晚跟江渭呈吵了一架，一个人搬去了主卧旁边的房间睡。
　　江渭呈皱着眉坐在轮椅上，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卧室房门，催促拿钥匙的老管家再快一点。
　　钥匙送进门锁里的一瞬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俞兆一张小脸苍白，嘴角还沾着透明的水珠，顺着嘴角的弧度往下巴处划落。
　　“江总有什么事情吗？”俞兆冷着一张脸，眉心紧紧地锁着，喉结上下滚动，不断地咽着口水把胃部翻滚上来的不适咽了回去。
　　“你……”
　　江渭呈微扬着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如果不是站不起来的话，俞兆怀疑他一定会直接上来把自己抱回床上。
　　“我没事。”
　　俞兆冷冷地回答了江渭呈没有问出口的那句“你没事吧？”，转身利落地关上了卧室的门，对门外江渭呈和老管家眼中的担心视若无睹。
　　他有些脱力地靠着床角坐在地上，红木地板一瞬间的冰凉通过肌肤接触传递到身上，俞兆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床上摆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单，俞兆伸手把那张检查单拿在手里，随即又暴躁地把它揉作一团很狠地砸向了墙壁。
　　【孕酮值:/ml】
　　【确认怀孕】
　　去你妈的怀孕！
　　俞兆想起了自己唯一一个跟江渭呈有过的“肢体”接触，顿时就感觉一阵反胃。
　　就在一个月前，俞正川—他亲生父亲的生日晚宴上，他被人下药了。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一杯酒，俞兆喝下之后没有任何的不适。
　　晚宴结束之后，体内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样，烧得俞兆失去了理智，最后竟然是跟江渭呈抱在一起光裸着醒过来。
　　身体的不适和某些地方的肿胀感告诉他:从现在起，你就不再是个小处男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俞兆一直很注意跟别人保持安全距离。就连一起领了结婚证，在神父面前读过宣言的丈夫——江渭呈，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都隔着能够再躺下一个俞兆的距离。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一杯加了料的酒，变得陌生起来。婚姻、孩子、羁绊，这些都是俞兆不需要的东西。
　　因为在冰凉的地面上坐得有些久了，腹部传来轻微的坠痛，让他不得不从地上站起来，坐回柔软的床铺。
　　江渭呈应该还等在门外，他没有听见轮椅的车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果不其然，江渭呈还在。
　　俞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头发已经花白的老管家，深呼吸忍住了从心底冒上来的暴躁情绪。
　　“江渭呈，我们谈谈。”
　　他推着江渭呈的轮椅走到书房里，随着书房实木大门的关闭，俞兆脸上的那点温柔全没了，江渭呈抬头就能看见他阴沉的双眸。
　　江渭呈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放在人群中能够一眼认出来的帅气长相。特别是他认真望着一个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正在被他爱着的错觉。
　　而此刻被他温柔深情注视着的俞兆，用自己冰凉凉的眸子淡淡地看着江渭呈，薄唇轻启。
　　“我们离婚吧。”


第2章 听说江总不行？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落地窗照射进来，书桌上摆着的沙漏壁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房间里谁也没有再开口，安静得只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自己胸腔内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
　　半晌，在俞兆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才听见江渭呈开口。
　　“明天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俞兆哑然，又想起那张被自己扔在地上皱巴巴的检测单。
　　“江总如果害怕别人说什么，对外只管说是我婚内出轨，江总接受不了提出了离婚。”
　　很让人心动的提议，江渭呈想:如果自己跟俞兆之间真的是形式婚姻，说不定自己就答应了。
　　“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江渭呈伸手把沙漏倒过来，蓝色的细沙通过中央的小口缓缓下落，渐渐在底部堆起一座小山。
　　还你自由难道不是好处吗？
　　俞兆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盯着书桌上的沙漏，看着蓝色的细沙渐渐流了过半。
　　“我听说……上个星期俞氏的资产资金出了问题，手头上好几个项目都被叫停？”江渭呈满意地看着俞兆的神色一变，眼底难得地划过一丝狡黠的得意。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俞兆却听出了江渭呈的意思。这件事情，江渭呈有能力摆平。
　　“只要你还是我江家的人，我就能够保证俞氏的项目永远不会出问题。”
　　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不是我江家的人了，那么你们俞氏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插手。
　　俞兆已经蹦到了嘴边的脏话又被他咽了下去，江渭呈确实有着可以掌握俞氏生死的能力。
　　“江总真是好手段。”
　　俞兆脸上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转身离开了书房，将门关得震天响。
　　大厅里钢琴奏乐声响起，俞兆陪着江渭呈在宾客席里周旋，脸上带着没有什么温度的假笑，期间还要做出贤妻良母的样子给江渭呈挡酒。
　　俞正川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宴席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喝高了，拉着俞兆的手说个不停。
　　一边夸江渭呈为人爽朗做事认真事业有成，一边数落俞兆从小就不懂事一定要好好照顾江总，千万不能让江总受了委屈。
　　俞兆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因为帮江渭呈挡酒的原因，他也喝了不少，脸颊酡红可人。敷衍地点了点头，把俞正川给糊弄了过去。
　　“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忙，宴席上的事情就要多多麻烦岳父大人了。”
　　江渭呈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声岳父大人更是讨好了俞正川，立马笑着点头让江渭呈尽管放心地去。
　　宴席的主人双双离场，宾客却不敢有什么抱怨的话，纷纷起身目送俞兆推着江渭呈走出了大厅。
　　两人在走廊尽头等电梯上升，周围一没有了任何人，俞兆就跟避瘟疫一样里江渭呈远远的，好像靠近一点就会被传染一样。
　　身后渐渐传来女人交谈的声音，听起来是某个富商带过来的小三或者是小四，正跟新认识的某家太太手挽着手往这边走。
　　这一层的洗手间在走廊这一边尽头。
　　“哎呀，我今天看小俞总，长得可真是好看呢。要不是已经跟江总结婚了，我真想把我们家闺女介绍给他。”
　　“是啊，江总长得也很俊，可惜出了车祸站不起来。”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接近，声音听起来也更加清晰了。
　　“不过我听他们说，江总不行。满足不了俞兆，指不定小俞总在外面怎么跟别人玩得凶呢！”
　　“这个年纪的男人啊，最冲动了。”
　　小三说着捂着嘴笑了笑，面带羞涩:“不过我家先生在床上也特别凶，每次都弄得我要在床上躺好几——”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望着靠在电梯旁正在看手机的俞兆以及坐在轮椅上看不出表情的江渭呈，心都凉了半截。
　　“江……江总……”
　　富商的小情人哪里跟江渭呈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对上对方阴冷的眼神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叶总最近生意上没有问题吧？”
　　叶总是这位女人的金主，油腻的40多岁的有些秃顶的男人。有着硕大的啤酒肚，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油光都在跟着动。
　　女人:“……”我明天是不是就要去睡桥洞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俞兆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闹剧一样，收起手机过来推着江渭呈的轮椅往电梯里走。
　　身后的两个女人面面相觑，都松了一口气，在S市惹谁都不能惹江渭呈。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江渭呈搭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松开，因为用力太久的原因，手指有些僵硬。
　　“听说——江总不行？”
　　俞兆猛地附身靠近江渭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清香的味道。
　　是俞兆新换的香水，前调是清甜的柑橘香味。
　　江渭呈的眼皮掀起，冰冷的眸子在俞兆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又变成了平常时候的温柔如水。
　　“我行不行……小俞总不是最清楚了吗？”
　　俞兆果断地闭着嘴，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以及……自己根本停不下的哭泣，沉着脸直起了身子一个人靠进了电梯角落里。


第3章 交换宠物
　　俞兆因为这件事情，跟江渭呈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单方面冷战。
　　江渭呈还是在家里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俞兆，早餐是他喜欢的蓝莓果酱吐司，晚餐是他最喜欢的巴沙鱼汤，夜宵还有俞兆最喜欢的火龙果和香蕉片。
　　这些都是由管家爷爷送进去的，俞兆理所应当地抬头冲着老管家一笑，道了谢。
　　老管家有话说不出口，只好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俞兆最近很忙，忙到连肚子里的小东西都忘了，如果不是每个清晨的妊娠反应提醒他的话。
　　手中的工作忙完，俞兆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靠在了床头的软垫上，手有些不自然地搭上了小腹。
　　修长的手指在胃部偏下的位置轻轻地按了按，他没有练腹肌，小腹的触感有些柔软。
　　他难想象这里面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
　　不过很快就会没有了。
　　俞兆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反而多了一丝丝的沉重。
　　门外传来了老管家敲门的声音，紧接着老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俞先生，少爷说明天晚上要去B市参加慈善宴会，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言下之意就是:明天俞兆要跟江渭呈一起去B市参加慈善宴会，扮一对恩爱夫妻。
　　俞兆有些烦躁地扯过身下的枕头往门上砸去，枕头在途中坠落在地，跟地面接触发出一丝轻微的闷响。
　　“我知道了。”俞兆扬声回答。
　　他起身从床上站起来，打开衣柜门整理了一套正装西服和带过去晚上要换的睡袍，放进了小型的行李箱里。
　　B市的慈善晚宴是由季家一手操办的，目的是为了给贫困地区的留守儿童募捐，江渭呈一进去就接受了全场的目光洗礼。
　　其中不乏有人的小声议论和贬低，江渭呈全部都当作没有听见，由俞兆推着往主宴席桌走去。
　　主桌上上位坐着的男人，看见他们过来站起身迎接，笑着弯腰朝着江渭呈伸手。
　　“江总，好久不见。”
　　江渭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对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笔挺帅气。
　　“季总，久违了。”
　　站在季南岐左手身边的男生怯怯地望着俞兆跟江渭呈，眼眶有些泛红，对上俞兆审视地目光，差点没有哭出来。
　　这一奇怪的反应在俞兆和江渭呈落座之后，得到了解释。
　　席上主桌坐着的都是S市和B市有名的一些富商或者是有权有势的人，人到齐了之后，大家开始侃侃而谈。
　　俞兆这才注意到这次的宴席的主桌上竟然是一个女主人都没有，每个有头有脸的人身边带着的都是一个男生。
　　酒店外天气开始阴下来，狂风阵阵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一颗颗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开始从天上掉落。
　　“今天就让季某尽一次宾主之礼，大家可以随意交换手边的宠物，楼上有为大家准备的房间。”
　　季南岐说着，左手正搂着的小男生就被他送了出去，跟坐在对面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生过来。
　　男生一脸娇羞地附在季南岐的胸前，抬起头在季南岐的耳边吹了一口气，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俞兆清晰地看见季南岐的手摸进了他的腿间。
　　“江总……你看我这位……”
　　一个男人牵着自己的宠物走过来，视线落到俞兆的脸上，贪婪之色尽显，看得俞兆一阵反胃。
　　江渭呈面色不善地抬眼打量目前的人，心里思索着如果这个人不识好歹的话要怎么样让他破产。
　　那人显然是欺软怕硬的主，对上江渭呈的视线很快就怂了，抱着自己身边的男生悻悻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很快主桌上的“贵族”们手上的人都不是原来带来的那一个，季南岐率先抱着身边的男生进了舞池里。
　　俞兆被面前的场景恶心到了，低声跟江渭呈说了一声就离开了位置往卫生间去了。路上不小心跟一个穿着服务生服的人撞上了，俞兆抬头跟他说了一句抱歉。
　　他低着头小声地说没关系，俞兆又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发现跟季南岐之前身边的男生长了七成像。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俞兆伏在洗手台上干呕，再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红眼尾还挂着眼泪。
　　身后摸上来一只手，在他腰间捏了捏，随即一个尖酸的声音在不大的卫生间响起。
　　“小美人，一个人啊？”


第4章 他能满足你吗？
　　瓢泼大雨从天空倾泻下来，远处的天空出现一道道闪电，犹如银河从天而降。风声夹杂着雷声，越下越大。
　　酒店的卫生间内，传来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拿开你的脏手！”俞兆双眼有些迷离，脸颊两侧带着酡红色的醉意，被人按在洗手台的台面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有些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地运行起来。
　　“哟小美人，性子挺烈啊。”压着俞兆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廉价西装的男人，脸上泛着不健康的蜡黄色，牙齿因为长久吸烟的原因发黄发黑。
　　在他靠近的时候，俞兆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刺鼻的香水味，让他觉得反胃。
　　男人的手挑开俞兆穿在身上的银灰色西装外套，隔着薄薄的一层棉质衬衫顺着他纤细的腰线往上摸去。
　　今天的慈善晚宴，男人是从公司拿走了别人放在桌子上的请柬混进来的。原本的想法就是进来混吃混喝一顿，却没有想到能够遇见这么一个极品美人。
　　腰细腿软皮肤白的，光是只看上一眼，他就已经不行了。
　　他们这间卫生间在酒店大厅走廊的最里面，一般人很少会往里面走，俞兆即使想大声呼救都没有人能够听见。
　　他的手摩挲着西装裤的口袋，趁着男人不注意把手机拿了出来，通话记录的第一条就是江渭呈的名字。
　　在大厅的时候俞兆替江渭呈挡了不少的酒，身上散发着红酒的醇香混合着他新买的香水味道，让男人有些迷醉。
　　男人注意到俞兆的动作，一把抢走了俞兆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又按着俞兆的头磕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上。
　　泛着热气的脸贴在冰凉的镜面上，俞兆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半边脸都麻木了。
　　“怎么了，想给谁打电话。是给你的姘头吗？叫他来救你？还是让他来看看你是怎么被我干的？”
　　当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时，男人下意识地把俞兆往前一推。后腰狠狠地撞上洗手台的边缘，俞兆顿时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底传上来，整个人都蜷缩在带水的地板上。
　　江渭呈坐在轮椅上，面色不佳地看着卫生间里衣衫不整的两个人。
　　看到出现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男人讥笑地看着他，忽略了江渭呈眼里的冰霜。
　　“啧啧啧，这就是你姘头啊？怎么还坐着轮椅，他这样能够满足你吗？”男人把俞兆从地上提起来，俞兆顿时疼得闷哼了出来。
　　男人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有些发黄的衬衫，“我今天就在你姘头面前好好地给他上一次课，说不定他明天就能站起来了呢哈哈哈哈。”
　　男人脸上带着沉浸在幻想里的笑容，所以没有注意到卫生间的门口已经走进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在他的手即将伸到俞兆脸上去的时候，被人猛地扣住了手腕。
　　有些惨厉的叫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声惨叫并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流畅动听的钢琴声从舞池一侧传出，席间不断有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
　　地上鲜红的血迹刺痛了江渭呈的双眼，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男人的嘴里被塞了一团布条，俞兆已经被人扶了出去，江渭呈看着被按在自己脚下的男人，示意保镖把他提起来。
　　毫无意外的，他在男人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仿佛是将死之人看见拿着镰刀的死神一般，红色的血丝在眼白上一根根地凸出来。
　　“你刚刚哪只手碰他了？”江渭呈沙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卫生间内响起。
　　男人嘴巴被堵住，只能拼命地摇头，希望面前的男人能够饶自己一命。
　　“不说？”
　　江渭呈的手指搭上男人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下一秒就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男人眼睛一闭疼得晕了过去。
　　江渭呈嫌弃地把那截无力垂下的手腕松开，扯出胸口的帕子擦了擦手指。
　　“把这个人扔出去，查出他所有的不良信息，送去他的公司。”
　　江渭呈还惦记着俞兆的伤势，没有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控制着轮椅转身离开了。


第5章 真可惜
　　俞兆半夜才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江渭呈阴沉着脸守在手术室门口，身边站着闻讯赶来的季南岐以及俞兆在楼梯口碰上的那个服务生。
　　“江总，这件事情我一定严肃处理。”
　　季南岐赔着笑脸，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站在他身边的侍从瞥见他眼底的冷意，为酒店老板默哀一秒。
　　医生从手术室内走出来，单手摘掉了口罩露出疲惫之色。
　　“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几天好好养养对以后没有什么问题。”
　　“血是怎么回事？”
　　在地板上看见流淌着的鲜血时，江渭呈几乎要崩溃，一个拳头就砸在了旁边的门板上，手关节擦破了皮见了血。
　　“哦，轻微的出血，没有问题的。这几天吃清淡一点就好，注意让病人休息。”
　　医生丝毫不慌张，想起刚才在手术台上病人的要求，转身离开了走廊。
　　江渭呈自己控制着轮椅往病房驶去，侧头看见还跟在身边的季南岐和那个模样陌生的男人，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在了“服务生”的身上。
　　“过来给我推车。”
　　江渭呈停在原地不动，被点到名的人垂着眼乖巧地往江渭呈身后走去，却被季南岐拉住了手腕，进退两难。
　　“怎么？”江渭呈眼皮微微掀起，没什么感情地看了看季南岐跟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我的人在你的宴席上受了伤，一个服务生连推车的活都干不了吗？”
　　“江总……”季南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这么刁难过他，登时脸色也不好看了。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听见身边的人传来倒吸气的声音才如梦初醒地松了手。
　　“当然是可以的。”那人绕过季南岐走到江渭呈的身后，握住了轮椅后两个凸出的把手，推着江渭呈平稳地往前走。
　　他没有去看季南岐的脸色也知道这位主子现在脸上必定乌云密布，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
　　虽然这么做的本意是不希望季南岐跟江渭呈之后产生争执和不愉快，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晚上一定又要吃不少苦头了。
　　“叫什么名字？”
　　江渭呈明明已经心急如焚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俞兆现在的情况，却还不忘抽出点精力来气季南岐。
　　“我叫方杳安。”
　　身后的人声音清脆，像是春天里刚刚化了冰的泉水，让人身心愉悦。
　　“杳安——好名字。”
　　江渭呈浅浅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季南岐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满意地闭嘴不再当着季南岐的面询问方杳安。
　　病房的灯是亮着的，为了表达诚意和歉意，季南岐特意安排了医院的高级vip病房给俞兆。
　　江渭呈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俞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柔和的壁灯打在他的脸上，俞兆的侧脸在夜空中勾勒出一个略微凌厉的轮廓。细长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声轻柔绵长。
　　季南岐和方杳安识趣地离开了，给他们留出二人空间，只可惜所有的温馨氛围都只是表面，俞兆一开嘴江渭呈的脸就急速阴沉下来。
　　他把书倒扣在小桌子上，头也不回望向窗外星光点点的夜空，因为失血的原因嘴唇有些泛白。
　　“真可惜，我还想试试别人会不会比江总厉害。”


第6章 小甜豆
　　房间里骤然陷入了让人恐慌的安静，江渭呈望着俞兆挺直的后背，还能想起在卫生间看到俞兆时他眼底的慌乱。
　　明明也是一个会怕的人，偏偏要装得这么要强。
　　预想中江渭呈生气暴走的场面并没有如约而至，俞兆余光往门边瞟了瞟，就看见江渭呈一脸宠溺无奈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在他七岁拿到全班第一的时候，在俞正川的脸上看到过。
　　一阵不爽涌上心头，俞兆所有的表情都表现在脸上，眉心狠狠地皱着，转身凶狠地盯着江渭呈。
　　俞兆的面相属于长得凶的好看，眉毛一皱起来就斜飞入鬓，嘴角也紧紧地抿着透着不悦。
　　也就只有江渭呈能够从里面看出些害羞和不好意思来。
　　“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了。”
　　江渭呈放低了姿态小声地哄着跟自己隔了好几米的俞兆，满意地看到俞兆的脸上划过一丝愕然和迷茫。
　　俞兆的耳尖悄悄的红了，他感觉到一阵热度从耳垂往脸上涌，顾不得自己肚子现在还在疼，大步走向江渭呈把人推出了病房，又在房间里把门上了锁。
　　门外的季南岐有些吃惊地看着被无情地关在门外的江渭呈，眼睛里全是调侃嘲笑的情绪。
　　江渭呈默不作声地抬眼看他们，瞥见方杳安的嘴角破了皮还沾着些红血丝，心下了然。
　　俞兆的问题不严重，第二天中午就从医院出院了，坐上江渭呈特意从S市叫过来的司机的车。
　　江渭呈放在腿上的手机亮了亮，消息通知栏出现了一串“啊啊啊”的字样。
　　江渭呈突然勾唇一笑，用指纹解开了手机的屏保，果不其然是备注名为小甜豆的江亦临发过来的消息。
　　——哥，我回国了！
　　——国内的变化好大啊，我们市居然趁我不在建了一个飞机场！
　　S市的飞机场是两年前建好的，因为江临乐跟江渭呈抱怨每次回国都要从B市转高铁回S市很不方便，所以江临乐出国的第二年，江渭呈自己掏钱跟政府商量建了S市的飞机场。
　　——什么时候到市里，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
　　——哥，你不亲自来接我吗？
　　江渭呈没有把俞兆进了医院地消息告诉他，江亦临跟俞兆天生的不对付，两个人上一次争锋相对就是在江渭呈和俞兆的婚礼上。
　　江亦临差江渭呈7岁，是江渭呈跟着父母一起去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因为在孤儿院牵住江渭呈的小手指甜甜地笑，就被江渭呈毫不犹豫地带回了家。
　　而江渭呈更是把江亦临当成了亲生弟弟来疼，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舍不得他受到一点伤害。
　　江渭呈直到很久以后都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见江亦临时候的感觉，像是嘴里被放进了一颗牛奶糖，不需要咀嚼就会自己在口中融化。香甜的奶汁填满了嘴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牙齿缝都不放过。
　　江亦临就像一颗小甜豆，很甜，很软，很丝滑。
　　——我公司里面还有事情，得再忙一会。
　　——那好吧，哥哥你也要注意休息，我在家里等你哦！
　　俞兆的视线扫过江渭呈的手机，看见上面亲昵的语气和江亦临发过来的各种卖萌的表情包，一阵恶寒从心底涌起。
　　他也不知道江亦临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过任何的冲突。他见江亦临的第一面就是对方推着江渭呈的轮椅，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敌意。
　　那个样子，和江渭呈给他起的小甜豆的小名一点也不符合，到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江渭呈他们到家的时候，江亦临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上拿着一包烧烤味的薯片吃得正香。
　　毫无意外，江亦临跟俞兆见面就吵了一架。
　　最后以俞兆回了自己房间，江亦临单方面宣布自己获胜结束。


第7章 不愉快的记忆
　　江亦临打赢了自己的战争，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渭呈的身边，对上自己哥哥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附身勾住江渭呈的脖子，将下巴抵在江渭呈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他们的父母去世之后没过多久，江亦临就被江渭呈送出了国外，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好几年，就连成年礼都是一个人在英国度过的。
　　他从小就不是很能够独立的人，却也渐渐在一个人的生活里长成了自己的样子，阳光开朗热爱生活。
　　如果哥哥没有结婚的话，就更好了。
　　“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江渭呈拍了拍江亦临的背，让管家推着自己去沙发边，拉着江亦临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伸手温柔地揩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又捏了捏江亦临肉肉的耳垂。
　　“因为哥生日就要到了啊。”
　　江亦临眼眶红红的，眼底还有淡青色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过好觉的样子。
　　生日……
　　江渭呈怔了怔，他的生日跟俞兆的生日隔得很近，而他对上一个生日的记忆，并不愉快。
　　因为酒精中毒，他在医院里度过了自己26岁的生日，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俞兆。
　　他的目光落在俞兆紧闭着的房门上，思绪回到了那一夜——
　　KTV包厢里魔音灌耳，窗外瓢泼大雨从天空倾泻下来。远处的天空出现一道道闪电，犹如银河从天而降。风声夹杂着雷声，越下越大。
　　好几个男人围在一堆，桌子上的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沙发上还有人正搂着小姐在亲嘴。
　　这是俞兆的生日聚会，也不知道都是安淮从哪里找来的狐朋狗友，其中好几个人都是俞兆没有见过的。
　　“诶诶诶，俞少来喝啊，这可不能耍赖。”
　　一个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的男人端着一整个啤酒杯的酒放在他面前，里面不知道都混了些什么类型的酒，颜色看起来让人反胃。
　　“你这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啊？看起来跟厕所里那玩意一样哈哈哈哈哈，俞少怎么可能喝啊！”
　　“今天好歹也是俞少的生日啊，你不要赢了一局游戏就得理不饶人啊。”
　　周围一群人起哄，俞兆的头被吵得发晕，正准备端过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身边伸出一只手抢过来他手里的啤酒杯。
　　江渭呈坐在轮椅上，目光暗沉沉地在在座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我替阿兆喝了这杯，没有意见吧？”
　　那几个花花公子都噤了声，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面前这演得是哪出。
　　“怎么？不可以家属替喝？”
　　江渭呈今天穿了一声黑色的休闲装，往KTV包厢里一坐就跟隐入了背景一样，即使那张脸长得再怎么惊为天人，也让这群纨绔子弟没由来地心头一震。
　　让俞兆把江渭呈叫过来也是这群富二代们的意思，虽然身为同龄人，江渭呈在商业届的名气却比这些人的父亲还要大。
　　江渭呈说一个“不”字，商业街就要变天。
　　可是这样天之骄子偏偏十年前出车祸变成了残废，现在还娶了俞兆一个男人当老婆，大家明面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在看这两人的笑话。
　　“能，当然能。”许家的老二打着圆场，把已经冷掉的气氛重新捡了回来。
　　江渭呈端起那杯黄褐色的酒，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把酒杯口子朝下晃了晃。
　　“江总真是好酒量，哈哈哈。”
　　这群人打着哈哈，想起酒里掺过的东西，心里都是一跳。
　　“接着来接着来！下一个抽到大小王的人就要大冒险了啊，可不准再罚酒了。”
　　江渭呈胃里翻涌了几下，靠在轮椅靠背上一言不发，继续充当他的背景墙，只是视线偶尔往俞兆身边扫几眼。
　　俞兆已经有些醉意了，脖子根泛着红，一直往上熏得脸颊带上了一层薄粉。偏圆的眸子含着一丝水光，细长的睫毛一眨就能遮住眼底的情绪。倒是让他看起来不再像平时那么冷淡了，多了一丝醉人的媚意。
　　感受到江渭呈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俞兆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小学生之间幼稚地瞪人游戏一样。
　　等他做完这一切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动作有多幼稚可笑，整个耳垂都羞红了，像是放进红色染料里泡过一样。
　　江渭呈轻笑，嘴角带上了今晚第一个弧度，看得坐在一旁的安淮微微一愣。
　　桌子上的扑克牌已经都摆好了，俞兆掀起自己面前的那张扑克的一角，微微皱起眉头。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发起人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话筒，轻咳了两声，声音瞬间响彻包厢的每个角落。
　　“现在！请抽到大小王的两个人接吻30s。”
　　俞兆太阳穴突突跳着，很想把站在凳子上的许老二拖下来踩上几脚才能泄愤。
　　他翻开自己桌子上的那张牌，是个小王。大家的嬉笑声在耳边响起，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看得俞兆直想去洗手。
　　“我是大王，我是大王！哈哈哈哈哈俞少，对不住了。”
　　那个跟孔雀一样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人站了起来，朝俞兆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俞兆的腰间，甚至想往下继续摸去。
　　俞兆咬着牙克制自己不要把人直接扔出去，扣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拿走。
　　那人一边搂着俞兆一边看着在角落面色不善的江渭呈，带着一丝几近炫耀的语气问他:“江总，我亲你老婆你应该没意见吧？你要是有意见，就过来把人抢走啊。”
　　说完，恍然大悟地笑了一声。
　　“哦，我忘了，江总是个残废。”


第8章 低烧
　　江渭呈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缩紧，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了出来。手臂上用力想撑着身体站起来，最后还是无力地坐了下去。
　　周围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声，俞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望着面前这张因为打了玻尿酸而显得不太协调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手里扣着的手腕还在扭动，像是要挣脱桎梏往下探去一样。
　　俞兆外面穿着的藏青色大衣因为包厢里太热已经脱掉了，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修身裤子。皮带系在腰上，勾勒出完美的腰臀部曲线，肉眼能够看见的波澜起伏。
　　染着绿毛的人一脸色眯眯地看着俞兆，作势要亲下去。
　　俞兆长得好看是圈子里公认的事实，漂亮精练能干，不似女人般阴柔，反而比女人更耐看更精致。
　　他早就想尝一尝这个人的滋味了，只可惜俞兆向来眼高于顶，看不上他们这群人。
　　只是没想到，在俞兆成了江渭呈的合法伴侣之后，他居然还能有幸亲上俞兆的小嘴。
　　许老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对着坐在轮椅上的江渭呈幸灾乐祸道:“不知道江总有没有亲过俞少的小嘴儿啊？”
　　俞兆听得心里不舒服，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绿孔雀，脸上的厌恶之色尽显。
　　“行了，玩玩就可以了，适可而止。”
　　俞兆冷着一张脸，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就连眉骨尾处那颗红色的小痣都像是夹着风雪冰霜一样。
　　他的脸色变得太快，让很多人都始料不及。安淮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俞兆整个人拉到沙发上来坐着。
　　周围还有人扯着喉咙在唱歌，俞兆往江渭呈的方向看去，正巧看见江渭呈身体摇摇晃晃地跌下轮椅，这下把他脑子里那点醉意全部都吓没了。
　　俞兆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地上扶起江渭呈，才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都给我安静点，叫救护车！”
　　“哥——哥！”江亦临有些不满江渭呈的走神，手指在江渭呈眼前晃了晃。
　　江渭呈低头隐去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再抬起头时又恢复成了江亦临熟悉的宠溺和慈祥。
　　“哥在想什么啊？都没有听我说话。”
　　江亦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熟稔地挽着江渭呈的手臂，将头靠在自己哥哥的肩膀上，脸颊上飘起一抹不自然的红。
　　俞兆回到房间就感觉到一阵的无力，抬手用手背碰了碰额头，体温有些偏高。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过的话。
　　“怀孕前期一定要注意休息和饮食，偶尔有低烧的情况也是正常的，但是要是温度一直降不下来，建议马上就医。”
　　手机在手边震动，是助理发过来的关于项目的计划书。
　　江渭呈说到做到，结婚纪念日之后的第二天，俞氏项目面临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曾经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头一阵阵的发晕，俞兆靠在床头柜上，无力感渐渐席卷而来，手机被抓在手心里。助理发过来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打开批审，俞兆就歪着头睡了过去。


第9章 漂亮男孩儿
　　因为俞兆生日快要到的原因，俞正川特意提前了好几天打电话告知他们回家里一趟，提前一天给他过个家庭生日。
　　俞兆拒绝失败，最后只能推着江渭呈的轮椅上了车，留下江亦临一个人苦着脸坐在沙发上思索着晚饭要吃什么。
　　回到家里依旧是那老一套，俞正川恨不得替换掉俞兆的位置站在江渭呈的身后替他推轮椅，一点也没有身为对方岳丈的自觉。
　　安淮也坐在沙发上，见到他们进来笑着站起身，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轮椅上的江渭呈。
　　“你生日那天肯定要跟自己的朋友过，我们这些老人也不好意思占用你们年轻人玩乐的时间。”俞正川举起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很明显的高兴。
　　“给你的生日就提前一天过了，人多热闹，大家都不要拘束。”
　　俞兆举了举手里装着白酒的酒杯，猛然想到之前去医院时医生给的建议:妊娠期间禁止饮酒。
　　手上的动作一顿，俞兆思索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了，换上了装着橙汁的杯子。
　　见俞正川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俞兆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嘴唇在杯壁处微微一抿，沾上了一层淡橙色的水光。
　　“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就不喝酒了。”
　　江渭呈的视线很快就黏了过来，俞兆微微一偏头在里面看见了担忧和懊恼，不由得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这一幕落在俞正川眼里却像是小两口在餐桌上背着家长调情，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也懒得管俞兆今天喝的是果汁还是白开水。
　　“身体不舒服那就不要喝了，身体重要啊。”
　　一场饭局吃下来，除了俞正川其余人的脸色都没有太好。
　　俞兆是因为确实身体不舒服，强撑着自己多吃了几口饭没有吐出来。江渭呈是因为俞兆的身体，一直注意着身边人的举动。而安淮则是明目张胆地偷看江渭呈，一碗饭也吃得食不知味。
　　“晚上去色戒吗？”
　　安淮坐在俞兆的旁边，声音压低不让俞正川听到。
　　色戒是S市著名的gay吧，据说开酒吧的人是S市政权届的二把手，色戒每天都有各色各样的演出，与B市季总举办过的宠物交换有过之而无不及。
　　俞兆跟安淮一周会去一次色戒，不是为了约炮，单纯就是坐在吧台上喝喝酒然后看一看各色各样的帅哥。
　　而俞兆跟江渭呈结婚了一年，去色戒的次数越来越少，身边不少朋友都嘲笑他是“妻管严”，家里有了人被束缚了。
　　安淮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坐在俞兆身边的江渭呈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闻言撇过头来看他们，神色晦暗不明。
　　安淮被他这么一看，差点当场升起国旗。轻咳了几声，低下头去不再跟江渭呈对视。
　　汽车在江边的酒吧门口停下，俞兆颇为无语地推着江渭呈走在安淮身后，并且产生了逃离这里的想法。
　　大门一被打开，门边的男孩就扑到了俞兆的身上。男孩是很漂亮的女生相，弯眉大眼红唇。上身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体恤，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休闲裤，将臀部流畅的线条勾勒得尤为诱人。
　　“俞哥，你都多久没来了。”
　　男孩直接忽视掉轮椅上坐着的江渭呈，偏头在俞兆的肩颈处蹭了蹭，身上胭脂水粉的味道熏得俞兆想吐。
　　俞兆揽上男孩儿的腰，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开了自己面前，低声认真称赞道:“你今天很漂亮。”
　　男孩转了个身用挺翘的臀部在俞兆的小腹处蹭了蹭，回头轻笑道:“那今天给你一个请漂亮男孩儿喝酒的机会。”
　　这句话放在酒吧就等同于——那今晚我们干一炮吧！


第10章 你找死？
　　江渭呈沉着脸看着俞兆被人拉到吧台上坐下，安淮被俞兆落下站在江渭呈身边有些手足无措。
　　他这会才意识到自己把江渭呈也带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舞池里的人再怎么搔首弄姿扭到花枝招展，安淮也控住不住自己往江渭呈身上飘的视线。
　　又一次偷看被抓包，江渭呈稍稍偏头给了安淮一个正脸，眼底藏着薄薄的愠怒。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安先生？”
　　“没……没有。”安淮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骤然的缺氧感升起，“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提议带阿兆来这里？”
　　俞兆这会正被刚刚在门口的男孩儿纠缠，手里握着一杯不知道淡蓝色的气泡水，细小圆润的气泡沿着杯壁缓缓上升，最后在接触空气后破裂。
　　男孩像是用502胶水黏在俞兆身上了一般，说一句话恨不得把嘴塞进俞兆的耳朵了。饶是教养还算不错的俞兆，这会也开始不耐烦了。
　　看着两人越来越亲密的动作，安淮差点咬到舌头，慌慌张张地解释:“阿兆他不平时不这样的。”
　　“我们来色戒就只是单纯的喝酒，阿兆从来不会做出逾矩的事情，更……更不会跟人打野炮。”
　　“嗯，我信。”
　　江渭呈心里揣着俞兆的那个秘密，对安淮这句话信得不能再信了。俞兆还没有那个胆量，能出来跟人开房。
　　否则，指不定那天#俞氏总裁竟然是个双性人#的新闻就要登上S市的财经、时事、人文报纸了。
　　“哦。”安淮有些失落地影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思索江渭呈是相信他说的话，还是无条件相信俞兆不会在外面乱搞。
　　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清楚，眼前就被人影挡住了。
　　来人也是酒吧常驻的顾客，听说经常会在酒吧钓有钱的大老板，睡一晚就要从人身上捞好万。
　　因为俞兆的关系，安淮也很久都没有出现在酒吧。加上他前段时间换了一个发型，刘海往上梳成飞机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乍一看还有点美攻的气质。
　　“小帅哥，约吗？”
　　男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尾音打着卷儿地往上扬，恨不得唱出一个山路十八弯来。
　　发现安淮没有反应，惋惜地叹了口气刚想离开，余光就瞥见了坐在一旁的江渭呈，眼前一亮。
　　因为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家庭聚会，江渭呈没有穿笔挺的西装，反而穿了一年都难得穿一次的休闲服。
　　很简单的白T黑裤都因为江渭呈过分帅气的长相而与众不同，因为坐着的原因，裤子微微往上提露出漂亮的脚踝。
　　男人很快就转移了目标，弯腰想去勾搭他。衣服随着动作被拉伸，露出后腰处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股沟，引得舞池里的人吹口哨。
　　“帅哥，春宵苦短，要跟我同度良宵吗？”男人眨了眨左眼，嘴唇开始往江渭呈脸上贴。
　　“腿不好也不关系，我技术很好的，特别是腰力。”
　　俞兆一回头就看见江渭呈身上伏着的人，额角狠狠一条，推开自己身边的男孩大步流星地走到江渭呈身边。
　　捏住了那人准备作乱的手腕，稍稍用了点力就听见他从嘴里发出的痛吟。
　　“你找死？”


第11章 英雄救美
　　俞兆冷着脸低垂着眼睫看他，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在这家酒吧里了。
　　“哪来的回哪去。”
　　男人捂着自己疼得不行的手腕，逃命似地离开了吧台周围，很快就隐入了舞池里找不到踪迹。
　　江渭呈有些诧异地抬头，望着俞兆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俞兆掩饰性地别开了脸，他左手上还拿着装着蓝色气泡水的杯子。
　　刚才冲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连杯子都没有来得及放下。
　　对上江渭呈执意要一个答案的眼神，俞兆难得地噎了一下，默默地把杯子放回了吧台上。
　　“俞氏现在还需要江总的扶持，这会可不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江渭呈也不戳破他漏洞百出的谎话，笑着应了下来，就连一旁跟俞兆挨在一起的安淮落在他眼里都让他觉得顺眼了不少。
　　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被俞兆吓走的人会折返回来，还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兄弟”和手上拿着的啤酒瓶。
　　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闹事的，那人眼睛都瞪红了，看见俞兆指着他就吼:“就是这个小贱人！”
　　俞兆今天穿得不太正经，黑色的皮夹克搭配了一条有些紧身的黑色皮裤。看起来帅气潇洒的同时，也把他的身材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黑色夹克有些短，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后腰处衣料紧贴着皮肤，腰部曲线一直往下延伸到臀部，波澜起伏。
　　在酒吧有些迷幻的灯光地照射下，俞兆像是化了妆一样，眼尾被拉得老长，漫不经心的一瞥都能让人觉得心神荡漾。
　　好几个找事的人都看愣了，对着俞兆的脸和身材当下就硬了，目光里透出的贪婪好色一点也没有掩饰。
　　酒吧漂亮小男生不少，但是像俞兆这种带有些高傲气质的小辣椒，还真是少见。
　　“哟，还是个漂亮的小弟弟。”
　　说这话的是一个络腮大胡子，晃了晃手里深绿色的啤酒瓶，目光又落在了轮椅上的江渭呈的身上。
　　“你就是为了这个人欺负我兄弟？”那人露出不屑的神色，“一个废人，有什么好保护的。不如让哥几个来告诉你，快乐是什么？”
　　“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兄弟都笑了起来，酒吧的背景音乐开得很大，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吧台这边的动静。
　　俞兆拖着江渭呈的轮椅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思索着自己一个人有没有把握一挑六干翻这群渣宰。
　　安淮刚准备摸出手机，就被眼尖的人看见了，冲上去就把他的脸按在吧台冰凉的桌面上。安淮只觉得脸上一阵钝痛，鹳骨处很快就红了起来。
　　“呸，还想报警？”
　　那群人没打算跟俞兆他们废话，直接就上手了。考虑到江渭呈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倒是没有一个人去对付他。
　　俞兆就算身手再不错，也抵不过五个人同时偷袭他，很快手臂上就被酒瓶子划破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很快就涌了出来，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啤酒瓶被举到头顶上，俞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头破血流的疼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听见了一声声惨叫。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原先那群找事的已经躺在了地上，而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寸头，高个，笔挺的西装。
　　西装布料一般，没有特别的装饰品，这个男人看起来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经理或者是部门组长。
　　俞兆想着想着觉得有些有趣，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情来点评别人的穿着。
　　“你们没事吧？”
　　男人转过头有些关切地看向俞兆，因为酒吧灯光的原因，没有人看见他眼底划过的一丝精明。
　　“谢谢你，我们没什么事情。”
　　俞兆向男人道了谢，又去看了看安淮的情况。酒吧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推着江渭呈就往外走。
　　站在门口等的士的时候，恰巧又碰上了同时出来的“恩人”。
　　他自来熟地走了过来，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装扮，真假参半地笑道:“你们这样的组合，没有的士司机敢载你们的。”
　　安淮的脸上有血，俞兆的身上有血，唯一正常一点的江渭呈面色却不好看，阴沉得吓人。
　　“我姓颜，叫颜景之。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反正都帮过一次了，不在乎多做点什么。”
　　俞兆没有接他的话头，反倒是江渭呈没有什么感情地勾起一个笑容，朝着颜景之点了点头。
　　“麻烦颜先生了。”
　　车厢内没有人出声，只能听见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安淮家离得比较近，颜景之先把他送回了家。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江亦临早就接到了电话等在门口，看见他们下车神色紧张地迎了上来。
　　要不是江渭呈毫发无伤，俞兆甚至怀疑江亦临要当场哭出来。
　　注意到驾驶座里的人，江亦临感激地朝着他笑了笑，又低头去跟江渭呈说话。
　　“家庭医生已经过来了，你们快进去让他检查一下，受了伤的也擦点药。”
　　江亦临刚刚洗完澡，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就出来了，低头时露出脖颈处一片雪白的肌肤。
　　颜景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移开了视线，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打了声招呼开着车离开了。


第12章 放在柜子里的情书
　　俞兆除了手臂外没有其他的地方再有伤口了，家庭医生开了一些消炎药留下一个没什么用的创口贴就离开了。
　　江渭呈被江亦临推进了房间里面，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俞兆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天手机，面前被人放下一杯温水。
　　江亦临有些局促地站在他的面前，面前的水里飘着一些白色絮状沉淀，味道闻起来很甜。
　　应该是蜂蜜水。俞兆想。
　　“我哥说你是为了保护他受伤的，谢谢你啊。”
　　江亦临实在是长得太乖巧了，说话的时候会直视着人的眼睛。有些长的刘海微微盖住眉毛，大眼睛水灵灵的。
　　嘴角是天生的上扬弧度，嘴唇只需要微微一抿就给人笑起来的感觉，真的是一点也不辜负江渭呈给他起的“小甜豆”的小名。
　　俞兆一直认为逗江亦临很好玩，就像是拿着小鱼干放在小奶猫的面前，却不准他下口。
　　看他急得上蹿下跳，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样子，会让人觉得快乐真的很简单。
　　“你不用谢谢我，毕竟我是你的嫂子，保护我老公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江亦临一听这话立马就瞪圆了眼睛，脸颊气呼呼地鼓了起来，偏偏还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他现在想收回那杯给俞兆的蜂蜜水。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楼梯拐角处倾斜出来的影子，江渭呈有些发怔地回味从俞兆嘴里说出来的那句“我老公”。
　　俞兆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这还是第一次，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为了噎江亦临。
　　“你这人真讨厌！”江亦临跺了跺脚，转身回了临时给他准备的客房。
　　公寓的大厅偏侧最近清空了所有原先堆放在一起的东西，那是江渭呈打算给江亦临摆放钢琴地位置。
　　这件事情谁也没有事先跟江亦临说，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把他当做是一个惊喜，一个欢迎江小甜豆回国的惊喜。
　　江亦临即使在生气，还是教养很好地轻声关了门，俞兆捧着那杯蜂蜜水嗤笑了一声，笑他是个乖宝宝。
　　俞氏最新项目已经顺利进入了收尾阶段，俞兆乐得清闲地以生日为由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周五的下午早早地回了公寓，打算把空置了很久的杂物间给整理整理。
　　老管家看见他拿着扫帚和簸箕进了置物间，连忙跟着一起走了进去。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呛人的粉尘，俞兆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把老管家往外面赶。
　　“里面灰尘大，管家你别进来了，对身体不好。”
　　老管家叹了口气，去厨房给俞兆准备水果和榨汁，他发现俞先生这几天很喜欢吃酸的东西。
　　正好家里前几天买了一袋子用来调味的柠檬，老管家打开厨房顶柜的门拿出一小罐蜂蜜准备给俞兆做一杯柠檬蜂蜜水。
　　一边忙活一边感慨:要是俞先生能对少爷有对他一般的好，也就不会辜负江渭呈的一片真心了。
　　杂物间放的都是好些年以前的东西了，江渭呈一直不愿意进来是因为里面有过多属于他父母的回忆。
　　他怀着些敬畏和思念的心情，把小房间内的东西按照类型整理在一起。
　　心情不好或者是没有什么新鲜的事物可以娱乐时，俞兆就习惯整理家里的房间收拾东西。
　　房间里属于江渭呈父母的东西不少，有两人落了灰却被保存得很好的结婚证、有他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病历本、有江亦临的领养证书。
　　他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灰，把它们堆成一摞放在了不太显眼又不是角落的小抽屉里。
　　柜子里剩下的一堆就是江亦临读书时候的东西，有漫画读物，还有一些翻得破破烂烂的乐谱。
　　俞兆不敢乱动，只打算把它们换个位置，刚一抱起来，一封雪白的信封就坠落在地。
　　信封的四个角都有些发卷了，白色的表面也因为时间的关系有些发黄。
　　俞兆有些好奇地拆开了那封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件人的信，只看了一行面色就骤然冷了下去。
　　“亲爱的哥哥:
　　我喜欢你。”


第13章 弥足深陷
　　俞兆最后把那封信原封不动地塞进了那一大堆乐谱里面，又将他们一起放进了角落的一个小箱子内，在上面贴上了“小甜豆乐谱”的标签。
　　这件事情他谁也没有告诉，中午再见到江亦临的时候，还是像平常一样跟他呛声，却发现江亦临状态有些不对劲。
　　江渭呈很显然也发现了江亦临的不对劲，在饭桌上就很自然地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
　　江亦临对江渭呈说不出撒谎的话，很快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最近迷上了跟F站up主一起学做手工，上午去超市买一些做手工需要的材料和工具，路上却被人碰瓷了。
　　原本以为要进警察局才能解决的问题，因为遇上了好心人事情变得简单了很多。
　　江渭呈担心江亦临受伤，把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你留下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了吗？有时间可以好好谢谢人家。”
　　江亦临心不在焉地叉起一块西蓝花往嘴里塞，听见江渭呈问话点了点头。
　　临近江渭呈的生日，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就连平时对上江渭呈的视线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江亦临咬着下唇在厨房清洗自己的手工工具，想着自己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来搬出江家公寓。
　　早些年，江渭呈也在周围给江亦临买了一套别墅，就是为了江亦临日后回国定下有住的地方。
　　俞兆晚上被安淮找去帮忙了，作为被锦鲤亲吻过的男人，他经常会成为被安家麻将成员抢破头的人。
　　江渭呈为了能够在生日那天抽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家里两个小孩儿，把好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全部都挤在了一起。吃完晚饭就进了书房处理文件，又让老管家熬上黑咖啡，看来今晚是准备通宵了。
　　江亦临没有地方去，干脆穿了衣柜里面一件破洞的白T和灰色牛仔裤，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公寓大门。
　　走到街上才发现自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散心。随手拦了一辆的士，抱出了上次江渭呈去过地那家酒吧的名字。
　　他一直热衷于去所有江渭呈去过的地方，并且始终沉迷于此，就好像那些地方是他跟江渭呈一起去过一样。
　　色戒每到了周末人流量就爆满，江亦临被里面的阵势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吧台旁，凭着感觉点了一杯颜色好看的鸡尾酒。
　　因为喝了酒弹钢琴会手抖，从小到大连啤酒都没有喝过几口的江亦临，坐在吧台听着舞池中央穿出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将那杯渐变色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酒精渐渐侵蚀掉他的神经，江亦临撑着下巴看着在舞池里面搔首弄姿的人们，觉得酒吧这个地方还真是好玩。大家好像都忘了心中的烦恼一样，一杯酒就能够消愁。
　　面前的光线被挡住，江亦临晕乎乎地抬头，确认自己是真的喝醉了，不然怎么会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江渭呈？
　　他的哥哥已经有10年没有在他面前站起来过了。
　　“你还好吗？江先生？”
　　会在酒吧碰见江亦临是颜景之没有想到的，看着抱着自己的腰嘴里不停嘟囔着的江亦临，颜景之脸上露出算计的表情。直接公主抱将人抱起，在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中，离开了酒吧。


第14章 以假乱真的演技
　　江亦临最后是在陌生的大床上醒来的，他被人抱在怀里，身上传来从没有体验过的酸痛和不适。
　　因为醉酒，他的大脑钝钝地发疼，昨天晚上的某些记忆零零碎碎地涌入脑海，江亦临动作顿时一僵。
　　“嗯？你醒了？”
　　颜景之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搭在江亦临挺翘的臀部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满意地从他口中听见一声轻吟。
　　“我……我们……”
　　江亦临慌张地从他怀里爬出来，因为身体不适动作有些僵硬从床上摔了下去，皮肤撞上实木地板膝盖处很快就一片青紫。
　　他吃痛得皱起了眉，微微弯腰抱住了膝盖。背后的肩胛骨凸出来，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因为偏瘦长长的脊骨在皮肤下凸起清晰可见。
　　“昨晚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颜景之骤然皱起了眉头，看着江亦临慌乱的眼神心里冷笑，然后立马就装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昨晚你在酒吧喝醉了，我看见有人想要欺负你就过去帮你了，结果就听见……你嘴里叫着你哥哥的名字。”
　　江亦临的眉头也轻轻地皱了起来，心下一惊。
　　他……知道我喜欢哥哥了？
　　“我原本想送你回家，结果你一直挂在我身上不愿意走，我一拉你的手你就开始哭，酒吧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颜景之说的有声有色，让江亦临不得不信服他说的话。
　　“后来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你别说你这小身板喝醉了还是挺沉的。”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抱着我不撒手还脱我的衣服，非要我抱着你睡才可以，我……我……”
　　我不得不被迫跟你上了床。颜景之后面的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看见江亦临双手撑着地，珍珠白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嘴唇脸颊憋得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发出可以被人忽视的声响。
　　他哭起来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颜景之走下床抱起江亦临，动作轻柔地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眼里的温柔却没有到达眼底。
　　“你大可以将昨晚当做一场约炮，如果觉得不高兴的话，这件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颜景之揉着江亦临腿上的淤青，听见他一边抽泣一边小声地吸气，觉得他颇是可爱。
　　“对不起……”
　　颜景之还在絮絮叨叨，乍一下没有听清楚江亦临说了什么，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对不起。”江亦临不得不又重新说了一遍，脸红成了一片，“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会那个样子，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越说到后面江亦临的声音就越小，到最后变成了只能够自己听见的呐呐声。
　　颜景之却搂着江亦临如愿地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手上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江亦临的后背，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样的动作。
　　“你需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江亦临有些不好意思地装鸵鸟埋在颜景之的前胸，眼睛有些发疼，他动了动脑袋在颜景之的衣服上蹭了蹭。
　　“是吗？”颜景之目光落到放在桌子上的摄像机上，语气温柔地说道:“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了的，我想跟你发展成长久的关系，想要看见你只为我一个人笑。”
　　江亦临目光有些愣然，像是没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一样。
　　接着就听见颜景之有些抱歉地把桌子上的摄像机拿了下来，手在按钮上按了几下，屏幕上呈现出一段视频，里面的主角赫然是自己跟颜景之。
　　“我昨天去郊区采景了，晚上喝多了不小心撞到了摄像头，结果把开关按开了。”
　　颜景之目光在江亦临羞愧难当的脸上流连，又抛出了之前的话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这段视频我绝对不会发出去的。”
　　就像是七寸被人捏住的蛇，江亦临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了，最后不得不点了头。
　　“真乖。”颜景之将摄像机关了放回桌子上，弯腰将江亦临抱起往浴室里面走。
　　“昨天晚上的东西还没有清理，留在里面不好。”
　　语气温柔，动作轻昵，仿佛江亦临是与他相爱了很多年的爱人一般。


第15章 蓝莓酱
　　江亦临之后几天的白天都不在家里，江渭呈问起来，他只说在外面叫到了新朋友，有时间带回家玩。
　　江渭呈乐得他能够多出去跟别人玩玩，对这件事情也没有过多的管束，一直到出了事才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江亦临。
　　天气渐渐热起来，俞兆在换上单薄的白T之后才发现，自己看起来似乎要比之前胖了一些。
　　微微一挺腰，就能够看见原本凹陷的腹部已经开始往外有些弧度了。
　　他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太多，一个接着一个的项目处理得他头昏脑涨的，竟然是连这个小崽子的去留都给忘记了。
　　俞兆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的私人医生的电话。
　　沉吟片刻，俞兆拨通了李医生的电话，手不自觉地轻抚上小腹。
　　“俞先生，好久不见。”
　　李医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落在俞兆的耳朵里。
　　等了好几秒却没有等到俞兆的回复，李医生也不觉得不耐烦静静地等着俞兆的下文。
　　“李医生，我想预约一下周末的……人流……”
　　俞兆的话还没有说完，卧室门就被管家敲响了，老管家微微弯腰站在卧室门前
　　“俞先生起床了吗？该吃早餐了。”
　　他想说的话被猛地打断，再开口时已经没有了先前凝聚起的那股勇气，只得泄气地跟李医生道了歉，打算把预约人流手术的时间再稍稍延后几天。
　　江亦临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的，问他也不说去了哪里，支支吾吾地红着脸说跟朋友出去玩。
　　俞兆将房间桌子上已经整理成一摞的文件抱在怀里，打开卧室门正巧碰见江亦临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脚步轻盈地准备出门。
　　客厅里没有人，老管家在厨房准备早餐吐司和牛奶，江渭呈则窝在书房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亦临嘴巴塞得满满的，嘴角还带着蓝紫色的蓝莓酱，看起来像是一个偷吃的小仓鼠。
　　被俞兆撞见，江亦临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用手背在嘴角蹭了蹭。想要警告俞兆不要把自己偷偷溜出门的事情告诉江渭呈，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最后差点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门。
　　俞兆没有兴趣管江亦临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打小报告。
　　施施然地坐到餐桌前优雅地拿起一片抹了蓝莓酱的吐司，最近妊娠反应已经越来越小，俞兆感觉自己每天都像吃不饱东西一样。
　　办公室的抽屉里被他塞了满满一抽屉的零食，上次偷吃还差点被秘书撞见。
　　轮椅在地面上轧过的声音响起，俞兆刚咬下一口涂满了酸甜蓝莓酱的吐司，上嘴唇不可避免面地沾上了一层黏糊糊的蓝莓酱。
　　抬头的视线跟江渭呈在空中交汇，他看见江谓呈手里抱着一个瓶子，里面装着粘稠的蓝紫色糊状物，跟他现在在吃的蓝莓酱很像。
　　江渭呈控制着轮椅进了厨房，将瓶子交给管家。俞兆看着管家将那一瓶酱收进了厨房橱柜里，那里是专门放酱料的地方。
　　俞兆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口里的蓝莓酱突然有了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这些蓝莓酱，都是江渭呈自己做出来的吗？
　　嘴里的蓝莓酱突然变了一个味道，俞兆有些食不知味地嚼着吐司面包，眼睁睁地看着江谓呈在他面前落座，难得地没有呛声。


第16章 被发现了
　　俞氏之前惨遭资金链断掉的项目已经进行到了收尾的活动，今天下午合资方要求俞兆一起到工地上去监管项目的进度。
　　俞兆给管家发了一条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之后，就带上秘书跟着合资方一起去了工地上。
　　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合资方坐在单人沙发上盯着俞兆看了又看，最后笑着出声问俞兆：“俞总最近是不是胖了啊，我看你都有小肚子了。”
　　俞兆整理文件的手一顿，一张合约从文件中掉了出来。他回过神弯下腰去捡，肚子突然有了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因为天气渐热，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定制的衬衫，白色修身款腰部微微收紧衬得线条很好看。
　　“嗯。”俞兆装作没事人一样将文件交给站在一旁的助理：“最近是有点发胖了，过段时间空闲下来就去健身。”
　　“那倒也没有必要，你也不胖，男人年纪大了都容易有点小肚子，是正常的。”
　　听了这话，俞兆偏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肉多得都开始往下垂的合资方，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不过才24岁，还称不上年纪大。
　　施工的工地在城郊一处靠江的地皮，房子已经建成了，就差室内的装修跟外观装饰了。俞兆带着黄色的安全帽跟在包工头的身后，扬起的尘土让他有些不适。
　　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亲自来看看，让秘书过来把关就行了。
　　俞兆迈过一个有些大的石坑，落地的时候小腹处传来一丝不容忽视的抽痛。
　　他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腰腹处，微微落在合资方身后三步远的距离。
　　“公寓大楼已经建得差不多了，等到投标放出去很快就能够进入预售。前段时间已经让宣发部进行过宣传统计了，有购买意向的顾客达到了采样的80%。”
　　领路的包工头身上只穿了一件有些发黄的白色背心，露出里面深麦色的肌肤。夏季容易出汗，又是在工地待着，难免身上沾上了一身的汗臭味。
　　俞兆捂了捂鼻子，强忍住从胃部涌上来的一阵酸意，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圈。
　　“靠江这一排的房子更容易被顾客喜欢，过段时间会有专业的设计人员赶出室内设计的稿子，我们会第一时间发给俞总看的。”
　　一行人参观完了工地，又回到宽敞的空气还算清新的大厅。
　　俞兆一直提着的那股劲一松下来，胃酸就开始不停地往上翻涌。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俞兆伸手猛按着腹部已最快又不失体面的速度赶到了洗手间，被里面的一阵恶臭味一熏，顿时伏在洗手台上吐得天昏地暗。
　　直到吐得胃里空空的，俞兆才觉得舒适了一点，打开水龙头双手鞠了一捧水往脸上泼。
　　抬头望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嘴唇红艳，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正准备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听见从最里面的隔间传出来一声飘忽的嘤咛，声音让俞兆觉得耳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支起耳朵细听起来。
　　“不要在这里面，会被人发现的。”
　　接着就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刚刚外面就有人在……”
　　“放心，你嫂子现在正在跟着工队参观呢，没有人回来大厅的洗手间的。外面也没有声音了，那人已经走了。”
　　“要是没走呢……”
　　说话人的嘴被人堵住了，发出几句听不清楚的呜呜声。
　　“乖一点，很快就完事了。”
　　俞兆的眼神骤然暗沉下来，往后退了几步，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隔间门看见了里面正在纠缠的两个人的长相。
　　是江亦临和那天送他们回家的男人！
　　隔间里面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江亦临微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至耳后隐入发丝中消失不见。
　　俞兆没有惊动隔间里的人，只是低垂下眼睫思索了片刻，最后悄声地离开了洗手间。


第17章 鱼兆兆
　　江亦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额头上肿起一个不小的包，嘴角也被咬破了泛着与旁边颜色不同的红。
　　看见坐在沙发旁边的江渭呈，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手指挡住伤口往楼上自己的房间溜去。
　　“站住！”
　　江渭呈在身后叫住了他，江亦临的脚顿住。客厅里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心慌。
　　江亦临深吸一口气，顶着江渭呈赤裸裸的视线转过了头，额头上的伤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头上的伤怎么弄得？”
　　江渭呈在商场打拼多年，周身压抑着上位者的凛然之气，不威自怒，不可逼视。
　　从前那些温柔和蔼都被他收进了身体里，好像那个处处护着他的哥哥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江亦临被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小步小步地往江渭呈的方向走。
　　“下午……下午跟朋友出去玩碰上了小混混。”
　　江亦临从小就不会撒谎，他一撒谎眼神就不自主地飘忽，会不停地眨眼睛。漆黑浓密得像是暗夜里的雨林的睫毛在水润的眸子前扇着，心虚油然而生。
　　“是吗？”
　　意识到自己写现在的样子可能会吓到江亦临，江渭呈卸掉了身上的力气，微微往后靠上了轮椅的后背。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江亦临坐到上面去。
　　在江亦临坐下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头破了皮的地方，江亦临疼得往后缩了缩，眼角迅速地聚起了一颗泪珠。
　　“活该！”江渭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温柔。
　　管家将家里的医药箱拿出来，江渭呈从里面拿出了酒精跟棉签帮江亦临消毒。
　　江亦临微微低着头，眼睛却是往上面看的。客厅的灯搭在江渭呈的脸上，鼻翼两侧洒下一片阴影，显得脸格外的立体。江亦临一时看的有些入迷，忘了呼吸。
　　“看我做什么？”
　　江渭呈将沾了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内，撕开一片纱布擦好伤药之后贴在了江亦临的额头上。对上他单纯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另一边完好的额头。
　　“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江亦临笑着躲过江渭呈的敲打，眼中闪耀得如同盛满了星星。
　　俞兆回到公寓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抿着嘴角发出一声冷哼，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进了自己的卧室，将门关得震天响。
　　“哥~你看他的脾气。”江亦临不开心地撅了撅嘴，挽住江渭呈的胳膊：“他对你一点都不好，我也不喜欢他。”
　　江渭呈不知道江亦临为什么讨厌，江亦临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厌恶俞兆。
　　不仅仅是因为俞兆抢走了他最喜欢的哥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看见俞兆在新婚的前一晚，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他原本想要跟江渭呈说这件事情的，回到房间却发现哥哥脸上噙着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温柔的笑容，眼底盛满了要给另一个人的温柔，他到嘴边的话又全部都咽了回去。
　　不喜欢俞兆这句话，江渭呈已经听江亦临说了很多遍了。他的弟弟跟俞兆像是天生就不对盘一样，见面总是要吵架。
　　他伸手将江亦临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去，但笑不语。
　　那是他能够珍藏一辈子的记忆。
　　S市最轰动的大事就是江家的主事人出了车祸双双身亡，只留下了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和一个刚上小学的养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江家的笑话，周围的家族都想着要来分一杯羹。
　　江渭呈双腿因为车祸神经损坏，医院说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他的病房里每天都络绎不绝。
　　有想要采访他的记者、有从来没有见过的七大舅八大姨、也有单纯只想要来嘲笑他的一点也不担心失了自己身份的对头公司的老总。
　　江渭呈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即使被父母教得再好，也不可能立马从失去双亲的悲恸中缓解过来。
　　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侧翻的轿车，通天的火光，刺耳的爆炸声和诡异的红色。
　　江渭呈迅速地消瘦下去，脸颊凹陷，一双眼睛格外地凸出。他害怕吓到江亦临，让老管家将他送进了寄宿学校，封锁了外面所有的消息。
　　和俞兆相遇是在一个难得有太阳的午后，江渭呈在病房里面待久了，皮肤都变成病态的苍白。管家看不过去他这么折腾自己，午睡过后就推着轮椅把江渭呈送去了医院后的花园里。他手上正在忙着江渭呈父母的丧礼，不得不将少爷一个人留在医院里面。
　　江渭呈在医院里面也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他的病房经常会有记者在外面蹲着，一些小孩眼红，看见他落了单就贱兮兮地凑过去欺负他。
　　江渭呈瘦得跟条人干一样，那些扔到他身上的石头一会就在手臂上砸出了一片青青紫紫。
　　他听见那些小孩在笑他，笑他是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说他是个野种。
　　江渭呈气急，挣扎着想要打回去，腿上却使不出劲，往前一扑整个人带着轮椅都摔倒在地上。
　　那些小孩笑得更大声了，甚至还有好几个胆子大的小孩往他身上踢，江渭呈只能抱着头保护着要害地方。
　　“你们在干什么！”
　　从远处跑过来一个精致得像是洋娃娃的小孩，用手里的羽毛球拍赶走了所有欺负他的小孩，脸都憋红了把江渭呈扶到了轮椅上。
　　“你怎么能任由他们欺负呢？”
　　小孩叉着腰有些责怪地望着他，“你越是不反抗，他们就越会得寸进尺，这是我爸爸教我的！”
　　“可是我没有爸爸了。”
　　那是江渭呈记事以来第一次哭，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腿上的衣料上消失不见。
　　“那……那……”小孩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将手里的羽毛球拍塞到江渭呈的手心里。
　　“那你拿着这个拍子，有人再敢欺负你，你就用拍子打他！”
　　“你要变得越来越强大，这样你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了。”
　　远处传来呼叫声，小孩仰着头应了一声，跟江渭呈说再见。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边跑边扭过头朝他笑：“我叫鱼兆兆！”
　　没人知道江渭呈是怎么一夜之间长大的，等到人们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S市的顶端俯瞰着所有的人。
　　那个小孩，也是他想要保护在身下的人。


第18章 争吵
　　因为项目点的问题，江渭呈难得离开了一个人离开了S市区进行投标，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再回来等到的就是江亦临带着颜景之回来见他。
　　江渭呈太阳穴微微一跳，望着面前低着头站着的江亦临有些生气。
　　“哥，这……这是颜景之，你们见过的。”
　　江亦临今天跟颜景之穿了情侣服，黑白竖条纹的体恤，V形的领口开得有些低，能够清晰地看见江亦临精致的锁骨上一枚鲜红的吻痕。
　　“我跟景之在一起了，希望哥哥能够祝福我们。”
　　江亦临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抬起头，江渭呈只能够看见他被刘海挡住的额头，额角的伤已经结痂了。
　　俞兆坐在单人沙发上，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江亦临，意外地看见江亦临微红的眼眶。
　　“你的想法呢？”江渭呈的视线如同实质地投掷到颜景之的身上，将他来来回回地打量了一遍。
　　并不是有钱人的自恃清高和目中无人，他光是肉眼观察就觉得颜景之跟江亦临根本不相配。
　　颜景之莫名会给人一种很具有攻击性的感觉，你光是看着这个人就会觉得他对一些事情会斤斤计较，身上带着小市民的市井之气，这是他无论穿上多么光鲜亮丽的衣服都没有办法遮掩的。
　　“我跟亦临相处得很好，他说要带我回来见见你，我很喜欢他。”
　　听到这话，江渭呈皱了皱眉头。
　　颜景之的话每字每句都在告诉在座的人：是江亦临坚持要带他回来见家长，是江亦临爱他爱得要死。
　　老管家端着几杯百香果薄荷蜂蜜水放在大理石的茶几上，听见这句话动作也顿了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之后谁也没有再提江亦临跟颜景之的事情，四个人就像是普通的朋友一样，吃了一顿没什么滋味的午饭。
　　颜景之晚上还有一个公司的项目要谈，吃完午饭就回公司去准备晚上要用的资料和文件了。
　　江亦临跟在他身后准备开溜，被江渭呈冷着声音叫住。
　　“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俞兆午饭吃得有点撑了，他刚过了妊娠期，这段时间看见什么都想吃。家里的厨师中午做了一条柠檬鸡，他一个人就吃了半边鸡。
　　微微仰头靠在沙发上，手心搭上因为吃饱有些微凸的胃部，好整以暇地吃瓜。
　　“哥……”
　　跟颜景之在一起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距离他回国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能怪江渭呈接受不了这件事情。
　　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的弟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跟一个完全没有仔细了解过的人在一起了，江渭呈咬紧了后槽牙才能不让自己露出吓到江亦临的表情。
　　“你跟他不适合。”
　　江渭呈有些无奈地劝说着江亦临，他从前还说会支持江亦临所有的决定，遇上喜欢的人也会绝对支持。只是没有想到这句话在今天啪啪打脸，他还是逃不过挑剔苛刻的家长的诅咒圈。
　　只是江亦临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微微抬头跟江渭呈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哥，只能是他了。”
　　江渭呈一愣，他从江亦临的眼神中看到的不是爱意，而是茫然和挣扎。
　　“他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江渭呈眉心狠狠地皱在一起，只要江亦临敢说一个是字，他就能找人把颜景之赶出S市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江亦临的面前。
　　某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和视频的记忆涌入脑海，江亦临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身体摇摇欲坠上齿紧咬着下唇还是朝着江渭呈摇了摇头。
　　“哥，我没事。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你就不要阻拦我么了。”
　　“可是……”
　　江渭呈的话被打断，江亦临眼眶里面已经掬满了泪水，他眨了眨眼睛，试图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重新逼回去。
　　“哥，你不用劝我了，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说完，夺门而出。
　　客厅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俞兆一声嗤笑打破了周围凝固的空气。
　　“江总可真是好大的能耐，连自己弟弟的感情问题都要拿捏在手里。”
　　俞兆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胃部，稍稍直起身子。
　　“颜景之不适合小甜豆，我看不出来他对小甜豆的喜欢。”
　　江渭呈抬手狠狠地在眉心中央捏了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意气用事。
　　他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了，刚才跟江亦临的一番争执，让他觉得身心俱疲。太阳穴直突突地跳着发疼，脑仁里面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炸弹一样，耳边不断有耳鸣声响起。
　　“你认为他们不合适你就出手阻止吗？”俞兆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谓呈。
　　“俞兆，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
　　江谓呈轻轻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已经涌至胸腔的怒火重新压了下去，“我是他的哥哥，我要对他的未来负责的。”
　　“那你是我的什么？”俞兆起身太猛，牵扯到了小腹，这会正一阵阵地发疼。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终生大事，你凭什么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决定了我跟你的婚姻。”
　　又是同样的问题！
　　俞兆在自己的婚姻上面有着莫大的坚持和自己的骄傲，他始终都认为在和江渭呈的这场婚姻中他占据了最不利的位置，成为了家族企业的牺牲者。
　　而他和江渭呈身体原因的特殊，就更是让这段关系雪上加霜，每每一触及这个问题，俞兆就跟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炮仗一般。
　　“你的婚事是你父母决定的，我只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江渭呈语气生硬起来，就连那双眸子里都带上了不曾有过的愠怒。
　　“离婚这件事情你最好想都不要想，这件事情对你们俞家百害而无一利。”
　　俞兆被他这段话怼得哑口无言，一肚子想要宣泄的话堵在喉咙中央说不出来，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在这个时候倒插一脚折腾他。
　　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流了下来弄湿了他的裤子，一阵刺痛激得他弯下腰，不得不用手按着腹部来缓解一丝疼痛。
　　江渭呈早已被他吓得面色苍白，叫管家拨打了120将人送去医院。


第19章 就当没有过孩子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江渭呈双手纠缠在一起，目光暗沉地盯着禁闭的手术室的门。
　　“我不在的这几天，俞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老管家鞠躬尽瘁地站在江渭呈的身边，回忆了一下这些日子俞兆的行为，跟平常一样早出晚归，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俞先生这几天跟平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渭呈叹了口气，抬手狠狠地捏了捏眉心，目光盯着手术室上的红色灯光一言不发，等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少爷不要担心，俞先生身体一直很好，不会有大碍的。”
　　管家每日管着俞兆的饮食，他确信俞兆在每日的饮食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其他的方面他也没发确定。
　　走廊的气氛陷入了令人心慌的寂静，江渭呈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疼，脑子里面把所有可能的因素都过了一遍，却还是没能及时消化掉医生说的话。
　　“孩子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大人的身体素质不太好，需要好好调养不然很容易滑胎。”医生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额角全是汗珠。
　　“孩子？”
　　江渭呈把那两个字在口里来回转了一遍，也没能把俞兆、孩子、流产结合在一起，不确定地抬头询问医生。
　　“病人没有跟家属说吗？”医生眉心也皱了起来，“孩子已经有9周了，胎心正常，是个健康的宝宝。”
　　俞兆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因为失血的原因脸色苍白，眉心浅浅地形成一道沟壑，浓密的睫毛往上微微卷着。
　　“等病人醒了就可以回家了，饮食方面要注意，也不能让病人劳累过度。”
　　“谢谢医生。”
　　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中，江渭呈眼底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控制着轮椅往病房里赶去。
　　“你快去买一碗白粥过来，要多放点糖，兆兆不喜欢吃清淡的东西。”江渭呈握着躺在病床上的俞兆的手，大拇指在他细腻的手背上轻轻地蹭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怎么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医生告知:你就要当爸爸了。
　　越是身处高位，江渭呈就将自己隐藏得更深，也做好了自己要孤独一身的准备。
　　跟俞兆结婚是一个意外，虽然最后的事情是他自己促成的，并且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他也一直做好了俞兆有一天终究会离他而去的准备。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俞兆不仅不会离开你，你们还会拥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江渭呈恨不得将床上的俞兆抱起来，原地转上几圈来表达几乎要把自己淹没的惊喜。喜悦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江渭呈忘记了俞兆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俞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渭呈拉着自己的手，嘴角一直往上扬着温柔地盯着他看。
　　联想到自己在公寓里发生的事情，俞兆很快就明白，江渭呈这是已经知道了孩子的存在。
　　他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这件事情他拖得太久了。刚检查出怀孕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愤怒和羞赫，连医生的叮嘱都没有听完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医院。
　　而后来接收了这件事情之后，公司里的事情就跟小山一样压了下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不是偶尔的一些反应他自己都要忘记了肚子的崽子。
　　如果知道现在江渭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俞兆当初就算再不好意思，也会跟医生预约人流手术。
　　他动了动手，从江渭呈的手心里挣脱开来，手背上的温度还有残留，俞兆不自然地抬手捏了捏后脖颈。
　　“孩子你就当没有过，我会打掉他的。”


第20章 手术
　　“你说什么？”
　　江渭呈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他微仰着头眼皮却微微下垂，遮掉了眸子里的震怒和失落。
　　俞兆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伤人，只是在对上江渭呈的眸子时，心虚又愧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我还没有做好要当父亲的准备，江总如果想要孩子，可以自己去代孕或者去领养一个孤儿。”
　　俞兆的手在被子下轻轻搭上小腹，中指在微凸起的小腹上点了点，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罪恶感。
　　“俞兆，这件事情我不可能同意。”江渭呈难得一见的专横决断，直接否决了俞兆的想法。
　　“江总难道还有权利管着我所有的决定吗？”
　　“可那是我们的孩子！”
　　江渭呈龇目欲裂，那些被他压抑在身体里只对着别人才会有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俞兆的面前。没有什么温文尔雅，没有什么大方得体，只不过是一个刚得知自己要当父亲却又要失去孩子的可怜人应该有的表情。
　　俞兆别过脸不去看江渭呈的表情，手指抓紧了身下雪白还带着点消毒水味道的床单，“可他就是一个错误。”
　　“江渭呈，他不应该来的。我们两个的婚姻已经是一座坟墓了，我想要正常地活着，不想成为给别的男人生孩子的怪物，我不想以后等到孩子问起来我要告诉他你是我生出来的，你父亲是个可以生小孩的怪物。”
　　俞兆这些话说得平静，却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在江渭呈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脆弱。他太害怕了，从他懂事起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以来，他就一直在害怕。
　　害怕自己成为被人手里的笑柄，害怕自己会被亲近亲爱之人嫌弃，他害怕的东西太多，多到他没有办法承受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不是吗？不会有人说你是怪物，我可以带你去国外去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只是求你不要放弃这个孩子。
　　江渭呈几乎是带着些恳求的意味，想来挺立的脊背微微佝偻起来。
　　“我本来就不打算告诉你这件事情的，你也就当做他从来没有存在过吧。”
　　俞兆说完就趟进了被窝里，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江渭呈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桃红色，那是被阳光照射出来的血管颜色，俞兆有些疲倦地动了动眼球，浑身散发着逐客的气息。
　　江渭呈没有办法强迫他，只能叫来了保镖守在俞兆的病房外面，却被匆匆忙忙赶来的管家叫回了公寓。
　　俞兆公司宣发部的经理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份宣传方案，额头上全是跑过来而流出来的汗水，看见江谓呈出现在公寓门口激动地站了起来。
　　“江总，设计部门临时改了方案，您看……”
　　江谓呈阴沉着脸接过经理递过来的方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更差了，默不作声地翻到了最后看见了属于安淮的签名。
　　安淮在俞氏担任设计部副经理的位置，几乎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够掺上一脚。而原本准备好的方案已经进入了宣传阶段，今天宣发部门却意外收到了新的设计报告。安淮给出的理由是原来的设计方案有瑕疵，需要改换成新的。
　　如果放在以前，宣发部门可能一点也不会犹豫地就答应了，可是在安淮跟俞兆都不知道的时候，江渭呈已经在俞氏公司建立起了一定的威信。任何一点有可能印象俞氏的变动，江渭呈都是第一个知晓的。
　　“这种事情还要拿到我面前来问吗？”江渭呈将方案摔到经理的面前，“将原本设计的居住公寓改成办公楼，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一旦投入建设，就只会亏本。”
　　“那……”经理急得汗都出来了，不按照安淮的意思宣传，到时候安淮又要来找茬，他们这些小经理也是很难做啊。
　　“按照原计划宣传，叫技术部门删除掉所有电脑里面的邮件消息，安淮问起来就说电脑故障没有接收到发过来的邮件。”
　　经理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已经往下淌的汗水，跟江渭呈打了招呼离开了公寓。
　　老管家给江渭呈接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里面加了一勺蜂蜜，喝下去从嘴里甜到了胃里，可是心里依旧是苦涩的。
　　江渭呈刚准备进书房沉淀一下心情，他现在不想去医院跟俞兆有争执，在孩子这件事情上面两个人永远不可能达成一致。
　　客厅座机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管家附身接了，只听了半句就变了脸色，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江渭呈说。
　　而江渭呈只听到铃声，心里就一阵不安，看见管家骤变的脸色，眼神晦暗不明等着对方告知自己出了什么事情。
　　“守在医院的保镖说，俞先生进了手术室。”
　　一阵耳鸣响起，江渭呈缓了好几秒才把这个消息消化完，他脸上顿时没有了一丝血色，却还强装着镇定让管家叫司机开车送自己去医院。
　　他不能相信俞兆真的会这么狠心，可是俞兆又确实是一个狠心的人，比谁都要狠心绝情。
　　江渭呈的目光无法聚焦地落在车窗上，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外面一片繁荣江渭呈心里却已经荒凉成了沙漠。
　　他刚到手术室的时候，正巧碰见俞兆扶着墙壁脸色苍白的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第21章 失手
　　他身上已经换了医院的病号服，身后还跟着不断提醒他注意事项的护士，似乎是吵到了他，俞兆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手虚虚地按上了小腹的位置。
　　“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记得要卧床休息，这几天饮食尽量清淡一点，让家属注意一点你的作息。”
　　俞兆抬头就跟江渭呈对上了目光，他看见江渭呈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控制着轮椅转身进了电梯。
　　不小心撞到了身边一位大妈，江渭呈也没有心情跟她道歉，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电梯关闭键。
　　那是江渭呈第一次给他甩脸色，即使是之前就江亦临的问题吵起来，江渭呈也没有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离开。
　　俞兆双腿没什么力气，只能够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病房里面，门外面的保镖已经全部都撤走了。
　　他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绿油油的叶子散发着朝气蓬勃的气息。他想：江渭呈这下应该是对他很失望了，恐怕明天就会送过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俞兆纤长的睫毛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即闭上了眼睛靠在有些冰凉的墙壁上。
　　第二天就俞兆出院回了家里。
　　遵从医嘱，他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每天让助理将公司里的文件用邮件发送到自己的电脑上，每晚都熬到凌晨两三点。
　　反而是江渭呈，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在跟俞兆进行单方面的冷战。
　　早餐的蓝莓酱他还是会做好，公司里面俞兆处理不好的事务他也会帮着一起处理，但是没有再跟俞兆说过一句话，甚至见到了都会躲进书房里面，眼不见为净。
　　俞兆虽然之前一直很讨厌跟江渭呈相处，但是骤然被江渭呈冷落在身后，心底也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不能习惯这样的江渭呈，陌生又疏离。
　　而俞兆休养一个星期之后再回公司，也没有发现江渭呈曾经帮他解决了一次宣发部的危机，安淮对这件事情也闭口不提，倒是跟以前一样拿俞兆偷懒休息的事情开玩笑。
　　“你以前可是半天都不愿意休假，这次怎么舍得休息一个星期了？”
　　安淮刚把设计部上交的方案送到俞兆的办公桌上，刚想扫一眼他办公桌上的东西，就听见身后的门被打开了，慌忙地用手中的文件遮住了被他扫乱的桌面，看见来的人是俞兆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有点事情要处理，顺便就休息休息了。”
　　俞兆手里端着一杯纯白的牛奶，随着他走路的动作，牛奶表面晃动着折射着窗外的阳光。
　　“也是，你以前太拼命了，是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安淮装作给他整理桌面，将被自己弄乱的办公桌清理了一遍，又把他拿上来的文件放在了最上面。
　　“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牛奶了，你以前不是都要喝咖啡的吗？”
　　俞兆举杯子的动作微微一滞，将嘴里含着的一口热牛奶咽了下去，大拇指揩去了嘴角的奶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喝咖啡，正好也换换口味。”
　　安淮也没把他这句话听进去，装作认真听的样子点了点头，顺势做到了俞兆的身边。
　　抬手想要将俞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俞兆僵了僵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安淮的手指停在空中忘了要收回，俞兆也觉得自己动作过激了，主动把头送回了安淮的手里。
　　“下午的投标，你有几分的把握？”
　　尘和世家是S市最近开发的一块地皮，位于市中心的江边，地段很好，周围就是中心广场和政府办事处。不光是俞氏，其他所有的公司都铆足了劲想要插一手。反倒是江氏，对这块地没有一点的兴趣。
　　“我听说，那块地皮的老板跟江总是好友，你说他会不会通融把那块地皮卖给你啊？”
　　俞兆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尘和世家地皮采取了拍卖的形式，就算老板想要走后门给俞兆便宜，也走不了。再者，就他现在跟江渭呈的关系，恐怕是怎么也谈不上后走门了。
　　“能够跟我们竞争的公司不多，秘书给我的文件里面，有竞争力的就一两家，不足为惧。”
　　俞兆站起身走到休息室旁的小小盥洗室里，仔仔细细地将手中的瓷杯洗干净放回了架子上。
　　“你下午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跟我一起去吧，正好你也要接触一点这方面的事情，不然叔叔总说我不好好教你东西。”
　　安淮一听喜上眉梢连忙答应了，俞兆不说他也正准备跟他提一句带自己去长见识。
　　俞兆以为十拿九稳的项目，下午却着实出了一点意外。
　　地皮拍卖行拍卖的地皮不止尘和世家一块，俞氏俞兆在圈里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大家也都知道他的目标是尘和世家的那块地皮。
　　跟他认识的几个商业朋友看见他出现，都笑着打趣说要抢尘和世家的那块地皮，给俞兆抬一抬价。安淮一听就知道不过是玩笑话，也回敬过去。
　　俞兆解开小西装的外套，悄悄地吸了吸气。环顾了一圈场地，却意外地在后排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熟人：颜景之。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俞兆没有让颜景之看见自己，只是看见跟在颜景之身后的那个小助理，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江亦临已经搬出公寓两周了，期间时不时会送些水果回来，但是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江渭呈担心，打电话问他，江亦临只推脱说有事很忙，还说颜景之对他很好。
　　但是看到颜景之跟身边小助理的氛围，俞兆脸色越来越差，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还未等他坐实这个猜测，拍卖行的秘书就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邀请他去行长的休息室一聚。
　　拍卖行的行长跟俞兆算是朋友，看见他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鞠了一躬，才把找他的来意说清楚。
　　原来尘和世家的那块地皮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老板越过拍卖行已经直接卖给了别的公司。
　　这一行为已经是违规的行为了，但是那位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执意坚持自己的决定，宁愿赔几十万的违约费，也不愿意把地皮重新拿出来拍卖。
　　“不知道……是哪家公司要买这块地皮？”
　　俞兆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尘和世家这块地皮知道的人很少，而会主动竞争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那一块是商业用区，又靠近市政府的地段，凡是拿来开发做些什么都要受到政府的压制，很少会有人花大价钱买一块有很多限制的地皮。
　　那么……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是谁拿到了关系先他一步埋下了地皮。
　　就是因为看见尘和世家的名字出现在拍卖名单上，俞兆才会过来的。可是刚过来就被告知这块地已经被卖出去了，很显然是有人向他挑衅。
　　特意把他诓了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块地你不要想了，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难道说，公司里面有人把这块地的消息说出去了，所以才会有人要针对俞氏？
　　几个呼吸间，俞兆心里已经想到了好几个人。看似释然地朝行长微微一笑，表示这只不过是自己跟这块地没有缘分。
　　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看见颜景之悄悄地跟在安淮身后，行为鬼鬼祟祟。
　　俞兆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拿出手机给安淮发了短信，让他马上到拍卖行的大门处等自己。


第22章 意外
　　拍卖失败带来影响还是有点大的，俞氏之后一个星期内不断有项目出错，好几个项目的资金链都在同一天断掉了。要不是身后还有一个财大气粗的江氏，俞兆都怀疑自己明天就要把俞氏交出去了。
　　毫无疑问，公司里面出了内鬼。
　　最机密的项目内容因为被透露了出去，连续好几天都有合作伙伴的律师前来商谈，俞兆忙得焦头烂额。
　　受到这几天项目的影响，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的江景地区的项目合作人也找了过来，旁敲侧击地向俞兆询问项目的保密程度。
　　那一块的房价暂时还只有俞兆和项目合作人知道，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
　　等到所有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之后，时间已经到了盛夏，蝉鸣在耳边绵延不绝。
　　俞兆跟江渭呈的关系一直没有得到缓和，就连回俞家参加家庭宴会，俞正川都看出了端倪。将俞兆拉到书房里，进行了一顿严厉的训斥。
　　“你在江渭呈面前收起你那些小脾气。”
　　俞正川这些年都没有管过俞氏的事情，甩手掌柜当得很清闲，自然也不知道俞氏这些天的情况。还以为俞兆是在外面玩野了心，就连江渭呈也不放在眼里了。
　　俞兆晚餐吃得有些饱，微微靠在书桌的边缘上，腰部微微往前凸起。脊背在空中展现了一个很优美的曲线，最后全数收进后腰处的线条里。
　　他一只手搭在胃的位置轻轻地揉着，漫不经心地听着俞正川在自己耳边念叨。
　　他一直都知道在俞正川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俞氏。可他又不愿意亲自管理俞氏，说白了就是等着享儿子的福，却又不好好巴结儿子。
　　“我跟江渭呈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俞兆的目光落在书房窗台上的一盆小多肉的身上，绿紫色的叶脉破土而出。
　　俞正川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抬了抬手想打他，却又因为身高的原因发现自己一点气势都没有，最后只好悻悻地放下了手，颇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不管你再怎么委屈，在江渭呈面前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全的。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怪爸爸，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终生大事决定了，但是你要知道，俞氏是爸爸一生的心血……”
　　“好了，我知道了。”
　　俞兆不想再听俞正川在他耳边说自己是有多么不情愿，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再说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俞正川对他的愧疚之情。他在俞正川的眼中一直都只是一个可以拿来交换的商品，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儿子。
　　俞正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
　　“俞少爷，江先生有事情，说是要回家了。”
　　“马上就出来了。”
　　俞兆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抱歉地朝着俞正川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爸你保重身体。”
　　出了书房的门，就看见安淮的手正搭在江渭呈的肩膀上面，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些什么，神色紧张又焦急。
　　俞兆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把安淮从江渭呈的身边挤开了，顺手握住了轮椅后的扶手将江渭呈往前推了几步。
　　“怎么了？”
　　俞兆微微低头看着江谓呈柔软的发顶，轻声问道。
　　却没想到旁边安淮抢先回答了：“有人打电话来说江总的弟弟出事了。”
　　俞兆的心猛地一跳，眉头皱了起来，突然就想到了那天看见的场景：颜景之跟在安淮的身后进了洗手间。
　　抬头对上安淮充满了担忧的双眼，俞兆压下自己心底那点猜疑，转念又觉得自己太过于草木皆兵了。
　　先不说颜景之跟安淮之间根本就没有交集，再者江亦临是江渭呈的弟弟，安淮根本就不敢动他。
　　“我们先回去吧。”
　　江渭呈打断了安淮跟俞兆之间的对话，他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胀疼，刚才管家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差点把手机都掉到地上去。
　　江亦临昨天才往家里送了一箱子的水果，今天就打电话来说出了事情。如果打电话的不是江渭呈身边的老管家，他真的要以为是谁跟他开的玩笑。
　　俞兆没有再废话，推着江渭呈的轮椅上了车，正想询问江渭呈他们要去哪里，就听见江渭呈开口道：“去市中心医院。”
　　说完之后就靠上了椅背，闭上了眼睛。他的侧脸隐在黑夜里，睫毛弯出一个卷翘的弧度，因为紧张眼皮还在微微地颤着。
　　俞兆看不下去，主动伸手握住了江渭呈的手，感受到手心里冰凉的触感时，心揪着疼了一下。
　　江渭呈对家庭有着超过旁人的执着，失去父母已经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了，如果江亦临真的再出点什么事情，俞兆不敢保证江渭呈不会做出些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现在正值晚高峰期，路上走走停停，俞兆坐在江渭呈的身边很明显地听出来他的情绪已经落在了暴躁的边缘。手用力地握着轮椅的扶手，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已经开始泛白。
　　在路上耽误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才成功地挤进了市中心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俞兆马不停蹄地推着江渭呈进了电梯了，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在密闭空间里扩大了两人心中的不安。
　　两人一出电梯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老管家，他看起来突然就老了好几岁，眼眶泛着红，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哀伤。
　　江渭呈不敢开口询问情况，只让俞兆推着自己往病房的方向走去，正巧碰见一声从江亦临的病房里出来。看见两人，愣了愣，询问了身份之后将江亦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左手无名指和小指被利刃切断，错过了最好的接肢时间，我们也无能为力。腹腔大面积出血，幸好送得及时，手术也很成功。”
　　“今天晚上是观察期，明天情况好的话就可以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你们……多注意一下病人的心理情况，少了两根手指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


第23章 我没有梦了，哥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江渭呈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震耳的心跳声。
　　房间里面机器的声音穿过有些厚重的门墙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ICU没有设置玻璃，他抬头看着将他跟江亦临隔开的一堵白墙，头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给颜景之打个电话，今天的事情我需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江渭呈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因为坐着的原因裤脚往上抬起露出雪白的一截脚踝。
　　侧头发现老管家没有动作，不由得皱眉看向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愠怒。
　　“怎么？”
　　老管家一直把江亦临当做小孙子疼爱，如果说对江渭呈他是又敬又爱，那对江亦临他就是当做亲孙子来保护照顾的。
　　江亦临出事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肉眼可见的苍老了好几岁，就连平时挺直的脊背都显得有些佝偻了。
　　“小少爷进手术室前说……不要找颜先生的麻烦，说是这件事情跟颜先生没有任何的关系。”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说辞，江亦临不愿意让他们去找颜景之的麻烦，所以在失去意识前还是要护住颜景之。
　　江渭呈张了张嘴，站在俞兆的位置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茫然和无措，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身体无力地靠上了轮椅后的软垫。
　　“我知道了，管家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陪他了。”
　　老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在看见江渭呈苍白的脸色时全部咽回了肚子里，拜托了一旁自告奋勇留下来的俞兆。
　　“俞先生，您这次可一定要好好守着少爷，不要再提前离开了。”
　　江渭呈上次住院的事情被提起，俞兆有些失了脸面地笑了笑，再三保证自己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江渭呈一个人，老管家才放心得离开了医院。
　　即使是夏日，到了晚上也有丝丝凉意。俞兆从护士站借来一条毛毯，推着江渭呈的轮椅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窗外夜色很浓，月光透过玻璃窗户洒进休息室内，照亮了靠窗的一小方位置，一盆水仙开得正好。
　　俞兆忙了大半个月，人往沙发里一坐，睡衣就翻涌上来模糊掉了他的意识。等到江渭呈勉强从情绪中脱身出来时，发现俞兆已经歪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由得失笑，扯过自己腿上盖着的毛毯盖到了俞兆的身上，又怜惜地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江渭呈的手指在俞兆的眉毛上轻轻划过，最后停留在他的眉尾处一颗浅棕色的小痣上，用食指指腹轻轻按了按。
　　睡梦中的俞兆被人扰乱了好梦，动了动头发出一声梦呓，复而又睡了过去。
　　江渭呈吃笑，挨着俞兆坐下了，目光落在窗台上一盆白色的水仙花上。
　　江亦临的情况不算坏，凌晨三点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经过处理之后很快就降了下来，到早晨七八点已经确定脱离危险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江渭呈找来司机去楼下的医院食堂打包了两份白粥上来，一份多糖一份少糖，分别放在了江亦临跟俞兆的面前。
　　江亦临捧着那碗白粥小声地跟江渭呈说了一声谢谢，低头沉默不言，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粥。
　　相比以往，他实在是变了太多。
　　不再爱笑，也不再跟江渭呈开玩笑。说话也是问一句再答一句，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了无生气。
　　只是一旦问起有关颜景之的事情，江亦临的反应就格外的大，脸都急红了，呲目欲裂。
　　江渭呈向来都是一个体贴的哥哥，再也没有过多询问江亦临有关颜景之的事情，每天都精心准备了营养餐送到医院守着江亦临全部吃进肚子里。
　　大家都没有提断掉的手指，江亦临也装作不知道，每天不是在病床上躺着就是在病床上坐着望着窗外。
　　如此过了一星期，他腹腔大出血的问题才算是彻底解决了，被江渭呈带回了公寓。
　　客厅旁侧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已经用黑布遮了起来上面摆了一盆虎皮兰，江亦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提着自己的小包进了卧室里面反锁上了门。
　　江亦临在家里当起了没有存在感的小米虫，除了每日三餐被江渭呈强行要求一定要在餐桌上吃之外，他极少出卧室门，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俞兆担心他，趁着江渭呈不在家的时候去找江亦临谈过话，最后也是无功而返。
　　江亦临已经不会跟他耍嘴皮子了，坐在床边低垂着眼睫，静静地听着俞兆一个人说单口相声，唯一给出的反应就是扭头送俞兆出卧室。
　　他没有办法判断江亦临现在的状况到底有多不好，却意外地拿起了当嫂子的自觉，主动下厨给江亦临做小甜点。
　　会让江亦临摸自己的肚子告诉他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并且江渭呈不知道他的存在。江亦临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俞兆已经凸起得很明显的小腹，抿着嘴笑。
　　直到有一天晚上，俞兆起夜，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伸手一摸，床单还泛着凉意，人已经离开了很久了。
　　他光着脚站在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刚开门就看见客厅放着钢琴的位置处坐着两个人正背对着他。
　　江亦临取下了钢琴上盖着的黑色丝绒布，手指搭在黑白的钢琴键上，墙壁上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打在江亦临苍白的皮肤上面。
　　江渭呈就坐在他的身边，看着江亦临的手指在钢琴键上移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晚上睡眠很浅，听见客厅有声音，起来就看见江亦临坐在钢琴前，一下一下带着爱意抚摸着钢琴。
　　断了的手指切面很平整，从无名指第二个关节处被切断，剩下的一个关节就直愣愣地支在空中。
　　江亦临食指没有控制住力道，一声明亮的“so”在客厅里炸开，他像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随即又控制不住地重新将手搭了上去。
　　俞兆确定自己听见了江亦临吸鼻子的声音，他坐在钢琴面前，眼泪顺着眼眶往下坠落，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我没有梦了，哥。”


第24章 我来带他回家
　　颜景之来过公寓三次，都没有见到江亦临，后来更是还没走进大门就被保安赶了出去。
　　“江总，您就让我见一面小甜豆吧。”
　　颜景之有些焦急地去拉保安的手，指甲在保安的手背上划出一条细长的红痕，他的眼睛盯着公寓的大门，很快就看见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管家是推着江渭呈从客厅里出来，看见他在外面大吵大闹的样子，都有些不悦。
　　“江总，我想带江亦临回家。”
　　“回家？”江渭呈将膝盖上盖着的空调被往下拉了拉，抬眼没有表情地望着他，“这里就是江亦临的家，你想把他带去哪里？”
　　颜景之哽住，张着嘴发出了几个单一的音节。
　　他需要把江亦临带回到自己身边，只有江亦临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控制身边事态的发展，他忍受不了未知带来的恐惧。
　　“颜先生回去吧，小少爷在家里住得很好，我们都能把他照顾好的。”
　　颜景之想说的话都被怼回了肚子里，他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就看见有人从虚掩着的公寓大门内走出来。
　　是江亦临！
　　穿着没有任何多余loge的白色T恤，修长笔直的大腿包裹在黑色的休闲裤里，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江亦临回家的这几天勉强养回来一些肉，脸颊不再是凹陷进去的瘦得吓人，尽管肤色依旧很苍白。
　　颜景之眼睛一亮，赶忙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去抓江亦临，却因为距离相隔太远最后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江渭呈注意到颜景之的动作，回头就看见江亦临站在自己的身后，对上自己的目光低头冲着他一笑。
　　他不由得有些愣神，江亦临实在是太久没有出过门了，他也太久没有再看见江亦临这样的笑容了。
　　心中动容，伸手抚上江亦临的手背。
　　“哥，我跟他回去。”
　　“不行！”
　　江渭呈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冷着脸看着距离自己好几米远的颜景之，思索着江亦临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把柄落在了他的手里。
　　颜景之脸上露出窃喜的神色，江渭呈对江亦临几乎是言听必从有求必应，跟自己回家这种小事情，江渭呈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果不其然，在江亦临露出一个哀求的眼神后，江渭呈不得不松口了。
　　“你的东西还在家里……”
　　江亦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能够看见他的眼睛动了动，细长的睫毛上下扇动。
　　“没关系的哥，景之家里有我的日常必需品。”
　　他抬头望向颜景之，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颜景之心脏狠狠一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改变了。
　　江渭呈坐在轮椅上望着江亦临的背影，他的弟弟是真的长大了。身体也抽条了，背影挺拔削瘦，也学会自己处理问题了。
　　江渭呈半是欣慰半是困扰，仿佛时间还停留在江亦临刚被他带回家的那天，小小软软的一团，稍微用点力都害怕把他弄坏了。
　　颜景之的车子开出去老远，江渭呈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一个人在门口晒了半个小时的太阳，最后有些落寞地控制着轮椅进了公寓。
　　俞兆晚上回来得有些玩，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也有些失落。
　　将身上的白色衬衫外套的扣子解开，俞兆走到客厅茶几前，微微弯腰拿起了管家已经准备好的一杯微凉的柠檬蜂蜜水，一饮而尽。
　　江渭呈注意着他的动作，发现俞兆时不时会撑一下后腰。
　　俞兆最近得皮肤越来越好了，水润还带着光泽，哪怕是连续几个晚上的熬夜也没有让他皮肤变得更差。
　　而现在正值盛夏，俞兆却还穿着两件衣服，热得出了汗都不愿意在外面解开衬衫的扣子。
　　江渭呈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在心底留了一个疑问。
　　“安淮送你回来的？”
　　江渭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送到俞兆的面前，示意他擦一擦嘴上的甜水，然后看着俞兆将那两瓣嘴唇擦得鲜红。
　　他的目光在俞兆的嘴唇上停留了好几秒，最后才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俞兆将用过得卫生纸团成一团，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有些不解地看了江渭呈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他家离这里近，顺路。”
　　“跟安淮保持适当的距离吧。”江渭呈手里的瓜子已经剥了整整一盘子，他鼻梁上还架着之前在书房时用的眼睛。
　　估算着俞兆回家的时间，他提前从书房出来坐到客厅将瓜子仁剥了出来，作为明天包青团要用的馅儿。
　　“为什么？”
　　江渭呈从来没有管过俞兆私下里的人际交流和生活，突然这么一说反而让俞兆有了一种一定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的“求知欲”。
　　就知道俞兆不会相信自己，江渭呈没有在意俞兆的态度，将面前已经剥好的瓜子往前推了推，用纸巾扫干净茶几上的碎屑。
　　“俞氏前几次投标上的失误和项目问题，我怀疑跟安淮脱不了干系，他毕竟不是俞家人不是吗？”
　　安淮是跟俞兆同一时间进入公司的，当俞兆从俞正川手里正式接过公司之后，安淮在公司里的地位也一天天的提高。
　　安淮不像俞兆那么不近人情，他跟公司里的员工相处的都很好，大家从不会觉得安淮的晋升之路过于顺利。不仅因为他是俞兆从小到大唯一的好朋友，安淮也是毕业于国内一流的设计学院，专业方面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俞兆刚接手公司的那段时间，好几个单子都是因为安淮才做成的，俞兆经常形容安淮的手就是被上帝亲吻过的手，能够变腐朽为神奇。
　　而现在，江渭呈坐在他面前说安淮有可能是公司里的内鬼，俞兆只觉得这件事情无异于有人告诉他明天天上会下刀子雨。
　　江渭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俞兆制止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轮椅上一副精英模样的江渭呈，脸上带着愠怒。
　　“安淮绝对不可能是内鬼，江总还请不要随意干涉我公司的事情。要知道，它现在还是信俞，不信江。”
　　他知道公司不少的事情江渭呈都在背后出了力，也知道江渭呈在暗地里掌控了俞氏不少的骨干成员。
　　他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俞氏没有造成坏的影响，而江渭呈现在站在制高点来指责他身边的好朋友，这让俞兆颇不能接受。
　　“我是为了你好，俞兆，你不要被安淮蒙蔽了。”
　　“既然这样，明天还请江总跟我一起去一趟工地吧？”


第25章 确认死亡
　　颜景之家里的装饰一点也没有变，沙发上还放着江亦临出事之前脱下来准备换的白色衬衫。
　　他拉着江亦临在沙发上坐下了，起身去饮水机处给江亦临接了一杯白开水，放到他的手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这些天我天天都有去你哥哥家外面找你，不过他都不准我见你一眼。”
　　颜景之适当地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看见江亦临心疼地皱了皱眉才算罢休。
　　“不过还好，我还是把你接回家了，我这几天睡都睡不好。”
　　颜景之确实比江亦临离开之前要憔悴了不少，眼睑下的黑眼圈也清晰可见，嘴边甚至还长了一个燎泡。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见不到爱人为情所困的样子，迷惑性十足。
　　江亦临抬起手，食指碰了碰颜景之嘴角的泡，带着手套的左手摆在膝盖上，无名指和小指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江亦临从容地站起身，喝尽了颜景之给他准备的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
　　颜景之被他这一笑给震得发晕，也忘了要拒绝，顺势回答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江亦临向来喜欢听颜景之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一切话语，听到这句话也是在意料之中的。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的食材，将西红柿和鸡蛋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颜景之看着江亦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除了，嘴角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江亦临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自己，江家小少爷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没了男人就不能活的玩意。
　　晚餐做得很简单，一盘炒空心菜一盘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盘是中午颜景之没有吃完的外卖，被江亦临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
　　颜景之低头狼吞虎咽地卷席了饭桌上的饭菜，抬头发现江亦临撑着下巴一口菜都没有动，不禁觉得好奇。
　　“你怎么不吃啊，做的很好。”
　　江亦临笑着摇了摇头，又往颜景之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绿色的空心菜。
　　“我中午吃得很饱，不饿。”
　　颜景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因为你不在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但是你居然在你哥哥家住得那么心安理得！
　　他有些愤愤地嚼着嘴里的菜梗，花了一段时间才把脸上的表情给遮掩过去。
　　饭后不到半个小时，颜景之就有些犯困了。拉着江亦临上了床，抱着他的腰肢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是被脸上的冷意惊醒的，有些刺骨的凉意从头顶往脚底钻，颜景之睁开眼睛就看见江亦临蹲在自己面前，脚边还放着一个铝桶。
　　“小临？”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面的小书桌上开了一盏暗白色的小台灯，江亦临面无表情地蹲在他的身边。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被反手绑在了床脚的栏杆处。麻绳绑成了一个死结，他稍微一挣扎手腕上就留下一条鲜红的痕迹。
　　“小临，你要干什么？”
　　江亦临不说话，光是看着他就让他觉得瘆得慌，不由得用脚去踹他，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反应。
　　被踹了，江亦临也不觉得疼。有些慢悠悠地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把菜刀，是他今天下来用来切西红柿的。刀刃很锋利，稍稍一使劲西红柿就在他手里变成了两半。
　　他拿着刀重新走回到颜景之的身后，用黑色的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动作轻柔得好像再抚摸他一样。
　　“你不知道我那天到底有多疼。”江亦临将锋利的刀刃落在颜景之的手指上，“你也不知道我那天听见他们的对话时，心有多疼。”
　　颜景之害怕他真的用刀切断自己的手指，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就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了，担心惊扰到江亦临。
　　“小临，你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颜景之的腿都被吓得发抖，上下牙齿轻轻地磕在一起，发出敲击声。
　　“可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用我的名义去伤害我的家人。”江亦临手上用了一些力，刀刃微微陷进肉里。
　　“颜景之，你毁了我太多东西了。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生活，现在也毁了我的梦。”
　　“小临，你把刀放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冲动！”
　　江亦临嗤笑地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缺失了两根手指的左手，嘴角再也没有一丝笑意。
　　“你找人绑架我的时候，想过现在吗？你让人砍掉我的手指的时候，想过现在吗？你当初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时候，你又想过现在吗？”
　　江亦临一把揪住颜景之的头发，拉得他整个人都往后撞上了有些坚硬的床体，声嘶力竭地朝着他问道。
　　“你的眼里只有利益，可是我想回我的手指啊。”
　　江亦临将刀刃抬离颜景之的手指，语气轻柔地哄着他：“你放心，不会很痛的。”
　　晚上的饭菜里面放了有麻醉效果的药，颜景之不会很痛的，至少不会有他那么痛。
　　“我们就不要相互折磨了，我会好好陪你的。”
　　手起刀落，颜景之的惨叫声刚响起，就被江亦临一把捂住了嘴。
　　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江亦临一边哭着，一边松开已经晕了过去的颜景之，打开了柜子里的一瓶安眠药。
　　江渭呈正将文件整理好交到管家的手里，突然的一阵心悸让他皱紧了眉头。
　　“少爷，您没事吧？”
　　管家担忧地望着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回到桌子上，准备去打电话叫私人医生。
　　“没事，就是有点喘不上气，你先去把文件给阿兆吧。”
　　老管家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文件，“少爷您这又是何苦呢，俞先生根本就不知道你为他做了多少事情……”
　　江渭呈摇了摇头，阻止了管家继续说下去。管家知道自己决定不了江渭呈的心思，只好叹着气离开了书房。
　　俞兆睡得很早，等到江渭呈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再回到卧室里，俞兆已经睡死过去了。
　　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呈抱腹状，脊骨凸起将睡衣顶起一个圆滑的曲线。
　　江渭呈伸手拨开他额前黏在一起的碎发，动作轻柔地用指腹按了按俞兆的侧脸，看见俞兆皱着眉将脸扭开从胸腔里迸发出一声笑意。
　　去工地的时间选在了下午太阳没有那么大的时候，开车的是公司里面的专用司机，一直在给安淮开车。江渭呈知道了之后也只是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多说。
　　因为昨晚的事情俞兆跟江渭呈之间又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将江渭呈扶上了后座之后，俞兆就没有再跟江渭呈有过任何的接触。
　　工地上已经建起了最基本的框架，大楼外面的一块空地上，工人正在手工拌着混泥土水泥，灰青色的灰尘满天飞，俞兆不得不将车窗关紧。
　　“小安经理说明天就可以拆模，一楼的室内布置已经完成了，装修设计图纸他晚点会发邮件给您。”
　　“嗯。”俞兆有些漫不经心地应道，扭头仔细去看窗外大楼的建造。
　　车身突然一个抖动，俞兆的额头狠狠地磕上了车窗，不一会儿就肿起了一个红色的小包。
　　他刚想训斥一句司机是怎么开车的，才发现车子的速度有点不对劲。刹车被踩下的声音不断地在车厢内响起，司机额头上急出了汗，才发觉车子已经被人做过手脚了。
　　不得不慌慌张张地抬头从后视镜里望向俞兆，下意识地想要寻求帮助。
　　“往草丛和树的方向开，方向盘往左边打死！”
　　俞兆的话还没说完，就从旁边扑过来的江渭呈压在了身下。脸上的慌乱和迷茫还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从座位前一根黑色的钢筋直直穿过了驾驶室的玻璃向他刺来。
　　江渭呈闷哼一声，依旧搂着俞兆不肯放手。车子猛地往右一甩，撞上了工地旁的一颗老树上。车头左侧已经完全凹陷了进去，驾驶座位前的玻璃碎得彻底，司机的脸埋在弹出来的安全气囊里，只感觉自己的鼻梁骨好像断掉了一样。
　　俞兆的身体连同着江谓呈一起被甩到车门上，再狠狠地落回原处。江渭呈的手臂因为撞击骨头断裂往外支起，等到俞兆的意识稍稍恢复了一些的时候，他已经气若游丝了。
　　“江渭呈？……江渭呈！”
　　俞兆扯着江渭呈衣服的后领，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拉起来，刚刚一动就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顶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那根钢筋，已经刺穿了江渭呈的身体。
　　而他被江渭呈整个圈在怀里跟座椅之间的一小方天地，几乎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鲜血从江渭呈的口中涌出，俞兆着急忙慌地用手去捂他的嘴，看着从指缝间溢出来的鲜红色，连自己小腹处传来的痛疼都被他忽略了。
　　江渭呈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没有断掉骨头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到了俞兆的小腹处，中指在那一处凸起上点了点，最后卸掉了全部力气力气伏在俞兆的身上。
　　耳边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消失了，俞兆咬着下唇不让哭腔从自己嘴里泄露出来，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工地的位置比较偏僻，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俞兆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侧头去看躺在他身边另一个担架上的江渭呈，他满脸都是血，糊住了整个口鼻。
　　胸口被钢筋扎出了一个大窟窿，里面白色的衬衫被血染成了红色，经过阳光一晒就变成让人心慌的暗色。
　　“病人心率过低，腹腔大出血……”
　　“……确认死亡。”


第26章 他为你做过的
　　俞兆醒过来得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老管家坐在他的病床旁边，正在把鸡汤从保温杯里往外拿，看见他醒了，扭过头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俞兆就觉得老管家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一半，头上的白头发都变多了。
　　“少爷的遗体按照他自己的医院签了捐赠协议，医院说明天就会火化。”老管家将放在脚边的一沓信封提了起来，放在俞兆的面前。
　　“我也在S市呆了很久了，我儿子总是催我要接我去美国，我想了想答应了。俞先生，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小少爷，不要辜负了少爷对你的心思。”
　　俞兆没有接话，他怔怔地望着腿上放着的那些信封，上面的字体很熟悉，是江渭呈的字。
　　上面写着: “给鱼兆兆”。
　　俞兆望着那个称呼愣了愣，眼眶迅速地红了，颤抖着手将那一沓信封全部捧到自己怀里。
　　老管家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一样，没有多惊讶，将瓷白的勺子放进青瓷小碗里，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
　　第一封信是写给13岁的鱼兆兆。
　　第二封信是写给14岁的鱼兆兆。
　　之后江渭呈的每一年生日，都给俞兆写了一封信。每年，他都在信里面祝鱼兆兆健康快乐幸福平安。
　　“少爷第一次开始写信是在医院，他在那之前一直郁郁寡欢。他不过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依靠，还要靠着自己撑起别人虎视眈眈的公司。”
　　“但是某一天开始，少爷突然振作了起来。他花了五年时间就证明了自己身为江家人的身份，把江氏重新带回了S市的巅峰。”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谁，直到你父亲找过来，问你们小时候的娃娃亲还算不算数。俞正川把你的身体秘密当做交换说出来的时候，少爷难得的生气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发那么大的脾气，把俞正川都吓了一跳，发着抖问他那婚约还作数吗？”
　　俞兆盯着手上的信，老管家的话像是针一样钻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里，泪水从眼眶里滴落掉在信纸上，洇湿了一大片位置。
　　俞正川告诉他结婚的时候，没有告诉他自己跟江渭呈谈判时候的发生的事情，只说了以后公司的时候江渭呈会在他身边帮衬着他。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江渭呈就是为了拿到俞氏的股份，才会答应这门婚事，虽然整个俞氏加起来都不如江氏。
　　所以他才会在婚后对江渭呈那么过分，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就江渭呈的感受，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时间江渭呈是怎么度过的。
　　“少爷是把你放在手心里疼的，你生病他一直都是最着急的。又是自己做小吊梨汤，又是半夜给你量体温。你喜欢的东西他都记着，你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偷偷地帮你搞定。”
　　俞兆泣不成声，手指攥得关节发白，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纸上面，他眼前模糊得看不清纸上的字。
　　“唉……”老管家叹了口气，把已经变得有些温凉的鸡汤放进俞兆的手心里，“俞先生好好照顾好自己，小产对身体都伤害还是不小的，要好好调养。”
　　俞兆将手里的信一封一封地叠好，装进信封里，然后再一丝不苟地放在柜子上。
　　最下面的一张是一份转让合同，江渭呈将江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都转让给了俞兆。再加上当初结婚的时候俞兆分到的6%的股份，俞兆已经成为了江氏当仁不让的掌权人。
　　江渭呈果真是把所有最温柔的一面都展现给了他，所以在死了之后才把最卑劣的一面给他看。
　　江渭呈或许是在心里还有百分之一的侥幸，认为俞兆或许会在他死了之后有一些悲伤，所以才把江氏的股权全部给了他，让他没有权利再继续悲伤下去。
　　“江渭呈……”
　　俞兆将连脸埋进了手心里，哭声从手缝里泄露出来，肩膀细微地发着颤，脊背在空气中都透露着一股无助的味道。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未知电话，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喂，您好。”
　　“请问您是江亦临的家属吗？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他和他男朋友的尸体，麻烦你过来认领一下。”
　　“你……你说什么？”
　　对面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俞兆连手机都要拿不稳了，在对面不确定的发问下应了下来，确定了认领的时间。
　　窗外的夜色正浓，头顶有飞机飞过，发出一阵轰鸣声。
　　俞兆垮坐在病床上，眼神失焦地望着地板上的一个小黑点，江渭呈果然是狠心的，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
　　他身边所有可以用来怀念江渭呈的东西都不在了，江渭呈不在了、江亦临不在了、孩子也不在了。
　　他像是一朝失去了所有的老人，身边所有的念想都没有了，除了江渭呈给他留下的那一些股份和信件。
　　俞兆出院那天去拿回了江亦临的骨灰，和江渭呈的骨灰混合在一起，放进了公墓里面。
　　“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不要再让他遇上坏人了。”
　　俞兆将怀里的白玫瑰放到了墓碑前，沉默无言地在低头在墓碑前站了好几分钟。
　　他想不出来要跟江渭呈说什么话，最后也只能咬着唇弯腰在江渭呈的名字上轻抚着，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圈红彤彤的。
　　“下辈子，不要再遇上坏人了。”
　　俞兆晚上回到公寓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好了 他准备搬离这座公寓，去自己以前的小别墅坐着。
　　江渭呈的死讯还没有公布出去，他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俞兆强迫自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全部都是江渭呈信纸里面写的东西。
　　窗外渐渐响起雨声和雷声，声音透过玻璃窗传进来，有些吵耳朵。
　　俞兆翻身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窗外一声惊雷划过，俞兆在陷入睡眠前拽进了江渭呈常睡的那一方的被子，将一小块布料攥紧了手心里。


第27章 重生-生日宴会
　　“俞先生……俞先生？”
　　“你先去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我来叫他起床……”
　　“……好的，少爷。”
　　俞兆翻了个身，将被子夹在双腿间蹭了蹭，鼻尖都是枕头上属于江渭呈的味道，让他有些沉迷。
　　“阿兆，起床了，今天要去给你父亲祝寿。”
　　江渭呈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俞兆迷迷糊糊地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脸上，刚接触到皮肤他整个人就弹了起来。
　　猛地掀开被子坐在床上，俞兆直愣愣地望着在自己面前坐得端端正正的穿着黑色西装的江渭呈，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在做梦吗？”
　　俞兆搭在腿上的手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很痛，他整张脸都疼得皱了起来。
　　“怎么了？”
　　江渭呈有些好笑地看着俞兆的反应，他觉得今天的俞兆跟以往很不一样，格外的可爱呆萌。
　　俞兆看江渭呈的笑容看得有些魔怔了，直到意识到江渭呈眼里的笑意是针对自己的时候，俞兆才回过神来。
　　低下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今晚是你父亲的生日，昨天说好的上午要过去帮忙的，你忘记了吗？”
　　俞兆面上看着平静，实则心里早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一颗心狂跳像是要蹦出胸腔一般。
　　今天是父亲的生日！
　　江渭呈还活着，他重生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嗯，我没忘记。”
　　俞兆的手死死地按住被子的边缘，耳尖有些泛红，看着江渭呈似乎没有出去的意思，不得不出声赶人。
　　“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这话刚一说完俞兆就后悔了，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
　　糟糕，对江渭呈的态度还没有转变过来，刚刚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冲了，他该不会觉得我太任性妄为了吧？
　　可是……总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底下升旗的样子吧，丢死人了。
　　好在江渭呈根本就已经习惯了俞兆这么跟他说话的态度，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把手上拿着的今天俞兆要穿的西装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控制着自己离开了卧室。
　　他穿西装的时候，手指都在发着抖，一颗纽扣扣了好几次才堪堪挂住了口的边缘。
　　俞兆有些雀跃地在房间里踱着步，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他跟江渭呈结婚一年，卧室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改变过。
　　大概是见他这么久还没有出来，管家不顾江渭呈的阻止又跑来敲了一次门，正巧碰上俞兆从里面拉开了门。
　　“俞先生，准备走了。”
　　俞兆理了理藏青色的西装的边，点了点头，将手上拿着的腕表带上了左手手腕。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哒”声，那支腕表严丝合缝地卡在俞兆的左手手腕处。
　　他今天这一身西装将身材完美地展示了出来，收腰的设计将他腰腹的曲线勾勒了出来，往下延伸至山峦。笔挺的西装裤，衬得他两条腿又细又长，大腿处隐隐能够看得出来肌肉的线条。
　　江渭呈已经在车内等着了，俞兆站在车外扭扭捏捏了好几秒，才提脚往车上走去，看见坐在窗边扭头望着他的江渭呈，耳尖悄然一红。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江渭呈低着头在平板上处理公司的事务，头发柔顺地搭在眼前，睫毛跟着眼睛的转动而翕动。
　　俞兆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要跟江渭呈说些什么，他的记忆还有些混乱，这会坐在车子里随着车身轻轻晃悠，没过一会他就有些犯困了。
　　头一歪，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缓缓地进入了睡眠。
　　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往自己身上盖了一条毯子，俞兆微微睁眼，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来人的袖子，听见有人在他耳边笑出了声。
　　“好好睡吧，到地方我叫你。”
　　俞兆嘟囔着应了一声，又陷入了睡眠。
　　江渭呈的手指屈起，指关节在俞兆的下巴处蹭了蹭，像是安抚小猫一样，用手指勾了勾。
　　俞兆被人打扰了美梦，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挥蚊子一般扫开了江渭呈的手，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渭呈睡了过去。
　　他昨晚熬夜熬到凌晨三四点，才堪堪把项目计划表搞定，这会一些小动静根本吵不醒他。
　　今天是俞正川56岁的生日，他向来喜欢铺张浪费，一次生日过得像是又要嫁一次儿子一样，所有的商业大贾都被他邀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参加他的80岁大寿呢。
　　俞兆推着江渭呈的轮椅往大厅内走去，他上一世来的时候心情一定是愤恨的吧，如今不过才过了小半年，就有了一股恍然如世的感觉。
　　大厅的装饰还进行到一半，俞正川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把小彩灯往墙上挂，看见俞兆推着江渭呈进来，笑得眼角的褶子叠了起来一层又一层。
　　“阿兆啊，江总，你们来了。”
　　俞正川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他还没过了男人能散发魅力的最后时间，身形依旧挺拔，微微发福的身体因为近期的积极锻炼消瘦精壮了不少。
　　江渭呈笑着把腿上摆着的礼盒送到俞正川的面前，脸上带着滴水不漏的笑容，“祝岳父大人寿比南山，越来越好。”
　　“好好好。”
　　俞正川连说了几个好字，亲手接过了江渭呈递过来的礼物放在手里提着，打算等不忙了放回休息室里面。
　　“阿兆，你去帮着安淮一起布置一下礼堂，别让他一个人忙活。”
　　听见安淮的名字，俞兆的脚步一顿，低头去看江渭呈的神色，发现对方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任何的情绪。
　　不禁有些失落，不过想想，现在有可能江渭呈也不知道俞氏里面的内鬼究竟是谁。
　　俞兆应了父亲的话，把轮椅的控制权交到了江渭呈的手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厅，去后台找安淮去了。
　　江渭呈回头正好跟俞兆的视线对上了，一时间有些诧异，不过半秒时间，他就扬起一个笑容，示意俞兆安心地去。
　　俞兆被当场抓包，迅速地扭过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地往后台走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第28章 他不值得
　　安淮正在后台准备礼堂的鲜花，一大把的康乃馨和郁金香摆在后台的地面上，一进去就是迎面而来的花香，呛得俞兆扭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来了啊？”
　　安淮穿着白色的小西装，外套解开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面，里面一件酒红色的衬衫，上面三颗扣子解开，露出漂亮的锁骨。
　　看见俞兆过来，安淮的眼睛亮了亮，毛巾上擦了擦手整个人就黏了上去，视线往俞兆身后瞟。
　　“江总也跟你一起来了吗？”
　　安淮将一支白色的玫瑰插送进泡沫底座，左右看了看觉得满意了，拍了拍手心里沾上的水珠。
　　“……嗯。”俞兆站在他的身后，看见他微微弯腰，腰线坍塌下去臀部高高翘起。
　　他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要问江渭呈？
　　俞兆有些不满地想到，面上却不显，主动动手帮安淮一起插花，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上一世，江渭呈很明确地表示过要让他离安淮远一点，说他有可能对公司有什么不正常的想法。
　　可安淮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一个超过十年的朋友，江渭呈从来都不会主动去怀疑身边亲近的人，所以在听见江渭呈的话时才会那么生气。
　　可是重活一世，有些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渐渐清晰了起来。
　　辰河世家的地皮招标他只告诉了助理和安淮，最后那块地被别人拿走了；安淮一请假，公司里面的项目就出了问题；还有跟在安淮身后鬼鬼祟祟的颜景之；以及……发生意外的那天。
　　车子是安淮经常用的车子，公司里面不会有其他人再动手脚，司机看起来也不像是全然无知的样子，而那截钢筋……似乎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他。
　　俞兆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上插花地动作也渐渐地慢了下来，将手中一支削尖了根部的康乃馨狠狠地插送进泡沫底座里，硬生生戳出了一个洞。
　　安淮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俞兆愤恨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觉得江渭呈这个人怎么样？”
　　俞兆猝不及防地发问，安淮手上一抖差点把手指扎破，他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俞兆，没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
　　只能琢磨着俞兆的态度，扭扭捏捏地夸了江渭呈几句就适宜地收住了话头。
　　“我觉得江总很优秀啊，年少有为，人也很……好。”
　　“这样啊……”
　　俞兆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花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轻轻地摇晃着。
　　“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好，又霸道又过分，还一点也不讲道理。”
　　明明一个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一件也不肯告诉他，最后害得他抱着一沓的信件不知道应该找谁去倒苦水。
　　这话听在安淮的耳里，倒像是俞兆在说反话故意秀恩爱，手上的力度徒然家中，尖刺刺穿了皮肉，指尖渗出一滴鲜血。
　　后台的花束准备好之后，安淮去洗手间，在一楼走廊的端头碰到了正好出来的江渭呈。
　　安淮低下头往旁边退了一步，给江渭呈让出路来让他先走。
　　江渭呈朝着他点了点头，控制着轮椅往走廊上驶去，刚刚走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被安淮叫住了。
　　安淮咬着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黑色的皮鞋映出他有些紧张的面容，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江总，能跟我谈谈吗？”
　　江渭呈扭头回望，视线在安淮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安淮胸前的一枚银亮色的胸针上。
　　那枚胸针俞兆也有一枚差不多类型的，江渭呈看见俞兆戴过两次，都是在一些比较大的场合佩戴。
　　不过，今天的生日宴会，俞兆似乎没有戴那枚胸针。
　　江渭呈的视线在上面流连了几秒就收了回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安淮。
　　“有事吗？”
　　江渭呈向来给人一种对一切的无所谓的感觉，他的眼尾生得往下，抬眼看人的时候双眼皮会被翻得往里面陷，看起来有些深情。
　　可只有真正认识他的人才会知道，江渭呈从来没有什么深情，你在他眼里的样子取决于你对他的帮助和能带给他的利益。当然，俞兆除外。
　　“你和阿兆，相处得怎么样？”
　　安淮有些痴迷地望着江渭呈摆在大腿上的手，他几乎是不可自抑地就喜欢上了江渭呈，在他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他对江渭呈就已经情根深种。
　　“不劳你担心，我跟阿兆生活得很好。”
　　安淮低着头瞪圆了眼睛，有些愤恨地盯着地面，心里的嫉妒简直要溢出体表蔓延过胸口了。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江渭呈不悦地皱了皱眉，大腿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不耐烦之意溢于言表。
　　“他从来都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结婚，这些你都是知道的不是吗？他甚至纵容外面的朋友对你侮辱，这些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江氏现在对公司还有帮助，你以为他会这么乖地跟你保持着伴侣的关系？你不过就是他事业上的一颗垫脚石，等你什么时候没有用了你就会被他抛弃。”
　　安淮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他在口袋里放了很久，一直都想找机会放给江渭呈听。
　　先前他以为俞兆跟江渭呈之间只有利益上的关系，可是俞兆刚刚的反应让他开始不安了。
　　俞兆鲜少会露出那样一副表情，他对任何事物都带着不屑的情绪，而他刚刚问起江渭呈的时候。俞兆的眼神难得地逃避了，语气虽然是嫌弃江渭呈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让人能够察觉的到的炫耀。
　　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忍不住要让同伴羡慕。
　　录音笔里面的对话是他很久之前跟俞兆的对话，他有信心，这些对话放出来，江渭呈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心无芥蒂地接受俞兆。
　　“……你也不要记恨俞叔叔，他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什么大局？大局难道就比亲生儿子的幸福都要重要吗？江渭呈那个残废，凭什么值得我嫁给他，就因为他有几个钱吗？”
　　“阿兆，你不要这么说——”
　　“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走廊里面只能听见录音笔播放的声音，江渭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眸子的颜色更加暗沉了不少，一言不发地看着安淮。
　　半晌之后，江渭呈有了动作，将西装的外套扣子解开，露出里面扣子系到喉结处的黑色的纯棉衬衫。
　　“我知道了，这是我的家事，不用安先生为我操心。”


第29章 小聪明
　　俞兆从后台出去就在休息室等江渭呈，侍应生说江渭呈去洗手间了，俞兆便掰着手里剩下地一支玫瑰的花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苦哈哈地望着休息室的门。
　　江渭呈一推开门就跟俞兆撞上了视线，愣神了片刻，笑着把手里的粥往俞兆面前递。
　　“晚饭开席时间很晚，你先吃点粥垫垫肚子。”
　　江渭呈因为去了一趟洗手间，西装外套的扣子被他解开，腰线被衬衫完美地勾勒出来。
　　俞兆只看了一眼，脸就开始微微泛红。江渭呈虽然看起来消瘦，其实……身上该有的都够，腰腹肌肉虽然只有一些轮廓，但是摸起来的手感依旧很不错。
　　“……谢谢。”
　　俞兆从江渭呈手里结果那碗放了半勺白砂糖的粥，吃下一口眼眶就开始发热。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是江渭呈熬出来的白粥，以往他每次醉酒第二天醒来，管家都会端一碗白粥给他。
　　他只以为是管家知道他的口味，可是后来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渭呈在替他默默的打点。
　　俞兆怀着别样的心思把那碗粥喝得一滴不剩，等放下碗再抬头的时候，就是服务生推开休息室的门来叫两位出去了。
　　俞正川向来是喜欢摆谱的，一场宴席弄得盛大无比，主桌旁围着的椅子摆了二十多张，俞兆一落座眼睛一瞟看见的全是S市富豪榜榜上有名的大人物。
　　江渭呈面色冷淡地坐在俞兆的身边，看着俞正川又把自己跟众人介绍了一遍，恰到好处地抬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接着就一声不吭地低头给俞兆剥虾。
　　夫妻和睦，举案齐眉，演得是栩栩如生。
　　他不打算在岳父的生日宴会上抢了风头，变成别人来巴结自己的生意商会。
　　俞正川虽然年纪摆在这里来，年轻的时候也是在S市有命的响亮人物，除了不在外面了乱搞这一点，该玩的他都会玩。
　　宴席结束，俞正川安排了一场随机的舞会，钢琴优雅的声音从台侧流出来，已经有不少富豪带着自己身边的小情人步入了舞池。
　　江渭呈跳不了舞，俞兆又不喜和人亲近，都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而俞兆，还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在找上一世给自己递酒杯的那位侍应生，酒里面下了药，而他最后是找江渭呈解决了药性，才多出了一个孩子。
　　俞兆有些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对于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脑子里一堆不能拿出来的黄色废料。
　　他想还给江渭呈一个孩子。
　　脑子里混乱地想着的时候，眼前的灯光被人遮挡住了，俞兆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来人穿米白色的西装，胸前还佩戴着一枚镶满了钻的胸针，随着动作被灯光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有些晃眼。
　　这人左手背到身后，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手心朝上放在俞兆的面前，腰身微微一弯，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俞先生，我能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这人是S市市长的外甥，平时作风不端，惹了事情就让自己舅舅在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已经有不少人传言黄市长这个位子做不到明年了。
　　俞兆冷冷地抬眸，身子往后一靠，抬手从旁边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放到了黄世奇的手里，拒绝之意明显。
　　黄世奇非但没有眼力见，还自以为自己风度翩翩光彩迷人，将手里的香槟酒一饮而尽，目光流连在俞兆的身上，欲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俞先生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黄世奇不恼，在俞兆身边坐下了，右腿搭上左腿，白色的皮鞋尖在空气中点了点。
　　“我听说上个月俞氏的项目出了一些问题，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只要我跟我舅舅说一句，你们俞氏以后在S市甚至能够凌驾于江氏之上。”
　　“而我，只想邀请俞先生跳一支舞。”
　　俞兆皱着眉头往旁边移了移，隔开自己与黄世奇的距离。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太重了，激得俞兆大脑有些昏昏沉沉的。
　　“黄先生应该明白，我已经结婚了。”
　　俞兆在人群中找寻着江渭呈的踪迹，一抬头就看见江渭呈待在休息区域一瞬不动地盯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江渭呈默默地收回了注视的目光。
　　他心里有些酸酸的，又忍不住要去在意俞兆那边的情况，一来二去也就只是折磨自己。
　　俞兆……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庇护了吗？
　　黄世奇听见俞兆的话，冷笑了一声，目光毫不忌讳地在江渭呈身上打量。
　　不得不说，今晚全场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如江渭呈那一张脸帅气好看，可是江渭呈他就算再帅再有钱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一个连自理都成问题的残疾。
　　“俞先生怕不是说笑了，你跟江渭呈之间不过就是两家公司的联姻，那你要在婚外做些什么？江渭呈也管不着你吧？”
　　说着，黄世奇往俞兆身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俞兆的耳后，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起来。
　　“还是俞先生就喜欢江渭呈这款的？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吗？我也可以满足的。”
　　俞兆搭在大腿上的手猛地施力，手指紧紧得纠缠在一起，手背上青筋爆出。
　　“黄先生请自重，要知道并不是什么任何时候你舅舅都能够保护你的，小屁孩。”
　　俞兆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小沙发，他看见上一世给他递酒的侍应生了！
　　黄世奇被俞兆一句话怼了回来，想破口大骂再抬头时已经找不到俞兆的踪迹了，只得愤愤地跺了跺脚。
　　眼里却充满了兴奋的光芒，他喜欢有挑战性的猎物，能够勾起他的施虐欲。
　　俞兆在舞池一角拉住了行为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侍应生，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托盘里拿走看一杯香槟酒。
　　左后侧第二杯，他上一世喝的就是这一杯！
　　俞兆当着侍应生的面将就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回托盘上，心情愉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全然没有发现面前的人紧张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难道是我偷懒被小俞总发现了？经理明天不会扣我工资吧！
　　侍应生吞咽了一口口水，迎上俞兆没有半点不悦的眼神，心里松了一口气，端着盘子忙不迭地离开了舞池。


第30章 他不行
　　江渭呈已经有些困倦了，他这段时间忙着把周边的项目全部收尾，俞氏的资金链问题也是他暗中找人解决了。
　　这会大厅里面音乐声混杂着大家说话的喧闹声 ，吵得他太阳穴直突突地疼，抬手狠狠地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就看见俞兆往他这个方向走来。
　　这是……闹崩了？
　　条件没谈好吗？还是黄世奇不愿意给俞兆更多的利益？
　　俞兆今天穿的是跟江渭呈同款的西装，身子挺拔步伐坚定，拨开人群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江渭呈恍然觉得他在发光。
　　“我送你回房间吧？”
　　俞兆刚喝完酒，有些上脸。原本白嫩的两个脸颊红扑扑的，让人想到草莓味的棉花糖。
　　他绕到江渭呈的伸手，手掌裹住有些冰凉的轮椅推手。酒的后劲有些大，从小腹处涌上一股热浪，俞兆险些站不稳脚步。
　　俞正川给他们两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安静也不会有人经过，最适合俞兆跟江渭呈。
　　江渭呈正好也想回房间休息了，顺着俞兆的话点了点头，任由俞兆推着自己进了电梯里面。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面，江渭呈目不斜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淡青色的血管透过纤薄的皮肤微微凸起，左手手腕处的腕表衬得皮肤雪白。
　　俞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跟江渭呈之间过于沉默的氛围，江渭呈则是已经习惯了跟俞兆待在一起的时候沉默不言。
　　房门被俞兆从外面扭开，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窗边纱织的窗帘被大气压卷得翻动了起来，露出窗外的半点夜景。
　　俞兆一进到房间就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接着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取下左手手腕上跟江渭呈配对的腕表。
　　等到他收拾好一切坐到床上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上一世一样顺利。
　　等了许久的反应一直都没有来，俞兆有些无措地揉了揉肚子，偷偷望了一眼坐在窗边低头看着平板的江渭呈。
　　怎么办？要假装被下药了吗？
　　可是应该有怎么样的反应？脸是不是要再红一点，呼吸是不是还要再急促一点？
　　俞兆在床上坐立不安，只好尿遁进了浴室里，站在洗手台前撑着冰冷的台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色很正常，就是喝了酒之后的正常反应。他低头在手心里哈了一口气，再凑近闻了闻。
　　他一晚上就只喝了那一杯香槟，身上的酒味几乎已经快要散尽了。
　　有些挫败地塌下了肩，俞兆打开水龙头，用手心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扑。
　　有些发热的皮肤碰上冰凉的自来水，迅速冷得一颤。俞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随后随意将打湿了的刘海往脑后一撩，心一横走出来浴室。
　　江渭呈已经在床上坐好了，有些懒散地靠在枕头上，看见他出来视线一直跟着。
　　“俞兆，我们聊聊。”
　　这一句话打断了俞兆所有的思路，俞兆只得乖乖地站在床前，低着头与江渭呈对视。
　　“黄世奇不行。”
　　俞兆：“？”
　　跟黄世奇有什么关系？
　　看见俞兆脸上有些茫然的表情，江渭呈有些发酸，将手上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里的杂志合上了。
　　“你如果要喜欢黄世奇的话，不行。”
　　还没等俞兆反应过来江渭呈说的是什么，他就又开口了。
　　“黄世奇舅舅的手伸得很长，上面已经开始准备打压他了。明年的市长选举不管他拉到多少票，这个位置都不可能再是他的。你就是现在觉得黄世奇能够给你带来一时的利益，但是到了明年之后，俞氏只会更加寸步难行。”
　　“黄世奇平时行为乖张，在外面树敌不少。俞氏一旦跟他沾上关系，接下来的路就不好走了。”
　　俞兆失笑，江渭呈竟然会觉得他喜欢黄世奇。
　　无论从哪方面看，黄世奇都比江渭呈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渭呈，这是吃醋了吗？
　　俞兆心里想着这个可能性，一时间有些飘飘然。而他的沉默又被江渭呈当成是默认，顿时心脏一阵刺痛。
　　“你还是要勾搭上黄世奇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黄世奇呢？他什么都许诺不了我。”
　　江渭呈却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有些固执地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俞氏现在50%的资金链都是依靠着江氏的，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断掉所有的资金往来。”
　　江渭呈坐在床上抬头说出这句话，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让俞兆觉得可爱得让人心疼。
　　“我不要他。”
　　俞兆走到床边，膝盖微曲跪坐在床上，他想去拉江渭呈的手，却因为一时间的犹豫错过了最好的时间。而江渭呈对这句话半信半疑，没有给出他想象中的反应。
　　“我不要他。”俞兆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只要你。”
　　窗外的烟花恰到好处地响起，五彩斑斓的烟火在空中散开。江渭呈觉得这场烟花像是放在了自己的心上一般，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连手都抬不起来。
　　耳边还围绕着烟花炸开的声音，江渭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却又想起了安淮下午给他听过的录音。
　　“……他凭什么值得我嫁给他？就因为他有几个钱吗？”
　　俞兆带着怒火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响起，他早该知道俞兆的态度的，可是真的当他从别人嘴里得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抱着日久生情的侥幸。
　　他从前以为俞兆是块玉，捂一捂总会变成温热的。
　　“不用讨好我，我也会帮助俞氏的。”
　　江渭呈一点心思全无，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手指抵在几乎没有什么知觉的腿边狠狠地掐了一把，没有痛感。像是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不痛不痒。
　　“如果你找到真爱，我是会同意离婚的，但是黄世奇他不行。”
　　俞兆有些，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突然让江渭呈的态度改变了。他以为的深情告白和接吻都没有，反倒是被江渭呈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念头。
　　他望着旁边隆起的弧度，尖利的犬牙叼住了嘴角的一块软肉。
　　不过就是不相信自己喜欢他嘛，那我就用实际行动让你相信我。


第31章 醋坛子打翻了
　　第二天一大早，俞兆就带着江渭呈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天是周六，昨天在后台跟安淮聊天的途中，俞兆邀请看他到自己家里来做客。他把江渭呈送进书房，告诉管家今天中午要多准备一个人的饭菜。
　　却没想到安淮不到11点就来了，得知管家还没开始做饭，今天中午由江渭呈主厨的时候，自告奋勇地走进厨房要帮江渭呈一起做饭。
　　江渭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轻轻颌首算是同意了安淮进厨房。
　　俞兆从小就没有进过厨房做过任何的东西，说是高级厨房杀手一点也不为过。看见安淮跟在江渭呈身后，有些发酸地捏了捏手中的橙子。
　　清甜的汁水从皮肉中爆开，流满了一手。
　　抛去昨天在酒店闹出的不痛快，安淮算是一个很好的交流伙伴。他说话风趣幽默，知识储备也很足，更是有过四年的出国留学的经历。
　　俞兆假借洗手为由走进厨房的时候，安淮正坐在垃圾桶前削土豆的皮，脸上带着笑跟江渭呈聊卢浮宫的历史。
　　江渭呈穿着居家的休闲服，袖子被挽到小臂上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胸前系着纯白色还带着蕾丝花边的围裙，正在用炒锅煎蛋。
　　看见俞兆走进来，勉强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又继续专注于自己手下的菜。
　　有什么好聊的，聊得那么开心。
　　俞兆愤恨地搓着自己的手背，将那一块地方搓得发红了都没有发觉。视线盯着窗外一个正在发嫩芽的榆树，急湍的水流声盖过了两人交流的声音。
　　“想什么呢？手都擦脱皮了。”
　　江渭呈虽然在跟安淮聊天，可是却分了一小部分的注意力给俞兆，看见他还在搓自己的手背，有些谴责地从洗手池中拽回了俞兆的手。
　　他的手被水流冲得冰凉，碰上江渭呈手心的温度就不肯松了，俞兆的手指微曲虚虚地搭在江渭呈的指尖，让旁边的安淮误以为两人在牵手。
　　一个不留神，土豆就被他削去了一大块肉。
　　“洗手洗这么久干什么？”
　　江渭呈取下墙壁上挂着的干净还散发着香气的布绢，将俞兆的手裹在里面细细地揉搓着，吸收掉所有的水分。
　　俞兆垂着头像是接受老师教育的乖巧小学生，任由江渭呈拿着自己的收翻来覆去的揉，直到自己手上的温度和他的体温越来越接近。
　　安淮插不进他们的氛围，开始思索自己昨天的录音是不是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江渭呈看起来像是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而俞兆，意外地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
　　江渭呈替他擦完手才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以往俞兆绝对不会让他这样触碰超过3秒。
　　哪一次不是江渭呈一靠近，俞兆就躲开跳出老远。
　　手洗干净了也擦干了，俞兆环顾了一圈厨房，发现实在是找不到自己能够帮忙的地方，只好捏着衣角退出了厨房。
　　因为俞兆的进来，安淮跟江渭呈之间的对话戛然而止，谁也没有打算把它重新捡起来。
　　最后两个人都低头沉默地干着自己手上的事情，倒也没有觉得多尴尬。
　　安淮有些失落的将手里最后一个土豆放进盘子里，拿到洗手池边去洗干净。
　　他好不容易能够跟江渭呈说上这么久的话，还不是通过俞兆才能交流，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种事情……要慢慢来。
　　安淮长舒出一口气，将土豆切成了丝，就离开了厨房。
　　他打算先从俞兆这边入手，毕竟俞兆一直对这段婚姻不满意。
　　走出厨房，就看见俞兆抱着果盘正在沙发上望着平板，屏幕上是上周宣发部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沿江的楼房设计一直都是安淮着手设计，他的每一个设计图稿都是经过了俞兆过目才能够发出来做宣传。
　　俞兆看见他，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来，顺手将面前的果盘递过去。
　　果盘里面都是俞兆喜欢吃的水果:香蕉、葡萄、蜜瓜。
　　安淮拈起一片淡黄的蜜瓜放进了嘴里，跟着俞兆一起看宣发部传过来的视频。
　　因为资金链的原因，俞兆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安淮也偷懒没有把自己所有的设计稿交给俞兆，存了个心眼把给宣发部的设计稿换了下来。
　　俞兆看着看着就按下了暂停键，撇了一眼安淮惴惴不安的神色，装作不经意间跟他提起辰河世家那块地皮的消息。
　　辰河世家已经准备开始放入投标了，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加上俞兆也总共不超过5个人。
　　他将果盘放回茶几上，指了指视频里面的那条江，“市政府那边有一块地可能准备放入投标池了，我前段时间跟宋叔商量了一下，我们可以争取争取拿下那块地皮。”
　　俞氏急需新鲜的血液和客源，新的地皮开发和装修设计楼盘能够帮俞兆打响重生之后的第一枪。
　　不过他存了一个心眼，手指在屏幕上微微一滑，指向了跟辰河世家完全相反的一块地皮。
　　这块地皮在现在看来，确实是比辰河世家更好更合适。紧挨着市政府的办公大楼，背靠元江，算得上市内最好的一块地皮。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就在三个月后的今天，那里会被市长划入政府管辖区域，全体拆迁呢。
　　如果公司的内鬼真的是安淮，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在投标会上跟俞兆争抢这块地皮。如果安淮不是，大不了就是俞兆判断失误，影响不了什么。
　　安淮装摸做样地在平板上点了点，放大了那一块区域，最后赞同地点头。
　　“确实是一块好地方，到时候楼盘招标一定能够吸引不少的顾客。”
　　确实如此。
　　这块地皮最后的得主在放出楼盘招标后赚得盆满钵满，一跃成为了S市那一年收入最多的一位个人房产商。
　　可是拆迁之后，他赔给顾客的钱，却也是旁人不敢想象的。
　　俞兆没有搭安淮的话，想起了他跟江渭呈聊天时说起的卢浮宫。
　　他没去过法国，在英国读完四年的工商管理之后就被俞正川叫回了国内接管俞氏。
　　“卢浮宫……很美吗？”
　　他的话题跳跃性很大，听得安淮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点着头应下了。
　　“嗯，很美。”


第32章 小甜豆提前回国
　　午饭做得还算丰盛，江渭呈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咖喱土豆牛腩，菜一端出来，咖喱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餐厅。
　　空气中都能够闻到牛肉被煮得烂熟的香味，混着土豆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安淮的位置被安排在俞兆的旁边，吃饭期间他时不时地瞟向江渭呈，视线总是不受他控制地就移到了江渭呈的身上。
　　江渭呈做的那盘咖喱土豆牛腩最后几乎全进了俞兆的肚子，饭后，俞兆靠在沙发背上，轻抚着因为吃撑了而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江渭呈手里拿着一杯薄荷柠檬蜂蜜水 递到俞兆的面前。
　　看见他这幅样子，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饭菜好吃也不能一次吃这么多，胃受不了的。”
　　手里的蜂蜜水还带着写温热的温度，俞兆饮啜了一小口，又伸出艳红的舌头在嘴角处舔了舔。
　　甜津津的蜂蜜味被柠檬的酸味冲淡了不少，这让不喜欢甜食的俞兆爱不释手，不一会儿就把一整杯蜂蜜水喝完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暧昧让人根本没办法融入进去，安淮有些眼红地看着俞兆手里那杯已经见底的蜂蜜水，站起身来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先走了。
　　俞兆很有主人的自觉，把安淮送到了门口。看着外面停着的那辆车，俞兆微微一怔。
　　车还是那辆车，可是司机却不是开车的那个司机了。
　　俞兆握着门把手的手稍稍用力，指尖在金属上压得发白，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安淮:“你一直是用一个司机吗？”
　　安淮有些不能理解俞兆的这个问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子里正在抽烟的司机，点了点头。
　　“这个司机开车很稳，我一直用的是他，得有两三年了。”
　　俞兆脸上血色全无，手上用力得指甲几乎要被折断，他腿上的力气一点点被抽掉，全靠着门才能不让自己出洋相。
　　“你回去吧，下周有一个商业会谈你跟我一起去，我到时候来接你。”
　　安淮没有发现俞兆的不对劲，还以为他就是一时好奇问一问司机，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子。
　　俞兆就一直站在门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扬长而去，尾气和扬起的烟尘在空气中飘散。
　　他又在门口多待了几分钟，盯着院子里那颗上了年纪的老榆树，叶子绿得发光，被阳光一晒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心里的情绪不断地翻涌上来，震惊、愤恨、无力、苦涩……团团围绕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俞兆深吸一口气，眼眶悄悄地红了，转身看见客厅里正做着在看文件的江渭呈，心底腾升起一丝庆幸。
　　幸好，都还在，都好好的。
　　“俞先生，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小少爷吗？”
　　老管家拿出外套给江渭呈穿上，转头礼貌地看向俞兆。他笃定俞兆不会答应，所以问一问不碍事。
　　俞兆有些诧异，现在还不到江亦临毕业回国的时间，这一世为什么会比上一世提前了这么多？
　　想到上一世他接到的警察打来的电话，俞兆指尖一凉，心脏像是被人抓在手心里按压一样，疼得喘不上气来。
　　“一起去吧，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老管家比他更诧异，俞兆跟江亦临一直不对付。两人见了面就要斗嘴生气，每每还都是江亦临被气得眼眶发红扭头找哥哥诉委屈。
　　俞兆要亲自去接江亦临回来？
　　怎么看都像是俞兆为了气江亦临，才故意要去接他的。
　　老管家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江渭呈，拿不定注意。江渭呈抬眼看了管家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俞兆的话。
　　俞兆起身去卧室换了一套可以外穿的衣服，上了车跟着江渭呈一起去了机场。
　　S市近几年的绿化做得很好，从市区驶入市郊之后，眼及之处都能够看见郁郁葱葱的绿植。翠绿的小树植在道路两旁，让行车的司机眼睛得到了放松。
　　俞兆没有问江亦临为什么提前回来了，江亦临在国外待了五六年，每逢过年才会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了都不愿意再走，现在好不容易捱到了毕业，自然是归心似箭。
　　只不过，俞兆比其他人更知道江亦临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亦临想离江渭呈更近一些。
　　想到这一层关系，俞兆心里有些许的膈应。上辈子对江渭呈还没有生出喜欢的话情愫的时候，他可以只把这件事情当做是江亦临一个不愿意公开的秘密。
　　可到了这一辈子，江亦临就是他实打实的情敌。
　　虽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俞兆暗自下定决心，打算要早早地打消掉江亦临对江渭呈不应该有的念头，并且帮助江亦临远离那个叫颜景之的人渣。
　　他对上一世在江亦临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那天去认领尸体的时候大致从警察口中了解到了一些真相。
　　江亦临是自杀的，但是他在自杀之前杀掉了颜景之还砍掉了他的两根手指。
　　砍掉的那两根手指就是江亦临被人砍掉的那两根，俞兆就是再傻也能够推理出真正的真相了。
　　江亦临乘坐的航班还没有到，俞兆推着江渭呈从机场的大门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接机等候区。
　　显示屏上红色的大字不断滚动着，俞兆出奇地有些紧张，像是等待留学多年的儿子回家的老母亲，就差没有热泪盈眶了。
　　等到江亦临拉着行李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俞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扭过头抬手屈起食指压了压泛红的眼尾。
　　江亦临扬着的嘴角在看见站在江渭呈身后的俞兆的时候僵住了，不太开心地噘了噘嘴，把行李箱递给等在一旁的司机。
　　“哥，他怎么也跟来了啊？”
　　江亦临走到江渭呈身后挤开了俞兆，亲自给他哥哥推轮椅，还不忘对着俞兆做一个鬼脸。
　　“我这不是怕你回国连人都找不到，我还能帮你看看你在哪。”
　　两人没说上几句又呛起声来，俞兆笑着把眼角的泪逼了回去。
　　是那个会笑会闹的小甜豆，而不是在深夜里落寞地坐在钢琴前对着江渭呈说“我没有梦了”的江亦临。


第33章 全部乱套了
　　“对了哥，我这次在飞机上还认识了一位朋友。”
　　江亦临的脚步慢了下来，往后看着，过了一会扬起一个笑。
　　“就在那。”
　　江亦临往后指了指，俞兆在看见来人的时候，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腿侧的布料。
　　颜景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跟江亦临不是应该在酒吧之后才认识的吗？
　　俞兆冷冷地看着一步步走进的颜景之，眼底的情绪根本藏不住，他微微侧身靠在江渭呈的轮椅上，避免自己情绪失控冲上去给颜景之一拳。
　　“我跟他是在飞机上认识的，我们两挺聊得来的，这位是颜先生。”
　　江亦临拍了拍江渭呈的轮椅把手，把他介绍给颜景之，“这是我哥哥，S市最有名的江总！”
　　江亦临像是在炫耀玩具的小孩子，只要一提到江渭呈眼睛里面就全是光，盛满了夏夜的繁星。
　　颜景之显然对江渭呈这个名字有所耳闻，听见江亦临的介绍之后，目光在江渭呈和俞兆之间流连了好久，最后脸上扬起一个得体礼貌的笑。
　　“你好，我是颜景之。”
　　江渭呈点了点头算是听见了颜景之的自我介绍，他对颜景之的第一印象不怎么样。
　　廉价的西装、过于工整的装束、手上抱着的鼓鼓囊囊的皮质公文包、身上无法忽视的男性香水的味道，以及他眼底的那股子精光。
　　斤斤计较且心肠绝对不会好。
　　这类人，江渭呈平时是绝对不会接触的。
　　但如果他是江亦临的朋友，他可以勉强把这类人划入见过面并且有一点印象的范围内。
　　“对了，哥！”江亦临许久没有见过江渭呈，嘴上的话停不下来，连带着手脚一起舞动着。
　　“颜景之也是做地产生意的，他在他们公司是一个部门经理。”
　　说完扭头去看颜景之，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放下去。
　　“你是在哪个公司啊？”
　　颜景之知道江亦临这是有意在江渭呈面前帮他讲话，心里满足的同时又觉得江亦临实在是太可恶了，一副富家子弟的嘴脸拿捏得让人厌恶。
　　他将手里的公文包换了另一只手提着，将自己的公司介绍了一遍，心里却在暗自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够勾搭上这一家。
　　江渭呈英年早婚的事情整个S市都知道，大家也都知道他娶了一个男媳妇，看今天的样子，应该就是旁边那位穿着白色运动外套的了。
　　身材不错，长相极品，家里也有点资产。
　　可惜了，颜景之摇了摇头，这种美人要是没有嫁给别人的话，他会很乐意下手的。
　　颜景之公司来接送的车子等在家机场外面，跟江亦临打了一声招呼又互留了联系电话之后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俞兆看着跟江亦临挨得恨不得贴在一起的颜景之，想上去把他的头给掰下来泄愤。
　　江渭呈察觉到俞兆对颜景之异样的情绪，伸出小指勾了勾俞兆的手心，感受到他手心温热的温度。
　　“怎么了？”
　　俞兆低头对上江渭呈担忧的目光，心里一软勾着江渭呈的小指晃了晃，示意他自己没事。
　　“我不喜欢那个颜景之。”
　　俞兆小声地对江渭呈说，又控制着音量能够被江亦临听见。
　　“他给我一种不安好心的感觉，这种人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江亦临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虽然他跟颜景之也没有好到什么程度，但是他就是想跟俞兆对着干。
　　“你凭什么说他不好？你都没有了解他，就在背后嚼他舌根子。”
　　俞兆听见这话忍不住笑，江亦临就是被江渭呈保护在水晶屋里面的小王子，天真善良没有经历过人心险恶，所以才会被颜景之害得体无完肤。
　　“嗯。”俞兆再活一世把江亦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对他这些话也没有再反驳，“我没有资格说他的坏话，只要你能保护好你自己。”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保护不好你自己。
　　江亦临气得脸颊鼓鼓的，又说不出口可以反驳的话，只好扭过头去跟江渭呈说话，全程都把俞兆当空气。
　　*
　　江亦临又住进了主卧旁边的卧室，当他得知俞兆跟江渭呈每晚都是在一张床上睡着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下了一只蚊子一样。
　　俞兆下午去储物间把之前发现的那份江亦临写给江渭呈但是却没有送出去的情书找了出来，打算下午空闲下来的时候去找一回江亦临。
　　先下手为强！
　　江亦临对江渭呈的情绪里包含了太多的依赖和亲情，他从小被江渭呈呵护着长大，几乎所有的感情来源都是江渭呈。
　　他很可能是把自己对江渭呈的感情误解成为了爱情，俞兆打算把江亦临揽到自己的阵营里，多一个军师比多一个情敌好太多了。
　　江亦临在国外学的是音乐专业，下午没事就把自己所在房间里面专心搞自己的音乐。他在社交平台上申请了一个账号，平时放一些自己做出来的小样和唱品，收获了不少的粉丝。
　　俞兆敲门的时候，江亦临正靠在床上腿上放着已经发烫的笔记本，耳朵上带着耳机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看见俞兆从门外走进来，江亦临有些惊讶。
　　俞兆从来不会主动过来跟他搭话，平时两个人只要见面就会呛声，他实在是想不到俞兆会为了什么事情来找他。
　　直到那十几封情书被摆在他的面前，江亦临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低垂着头看着信封上面有些青涩的字迹，最早的一封是他初中的时候写的，被俞兆发现地那一封是他写的最后一封情书。
　　发觉自己对江渭呈的感情是在初二，篮球课上男生都在讨论一些初中生喜欢讨论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讨论大胸女孩，只有江亦临被问到心动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江渭呈。
　　他知道这份感情不对，不光是因为他们都是男生，而且江渭呈还是他的哥哥。
　　“你……都知道了？”
　　俞兆没有第一时间把信给江渭呈就说明他想先跟自己聊聊，江亦临调整了自己坐在床上的姿势，正襟危坐地看着他。
　　“我想追求你哥哥。”


第34章 反向军师+1
　　江亦临有些吃惊地看着俞兆，把他这句话细细品了品，情书被发现的羞耻感被他渐渐压了下去。
　　“你……不是跟我哥结婚了吗？还追求什么？”
　　江亦临偷偷把俞兆面前的那几封情书挪到自己面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进了自己枕头底下。
　　这些信高考之后被他藏进了乐谱里面，等到要去上大学的时候，他自己也忘记了。久而久之就忘记了这些信的存在，索性管家和江渭呈都没有随意翻看别人东西的习惯，这些信才得以幸存至今。
　　俞兆有些羞于说出口自己跟江渭呈的真实关系，只好把话题又转移到江亦临写给哥哥的那些信上面。
　　“你写那些信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俞兆从来都没有写过情书，读书时期收到的情书也都被他当做垃圾连打开都没有打开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江亦临被问到自己的想法，一张脸腾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那些信都是他在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夜晚写下来的，因为时间分不出来，江渭呈忙着公司的事情和自己的学业没有办法照顾江亦临。
　　所以江亦临的高中读的私人寄宿学校，每天晚上跟江渭呈打完电话之后他就会躲在被子里面哭。
　　哭完之后就会爬起来坐在桌子边，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一字一句地写下他对江渭呈的感谢。
　　江渭呈在他的生命中扮演了太多的角色:哥哥、父亲、母亲、老师。
　　他从江渭呈那里学到了所有的情绪，所以自然而然地把江渭呈当做了自己感情的寄托。
　　他的哥哥无所不能，这么一对比，其他的男孩子在他眼里根本就排不上名字。
　　“我……我想能够一直陪在哥哥身边。”
　　哪怕是看着哥哥结婚生子，只要他还能够陪在哥哥身边就好。
　　“你这不是对恋人的喜欢，小甜豆。”俞兆叹了口气，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真的把哥哥当做老公了。
　　“你想跟你哥哥举办婚礼吗？想跟你哥哥进民政局吗？想跟你哥哥在床上做羞羞的事情吗？”
　　俞兆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得江亦临脸越来越红，最后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嗫嚅着快要哭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这么多，甚至连跟江渭呈在一起这件事情都是奢望，他也没有在脑海里幻想过。
　　被俞兆这么一问，他那些自己垒上来的感情被一击而溃，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
　　“你没有，你只是把他当做了唯一的亲人，你把当做了感情的寄托。”
　　俞兆根本不给江亦临逃避的机会，干脆径直拉住了他的手，半是哀求道:“你哥哥最喜欢你了，你要不要帮嫂子说说好话？”
　　俞兆平时的人设一秒崩塌了个干净，江亦临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自己面前撒娇的人是一见面跟自己就能骂起来的俞兆。
　　他抖掉了俞兆搭在他手背上的手，下意识地站在了自己哥哥身边。
　　江渭呈对俞兆的好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俞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江渭呈才不会给俞兆冷板凳坐。
　　江亦临嘴上答应着俞兆，实际上心里暗暗打算帮着江渭呈好好“教训”一下俞兆。
　　没有丝毫意外的，在五月末江渭呈和俞兆收到了B市季家少爷季南岐寄过来的聚会邀请函，江渭呈通知了俞兆之后就让管家着手准备两人的行李物品。
　　俞兆侧躺在床上，身后是江渭呈平缓的呼吸声，他的思绪满天乱飞。
　　上一世的聚会简直就是一个群魔乱舞的聚会，所有的人在宴会上交换着自己身边的“宠物”，甚至有人在舞池中央就坦胸露肚。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俞兆是不想再去参加一次的。
　　但是季家在B市拥有着绝对的言语权，江渭呈的势力想往B市伸，就必须要得到季家的允许，这次的聚会非去不可。
　　不过上次遇见的那个小服务生……
　　俞兆想着想着就陷入了睡梦，毫无知觉地被江渭呈拉进来怀里，紧紧地搂在胸前。
　　季南岐举办的宴会安排在六月初，天气开始慢慢回暖，所有人都能够穿上得体好看又衬身材的西装礼服。
　　S市的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得知俞兆跟江渭呈要前往B市一周，江亦临的脸就皱成了一团。
　　俞兆坐进飞机头等舱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上一世宴会没什么记忆，他因为在厕所被人“欺负”，住进了医院。
　　而江渭呈也很顺利地从季南岐手里拿到了B市的通行证，之后两人便没有在B市逗留。
　　来机场接他们的是季南岐派过来的司机，两人被安排到季南岐名下的五星酒店里住下，休息一个下午之后，晚上七点去参加宴会。
　　江渭呈在飞机上看了一上午的资料，处理完了接下来一周的工作，眼睛疼得眼白周围全是红血丝，俞兆心疼得直把人往床上赶。
　　强行用被子把江渭呈裹住，俞兆打电话订了三个小时后的晚餐，又将房间内的灯光调暗了好几个度。
　　“你眼睛全红了，别硬撑着了，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俞兆夺过江渭呈手里的平板，熟练地关了电源键，扔到了窗边的小沙发上。
　　B市聚集了不少全国有名的地产开发商，江渭呈这次来参加聚会不光是为了在B市开路，更是为了扩大自己的人脉资源，为日后的发展做全打算。
　　俞兆说得有道理，江渭呈听话地闭上了干涩的双眼，眼球在眼皮上滚动了两圈。
　　不到五分钟，江渭呈就陷入了梦境。
　　俞兆撑着下巴守在床边，点开了百度百科关于季南岐的资料，这才发觉这位季少爷是个大人物。
　　大大小小的情史不断，百度上关于他的事业介绍还不日他各任情人的介绍多。
　　俞兆一一点开每一张图片，发现每个人之间都有相似之处，慢慢觉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来，季南岐这是在大范围的找替身呀。


第35章 专属“宠物”不外借
　　地点还是原来那个江景酒店，金碧辉煌的镶金大门，只是站在外面就能够闻到里面传出来的腐朽生活的气息。
　　俞兆跟江渭呈卡在宴会正式开始前一分钟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渭呈在S市和B市的名气不亚于季南岐，只不过一个是花花少爷纨绔子弟，一个是事业有成英气逼人。
　　季南岐从主桌上站起身来，身后一个穿着黑白服务生衣服的男人。他恰到好处地弯腰同江渭呈握了手。银黑色的腕表配上藏青色的西装，将他身上贵公子的气质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俞兆微微弯腰凑在江渭呈耳边，“你不准喝太多的酒，管家特意嘱咐过我要注意你的胃。”
　　其实他并没有的带管家的嘱咐，大概管家认为就算告诉了他俞兆也不会真的守着江渭呈的饮食。
　　俞兆很害怕上一世江渭呈被送进医院的一幕再次上演，不得已借用了管家的名号，当起了监督小队长。
　　江渭呈轻轻点头，伸手与季南岐碰了碰手心。
　　“这位想必就是江总的伴侣了吧？”季南岐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却是连半点欲望都没有。
　　“果然是天作之合。”
　　俞兆很高兴自己能够被别人同江渭呈一起提到，他从小也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该有的教养一点不少，身上更是浸染了英国老派贵族的一些气质。
　　颇为得体地朝着季南岐微微点头，嘴角上扬起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弧度，“多谢季总夸赞。”
　　“阿岐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啊？”
　　从季南岐身后走出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西装的男孩，面容精致得像是被人精雕细琢过的一样，看见季南岐就往他身上扑。
　　俞兆准确地捕捉到季南岐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不过随即又被他遮掩了过去。季南岐迅速地在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将挽到他小臂上的手拿了下来。
　　“小泽，你先去坐着吧，很快就开始了。”
　　季南岐的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叱咤B市商业圈的季总，反倒像是一个邻家哥哥一般。
　　被叫做段一泽的人死死地往季南岐的身上黏，视线还时不时移到他身后的服务生身上，恶狠狠地盯着他。
　　俞兆有些敏锐地察觉出三个人之间的不对劲。
　　段一泽被安排到季南岐的左手边，当他看见季南岐怀里的小男孩时，脸都绿了，明目张胆地给小男孩苦头吃，季南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他折腾。
　　流程跟上一世的相差无几，季南岐上台发表了几句作为东道主的客套话之后，宴会才算是真正开始，身边的人都拉着各自的“宠物”站了起来走进舞池里寻找目标。
　　俞兆则面不改色地坐在江渭呈的身边，往他面前的盘子里剥了几只阿根廷大红虾。
　　“您好。”
　　俞兆身边的桌子被人屈指轻轻敲了敲，他循声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背着手站在他的身侧，白色的手套上一尘不染。
　　“请问你有兴趣跟我交换宠物吗？”
　　听到这句话，江渭呈和俞兆脸色一变。俞兆低着头憋着笑，肩膀却还是不可抑制地轻微抖动，江渭呈则是脸色铁青。
　　俞兆又往江渭呈的碗里放了一颗浅红色的虾仁，仔仔细细在上面沾了一圈酱，喂进了江渭呈的嘴里。
　　然后起身面带歉意地对着面前的男人说，“不好意思，我的主人不外借。”
　　江渭呈嚼虾仁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微微抬头望着俞兆的背影。迷离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他的发丝染成彩色，连同江渭呈的心情都变成了彩色的。
　　俞兆回答完那人的话，有些调皮地朝着江渭呈眨了眨眼睛，弯腰凑到江渭呈的耳边，用三个人都能够听见的语气问道:“主人，你要把我送出去吗？”
　　俞兆本身就长得艳丽，被灯光一照，一颦一笑都带着诱人的媚意。眼尾被卷翘的睫毛拉长，像一把勾子一样往上扬。
　　周围抱着小男孩啃的富商们，看见俞兆这幅样子，顿时觉得手里的美味不香了，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江渭呈，只等他说出一个“好”字，就准备过去抢食。
　　周围人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江渭呈心里直冒火，一把拽过俞兆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俞兆一时不察，手上卸了劲，整个人扑进了江渭呈的怀里。
　　“不好意思，专属宠物不外借。”
　　男人遗憾地摇头离开，周围的老男人们一个个也失落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只好把被俞兆勾起来的欲望发泄到身下的男孩儿们身上。
　　俞兆趴在江渭呈的胸口，听见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一声快过一声，察觉出来了一丝逗江渭呈的有趣。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的23年，从来都没有做过逾越出自己的框架的事情，却难得从江渭呈身上讨得了一点甜头。
　　俞兆轻笑着将头搁在江渭呈的肩上，湿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在江渭呈的耳后，他眼看着面前的耳垂由浅粉变成了桃红色。
　　江渭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在自己做出难看的举动之前，把俞兆从自己身上拽开了，色厉内茬地道:“别闹！”
　　如果不是他暴露了情绪的心跳和逐渐变红的耳垂，俞兆真的要以为面前这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俞兆得了便宜听话地卖着乖，扭头就看见刚才搭讪的男人又看上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位服务生。
　　毫无意外地被季南岐赶走了，季南岐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那位服务生微微凹陷的腰侧，偏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位服务生就红着脸上了楼。
　　而坐在季南岐身边一直铁青着脸显得跟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段一泽，也紧跟在那位服务生的后面上了楼。
　　后面的事情俞兆便没有再多留意，宴会却是提前结束了。季南岐满脸慌乱地用床单包裹着那位服务生从楼上走下来，床单被血染成了妖艳的红色。
　　段一泽亦步亦趋地跟在季南岐身后，张着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季南岐制止了。
　　“你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带方杳安去医院。”
　　说完季南岐略带歉意地对着一众贵宾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扰了大家的兴。下次季某一定再好好让大家尽兴。”
　　那些富商们毫不在意，搂着怀里的男孩纷纷上了二楼已经准备好的房间。
　　而俞兆跟江渭呈自然再没有兴致待下去，自行离场了。


第36章 托付
　　因为季南岐的离席和宴会上的意外，江渭呈跟俞兆的目的也没有达到，两人在B市停留了两天之后就返程回到了S市。
　　刚刚回到公寓就看见江亦临从一辆白色的迈巴赫上走了下来，俞兆留意着驾驶座位上的人，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江亦临竟然跟颜景之一起出去了？
　　看见江谓呈，江亦临快步跑过来站在他的面前，拉着江谓呈讲述他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情。
　　颜景之原本没有下车的想法，但是在看见公寓门口的江渭呈和俞兆时，还是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往这边走来。
　　“江总好，俞总好。”
　　S市的气温渐渐升高，颜景之额头上还渗着汗，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眼神进棉麻的布料里。
　　不得不说颜景之确实是长了一张足以迷惑人的脸，干净阳光，哪怕是顶着烈日站着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颜先生好，是带小甜豆去哪里玩了吗？”
　　颜景之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正兴高采烈地蹲在地上跟江渭呈笔画的江亦临，目光柔和地像是在看自己的恋人一样。
　　“阿临说他刚回国不久，这几天我带他逛了逛S市，今天下午刚从游乐园回来。”
　　关系处得还挺好，都已经叫上阿临了。
　　俞兆对此嗤之以鼻，冷淡地点了点头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而江渭呈全程都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微微侧头带着浅浅的笑听着耳边江亦临的唠叨。
　　“外面太阳这么大，先进去再说吧。”
　　俞兆站在江渭呈身后，握住了被太阳烤得有些发烫的轮椅把手。江亦临听话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跟在俞兆身后进了公寓。
　　瞥见身后动了动脚像是要跟上来的颜景之，扭头甜甜地冲着他笑：“这几天麻烦颜先生陪着我了，有时间我一定好好感谢你，时间也不早了颜先生也快点回家吧。”
　　说完关上了公寓的大门。
　　门外的颜景之抬起的脚只得尴尬地放了下去，干笑着转过身回到了车子上面。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跟江亦临打好关系，并且在江亦临的面前拼命地展现了自己温柔帅气的一面，他有信心自己可以拿下这个被保护在襁褓里面不谙世事的小男孩。
　　等到他彻底将江亦临拿下，江渭呈手里有的资源和人源就会全部通过江亦临的关系流到他的手上。
　　俞兆进了公寓之后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江亦临希望他把这件事情解释一下。
　　江亦临身后有江渭呈撑腰，又已经被俞兆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英勇无畏地回瞪过去：“谁叫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在家里，我只好出去找人陪我一起玩了。而且我跟颜景之什么关系都没有，最多就是导游和游客之间的关系。”
　　江亦临说完拉着江谓呈的手臂甩了甩，半是撒娇地道：“哥，你看俞兆他凶我！”
　　江谓呈向来不参与俞兆跟江亦临之间的争斗，笑着把江亦临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拂开，让管家把自己推进了书房里面。
　　俞兆还没来得及苦口婆心地跟江亦临说颜景之的坏话，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爸？”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刺耳的滋啦电流声，俞兆将手机拉远等到声音小了一些才重新放回耳边。
　　“阿兆啊，你是不是和江总刚从B市回来？”
　　“是啊，怎么了？”
　　俞正川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的底气顿时没有那么足了。
　　“是这样的，我有个老朋友在B市，是做地产开发的。他手里有一块B市的地皮，他找了专家预估说是未来20年内能够发展成为B市最繁荣的一块地方。”
　　俞正川说着喝了一口浓茶，滚烫的茶水烫进喉咙里，一阵舒爽。
　　“这件事情应该提前跟你们说的，就不需要你们再跑一趟了。投标会是在下个星期的周末，你跟江总麻烦一点再跑一趟，S市有我给你们两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电话那头的人欲言又止，俞兆敏锐地察觉出俞正川还有什么事情没跟自己说明白，主动提问。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说？”
　　俞正川干笑了几声，不得不全盘托出。
　　“投标会的时间可能会有些长，我倒时候叫安淮跟着你们一起去，可以帮你们打点好所有的行程。你就帮爸爸在江总面前说说好话，让他跟着你一起去，有他在的话，那块地皮我们绝对可以拿下。”
　　原来是想要用江氏这颗屹立不倒的百年老树，俞兆一边暗骂俞正川这个为老不尊的岳父只想着占自己女婿的便宜，一边又觉得跟江渭呈两个人的单独时光实在是难求。
　　半推半就之下也就答应了俞正川的请求。
　　晚餐席间，俞兆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江渭呈，毫不意外地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反而是江亦临听了之后，脸都苦得皱在了一起，愤恨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
　　“你们怎么一天天的都往外面跑啊，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去吗？”
　　投标会结束之后，江渭呈跟俞兆还要再B市多呆半个月，监督地皮的开发和扩建，这件事情带着江亦临去反而容易束手束脚的。
　　“不能，你跟着我们一起去也只能在酒店里呆着不能往外面跑。”
　　江亦临一听嘴巴撅得老高，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俞兆看见他这个样子觉得有趣，打开手机的联系人列表，找到了S市一个工作稳定的大学同学。
　　“我有个大学同学就在S市市中心医院工作，我给他打个电话，我们不在家的这几天你就跟着他一起住吧。他也能照应一下你，你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无聊。”
　　说着，俞兆就点开了微信聊天界面，当着江渭呈的面跟人对话起来。
　　晚饭过后的一个小时，公寓的大门被人敲响，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医院白大褂的男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睛用银色的链子勾住腿架绕在脖子后面。
　　“你好，我是郑弋阳。”


第37章 有私心的安排
　　俞兆和江渭呈赶到机场的时候，安淮已经坐在候机室的休息间里了，看见江渭呈被俞兆推着进来，眼睛亮了亮，很快就起身迎了上去。
　　“江总。”
　　江渭呈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安先生。”
　　安淮搭在身前的手，搓了搓，手背上泛起一片浅红色。
　　“酒店已经定好了吗？”
　　俞兆把江渭呈安排在休息室的沙发旁，打电话叫司机送一杯冰美式咖啡和一杯温豆浆进来，又问安淮早餐吃了没有。
　　“我在家里吃过了，我爸听说我要跟江总一起去B市，特意叮嘱我多跟着你们学一学。”
　　安淮家里就是普通的小公司，经营着一些轻奢品牌的出售，对于安淮能够搭上俞兆和江渭呈这样的人，他家里一直都是十分赞同的。
　　“酒店我已经定好了，最近不知道是旅游的人多还是怎么回事，我昨晚订的时候已经没有标准双人间的，我就订了三间单人间。”
　　安淮从点开手机的购房记录，在俞兆面前晃了一圈。
　　酒店订的是招标会旁边的一家四星级酒店，位段很好周围交通便利，一晚上的消费应该不低，不是普通旅客会选择的酒店。
　　俞兆看见1602、1603、1608三个相距甚远房间号，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你都安排好我就放心了。”
　　俞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朝着安淮笑了笑，结果司机从门外递进来的咖啡和豆浆，将那杯还带着有些灼人的温度的豆浆塞进了江渭呈的手里。
　　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够了，俞兆和江渭呈两人勉强往肚子里塞了一片面包就上了车。
　　俞兆昨晚看B市地皮和招标会的资料看到凌晨三点，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都快要睡过去。
　　拿着手里的那杯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凉意和苦意顿时席卷了整个口腔，刺激得他大脑清醒了过来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
　　“把寰安国际的资料发给我看看。”
　　江渭呈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豆浆，温热的温度顺着喉管一路暖到了胃里。
　　寰安国际是他们这次竞标最大的一个竞争对手，听说对方的老板跟季南岐有些关系，在B市很吃得开。
　　俞兆有些可惜上次商业宴会的时候因为某些愿意没能跟季南岐搭上话，不然这次的竞标或许会更加容易一些。
　　寰安国际是近几年才在B市建起的，听说曾经的段家扶持起来的一个小家系，掌权人在美国呆了几年之后回国，就成立寰安集团。
　　“如果对方没有动用季南岐的势力的话，这次的招标会我们获胜的几率会比较大。招标会的老会长是B市出了名的思想守旧的老顽固，最看不起的就是留洋回来抛弃了本国文化的海龟。”
　　“寰安国际的总裁曾经公开在媒体面前表示自己更喜欢美国方面的管理和制度，并且有想要改变B市现有格局的想法。”
　　“看起来像是看上了季家的位子，表面上跟季南岐搭上关系，实则是想偷偷搞垮季家。”
　　江渭呈手里的平板划得飞快，最后停留在PPT的最后一页。
　　“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寰安国际的总裁跟招标会老会长的孙女有些不为人知的私人关系。”
　　老会长是出了名的疼孙女，曾经做出过为了孙女千金一掷的行为，如果寰安国际的总裁真的跟贵千金有点什么，那这场招标会注定俞兆和江渭呈会吃到苦头。
　　看着江渭呈越皱越深的眉头，俞兆干脆利落地从他手里抢走了平板，关掉了电源随手将他塞到了自己的座椅后面贴着腰身放着。
　　“船到桥前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俞兆像空姐要了两条毯子，将其中一条对半折了折盖在江渭呈的膝盖上。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俞正川心有余而力不足才会来求两位小辈，事情本身就有难度，完成不了也是在俞兆的预期里。
　　他不愿意看着江渭呈为了老丈人一个近乎有些过分的要求，把自己扔进无法出来的死循环里面。
　　江渭呈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因为盯着平板看久了，眼前一片纷飞的雪花。
　　飞机起飞时的耳鸣让俞兆有些心悸，他偏头将额头抵在江渭呈座椅的靠背上。
　　金属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激得浑身一个战栗，俞兆长舒出一口气，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安全带。
　　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江渭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没有异常。
　　俞兆动了动头，额头在江渭呈的手心里蹭了蹭，额前的刘海调皮地扫过江渭呈的手腕，带来一阵瘙痒感。
　　“不舒服吗？”
　　江渭呈压低了声音，像是黑夜里被拉响的大提琴，每一声都落在俞兆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震得他浑身发烫。
　　俞兆顺势被江渭呈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鼻尖闻到江渭呈身上独有的香水味道，像是盛开在丛林里的野玫瑰，清冽又带有攻击性。
　　俞兆无言地摇了摇头，适当地示弱可能增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坐在两人走廊隔壁的安淮看见这一幕，将腿上的毯子蹂躏得不成样子，愤恨地将托盘里的饮品一饮而尽。
　　机场离他们居住的酒店不算太远，40分钟的车程之后，三人就提着行李站在了维纳酒店门口。
　　穿着黑色西装的侍应生热情地走到他们面前接过他们的行李，引着他们去了前台。
　　安淮从前台服务小姐手里接过了房卡，看似随意地递给了俞兆和江渭呈其中的一张。
　　俞兆揭开外面纸壳的一角，房间号跃入眼帘。
　　安淮给他的房卡是1608号房的房卡，那么在安淮和江渭呈手里的两张房卡就是挨在一起的1602和1603。
　　俞兆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将房卡收进了口袋里，推着江渭呈进了电梯，身后跟着两个拉着行李的侍应生。
　　等到了16层，安淮却傻眼了。
　　因为格局的布置，1601和1602被安排在电梯旁，接下来的1603直到后面都是在另一条走廊上。
　　他好死不死地拿到了1602的房卡，而俞兆的1608却意外地就在江渭呈的1603对面。
　　安淮看到结果时脸都青了，俞兆憋笑憋得难受，忙不迭地刷开房门将自己的东西放进了房间里。


第38章 一个人睡不着
　　在飞机上坐了一上午，回到房间的三个人都动作一致地选择躺到床上休息。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俞兆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也没有属于江渭呈的呼吸声。
　　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抽出一套衣服，抱着走进了浴室。
　　在瞥见四面都是透明玻璃包裹的浴缸时，俞兆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将衣服又重新放回了行李箱上，走出房间敲响了对面的门。
　　等了半分钟才听见里面传来车轱辘压在地面上的声音，江渭呈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俞兆时有一瞬间的惊讶。
　　他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带着摇摇欲坠的水珠。上身只穿了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短T，因为匆忙领口没有整理好微微往下垂能够看见袒露的半边胸膛。
　　俞兆刚准备开口，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安淮也来到了江渭呈的房间门口，看见他在这里，安淮的脸上的笑僵了僵。
　　“阿兆也在啊，正好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吧，顺便商量一下明天之后的行程。”
　　江渭呈让开门边的地方，控制着轮椅进了房间里面披上一件纯黑的运动外套。
　　俞兆脸上还带着睡意，大脑也浑浑噩噩的不算清醒，索性靠在门边放空大脑顺便等江渭呈出来。
　　原本打算敲响江渭呈的门并且以工作为由顺理成章地进去一起共进晚餐的想法破灭，安淮有些尴尬地跟着俞兆等在门外，两人相对无言。
　　餐厅在酒店的5楼，红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了正门口，两边分别摆着一束发财竹，枝叶绿葱葱的。
　　俞兆把江渭呈安排在位置上，起身端起盘子去给他夹吃的，安淮皱着眉想了想也跟在俞兆身后离开了。
　　最后是两个人一起端着四个堆满了食物的盘子回来了。
　　饭桌上很自然地就聊到了这次地皮投标的话题，俞兆娴熟地将红虾去皮蘸酱放进江渭呈的碗里。
　　“永乐招商会需要提前一个星期提交招标申请，条条审核通过之后才能够进入内场竞拍投标，我明天把文件发给你，你做一份细致一点的报告出来。”
　　距离正式的竞拍投标时间还有两个星期，因此有充足的一个星期的时间留给安淮来写报告。
　　到时候我就跟江渭呈好好地在B市逛一逛！
　　心里打着小九九的俞兆笑着舔了舔手指上沾上的白色沙拉酱，浅红的舌头扫过食指的指腹，指甲盖被口水润得闪着光，看起来色情又诱人。
　　江渭呈的目光忍不住跟着他的手指移动，最后停留在盘子里面刚剥好的一颗白色虾仁上，上面蘸了黑色的酱汁，闻起来就很美味。
　　江渭呈面不改色地用筷子夹起那枚虾仁丢进了嘴里，细细地咀嚼了20多下才咽进胃里。
　　“主要就是介绍一下我们公司，以及一些主导的业务，末尾的地方可以稍稍提一下阿呈的名字。另外注意把邮件里面一些设计稿发一份过去，永乐很看重专业设计方面的能力。”
　　他叫我阿呈？
　　江渭呈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险些咬到舌尖，心脏像是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俞兆演戏需要演得这么投入吗？
　　江渭呈突然觉得嘴里的虾仁有些苦涩，囫囵咽了下去，又端起一旁的海带汤喝了一个精光。
　　席间，安淮连跟江渭呈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俞兆一直拉着他跟他讲写投标申请的报告要注意的问题和格式。
　　听得安淮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等到江渭呈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嘴巴之后，俞兆才悠悠住嘴。
　　“那我们就回房间吧，做了一上午的飞机晚上好好休息一样，明天去B市有名的景点逛一逛。”
　　安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江渭呈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俞兆的说法，不得不把堵在喉咙里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俞兆一直将江渭呈送进了房间，原本想跟着的安淮实在想不出合理的理由，只好早早地跟二人分开进了自己的房间。
　　俞兆将江渭呈送回房间之后，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拿起行李箱上的睡袍重新走进了浴室里。
　　夜色渐浓，窗外渐渐安静下来，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像是天边的星星一般。
　　俞兆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刚刚洗过的头发因为静电原因发尾都翘了起来，俞兆满不在乎地随手薅了一把，最后拿着床边的手机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站着江渭呈的房间外面，垂头看着从房间地缝里面透出来的光。
　　江渭呈还没睡。
　　俞兆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最后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眼睛一闭敲响了江渭呈的房门。
　　江渭呈正坐在小桌子前看着公司秘书发过来的文件，他离开S市这么久，所有的工作都被他搬到了线上处理。
　　听见敲门声，江渭呈的后背紧绷了起来，眉心轻轻锁住。
　　没有得到回应，俞兆又敲了三下。额头贴在泛着凉意的门板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个时间来敲门而不是按门铃的，只有俞兆了。
　　江渭呈松了一口气，控制着轮椅到门前打开了门。
　　就看见脸色酡红身上散发着酒气的俞兆站着门外，看见他打开了门眼睛亮了亮里面像是盛满了夏夜的繁星。
　　俞兆太怂了，怂到需要喝酒来壮胆。
　　“有事吗？”
　　原本三分醉的俞兆在看见江渭呈之后立马变成了五分醉，晃晃悠悠地往门里迈了一步。
　　睡袍的带子系得很松，俞兆轻轻的一点动作，肩膀处的衣料就顺着皮肤往下滑，露出圆润透粉的肩头。
　　俞兆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酒店的劣质沐浴露总是会在身上留下很浓的气味，但是这抹气味出现在俞兆的身上却不显得突兀。
　　听见江渭呈的问话，俞兆低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眼里的醉意越来越明显。
　　“我一个人睡不习惯，睡不着。”
　　喝醉了的俞兆说话时意外地带上了一丝小奶音，神情委屈地像是在控告江渭呈没有陪在他身边。
　　江渭呈无奈，“睡不着就喝酒？”
　　俞兆嘿嘿一笑，没骨头一样靠在门框上，眸子里清明得哪能看出一丝醉意。
　　“所以我来找你睡觉了。”


第39章 客房服务
　　夜风穿堂过，俞兆的房门被风带得猛地关上了，他受惊地回头看了一眼，悄悄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
　　“我的房卡还在房间里插着呢，你看，这下我进不去了。”
　　俞兆垂着眼眸认真地望着江渭呈，那眼神很容易就让一个人沦陷。
　　“先生，你要客房服务吗？”
　　江渭呈有些无奈地笑着，退开一小片地方，让俞兆能够进到房间里来。
　　酒店房间的布置都如出一辙，像是拿着量尺将每一样东西放在严格规定的位置一样，除了被摆在小桌子上的电脑和衣架上挂着的黑色外套，几乎和俞兆的房间就是粘贴复制的一般。
　　江渭呈的电脑屏幕还亮着，界面停留在邮箱接收的打开的邮件上，俞兆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江渭呈身后的人都不安分，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表面上看着听话敬业，私底下还不知道是怎么想尽法子地想从江渭呈手里抢走江氏的一部分产业和资金链。
　　反观俞兆，就轻松得多了。
　　除了俞氏偶尔会遇上的一些运转困难的问题外，俞家几乎没有什么明争暗斗的家族历史。俞正川唯一一个亲哥哥还是一位肿瘤科的医生，常年居住国外进行研究。
　　所以俞兆跟着江渭呈来了B市，手上的担子又丢回了俞正川的手里，除去他自己正在跟进的项目需要俞兆远程监督以外，俞正川没有再拿别的事情再来打扰他。
　　说是单人间就真的是标准单人间，一米五的单人床，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难免身体上就会有接触。
　　江渭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俞兆，默默地把目光投到了电脑屏幕上。
　　“我待会还有一个视频会议，你可以先睡。”
　　江渭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俞兆，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了一大段话，定下了今晚突然增加的临时会议的主题和内容。
　　俞兆喝酒容易上脸，一瓶红酒喝下肚不会醉，但是却会降低他的感知力。俞兆看着江渭呈打开了视频会议，有些无趣地噘了噘嘴。
　　他身上都是红酒的味道，经过空气里的氧化发酵，渐渐有些难闻的气味飘了出来。俞兆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起来，江渭呈正在听下属做五月份的月度总结。
　　察觉到俞兆的动作，江渭呈分心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就看见俞兆一边解开浴袍的带子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还没有走到浴室门口，丝质的浴袍就顺着光滑的皮肤往下滑了一段，露出漂亮的肩胛骨和一大片雪白的后肩。
　　正在做月度总结的下属无意间抬头忘了一眼屏幕，惊得连自己要说什么都给忘了，愣愣地盯着屏幕看着，直到听见耳边传来江渭呈一声愠怒的咳嗽声才回过神红着脸低下头再没有抬起来过。
　　江渭呈手速飞快地关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淋浴间与房间的床只有一面玻璃墙之隔，热水的水龙头被俞兆打开，雾气渐渐模糊了玻璃，带来一层朦胧虚幻的美感。
　　淋浴间的玻璃墙内有一扇可以拉伸的小竹帘，是专门为了给洗澡的人遮羞的。而俞兆不知道是因为醉酒忘了这不是在自己的房间，还是忘了周围的洗澡环境是完全曝光在江渭呈的视野里的。
　　他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脱下了自己的浴袍，赤着脚踩进了淋浴间湿滑的地板上。修长漂亮的身材一丝不遮地暴露在空气里，俞兆身上体毛很少，显得皮肤白净透滑。
　　江渭呈的呼吸骤然紧促起来，耳机里传出来的总结报告的声音像是被某种物质过滤掉了一样，一个字都没有钻进他的大脑里。
　　等到俞兆弯腰露出腿间隐秘部位的时候，江渭呈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用手机通知秘书今晚的临时会议取消。
　　电话那头的助理敢怒不敢言，而刚刚看到了江渭呈房间里面的场面的员工就更加不敢出声了。
　　俞兆一边用香皂在身上搓着泡泡，一边注意到已经关了电脑坐到床上的江渭呈，思考着自己捡香皂假装滑倒等着江渭呈进来抱他地想法合不合理。
　　唔……不合理。
　　等江渭呈从床上下来坐上轮椅，再坐着轮椅从房间走到浴室的时间，都足够俞兆从地上站起来再冲个凉了。
　　见自己吸引不了江渭呈的注意，俞兆只得放弃了脑子里所有的不良想法，规规矩矩地把身上蓬松雪白的泡泡洗掉。
　　却不知道坐在床上的江渭呈，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自己的欲望。
　　俞兆扯过架子上挂着的那件深红色睡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要掉不掉的样子，让人很想一把扯下来。
　　看见俞兆出了浴室，江渭呈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右侧墙壁上一盏小夜灯，暖黄的灯光从上倾斜而下打在他的头顶。
　　“你喝了酒早点睡吧，明天会舒服一点。”
　　俞兆听话地钻进被窝里，将被子拉到肩膀处用手紧紧地攥着，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红彤彤的脸蛋，眼睛比窗外的星星还要亮。
　　江渭呈被他盯得害羞，色厉内茬道:“闭上眼睡觉。”
　　俞兆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脸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柔和又精致，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眼睑筛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等到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绵长，江渭呈才关掉墙壁上的小夜灯，动作轻柔地平躺进被窝里。
　　许是喝了酒，俞兆身体的温度很高，整个被窝被他捂得暖烘烘的，躺进去像是被他整个人拥在怀里一样。
　　江渭呈刚刚躺稳，俞兆的腿就搭上了他的腰肢。大腿内侧的皮肤有些冰凉，贴在江渭呈有些肌肉线条地小腹上，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还没等他把俞兆的腿移下去，下一秒俞兆整个人就黏了上来，他胸前的浴袍因为他的动作已经完全敞开了，细腻光滑的皮肤紧紧地贴在江渭呈的手臂上。
　　俞兆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黏在江渭呈的身上，脑袋还搁在江渭呈的肩膀上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梦呓。
　　江渭呈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等到身侧的人没有了动作，才小心翼翼地挪开俞兆的手臂和腿。
　　离开了和俞兆的皮肤接触，江渭呈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第40章 深海恋人一更
　　俞兆气得牙痒痒，又不好意思再将手脚搭上去，只能装作翻身侧身用后背对着江渭呈，尖利的犬齿叼住了嘴角的嫩肉。
　　江渭呈还以为俞兆不会再黏上来了，松了一口气，紧抓着床单的手松懈了下来，将那一块被捏皱的布料一点一点轻轻抚平。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滴拍打在窗户上伴随着有些凛冽的风伴人入眠。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俞兆就悠悠转醒。
　　江渭呈睡得正熟，前几个晚上熬夜熬到凌晨，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可以多睡睡，俞兆自然不会吵醒他。
　　侧着身子正对着江渭呈的睡颜，目光像是刷子一样一点一点扫过江渭呈的脸庞，最后视线停留在江渭呈的嘴唇上。
　　他从来没有跟江渭呈接过吻，所以不知道他的嘴巴亲起来是什么感觉的，会不会是软软弹弹的？
　　江渭呈的唇形很好看，棱角分明唇峰微凸，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内敛去。
　　俞兆伸手在他上嘴唇上按了按，感受到柔软的触感之后触电般地缩回了手，然后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悄悄印上了嘴角。
　　原本应该是非常美妙又暧昧的氛围，如果没有敲门传来的话，俞兆相信自己可以躺在江渭呈身边一直看着他的睡颜等到他自然醒。
　　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
　　俞兆掀开被子及拉着酒店的拖鞋走到门前，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打开门，果不其然，站在门外的是已经穿戴整齐的安淮。
　　看见开门的是俞兆，安淮脸上精心准备好的羞涩、纯情、欣悦的表情一瞬间坍塌，整张脸像是整容手术失败了一样，表情全部僵住。
　　俞兆怎么会在江渭呈的房间里？而且还衣衫不整双目迷离，一副昨天晚上纵欲过度的样子？
　　安淮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从嗓子里面挤出一句不成调的问好。
　　“早……早上好啊，阿兆怎么……会在江总的房间里面。”
　　俞兆笑着勾起滑到肩膀下面的浴袍，又将带子系紧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工整清爽多了，不再是一副刚刚干了“大事”的样子。
　　“我昨晚跟阿呈一起睡的啊。”
　　俞兆有些嗔怪地看着安淮，好像在质问他我跟我的合法伴侣睡在一间房间里面有什么不对的。
　　“哦哦……那，江总起床了吗？我，我来找你们一起去吃早饭。”
　　安淮上午被俞兆塞了一堆的工作，而江渭呈昨天晚上也刚刚被助理塞了一电脑的邮件，总之美好的B市踏青活动取消了。
　　俞兆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江渭呈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门口这边的动静一点也没有打扰到他。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阿呈还没有醒，等会我们直接叫服务生送餐上来，就不往下面再跑一趟了。”
　　计划落空的安淮眼底失落清晰可见，应了俞兆的那句话，转身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而俞兆根本不给他回头的机会，转身“啪”地关上了门，继续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对着江渭呈的脸细细地看。
　　却没有想到刚一躺下，面对面的江渭呈就睁开了眼睛，跟俞兆来了一个对视。
　　俞兆的脸迅速的充血，“腾”地一下就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后。
　　求问:早上盯着老公看呗抓包了要怎么缓解尴尬？在线等，挺急的。
　　俞兆默不作声地把脸扭回去，飞速地跑下床，丢下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江渭呈的房间跑回了自己对面的房间。
　　昨天晚上被锁在房间里的房卡赫然出现在俞兆的手里，江渭呈听着对面的关门声，反应过来无声地笑着。
　　拍卖投标会之前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S市因为大范围的降雨造成郊区泥石流滑坡，江氏管理的一块拆迁地区意外地被卷进了法律理赔案子。
　　俞兆每天都要打电话想郑弋阳了解江亦临的情况和S市法院的情况，江渭呈忙得焦头烂额，才堪堪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全数交给了身处S市的律师。
　　因为家里有事，老管家被儿子接去了美国。
　　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江亦临同学被“寄存”在郑弋阳家，每天都过着吃了睡睡了吃顺便再撸撸猫的美好腐败生活。
　　如果没有某个颜姓男子每天都想尽办法约自己出去的话，就更好了。
　　-小临晚上想要去酒吧逛逛吗？
　　看到消息的江亦临眼睛一亮，虽然说他对跟颜景之深入建交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类似于夜市酒吧这种成人娱乐会所，除了颜景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带他去了。
　　郑弋阳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郊区那边医疗设备不健全，医资力量也薄弱，不少病人都被送入市中心医院。
　　江亦临每天睡得比郑弋阳早，起得比郑弋阳晚，明明住在同一个家里却意外地一面都没有见过。
　　他抱着怀里的长毛布偶猫，点开郑弋阳的头像，跟他报备了自己晚上的行程，当然隐瞒了要去的地点。
　　颜景之带他去的是S市最著名的一家酒吧:“色戒”，靠近临江风景优美，晚上还有江风吹过，酒吧每晚都络绎不绝音乐声响彻通宵。
　　哪怕是在一个人在国外居住的江亦临，因为没有胆量一直都没有进出过酒吧，亦步亦趋地跟在颜景之的身后，被酒吧里的重金属音乐吵得心跳加速。
　　颜景之显然经常来这里，吧台的小哥熟练地跟他打着招呼，看见跟在他身后长相白净可爱的江亦临，笑着说了几个不入流的黄段子，惹得江亦临频频皱眉。
　　“我平时有应酬需要陪着老板来这里，吧台小哥算是我的朋友，平时说话口无遮拦你不要在意。”
　　注意到江亦临的神情，颜景之着急忙慌的解释，又把自己摘了出去。
　　江亦临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吧台小哥将一杯海蓝色的饮品放在江亦临的面前，细小的气泡在杯壁上漂浮着，接触到空气发出一声细微的爆破声。
　　“这杯酒是专门给你调的，不烈，适合你这种新手喝。”
　　颜景之悄悄给吧台小哥打了一个手势，随即小哥走进了后台，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刚摘下来的几片薄荷叶撒在酒的表面，叶片上白色的粉末很快就融入到液体里消失不见。
　　江亦临看着面前的那杯酒，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最后握住那杯被称作为“深海恋人”的酒。


第41章 你怎么这么笨呐二更
　　他不喜欢喝酒，不管是好喝还是不好喝，不管是烈性还是温和的，江亦临都不喜欢。
　　他和江渭呈父母就是因为肇事司机醉酒驾驶而去世的，小车被撞翻砸到路边的消防杆上，最后起火爆炸。
　　他最后连父母完整的样子，都没能见到。
　　见他没有要喝的意思，颜景之有些着急地用指关节敲了敲吧台的桌面。
　　成败在此一举，江亦临实在是不太好搞定，如果能够跟他发生一点关系，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轻松很多了。
　　“不喜欢他调的这杯吗？”
　　吧台小哥听了从嘴里泄出一句冷哼，手里的摇酒器被他狠狠地砸在吧台桌面。坚硬的金属跟大理石碰撞，发出一声不小的撞击声。
　　“我调的酒不好喝，整个S市就没有人能够调的好喝了。”
　　江亦临微微皱眉，对颜景之的做法有些不满意。
　　他明明没有指责这位调酒师的意思。
　　抬手将杯口靠近嘴角，薄荷的清凉味道涌上整个鼻腔，还带着气泡水独特的呛味。
　　江亦临没由来地想到了郑弋阳，他说晚上回早点回家，不知道下了手术之后有没有看到他发的消息，现在有没有到家。
　　他跟颜景之吃完晚饭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快晚上8点了，现在这个时间郑弋阳应该已经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或者坐在书桌前看书了吧？
　　海蓝色的液体涌入口腔，比预想中的要好喝。
　　苏打气泡水的味道冲淡了酒的烈性，入口带着挑逗口腔神经的舒适感，蓝莓的味道很淡却并没有被遮掩掉，反而很温和地与薄荷的苦涩味融合在了一起。
　　江亦临没忍住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时，杯底堆积在一起的冰块互相碰撞，边角微微融化，顺着杯壁流入海蓝色的液体中。
　　颜景之笑着看着江亦临的喉结上下滚动，悬在半空中的心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舞池里面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小临想去玩一玩吗？”
　　虽然说酒精的度数被加入的料冲淡看，但是怎么说还是好几十度的伏特加，江亦临的脸不一会儿就红透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卫衣，胸前一串小巧的loge，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清秀，放在酒吧这种环境就是要被人狠狠欺负的。
　　颜景之的话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江亦临听不太清楚，反应也渐渐慢了下来，过了好几秒才摇了摇头。
　　他才不想进去跟人手挤手，脚踩脚呢。
　　酒精的后劲渐渐涌了上来，江亦临有些站不稳地跌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手腕撑在太阳穴旁边。
　　“小临……小临？你喝醉了？”
　　颜景之弯腰低头凑在江亦临的脸边仔细地观察，看见他脸上涌上来的血色，对调酒小哥的药很是满意。
　　舞池中央有人在叫他，颜景之低声叮嘱江亦临千万不要跟陌生人离开，又拜托调酒小哥看着他，这才转身离开了吧台走进音乐声沸腾的舞池中。
　　郑弋阳回到家里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一下午的手术掏空了他所有的经历，当他洗完了澡换上了衣服才注意到江亦临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颜景之又找我出去玩，我晚上可能会回来得有些晚，你放心不会超过宵禁时间的！[乖巧]
　　郑弋阳轻轻“啧”了一声，关掉手机随手扔在枕头旁边，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放空自己。
　　等到精力渐渐回转，郑弋阳才从床上爬起来，全副武装地走进了厨房。
　　雪白的布偶被他关在厨房外面，粉粉的小肉爪坚持不懈地挠着厨房的门，好像这个大怪物把自己的人人关了起来一样。
　　带着医用外科无菌口罩，修长的手指被包裹在手术专用橡胶手套里，洁白带着蕾丝边的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一个对称的蝴蝶结。
　　郑弋阳拿着菜刀苦大仇深地站在案板前，看着被洗干净削了皮的西红柿有些发愁。
　　红色的汁水如果溅到围裙上的话，应该会很难洗的吧？要不要在外面再套一层保鲜膜？
　　郑弋阳在厨房里跟西红柿决战了十多分钟，才成功将它切碎扔进了已经煮开了水的锅里。
　　十五分钟后，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被他端出来，郑弋阳身上没有任何被油被汁水溅到的痕迹，就连衣服上的褶皱和头发的样子都跟进去时一模一样。
　　他把给猫猫吃的放进它平常用餐的小碗里，自己坐在餐桌前，吃一碗自己做出来的面，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干净了。
　　郑弋阳细细咀嚼着口里的碱面和鸡蛋，打开手机的微信朋友圈，看见江亦临在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终于准备去酒吧了，S市最著名的酒吧，我来啦！[乖巧][乖巧][乖巧]】
　　下面跟了三张江亦临站在江边的自拍，他的刘海被风吹乱，江亦临眯着眼睛朝着镜头笑，阳光均匀地撒在他的脸上，像是打了一层圣光一样。
　　旁边穿着黑衣黑裤的颜景之意外入镜，让郑弋阳嘴里爆出一句粗口。
　　郑弋阳吃完简单的晚饭手收拾好厨房桌子，就回了房间里面开始整理病人的病例和下周要用的病理报告。
　　墙壁上的时针渐渐靠向九，郑弋阳摘下鼻梁上的金边眼睛，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双眼，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距离规定的回家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郑弋阳打开手机点开跟江亦临的微信聊天界面。
　　-看看现在几点了。
　　过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得到回复，郑弋阳心间涌上一股不安，拨打了江亦临的手机。
　　拨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这死小孩儿怎么不接电话！
　　拿起放在玄关处的钥匙，郑弋阳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公寓。
　　S市最著名的酒吧应该就是色戒了，郑弋阳发动了小车，往临江边驶去。
　　酒吧的重金属不断地折磨着耳朵，再加上调酒小哥往酒里撒的药粉，颜景之离开不到几分钟，江亦临就有些坐不稳了，下巴垫在自己的小臂上，双目失焦地望着面前的杯子。
　　从郑弋阳的公寓到色戒只用了十多分钟，他将车随意地停在路边，一边给江亦临拨打电话一边往酒吧里走去。
　　刚走进大门就看见晕乎乎地趴在吧上的江亦临，郑弋阳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扶起江亦临的身体，想要带他走，却被守在吧台的调酒小哥拦住了。
　　“嘿，你这是干什么？”
　　上臂的衣服被人扯皱，郑弋阳的眉心骤然锁紧，强压着心头的不快从江亦临的口袋里掏出了正在响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江亦临给他的联系人备注:强迫郑。
　　郑弋阳看见这个备注时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我是这位先生的朋友，他喝多了我来接他回家。你要是你放人的话，我等会就报警叫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你这算是非法囚禁了。”
　　一个调酒小哥哪里知道这算不算非法囚禁，只是听见郑弋阳的话就吓得腿都软了。
　　他在警察局还有案底，要是被警察抓进去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啊。
　　况且面前这个人穿得人模狗样的，长相看起来也是文质彬彬学识渊博的样子，调酒小哥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
　　心里暗叫倒霉，松开了抓着郑弋阳的手，嫌晦气似地摆了摆手，“赶快走赶快走。”
　　郑弋阳将江亦临打横抱进怀里，对于他身上难闻的味道置若罔闻，一点也看不出做饭都要全副武装的洁癖的样子。
　　江亦临的身体被人搬动，眼睛稍稍睁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看见面前是自己熟悉的人，放心地攀上了郑弋阳的肩膀。
　　“郑医生，是你啊……”
　　江亦临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知晓抱着自己的人是可以信任了，放心地靠在郑弋阳的怀里。
　　“你啊……”
　　郑弋阳低头看见江亦临酡红的脸蛋和因为难受而不断颤动的睫毛，无奈又心疼地把人往上托了托，让他能更舒服地待在自己怀里。
　　“你怎么这么笨呐。”
　　他的声音温柔地像是黑夜里拉响的大提琴，低沉具有磁性，让江亦临原本就重的眼皮更重的，像是用502胶水黏在了下眼睑上一般。
　　“我……我不笨。”
　　即使意识不太清楚了，江亦临还是不忘反驳郑弋阳说他笨的话。
　　“嗯，不笨。”郑弋阳宠溺地回答道，抱着江亦临往酒吧外走去，“我带你回家。”
　　他体贴地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倒，给江亦临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然后开车带着他的笨小孩回公寓。
　　颜景之从舞池里回来就发现吧台上的江亦临不见了，他着急地走到调酒小哥面前，脸色不好地质问他江亦临的下落。
　　被郑弋阳恐吓过的调酒小哥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往摇酒器里挤入了半个柠檬，酸涩的气味很快钻入鼻腔引得唾液腺疯狂分泌唾液。
　　“还好意思问，人家小孩的家长都照过来看，你怕不是拐骗了什么良家小孩吧，对方家长的脸色可是非常不好，你以后得小心点了。”
　　颜景之听完，握拳砸在了吧台上，指关节处很快传来疼痛感，他冷着脸咒骂了一声，也转身离开了酒吧。


第42章 意外的见面三更
　　颜景之给江亦临服用的只是一些市面上常见的催、情药，药性不大，只是混着酒一起被喝下去，才让江亦临的反应这么大。
　　郑弋阳胸前的衣服被江亦临抓皱，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将人抱到放进里面，用被子将他滚成一条。
　　江亦临身上本来就热，现在还被包裹在被子里面，抓心挠肺地难受，在床上打滚。
　　郑弋阳在浴缸里放好水出来的时候，看见江亦临自己把身体和床单全部缠在一块，在腰部还打了一个死结。
　　看见郑弋阳从浴室里走出来，江渭呈抬头苦巴巴地望着他，小嘴撅得老高开始撒娇:“郑医生……我要热死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眼眶中聚满了泪水，一说话，晶莹剔透的眼泪就顺着脸庞落下来，让郑弋阳想到了深海里面的鲛人。
　　鲛人泪，可化作珍珠。
　　江亦临的眼泪现在就像珍珠一样，砸在他的心口上，让他整颗心都又疼又麻。
　　将江亦临从床上抱起，郑弋阳无视了他的哀求，将人丢进已经放好了温水的浴缸里。
　　身体在接触到水的那一刻，江亦临扒着浴缸的边缘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看着站在浴缸前一丝不苟面色严肃的郑弋阳，江亦临突然起了逗他玩的心思。
　　出其不意手法极快地在郑弋阳的裆下摸了一把，然后仰着头挑衅地问道:“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是无动于衷，郑医生，你是不是不行啊？”
　　“你要是不行的话可以去医院看，内部人员是不是会……”打折。
　　江亦临的话还没说话，头顶的花洒突然涌出冰凉的水砸在他的身上，头发被水淋湿黏在脸边。
　　“清醒了就自己出来。”
　　郑弋阳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浴室。
　　眼尖看见郑弋阳鼓起的裆部，江亦临自知玩过火了，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自己动手把身上已经湿透了几斤透明黏在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颜景之第二天上午着急忙慌地联系了江亦临，手机里他的声音焦急而忐忑。
　　“小临你没事吧？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急死我了。”
　　颜景之确实急死了，但是他更怕江亦临知道了自己给他下药的事情，那么他精心准备了这么计划就会全部落空。
　　江亦临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用手揉着眼睛。
　　“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我都害怕你被坏人带走了，你昨晚……没事吧？”
　　联想到自己昨晚的情况和反应，江亦临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却与平时无异。
　　“我没事，昨晚是我哥哥来接我回家的，他看我出来太久着急，就自己找出来了。”江亦临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我也没想到我酒量这么差，喝了之后浑身都热。”
　　颜景之哪里敢告诉他那是因为自己在酒里面放了药，干笑着道:“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可能你喝醉了容易发热吧。”
　　烧火棍
　　颜景之又东扯西扯试探了一下江亦临对他的态度，确认了江亦临应该没有发现昨晚的事情，才挂了电话。
　　江渭呈将电脑合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坐在小沙发上看着平板的俞兆时刻注意着江渭呈的情况。
　　见江渭呈关了电脑，忙不迭地端起放在小茶几上的果盘放到了江渭呈的面前。
　　第一晚睡在一起之后，俞兆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行李都搬到了江渭呈的房间里面，去前台退掉了1608的房间。
　　等到安淮知道这件事情想去把房间改到1608的时候，去前台一问被告知已经有客人订了。
　　下午的工作会议之后，江渭呈接到了季南岐打过来的电话。
　　那边声音空旷得像是在某个地下车库一样，季南岐开门见山道:“关于沿江地带地皮的拍卖投标，今天下午见一面吧。”
　　聪明商人之间的谈话从来不会有多余的话语，江渭呈想要地皮，季南岐能够帮他。
　　“晚上七点，秋羽餐厅包厢122，你跟俞总两个人来就好。”
　　季南岐会主动来找他们是江渭呈和俞兆没有想到的，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拍卖投标会上跟寰安国际决一死战了，现在事情突然出了转机。
　　“会不会是季南岐和寰安那边的阴谋？”
　　俞兆坐在江渭呈的身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会。”
　　江渭呈笃定。
　　“这件事情原本就跟季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会插手应该是寰安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季南岐现在想通过帮助我们来打压他们。”
　　江渭呈若有所思地轻敲着座椅的扶手，眼皮轻阖，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赶到秋羽餐厅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俞兆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对面的那条马路上，季南岐也拉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那天被叫做方杳安的服务生，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看起来苍白虚弱了许多。脸白得跟刷了一层油漆一样，身体单薄得风一吹就会刮倒。
　　方杳安垂着头跟着季南岐的身后，脖子一侧露出淡青色的吻痕。
　　“季总。”
　　两对人走到餐厅前碰面，俞兆朝季南岐点了点头，推着江渭呈跟在季南岐和方杳安的身后进了包厢。
　　四人在包厢内落座，季南岐开门见山地讲明白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下周的拍卖投标，我可以帮江总拿下沿江的那块地皮。”
　　方杳安听了，微微抬头，眼睛里划过一丝诧异。
　　俞兆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情绪，饶有兴致地用手撑着下巴听着季南岐跟江渭呈对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季总和寰安的卫总是有交情的。”江渭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唇，“季总为什么会突然愿意帮我们呢？”
　　季南岐面色发冷，似乎是想到什么很不好的事情，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的身边不可能会留着这样的人。”
　　季南岐顿了顿，继续说:“他想要什么，我就要从他手里夺走什么。”
　　具体的原因江渭呈也不会逾越地多问，举起装了红酒的高脚杯同季南岐碰了碰。
　　“合作愉快。”


第43章 他是我老公
　　拍卖投标在下午举行，俞兆和江渭呈中午在酒店房间里用了午餐，把公司的资料全部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说不紧张是假的，整个S市一半的富商地产公司都来了，光是排队取票进场就用了一个小时。
　　他们隔壁的桌子上只坐了一个人，穿着白色的手工定制西装，里面黑色的衬衫搭配白色条纹的暗红色领带，右腿搭在左腿上。
　　对上俞兆的视线，他摇了摇手里的手牌，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俞兆看到他手牌上的数字是001，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投标会内定的名额，他们手里的手牌都是抽签拿到的，从010到036。而001到009，说白了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那这个拿着001手牌的男人，恐怕就是寰安国际的总裁——卫乘殷。
　　很快就有投标会的工作人员将茶水和糕点端上来放在每桌的桌子上，卫乘殷靠在椅背上看着工作人员做完这一切，开口叫住了对方。
　　“诶，小男孩儿，帮我跟隔壁桌合个桌儿呗。”卫乘殷指了指俞兆，挑眉示意工作人员快点动作。
　　小男孩哪里见过这种要求，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俞兆和江渭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先生……这，我们这里的位置不能够……”
　　卫乘殷朝他挥了挥手里标着红色数字001的牌子，像是在告诉他，有001在还有事情是不能够满足他的。
　　“这……对面那桌也不一定愿意啊。”
　　小男生脸都急红了，鬓角不断有汗水涌出来，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大佬，他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夹在里面真的很为难啊。
　　“你都不去问问，怎么知道那边不愿意。”
　　卫乘殷跟工作人员的对话声音不小，俞兆江渭呈一行人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不免在心里觉得这个卫总可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愿意小男孩再被卫乘殷缠着，江渭呈敲了敲桌面，开口道:“让这位先生合桌吧，我们不介意。”
　　卫乘殷听完挑了挑眉，朝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的眼神，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小男孩使出了浑身的劲帮他搬桌子。
　　小男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出一口气，“先生你请坐，有什么事情可以再叫我，我就在旁边侯着。”
　　卫乘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随即拖着椅子坐到俞兆的身边，手肘微微一移就能够碰上他的手腕，俞兆眉头一皱将摆在桌子上的手放了下来。
　　卫乘殷却好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俞兆的态度一样，反倒是凑到俞兆的耳边小声耳语:“你旁边那个坐轮椅的，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俞兆警惕地看着他，对上卫乘殷明显看玩具一样的眼神时，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没好气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卫乘殷朝着俞兆眨了眨眼睛，语气猥琐至极:“腿不好使诶，这种人在床上最好玩了，任由你折腾，你不心动吗？”
　　紧接着又说:“长得还这么好看，这种货色真是对我胃口啊。”
　　嘭地一声，俞兆将玻璃水杯砸在桌面上，恶狠狠地盯着卫乘殷，后槽牙被咬得咯吱作响令人牙发酸。
　　“小美人脾气这么大做什么？难不成你是想跟我一起玩玩，我不介意的。”
　　卫乘殷的额角一条几公分的口子，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肿，即使是这样也遮不住他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纨绔气息。
　　俞兆气极反笑，看着他脖子上的淤青和额头上的口子，冷冷地开口道:“这位先生嘴这么脏，看来是没少挨打吧。”
　　这句话戳到了卫乘殷的痛处，他前几天不过是看上了季南岐身边那个小宠物，摸了几把，就被季南岐按在洗手间的地上打。
　　卫乘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将椅子往旁边拉了拉，也不靠着俞兆了。
　　“护得这么紧，他又是你的什么人？”
　　卫乘殷在外面也惯了，又因为跟季南岐有些交情，没几个人会触他的霉头，见到他的人那个不是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
　　俞兆冷笑一声，明目张胆地牵住了江渭呈的手，十指相扣。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是我老公。”
　　这话不仅惊到了卫乘殷，就连安淮跟江渭呈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安淮低着头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在透明的杯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指纹。
　　卫乘殷觉得无趣地撇了撇嘴，原本以为能够勾搭上一个美人，结果无端被塞了一嘴狗粮，他有点后悔自己头脑一热做出来的拼桌的决定了。
　　而江渭呈却觉得别扭，动了动手想把自己的手从俞兆的手心里抽出来，却意外地被俞兆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都很紧张，心跳快得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手心里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汗更多，黏黏糊糊地握在一起。
　　四个人各怀心思，开始拍卖前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俞兆跟江渭呈交握的手也一直都没有松开。
　　约摸二十分钟后，一位穿着规整的黑色西装的人拿着话筒走上了拍卖台。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在大厅内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停下手中的事情安静侧目等着主持人的开场。
　　“大家好，我是这次拍卖会的主持人，很荣幸这次拍卖会能够得到各位的青睐。作为这次拍卖会的主持人，我有几件事情，想提前跟大家说清楚……”
　　接下来就是一些拍卖场上大家耳熟能详的规则和要求，在台上连着电脑的投影仪播放PPT的时候，大家才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
　　大概是一个人待着实在是无聊，卫乘殷暂且忘记俞兆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又凑上去搭话。
　　“诶，你们要买那块地啊？”卫乘殷指了指正在播放的靠着市最大的游乐场的那块地，“我准备入手这块地皮。”
　　他指的正是俞兆跟江渭呈看上的那块沿江商用地。
　　俞兆对他的印象直线下降，没什么感情地出声:“那块地我们势在必得。”


第44章 气急败坏的卫乘殷
　　前面的几块地皮都是江渭呈和卫乘殷看不上的，要么是距离市区太远，要么是商业价值太低。
　　在俞兆看得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主持人终于把沿江那片商业地皮放了出来，一时间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主持人。
　　沿江商业地并不是今天的拍卖会上最后压轴的地皮，但是大厅内至少80%的人都是为了它来的。
　　卫乘殷看着打起精神来的俞兆和江渭呈，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用自己001的手牌柄底敲了敲桌面。
　　他今天给这块地的预算是1000万，况且还有投标会会长的准孙女婿这层条件，卫乘殷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沿江东路第305号地皮，起价:30万。每次举牌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现在拍卖开始。”
　　主持人拿着拍卖锤一敲，很快就有人争先恐后地加价。
　　“035号加价10万，目前40万。”
　　“015号加价20万，目前60万。”
　　“024号加价10万，目前70万。”
　　“……”
　　卫乘殷闲适地靠着椅背坐着，叫来在旁边一直侯着的实习工作人员，刁钻地要了一杯鲜榨橙汁，看见白净的实习生露出为难弟的表情心里一阵舒爽。
　　与背景里的紧张，格格不入。
　　俞兆也一直都没有举牌，握着手牌柄的手微微出汗，俞兆贝齿轻咬着下唇。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跟季南岐的见面，俞氏对这块地的预算是800万，季南岐做出了多余差价由季氏填补的承诺，但是谁知道季南岐日后要江渭呈为他做什么呢？
　　俞兆现在就是希望竞争的人越少越好，能够让季氏在这场拍卖会上越少出力越好。
　　“俞先生还不打算竞争吗？”
　　卫乘殷游刃有余地问道，晃着手里装着橙汁的杯子，活把橙汁喝成了红酒的高贵感，看见俞兆明显紧张的表情，心里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俞兆笑着回击，“卫总不是也没有加价吗？我们不急。”
　　“有意思。”
　　卫乘殷用杯子碰了碰俞兆面前杯子的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动作刚做完，就看见江渭呈伸手将俞兆面前的杯子跟自己的对调了，并且冷冷地瞥了卫乘殷一眼。
　　还真是护食的一对人。
　　三个人的刀光剑影间，沿江东路第305号地皮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200多万。
　　渐渐已经有人力不从心了，放下手中的牌子叹着气，俞兆这才慢悠悠地举起手牌，002的牌号清晰可见。
　　余光瞥见身侧的卫乘殷身形一僵，满意地开口道:“我加100万。”
　　全场哗然。
　　“002号出价360万，360万一次——”
　　“我加100万。”
　　卫乘殷紧追其后，不甘示弱地晃了晃手里的牌子，凑近俞兆身边小声道:“没想到你们也是有关系的，不过看见我的数字了吗？001，你们别想跟我抢了，早点放弃吧。”
　　“001号出价460万，460万一次，460万两——”
　　“600万。”
　　俞兆再次举牌，丝毫没有因为卫乘殷的话而退缩的意思。
　　他也并不是非要这块地不可，可是季南岐答应帮忙在先，卫乘殷煽风点火挑衅在后，倒是让俞兆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块地不可。
　　“600万，002号出价600万，还有更高的吗？”
　　“700万。”
　　卫乘殷举牌，并且对俞兆眨了眨眼睛。
　　场内其他人也渐渐明白过来，这块地皮就是这两家之间的竞争了。又是拿着001和002号的手牌，又是这么争锋相对。
　　有些认识他们的人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万字的公司争霸赛，并且自己强行加上了结尾。
　　一定是寰安国际获胜！
　　俞兆后槽牙被他咬紧，在主持人下锤前再次举牌，“800万。”
　　已经达到了公司预算，俞兆手心开始渗出汗水，将纸质的手牌洇湿。
　　“800万一次，800万两次。”
　　“1000万！”
　　这下不光是大厅内的人震惊，就连主持拍卖会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了。他们对这块地的拍卖评估是500万，却没有想到现在已经被炒到了1000万。
　　而大厅内坐在第一排的两位，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主持。
　　俞兆猛地握紧了手柄，坚硬的边缘陷进手心里，勒出一条细长的浅红色痕迹。
　　江渭呈伸手将手牌从俞兆手里抢了过去，并且顺势握住了俞兆冰凉发着汗的右手，安抚似地拍了拍手背。
　　一旁看见他们动作的安淮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死死地盯着面前拜访着的水杯，却不知晓自己的表情全被卫乘殷看了去。
　　“我来。”
　　只需要两个字，从江渭呈嘴里说出来就能够给俞兆强烈的安心感。他放松了身体把主动权交给了江渭呈，掉在高空的心也晃晃悠悠地往下降了降。
　　“1200万。”
　　江渭呈举牌，俞兆眼尖地注意到卫乘殷的脸色猛地一白，眉心轻轻一皱，似乎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1300万。”
　　卫乘殷咬牙举牌，尽量不让自己面上露出什么端倪。
　　“1500万。”
　　“你——”
　　卫乘殷转身狠狠地看着江渭呈，那视线恨不得把他丢进海里去喂鱼，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抢这块地，我劝你现在马上收手。”
　　“我出1510万。”
　　卫乘殷很明显降低了加价的趋势，江渭呈了然一笑，再次举牌，“我出1600万。”
　　桌上的橙汁被碰到，橙色的汁水淋了卫乘殷一身，他连用纸巾擦裤子的动作都做得极其艰难，手在不停地颤抖。
　　“还有人要加价的吗？1600万一次、1600万两次、1600万三次。成交！”
　　“恭喜002号先生获得沿江东路第305号地皮，很快就会有我们的工作人员前来跟您确定核实情况。”
　　江渭呈颔首，余光看见卫乘殷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拍卖厅。


第45章 跟我合作
　　提交信息和交钱用了不少的时间，等到俞兆跟江渭呈从大厅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
　　夜色渐浓，偶尔有夜风吹过，带着些微的花香。
　　安淮已经提前被他们两劝回去了，感觉自己在整个拍卖投标会上一点作用也没有体现的安淮，难得有些挫败地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内厅。
　　还没走到旋转门，就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卫乘殷从侧面走过来，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住了，上下打量着安淮。
　　“卫总有什么事吗？”
　　安淮对卫乘殷也是没有好感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纨绔子弟的气质，又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陷害你，让人很难喜欢起来。
　　安淮今天为了配合场合，穿了一套定制的银白色西装，收腰的设计，将他盈盈一握的腰线完全地勾勒了出来。
　　卫乘殷多看了几眼，突然品出点安淮的味道来，往前走了一步想搭上安淮的腰，被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躲过去了。
　　“卫总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卫乘殷笑出声来，觉得江渭呈身边的人都挺有趣的，一个比一个烈，还有个性。
　　安淮不愿意跟他温存，他也只好开门见山地说:“你喜欢江渭呈。”
　　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安淮的脸色一沉，看着卫乘殷的眼神里带着尖刺，防备又谨慎。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卫乘殷笑着，“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在大厅里面的时候，你看俞兆和江渭呈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们拆散一样。”
　　“你喜欢江渭呈不是吗？还是说……你其实喜欢俞兆？”
　　“你开什么玩笑！”
　　安淮猛地抬头，眉心皱得紧紧的，眼睛里面能够看见火星子。
　　“谁会喜欢俞兆那种人，自大又没有脑子，我光是看见他就反胃了。”
　　“那正好。”
　　卫乘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安淮面前，“我要俞兆，你要江渭呈，我们合作怎么样？”
　　安淮戒备地看着他，也没有伸手去拿那把钥匙。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安淮不傻，江渭呈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玩偶，他如果有办法能够得到江渭呈也不需要等到现在才开始下手，早在俞兆还没有跟江渭呈结婚之前他就有无数的机会。
　　江渭呈平时看起来温和无害，可是真正跟他接触过的人才知道江渭呈本性是一条毒蛇。
　　他所有的温柔都是展现在俞兆面前的，所以他才会觉得俞兆根本配不上江渭呈，因为俞兆的存在江渭呈变得根本不像五年前的那个江渭呈了。
　　可是他又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江渭呈。
　　他的江渭呈那么好，怎么能够有人站在他身侧遮挡住他的光芒呢？
　　“合作共赢，不是吗？”
　　卫乘殷也说不上有多喜欢俞兆，长得漂亮的人多得是，可是俞兆却像是那里面最亮的一根刺，狠狠地往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扎。
　　与其说他想得到俞兆，不如说是毁灭更准确。
　　他想看着那么骄傲又自矜的一个人，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时候，会不会哭着求饶。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安淮的视线在那把钥匙上流连，不得不说他心动了。
　　“凭我有实力帮你，这是酒店的房间，里面什么东西用品都有，你只要把江渭呈带进去，想做什么都可以。”
　　卫乘殷甩了甩手里的钥匙，金属圈绕着食指晃了一个大圈，银色的金属划出残影。
　　“明天我会约他们两出来吃饭，你不需要出现在餐厅，就等在我准备好的房间里面迎接你的江渭呈就好。”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安先生。”
　　安淮从卫乘殷手里接过那把钥匙，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将手心里的嫩肉勒出一道道深痕。
　　卫乘殷拍了拍手，右手递到安淮的面前。
　　“合作愉快。”
　　事情还没有开始做，安淮就已经开始紧张得心不在焉了。
　　咬了咬唇，握住了卫乘殷的手。
　　“合作愉快。”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卫乘殷摁了摁手里的遥控器，停在会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的提示灯伴随着滴滴声亮了。
　　在此之前，他还要去找一个人。
　　*
　　俞兆推着江渭呈从内厅出来的时候，看见靠在休息厅的柱子上的安淮。
　　见他们出来，安淮下意识地摸了摸放着那把钥匙的口袋。手心不自主地渗出汗水，黏黏糊糊的。
　　“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一个人等在这里不无聊吗？”
　　成功拿下S市的地皮，虽然过程不是那么顺利结果也不是预想中最好的结果，可是俞兆的心情还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安淮不自然地笑了笑，避开了俞兆投过来的视线，转而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
　　“我回去也是没事干，就想着在这里等你跟江总一起出来。”
　　安淮自觉地站在俞兆的身后，低着头想着卫乘殷跟他说的事情，连路都没有留意看直到撞上了俞兆的后背。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安淮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自动和俞兆拉开了三步的距离。
　　江渭呈狐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瞥见他紧紧摁住的右侧大腿处的口袋，神色淡薄地扭回了头。
　　三人刚上车，俞兆就接到卫乘殷打过来的电话，听见电话那头传过来的令人身心不愉悦的声音，俞兆下意识地想要挂断电话。
　　“今天下午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够好，为了表达我的嫌弃，明天晚上在海岸秋景一楼包厢，我给两位赔罪。”
　　俞兆的电话开了免提，江渭呈和安淮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不必了，卫总口头道歉就足够有诚意了。”俞兆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我和阿呈还有事情要忙，抽不出空。”
　　电话那头的人听后笑着说道，“俞总这是不肯给我面子了？还是说对今天下午的事情仍旧怀恨在心，所以不愿意接受卫某的道歉。”
　　说完没等俞兆开口就接着说道:“俞总和江总还要在S市待上一段时间吧？于情于理我都算是东道主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我能够帮上的忙，还是不要太快拒绝的好。”
　　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不答应，在我的地盘你就要小心我使绊子。
　　俞兆气急，想破口大骂，被江渭呈按住了手腕轻轻摇头示意。
　　不得不憋屈地忍下了怒火，答应了卫乘殷的邀请。


第46章 护夫狂魔
　　沿江东路第305号地皮买下来之后，俞兆当晚就联系了俞正川，找了施工团队和公司内顶尖的设计团队，从S市出发来B市进行开发和宣传。
　　接下来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在B市再待上三五天，看一看施工团队的工程进度，并且叮嘱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可以返程回S市了。
　　卫乘殷将餐厅的定位发给俞兆之后，就呆在包厢里面静待佳人的到来。
　　这家餐厅是他自己开的，一楼二楼是普通顾客用餐的地方，往上的几楼，都是只有会员才能够进入的娱乐场地。
　　而他给安淮的房间钥匙，就是顶楼的一间空中花园套餐情趣房，四周都是玻璃，能够近距离地接触观察到夜空。
　　卫乘殷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在那件房间里面装上了微型针孔摄像头，只要江渭呈真的和安淮发生点什么，他就会把那些视频给俞兆到。
　　到时候要让俞兆看着画面自己的老公跟别人干柴烈火地搞到一起，再心如死灰地哭着被自己弄脏。
　　光是想想，卫乘殷的裤子就变得紧了起来。
　　距离江渭呈他们赴约的时间还剩半个小时，他拿出手机给安淮发了一条可以出发的消息，又给正等在上面的保镖打了一通电话。
　　“去给顶楼的花园套房多放几样小道具，我们要让江总今晚尽兴而归，不能怠慢了客人。”
　　“是。”
　　*
　　晚上7点50分，海岸秋景西餐厅门口。
　　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的俞兆江渭呈两人，被服务生拦在餐厅门外。
　　“两位先生，我们餐厅有严格的着装要求，不是正装不能够入内。”
　　“有人约我们在这里聚餐，也没有跟我们说有着装要求啊，不然你叫他过来问问？”
　　服务生有些抱歉地朝着两人摇了摇头，打开对讲机把经理叫了过来。
　　“两位先生要不回去换一身衣服再来？”经理也觉得头疼，面前的两位表明要是不能进去那就直接离开了。
　　看长相和气质，这两位都不像是过来找茬的人，要是手头真有什么重要的见面被耽误了，这个损失又要记在餐厅的头上。
　　可这是西餐厅啊，又不是国内普普通通的海底捞自助餐，正装出席的要求不应该是常识吗？
　　“约我们来的人又没说这是西餐厅，既然这样的话，跟你们老板说我们就先走了。”
　　俞兆作势推着江渭呈就要离开，听见老板两个字的经理，忙不迭地叫人拦住两位，满头是汗地给卫乘殷打电话。
　　在包厢内等得不耐烦的卫乘殷接到经理打过来的电话，语气不善地问道，“有什么事快说！”
　　“外面……外面有两位先生说是您邀请过来的朋友，一位先生推着另一位坐在轮椅上，但是没有穿正装。”
　　卫乘殷一听咬紧了牙齿，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一回 合，卫乘殷败北。]
　　俞兆你可真能给我找事！
　　“蠢货，放他们进来！”
　　“是是。”
　　被卫乘殷的语气吓得手直哆嗦的经理，赶忙亲自引着两人去卫乘殷已经订好的包间。途中不断地在跟俞兆道歉，生怕这人到时候往卫乘殷面前一说，自己的饭碗就不保了。
　　“就是这里了，两位请慢用。”
　　经理亲自给两人打开门，看着两位进了包间才弯着腰把门重新关上了。
　　*
　　“俞总可真是会折磨人。”
　　在包间里等得不耐烦的卫乘殷已经脱掉了酒红色的西装外套，纯黑的领带被他拉得歪歪扭扭，斜搭在胸前。
　　“不敢当不敢当。”
　　俞兆把江渭呈在自己身边安顿好，才拉开椅子坐下，刚落座就看见卫乘殷的视线盯着江渭呈看。
　　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铁叉子在瓷盘子上弄出有些刺耳的声响，吸引了卫乘殷的注意。
　　“卫总的眼睛可是要管好了，不然脸上又要再多出三条伤痕，破相了可就不好看了。”
　　俞兆说着举了举手里的叉子，卷起盘子里的几根意面，向卫乘殷示意。
　　卫乘殷恨他恨得牙痒痒还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按了按额角那条几厘米的长痕，眼睛眯了眯。
　　手指碰到时还有些刺痛感，医生说纱布还不能摘，但是要让卫乘殷在额头上粘着一块纱布见人，能让他难受死。
　　“这条疤啊，是没管好的野狗咬出来的。我打过狂犬疫苗了，不碍事的。”
　　[第二回 合，平局！]
　　说着把自己面前的一块牛排，推到了俞兆的面前。
　　“这是餐厅本季度最新推出的牛排，俞总可以试一试。”
　　面前的牛排煎得边缘冒出了焦糖，深红色的牛肉淋上一层酱汁，又撒了些许的胡椒粉，浇上清爽解腻的柠檬汁。牛排周围几片叶子点缀，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了。
　　俞兆冷眼看着面前那块色香味俱全的牛排，将它移到了左手边不容易碰到的位置。
　　“我最近在减脂，不适合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
　　说着又卷起了一叉子的番茄意面，塞进看嘴里，“还是意面更加得我喜爱。”
　　[第二回 合，俞兆胜。]
　　见俞兆这么防备自己，卫乘殷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又瞥见俞兆旁边地江渭呈始终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更觉得自己别人当猴耍了。
　　拿起身边的醒酒器，开了一瓶93年的法国原装红酒。漂亮的酒红色流入醒酒器内，在杯底打了一个旋。
　　卫乘殷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拿过江渭呈的高脚酒杯想替他也倒上一杯，却被俞兆拦下了。
　　“他不喝酒。”
　　说着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看着卫乘殷倒了半杯的红酒再接过来。
　　“俞总护人可真是护得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对江总做些什么。再说了，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江总在S市又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俞总这话说得可是很不地道了。”
　　卫乘殷的话摆明了就是要让江渭呈喝酒了，两人僵持不下，江渭呈打破僵局，将俞兆拿着地酒杯递了过去。
　　“卫总盛情邀请，怎么能不答应呢。”
　　[第四回 合，俞兆败北。]
　　江渭呈的手伸到桌子底下，握住了俞兆摆在大腿上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并拢轻轻捏了捏俞兆的小拇指第二个关节，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第4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卫乘殷把酒杯里的酒全都喝完了，俞兆这才抬手将酒杯送到嘴边。
　　酒红色的液体被送入口中，葡萄酒香醇的味道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口腔。
　　微甜，不涩，是很好的葡萄酒。
　　见两人都把酒喝了下去，卫乘殷卸下一口气，放松地靠近椅背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俞兆为江渭呈切牛排。
　　“我只是腿残废了，我的手没有断。”
　　江渭呈无奈地看着俞兆从自己手里抢过餐刀，盘子里的牛排被切成工工整整的小方块，堆在盘子里。
　　“我想为你做点事情嘛。”
　　俞兆照顾江渭呈照顾得乐此不疲，嘴角还含着温柔的笑。
　　卫乘殷看到这一幕有些吃味，嚼着嘴里有劲道的牛排酸不溜秋地说道:“俞总和江总之间的感情还真是羡煞旁人啊。”
　　他的父母从小就离异，他是被爷爷奶奶在小胡同里带大的。小胡同里的人最较真，知道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都不允许自己的小孩儿跟他玩，久而久之卫乘殷就成了别人口中的野种。
　　他们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全靠自己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再加上机运好能够遇上季南岐并且从他手里得到承诺。
　　可是童年的事情却让卫乘殷在爱情方面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他不相信法律给予的合法伴侣关系，他只相信自己的权势。
　　俞兆懒得理他的话，将切好的牛排端回江渭呈的面前，又替他扯了扯面前的餐巾。
　　这场鸿门宴结束得无声无息，还没等俞兆和江渭呈用完餐，卫乘殷就红着脸站了起来，身形有些摇晃。
　　“你们继续，我酒量不太好，先去房间里面休息了。”
　　说着冲俞兆眨了眨眼，趔趄着走到了包间门口。
　　江渭呈面不改色地吃下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条消息，随即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经理从门外走进来，弯着腰对两人说道，“楼上有卫总为你们准备好的套房，两位要是累了可以上去休息。”
　　“不需要，我们一会就回去。”
　　俞兆小声腹诽道，不就是吃个饭嘛，哪里需要到你们的餐厅楼上去休息。
　　想着，站起身准备推江渭呈走，突然一阵热浪从小腹直涌上大脑。
　　俞兆身体晃了晃，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上一世在俞正川的宴会上被人暗算，就是这种感觉。
　　再看旁边的江渭呈，也是面色不好眉头紧皱着。俞兆小声地骂了卫乘殷一句，强打起精神抬头对着没有离去的经理。
　　“我们不需要，司机就在外面等着。”
　　经理面上划过一丝犹豫，想起卫乘殷走之前的警告，怎么不敢放这两尊大佛离开。
　　眼见俞兆和江渭呈身体有异，打开对讲机叫了两位保安过来。
　　又卑躬屈膝地对着俞兆说道:“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着了。我们餐厅楼上是自己的酒店，房间服务也是很好的。”
　　说着挥了挥手，从门外走进来的保镖一人架着俞兆的双臂，一人推着江渭呈的轮椅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卫乘殷倒的那杯红酒，俞兆几乎全部喝完了。现在被热意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身强体壮的保镖架着走进电梯里。
　　俞兆的背弓起抵在冰凉的电梯内壁上，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往皮肤里渗，在跟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卫乘殷为什么要算计他？
　　很显然不是为了他和江渭呈之间的感情，那么在酒店里就势必还存在着一个人在等待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个。
　　俞兆闭着眼睛忍下又一波热浪，突然想到了在拍卖场大厅内已经车厢里听见卫乘殷打电话时神色紧张的安淮。
　　所以另一个人是安淮！？
　　俞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坚硬的指甲陷进柔软的手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色印记，再用点力就会刺破皮肤陷入血肉中。
　　电梯很快就到了顶楼，坚硬的铜墙铁壁被打开，保镖面无表情地将两人带出了电梯。
　　从身侧传来有些突兀的脚步声，俞兆眼前一花，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身边的两个彪型保镖就已经被人放倒了，而自己被人搂住了腰稳稳地站在地上没有滑下去。
　　“江总。”
　　身侧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服，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和胸肌清晰地透过衣料露出轮廓，看起来比浑身花架子的保镖不知道厉害了多少个档次。
　　“嗯。”江渭呈淡淡地应道，在他身上搜一下房卡，把我们带进去。
　　黑衣人顿时弯下腰去从保镖的右侧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带着金边字的房卡，一手不带感情地搂着俞兆的腰，一只手推着江渭呈的轮椅带他们往房间里去。
　　“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卫乘殷已经被我送到了顶楼的空中花园套房。房间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浴室里洗澡。”
　　俞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身侧的人说话时带起来的胸腔共鸣震动，像是随身携带了一把电动牙刷一样。
　　“我出来的时候入侵了酒店的系统，将顶楼的门锁住了，并且切断了电话信号。”
　　“嗯。”
　　江渭呈脸色不佳，说完这个字就没再开过口，从俞兆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抿起嘴角。
　　黑衣人将他们送到房间之后就离开了，转身体贴地关上了房间的大门，留下呼吸沉重的两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俞兆热得不行，先将T恤外面的外套脱了下来，动作时勾起了衣服的衣角，露出一小截纤细光滑的腰肢。
　　江渭呈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更加急促沉重了。
　　房间里的空气黏腻而暧昧，俞兆咬了咬唇，朝着坐在床边的江渭呈走过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傻子才不把握呢。
　　脑子里那些疑问全部被他压了下去，俞兆附身将江渭呈抱到床上，额头抵在江渭呈滚烫的额头上，两人体温互相传递，呼吸在彼此之间交缠。
　　“江总，帮个忙呗。”


第48章 别扭
　　安淮揪着衣角等在房间内，红色大床的一侧摆着一瓶红酒和两支高脚杯。
　　安淮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紧张得快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破，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大床旁边的红酒上。
　　快步走过去，用开酒器打开了干塞，对着瓶口就开始豪饮起来，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酒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
　　房间窗帘后的一个小红点亮起，穿透过白色的纱帘转向房间内。
　　不一会儿，安淮就觉得浑身燥热，不得不脱掉了西装外套，又解开了里面衬衫的前几颗扣子。
　　“江渭呈怎么还没有被送来啊，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安淮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手指在卫乘殷的头像上停留了许久也没有勇气按下去。
　　房间里面开了空调，温度蒸得人有些发虚，安淮的衬衫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
　　房间外传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安淮紧张地一骨碌从床边站起来，拉了拉衬衫的衣角最后索性干脆解开扣子全部脱掉了。
　　“你……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你放开我！”
　　安淮循声望去，就看见卫乘殷被一个黑衣人扶着走了进来，黑衣人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愣
　　“你……你是谁？”
　　安淮急急忙忙地爬到床上去，用被子遮住上半身，慌乱地看着黑衣人将明显已经喝醉的卫乘殷放到床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黑衣人就转身离开了，并且抽走了卫乘殷口袋里面的房卡。
　　“玩得尽兴，卫总。”
　　安淮着急忙慌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想要给前台拨打电话，叫人上来把卫乘殷带下去。
　　可当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的信号是空格，就连4G网络都用不了。
　　身体的燥热渐渐攀升，安淮看着越来越近的卫乘殷，不得不一个劲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卫……卫总？”
　　安淮的脚踝被他拽住，狠狠往身前一拉，安淮整个人都往下缩去，被卫乘殷压在身下。
　　“小美人，是你啊。”
　　卫乘殷的身下快要爆炸了，嘴角抵在安淮的鬓角处细细地亲吻着，手渐渐抚上安淮的脊背。
　　“唔……不要，别——”
　　*
　　俞兆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任何一丝阳光透进来，房间里阴沉昏暗。
　　江渭呈的呼吸声在耳边轻缓而绵长，俞兆动了动完全酸软的腰肢，费力地翻了个身面对着江渭呈的侧颜。
　　昨天晚上两个人闹到了很晚，俞兆按了按自己的小肚子，现在里面还有被顶过的酸痛感。
　　俞兆满足地笑了笑，拉着江渭呈的手臂抱到胸前，双腿夹着江渭呈的手腕，蹭了蹭。
　　“别闹。”
　　江渭呈醉酒容易头疼，皱着眉扭头看向俞兆，只一秒，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早啊。”
　　俞兆笑得明媚，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早啊。”
　　江渭呈动了动手腕，立马就僵住不敢动了，就连呼吸都屏住了，胸口上下起伏着。
　　“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过来。”
　　俞兆自然地松开了江渭呈的左手臂，转身伏在床头柜上拿起了话筒，订了两份海鲜粥让他们送到房间里面来。
　　肩膀上的被子滑落，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和腰间的指痕。
　　江渭呈看得呼吸一紧，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俞兆拿起随意扔在床头的衬衫搭在身上，转过头就看见江渭呈发红的耳尖，笑着凑到他的耳边问道，“江总……要不要去洗个澡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渭呈的耳边，瘙痒感从耳垂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江渭呈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
　　“不……不用了。”
　　“那我进去了啊。”
　　俞兆掀开被子站在床边，修长笔直的腿暴露在空气里，每一次抬腿都能够看见腿间隐秘的地方露出冰山一角。
　　浴室的门被俞兆关上，他转身弯腰靠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卫乘殷酒店的浴室跟房间是完全隔离开的，没有透明玻璃墙，也没有360°无死角观赏的浴缸。
　　俞兆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温热的水从上而下浇在自己的头顶上，淋湿了一头秀发。
　　*
　　因为晚上的事情，江渭呈跟俞兆待在一起怎么都感觉怪别扭的，持续了一天都没有主动跟俞兆说话。
　　下午江渭呈提出要让俞兆回自己的房间待着，把俞兆气得恨不得再把自己的房间弄坏一次，跟江渭呈住到一起去。
　　安淮比他们回来得还要晚，满脸菜色的出了电梯，正好跟要去五楼餐厅吃饭的江渭呈俞兆碰了个正着。
　　“诶，你去哪里了呀？今天一天都没有看见你。”
　　安淮腿软得连路都要走不动了，看见俞兆跟江渭呈心虚得不行，生怕他们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又恨极了像头饿狼一样的卫乘殷。
　　“嗯……在这边遇到了一个朋友，昨天在外面过了夜。”
　　“哦，那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俞兆这个时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拉着安淮说东说西，恨不得把这一年的嗑都唠完。
　　安淮眉头紧皱在一起，不断有东西涌出来弄湿了他的内裤。他抓紧了大腿外侧的裤子，抬头对上了俞兆戏谑的眼神。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休息。”
　　俞兆的目光在安淮脖子上那个暗红色的吻痕上停留了片刻，了然一笑，推着江渭呈进了电梯。
　　*
　　在B市又呆了一个星期之后，俞兆终于把手里的事情全部都交代妥当了，订了三个人返回S市的机票。
　　晚上他跟江亦临打了一通视频电话，那头市郑弋阳接的，对方显然刚洗完澡，头上还盖着雪白的浴巾，发梢滴着水。
　　“小甜豆呢？”
　　郑弋阳的视线移到紧闭着的浴室门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在洗澡，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回S市？”
　　俞兆往后靠到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叹了口气道，“明天就回来了，我们出来这么久，小甜豆恐怕是在你那里过得乐不思蜀了吧？”
　　郑弋阳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摇了摇头。


第49章 设计
　　俞兆跟江渭呈回到S市公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家里，敲了半天门也没有来开，给郑弋阳打过电话才知道江亦临还赖在他家没有离开。
　　管家身在美国，最后两人只能给物业公司打了电话，才打开了门。
　　客厅里的地板上铺满了灰尘，一脚踩上去都能够清晰地看见鞋底的纹路，扬起的灰尘带进喉管里，刺得嗓子生痒。
　　“找个家政公司来打扫吧，正好今晚郑弋阳说给我们接风洗尘，我们晚上再回来收拾行李吧。”
　　俞兆说着拨打了手机上存着的家政电话，说明了地址和家里的情况，就叫来司机开着车去了郑弋阳家里。
　　“我已经在准备饭菜了，你们直接过来吧，我还能多一个帮手。”
　　郑弋阳正歪着头靠在江亦临举着的手机上，专心致志地切着青椒和芹菜。
　　电话挂断了，江亦临咬了一口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苹果，边嚼边问道，“我哥他们要回来了吗？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
　　郑弋阳把江亦临往旁边推了推，往热锅里倒入一小锅底的油，防止油星子溅到他的身上带来烫伤。
　　“我昨晚明明跟你说了，你自己翻个身又睡熟了，怎么能怪我呢。”
　　郑弋阳将已经切好的肉扔进锅里，带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拿着锅铲快速翻动，很快带着血丝的鲜红的肉片就开始发卷变白。
　　江亦临将吃完的苹果核儿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郑弋阳听见声响，来不及制止就看见苹果核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呗扔进了垃圾桶里。
　　“诶——苹果核要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去。”
　　江亦临咬了咬下嘴唇做出一副做了错事的乖乖样子，让郑弋阳只看一眼就心软了不忍心再责怪他。
　　“你快别在厨房里添乱了，出去看电视吧，待会你哥你嫂子过来，你好给他们开门。”
　　被郑弋阳下了逐客令，江亦临“哦”了一声拿着他的手机从厨房里退了出去，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天线宝宝。
　　从公寓到郑弋阳家里半个小时的车程，俞兆推着江渭呈从车子上下面，站在公寓门前，按响了门铃。
　　“来啦来啦。”
　　江亦临嘴里塞得满满的视线还黏在电视机上往门的方向走去，透过猫眼看见站在外面的俞兆和江渭呈，兴高采烈地打开了公寓的门。
　　“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江亦临把俞兆挤开，接手了江渭呈轮椅后的位置，“哥你都不知道郑弋阳他有多坏，他昨天都不告诉我你们今天要回来，害得我刚才才知道。”
　　江渭呈笑着把手上提着的买给江亦临的礼物送到他手上，“我看你是觉得在郑医生家里呆的比自己家里舒服吧。”
　　江亦临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耳垂由浅粉变成了能够透光的血红色，低着头沉默地拆开江渭呈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是一架等比例缩小的水晶三角架钢琴。
　　“哇，谢谢哥哥。”
　　江亦临拿着那架爱不释手，左看右看就是不舍得把它放下去。
　　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的郑弋阳看见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着跟俞兆江渭呈打了声招呼。
　　“都过来吃饭吧。”
　　郑弋阳解下自己的围裙，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地蝴蝶结被他蹭成了死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扭着腰身想要去看身后的情况，被江亦临察觉到，快步走到他身后蹲在地上耐心地帮他把死结打开。
　　“都去洗手吃饭吧。”
　　“洗手液在洗手台上最右边的那瓶，擦手的毛巾是挂在左边柜橱上那条浅蓝色有白色小方块花纹的，如果用了纸巾记得扔到餐厅的垃圾桶里，不要扔在厨房里。”
　　郑弋阳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把俞兆跟江渭呈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亦临却是一副早已经习惯的样子，听话地从最右边的瓶子里挤出透明成乳状的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揉搓着手的每一个缝隙。
　　“郑弋阳他有特别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我都怀疑他自己解决的时候会不会都嫌弃自己。”
　　江亦临的手纤细修长，放着水龙头底下冲洗泡沫。水流顺着手指流到每一根手指头上，白色绵密的泡沫被一点一点冲干净。
　　“当医生的都有这么多怪癖吗？”
　　俞兆笑而不语，从橱柜上取下方巾给江渭呈擦着手，突然想到了在家里的那次，江渭呈也是这样当着安淮的面给自己擦手的。
　　饭菜都是很普通的家常小菜，唯一看起来隆重一点的是放在正中央的一盘清蒸鱼，周围点缀着切得整整齐齐连长短厚细都一模一样的姜丝，雪白的鱼肉上浇了一层酱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郑弋阳虽然怪癖多了一点，但是做菜超级好吃。”
　　江亦临说着，用公筷从鱼身上挑下一层鲜嫩的侧鳍肉，放进了江渭呈的碗里，等着江渭呈品尝之后给出点评。
　　江渭呈低头将那一片鱼肉送进嘴里，鱼肉很鲜美，入口嚼几下便化在了嘴里，酱汁的味道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去掉了鱼本身的腥味。
　　“嗯。”江渭呈点头，“确实很好吃，难怪你都不愿意回家了。”
　　被调侃的江亦临红着耳尖看了江渭呈一眼，“哥，你又说我。”
　　饭席进行到尾声，四个人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江渭呈手里摇着高脚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底晃动。
　　他已经稍微有些醉了，脸颊两侧染上了红红的薄云。
　　“颜景之最近几天天天都来找我出去玩，明明S市他都已经带我逛遍了，还是每天坚持不懈地要拉我出去。”
　　江渭呈听闻，不悦地皱了皱眉。
　　“而且我总觉得他接近我有什么阴谋，总是跟我说他们公司怎么怎么样了，还说经理交给了他一个项目要是能够完成就升他做副经理。”
　　江亦临撑着下巴，把酒杯里的酒喝干净，还想再倒却被郑弋阳按住了手腕，只好作罢。
　　“你说我都不是学管理和金融的，跟我说这些事情有什么用啊。”
　　江亦临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往上勾起，“所以我就答应他了。”


第50章 能治好的腿
　　“你答应什么了？”
　　江渭呈将碗里没有沾上葱叶的鱼肉夹到俞兆的碗里，俞兆格外挑食，葱姜蒜不吃，没有辣椒的菜也不爱吃。
　　“颜景之说他要追求我，我就答应了啊。”
　　江亦临面不改色地说着，他直觉颜景之想要从他这里拿到江渭呈的特权。开什么玩笑，他自己的哥哥凭什么要为你开特权。
　　江亦临说完才发现俞兆和江渭呈都没有反对自己，反而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他。
　　他们很开心江亦临能够有一天自己为自己的事情做决定，甚至还能够为了别人学会一些算计。
　　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是成长。
　　*
　　晚餐过后，俞兆跟江亦临待在厨房清洗餐具，江亦临缠着俞兆要他跟自己说在B市遇上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俞兆仔细想了想，在B市除了遇到奇葩之外，也没有多余的趣事可以跟江亦临说，只好另外挑起一个话头。
　　“郑弋阳在市中心医院试神经科最好的医生，我打算问一问他你哥哥的腿还能不能治好。”
　　俞兆把盘子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将盘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橱柜的第二层，关上了橱柜的门。
　　“江渭呈从来没有想过要治吗？”
　　想到江渭呈的腿，江亦临的神色就黯淡了许多，水龙头里涌出来的水不断浇在手上，他的十根手指头已经在水里浸得发白发皱。
　　“想过的。”
　　江渭呈那时候才十五岁，怎么会没有去医院看过呢？
　　他才刚刚开始接触这个社会，家族的压力全部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还有各个分支想要分一杯羹。
　　江渭呈需要守住自己的东西，守住自己父母留下来的东西。
　　江亦临记得清清楚楚，江渭呈出院那一天，坐在轮椅上面，家里的亲戚堵在门口，说要分走他们的房子。
　　“这房子是我姐夫姐姐的，你们两个小孩子守也守不住，不如就让我们住进来，一家人还能热热闹闹的。”
　　江亦临那时候还小，整个人都躲在江渭呈的身后，抓着他的衣角摇头。
　　江渭呈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地回绝了堵在家门口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有些连面都没有见过就说是江家亲戚的人。
　　“我会守好江家，守好我自己的弟弟。”
　　从那之后，江渭呈每天都在努力变得更好。公司学校的事情多得处理不过来，国内的医疗技术远不如现在发达。
　　他去看过几家有名的神经科医院，都说他的腿治不好，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够正常走路。
　　而那时候，江氏正面临着自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除S市外，其他的分公司纷纷自立门户拿走了原本属于江氏的20%的股份。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江渭呈的腿一直耽误到了现在，因为时间太久，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自己可以再重新站起来了。
　　“虽然医院一直说治不好，管家爷爷每晚还是给腿部按摩，他说到时候双腿萎缩了一定会很难看。”
　　“其实哥哥的腿还是能够有很轻微的感知的，只不过……”
　　江亦临的话戛然而止，俞兆不用想也能够知道江亦临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
　　江渭呈的腿需要做手术，而时间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做手术的成功率恐怕不足10%。江渭呈不敢冒险，江亦临也不敢冒险。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
　　江亦临转过身去用手背擦掉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假装若无其事道:“哥哥还不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S市最有影响力的人，腿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可我想要他站在巅峰。”
　　俞兆关掉水龙头的开关，撑着双臂俯首看着干净得仿佛不曾用过的洗手池。
　　“我希望他是站着的，而不是需要被人推着的。”
　　江亦临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他，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来不及滑落，粘在睫毛上。
　　“嗯。”
　　*
　　晚饭过后，四个人坐在沙发边围着一个小茶几随便闲聊。
　　俞兆拍了拍郑弋阳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一下。郑弋阳抬头对上俞兆严肃的神色，将自己面前剥好的一盘瓜子仁放到江亦临的面前。
　　“怎么了？”
　　两人走到卧室外的阳台上，低头就能够看见公寓后一片葱葱郁郁的树林。临近夏夜，树上总有知了孜孜不倦地歌唱。
　　俞兆看着郑弋阳动作娴熟地点燃一支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一个关节，猩红的火光随着郑弋阳吸烟的动作在黑夜中亮起。
　　“有洁癖的郑医生还吸烟啊？”
　　郑弋阳掸掉已经聚集了几厘米的烟灰，低笑一声，“科室里的手术一做就是几个小时一下午，不抽烟的话，平时根本熬不住。”
　　郑弋阳三两口吸完手里的那支烟，将它按灭在阳台的水泥平台上。
　　俞兆这才注意到平台上有一大块被熏黑的印记，看来郑弋阳没少来阳台抽烟。
　　“我找你想问问江渭呈的腿，能不能治好。”
　　郑弋阳沉吟片刻，手指搭上阳台上冰凉的金属扶手，温度透过指尖皮肤往血液里透。
　　“得先检查。江总的情况比较特殊，错过了最好的治疗和手术时间。就算能够治好，我们也没有把握手术百分之百成功。”
　　果然是这样的答案。
　　俞兆深吸一口气，吐出肺里的浊气。
　　“周末我带他去你们医院检查，到时候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郑弋阳轻笑，“我对我的专业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不会给你老公误诊的。”
　　被郑弋阳的一声老公调侃，俞兆心里那点散不去的忧愁也被打散了，打起一股劲来冲着郑弋阳一笑。
　　“嗯，相信郑医生的医术。”
　　俞兆跟江渭呈回公寓的时候刚好碰上家政阿姨打扫完卫生从门里走出来，江亦临一边又想跟回来，一边又舍不得医术高明的郑医生。
　　最后还是江渭呈做主让他再在郑弋阳家里住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派司机去接他回家。
　　“啊，还是家里舒服。”
　　俞兆抱着沙发上的U型毫无形象地侧躺在单人沙发上，收到了安淮发过来的信息。


第51章 有希望
　　公司里安淮手里监督的项目，出了问题。
　　因为长期没有在现场盯工，楼盘的设计并没有按照安淮最初的设计稿来进行，而是被偷工减料换成了最普通的设计。
　　“我明天去跟工地那边的人进行协商，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损失。”
　　俞兆脸色阴沉地挂断了电话。
　　和俞氏合作的工队都是已经相处了十年的老伙伴，先不说工队混下去最重要的就是信用。再者，工队的老板跟俞正川有着从小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于情于理都不会赶出偷换设计稿的事情。
　　那么就只能是安淮在交设计稿的时候，自导自演了一场工队偷换设计稿的戏。
　　第二天安淮的交涉失败在意料之中，工队那边死咬着自己绝对没有偷换设计稿纸，安淮又抵死不承认是自己事先给错了设计图。
　　两边纠缠不下，俞兆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原本由安淮负责的这块地建好之后是要用来当居民居住地的，所以原先要求安淮设计的样式也是偏西式的别墅类型。
　　位置靠山，又僻静，是不少富人喜欢的地势。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块地只能够转换成办公楼低价卖出去，如果投入使用比预算亏了至少几千万。
　　“先不卖。”
　　江渭呈翻看着膝盖上摆着的那本设计图纸，“与其现在当做办公楼低价卖出去，不如先留在自己手里。”
　　车子平缓地开在道路上，这会正是午休的时间，俞兆要带江渭呈去市中心医院检查腿的问题。
　　郑弋阳的门诊络绎不绝，他只能在午休的时间段去医院预约检查。
　　“留在手里？”
　　“嗯。”江渭呈点头，“户型和版型虽然都没有按照西式别墅的要求来做，但是用来当办公楼太大材小用了。”
　　他的手指指了指楼盘后的山。
　　“这块环境好，日后可以改造成幼儿园或者是民宿，不着急现在就卖出去。”
　　俞兆恍然大悟，给助理发过去一条消息。
　　天气渐渐转热，车子停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太阳晒得正烈，灼得人皮肤生痛。
　　神经内科在急诊部后一座大楼的六楼，因为中午的原因，医院里走动的人寥寥无几。鼻间是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耳边只能听见小声的交谈声，和轮椅的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郑弋阳刚下了一场手术，一脸疲惫之色，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面容被挡在一片烟雾缭绕后。
　　“来了啊。”
　　郑弋阳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的办公室旁边就是仪器检测室，一推开门就是满目玲琅的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的冰冷机器。
　　俞兆被郑弋阳留在了门外，紧张地拽着衣角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是不是抬头看一眼紧闭的检测室门。
　　郑弋阳帮江渭呈解开了皮带，不带任何感情地脱下了他的裤子。
　　虽然每晚管家都会给江渭呈的腿进行按摩，可是他的双腿依旧肉眼可见的瘦弱不堪。毫无生气地摆在身下，任由人折腾。
　　“别觉得不好意思也别觉得羞耻。”郑弋阳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在江渭呈的双腿上按着，“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就当是陌生人。”
　　江渭呈的感觉并不是完全消失了，他能够感觉到郑弋阳的手挤压他大腿肌肉的触感。
　　偏过头去轻轻地应了一声。
　　手指握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江渭呈看着自己的双腿被推进CT扫描的仪器内，有些想不明白俞兆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觉得自己坐在轮椅上让他难堪了，还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站起来。
　　“俞兆对你很好。”
　　郑弋阳站在江渭呈的身边，眼底一片淡青色但是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我跟他虽然是大学同学，实际接触却很少。俞兆在我们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只会为了自己而活的人，孤僻、优秀、不近人情。”
　　江渭呈闭着眼睛，听着郑弋阳在自己耳边说话。
　　“但是他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居然露出了害怕的表情。那真的很难得，哪怕是在毕业典礼上俞兆的优秀毕业生演讲稿别人弄丢了，他都没有害怕过。”
　　“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是吗？
　　江渭呈在心里轻声问自己。
　　俞兆确实转变很大，从俞正川的生日宴会之后，俞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那个咄咄逼人的俞兆被他藏了起来，遇到事情会主动来像自己求助，也会主动关系自己的身体情况。
　　可是……
　　不管江渭呈怎么说服自己，安淮给他听过的录音总是会在耳边响起。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这辈子唯一做的不谨慎的事情就是表露出了自己对俞兆的感情。
　　太冒险，也没有任何胜算。
　　俞兆跟他结婚的一年里，提了不下十次的离婚。而他从来没有答应过，是因为俞正川把俞兆和整个俞氏托付给了他。
　　而俞兆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太相信身边的人了，尤其是安淮。
　　可是现在看来，俞兆似乎已经察觉出安淮的异心。就在江渭呈准备放过俞兆的时候，这人却主动黏了上来，没有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
　　“嗯。”
　　江渭呈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应答，抬高了腰肢让郑弋阳替他把裤子重新穿上。
　　就在俞兆等得耐心快散尽的时候，郑弋阳推着江渭呈从检测室里走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面色沉重，也没有意料之外的面带喜色，郑弋阳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了办公室内。
　　“情况不算太坏也不算太好，部分神经元坏死，不过好在中枢神经系统还能够给出反应和指令。”
　　郑弋阳用笔尾敲了敲木质的桌面，将手里的CT扫描片子放给俞兆看。
　　“因为一直以来都有做按摩，所以大腿萎缩也不算厉害。还是之前说的，是可以进行手术，不过手术的成功率不高，并且手术成功之后也很可能会影响到以后的正常走路。”
　　简而言之，有希望，但是希望渺茫。
　　并且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第52章 反击
　　回到公寓之后谁也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情，好像今天就是随便去做了一个体检，医生说结果还可以，就没有人再管了。
　　晚上八点半。
　　俞兆坐在沙发的一侧，偷偷用手机跟郑弋阳发微信，聊江渭呈现在的情况，就看见江亦临发了一张照片发过来。
　　上面是一份地皮转让合同，接受转让的人是颜景之，文件右下角有颜景之的签名。
　　-颜景之今天要我去问哥哥公司需不需要收购地皮，我看不懂也没敢答应。
　　俞兆将江亦临发过来的资料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颜景之收到的那块地，商业价值低到不能估量，一旦投入建设就只会亏本。
　　颜景之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清楚，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点了几下，回复。
　　-跟他说我们收购。
　　江亦临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俞兆不会害江渭呈，懵懂地应了一声，就去回复颜景之了。
　　-明天有时间出来吗？
　　江亦临有一瞬间的怔愣，郑弋阳的卧室门没有关严实，透过木门能够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他想象着郑弋阳现在大概正在用手将沐浴露涂遍全身，那些白色的绵密的泡沫再被冲洗干净全部顺着水流漏进地漏里。
　　如果说当初在飞机上遇见彬彬有礼的颜景之，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好感，那么现在身边有了一个郑弋阳之后，颜景之的形象就极速下滑。
　　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气质让两人有了很明显的对比和区别。
　　江亦临沉默了片刻，最后咬牙下了决定，给了对面正在等消息的颜景之回复。
　　-好。
　　颜景之每次约会的地点都不尽相同，大概是上次江亦临随口一说想看一看国内的大学是什么氛围，他这次就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S大的门口。
　　江亦临长得显嫩，穿着一套纯白的运动套装，头上还带着一顶用来遮阳用的黑色鸭舌帽，站在S大的校门口就跟正在读书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看见西装革履等在校门口的颜景之，江亦临一边笑着往他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将颜景之的品味吐槽了一个遍。
　　不管去哪里，颜景之总是会穿的很正式。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擦得发亮的皮鞋，以及没有任何新意的黑色条纹领带。
　　身上的每一处好像都在刻意告诉别人:我是一个成功人士。
　　江亦临嗤之以鼻，乖乖地站到了颜景之的面前。
　　“今天怎么选择在这种地方见面啊？”
　　S大最出名的就是医学院，每年都有不少的高考生抢破了头皮也要考进S大的医学院。
　　郑弋阳就是在S大医学院读完了四年，最后考研出了国在英国跟俞兆认识的。
　　这里是郑弋阳的母校，光是这么想着，江亦临就自动给S大加了无数层滤镜。
　　江亦临随身可见地散发着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阳光，颜景之看着他嘴角的笑一时间有些发愣，等到江亦临问了第二遍才回过神来。
　　“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看国内的大学氛围吗？我就想着这次正好可以带你来看看。”
　　说着牵起江亦临的手带着他往校园里走。
　　“S大平时都是不允许外面的人员进出校园的，说来也巧。我是从S大金融系毕业的，正好我曾经的导师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我托了他的关系能够带你进校园。”
　　话里行间无不透露着炫耀的意思。
　　江亦临也很给他面子，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你是S大毕业的呀，我听郑弋阳说S大的录取分数线很高。”
　　对上江亦临崇拜的目光，颜景之心里更加地自大了，就连走路都多了几分气势。
　　就又听见江亦临说道，“郑弋阳说他是他们那一届的高考状元，被保送进的S大医学院。你应该也很厉害吧，高考分数一定很高。”
　　颜景之脸上的笑戛然而止，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出。
　　他干咳了几声，企图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只要读书就能够有出路，哪像现在捷径越来越多了。”
　　江亦临笑着不搭话，左顾右盼地张望着S大的环境。
　　进了校门就是两排郁郁葱葱的樟树，大门左侧有一颗黄桂树，散发着桂花的香味。
　　再往里走就能够看见占地面积不小的篮球场，下午的阳光有些烈，球场上穿着无袖运动背心的人尽情地挥洒着汗水。
　　郑弋阳读书的时候，也会跟朋友一起来打篮球吗？
　　太阳照在身上，不一会儿后背就被汗水浸湿了。颜景之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却还是死撑着不愿意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它脱下来。
　　“昨天我找你说的那块地，你哥哥是什么想法？”
　　颜景之斟酌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开口了。
　　江亦临眼底划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不显，拉着颜景之在操场的小石椅上坐下了，拉开运动外套的拉链，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我也看不懂那份文件，所以就把它发给我哥了，他说可以考虑考虑，我觉得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江亦临说话的时候喜欢微扬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像是给他的眼睛画了眼线一样，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颜景之受了蛊惑一般慢慢靠近江亦临，两个人近到连呼吸都快要交缠在一起了，就在他准备低头吻上那两瓣粉红的嘴唇时，身边传来学生打闹嬉戏的声音。
　　隔着一排草地和栅栏，外面的人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情景。可即便是这样，江亦临还是慌张地推开了颜景之，小脸染上了一片绯红的色彩。
　　眸子里急得都要出水，慌乱地望着颜景之。
　　这里是郑弋阳的母校，他不能够在这种地方被颜景之占了便宜。
　　可颜景之偏偏就吃江亦临这幅单纯好欺负的模样，笑着抬手揉了揉江亦临的头，打消了心里那点涟漪的想法。
　　江亦临嘴角勾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大鱼上钩了。


第53章 故态复萌
　　俞兆和江亦临偷偷计划的钓鱼执法事件，没有让江渭呈和郑弋阳两个人知道。
　　颜景之还以为是自己的真心感动了江亦临，暗自窃喜，将江亦临带回了自己住着的小房子里。
　　颜景之家里很简洁，处处都透露着他本人小气又节俭的气质，茶几上还摆着一盒已经只剩下一层薄底的茶叶盒。
　　“家里有点简陋。”颜景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橙汁，放到江亦临的面前。又在他腰后垫了一个软枕让他能够坐得舒服一点。
　　江亦临左右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在电视机旁边有一面玻璃墙，里面摆满了颜景之获得过的奖牌和奖杯，看起来很是能够唬人。
　　“这些都是你拿过的奖啊？”江亦临站在透明的玻璃墙前，细细地打量着里面的奖项。
　　颜景之很有心机，能够很轻松看到的地方放着的都是拿到了一等奖和金奖的奖杯，而再往上需要费力踮起脚才能看到的，就是一排的优秀奖以及其他。
　　江亦临假装没有看见最上面一排的优秀奖奖杯，转过头笑着跟颜景之说道，“你好厉害啊，这么多奖牌。”
　　颜景之一边享受着江亦临的崇拜，一边惺惺作态地谦虚道:“这些都是运气好，晚上吃鱼好不好？”
　　颜景之想把江亦临留在家里吃饭，江亦临裤兜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他歪着头思索了几秒答应了颜景之的邀请。
　　-晚上在家里吃饭吗？今晚我做鱼。
　　郑弋阳的拿手好菜就是各种鱼，每次碰上他愿意花时间做鱼，江亦临总是能够多吃半碗饭。
　　-我不回来了，你给我留一点，我明天吃。[委屈][委屈]
　　郑弋阳看着手机一笑，将买好的鱼又塞进了冰箱里。
　　他本来就是为了江亦临才买鱼的，现在吃鱼的人不在，他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做这件事情。
　　-嗯。
　　*
　　直到外卖来了，江亦临才知道颜景之说的吃鱼是点外面已经做好的。
　　有些嫌弃地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光是闻着就能够闻到鱼皮上传过来的腥味，他对面前的这碗饭没有产生任何想吃的想法。
　　“不合胃口吗？”
　　颜景之用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看见江亦临不怎么好的脸色，以为他是不喜欢吃鱼。
　　“没有，中午吃的太饱了，我现在还不饿。”
　　江亦临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白饭，味同嚼蜡。
　　“吃完饭在我房间里休息休息吧。”颜景之将桌子上的碗筷都送进洗碗机里，动手从橱柜里拿出一罐奶粉。
　　用热水冲泡了一杯牛奶端到江亦临的面前。
　　“喝了进去睡一觉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江亦临手捧着那杯牛奶，热度透过玻璃杯壁传递到手心里，他低头望着杯子里的液体，有些许的白色粉末顺着旋儿慢慢融入了牛奶中。
　　江亦临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联想到了上一次在酒吧的经验，有些吃惊颜景之在自己的家里还准备这种药。
　　拿出手机给郑弋阳发了一条消息，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
　　*
　　B市，晚上10点。
　　大雨倾盆而下，闪电照亮了半边山。
　　山顶传来一阵阵响雷，隐隐约约还传来听不清楚的枪声，随即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打闹声。
　　“给我往死里打！”
　　“我今天就要让季南岐知道，他没有什么东西是老子不敢碰的。”
　　“开车给我撞下去！”
　　轿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很快山间又归于寂静。
　　*
　　“江总，雨下得这么大，我们要不先回酒店吧？”
　　司机将车停在山脚，不太敢继续往前开。
　　江渭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他一个人来B市出差，就遇上了B市的大暴雨和台风，周围的树被刮得东倒西歪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砸下来一般。
　　俞兆已经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部都是在问他的安危，江渭呈耐心地一条一条地回复了过去。
　　-我听说那边遇上台风大暴雨了，你千万不要赶着回来，多耽误几天也没有关系的。
　　-嗯，我不急。
　　江渭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司机掉头回酒店里。
　　刚开了没几米的距离，司机就感觉眼前出现一个黑影，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他急急忙忙刹车，下一秒就有一个重物砸到了车子引擎盖上，发出一声巨响。
　　“诶吓死我了，这这……这是山体滑坡了吗？”
　　司机打开车子的警示灯，拉上手刹跑下车去查看，才发现掉下来的是一个人，满脸是血，左手以一个可怕的角度歪在身侧。
　　司机吓得魂不附体，颤着声音跟江渭呈说:“江……江总，是个人。”
　　“去看看还有没有呼吸，有的话搬到车上来送去医院吧。”
　　江渭呈右眼眼皮不停地跳着，等来一句“还有呼吸”，于是松了口气。
　　等到司机将人抬进车厢里 江渭呈才发觉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似乎是季南岐身边的那个小服务生。
　　方杳安还剩着一口气，感觉自己被人抬进了车里，强撑着睁开眼睛拉住了江渭呈的衣服。
　　“江总……帮帮我，带我离开，求求你了。”
　　方杳安的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从额角到眼角有一条清晰的伤痕，唯一完好无损的右手还拉着他的衣袖，苦声哀求江渭呈把自己带走。
　　江渭呈低头对上方杳安没有了神采的双眸，内心一软，叫司机开车去医院。
　　“放心，不会把你交给季南岐的。”
　　“谢谢……江总了。”
　　方杳安道完谢就失去了意识，而手还紧紧地抓着江渭呈的衣袖。
　　*
　　“病人胸腔大面积出血，部分内脏有损伤。左手小臂骨折，中度脑震荡。”
　　医生顿了顿，反复打量了江渭呈好几眼。
　　“并且在病人肛腔内发现了大量的精、液，你们还玩得很开啊。”
　　“他是我捡回来了，跟我没有关系。”
　　“哦。”
　　医生将报告合上，“这几天需要在ICU观察几天，情况好转就可以转院回S市了。”
　　说着，医生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节制。


第54章 新成员
　　方杳安第三天晚上情况才转好，被送入了普通病房，但是却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每天都来检查，谁也查不出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为病人的求生意识很低，完全不想醒过来。
　　“建议每天给他说一点以前的事情，唤醒病人的意识。”
　　江渭呈哪里知道方杳安以前的事情，要说认识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个月前在季南岐的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方杳安不醒他就没有办法离开B市，江渭呈眼底有明显的淡青色，坐在方杳安的床边，膝盖上摆放着一本格林童话。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告诉季南岐你在这里了，到时候他又要把你带回去折磨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渭呈威胁的话起到了作用，方杳安第二天就转醒了，只不过……情况似乎不太好。
　　“病人小脑受到过很严重的撞击，海马体受击变形导致了记忆的缺失以及智力的大幅度下降，并且听力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医生垂头看见一直黏在江渭呈身边，手还紧紧地抓着江渭呈衣服不愿意放开的方杳安，非常不相信江渭呈之前说的不认识的话。
　　失忆的病人第一眼都会寻找自己最熟悉的人依靠，这孩子傻了都还要黏在他的身边，可真是情深啊。
　　“能够恢复吗？”
　　江渭呈将方杳安塞进嘴里的听诊器拿出来，又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不小心带上的口水，提前体会到了当爹的辛苦感。
　　“不确定，很多情况下小脑即使完全恢复了，智力和神智也不一定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方杳安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身形瘦得可怜看起来空荡荡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够刮走一般。
　　“带回去好好养着吧，对待这种情况你就得耐心，千万不要轻易刺激他，我看他现在心理状态不太好。”
　　“嗯，谢谢医生了。”
　　方杳安住院这几天，江渭呈也一直都待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外面季南岐找人找得快发了疯，江渭呈却带着季南岐要找的人从B市回到了S市。
　　“是要跟我回去，还是待在这里？”
　　方杳安左手还打着石膏，脸颊两侧迅速地凹陷下去，听见江渭呈跟自己说话就乖巧地抬起头来专注地望着他。
　　他的耳朵听话不太清楚，江渭呈不得不又重复了两遍，方杳安这才给出了反应。
　　伸手紧紧地拽住江渭呈的衣摆，一字一字地蹦出来，“跟呈呈走。”
　　江渭呈失笑，牵住方杳安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出了医院的大门。
　　因为没有方杳安的身份证等各种信息，也害怕方杳安现在坐飞机会不适应，江渭呈不得不放弃最快捷的交通方式，吩咐司机从B市高速公路上了国道，开回了S市。
　　方杳安现在对外界的一切都带有好奇和畏惧，一步也不肯离开江渭呈。就连江渭呈晚上洗澡，他都会抱着腿坐在浴室的门口。
　　坐上车之后，方杳安就扒在窗户上看着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睛连眨都不舍得眨。
　　接到江渭呈的消息，俞兆很早就等在公寓地门口，直到看见跟在江渭呈身后的身影，眼皮狠狠地一跳。
　　江渭呈给他发消息说要准备一间客房出来，他没说是谁，俞兆也就不多嘴主动问。
　　“这是……季南岐身边的服务生？”
　　俞兆盯着方杳安的手，看着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渭呈的身后，莫名的有些吃味。
　　“嗯。”
　　江渭呈拉着方杳安的手腕将他带到俞兆的面前，方杳安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了俞兆一眼，眼睛亮了亮。
　　“漂亮哥哥好。”
　　对上方杳安纯澈天真的眼神，俞兆心里那点醋意都没办法再存在了，从江渭呈的手里接过方杳安的手腕。
　　“我带你去看你的新房间，我叫俞兆，你不要叫我漂亮哥哥。”
　　方杳安侧着头认真听着，半晌才给出反应，“招、招。”
　　俞兆被他这幅样子萌得出血，也懒得去在意他的发音问题，招招就招招吧。
　　房间是主卧旁的一个小房间，里面一应俱全就是空间稍微小了一些，俞兆还特意购置了一个护眼的小台灯和一床帘帐。
　　夏季蚊虫多，公寓旁边又种满了树，晚上不留神就会被蚊子咬一身的包。
　　“呈呈会跟我一起睡吗？
　　俞兆猛地扭头，震惊地望着方杳安。
　　“你说什么？”
　　“呈呈在医院都是跟我睡在一起的，现在不行了吗？”
　　方杳安作势要哭，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俞兆，望着俞兆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有睡在一起，病房有两张床，我们只是睡在一个房间里面。”
　　在外面交代好所有事情的江渭呈进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俞兆像是跟方杳安斗劲一样，看着方杳安哭也不出声哄。
　　方杳安一下子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将目光投向江渭呈，“那我可以跟呈呈睡吗？”
　　“不可以。”
　　“不可以！”
　　俞兆跟江渭呈几乎是同时回答的，卧室的空间不算大，放不下两张床，要睡在一起就一定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俞兆眼睛都急红了，噔噔噔地走到江渭呈的身边，气势汹汹地附身盯着江渭呈的眼睛。
　　“江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对我做了，现在又要在外面拈花惹草了吗？”
　　俞兆眼尾都是红的，看起来好像哭过一样。
　　方杳安学他的样子也走到江渭呈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江渭呈的衣袖。
　　他只是感觉这个漂亮哥哥看起来好凶，下意识的想要靠到江渭呈的身边去，牵完衣袖又察觉到俞兆不喜欢他这个动作，又悄悄地松开了。
　　“家里有一朵娇花我就已经吃不消了，哪里还敢到外面去拈花惹草。”
　　江渭呈牵起俞兆的手，捏了捏他发汗的手心。
　　“安安已经长大了，不能跟我一起睡。”江渭呈将方杳安拉到床边，“晚上害怕可以开着小夜灯睡，我跟招招就睡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们。”
　　方杳安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目光懵懂地看着江渭呈，最后不得不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那招招还是小孩子吗？他可以跟呈呈睡在一起。”
　　站在门边的俞兆脸一红，不自然地扭过脸去往客厅的电视墙。
　　江渭呈笑着咳了一声，说道:“嗯，招招还小，需要人陪着睡。”


第55章 也喜欢招招的
　　江亦临从公寓外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打着石膏还黏在自己哥哥身后。
　　“哥，这是谁呀？”
　　江亦临有些好奇地围着方杳安走了一圈，最后在方杳安的身边坐下了。
　　“这是我从B市带回来的方杳安，他因为某些原因出了一些事情，大家在家就多照顾着他一点。”
　　江亦临巴不得家里没有人能够陪他呢，这会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他侧了侧身向方杳安递出了橄榄枝。
　　“你好，我叫江亦临。”
　　方杳安皱着眉侧耳听了片刻，也学着江亦临的姿势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我是安安。”
　　江亦临跟方杳安聊了几句，偏头看见江渭呈跟俞兆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又瞥见方杳安的视线一直黏在江渭呈的身上。
　　于是便小声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呀？”
　　方杳安用了几秒才消化了喜欢这个词，点了点头，懵懂道:“呈呈长得好看，喜欢。”
　　“那俞兆也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方杳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招招凶我，不喜欢。”
　　江亦临失笑，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毫不意外的得到了方杳安的喜欢。
　　不禁有些感慨，羡慕方杳安现在能够活得这么无忧无虑，有喜欢有讨厌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像自己还要憋着讨厌假装喜欢。
　　晚饭过后，江亦临把亲哥哥堵在厨房里，像他询问他对方杳安还有俞兆的态度。
　　江渭呈不解地抬头，细长的眸子轻阖，睫毛在眼睑下筛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看得江亦临想伸手去拨弄一番。
　　“方杳安不过是在我们家借住的一个朋友，等到了时间他会被人接回去的。”
　　季南岐的手段不差，只要方杳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一定能够捕捉到并且想尽一切办法将方杳安带回去。
　　这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我看俞兆哥跟安安之间很不对头的样子。”
　　江亦临从厨房往外看去，就看见俞兆恶狠狠地将手里削好皮的苹果塞进了方杳安的手心里，然后扭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
　　面冷心热，江亦临小声吐槽。
　　想起下午跟方杳安吃醋的俞兆，江渭呈嘴角的笑又更加温柔了一些，将手里洗完的方巾折叠好摆在洗手台的一侧。
　　“像两个小孩子抢玩具一样。”
　　可不就是两个小孩子争抢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吗？江渭呈失笑，拍了拍江亦临的手背。
　　江亦临顺势蹲在江渭呈的轮椅前，将头埋在江渭呈没有什么感觉的双腿上，阖眼假寐。
　　“上次俞兆哥来找我说，他要追你。”
　　江渭呈骇然，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俞兆身上。
　　“嗯，你怎么说的？”
　　江亦临动了动脑袋，细软的头发被摩擦的有些静电，往两边散开。
　　“我没说什么呀，他能够对哥哥好那我就最开心了。”说着江亦临抬起头下巴仍旧搁在江渭呈的膝盖上，目光狡黠。
　　“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俞兆哥的真心。”
　　江渭呈来了兴趣，垂眸宠溺地看着江亦临，伸手拂开了他额前不听话的碎发。
　　“嗯？怎么试，你说说。”
　　“你看啊，现在方杳安不是很黏你吗？那你就也对方杳安很好，等到俞兆哥吃醋，他要是还一直追着你，那就是真心的了。不过他要是半途而废了，那就只是玩玩。”
　　江渭呈摆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他确实很想赞同江亦临的提议。他对安淮给自己听到的录音一直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在俞兆表达了自己那么多的感情之后还冷淡对待。
　　只不过……这件事情要把方杳安牵扯进来吗？
　　“不过哥哥要是舍不得也没关系啊，我觉得俞兆哥好像是真的喜欢你，我不介意到时候叫他一句嫂子啊。”
　　江亦临笑着站起身，离开了厨房留下江渭呈一个人沉默地思考。
　　而客厅的俞兆却接到了俞正川的电话。
　　端午节快到了，俞正川打电话叫俞兆带着江渭呈回家来聚一聚，嘴上说着是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俞兆想他了，可是俞兆知道俞正川这是想要跟江渭呈见上一面摆一摆自己老丈人的谱子。
　　如果是以往，俞兆还真能就这么答应下来。
　　可是现在看一看坐在身边聚精会神看着电视的方杳安，俞兆犹豫了片刻 才给出俞正川最后的答复。
　　端午节俞家会来很多人，这种传统节日老一辈的人最喜欢聚在一起讨论这小半年来发生的事情。
　　方杳安刚到新环境不久，俞兆担心他到时候会不适应。
　　这么想着，俞兆移到方杳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杳安受惊，瞪大了眼睛全身防备地扭过头，发现是俞兆后才松懈下来。
　　“明天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吗？”
　　方杳安现在的本质就是一个小孩子，听见玩这个字，眼睛都亮了，点完头才又小声地询问俞兆。
　　“那呈呈去不去啊？”
　　“呈呈不去，你也不去了吗？我陪在你身边，也不行吗？”
　　俞兆心里酸得不行，一大缸子醋直接打翻在心底，俞兆自己都能够闻到山西老陈醋的酸味了。
　　方杳安低头玩着手指，他左手的指甲已经长得有些长了，他没事的时候就总喜欢去玩。
　　“……招招，也可以的。
　　方杳安抬头，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招招也可以，安安喜欢招招。”
　　方杳安本就长得不差，因为出了事故住院整个人才消瘦下来，现在被俞兆和江渭呈养出一点肉，认真望着人的时候，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夏日夜空的繁星。
　　俞兆心跳猛地加快了速度，一声一声有力地敲击着胸腔内壁，他看着方杳安乖巧地样子，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触感很柔软，像是捏在了棉花上一样。
　　方杳安无形之中撩了人还不自知，俞兆只能捂着那颗乱蹦的心脏转身回了卧室，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身边光洁的床铺被压出几道褶皱。


第56章 江先生想要孩子吗？
　　方杳安哪哪儿都好，就是晚上睡觉折磨人。
　　一定要有人在床边守着，而且还要开着小夜灯，嘴里还得讲着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并且特定的这个人还必须是江渭呈。
　　俞兆站在门口看着江渭呈坐在方杳安地床边，膝盖上摆放着那本从B市带回来的格林童话。
　　床边的小夜灯打在江渭呈的肩膀上，像是撒下了一层彼得潘里的金粉一眼，让俞兆感觉下一秒江渭呈就会腾空飞起来。
　　方杳安的情绪很脆弱，换了新环境好几天都不能适应，即使睡在比医院柔软不少的床铺里，他的眼睛还是圆溜溜的瞪着。
　　“睡不着吗？”
　　江渭呈将书本翻过一页，又将小夜灯的亮度调低了一点，探手摸了摸方杳安的额头确定他的温度没有异常。
　　方杳安极其敏感，江渭呈这么一问他立马就闭上了眼睛，“我睡着了。”
　　眼球在眼皮下不断地滚动着，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在空中颤动。
　　江渭呈失笑，替他掖了掖被子。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睡晚了就起不来了。”
　　江渭呈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沙哑，像是对着恋人说出的这句话。
　　俞兆听得心里吃味，噘着嘴离开了方杳安的房间外，心情低落地打开卧室的门，拉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
　　方杳安多好啊，又听话又可爱，还不会对江渭呈趾高气昂吆三喝四，喜欢方杳安才是正常的。
　　俞兆越是这么想着，就越觉得自己好像哪里都不如方杳安，除了脑子稍微聪明一点。
　　江渭呈哄睡了方杳安进卧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俞兆把自己滚成像是蚕宝宝一样的一团，脑袋从被窝里露出来，细软的发丝随意散落在枕头上。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俞兆急急忙忙地从“蚕蛹”里挣脱出来，却没想到自己把自己滚得太死，他左右滚了好几圈，最后勉强从洞口爬了出来。
　　身上的睡衣因为动作而凌乱地往上掀起，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他盈盈一握的腰肢。
　　俞兆的腰身往下塌着，像是一个弧度完美的案几，两侧腰窝浅浅地往下凹陷，江渭呈只看了一眼就能够回忆起自己的手掐住俞兆腰肢时候的样子。
　　很细，好像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会被捏碎一样。
　　“你回来了啊。”
　　俞兆的脸被闷得有些发烫，眼尾一片绯红，眸子里还带着水光，看起来很像刚刚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江渭呈轻咳一声，把目光从俞兆的小腰上移开。
　　“嗯，安安认床睡不着，多陪了一会。”
　　“哦——”
　　江渭呈被俞兆的拉长音逗得发笑。
　　“他现在就是小孩子，你跟他争这些做什么？”
　　“哦——他是小孩子啊。”
　　俞兆说着翻身坐到了江渭呈的身上，屁股再往后挪挪就能够触碰到那团沉睡的猛兽。
　　他附身靠近江渭呈，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呼吸出来的气息交缠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那，江先生想要一个真的孩子吗？”
　　俞兆说着拉着江渭呈的手往自己小腹处摸去，那里现在还是平坦的一片，甚至隔着衣料还能够摸到腹肌的模糊形状。
　　江渭呈的呼吸一窒，没有给俞兆反应。
　　俞兆也不气馁，手指搭在江渭呈的手背上，食指在他四个凸起的关节上轻轻敲着。
　　“如果江先生想要孩子的话，这里就会慢慢鼓起来，我好不容易练成的腹肌也会毁于一旦。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俞兆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听得江渭呈恨不得下一秒就将他压在身下。
　　可是他忍住了。
　　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在医院时郑弋阳说过的话，如果说江渭呈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好，那一定是腿。
　　而在他心里，腿的这份不完美足以毁掉他身上所有的优点，使他变成一个不被人看好的残疾人。
　　他一面又自私地希望俞兆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一面又痛恨自己有这种自私的想法，一点也不希望俞兆在他身边耗一辈子。
　　而这两种情绪在心头交织，在俞兆眼中看起来，江渭呈就显得格外冷静，仿佛已经入定了一半。
　　巨大的失落笼罩下来，闷得他透不过气。
　　俞兆移动着腿从江渭呈的身上下来，一言不发地睡回到他身边，中间甚至还隔开了一个比平时更远的距离。
　　江渭呈难得没有察觉到俞兆的情绪，手往旁边一扫才发现没有摸到俞兆的身体，不得不又往旁边碰了碰。
　　最后在被子下牵住了俞兆的手，大拇指按了按他柔软干燥的手心肉。
　　“嗯，我们以后要。”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俞兆刚刚还在沮丧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了所以江渭呈已经不喜欢他了。马上就听到了江渭呈的承诺，心脏像是坐在过山车上一样，被抛上高空又被人稳稳接住。
　　俞兆不敢表现得太高兴，拼命压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听起来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在江渭呈准备把手抽回去的时候，俞兆的手动了动，反手扣住了江渭呈的手，十指相扣。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江渭呈进入睡梦中之后，难得的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的腿已经做完了手术并且成功的恢复了，家里有俞兆做好了饭菜坐在桌边等着他吃饭。
　　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从儿童屋里冲出来，抱着他的腿叫他爸爸，伸着跟嫩藕似的手向他讨抱抱。
　　江渭呈弯腰将小女孩抱起来，触感真实得好像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一样。
　　可是下一秒他的腿突然就直愣愣地软了下去，怀里的小女孩被他摔在地上，俞兆焦急地跑到他身边抱起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渭呈怎么在后面呼叫，都没有人理他。
　　大约是梦里的事情太过于伤心，江渭呈立马就从梦里惊醒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洇湿了棉麻的睡衣布料。
　　俞兆偏着头侧躺在他身侧，两人的手指还互相牵着。月光从窗帘地缝隙里扫进来，似乎是感觉到他的不安，俞兆握着他的手晃了晃，聊以安慰。
　　江渭呈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看着俞兆安稳恬静的睡颜，长呼出一口气。
　　俞兆，再等等我。


第57章 家庭聚会1
　　因为俞兆江渭呈要出发去俞正川家过端午，而老管家被儿子扣在了美国迟迟不肯放行，怎么也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去的江亦临又被送去了郑弋阳的家里。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方杳安穿着纯白的短袖T恤，胳膊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淤青痕迹看起来特别能够唬人，让人忍不住想替他报警。
　　俞兆看不过去，又从房间里面抽出了一件薄的外套，披在了方杳安的身上，替他遮盖住那些痕迹。
　　俞正川在很多方面都显得格外的传统，比如女性不需要在外面有多大的成就只需要打点好家里的事物就好了，又比如每到过年过节家里总是要全家聚在一起。
　　在这一点上面，俞兆永远不能跟自己的父亲苟同。
　　车子渐渐驶入小区，刚停下，俞兆就看见前面一辆黑色的辉腾里走出一个身影。
　　浅棕色大波浪卷发，白色连体长裙，红色高跟鞋，手腕上和脖子上还分别带着一条镶了钻的链子。
　　俞兆眉头一皱，等女人先上了楼才拉开车门把江渭呈推出车厢内。
　　方杳安不太能适应新的环境，亦步亦趋地跟在俞兆的身后，还要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才算安心。
　　“招招……”
　　俞兆扭头握住方杳安的手，将他牵到自己的身边，再推着江渭呈进了电梯里。
　　一个端午节，把出国好几年的二叔一家子都叫回来了，俞兆合理的怀疑与正常今天恐怕是想宣布些什么事情。
　　一踏出电梯门，就跟刚才的女人打了一个照面。
　　“哟，来了啊，叔还让我在这儿等你们。”
　　女人甩了甩头，带着香气的头发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江渭呈的身上。
　　“江总好久不见。”
　　她的眼尾被眼线拉得高高扬起，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把钩子，看得人心里不怎么舒服。
　　“让一让，你挡着路了。”
　　俞兆不愿意跟她有过多的交流，护着身边的方杳安推着江渭呈就直接绕过她，往单元号的大门走去。
　　被忽略的女人冷笑一声，面色迅速地阴沉了下来，也转身跟在俞兆身后，高跟鞋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有俞家俞正川那一辈的几个老头，还有俞兆觉得眼熟却说不出名字的几个小辈。
　　“阿兆和小呈来了啊，快坐。”
　　俞正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示意俞兆和江渭呈快点落座，目光落到方杳安身上，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是……”
　　“这是阿呈的朋友，来家里住几天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俞兆拉着方杳安坐下，将他安排坐在自己和江渭呈的中间，挡住俞正川时不时投递过来的探究的眼神。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呢？”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俞钱浩，俞家二叔的大儿子。带着一副金边眼睛，下巴处还有几根没有刮干净的胡茬，视线在方杳安身上上下扫荡。
　　“感觉跟季总要找的那个小情人——”
　　“二哥说笑了，阿呈的朋友怎么会跟季总扯上关系，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方杳安被俞兆拉着站了起来，往餐桌的方向走。
　　俞钱浩不甚相信地又多看了方杳安几眼，最后被江渭呈的目光打压了回去，摸着鼻子干笑。
　　俞正川家里的厨子是他从餐厅里面买过来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美食，色香味俱全。
　　方杳安看了一眼，拽着俞兆的小拇指咽了口口水，目光一直放在面前的那盘虾身上。
　　“安安要吃虾吗？”
　　俞兆将手中剥好的虾仁放进了方杳安的碗里，看见他眼睛一亮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枚虾仁。
　　江渭呈看俞兆自己面前剥了一个小山似的虾仁，他和方杳安的碗里都堆了小半碗虾仁，俞兆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吃。
　　江渭呈用筷子夹起一枚蘸了酱料的虾仁，亲自送到了俞兆的嘴边，看见棕色的汁水留下他的嘴角。
　　“你自己好好吃饭。”
　　俞兆愣了半秒，最后羞涩地低头咬住了江渭呈的筷子尖，舌尖抵在筷子上轻轻扫了扫。
　　两人的动作全被席间的人看到了，大家都低着头笑，只有先前在电梯口前遇到的俞晓妍咬着筷子愤愤地看了他一眼。
　　俞兆低头细细嚼着虾仁，感觉到自己左侧的衣角被人拉了拉，侧过头就看见方杳安就用筷子夹着虾仁举到他嘴边。
　　“安安也给招招喂虾。”
　　方杳安一双大眼睛沽溜沽溜地转，嘴角还粘着不小心带上的蘸料，神色认真地举着筷子。
　　俞兆心头一软，张口咬下了方杳安送过来的虾仁，还没咀嚼咽下去，就听见俞晓妍讽刺的笑声响起。
　　“原来是个傻子啊。”
　　方杳安听了，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没有再动过，低头数着碗里的米粒，恨不得把自己埋到碗里面去。
　　俞兆将筷子猛地砸在碗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望着他。
　　“怎么来我们家吃饭的是什么人都可以？嘴还没洗干净就跑上餐桌吃饭了，秋阿姨麻烦把俞小姐吃过的菜端到她面前去，弄脏了我们不吃。”
　　“俞兆，你——”
　　江渭呈也放下筷子冷冷一瞥，俞晓妍当下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含着要吃人的眼光看着俞兆。
　　“行了，好好吃饭，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俞正川顺手给俞兆夹了一筷子的空心菜，透绿的菜叶搭在米饭上，俞兆只是随意用筷子拨弄了几下，没有动嘴。
　　他对俞正川要说什么心知肚明，好好一个端午节来的人比过年还要齐，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不说也只是没找到机会说。
　　俞正川这么一发言，所有人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侧耳听着他要说什么。
　　“俞兆也不小了，虽然之前我一直把公司交给他管理，但是大权还是在我手里的。”
　　俞正川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得开口。
　　“今天过后，我就打算让俞兆正式接手公司了。叫你们来家里吃饭，也就是为了当着你们和小呈的面，宣布这件事情。”


第58章 家庭聚会2
　　俞正川话音落地，席间安静得能够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所有人连呼吸都放慢了，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开口反对的人。
　　“那既然没有人反对，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
　　“等等。”
　　俞兆的二叔俞正庭不急不慢地插了一句嘴，他比俞正川小了三岁，看起来却好像是年长俞正川三岁一样。
　　眼角处的皱纹挤在一起，鬓角也全是斑白的头发。
　　“俞氏一直是交给你打理的，我们老一辈到也很放心，那点股份过过日子也很满足了。可是后辈们就不一样了，大家起跑线都是一样的，总不能到你这里就变成世袭制了。”
　　俞正庭一段话说下来，语气平缓又温和，看不出来一点争抢的意思。
　　俞兆玩着手心里装着橙汁的玻璃杯，嘴角的笑一直没有下来过。
　　现在谁都想来分俞氏一杯羹，还不是看着俞兆这几年渐渐起死回生赚得越来越多了，放到以前俞氏资金困难的时候，谁出手帮过忙？
　　俞兆的目光扫过去，看见俞晓妍的视线一直落在江渭呈的脸上，心下了然。
　　恐怕不只是为了公司，还有人想要把他的男人也抢走吧。
　　“二叔的话说的也没错。”
　　俞兆打断了俞正川想要说的话，发现身边的方杳安还盯着餐桌上的虾仁看，索性动手将那一盘都端到他的面前，给他剥掉虾壳将白嫩嫩的虾肉放进他都碗里。
　　方杳安被现场的气氛搞得害怕无措，看着碗里的东西想吃又不敢吃，一个劲地咽口水。
　　俞兆剥完虾壳，用纸巾擦了擦手，不顾全场人都在等着他的发言，反而侧身低头去个毛方杳安说悄悄话。
　　“这些不吃也都浪费了，安安可以全部吃掉。”
　　得到了俞兆的保证，方杳安这才动筷子，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
　　俞正庭对他的行为看不过去，在场的大人都放下了筷子，一个小辈怎么还能继续吃呢？
　　刚准备训斥，就听见俞兆开口了。
　　“俞氏确实是爷爷创建的公司，我也知道你们那时候是凭实力拿到了公司的掌控权，我爸实力比你们强能够养活公司。
　　“到了我这一辈，我也不介意用同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可毕竟我的两位哥哥两位弟弟可是一天都没有来公司上过班。拿着点股份吃着点红利，就在家里舒坦地过上了日子。”
　　俞正庭被俞兆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恨铁不成钢地扫了坐在身边低着头的俞钱浩一眼。
　　他两个儿子没有一个争气的，一个不愿意吃苦去公司工作，一个干脆不想管俞家这点破事，跑去国外做科研了。
　　“这——”
　　“还不是因为你苛刻他们的资源，让他们拿不到好的项目单和顾客。再说了，你还不就是靠着嫁给男人拿来的那些资源。”
　　对俞氏概不知情刚回国的俞晓妍呛声，她纯粹是下意识地想要帮助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却没有想到这句话说出口俞兆就不厚道的笑了。
　　“你，你笑什么？”
　　俞兆唇边笑意不减，眼睛里却是看不见一丝温度，冰冷得吓人。
　　俞晓妍真的是非常精准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我笑你天真无知。”
　　俞晓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父亲拉了拉手，阻止了她的言论。
　　“既然在座的几位叔叔都觉得我受之有愧，那不如就公平竞争，每人手头负责一个项目，谁完成得最漂亮谁就能够坐上这个位置。”
　　这是最漂亮的解决方法，俞正庭刚想要答应，却又听见俞兆开口道:
　　“输了的人，俞氏所有的股份都要收回。俞氏，从来不养废人。”
　　俞正庭脸色一变，心里翻江倒海。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江渭呈的手握住了俞兆的手，从进门到现在说了不超过三句话的江渭呈终于开口了。
　　“我还是那句话，俞氏如果给了别人，江氏会立马撤资取消合作，我不介意你们拿到一个负债累累的俞氏。”
　　俞正川听见这两个人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意见，并且把俞氏说成能够随意拱手让人的物品，气得吹胡子瞪眼。
　　其实哪有江渭呈说的负债累累，俞兆跟江渭呈结婚一年，俞氏的漏洞已经基本上被填平了，甚至今年预算里还能够赚回一栋市中心的别墅。
　　可是俞正庭和俞钱浩根本没有过问过公司的情况，只知道前几年俞氏的问题是闹得全市皆知，也都被江渭呈的话吓到了。
　　要是真没了江家的帮助，俞氏只怕会比前几年摔得更惨。
　　他们是想要捞便宜，却不想把自己也赔进去。
　　“嘿嘿嘿，江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没有想要夺俞兆权的意思，这不是想要给儿孙们多要点资本好让他们衣食无忧吗？既然江总发话了，那老大今天的提议我没有意见。”
　　身为老二的俞正庭都发话了，向来没什么主见的四叔就更加没有话说了，点着头答应了。
　　如此这般，这场鸿门宴才算是结束了。
　　下午年岁长的几位围在麻将桌旁边开始了对国粹的交流，俞兆带着弄脏看衣服的方杳安去自己以前的房间换了一件没穿过的新衣服，出来就看见俞晓妍在江渭呈面前卖弄风骚。
　　她原本身上还披着一件薄的透明的丝巾，这会已经顺着肩膀滑到手肘处，露出略带些骨感的肩膀。
　　江渭呈面前的电视被挡住，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刚想推开俞晓妍就看见俞兆正站在房间门口满脸不爽地盯着他们看。
　　忽而又想起江亦临之前跟他说的话，强忍下心头的不适，任凭俞晓妍将衣领又往下拉低了一点，露出一小片具有弹性的皮肤。
　　就在俞晓妍的手即将要摸上江渭呈大腿的时候，俞兆动了。
　　气势汹汹地跑到江渭呈和俞晓妍的身边，牵起江渭呈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揽一屁股坐在了江渭呈的腿上，又动作顺畅地从果盘里插起一块苹果送到江渭呈的嘴边。
　　低头用三个人都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们待会就回去吧？安安说他想回家了。”
　　江渭呈余光瞥见在一旁玩乐高不亦乐乎的方杳安，笑着点了点头咬住被送到嘴边的苹果。
　　被打断了动作的俞晓妍气得脸都白了，跺了跺脚愤恨地瞪了俞兆一眼，跑出了客厅。
　　俞兆有些得意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胜利的笑容，小声嘟囔:“我的男人你也敢碰，不怕遭报应啊。”
　　江渭呈假装没有听见他这句话，面不改色地搂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俞兆，继续盯着电视，里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第59章 找上门
　　即使知道俞兆只不过是拿方杳安为借口，江渭呈还是在下午晚饭前跟俞正川道了歉带着人回了自己的公寓。
　　途中还在市百货中心门口停下了车，俞兆拉着方杳安进去买了两套6-12岁儿童使用的乐高。
　　方杳安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了，像月初夜空中挂着的细小的月牙，嘴唇左下角一个梨涡清晰可见。
　　俞兆这才发现，这是遇见方杳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开心的笑。
　　江亦临还赖在郑弋阳家里不愿意回来，俞兆也不清楚他跟颜景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是上次从颜景之手里收购过来的那块地皮他已经开始投入施工了。
　　颜景之目前还表现得很镇定，没有露出一丝马脚，俞兆就算急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急一急。
　　第二天，俞氏的掌控全就彻底地被交到了他的手上，俞兆的办公室也从12楼上升到了16楼。
　　俞正川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办公室里还特意布置了一个小吧台和厨房，上面摆着许多的时节水果，以及各式各样的香水瓶。
　　俞兆进办公室都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整理起来叫助理送去了俞正川家里的，又重新把办公室装修了一遍。
　　直到原本老干部混合着酒吧风格的办公室被他改装成了冷硬的黑白色调，俞兆这才拍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上一世关于辰河世家的拍卖往后延迟了一个多月，俞兆一边接觉得奇怪，一边又朝着安淮放出了假消息。
　　“留意一下第35号的拍卖消息，到时候公司尽力拿下那一块地。”
　　俞兆接通公司内线给安淮打了个电话，没等对面回复就匆匆挂断了。
　　他在试探安淮。
　　接管公司的事情渐渐步入正轨，方杳安在俞兆跟江渭呈家里呆的也很开心。身上的伤势差不多好全了，俞兆又带他去医院做过几次检查。
　　方杳安脑内还是有一块淤血，医生说需要等淤血自己化开。而他的左耳听力也越来越差，到现在站在左边用正常点音量叫他，方杳安都有些听不真切了。
　　俞兆以为以后的日子就要这样过下去了，却意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季南岐。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季南岐脸色难看得可以，下巴处还有没够清理干净的胡茬泛着淡青色，眼底一片青黑双目无神，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俞兆把人堵在门口不放行，方杳安的事情他多多少少能够自己推理出一个大概，更别说浑身是伤的方杳安体内还带有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可能把现在的方杳安交给季南岐，方杳安现在那么傻，落到季南岐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
　　“不知道季总来我们这小破地，有什么事情？
　　俞兆最近总是感觉睡眠不足，一整天都是耷拉着眼皮一副恹恹的样子，看人的时候也是有些随意地掀起眼皮，颇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
　　季南岐也没有精力再去注意这些事情，手扒着门框就想往客厅里挤，额角的青筋暴起隐入鬓角。
　　“我知道方杳安在你们这里，我现在就想看他一眼。”
　　季南岐就算再怎么虚弱还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男人，没事的时候也会去健身房运动几个小时，俞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被季南岐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客厅里面没有人，江亦临一早上就带着方杳安去市中心的理发店了。方杳安的头发长得很快，不留神就已经能够在脑后扎一个小揪揪了。
　　季南岐失落地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依旧不死心的还想往里面走几步，被俞兆强硬地拦了下来。
　　“季总想要找什么人？从B市找到了S市，还登堂入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没有看见方杳安，季南岐好像一秒之间就苍老了好几岁一样，没有在硬闯，但是依旧堵在公寓门口不让俞兆关门。
　　“我说你——”
　　“招招。”
　　身后突然传来方杳安的声音，季南岐猛地转头，就看见方杳安抱着一个巨大的盒子朝着自己点方向走过来，眼睛一亮刚想迎上去，却发现方杳安径直绕过来自己走到俞兆的面前。
　　“招招你看。”方杳安献宝似的将盒子举到俞兆的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额头上还带有汗水。
　　“临临给我新买的乐高。”
　　俞兆笑得有些勉强，抬手摸了摸方杳安的头顶，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让他回自己点房间去玩。
　　季南岐一看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去扯方杳安的手，却得到了方杳安一个无措又陌生的眼神。
　　他不记得我了。
　　季南岐的心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一时不察让方杳安挣脱了自己的桎梏。
　　随后赶来的江亦临看见门口的情景，怔愣了几秒才开口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俞兆摇摇头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跟江亦临说，推了推方杳安的后背，让他听话地跟着江亦临走回房间。
　　“那个人你认识吗？”
　　江亦临侧头靠在方杳安的左耳边说话，声音不小，门口的两个人都能听见。
　　方杳安又回头忘了季南岐一眼，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长得好难看啊。”
　　俞兆没忍住嗤笑出声，随即正了正脸色重新打量季南岐。
　　头发有些乱，脸色还不好看，全靠着他本身五官长得立体才没让颜值遭到滑铁卢式的下降。虽说没有方杳安说的难看那么夸张，但是对比起几个月前意气风发的季南岐，面前的人活像一个整容失败的高仿。
　　“季总你也看到了，你想找的人不认识你，见也见过了，该回去了吧。”
　　俞兆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反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季南岐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更加脆弱了，眉心紧紧地锁着好像不能确认他是不是自己真的要找的人。
　　俞兆见他没有反应，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公寓的大门，转身回卧室里补觉。
　　途经沙发，对上江亦临好奇探究的眼神，食指点了点嘴唇并不打算和盘托出。


第60章 雨夜“偷窥者”
　　江渭呈下午回来知道了季南岐中午来家里找过方杳安的这件事情，出奇地沉默了许久。
　　“季南岐还在外面等着。”
　　六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还穿着长袖溜达散步的人，女生也都纷纷擦起了防晒霜打起了太阳伞。
　　外面的马路被太阳蒸得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沥青味道，季南岐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一个地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
　　江渭呈将手里的蜂蜜水递给俞兆，却发现他只喝了一口就没有再动嘴。
　　“怎么了？不好喝？”
　　俞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圈，脸色有点难看，他总觉得蜂蜜水有一股味道，冲得他反胃。
　　摇了摇头，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青皮的橘子，皮刚剥开，汁水酸涩的味道就在空气里飘散开来。
　　俞兆心满意足地撕下一瓣橘子扔进嘴里，被酸得眼睛眯起，像只冬日惬意地躺在太阳底下的猫咪，满脸都是幸福的感觉。
　　而一旁的江渭呈，光是看着就觉得牙酸。
　　“安安到底是被季南岐抛弃的情人，还是被他气跑的对象啊？”
　　俞兆动作优雅地将手里的橘子全部吃进了肚子里，还想拿第二个时被江渭呈按住了手腕。
　　“少吃点，容易上火，还容易产生胃酸。”
　　俞兆“哦”了一声，悻悻地收回了手。
　　“方杳安是季南岐的伴侣。”
　　还没等俞兆露出惊讶的表情，江渭呈又补充道:“假结婚。”
　　“我在B市有几个生意上地合作伙伴，对方对季家多少有点了解，说是季老爷子逼着季南岐跟方杳安结婚，据说是结婚证都领了。”
　　“那他还——”
　　方杳安想起在交换宠物会上，方杳安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替季南岐忙上忙下，看不出来一点季太太的姿态。
　　“季南岐有过一个五年的恋人，对方跟方杳安是朋友。听说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不过后来为了救方杳安死掉了。”
　　俞兆唏嘘不已，感慨那个恋人还真是个好人。
　　又结合起宴会上季南岐身边那个跟方杳安长相相似的小男孩，大概能够猜出来他愿意答应季老爷子也是因为方杳安跟自己以前的恋人长得像了。
　　“为了救跟自己长得很像的朋友，结果却意外丧命？”
　　俞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换作是自己，如果江渭呈身边有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他是怎么也不会接受的。
　　不怪他小肚鸡肠，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圣母光环。
　　“总之，他们都说是方杳安自己逃跑的，季南岐在S市翻天覆地地找他。”
　　“肯定是季南岐那个人渣又干了什么对不起安安的事情。”
　　俞兆愤恨地咬着手里的苹果，一排整齐清晰的牙印留在苹果表面，唇间全是苹果清甜的味道。
　　最近天气热起来，俞兆的食欲变好了？
　　江渭呈看着俞兆的嘴就没停下来过，偷偷把果盘移远了一些，不让俞兆能够伸手拿到。
　　“那他现在来找安安，是真心悔过，还是只想找回自己的玩具？”
　　谁也不是季南岐，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江渭呈沉默片刻，望向楼梯口那间紧闭着房门的卧室，方杳安可能正在跟江亦临一起拼乐高，时不时还能够听见两人爽朗的笑声。
　　“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做主，我把他带回来就已经算是逾越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不能够再插手。”
　　俞兆深知其中的道理，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只是目光里隐隐透着担忧。
　　深夜十一点。
　　乌云密布，风声呼啸，一道紫电倏地划过黑夜，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绵密的雷声笼罩着天际，倾盆大雨泼了下来。
　　俞兆不太舒服地翻了个身，往江渭呈的怀里钻了钻。江渭呈睡得浅，被俞兆这么一动稍稍清醒了一些，伸手揽住俞兆的腰，隔着布料感觉到他有些偏高的体温。
　　方杳安被雷声吓醒，动作迅速地打开了房间的灯，含着泪抱着被子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渐渐习惯了雷声和雨声。
　　有些口干舌燥，起身轻悄悄地出了房间门。
　　厨房正对着公寓外面的一颗大树，方杳安咬着唇精神紧绷地给自己倒水喝，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像是怕极了什么。
　　喝水的间隙抬起头，正巧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树下一个人影被照亮。
　　方杳安捂着嘴无声地尖叫，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里面没有喝完的水向四周溅开沾湿了他的裤脚。
　　树下有人。
　　方杳安瞬间被恐惧包围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眼看着那个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走到窗户前停下了。
　　是下午在门外见到的那个男人。
　　方杳安眸子里闪着水光，惊慌的情绪还没有完全从脸上褪去，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看见那人敲了敲洗手台前的玻璃。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方杳安仿佛受到蛊惑一般，走上前将那扇玻璃窗拉开了一条缝隙。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起一阵寒意。
　　“安安。”
　　季南岐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侧，声音哑得被雨声遮过，雨水扭曲地从他脸上滑落。他的眼睛被雨水刺‖激得全是红血丝，一眨眼就涩得生疼。
　　“你……为什么在外面淋雨？”
　　方杳安声音发着颤，手紧紧地攥着胸前的衣料，眼睛盯着季南岐身后的那颗大树看。
　　他不认识我了。
　　季南岐自嘲地想着，却仍旧不肯相信这一事实，哑着嗓子说:“那你能给我开门吗？”
　　方杳安更害怕了，电视里面都是这么演的。把坏人放进来之后，他就会绑架自己，然后杀掉。
　　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方杳安快速地关上了厨房的玻璃窗，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就连脚心被玻璃碎渣划破都没有感觉。
　　房间都灯还开着，方杳安将房门锁锁上，又拉好了落地窗的窗帘，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快点睡着，睡着就不害怕了。”
　　方杳安小声念叨着，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
　　后半夜他才堪堪入睡，昏昏沉沉见梦到的全是他不记得的事情。同样的雷声在耳边响起，他被人压在身下，鲜血混合着浊白色的液体流出，疼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见窗外男人的声音在梦里响起，如同鬼魅一般:
　　“安安。”


第61章 谈判
　　第二天是周末，江渭呈一大早就接到物业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公寓门前有一个人晕倒了，浑身是水。
　　江渭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后槽牙让物业开门将人扶进来，又把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私人医生叫了过来。
　　“淋了雨高烧，疲劳过度，平时多注意休息，这几天睡几觉就好了。”
　　私人医生将水银体温计用酒精棉擦拭干净，才放回小圆筒内。
　　说完，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 有些疑惑地将目光投到江渭呈的身上，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前段时间跟英国神经科的教授交流，我们有聊到你的腿的问题，摒弃国内不成熟的医疗设施不说，光是手术难度就很大，作为你的私人医生，我是非常不建议你想要做手术的行为的。”
　　江渭呈在被俞兆带去郑弋阳医院之前就给私人医生发过消息，询问手术的一系列流程和可能出现的问题。
　　得到否定的回答并不意外，就连俞兆现在也没有再提过做手术的事情。
　　风险太大，得到的结果与投入根本不能放在一起对比，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除了江渭呈。
　　“嗯，我自己有把握。”
　　他从私人医生手里结果几支退烧冲剂，放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客卧床边，前身是置物间的屋子里还摆放着许多长久没有用过东西。
　　江渭呈坐在床边盯着季南岐的脸看了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季叔叔……”
　　*
　　季南岐身体底子好，即使是淋了一夜的雨也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连轻微都肺炎都没有，休息了一个上午之后，就悠悠转醒。
　　俞兆在客厅陪着方杳安拼乐高，江亦临吃完中饭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江渭呈拿着平板进了书房。
　　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谁也没有给它分去半点的注意力，俞兆看着手机里郑弋阳发过来的消息，留下方杳安一个人在客厅去了阳台。
　　季南岐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感觉到脑子里面嗡嗡作响的声音消失了才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刚下过雨，窗外的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香气，置物间的窗户被拉开，白色的窗帘被拉到两旁，任由微风拂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季南岐精神不济地穿好鞋子往房间外走，刚打开门就碰上从门前路过抱着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乐高盒子的方杳安。
　　他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就看见方杳安害怕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单纯的脸上浮现出所有的情绪。
　　“安安。”
　　方杳安咽了口口水，盯着季南岐瞧，最后抱着盒子进了楼梯旁的房间里。
　　季南岐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房门，有些自嘲地想道:果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我把他关在门外，现在轮到他不准我进去了。
　　在门外踟蹰了片刻，季南岐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硬闯，拐了一个弯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江渭呈似乎预料到他会来找自己一样，一丝意外都没有，指了指小沙发旁的桌子上摆着的一杯蜂蜜水，示意季南岐喝下去。
　　“多谢江总没有见死不救。”
　　季南岐端起那杯蜂蜜水一饮而尽，齁甜的味道黏腻在嗓子眼，让他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
　　江渭呈摆了摆手，视线依旧放在平板上。
　　“大家都是生意人，季总有话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被人戳破，季南岐也不觉得尴尬，大拇指指腹抹掉唇边残留的糖水渍，讲出了他的目的。
　　“我要带走方杳安。”
　　江渭呈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季总来S市不就是为了他吗？我已经知道了。”
　　“S市没有我放心的医院，而且这里似乎也没有专治神经脑科的医生专家吧？我需要把方杳安带回去，然后治好他。”
　　“治好之后再把他弄丢吗？”
　　江渭呈关掉平板，动作优雅地举起身侧的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季南岐被哽得说不出话，额角青筋暴起。
　　“季总的私生活我管不着，可是人是从我这里被接走的，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我们害了方杳安。”
　　“他是我的合法伴侣！”
　　“凭什么？凭那个造假的结婚证吗？”
　　季南岐哑然，目光森森地看着江渭呈。他应该是已经把自己查了个遍，恐怕连什么时候有过几个情人都一清二楚。
　　季南岐冷笑，问江渭呈:“那江总现在是什么意思？想要我空手回去吗？”
　　江渭呈面上波澜不惊，内心也是平静如水，动手在手机上点了点，很快季南岐的手机就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不过是希望季总做一个保证，并且向季总要一个人。”
　　季南岐低头去看手机，瞳孔剧烈的收缩。
　　江渭呈发给他的是一份保证书，里面有诸多不平等的条约，视线转移到最后一条，季南岐面色不善地放下了手机。
　　“江总这是要觊觎我们季家的财产么？”
　　“季总说笑了。”江渭呈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上散发着让人难以言说的温和的气质，可是乍一接触又觉得他像是处于阴暗地带的蛇，身上明暗交替让人不由得后背发毛。
　　“所有的受益人都是方杳安，作为方家可有可无的私生子，一旦你真的不要他了，方建泽还会保护自己这个不只是什么时候射出来的孩子吗？”
　　“我虽然不清楚方杳安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但是作为一个没有丝毫存在感的私生子，他会有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对家。而他现在遭遇的这一切，失忆、痴傻、失聪，这些就是你带给他的。”
　　江渭呈顿了顿，清晰地看见季南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露出一丝不正常的病态感。
　　“季氏产业5%的股份而已，你不需要给方杳安更多的东西，只需要保证他能够在离开你之后还能健康富足的活着，这个要求似乎不过分吧？”
　　江渭呈就像是一只征战沙场的老狐狸，脸上带着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背后却是一片黑沉沉的背景，让人看不透。
　　如果跟方杳安绑定合法伴侣关系，那么离婚之后方杳安能够得到的远不止季氏5%的股份，于情于理这场交易季南岐都是没有损失的。
　　只不过江渭呈这副怡然自得和势在必得的姿态，实在是让季南岐咬碎了一口牙，如果不是在对方的地盘上，季南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书房里的沉默一直延续着，季南岐缓慢地扭动着僵硬得仿佛生了锈的脖子，唇角一勾，答应了江渭呈的要求。
　　“明天我就打电话叫医院将人送过来。”
　　江渭呈笑得更加温和了，锐利的眸子稍稍眯起，窗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浅金。


第62章 决定
　　江渭呈虽然说好愿意让季南岐带方杳安走，但是也不确定现在方杳安是不是真的愿意跟着他离开。
　　到时候要是场面控制不住了，季南岐恐怕也还是只能空手而归。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方杳安对这件事情居然没有过多的排斥。
　　季南岐蹲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的时候，方杳安只是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就点头答应了。
　　俞兆在一旁看得气闷，拽着方杳安到胳膊就把人拉进了卧室里，无数骂人到话在嘴边堆积，就是说不出来。
　　“招招……”
　　方杳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俞兆，手里还拿着红色的乐高积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俞兆拉进来卧室里面。
　　“你知道外面那个男人是谁吗？你就要跟他回去？”
　　俞兆满脑子都是方杳安在医院被江渭呈带回来时候的样子，瘦弱得不堪一击。
　　他对季南岐的第一印象已经从一个禽兽变成了禽兽不如，要把方杳安交给季南岐这件事情，他第一个不同意。
　　方杳安眨巴眨巴眼睛，他体会不到俞兆那种复杂的感情，很多在他看来困难复杂的事情在方杳安这里其实就只是一个单线程的简单问题。
　　他不排斥季南岐，甚至还想靠近季南岐，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愿意跟季南岐回去的原因。
　　即使这个男人曾经将他伤害得遍体鳞伤，可是他傻了之后还是愿意巴巴地贴上去。
　　没人说的明白这是为什么。
　　只不过知道季南岐签下了丧国的耻辱条约之后，俞兆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中午做饭的时候还特意加了几把尖辣椒。
　　季南岐不能吃辣。
　　吃过午饭，季南岐就准备带着方杳安回去了，方杳安抱着那几个盒乐高不愿意放，季南岐只好认命地亲自把乐高搬上了车。
　　他们还没有动身，江渭呈向季南岐要的人就已经到了S市的机场。
　　季南岐挂断电话告诉江渭呈，把方杳安抱上了汽车后座。
　　“叫他直接去市中心医院的神经内科吧，找一个叫郑弋阳的主治医生。”
　　江渭呈拿出手机给郑弋阳发了一条短信，让他等会去接一下从B市赶过来的神经科专家。
　　季南岐望了一眼江渭呈的腿，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我听说这种手术风险很大，江总也不怕出了点什么事。”
　　俞兆一听眼睛就瞪起来了，撸了撸袖子像是要上去跟季南岐干一架。
　　江渭呈笑着拦住了他，指了指车子里面扒在窗户前望着外面的方杳安，“季总管好自己的家事就好了。”
　　季南岐呛了一声，坐到方杳安的旁边吩咐司机开车走了。
　　俞兆这才转头看向江渭呈，挑了挑眉示意他把这件事情解释一下。
　　“我跟季南岐要了B市有名的以为神经科专家。”江渭呈一点也不含糊，“让他过来给我看看腿，听说在国外还拿过奖的。”
　　俞兆一听就紧张了，上次去郑弋阳那里体检回来之后，江渭呈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情。
　　不到10%的手术成功率，放在谁身上都不敢冒险。
　　他以为江渭呈已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却没有想到他借由这次的机会向季南岐要了一个神经科的专家来。
　　“我看你那几天睡都睡不好，我自己也挺想治的，以前是没机会，现在……”
　　江渭呈顿了顿，目光落在俞兆左手那块银黑色的腕表上，跟自己的是一对儿。
　　“我想试试。”
　　接到郑弋阳的电话，两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市中心医院。
　　B市的神经科专家看起来还挺年轻，不像电视里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略微有些啤酒肚，带着一副度数不低的眼睛。
　　江渭呈赶到的时候，郑弋阳已经跟专家拿着上次做的CT扫描在看了，两人时不时小声的讨论几句，场面严肃得俞兆都不敢喘气。
　　过了半个小时，专家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江渭呈面前用手按了按他已经没有什么肌肉的大腿。
　　“等会再拍个片子，做一次血检。”
　　江渭呈被人推进检测室，俞兆有些尖利地犬齿咬着嘴角，焦灼地等在门外。
　　流程和上次没有什么不一样，江渭呈宛若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专家和郑弋阳对自己动手动脚。
　　不过这次气氛很明显比上次要严肃不少，郑弋阳都不主动跟他说话了，检测室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尴尬气氛。
　　郑弋阳以抽烟为由提前离开了检测室，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他低头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江渭呈跟专家有过几面之缘，这次也是听闻了他的大名才跟季南岐开口要了人，看见专家不太轻松的表情江渭呈的心也往上提了提。
　　“你这个年纪已经不是最好的手术时间了。”
　　专家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手里拿着刚刚扫描出来的图，放在照射灯下仔细的看着。
　　“嗯。”
　　江渭呈很清楚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这么些年都没有动作。
　　“大腿小面积神经坏死，肌肉没有挛缩已经算很不错了，对外界有一点的感知和反应。能做手术但是情况不一定理想。”
　　大腿处的神经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导致终生瘫痪。
　　“确定要做手术了吗？”
　　江渭呈沉默了片刻，想起上次在检测室外俞兆亮起来又暗下去的双眸。
　　“手术成功率多少？”
　　专家深吸了一口气，从桌面上扯出一张面巾纸摘下眼镜仔仔细细地擦着镜片。
　　“由我跟你们那位郑医生主刀的话，15%左右。”
　　专家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
　　“成功的15%也只是说不会造成更坏的结果，不能保证你后半辈子就能够自己走路，可能还是要做轮椅或者拄着拐杖，完全成功的可能性不到5%。”
　　江渭呈胸口轻微的起伏，眼皮耷拉着，漆黑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看见他没有反应，专家想起先前跟在江渭呈身边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他的合法伴侣了。
　　“这件事情需要跟家属商量吗？”
　　“不用，给我安排手术吧。”
　　江渭呈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不能把选择权交到俞兆的手上，不然之后产生的所有后果，都需要俞兆一个人来背负。


第63章 陷阱
　　江渭呈跟郑弋阳还有专家确定了手术的时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家静养。
　　公司里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俞兆将江渭呈到活动范围控制在了整个公寓，每天变着花样给江渭呈做各种的汤。
　　这么几天的时间，原本信奉“君子远于厨庖”的俞兆也渐渐能够做出一些像样的饭菜了。
　　而先前跟安淮约定的地皮投标会也快要开始了，安淮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直都没有来找过俞兆跟江渭呈。
　　俞兆下午给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听见那边还挺吵，像是在某个酒吧或者是KTV，身边还有人在鬼哭狼嚎。
　　安淮喂了几声都没能听清俞兆在说什么，不得不捂着话筒走出包间，靠在一旁的栏杆上低头看着外面的一颗桂花树。
　　“明天下午的投标拍卖会别忘了，给你发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吗？”
　　俞兆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关于辰河世家的预算报告发给了公司财务部，又调出一周前发给安淮的第35号地皮的资料。
　　不得不说，光从表面看，35号地皮比辰河世家的看起来要能赚钱。
　　俞兆轻笑一声，关上了电脑。
　　“嗯，都准备好了。”
　　安淮被一群朋友灌着喝了不少的酒，这会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干脆就将额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面，迫使自己稍稍清醒一点。
　　“准备好就行，明天千万别耽误了事。”
　　安淮想着那份已经被自己发给助理的资料，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点了点头才发觉俞兆看不见他的动作。
　　“嗯，不会误事的。”
　　俞兆也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就出去找江亦临了。
　　江亦临正在准备申请国内一所高校的外教老师，光凭他国外一流音乐名校毕业的证书就足够他想去哪就去哪了。
　　江亦临一点也没犹豫的就把简历投到了S大，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俞兆敲门的时候，江亦临刚把邮件发过去，电脑还没来得及关。
　　俞兆看见了，笑着打趣他，“S大又不是S市音乐系最好的学校，你去那里干什么？当个半吊子老师？”
　　江亦临心情好不跟俞兆呛声，端起桌子上的柠檬蜂蜜水一饮而尽，餍足地舔了舔嘴角。
　　“颜景之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江亦临已经成功地打到了敌人内部，每周周末都会抽出一天时间跟颜景之去“约会”，除了某些亲密接触，做足了恋人该做的事情。
　　一想到颜景之三番五次给他下药，其中好几次都被郑弋阳碰见，江亦临脸都白了。
　　因为这件事情，郑弋阳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没理他了，虽然他发过去的消息郑弋阳都会回，但是对面再没有主动跟他说过晚安。
　　江亦临咬牙切齿道，“他说明天下午有一个地皮拍卖，听他的语气已经是十拿九稳了，还说是别的公司的人送给他的一个机会。”
　　俞兆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跟江亦临说了一句小心就准备离开房间。
　　江亦临上下打量了俞兆几圈，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最近跟着我哥喝各种大补汤，是不是胖了啊？”
　　俞兆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看你的腰好像比之前粗了。”
　　“是吗？”俞兆闻言捏了捏自己的腰侧，皮还是很紧实的，不会一下子就捏出一大片肉来。
　　“你可注意着点身材，别到时候我哥嫌弃你了，你没地哭去。”
　　江亦临可算找到机会掰回一城，不等俞兆有反应就推着人的后背将人赶出房间。
　　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房门，俞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走进浴室反锁上了门。
　　掀起衣摆叼在嘴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腰，其实看不出什么，跟以前没多大的差别，腹肌人鱼线都在。
　　俞兆又往后转了一圈，反着身子往镜子里看，腰窝也还在，身材没有变差。
　　松了一口气，将衣服放了下来。
　　*
　　俞氏的投标拍卖会江渭呈没有去参加，俞兆下午跟安淮约好了时间就自己开着车出发了。
　　车子还没停好，老远就看见安淮站在门口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人谈话，看见俞兆下车，黑色西装转身就进了会场里。
　　俞兆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上前跟安淮打了声招呼。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
　　俞兆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胖了啊？这么明显吗？”
　　说着把打印出来的文件交到安淮的手里，让他交去前台。
　　安淮笑着接过文件，又打量了俞兆几秒，“也不是胖了，就是感觉没以前那么骨感了，这样挺好的。”
　　安淮拿着文件拐了一个弯，看见上面关于35号地皮的报表，随手扔进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垃圾桶里。
　　又拐弯进了洗手间，在里面洗了手待足了十分钟才整理着西装出来了。
　　俞兆已经坐在大厅内了，面前摆着一杯茶。这里跟B市最大的投标商会不一样，毕竟没有对方那么大的财力。
　　“交过去了？”
　　安淮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在俞兆身边坐下了。
　　“我听见不少人在谈论35号那块地，好像是个抢手货色。”
　　俞兆不动声色地笑着，没有接他这句话。
　　“咱们要是没有抢到怎么办？总不能超出公司预算吧。”
　　安淮看起来有些紧张，他不确定俞兆对这块地是不是势在必得，如果是的话那准备好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没缘分也不强求。”
　　俞兆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苦涩，他不喜欢又重新放了下去。
　　他的态度让安淮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就更加忐忑了，摸出手机不知道跟谁发了一条消息，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流程都跟在B市的差不多，35号地皮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俞兆拍卖中途只举了一次牌，把原本300万的价格猛地提到了500万之后就没再举过牌。
　　直到35号的地皮被颜景之拍下来，而俞兆轻松地拿到了辰河世家到地皮，安淮这才确定俞兆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拍35号的地皮，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辰河世家。而那份让他细心整理出来的报表，从一开始俞兆就没有准备让他交给投标会。


第64章 突然的眩晕
　　没人知道颜景之最后怎么样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买下35号地皮的公司一个星期之后就接到了律师函，整个公司的股份一夜之间全部跌停。
　　江亦临也拍拍屁股从颜景之的世界里消失，转头去讨好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的郑弋阳郑大医生。
　　S大音乐系的录取通知第二天就发过来了，一点也没有给江亦临反悔的机会，生怕真好的一个人转眼就会反悔。
　　江亦临去任职的前一天，敲开了郑弋阳家里的大门。
　　他晃了晃手机上校长亲自发过来的邀请函，带着骄傲的神情看着郑弋阳，眼尾都带着笑意。
　　“郑弋阳同学，从现在开始我可就是你母校的老师了。”
　　骤然涨了郑弋阳一个辈分，江亦临心里舒爽，撑着门框就要往客厅里走。
　　却被郑弋阳一把拽进了怀里，属于郑弋阳的气息铺天盖地地遮下来 江亦临大气都不敢出缩在他的胸前。
　　因为紧张，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着。
　　“干……干嘛？”
　　江亦临是吃过晚饭才来的，他闻到郑弋阳身上有红酒香醇的甜味，余光往餐桌上一瞟 才发现那瓶法国酒庄原装红酒已经被喝得只剩一个底儿了。
　　郑弋阳低下头，目光温柔缠绵地看着他，江亦临只要抬头就能够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江亦临听见郑弋阳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红酒醉人的气味。
　　“江老师，半夜来我家是想干什么呢？”
　　江亦临还没来得及回答，双唇就被郑弋阳吻住了。
　　两人的津液在口腔里交换，江亦临觉得自己今晚一定也喝了酒，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呢？
　　顺理成章地做完某些事情后，江亦临红着脸躺在郑弋阳的怀里，把玩着他浴袍的腰带。
　　腰带系得很松，轻轻一扯就能够解开，到时候场面就是江亦临控制不了的了。
　　“我说，”江亦临抬头，在郑弋阳的下巴上咬了一口，还有沐浴露的味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追啊？”
　　郑弋阳有些吃惊地低头看他，“不是我追的你吗？我都没说你难追，需要我的时候就粘着我，不需要的时候又跟别的男人去花天酒地。”
　　江亦临知道他说的是颜景之，从他流畅的话语里听出一丝醋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活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明明就是我追的你啊，我都暗示你那么多次了，也没见你有反应。你说你追我，那我怎么没感觉？”
　　郑弋阳握住江亦临作恶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间不准再有别的动作。
　　“我每天早起给你做饭，你喜欢吃鱼我就买鱼亲自给你做，这还不是追你吗？”
　　郑弋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不管，反正就是我追的你，刚才也是我先吻的你，不然你说说你今晚来想干什么？”
　　江亦临哑然，他今晚来还真就只是想给郑弋阳看一看他被录取的消息而已。
　　说不出话来，只好抬头在郑弋阳到嘴角处亲了一口，又伸出舌头像只小猫一样轻轻一舔，最后餍足地缩在郑弋阳的胸前。
　　“我喜欢你。”他说，“郑弋阳，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身后是郑弋阳坚实的胸膛，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越跳越快的心跳。
　　很快背后传来震动感，他听见郑弋阳开口道。
　　“我也是，很喜欢你。”
　　*
　　江渭呈的手术安排在七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俞兆每天都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够换的，换了一件之后很快就又被汗湿了。
　　年中阶段，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没有需要处理的，俞兆每天上午去公司坐一坐，下午就直接抱着文件回公寓里处理了。
　　老管家一直都没有回来，江渭呈跟俞兆也没有催，给他放了半年的假跟亲生儿子好好相处。
　　上午九点多，俞兆开完工作会议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安淮鬼鬼祟祟地进了会议室旁边的茶水间。
　　手里还抱着几盒咖啡粉，看起来像是去给茶水间填货的样子。
　　公司现在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安淮也掀不起什么大波浪。自从上周的拍卖会后，安淮就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过，像是心虚了。
　　吩咐秘书助理以后将设计部的图纸都发一份到自己的邮箱之后，俞兆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上已经堆积了几十公分的文件和报表，俞兆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走到小沙发旁弯腰接水。
　　再站起身时，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俞兆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腰猛地抵上文件柜才站稳了身体。
　　眼前一大片雪花飘过，俞兆顾不得手里还拿着水杯，小腹处突然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弯腰缓解，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咬牙挺了过去。
　　好在疼痛没有持续太久，一分钟不到，俞兆就感觉身体已经没有别的不适了，除了小腹处还有一些饱胀感。
　　他拿着水杯走到办公桌后，身后就是偌大的落地玻璃窗，俞兆往窗外瞟了一眼，看见对面的百货商场最新换上去的海报。
　　是一个小宝宝对着镜头在笑。
　　一刹那间，有什么东西被俞兆联系了起来，他有些呆愣地看着那张海报，手不太确定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大家都说他长胖了，今天来公司秘书还说他保养得皮肤越来越好了，俞兆还以为真的是自己吃多了。
　　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俞兆哪里还有心思管桌子上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去，走到中途发现自己动作有些大了，突兀地放慢了脚步跟老年人散步似地踱到门边。
　　让秘书下午把文件都送到家里去，俞兆坐着电梯就下楼了。
　　公司对街就有一家药店，俞兆进去买验孕棒的时候，手都在抖，站在各色各样的牌子面前踟蹰不定，最后索性抓了一大把。
　　要是一根不准呢？多试几根保险一点。
　　前台收银的人看见他抓着五六根验孕棒走过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年龄不是很大才开口提醒道:“这些验孕棒都很准的，一次性买这么多用不完的。”
　　俞兆一听脸都红了，摆了摆手付了钱提着袋子飞速地钻回了车子里。


第65章 恭喜你，两条杠
　　俞兆进卫生间的时候手抖得连裤子都脱不下来，江渭呈就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对于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有些诧异。
　　目送俞兆有些顺拐地走进了卧室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视记里的女声报道。
　　等结果的时间总是难熬的，俞兆穿着整齐地坐在马桶盖上，用犬齿咬着嘴角的软肉细细地磨着。
　　盯着摆在洗手台上的三根验孕棒，心跳快得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就跟做跳楼机的时候从高空下坠一样，手脚都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
　　药店的小护士说等一分钟就行了，俞兆在心里默数着秒数，第58s的时候，显示的地方有了变化。
　　一根红色的线从底端缓缓升起，很快就是另一条，两条杠。
　　俞兆嗓子有些干，想起刚刚在说明书上看到的，两条杠就是怀孕了。
　　剩下的两支也都是一样的结果，清一色的两条杠，红色有些刺眼，俞兆抬起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眼眶都有些红了。
　　看他进去太久都没有反应，江渭呈有些担心地在浴室外敲了敲门，其实俞兆根本就没有锁门，门把手一拧就开了。
　　“阿兆？你没事吧？”
　　江渭呈声音里面地急切清晰可见，俞兆喉结上下滚了滚，不知道怎么想的，抓着一支验孕棒就递出了门外。
　　等到他想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江渭呈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支验孕棒。
　　“这是什——”
　　江渭呈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定键一样，门内门外都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俞兆听见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特别像在产房等着老婆生孩子的男人，他在等江渭呈的反应。
　　虽说上一世江渭呈为了孩子不惜跟他吵架，但是即使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不能确定江渭呈的想法。
　　“这是你的吗？”
　　江渭呈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出来尾音发着颤，再大声一点可能就会直接劈了。
　　俞兆从浴室里打开门，手里抓着那几支用过的验孕棒，抬头对上江渭呈期待又紧张的眼神，这才觉得有一丝的不真实。
　　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上次在B市？”
　　问出这话之后江渭呈就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不转弯了，他跟俞兆统共就那一次的关系，如果不是那一次还能是哪次。
　　俞兆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上次跟江渭呈表白都没有脸红过，他从江渭呈手里拿过那支验孕棒，连同手里的一起扔进了浴室的垃圾桶里，推着江渭呈出了卧室。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个孩子来的很意外。
　　俞兆没有想到他会来得这么早又这么悄无声息，江渭呈则是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俞兆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所以当俞兆坐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时，他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俞兆还有些冰凉的手。
　　被巨大的惊喜砸到之后，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江渭呈拿起手机又放了下去，最后看了一眼俞兆，又拿了起来。
　　他给郑弋阳打了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带着俞兆去了市中心医院。
　　“郑弋阳不会到处乱说的，他给你安排了单独的一间彩超室，亲自给你做B超。”
　　江渭呈上了车不断的念叨，俞兆笑着看了一眼他草木皆兵的样子，欣然接受了人设崩塌的江总的碎碎念。
　　俞兆低头看见江渭呈摆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发着抖，突然想起了重生前江渭呈跟他说过的话。
　　“俞兆，我也想有个完整的家。”
　　“我很期待他的出生……”
　　“他也是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把他抹杀掉……”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留下他。”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俞兆咬牙抚上了江渭呈的手背，却感觉到他的手比自己的还要冷。
　　俞兆用大拇指在江渭呈的手背上按了按，又捏了捏他的虎口帮助他放松下来。
　　“我们会一起带着他长大的对吗？”
　　俞兆偏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有两层楼高的树连成一片，像一条绿色的彩带。
　　江渭呈呼吸一窒，手腕轻轻翻动反手握住了俞兆的手，十指相扣。
　　“嗯，我们会一起的。”
　　*
　　郑弋阳事先找院长要了一间彩超室，俞兆跟江渭呈到的时候，他已经跟江亦临站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刚从拐弯处出来，就看见江亦临整个人像没有了骨头一样挂在郑弋阳的身上，扭头飞速地在郑弋阳脸上亲了一下。
　　江渭呈一愣，目光在江亦临和郑弋阳身上打了一个转儿，最后勾唇浅浅一笑。
　　郑弋阳拉着俞兆进去做B超，江亦临一副审问的样子走到江渭呈的面前，大有一副江渭呈不说出真相的话就跟他断绝兄弟关系的意思。
　　B超的时间并不长，俞兆跟在郑弋阳身后走出彩超室的时候，江渭呈已经把事情的原因经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江亦临。
　　郑弋阳将手里的报告单递到江渭呈手里，伸手摘下挂在下巴上的口罩，江渭呈这才发现他嘴角破了一块皮。
　　“怀孕7周了，胎儿发育良好，就是俞兆的身体有点虚，平时要注意休息，饮食要清淡动作幅度不要太大。”
　　郑弋阳说着停顿了一下，望了俞兆一眼。
　　“前三个月不要做少儿不宜的事情。”
　　俞兆听了这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红着脸站到江渭呈的身边。
　　江渭呈拿着那张B超单看了又看，仿佛能够透过那团黑漆漆的东西看见八个月后即将的婴儿一样。
　　“放心，俞兆的情况我不会说出去的。另外，你的手术还有不到一周了，下个星期开始就准备住院吧，我们已经开始在准备手术方案了。”
　　俞兆原本欣喜的心情在听见郑弋阳的话之后跟做着跳楼机一样骤然down了下来，有些担忧地望了江渭呈一眼。
　　刚想开口拒绝，就看见江渭呈轻轻点了点头，向郑弋阳要了一间带有陪护床和小沙发的vip加护病房。
　　这是担心俞兆，打算把人安排在自己身边守着。


第66章 闹事群众
　　检查完的第二天，江渭呈就陪着俞兆回公司整理一些必需的文件和报表。
　　尽管俞兆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出任何问题让江渭呈在家里等着就行，江渭呈还是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他不是害怕俞兆出事，他是自己没有踏实感，只有待在俞兆身边，才能感觉到一点脚踏实地活在现实的感觉。
　　俞兆现在在江渭呈眼里基本等同于ICU高危病人，肩不能杠手不能提的，就差吃饭没有亲自喂了。
　　俞兆哭笑不得，摆着手跟郑弋阳打电话，让他劝一劝江渭呈不要这么草木皆兵。
　　*
　　江渭呈很少会来俞兆的公司，结婚的第二天，俞兆就跟他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准江渭呈出现在公司里。
　　大约是一直担心江渭呈会拿走俞氏所有的股份，俞兆很多公司的决策即使找不到人商量都不会去找江渭呈。
　　而江渭呈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会指染俞氏，结婚的一年里，只有江氏跟俞氏合资的时候以合作人的身份来过公司。
　　所以当前台看见俞兆身前坐着轮椅出现的江渭呈时，一时没控制好自己惊讶的表情。
　　外面的人怎么传言他们不知道，但是公司里面任职时间超过一年都都知道，俞兆跟江渭呈合不来。
　　至于原因——两人曾在俞兆的办公室吵过一架，俞兆还失手摔碎了俞正川花几十万派回来的一次青瓷花瓶。
　　从那之后，公司里没有人敢当着俞兆的面提江渭呈名字的。
　　“俞总，江总。”
　　见人走到自己跟前了，前台服务小姐站起身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起身给两人按了电梯。
　　俞兆今天没有穿西装，因为打算交代完事情就离开，所以他今天穿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
　　白T黑裤，衬得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了好几岁。
　　经过办公区域的时候，被员工偷摸着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没有俞兆在的小群里面。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安淮正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往办公室走，瞥见俞兆推着江渭呈出电梯，脚步一顿差点把滚烫的咖啡洒在自己的身上。
　　“江总，阿兆。”
　　俞兆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把安淮叫到自己办公室里。
　　“我这边有点事情，可能平时就不会在公司呆着了，管理层方面的事情你多把把关，有什么不确定的就打电话给我或者阿呈。”
　　俞兆说着把摞在办公桌左侧有一个人头那么高的文件放到了安淮的怀里，拍了拍他都肩膀把他赶出了办公室。
　　需要带回家的东西不多，前几个月不显怀的时候他还能来公司处理处理事务，只不过碰上江渭呈要做手术，他只好把办公地点转移到医院的加护病房去。
　　正整理东西，就听见外面叮铃咣当的一阵嘈杂声响起，很快就有什么东西砸到他办公室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俞兆拧着眉给在外面尖叫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情况。
　　外面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秘书空出手来接听了电话，不过这个间隙就有一本文件夹扔到了她脸上，立马就有血痕出现在脸颊上。
　　“喂，江总？”
　　“外面出什么事了？”
　　秘书接通了电话之后，外面的情况就更清晰可听，不堪入耳的辱骂声透过话筒传到俞兆的耳朵边。
　　“有工队的家属来闹事，说是施工队死了人不给处理，就闹上公司来了。”
　　“施工队死了人？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就来闹了，我给工头打了电话，那边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对了死者的名字也不在工队名单里。”
　　秘书的话被闹事的人听见了，立马扑过来抢过她的话筒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就溅到了她脸上。
　　“你跟谁打电话呢跟谁打电话呢？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啊？我们家死了人，来找你们负责你们就说没他的名字，你们这是什么黑心公司啊！”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趴在地上又哭又喊的，手狠狠地敲着地板像是要哭晕过去一样。
　　“你是公司领导是吧？你赶紧给我过来，这事不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就闹得你们公司倒闭为止……”
　　俞兆没有再听对面不堪入耳的谩骂，挂断了电话，拿出手机给正在工地施工的工头打电话。
　　跟他合作的几个工队都是老熟人了，要是真出了事第一时间就会给自己打电话，不会出现这种家属来公司闹事的情况。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被人接听了，俞兆还没出声，就听见对面的人连连倒苦水。
　　“俞总，工地上最近来了两批人说是我们工地出了事故工队里的工人死了。你说我这天天在工地呆着的死没死人我能不知道吗？更何况，我们工队开工前都核实过名单的，这根本就没有他们说的人啊。”
　　“有两批人？”
　　俞兆眉头一直拧着，眉心浅浅地凹下去，形成一个川字。
　　“是啊，每天都来工地闹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正常施工，前段时间还叫来了警察。我们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碰瓷了，所以就没想着打扰您。”
　　了解了基本情况，俞兆这才挂断了电话，面色不善地拉开了办公室周围的竹叶窗。
　　霎时，外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来闹事的大概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在一旁哭的眼泪鼻涕直流。
　　秘书的头发已经被扯乱了，一楼的保安全上来了拿着警棍不敢轻举妄动，反而被几个女的在脸上挠了好几个指印。
　　俞兆目光一扫，在门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是颜景之的助理，上次投标拍卖会的时候他见到过，因为跟在颜景之身边所以他还多看了几眼。
　　俞兆冷笑一声，可算是知道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了。
　　颜景之坑得公司赔了钱还接了官司，肯定不只是被扫地出门这么简单，只怕公司的债务全部都要他一个人来偿还。
　　狗急了还会跳墙，颜景之那种人就却会找一群人来公司闹事，想要从俞兆这里敲走一笔横财。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乱，俞兆冷着脸打开了门，将站在门边正扯着秘书头发的男人一脚踹翻在地。


第67章 护妻
　　江渭呈看见俞兆那一脚，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连忙自己操控着轮椅跟了上去。
　　俞兆的出场方式过于炫酷，以至于他轻松将男人踹翻在地之后没有人上来纠缠他，大家都看傻了眼。
　　很快之前那着话筒骂人的那个女人很快反应过来，冲上来就想拉俞兆的衣服，被他一个后退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你！你就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吧？”
　　女人见自己没能抓住他，脸都急红了，又往前走了一步，就快要怼到俞兆脸上了，涂着劣质指甲油的手指在他眼前不断晃，难闻的气味熏得俞兆一阵反胃，扭头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女人被他这个反应羞得脸都白了一个色儿，手指气得发颤。
　　“你……你这人——”
　　俞兆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滚了滚，又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在雪白的话墙壁上。
　　“我是。”
　　他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俞兆余光看见站在角落的助理悄悄地往电梯口移，很快趁着混乱离开了办公室这一层。
　　俞兆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这一群的人，被人当作枪使了，还笑着给别人数钱。
　　“有什么事情就坐着说，在门前闹算什么？”
　　俞兆气质看起来跟这群人格格不入，仿佛自带了主角光环，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打断。
　　说完了，被他踹翻在地的男人揉着后腰站了起来，对着他就破口大骂。
　　“你TM是个什么东西，敢踢老子！”男人疼得面目扭曲，“你们看看啊，这就是公司的大老板，随便打人啊，还用脚踢我！”
　　俞兆这才注意到绿植后面还有一个人举着手机，拍下来刚才那一幕。
　　“你打我的人，我打你，有什么不对吗？”
　　俞兆拍了拍有些发皱的衣摆，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
　　看见男人占了下风，很快女人又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像是破了皮的鼓敲打出来的声音。
　　“我们是来讨公道的，我老公在你工地上死了，现在你们的人不负责，我们只好要你公司了。”
　　女人挤出了几滴眼泪，黑色的劣质睫毛膏被水冲化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整张脸都花了。
　　“那你们报警啊。”
　　女人一哽，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不停地抖动着。
　　“报警，报警有用吗？报警能让我老公回来吗？报警我们家就没出过事了吗？报警有什么用你说啊！”
　　女人说得激动了，伸手想推俞兆，却被俞兆提前防住了，反倒身后推了她一把。粗跟高跟鞋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女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打人了啊，你们看看！”
　　比女人年纪大一点看起来像是他哥哥的人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地伸手想往俞兆胸前推。
　　这时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五指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稍稍用力男人仿佛听见了自己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让人牙酸的疼痛从手腕处升起，男人哀嚎着跺脚，想要挣脱开江渭呈的桎梏，却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回自己的手。
　　“你你你，你干什么？”
　　男人疼得汗从额角滴落，脸色苍白得能跟俞兆身后的墙壁有的一拼，瞪着江渭呈的脸恨不得上嘴咬。
　　“你想干什么？想动他？”
　　江渭呈坐在轮椅上，挺直了脊背，抬手捏着男人的手腕轻松得仿佛捏着一根筷子一样。
　　因为看他坐在轮椅上，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只以为是某个来找俞兆商量事情的下属。
　　“我……我没想动他，我就算想动他TM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手腕的疼没能让男人住嘴，反而偏头在俞兆身侧啐了一声，等待他的就是手腕腕骨彻底的碎裂。
　　整个右手手腕都使不上劲，松松垮垮地往下垂着，男人捂着手腕跪了下去，额头抵在面前有些脏地瓷砖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江渭呈朝着身侧地保安勾了勾手指，从他手里拿过警棍，一甩就甩得老长，棍尖敲在地面上，被江渭呈拿出了枪的气势。
　　看见过江渭呈先前的操作，没有人再敢找死地上前去找麻烦。
　　一个个虚张声势地放着狠话，说这一切全部都被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江渭呈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连手机都快拿不稳的人，眼底一丝笑意都看不见。
　　“在工地上的签工合同有吗？”江渭呈发问。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避之不谈，“我们不管你们签工合同，我们家的人在你们工地上做事死了，就得你们负责，你们别想耍花招。”
　　江渭呈冷笑一声，警棍的尖尖在男人的腿上戳了戳，劲用的不小，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要你们拿的出签工合同，并且调出工地事发的监控摄像头，能够认定人是在我们工地死的，我们就负全责。”
　　“但是，一旦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据，你们就可以回去等着法院的传票了，我们法庭上见。”
　　那些人一听要进法院，一个个都慌了，从地上扶起那个疼得快要晕过去的男人，色厉内茬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打算，你们跟律师跟法官都有关系，到时候怎么判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活的都能说成死的。”
　　“那我们就先交警察过来。”江渭呈伸手拉住了俞兆的手，这才发现他手指冰凉，抬头一看就看见俞兆脸色苍白地皱起了眉头。
　　心里暗骂着，将站在电话机旁的秘书打电话叫警察过来。
　　“今天这事你们就别想善了了，碰了我的人还能竖着出去的人不多。只要你们说的话有任何一点虚假，明天我就能让你们赔的倾家荡产。我不管是谁叫你们来闹事的，倒要看看出了事他会不会保你们。”
　　江渭呈的这一席话一说出口，面前一群人脸色都白了一分，挣扎着要往电梯口走，被保安围住了堵在办公室外面进退不得。
　　江渭呈懒得再管他们，拉着俞兆进了办公室把百叶窗关上了，让他坐在沙发上面。
　　“没事吧？”
　　俞兆摇了摇头，一手按着腹部一手紧抓着沙发边缘，将软皮按得陷了进去。


第68章 穷途末路
　　俞兆坐在沙发上缓了片刻，等到小腹处的刺痛过去了才轻轻对江渭呈摇了摇头。
　　“他没碰到我，是我动作太大，吓到他了。”
　　俞兆后退的动作有些大，又被男人的动作吓到了，所以才会一时动了胎气。
　　即使得到了俞兆的保证，江渭呈还是不放心，给郑弋阳打了电话之后就拉着俞兆去了医院。
　　警察已经来过了，把外面那一群人都带去了警局，还没等严加拷问呢，这群兜不住事的人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了。
　　“警……警官，我们真的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啊，他就说要我们来闹事，事成之后跟我们四六分，还不会被人发现，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干啊。”
　　女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扒着警察的裤腰带不肯松，哭得声泪俱下。
　　“我们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我们家男人死了没有收入我们也只能干这行了啊。警官，我们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让我们赔钱啊，都找那个姓颜的去……”
　　江渭呈拧着眉挂断了电话，对面说的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就透露了一个姓颜的有效信息。
　　江渭呈看了一眼紧闭的彩超室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俞兆恐怕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是颜景之找人来干的了吧。
　　正想着，B超室的门就打开了，俞兆和郑弋阳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看见他等在外面勾起唇笑了笑。
　　江渭呈松了一口气，挺得肌肉酸痛的脊背这才放松靠回了轮椅椅背上。
　　“这几天注意一点就好，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要吃得太刺激，胎儿虽然脆弱但是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
　　颜景之家里。
　　门外传来大门拍门的声音，颜景之焦灼地在客厅内踱着步，衬衫被他穿得皱巴巴的，领带还松松散散地挂在脖子上。
　　“姓颜的，你给我出来！！！接了高利贷还不上把自己关屋里就以为没事了吗？我倒要在外面守着，我看你时不时把自己熬死在屋子里！”
　　颜景之焦急地咬着手指坐到沙发上，拿起了放在茶几上已经没电的手机。
　　按了按开机键没有反应，颜景之有些暴躁地举起手机刚想往地上扔，又害怕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
　　揣着手机跑进卧室给手机连上充电线，窗户外面传来追债的手下聊天声，颜景之立马大气都不敢出，盯着紧紧拉死的窗帘害怕自己的窗户没有关好，下一秒他们就会破窗而入。
　　手机在柜子上发出一声震动的嗡嗡声，颜景之连忙将手按在手机上，防止它再发出什么动静。
　　手机震了几秒之后就偃旗息鼓了，屏幕亮起，上面全部都是未读的消息。
　　有公司老板发过来的，有追债的发过来的，也有一些不知情的朋友发过来的消息，唯独没有江亦临的。
　　他一个人在公寓里呆了四天了，昨天晚上他叫去闹事的人发过来几百字的谩骂消息，颜景之就知道这件事情搞砸了。
　　别说没从俞兆那里拿到钱，恐怕自己也已经被暴露了出去。
　　颜景之一阵心慌，拿着充了5%电量的手机进了浴室，将浴室通风的窗户关上之后又打开来淋浴的龙头。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后拨通了江亦临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半分钟后，才被对面接通。
　　“喂？”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声音有些冷，即使只说了一个字也能听出来的不爽和敷衍。
　　“你是谁？”
　　颜景之很佩服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对于江亦临的手机被别人接听了表示愤怒，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的暴起。
　　“小甜豆儿，有你的电话。”
　　郑弋阳将手机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厨房将吐司从烤面包机里拿出来，又涂上厚厚的一层蓝莓酱。
　　江亦临咬着牙刷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手机的时候连通话显示都没看，直到颜景之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骂人的话，江亦临才知道对面的是他。
　　“还有什么事吗？只是骂人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还要去上课。”
　　江亦临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黏到郑弋阳的身后额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踮起脚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薄荷的味道飘进他的鼻尖，郑弋阳转身将一片吐司塞进他的嘴里，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一口把人赶出厨房。
　　见江亦临真的有挂电话的想法，颜景之握紧了洗手台的边缘，急急忙忙地叫住他。
　　“我——我有事情要求你。”
　　江亦临不知道颜景之找了人去公司闹事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只怕恨不得顺着电线钻过去把颜景之的头给拧下来。
　　“什么事？”
　　颜景之慌乱地瞟了一眼通风窗，捂着手机收声的位置，小声说道。
　　“小临，我现在被人堵在家门口出不去了，他们找我要钱，你快来帮我。你哥，你哥不是S市有话语权的总裁吗？你叫你哥帮帮我，我不想进法院不想进监狱。”
　　颜景之整个人都跪在浴室的地面上，淋浴头的水喷洒在他头上，很快就浇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顺着皮肤歪歪扭扭地往下滑落。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们不是情侣吗？你不能看着我被警察抓走——”
　　“情侣？”
　　江亦临冷笑着喝光了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餍足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嘴角，眼睛惬意地眯了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是情侣吗？我有成人过你是我的男朋友吗？还是说我有带你到我哥面前介绍过你？”
　　江亦临的话像是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尖上，颜景之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血液都倒流回了心脏里，大脑缺氧导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破开了，颜景之的手机很快就没电黑了屏，他泄愤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又被水浸湿。
　　浴室的门并不能阻挡这些人的脚步，外面的人一脚就将门踹开了，进去将狼狈不堪的颜景之绑起来捆着跪在客厅里。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脖子上带着一条大金链子，左手上还带着三个金戒指，嘴边叼着一根雪茄，走在外面都不会有人敢跟他对视。
　　颜景之扑过去抱住了老大的腿，哭得声泪俱下，说自己有钱了一定会还。
　　“有钱？”老大一听，一脚将他踹翻，额头撞上玻璃茶几的尖角上，“等你有钱？你还找得到工作吗？现在那家公司敢要你。”
　　老大将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将带有火光的一头按在颜景之的手臂上，听见他的惨叫声勾了勾唇。
　　“过来两个人按着他，给我剁掉他两根手指，他以后拖一天我就再剁掉一根。手指剁完了，还有脚指头！”


第69章 因果报应
　　颜景之拼命地挣扎着往后退，没爬几米就被老大手下的人重新抓了回去，揪着头发按在茶几上。
　　“现在知道怕了？借钱不还的时候怎么不怕？借高利贷的时候怎么不怕？”
　　老大的脚架上茶几，皮鞋在颜景之鼻尖晃悠，最后后脚跟狠狠地碾在颜景之的手指上，顿时指关节就红肿了一片。
　　颜景之大喊一声，额角冷汗都流了下来，嘴唇发白颤抖着，还不忘跟老大讲条件
　　“我……我认识江渭呈，就是S市那个江家的江渭呈，他……他跟我有交情，我去找他他肯定能给我钱。”
　　颜景之现在再也没有他之前装出来的那些体面，整个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伏在茶几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老大显然不信，松开了自己的脚。
　　“你认识江渭呈？那我还认识市长呢？你要是认识他，你还能拖到现在不还钱吗？编瞎话也不找个好的原因，给我剁了！”
　　老大一开口，就有人从厨房拿出了菜刀，明晃晃泛着冷白色光的刀刃在眼前一晃，颜景之当下就吓得尿湿了裤子。
　　刀刃被磨得很光，切下去的时候跟切一段黄瓜没有什么两样，颜景之还没等到疼痛蔓延到全身，小指和无名指就已经从第二个指关节被砍断了。
　　森白的骨头从血肉里露出来，血流满了整个茶几桌面，很快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落。
　　“记住这个滋味儿，再还不上钱，你就还得断一根手指头。”
　　老大嫌颜景之身上的味道难闻，嫌弃地用脚踢了他一脚，“我倒要看是你的手指头多，还是我的刀更锋利。”
　　说完带着一伙弟兄们离开了。
　　颜景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打电话叫120却想起在浴室被自己摔碎进了水的手机，忍着痛骂了一句脏话。
　　不顾身上的各种液体，跑到对面的门口疯狂地拍着门。
　　对门的人满脸怒气地打开门，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出来就被门外颜景之的样子给吓回去了，愣愣地杵在门口。
　　“这……这位先生……你——”
　　“麻烦帮我叫一下120，谢谢了。”
　　颜景之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被纱布紧紧地包裹成团，小拇指和无名指的地方平白断了一大截。
　　麻药的劲还没有过去，但是那种疼痛就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一样，颜景之疼得牙根都在发抖，不一会儿后背的衣服就被汗水浸湿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上的火烧云连成一片，压在枝头上，空气干燥闷热，即使有风刮进来也热得人皮肤生疼。
　　颜景之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眼睛里黯淡无光。
　　他没有钱可以还高利贷，公司还在逼着他承担责任，他已经连续三天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打不起官司。
　　颜景之躲过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从医院小花园的侧门离开了，一路上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停在临江边。
　　江面在彩灯下泛着粼粼波纹，桥墩的倒影漂浮在江面上，颜景之一脚踏上了阶梯，走到桥的正中央。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江亦临也不要他了。
　　不——江亦临说他从来就没有跟自己在一起过，既然这样的话，江渭呈肯定不愿意帮助自己。
　　这群狗仗人势的玩意，仗着自己有点钱有点势，就不把他当人来看。
　　他以后要过上躲债的生活了吗？没有体面的工作，不能进出酒吧给服务生小费，不能去西餐厅随意挥霍。
　　说不定还会有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难听的话。
　　这些不行，他接受不了。
　　他应该是站在山峰上俯视着众人才对，所有人都要叫他一句先生，而不是看见他落难都上来踩一脚。
　　这种日子不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颜景之摇着头，往前一踏。
　　江面泛起涟漪，水花向四周溅去，顷刻间又归于平静。
　　*
　　“本台新闻，昨日晚临江有人跳江，尸体于今天早上八点从下游打捞起……”
　　俞兆关掉让他觉得嘈杂的电视，有些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唇被他咬得失了血色。
　　病房里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阳光下能够看见漂浮的空气分子，毫无路径地随处飘散。
　　病床旁摆放着新换的一束茉莉花，清香弥漫了整个房间，深吸一口气整个肺腔都是清爽的茉莉花香味。
　　窗台边的小桌子上，靓蓝色的细沙从沙漏的小口中往下落，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一样。
　　一切都景象都恬静而美好，拿一本书端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就能够坐上一下午。
　　只是俞兆却因为江渭呈的不在而紧张不已。
　　江渭呈被郑弋阳拉去做常规血检了，检查做完之后就要被推进手术室里了。
　　俞兆坐立难安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浑身的血液都在身上乱窜，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江亦临推开门进来，就看见俞兆又喝光了一杯水，脸色难看得好像等会要最手术的人是他一样。
　　走过去牵住了俞兆冰凉的手，拉着俞兆在小沙发上坐下来了，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牛奶味的棒棒糖。
　　“有郑弋阳还有那个出国交流过的专家在，我哥又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手术肯定会没事的，说不定他明天就能单膝下跪给你送戒指了。”
　　俞兆被江亦临逗得笑出了声，口腔里的奶味甜腻腻的，却给了他不少的缓解感。
　　他看得出江亦临也在紧张，手都在发抖，指尖发白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两个紧张得不行的人手拉着手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常规检查大约半小时就完成了，江渭呈做完检查之后就会直接被推进手术室里。
　　两人到的时候，正巧看见郑弋阳和江渭呈从电梯里出来。
　　看见俞兆有些苍白的脸色，江渭呈无奈地笑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揉着。
　　江渭呈的手心很暖和，体温很快就从手心渗进血液里流遍了全身。
　　“放心，我跟范前辈一定全力以赴还你们一个健健康康能走能跑的江渭呈。”
　　郑弋阳进手术室前跟两人做着保证，只不过大家对结果都心知肚明。
　　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心跳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加快。


第70章 手术的结果补更
　　手术时间越长对等待在手术室外的人越残忍，可是如果突然有人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家属也只会更加心慌。
　　俞兆坐在冰凉的铁皮椅子上，后腰处已经酸痛成一片，轻轻一动，就牵扯着冒出磨人的疼痛感。
　　江亦临眼眶已经红了，死死地盯着紧闭着的手术室的门，眼白上红血丝密布。
　　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期间不断有护士进进出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俞兆没有胆量上去询问，就只能看着手术室的门一次又一次地紧闭。
　　他突然在这段时间里想起了很多江渭呈的事情，想起了他无论什么事情都挡在自己的面前，想起了他无论发生什么第一时间都会先过问自己有没有事情……
　　俞兆弯腰低头将脸埋在手心里，长舒出一口气，眼前很快被水雾蒙住了。
　　秒针仿佛是以分针的速度在行动着一般，坐在手术室外面的人只能感受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煎熬得恨不得自己冲进去躺着。
　　就在俞兆又一次感觉到从胃里翻涌上来的不适感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郑弋阳一脸疲惫地摘下口罩和橡胶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对上俞兆和江亦临慌乱的眼神，露出一个让人安定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
　　闻言，俞兆跟江亦临都松了一口气，俞兆一直硬撑着的那股劲没了，往后退了一大步跌回铁皮椅子上。
　　心脏像是经历过什么劫难一样，跳得一下比一下快，俞兆不得不伸手按住胸口防止它真的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现在已经送去病房了，等麻药劲过去了，江总就能醒过来。这几天他肯定还是不能动的，也不要碰水。”
　　俞兆感觉郑弋阳说话的声音都远在天边，他拧着眉想要听清楚却还是只能模模糊糊听一个大概。
　　大概是看出他状态不对，郑弋阳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拖着他往他走了几步。
　　“你需要放松心态，不然对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影响。”
　　郑弋阳让江亦临扶着俞兆回了病房，他自己还有事情要跟范专家商量。
　　江亦临扶着俞兆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没有注意到他们转身之后，郑弋阳脸上的笑容突然全都消失了。
　　他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手术室往跟办公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
　　江渭呈还没有苏醒过来，脸上带着呼吸面罩，身上接着这种这样的管子，连着心电监测仪。
　　明明郑弋阳说了手术很成功，可是看见江渭呈这个样子躺在病床上，俞兆就被一阵阵心慌淹没。
　　这样的江渭呈太脆弱了，脆弱得仿佛只需要拔掉氧气管他就会没命一样，俞兆坐在他身边，手紧紧地握着江渭呈的手。
　　江亦临吸了吸鼻子，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将毛巾浸湿拧干，递到俞兆的面前。
　　他的脸色太难看了，甚至比样子病床上的江渭呈还要难看，好像刚刚做完几个小时手术的人是他一样。
　　“擦一擦脸吧，不然我哥醒过来看见你这样子要心疼的。”
　　俞兆低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沉睡的江渭呈，接过江亦临递过来的毛巾，草草地在脸上擦了擦，将毛巾还到江亦临的手上。
　　“俞兆哥，你不要太担心了，我哥现在只是麻药劲还没有过去，他说不定等会就醒了呢。”江亦临强硬地把俞兆按到隔壁的床上躺着。
　　“你啊，才是现在最需要休息的，你不休息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跟着你一起着急。”江亦临伸手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边两盏有些昏黄的夜灯。
　　“睡吧，我哥一会就醒了。”
　　“嗯。”
　　俞兆将头扭向江渭呈那边，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望着江渭呈坚毅的侧脸。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像是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了脚，反复挣扎去还是越陷越深。
　　他看见江渭呈就站在岸边，弯腰伸手想要拉他上来,俞兆咬着牙把手伸过去，被江渭呈紧紧地握住往上施力。
　　他被人拉着脱离了沼泽，渐渐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伏在草丛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还没等他惊喜，就看见江渭呈在自己面前直愣愣地陷了下去，沼泽漫过了他的双腿渐渐没过膝盖，江渭呈一点也没有挣扎地被沼泽吞没。
　　“江渭呈……不要……不要——”
　　俞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被风一吹冷的他直打颤。额角的汗不动声色地划过脸颊，挂在下巴处晃晃悠悠，很快滴落在被单上消失不见。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手上带着温度的触感，俞兆撑着手坐在床上，低头眼神发直地盯着床单上的条纹。
　　“做噩梦了？”
　　江渭呈的声音像是黑夜里透过的光，骤然照亮了俞兆身边的地方。
　　“阿呈？”
　　俞兆掀开被子向隔壁床看去，就看见江渭呈偏头笑着看着他，
　　“你醒了！”
　　俞兆手忙脚乱地下了床按开房间的灯，扑到江渭呈的床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目光紧紧的黏在江渭呈的脸上。
　　“慢点，不要这么着急。”
　　江渭呈手上使劲让俞兆站起来坐到自己的身边，大拇指在他手腕凸起的关节上抚了抚。
　　“做噩梦了吗？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了。”
　　江渭呈刚醒不久，声音还有些哑，目光柔和地落在俞兆的脸上，用视线不断地抚摸着俞兆的五官。
　　“嗯。”俞兆附身抱住江渭呈的肩膀，脑袋在他肩颈处蹭了蹭，“我做噩梦了，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江渭呈失笑，胸腔轻微震动，这点声响被耳膜放大，让俞兆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被江渭呈包围着一样。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带着孩子长大，不管谁反对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江渭呈的声音低沉性感，像是夜空下拉响的大提琴，有者让人心安的神奇能力。
　　“嗯。”俞兆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细软的头发扫过江渭呈的脸侧，带来一阵瘙痒感，“你敢不要我，我可就要跑去你们公司闹了。”


第71章 最坏的结果
　　江渭呈的手术确实很成功，醒过来之后没人任何的不适感，除了腰部以下暂时还感觉不到任何的触摸以外。
　　俞兆每天都守在江渭呈的床边，上午处理公司的事务，下午推着江渭呈去小花园里晒太阳。
　　小花园里种了一角的蔷薇，粉的红的都有，香气压过了周围其他开得正艳的花。
　　一颗老梧桐树下有一张石桌四张石椅，俞兆将江渭呈的轮椅固定在椅子前，自己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了。
　　梧桐长得很好，枝繁叶茂，完全替两人遮挡住了所有刺眼的阳光，俞兆用手支撑着下巴，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江渭呈看见他这样一副样子，笑着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十年前我们也在这里见过面。”
　　俞兆诧异地抬眉，对江渭呈的话将信将疑。
　　“那时候我跟父母刚出了车祸，我又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星期的院，整个人瘦得像只猴子。有天下午管家爷爷推我来小花园吹风，他有事先离开了。几个小孩看我一个人，就跑过来对着我扔石头，是你帮我赶走他们的。”
　　江渭呈眉眼柔和得像是名师手下的水墨画，阳光被他的眸子折射出来，脸周围有一层细细的金色绒毛。
　　如果S市有一个最帅总裁的排行榜，江渭呈绝对是高居榜首的。浓眉大眼，高鼻梁，双眼皮的褶子不是很深，但是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很深情。
　　他嘴角比较平，不笑的时候整个唇线都是一条直线，看起来严肃又无情。可是一旦笑起来，嘴角就会微微往里凹陷，形成一个小涡涡。
　　俞兆就这么看他看得入了迷。
　　“那应该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遇见你，遇见之后就没再忘记过。”
　　对江渭呈说的这段记忆，俞兆没有任何的印象。
　　他小时候三天两头就会往医院跑，不是身体不好，而是俞正川天天想着要给他做手术。
　　后来到了十四岁，医生说已经发育完全了没有办法手术之后，俞正川才算是被迫接受了自己儿子是个双性人的事实。
　　俞兆从小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了，身边的父亲就身体力行地给了他最大的感触。遇上像江渭呈这样的事情着实不少，说不定真的是哪一次好心出手帮小小江渭呈赶走了坏蛋。
　　一件已经被俞兆埋进记忆深处挖都挖不出来的记忆，却被江渭呈当做宝贝藏在脑海里，记了十多年。
　　俞兆鼻头一酸，低头揉了揉已经发红的眼眶。
　　那时候的小江渭呈是有多绝望，才会对一个小孩随手的帮助都记忆深刻。
　　俞兆没有细想，他害怕自己丢脸地在江渭呈的面前哭出来，只能用力地揉着发胀的眼眶，最后顶着可以媲美兔子的眼睛抬头。
　　“怎么哭了？”
　　江渭呈失笑，伸手抚了抚俞兆发红还有些烫人的眼角，指腹轻轻揩掉眼尾有些发闪的液体。
　　俞兆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有些丢人，红着脸扭过头去。
　　“我没哭，眼睛是揉红的。”
　　两人没再说话，都偏头看着旁边一个正在采花的小孩儿。
　　*
　　俞兆原本以为江渭呈很快就能出院回家，却没想到去找郑弋阳的时候，对方告诉他还需要留院观察。
　　郑弋阳的状态看起来像是连续熬了几个晚上一样，眼白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手术出了什么问题？”
　　俞兆有些忐忑，抓紧了手里拿着的水杯，指尖用力得发白。
　　郑弋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手术没出任何问题，我这几天太忙了，这段时间得让小甜豆跟着你们一起了。”
　　郑弋阳的强迫症很严重，但是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的整理过自己了，累了就在办公室后的小床上凑合着睡一宿，连眼镜上不小心弄上去的手指印都没有清理。
　　俞兆半信半疑地离开了办公室，直到他心里的想法被彻底证实。
　　江渭呈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看着病房内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俞兆一阵头晕目眩，最后靠在门框上缓过了神。
　　原来这就是手术成功后最坏的结果。
　　他原本以为江渭呈这段时间的触感消失是因为手术后麻药的残留，或者就是还没有恢复好，他一直都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一是不愿意，一是不敢。
　　他害怕自己会把一些不好的情绪传染给江渭呈，他更害怕江渭呈知道结果之后会有多绝望。
　　小江渭呈大概没有这么绝望过吧。
　　郑弋阳戴着口罩从病房里走出来，对上门外俞兆的视线，有些不忍心。
　　“手术坏死的神经全部切除了，现在的情况不好说。很可能只是暂时失去知觉——”
　　“可能性是多少？”
　　俞兆打算了郑弋阳的话，目光黏在房间里闭着眼睛躺着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江渭呈身上，他想进去抱一抱他。
　　郑弋阳深吸了一口气，金边的眼睛框有些微的颤动。
　　“不到30%的可能性。”
　　俞兆只感觉像是有人当头倒下来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寒意。
　　许是看出俞兆的状态不对，郑弋阳连忙伸手扶住他。
　　“这种情况手术之后很常见，神经坏死的切断会造成中枢神经系统的一些反应，很多病人术后都会出现这种没有感知的情况，他们最终都好了。”
　　只不过江渭呈的情况不太一样。
　　这句话郑弋阳没说，不敢再给俞兆打击。
　　“嗯，我知道了。”
　　俞兆拂开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抬头的时候就什么情绪都看不见了，径直走进浴室打了一盆温水出来。
　　刚才的一番检查，江渭呈身上留下了不少印记，俞兆将浸了水的毛巾拧干，仔仔细细地把江渭呈从头到脚擦了个遍，擦到最后盆子里的水都冰凉了。
　　谁也没有主动提刚才的检查和郑弋阳说的话，俞兆端着盆子往浴室里走，江渭呈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俞兆，我耽误了你。”
　　俞兆脚步一顿，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端着盆子进了浴室。


第72章 关系破裂？
　　俞兆从浴室里出来之后，江渭呈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看见他出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让俞兆坐到自己身边来。
　　“你爸爸生日那天，安淮给我听过一个录音。”
　　江渭呈看起来很平静，一点也不像知道了自己后半辈子可能站不起来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俞兆想要拒绝，最后还是顺从地拉着椅子坐到了江渭呈的床边。
　　“录音？什么录音？”
　　俞兆心底升起一丝不安，他以前跟安淮聊过什么他记不大清了，但是但凡是涉及到江渭呈的话题，他的态度总归不会是太好。
　　而安淮，对江渭呈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他拿给江渭呈的录音就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录音。
　　“你说跟我结婚就只是为了俞氏日后的发展，还说等到俞氏正常运行之后，就要跟我提离婚。”
　　江渭呈垂眸笑了笑，好像对这些话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其实你根本忍不到俞氏正常运行，结婚一年里你已经跟我提过不下五次离婚了，我感受得出来你真的很想离开我。”
　　“不——”
　　俞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江渭呈打断了。
　　“我一直不答应，不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俞氏里面的水太深了，你父亲那一辈攒下来了太多的纠葛。我当初担心这些东西你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所以想着不论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你跟我离婚。”
　　江渭呈目光柔和得像水，落在俞兆的身上。
　　“现在看起来，小时候的鱼兆兆也已经长大了，学会独当一面能够一个人撑起俞氏了。”
　　江渭呈的嘴一开一合，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俞兆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
　　俞兆声音有些走调，嗓子扯着发不出声音，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大腿上的布料，指关节用力得泛白。
　　“我同意你提出来的离婚。”
　　窗外晴天划过一道惊雷，很快雨点就从天上落下，砸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为了让阳光透进来，窗户一直都没有关，雨水从窗外溅进来，落在小桌上摆着的书本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我不同意。”
　　俞兆的尾音发着颤，说出来的话像是在雨里飘零的小草一样，飘飘浮浮落不到实处。
　　江渭呈有些无奈地笑道，“家里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你不都已经签好名字了？明天我叫小甜豆给我送过来，我——”
　　“我说不同意！”
　　俞兆呲目欲裂，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渭呈你可不可以多信任我一点，多相信你自己一点？你认为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拖累我所以你要跟我离婚，那结婚之前你怎么就不想这个问题呢？”
　　俞兆的身体摇摇欲坠，后腰抵在身后的柜子上才没让他径直滑下去。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么高尚！你做了什么都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要瞒着我，公司的问题你背着我偷偷解决了，你做了这些你都不告诉我！”
　　俞兆下唇被他咬得通红，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眼角一颗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看得江渭呈很想伸手揩去。
　　“你总是说你想要保护我，你担心我处理不好问题。现在就是你保护我的方式吗？我不是不能照顾你也不是嫌弃你，你为什非得要竖起浑身的刺。”
　　那些刺扎在身上太疼了，俞兆紧咬着后槽牙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我是一直想跟你离婚，因为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能扛能担的，为什么要躲在你的身后受你的保护。我不满意自己被当做物品一样就卖给了你，更不满意你从始至终的保护欲。”
　　俞兆说着慢慢滑坐到地上，有些无助地环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可是我现在喜欢上你了啊，我想跟你一直生活下去，想跟你有一个家庭。我也可以站在你身前保护你，为了你熬夜为了你焦头烂额。”
　　俞兆把头埋进臂弯里，小声地抽泣着。
　　“你说了要跟我一起带着孩子长大等我，这些都不做数了吗？”
　　江渭呈最见不得俞兆这个样子，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过了好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俞兆，你知道吗？我最害怕连累别人了。”江渭呈望着窗外的雨滴，窗台上被水打湿，树叶绿油油的。
　　“十五岁出车祸的时候，我妈妈可以不用死的。她已经从副驾驶的位置上爬出去了，可是她回头看见我，又爬进来想要抱着我离开。最后爆炸发生的时候，我被她紧紧保护在身下，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爆炸中被炸得四分五裂。从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这个场景。”
　　俞兆抬起头，望着江渭呈的侧脸。
　　这件事情江渭呈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没有人知道在那么危险的时候，他和蔼弱小的母亲能够掰开钢铁做的车门，将他紧紧护在身下。
　　“车祸之后我就知道了，我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能够保护我身边的人，才能够不拖累他们。”
　　江渭呈闭眼，晶莹剔透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他很久没有哭过了，父母入棺的那一天他哭得晕过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悲伤的感情了。
　　“当我拉着弟弟的手被那些所谓的亲戚上门讨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只能自己长大。我害怕拖累任何人，也害怕有任何人为了我做出牺牲。那让我觉得很不适应，小甜豆说要放弃国外大学的通知书在国内陪我的那一晚上，我又做噩梦了。”
　　梦见爬进车厢内的人变成了小甜豆，紧紧地抱着他，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还说要分给他糖吃。
　　可是下一秒，可爱的弟弟就在爆炸中消失了。
　　“照顾一个瘫痪的人很费劲的，俞兆。”江渭呈偏头对上他的视线，“我希望你永远都是开心快乐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脸泪水。”
　　“我操你大爷的。”俞兆站起身走到江渭呈的床边，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每天想这么多累不累？离婚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第73章 开导
　　“俞兆，我——”
　　江渭呈的话被俞兆的动作打断，俞兆捂着小腹猛地弯腰，额头抵在床沿上，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俞兆，你怎么了？”
　　江渭呈想坐起来，却找不到施力点，上半身往上抬起一小段距离后又撞回床板上。
　　江渭呈急得眼睛都红了，拉着俞兆的手，将他的掐进手心里的手指掰开，抬起上身去按呼叫铃。
　　俞兆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肚子上狠狠地踩了一脚，里面的软肉被人从外面伸手进去疯狂地搅动，他腿软地连跪都跪不住，最后只能无力地伏在床前。
　　江渭呈的喊声也好像远在天边一样，俞兆连抬头给他一个让他不要担心的眼神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和医生很快就冲了进来，看见地上跪坐着的俞兆和一小滩刺眼的鲜血，连忙叫人扶着他躺回了病床上。
　　郑弋阳得到消息很快从办公室里赶过来，看见病房里兵荒马乱的场景，只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职业道德修养都快被这两个人给磨光了。
　　医院单独给俞兆再开了一个病房，郑弋阳看着已经睡过去手上还打着葡萄糖水的俞兆，把江亦临安排进去守着他并且果断地从门外反锁了。
　　推开江渭呈的房门，就看见他向门外张望的眼神。
　　郑弋阳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拉了一把椅子大刀阔斧地在江渭呈面前坐下了。
　　“俞兆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江渭呈急得面色发白，可是郑弋阳就那么看着他也不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
　　终于在江渭呈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郑弋阳往前倾了倾身体，面色凝重。
　　“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们当初检查出来的时候就可以选择流产，现在这么折腾是要把大人的命也赔进去吗？”
　　江渭呈噎住，呼吸一窒。
　　“我不知道你们吵架的原因，也不想知道你们都吵了些什么。既然在医院你们就要谨遵医嘱，医生都没有确定的事情被你们两弄成生离死别。”
　　郑弋阳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里像是有两把火在燃烧。
　　“我说手术结束之后神经麻痹导致的瘫痪是正常现象，你们倒好，自己脑补出一场下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度过余生的大戏。”
　　“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很有可能是真的会终生瘫痪，但是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还没有下最后的定论，你们两能不能让我们省省心。”
　　郑弋阳的声音不小，有路过到护士听见动静探头往里面看，看见是郑弋阳又悄悄地把头缩了回去。
　　“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小甜豆的亲人的份上，今天我是一定要揍你一顿的。”
　　江渭呈咬了咬后槽牙，乖顺地仿佛被老师提去办公室点名批评的小学生，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俞兆没事吧？”
　　他翻来覆去地只会问这句话，地上的那摊血分外刺眼，江渭呈恍惚间以为自己又置身于十年前的那场爆炸里。
　　“情况没比你好多少。”郑弋阳没好气地回答。
　　江渭呈松了一口气，郑弋阳这么说就说明俞兆的情况并没有很差，知道他和孩子都没事江渭呈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我跟俞兆交情并不深，甚至在他上次主动找我之前，我们平均每年不会有超过五次的交流。我曾经是他父亲的主治医生，所以他对待我的态度可能跟普通人不一样。”
　　郑弋阳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江渭呈一眼。
　　“你们两的情况我是从小甜豆那里知道的，家族联姻，商业婚姻。俞兆不甘心，你也有很多顾虑。”
　　江渭呈没有反驳，确实事实如此。
　　“不过我想，你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应该比我更能了解俞兆的性格。他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一副独立自主的样子，在我们学校上学的华人不多，可是他也从来不会主动跟华人打交道，直到毕业了还有很多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郑弋阳顿了顿，发现江渭呈这会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对俞兆以前的事情分外感兴趣。
　　“他不是你以为的需要被人保护在身后的那种人，相反，你如果需要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挺身站在你面前。你的心思太重了，所以你把自己对俞兆爱放在了一个很不平等的位置上。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会让你这么害怕自己拖累别人。”
　　郑弋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有时候你需要更相信俞兆也更相信你自己一点，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愿意为爱人生孩子的，更何况俞兆还得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郑弋阳抬起左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在你想通之前你们两暂时先不要见面了，小甜豆会照顾他。另外——”
　　郑弋阳的手指在那张名片上敲了敲，“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咨询一下，就说是我推荐的就好。”
　　说完，郑弋阳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出了房间。
　　江渭呈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过了好几分钟才伸手拿起郑弋阳放在柜子上的名片。
　　那是一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江渭呈叹了一口气，将名片放回了柜子上。
　　*
　　俞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散发着潮湿的闷热感。
　　江亦临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跟江渭呈视频，看见俞兆醒了连忙把屏幕对向俞兆，想要他看一看俞兆的情况。
　　“不用了，你好好照顾他，注意让他不要熬夜不要吃太多辣椒，也不要总是想东想西。”
　　江渭呈没等江亦临回答就挂断了视频通话，将手机放回到身侧。
　　他不敢看到俞兆，他害怕他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下午的场景。
　　“你哥？”
　　俞兆的声音有些哑，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抬起轻轻抚上因为躺着还没有什么弧度的小腹上，里面还能感觉到一丝抽痛。
　　“啊。”江亦临有些尴尬地关掉了ipad，他担心俞兆会多想，有些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郑弋阳说你们这几天不要见面了，你需要静养，我哥那边也需要做很多检查。”
　　江亦临端起桌子上的温开水，递到了俞兆的面前。
　　“我哥他……”
　　“我知道了。”俞兆打断他的话，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这几天我不会去找他的。”


第74章 配合治疗
　　江渭呈晚上拨通了郑弋阳给他的心理医生的电话。
　　通过电话跟心理医生聊了大半夜，最后又约了一个时间在病房里见面。
　　挂断电话后，江渭呈扭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夜空笼罩着整个S市，夏夜繁星点点，窗外时不时有微风吹过。江渭呈的病房离小花园近，经常能够闻到栀子花的香气。
　　手机在枕头旁震动，微信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江渭呈眼疾手快地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微信。
　　是江亦临发过来的图片，各种他偷拍的俞兆的图片。
　　兄弟两非常心有灵犀地没有交流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江渭呈毫不犹豫地保存了每一张照片，然后随手给江亦临微信转了五千块钱。
　　-阿兆下午有好好吃饭吗？
　　江亦临嘴里还含着从郑弋阳办公室顺出来的棒棒糖，舌头裹着糖球左右移动，脸颊一侧时不时鼓起。
　　-俞兆哥有好好吃饭，我特意去楼下买的鱼汤，他都喝的一滴不剩。
　　-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吧？
　　江亦临望了一眼坐在病穿上对着平板敲字的俞兆，后槽牙咬碎糖球，甜腻的牛奶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口腔。
　　-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不过俞兆哥心情不好。
　　江亦临顿了顿，继续打字。
　　-哥，我觉得你这次过分了啊。俞兆哥诚意都这么明显了，你怎么还能说出离婚来伤他的心呢。
　　江亦临已经从郑弋阳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对于自己哥哥和嫂子的爱恨情仇，有些哭笑不得。
　　-你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也不是普通人家里的一个儿子，你可是S市的江总啊。小时候的事情你都挺过来了，这次的情况又有什么呢？
　　-我下午在郑弋阳办公室听见他在跟范专家讨论你的情况，他们说瘫痪只不过是暂时的，很多病人手术后都有这样的情况。
　　江渭呈看着江亦临发过来的一大长段话笑出了声，出了事情，曾经被他保护在身下的人都反过来安慰他。
　　江渭呈有些简洁地回了一个“嗯”字，从手机中调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是用手机对着打印出来的照片拍的，已经有些年头了，照片边缘有些发黄。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爸爸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妻子的腰肢，三个人冲着镜头笑得幸福甜蜜。
　　江渭呈的视线在女人的脸上停留着，最后有些失控地从嗓子里溢出一句不成调的音:“……妈。”
　　江渭呈很少会从手机里面调出这张照片来看，看一次他就会想起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
　　*
　　“你这属于创伤后应激反应，很多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去克服。你解不开你的心结，就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甚至可能会伤害到你身边你在乎的人。”
　　心理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江渭呈吐出一口浊气，有些费力地用手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
　　他做这一个动作很费劲，腰部以下几乎都使不上劲，只有上半身能够听话地自如移动，等到他成功靠坐在靠垫上时，已经满头是汗了。
　　他有些懊恼地用拳头砸了砸自己都腿，毫无知觉，感觉不到任何的同意。
　　江渭呈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双目失神地盯着床单上的花纹。
　　因为做手术的原因，公司里的事情都转交到了副总和俞兆的手里，江渭呈得以空闲下来几天思考自己和俞兆之间的问题。
　　害怕拖累俞兆是真，但是提出离婚却是违心的。
　　当他看见俞兆跪在床前疼得满头是汗地上留下刺眼的血迹时，他就后悔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俞兆，更没有想过会伤害到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江渭呈咬了咬牙，拿起被他扔在身侧的手机，做出了决定。
　　对于江渭呈这么快作出决定愿意接受他跟专家的特殊治疗，郑弋阳并没有觉得多意外。
　　江渭呈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更何况俞兆的出事又给他点了一把火，让江渭呈答应的比他想象中的更早了几天。
　　迅速地制定好治疗方案之后，郑弋阳和专家就立马着手开始给江渭呈做治疗了。
　　药物是从国外引进的新型特效药，专门针对神经元损伤的患者。
　　郑弋阳手里拿着注射器，透明的液体从针管里滋出来，他提前给江渭呈打了一剂预防针:“药效不一定好，但是过程一定很难受。疼得不行了你就抓住床两边的栏杆，千万别自己伤害自己。”
　　江渭呈面色如常，点了点头，看着郑弋阳用皮质绳子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床上，只有脖子可以正常转动。
　　俞兆在床上躺着三四天，才终于获得了郑医生钦点可以下床自由活动。因为躺了两三天，腿刚接触到地面时猛地一软，险些跪下去。
　　江亦临连忙上前扶着他，缓慢地往江渭呈的病房方向走去。
　　虽然郑弋阳打过预防针了，但是加微江渭呈没有想到会这么疼。药剂注射进静脉血管后，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发挥他的药效。
　　他感觉浑身都在疼，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扔进血管里一样，药剂随着血液在全身流动，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灼烧感。
　　江渭呈猛地抬起了上半身，又因为手被皮绳桎梏着，堪堪抬到半空就如同被射落的飞禽坠落下去，狠狠地砸在床板上。
　　他的皮肤憋得通红，眼球用力得往外凸起，眼白处现出一根根的红血丝，额角青筋密布，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开一般。
　　“呃——”
　　江渭呈疼得连大喊的力气都没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失了声的痛呼。
　　俞兆走到窗边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只看了一眼就红着眼眶别过头去，江亦临更是直接蹲下哭出了声。
　　像是感应到什么，江渭呈偏过头对上了俞兆的视线。
　　泛着不正常红色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很快又被疼痛驱散了。
　　俞兆的手用力地扒着窗户前的小平台，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着抖。
　　郑弋阳和专家在床边不断地交流着，江渭呈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里全是滚烫的血液，让他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第75章 转机
　　江渭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只记得哪怕就算在昏迷的期间，他浑身都疼得厉害。
　　俞兆站在窗外看完了整场治疗才离开。
　　他没有听郑弋阳和专家最后谈论出来的结果，神色恍惚地晃回了自己的房间，为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公司发过来的邮件。
　　直到午饭过后，郑弋阳敲开他的房门，给他送过来江渭呈最新的血检报告和CT结果。
　　俞兆有些不敢看郑弋阳的神情，打开门把人让了进来之后，他就坐回了小沙发里，有些忐忑地等着郑弋阳宣布结果。
　　“喏，这是药物实验之后的反应。”
　　郑弋阳把一份报告推到俞兆的面前，只有两页纸，俞兆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思绪却飘得老远，一下子想到江渭呈被推进手术室，一下子又想到上午在窗外看见的如同困兽般的江渭呈。
　　“总的来说算是好事，药物的反应很激烈，说明损伤的神经元对药物还有反应。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江渭呈的腿还能治好。”
　　俞兆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诧异犹豫不断变化着，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对药物反应剧烈，确认实验成功可以治疗。
　　“现在至少可以确认不是手术后导致的神经元坏死，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够保证这么刺激下去，他需要多久才能够恢复过来。”
　　郑弋阳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有清理，白大褂里的衬衫是早上新换的，还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你下午可以去看看他了，好好跟他聊一聊。”郑弋阳说着严肃地敲了敲桌面，“你最好不要再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不然下次你在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就是你在做引产手术的时候。”
　　郑弋阳一点也没有夸张他话里的含义，俞兆的情况并没有比江渭呈好多少。怀孕前三个月最容易流产，而俞兆更是三番两次的出血。
　　俞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无奈。
　　这话其实应该跟江渭呈说，只要他不要时不时说出一些气死人的话，自己的情绪是不会有波动的。
　　郑弋阳离开之后，俞兆又在窗边坐了近半个小时。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窗外摆放的小绿植被晒得焉了吧唧的，叶子耷拉在枝丫上，看不出一丝生气。
　　俞兆半晌才抬起头，气势汹汹步伐坚定地走向江渭呈的病房。
　　江渭呈公司的秘书正在房间里汇报上一季度的工作总结，看见俞兆推门进来一愣下意识地就想要退出病房。
　　“没事，你继续。”俞兆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被打断。
　　他垂眸坐在小沙发上背对着江渭呈，江渭呈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的身上，缠绵悱恻，让秘书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俞兆瘦了，脸上的轮廓比几日前要愈发的凌厉了，不过身上好像没有很瘦。坐下的时候小腹微微有些凸起，应该是显怀了……
　　“那江总，我就先走了。”
　　秘书后半段的报告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抬手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让秘书回去之后把报告发到自己的邮箱里，挥手让秘书离开了。
　　俞兆还坐在小沙发上，侧对着江渭呈扭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好像树上的叶子比江渭呈更好看。
　　“过来。”
　　江渭呈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宠溺又温柔。
　　俞兆后背一僵，很快放松下来，起身走到江渭呈床边坐下了。
　　“最近还有没有难受？”江渭呈就用目光在他身上扫着，最后视线落在他已经开始显怀的小腹上，目光认真得好像能够透过皮肤和子宫看见里面的胎儿。
　　被人这么盯着小腹，俞兆有些不自在，伸手挡了挡小腹前的视线，阻止江渭呈继续盯着他看。
　　“我没事，你——”
　　“郑医生都告诉我了。”江渭呈知道俞兆没办法开口，索性自己先开口提出药物治疗后的效果和结果。
　　“嗯。”俞兆轻声应道，手轻轻搭上江渭呈暂时还没有任何知觉的腿，捏了捏。
　　手感还不错，因为长久没有训练，江渭呈的大腿肌肉已经全部都退化了，摸起来软绵绵的很舒服。
　　“前几天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那么伤害你的话。”
　　江渭呈握住俞兆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拉了下来。
　　“今天怎么不提离婚了？”俞兆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江渭呈在他手上轻轻捏着。
　　江渭呈噎住，叹了一口气想要解释，却被俞兆给堵了回去。
　　“江渭呈我告诉你，也就是我喜欢你，要是放在之前，你这样的人来一个我放倒一个，来一群我放倒一群！”
　　江渭呈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看着明明眼圈都红了却还是在硬撑着的俞兆，听话顺从地点了点头，“嗯，你最厉害了。”
　　俞兆的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他附身趴在江渭呈的胸前，将眼泪全部蹭在江渭呈胸前的衣服上。
　　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色厉内茬道:“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跟人放狠话居然还在人跟前哭出来了，简直不要太丢脸。
　　“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江渭呈的手搭上俞兆的后脑勺，将他柔顺的头发揉乱，又捏了捏俞兆的耳垂。
　　一阵电流从耳后窜过，俞兆后腰处一紧，缓过了劲才松懈下来。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俞兆就这么伏在江渭呈的身上，闭着眼睛听着他强劲的心跳，这么多天吊着的不安的心才算是落回了实处。
　　床头的茉莉花香悠悠飘进鼻间，俞兆动了动身子想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趴着，就听见门外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进来。
　　俞兆没有动，有些任性地将脸继续埋在江渭呈的胸前。他这几天晚上睡觉总是觉得不踏实，身边少了江渭呈的气息让他每晚都会惊醒。
　　这会整个人被江渭呈搂在怀里，困意渐渐爬上了神经。
　　“阿……兆？”


第76章 露出马脚
　　非常没有眼力见直接推门进来的人是安淮，看见伏在江渭呈胸前的俞兆时，安淮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
　　他的表情变化有些大，让江渭呈觉得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
　　俞兆听见他的声音，脸埋在江渭呈的胸前瓮声瓮气地“唔”了一声，并没有立刻抬起头来。
　　他有些留恋地在江渭呈胸前蹭了蹭，心里想着今天晚上不论如何自己都要跟江渭呈睡在一张床上，他已经失眠好几个晚上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晚上充足的睡眠，身边只要躺着江渭呈就好。
　　“有事吗？”
　　江渭呈抬手捏上俞兆的耳垂，大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一捻，俞兆浑身都跟过了电流一样轻轻一颤。
　　安淮咬牙装作没有看见江谓呈跟俞兆之间的互动，脸上挂起刻板到无懈可击的笑容。
　　“我看俞兆很久都没有来公司，一打听才知道江总住院了。”安淮举了举手里的果篮，“我跟阿兆也是好几年的朋友了，就想着过来探望一下。不知道江总……是生了什么病。”
　　江渭呈的病房是在神经内科，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想明白是什么情况。
　　偏偏安淮就是要装傻，自顾自地坐到了江渭呈病床旁的椅子上，跟俞兆面对面地坐着。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水果刀消了一个苹果递到江渭呈面前，带有些讨好的意味。
　　江渭呈并不打算接，垂头看见俞兆脸色不太好，伸手道谢接过了安淮手里的苹果。
　　还没等安淮露出一个笑容，江渭呈就将苹果递到俞兆的面前，“你要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安淮：“……”
　　俞兆憋着笑从江渭呈手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之后就放回了江渭呈的手里。
　　“不好吃我不喜欢，你吃掉吧。”
　　江渭呈一点也不介意地就着俞兆的手咬了一口苹果，沉吟了一声道：“嗯，是不太好吃，我帮你吃掉。”
　　明明是想来打听一下江渭呈的消息的安淮，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大口的狗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苹果之后，江渭呈仿佛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安淮，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其实不用特意来看我的，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阿兆也是放心不下我非要来医院陪我，我一直说要他会公司主持大局。”
　　安淮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硬生生地哽住。
　　他有些干干地笑着，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让自己直接把手上的水果刀伸进俞兆的身体里。
　　他将水果刀放回果盘里，有些拘谨地搓了搓大腿，说出了自己这次来的最主要的目的：“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要跟俞兆谈论一下最新的楼盘设计方案。”
　　辰河世家被买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动工。
　　俞兆仿佛就是打算把它放在那里等着它落灰，然后被人遗忘。
　　安淮上次拍卖会之后就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被俞兆发现了端倪，半个月都是提心吊胆的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准备这次一举掰倒俞兆。
　　俞兆脸上疲惫之色尽显，听见安淮的话有些惊讶地抬头，“我都差点忘了辰河世家的地皮还没有动工了，一直也忘记联系施工队和设计部，还好你提醒了我。”
　　俞兆有些感激地看向安淮，却意外地发现安淮现在似乎是不想跟他保持表面上的友好关系了，听见他的话，安淮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来说这件事情的，阿兆如果这段时间忙的话，可以将那块地皮的施工和设计都交给我来决定，我一定会让它发挥出他最大的作用。”
　　俞兆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一丝不屑，面上却不显。
　　江渭呈则是根本没有搭理安淮，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俞兆的身上，右手把玩着俞兆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安淮气结，他今天这番话就是专门要说给江渭呈听的，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俞兆动了动手指，把自己的手从江渭呈手心里抽出来，同意了安淮的提议。
　　“你想要怎么干就怎么干吧，那块我的原意是做成商业用地，周围的购物广场人流量很大，又靠着市政府，商业价值很高。”
　　安淮装作很认真在听的样子，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目光扫到小桌上只有一个的水杯，叫了声俞兆的名字。
　　“我跟阿兆也好久没见了，江总放个人让我跟他叙叙旧怎么样？”
　　安淮居高临下地望着俞兆，眼底的嫉妒藏都快要藏不住了。
　　江渭呈拍了拍俞兆的手背，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上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清蒸鱼，医院的病号餐实在是太难吃了。”
　　俞兆笑着点头，附身在江渭呈唇角亲了一口。
　　安淮手猛地攥紧，指甲在手心里留下一排清晰的指印。
　　两个人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江渭呈的病房在六楼，走楼梯也用不了多长的时候。
　　安淮走在俞兆的左前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控制住他的情绪。
　　“你跟江总是怎么回事？”
　　俞兆闻言诧异地偏头看他，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我跟阿呈？就是你一直知道的关系啊。”
　　俞兆这几天瘦了不少，下巴尖了就越发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水灵。
　　安淮看见他这幅无辜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跟江渭呈结婚就只是为了他手里的资源，好让俞氏平缓地度过危险期。”
　　俞兆心里暗笑，安淮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了。
　　他点了点头，认同了安淮的话：“就是这样啊。”
　　“那你跟江总的那些互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只为了利益。”安淮停住脚步，打量着他，“俞兆，你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俞兆嗤笑一声，眼睫微微下垂眼尾往上扬着，“我怎么会假戏真做呢，江渭呈那么聪明的人我不牺牲点什么怎么好骗呢？”
　　俞兆说着往安淮面前走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不会陷进去的，你就放心吧。”
　　俞兆憋着笑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没再管安淮径直往楼下走去。
　　他再不离开就要笑场了！


第77章 小甜豆的执念
　　三个疗程的药物治疗有了一定的成效，半个月之后，江渭呈就已经能够在医生的搀扶下从床上站起来了。
　　只是能够站起来。
　　往前走一步都会立马摔在地上。
　　险些将俞兆一起掀翻在地。
　　江渭呈第二天就不让俞兆陪着自己了，医院专门给他找了一个复健的陪护，一天训练6个小时。
　　江渭呈性格倔强，自尊心又强，不愿意用拐杖也不乐意身边有人时时刻刻扶着。护工有时候没看着他，他就整个人扑倒在地。
　　晚上俞兆给江渭呈擦身体的时候，发现他的膝盖和手腕一片青紫高高肿起。
　　“都说了让你前期用拐杖，病房里面也没有别人，大家不会说你什么的。”俞兆心疼地用毛巾蘸了水，轻轻地按压在伤口上面。
　　江渭呈腿部力量完全退化，现在就跟刚出生的小孩儿学走路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就是他还有一些肌肉记忆，能够帮助他更加快速地迈出步伐。
　　江渭呈忍着疼摇了摇头，他在某些方面固执得让人哭笑不得。
　　“多摔摔就好了，哪个小孩儿学走路不摔跤。”
　　江渭呈从俞兆手里抢过毛巾，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你明天不用再等在病房外面了，每天都的训练都是一样的，你站那么久会很累的。”
　　江渭呈没告诉俞兆自己明天约了郑弋阳推荐的心理医生。
　　上一次约好的见面因为某些原因取消了，江渭呈最近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才鼓起勇气又联系了一次心理医生。
　　他不确定自己在心理医生面前是不是真的会全盘托出，所以他不愿意让俞兆知道这件事情，害怕俞兆担心自己。
　　“唔。”俞兆点了点头，将毛巾拧干，“我明天有一个视频会议，肯定没有时间守着你。”
　　他起身将水盆端起，随着起身后仰的动作，小腹将柔软的衣料顶出一个小弧度。
　　他将水盆里的水全部倒进洗手台里，又将毛巾晾在了窗外的架子上，拉开了旁边的通风窗，这才走回病房内。
　　“你别总对护工摆着一个臭脸，小孩今天下午还特意跑过来问我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满意了。”
　　医院给找的护工是一个刚从卫校毕业的小男孩儿，20岁出头，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酒窝，一看就是好脾气的人。
　　江渭呈做复健训练的时候，一旦自己不满意就会一直拧着眉木着脸，原本阳光开朗的小男孩儿到了他面前什么都不敢说，就只埋头苦干。
　　“我知道你太想快点好起来了，郑弋阳昨天也说了要适度，你现在这样过度使用腿部肌肉，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江渭呈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究竟听进去多少俞兆也不知道，只能每天逮着点时间就跟江渭呈多说几遍。
　　“管家爷爷下周回国。”
　　因为医院里实在忙不开，俞兆平时要处理公司的事务，江渭呈白天要复健晚上也要检查秘书送过来的报告，江亦临一周有6节大课。
　　每个人的生活都充实又忙碌，江渭呈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叫回了一直想回国但是没有机会回来都管家爷爷。
　　“听见我给他打电话他可高兴了，要不是我跟他儿子拦着，他能明天就飞回来。”
　　俞兆笑着将保温盒里的鸡汤取出来，江渭呈的病房里有附带的小厨房，俞兆每天中午就把汤褒上，等到晚饭时间刚刚好。
　　两个人正喝着汤，江亦临就和郑弋阳从门外推开门进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我听郑弋阳说哥哥今天能够走出两米了，特意过来庆祝。”
　　江亦临朝着俞兆眨了眨眼睛，将果篮放到了柜子上，很自然地凑到了江渭呈的身边捏了捏他的大腿。
　　“有感觉吗？哥。”
　　他问得很小心翼翼，手指刚触碰到江渭呈的大腿就立马缩了回来，好像哥哥的腿是用橡皮泥做的一样。
　　他的动作轻飘飘的，哪里能够感觉到什么。
　　可江渭呈还是点了点头，让他放下心来。
　　郑弋阳主要是过来跟江渭呈说复健的注意事项的，俞兆劝不动人就只好搬出博士毕业的专业人员来发言。
　　江亦临从果篮里拿出几个苹果清洗干净了之后仿造果盘里，随即黏到了俞兆的身边，带着讨好的笑容看着他。
　　俞兆被他看得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什么脏东西之后，问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亦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耳尖悄然爬上一片桃红，凑到俞兆的耳边问他:“俞兆哥，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俞兆一愣，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小腹，扭头对上江亦临期待又羡慕的眼神，拉着人进了阳台。
　　阳台跟房间相连的门是磨砂的，一关上两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俞兆红着脸咬牙将衣服往上一撩，露出白嫩的小腹。他的腹肌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硬邦邦的平滑的质感。
　　江亦临咽了口口水，伸手食指在俞兆的肚皮上轻轻一点就立马又缩了回去，抬头看俞兆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又将手搭了上去。
　　被别人摸肚子的感觉很奇怪，俞兆后背窜起一道道的电流，血气直冲脑顶。
　　见江亦临还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俞兆不得不咳嗽了一声，提醒他。
　　“哦……哦！”
　　江亦临不好意思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大拇指跟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搓着，他比别人摸了肚子的俞兆还要不好意思。
　　郑弋阳跟江渭呈谈完话之后就离开了病房，江渭呈偏头看见被留在柜子上的一张银行卡，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
　　拿给俞兆让他追上去还给郑弋阳。
　　俞兆坐着电梯一路到了地下车库，电梯门一开就看见郑弋阳那辆宾利停在电梯出口左侧。
　　俞兆往前走了几步刚想敲一敲车门，就看见原本停得好好的黑色车子突然一震，紧接着里面传来江亦临难耐的喘息声。
　　“唔……郑医生……小甜豆给你生宝宝啊——”
　　俞兆脸通红，拿着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好将卡从车窗的缝隙里扔了进去，捂着脸火速地乘电梯回到了医院病房区。


第78章 办公室“打架”
　　等到进入酷暑，江渭呈已经能够扶着墙走好长一段路了，郑弋阳特批两位高危病人可以回家修养。
　　老管家高高兴兴地把人接回了家，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吃得四个人都扶着肚子坐到了沙发上。
　　老管家笑呵呵地去厨房清洗餐具，江亦临跑过去想要帮忙又被赶了出来，最后只好坐回郑弋阳的身边，却听见他们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我跟小甜豆在一起了。”
　　江渭呈跟俞兆没有丝毫的意外，俞兆扯了扯搭在皮肤上的衣服，他最近特别容易出汗，江渭呈还不允许他整天对着空调吹。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已经私定终生领了结婚证了呢。”
　　上次在医院撞见郑弋阳跟江亦临的事情，俞兆晚上就做了一晚上的春梦，最后还是找江渭呈泄的火。
　　江亦临听他这话脸红了，低下头去不敢跟俞兆对视线。
　　那天他们回到家后才发现后座车门的缝隙里面有一张银行卡，那是江亦临留在江渭呈病房的柜子上的。
　　出现在车子里就只能说明俞兆来过了。
　　他现在在俞兆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确实私定终生了，不过还是要跟家长报备一下的。”
　　郑弋阳笑着揉了揉江亦临柔软的发顶，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直往外溢。
　　俞兆看得吃味，偷偷凑到江渭呈的耳边，小声道:“你看看人家对小甜豆多好，你对我的态度就是说要离婚。”
　　江渭呈失笑，离婚这个话题在俞兆这里是过不去了。
　　连忙有样学样，也抬手揉了揉俞兆的发顶。然后指腹捏起他的耳垂轻轻一捻，俞兆很快就整个人软在江渭呈的怀里。
　　四个人聊了一会天，郑弋阳就带着江亦临回自己的公寓了。
　　俞兆晚上准备睡觉前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明天有一个合作公司的交流会议，希望俞兆能够出席。
　　俞兆沉吟片刻，余光扫到江渭呈，发现对方并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应下了秘书的要求。
　　俞氏每一个季度跟合作公司都有一个交流会议，以往都是俞正川出席，偶尔俞兆会去听一听。
　　挂断电话，江渭呈就将手里的平板举到俞兆的面前，上面是半个小时前他的助理发过来的消息。
　　-明天跟俞氏的交流会议，江总你要参加吗？
　　江渭呈很果断地回复了一个“嗯”字。
　　俞兆这才想起来一年前因为他和江渭呈的婚姻，江氏跟俞氏成为了合作伙伴。
　　“你不是打算等到腿完全好起来再出现的吗？”
　　他被江渭呈拥进怀里，耳畔是江渭呈强劲的心跳。
　　“我再不出现，外面指不定有多少人猜测我是不是手术失败死在手术台上了。”
　　话刚说出口就被俞兆捂住了嘴巴。
　　江渭呈笑着伸出舌头在俞兆的手心里舔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俞兆透红的耳垂。
　　安淮去医院探望后的第二天，财经报纸上就出现了江氏总裁江渭呈疑似做手术住院的报道。
　　次日，江氏的股票一路跌停，第二天才有操盘手将股票拉了回去。
　　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可想而知，江氏股票的波动势必会影响到俞氏，安淮为了自己的目的还真是用尽了手段。
　　“明天我要先回一趟公司，已经跟秘书商量好了请一家媒体过来拍照澄清。”
　　江渭呈把明天的行程一一告诉给了俞兆，然后搂着自己哈欠连连的小娇妻入睡。
　　俞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江渭呈已经离开了，手往旁边一摸，床单是凉的。
　　俞兆心里有一丝失落，仰面在床上躺了半分钟之后，才翻身下地。
　　在衣橱里翻找了半天，俞兆才发现自己以前定制的西装现在已经都穿不了了。
　　他的西装都是高定的，每一套都是严格按照他自己的身材定制的，穿在身上无比贴合还能够展现出他的好身材，可是现在——
　　俞兆站在落地镜前，看着已经扣不上扣子的白色衬衫，雪白的肚皮露在外面，叹了口气。
　　他来来回回试了七八套西装，没有一件能够如愿地穿在身上的，小腹处鼓起的弧度已经很明显了，看起来颇像多了一个啤酒肚。
　　他有些烦恼地站在镜子面前，低头思考了片刻，最后从衣柜底部拿出一捆绷带。
　　他脱下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咬牙用绷带在自己肚子上缠了好几圈，最后终于把自己塞进了最大的一套西装里。
　　俞兆提着气走了两步，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小腹传来的钝痛。
　　孩子被锢得不舒服了，连带着俞兆也不舒服起来。
　　他白着脸走出了卧室，直到坐在餐桌前才适应了这种感觉。
　　*
　　在去公司的路上，坐在车子上的俞兆一度想要解开肚子上的束缚，最后都咬牙忍了下来。
　　到公司的时候，秘书站在门口支支吾吾的，还一个劲地给俞兆使眼色，可惜俞兆根本无暇顾及秘书，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见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江渭呈，脚步一顿。
　　随后面上勾起一丝笑，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秘书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她有些担心里面会不会打起来，虽然说上次来闹事的人最后是江总解决的，但是俞兆跟江渭呈不对付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
　　她很害怕到时候两个人意见不一致，俞兆直接在办公室里面把江渭呈给打了。
　　在秘书脑海里认为会打起来的两个人，这会正抱在一起，俞兆跨坐在江渭呈的大腿上，低头勾着江渭呈的脖子索吻。
　　江渭呈很乐意看到俞兆主动，手不安分地在俞兆的身上摸索着。
　　摸着摸着他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俞兆的肚子小了很多。
　　江渭呈脸色当下就阴沉了下来，捏着俞兆的后脖颈将他拉开了，随后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俞兆的肚子。
　　“肚子是怎么回事？”
　　俞兆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本想着能够蒙混过关，结果没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了江渭呈的美色之下。光想着接吻，都忘记肚子的事情了。
　　“我……我西装穿不进去。”
　　江渭呈闻言，自己动手解开了俞兆的西装，看见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肚子时，有些生气地在俞兆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俞兆缠的时候用了不少的劲，绷带跟皮肤接触的边缘已经勒出了红色的印记。
　　江渭呈气得不行，动手解开了绷带，最后一圈被拆开的时候，俞兆的肚子像个小皮球一样弹了出来。
　　俞兆吃痛地弯腰，眉心拧在了一起。
　　江渭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守在门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跟下面的人说俞总今天生病在家卧床，不能够出席这次的会议。”
　　说完没等秘书和俞兆反应过来，江渭呈就挂断了电话。
　　秘书：“……？？”
　　生病卧床？我刚刚才看见俞总走进了办公室啊。江总不会办公室里把俞总怎么样了吧？需不需要叫救护车啊。
　　秘书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打电话把江渭呈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达了下去。


第79章 戒指
　　“我……”
　　俞兆还想说什么，被江渭呈一个眼神就给堵回去了。
　　“肚子不疼了？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不准再做了。”
　　俞兆的肚子确实还有些疼，就像是之前隐忍下来的痛意全部都反弹了回来，不严重但是密密麻麻的，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快到时间了，我先去会议室，你乖乖待在办公室不要乱走。”
　　江渭呈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很快小助理就推开办公室的门，扶着江渭呈坐上了轮椅。
　　他还不能完全自主地行动，特别要面子的江渭呈宁愿自己出门坐轮椅，也不愿意被人扶着或者是露出丑态。
　　“嗯。”
　　俞兆乖乖坐在刚才江渭呈坐过的地方，看着江渭呈被助理推出办公室，最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
　　会议进行的时间不长，有江渭呈坐镇，所有人都发言都简短有效，每个人都屏气凝神拿出十二分都精神来参加这次的交流会议。
　　江渭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俞兆人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
　　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江渭呈挥了挥手让助理出去，自己控制着轮椅悄悄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的装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用来存放临时物品的小柜子。
　　俞兆正侧身躺在那张黑色大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随着呼吸上下轻轻起伏。
　　江渭呈轻声笑了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俞兆的胸前，低头望着俞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他轻轻握住俞兆的手，孕夫体温偏高，俞兆的手心像个小型的火炉一样，灼得江渭呈手背发烫。
　　休息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本杂志，很明显是上一任总裁俞正川留下来的。
　　江渭呈余光一撇，看见封面上姿势妖娆的女模特，抚着脸颊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个闪耀的大钻戒。
　　江渭呈这才想起来俞兆手上缺了什么。
　　他跟俞兆的婚礼举办得并不仓促，海岛、暖风、阳光、司仪。所有盛大婚礼应该有的他们都安排了，唯独没有安排戒指。
　　婚礼上交换的戒指是江渭呈吩咐助理去五金店选的，就连尺寸都没有买对，江渭呈左手上的那枚钻戒比他的指围大了一圈。
　　等到晚上敬完所有的宾客后，江渭呈才发现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左手上空荡荡的。
　　而俞兆的那枚，婚礼结束之后他就自己摘了下来，早不见了踪影。
　　江渭呈有些吃味地在俞兆左手的中指指根上捏了捏，睡梦中的俞兆曲起手指轻轻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他没有醒。
　　转个身脸冲着江渭呈之后，又睡了过去。
　　他眼底有很明显的黑青色，因为怀孕的关系，俞兆晚上的睡眠质量并不算好。
　　虽然没有那些恼人的妊娠反应，但是因为前期的某些原因俞兆的身体状态并不算好。晚上总会觉得有东西压在肚子上，怎么睡都不舒服。
　　他最近又格外地粘江渭呈，每天晚上都要等江渭呈上了床，他被江渭呈抱在怀里才能够睡得着。
　　江渭呈叹了一口气，给助理发了一个一条消息，让他请S市著名的婚戒设计师来公司已一趟。
　　俞兆这一觉睡得沉，就连办公室里进了陌生人，江渭呈跟对方交流了近一个小时都不知道。
　　他揉着眼睛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江渭呈已经跟对方谈完了，并且约定了将戒指送过来的时间。
　　俞兆靠在休息室的门槛上，睡眼惺忪地望着坐在沙发上朝着他笑的江渭呈，最后一点睡意也全部被驱散了。
　　“醒了？”
　　江渭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俞兆自己坐过来。
　　在俞兆落座后，递过小茶几上摆着的一杯温水，温度刚刚好，喝下去喉咙都是暖暖的。
　　“嗯。”
　　俞兆刚睡醒不爱说话，就靠在江渭呈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他在自己耳边说今天会议上的事情。
　　“安淮已经很明显坐不住了，辰河世家的设计稿他拿给我看了，有抄袭的嫌疑。”
　　“抄袭？”
　　俞兆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画上面。
　　那是一副很抽象的油画，一大片绿色黑色混合在一起，左上角一抹鲜艳的红色，整幅画都被不安的气息笼罩着。
　　俞兆腹诽:俞正川那个老头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油画，真是没审美。
　　“嗯，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给我看的设计稿跟三年前市政府后那块地的设计稿相差无几。”
　　市政府后的那块地是归现任市长黄锵所有，他将那块地开发成了S市里高官贵人的声色场所。
　　地皮的所有者名字是他，但是楼盘所有者却是一个没人听说过的名字，以至于上头查下来好几次，都没有查到黄锵的身上。
　　“黄锵不是一个和气的人，能够在市长的位置上坐五年，他的手段绝对是不一般的。一旦安淮的设计稿真的投入楼盘设计里，那么辰河世家那块地最后一定会被黄锵打压，这应该就是安淮的目的。”
　　一步一步将俞氏推入火坑。
　　俞兆心情有些不好，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我一直是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的，我跟他认识了十年，从高中一直到现在。我以为他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可结果他才是最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江渭呈不忍，伸手环住了俞兆的肩膀，“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平和的接受现实。安淮家里条件并不好，他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而他接触到了更高的地方想要的就会越多，这不是你的错。”
　　俞兆听着，最后总结道:“都怪你这个红颜祸水。”
　　江渭呈失笑，捏了捏俞兆的鼻子，看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管我什么事？”
　　俞兆猛地坐直了，歪着头狐疑地看着他。
　　“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江渭呈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肯置信:“他喜欢我吗？”
　　“不然他总是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江渭呈把单身25年的气息发挥得淋漓尽致:“我以为他是想要从我入手，同时搞垮江氏。”


第80章 紧张的婆媳关系1
　　江渭呈半晌没能回过神来，脸颊旁是俞兆细软的头发，洗发水的茉莉香飘进鼻间。
　　“我还真没有那么想过。”
　　俞兆嗤笑一声，揶揄道:“也就是我喜欢上你了，不然你这样子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江渭呈笑着握住了俞兆的手，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还要多谢俞兆高抬贵手搭救我。”
　　*
　　周末的时间，郑弋阳终于跟医院申请到了一周的年假，脱掉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舒舒服服地穿着他自己的棉麻衬衣跟江亦临一起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江亦临正拿着手机查附近城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看见感兴趣的就会给郑弋阳看，最后全被洁癖外加强迫症的郑弋阳给驳回了。
　　“出去玩就是要放松的，酒店什么的没必要太挑。”
　　江亦临小声地嘟囔，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他脸上，鼻翼两侧打下一片阴影。
　　郑弋阳看着他如鸦羽一般的睫毛，又长又卷搭在眼皮上，在下眼睑上筛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手有些痒，伸手扯了扯江亦临的睫毛。看着他的眼皮被自己扯起老长，然后再松手弹回去。
　　江亦临不满地皱了眉，噘着嘴无声地谴责他。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郑弋阳不愿意再做饭，打开外卖软件却找不到他认为的健康的食物，只好叹着气关掉了手机。
　　“我们中午吃炸鸡？”
　　江亦临绝对是现代快餐食物的忠实爱好者，如果不是郑弋阳不愿意陪着他吃，他一个星期能够点三四次炸鸡，点五六次麻辣烫。
　　郑弋阳眉心还没来得及皱起，江亦临就凑上去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
　　“你都没吃过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吃，而且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更何况，吸烟难道就比吃炸鸡健康吗？”
　　郑弋阳早就被江亦临的一个吻取悦了，哪里还管得上他吃的是炸鸡还是麻辣烫，抛弃了原则点了点头一切都顺着江亦临的要求来。
　　江亦临笑着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哼着快乐的小调点开了外卖软件，首先就点了一整只的黄金脆皮炸鸡。
　　偷偷抬头看了郑弋阳一眼，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又悄悄点了一个皇堡和一份薯条。
　　郑弋阳叹了口气，任由江亦临放纵这么一回，搂着他的肩膀将头埋进他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外卖送到还需要半个多小时，江亦临掰着郑弋阳地手指头把玩着，郑弋阳偏头看着手机上的病例和实验报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氛围却甜腻得冒粉红色泡泡了。
　　直到客厅外想起防盗门被关上的声音。
　　两人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郑弋阳瞳孔微微扩张，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烟灰缸准备随时扔出去。
　　“这孩子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又是多少天没有回公寓来住过了。”
　　有些尖细的女声透过卧室的门传进来，郑弋阳浑身都卸了劲，将烟灰缸放回了柜子上。
　　偏头对着江亦临的耳朵小声道:“我妈来了。”
　　郑弋阳是放松了，江亦临整个人却紧绷看起来，要不是郑弋阳还搂着他，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躲到了卧室外的阳台上去了。
　　郑弋阳的妈妈来了？
　　他要怎么办啊？第一面就在人家儿子的床上被发现，真的是太丢脸了啊！！！
　　江亦临咬着唇，忙不迭地抓起柜子上得衣服裤子往身上套，刚拉好裤子拉链，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嚯，你在家啊，那怎么不出——”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在自己儿子和江亦临身上来回扫荡，最后冷着脸摔门走进了客厅。
　　江亦临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下意识地看向郑弋阳想要寻求帮助，郑弋阳也没想到母亲的反应这么大，安慰地捏了捏江亦临的脸蛋。
　　“你在卧室等我，我出去跟她说。”
　　江亦临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咬住了大拇指的指甲，坐在床边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吓到他了，妈。”
　　郑弋阳给母亲倒了一杯水，最后坐在她对面，神色严肃。
　　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包包裙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大红色的口红衬得面色白皙，耳垂上还带着珍珠耳钉。
　　看见郑弋阳的态度，女人眉心拧了起来。
　　“我吓到他了？我看是你们吓到我了！”
　　女人并没有喝郑弋阳给她倒的水，面色不佳地看着面前自己的儿子。
　　长相端正帅气，身材也非常好，金边的眼睛遮住了一丝锐气，给他平添了一份高贵的气质。
　　她一直都很满意郑弋阳，这样的儿子成为了她在姐妹们之间炫耀的工具，她因为一个好儿子得到了无数姐妹的钦羡。
　　“我跟您说过的。”
　　郑弋阳跟江亦临在一起的当晚，他就打电话给了自己的母亲，说清楚了这件事情。
　　而他的母亲当时在干什么？
　　她当时正在SPA馆里跟姐妹坐着打牌，接到郑弋阳的电话连他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就挂断了。
　　女人瞪目结舌，随后冷笑了一声。
　　“你的人生大事就只是打电话告诉你的妈妈吗？我不管你有什么毛病，这件事情我不会同意的。”
　　郑弋阳额角青筋暴起，眼中似有火要喷出来，最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的茶几上。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自己判断决定是否正确的能力，也有自己决定未来日子要怎么过的权利，麻烦你收一收你变态的控制欲。”
　　女人被自己亲生儿子的态度激怒了，伸手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水浇湿了郑弋阳地裤子，洇出一片比周围更深的颜色。
　　“你成年了就不是我儿子了？你跟一个男人想过出去之后会被别人怎么看待吗？你父亲是老师，你想过他会被学生指着鼻子说这个老师的儿子是个变态吗？”
　　女人怒不可遏地等着郑弋阳，“你从小到大什么决定不是你自己做的？如果没有我管着你你以为你能有现在的成绩？”
　　防盗门没有关严实，来送外卖的小哥站在门口看见室内的场景，尴尬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将外卖袋子放在地上。
　　“这是您点的外卖，请慢用。”


第81章 紧张的婆媳关系2
　　没有人回他的话，外卖小哥将袋子放到地上之后逃命似的离开了公寓。
　　郑弋阳和母亲的对话被人打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沉闷又压抑，谁也没有再开口说第一句话。
　　过了几分钟，女人坐回到沙发上，拧着眉看着门边印着某某某炸鸡loge的外卖袋子，从嘴里蹦出一句冷笑。
　　“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大中午的点炸鸡吃，这么多年的书是让你白读了吗？你看看你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郑弋阳太阳穴突突得跳，江亦临还在房间里面，不知道听到这些话会怎么想。
　　一定会很自责吧。
　　看上去大大咧咧又阳光的一个人，其实心思细腻又敏感，像只等待着主人的小奶狗。
　　“说完了没有？”
　　郑弋阳很少跟母亲这么刀剑相向，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听话、好看、成绩好、干什么都出色。
　　他的母亲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工匠一样，拉着他到处展示，生怕别人不知道什么优秀的孩子是她生下来的。
　　郑弋阳的父亲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性格温和为人也和气，所以母亲就分外的强势，几乎一人掌控着全家三个人的决定权。
　　大概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过自己真正想要和真正喜欢的东西，郑弋阳从小就任由母亲安排他的生活。
　　母亲说平时不要总想着出去玩，他就乖乖待在家里学习，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母亲说学生不要谈恋爱，于是他整个学生时代都没有和女生有过多的交往；母亲说医学生好找工作，他就报考了S大医学院，最后出国留学。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的，他有自己想要的目标，也有自己坚定想要得到的生活。
　　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反弹似地淹没了他的理智，让他从过去的枷锁里挣脱出来。
　　“这次我不会放手的。”
　　女人怔住，显然没有想到一直听自己话的儿子有一天会反抗自己的决定。
　　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打击和动摇，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郑弋阳身上砸。
　　郑弋阳偏头躲过，烟灰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烟灰撒了一地弄脏了洁白的大理石地板。
　　“你——你看看你自己，像样子吗？”
　　听见外面争吵的声音，江亦临犹豫地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汗水渗出手心带起一阵黏腻的感觉，推开门就看见烟灰缸朝着郑弋阳飞过去的这一幕。
　　江亦临心跳猛地一顿，喊了出来。
　　“郑弋阳！”
　　郑弋阳和女人同时扭头看他，江亦临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连忙跑到郑弋阳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郑弋阳伸手握住了江亦临冰凉的手，低声安抚他:“我没事。”
　　说完就对上母亲冰冷又带有嘲笑的目光，郑弋阳只觉得有一团火在体内烧，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还没等他把火发出来，江亦临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伯母，您应该跟郑弋阳道歉。”
　　“哈？”女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嫩的毛头小子。
　　“你说什么？我向郑弋阳道歉？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亦临不惧她的目光，直直地回视:“您是他的母亲，但是他不是您的附属品，您用很激烈很不雅的言语形容自己的儿子。可是您又比很多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您认为您不需要道歉吗？”
　　女人被江亦临的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看着站在江亦临身后一脸温柔的郑弋阳，咬紧了后槽牙。
　　“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的？郑弋阳这就是你想要过一辈子的人？你看看他对我的态度！”
　　江亦临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手伸到身后摸到了郑弋阳的手，然后顺势牵住。
　　“我是站在郑弋阳的男朋友的身份上来说这些话的，郑弋阳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不到30岁就坐上了市中心医院精神科副主任的位置，没有人会说他是个废物。”
　　江亦临不卑不亢，眼睛里闪动着光。
　　“您认为怎么样才算是听话有出息的孩子？按照你给他安排的路走下去，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是对孩子好了吗？”
　　女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江亦临的鼻子指尖微微颤抖，“你——跟男人在一起就是变态，就是废物，就是有病！”
　　“我国已经认同了同性之间的爱情和关系，甚至已经推出同性恋婚姻合法的法律条约。而您作为一位大学老师的妻子，一位精神科副主任的母亲，这样的认知和文化程度真实令人堪忧。”
　　郑弋阳站在江亦临身后没有憋住笑出声来，在接收到母亲愤怒的目光后清咳了几声，低头遮掩住脸上的笑意。
　　“好一个狼狈为奸！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以后能不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别指望能够得到我的认可！”
　　女人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LV包包，踩着红色的细跟高跟鞋噔噔噔噔地走出了公寓，路过门口是泄愤地在外卖袋子上踢了一脚。
　　江亦临说完这些话就跟个被人戳破了的气球一样飞快地泄了气，转头委屈又可怜地看着郑弋阳，最后被他拥入怀中。
　　他从小就没有太多跟母亲接触的记忆，原本以为天下所有的母亲都跟江渭呈的妈妈一样温柔漂亮贤淑良德，结果第一个碰上的女性家长就硬生生的把他心目中母亲的形象给逆转了。
　　郑弋阳拍了拍江亦临的后背，一下一下从上而下地顺着他的背，下巴搁在江亦临的耳边带着笑意说道:“我们小甜豆可真棒，我都没想到你这么能说。”
　　江亦临地耳垂红得透光，闻言把脸埋进了郑弋阳的肩窝处，不好意思再说话。
　　两个人在客厅抱了几分钟，江亦临才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从郑弋阳的怀里挣脱开来，跑到门边捡起外卖。
　　“炸鸡都凉了。”
　　他眉头轻轻地皱着，举着炸鸡袋子站在郑弋阳的面前，让人忍不住想要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郑弋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走向厨房，“我去给你加热，等会就能吃了。”


第82章 想要与你共度余生
　　江亦临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俞兆和江渭呈，两个人在小公寓里将郑弋阳十年都难得吃一次的炸鸡用微波炉加热，然后坐在餐桌前吃得满嘴的油。
　　江渭呈订做的戒指很快就送过来了，周末当工作人员将戒指送到公寓的时候，俞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脸侧埋在枕头里，身边都是江渭呈留下来的气息，他睡得很熟。
　　江渭呈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红色天鹅绒的小方盒，拿在手里摩擦，生出了点青春期小男生才有的悸动和羞涩。
　　江渭呈拿着戒指盒走进了书房，老管家坐在沙发上看着早上的财经报纸。看着自家少爷难得一见的雀跃和年轻，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俞兆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江渭呈坐在书桌前从小抽屉里拿出一板便利贴，想着要怎么样给俞兆这个惊喜。
　　手机闹钟在耳边响起，俞兆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闭着眼睛摸索到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关掉了孜孜不倦的闹钟。
　　上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窗台上摆放着的小绿植焉了吧唧地垂着枝叶，偶尔有风吹过也是热得人口干舌燥的热风。
　　俞兆靠坐在床头，放空了几分钟的思绪，这才掀开被子下床。
　　光洁白皙的脚踝踩在柔软的毛毯上，俞兆刚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衣柜上沾着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
　　他觉得有趣，走上前从衣柜上将它摘下来，上面是江渭呈俊秀刚硬的字体。
　　--鱼兆兆早呀，来寻找你的第二张便利贴吧。
　　纸张的一角还画了一个一个小小的笑脸，很显然画笑脸的人并不熟练，弯起的嘴角直接画成了一个勾。
　　俞兆笑着将便利贴放进睡衣的口袋里，往卧室门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在门背后也贴着同样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我被鱼兆兆找到啦！快去寻找下一张吧。
　　俞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将便利贴跟上一张一起放在口袋里，打开门往客厅里走去。
　　老管家还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俞兆出来笑了几声，指了指楼梯告诉他江渭呈之前上楼了。
　　俞兆朝着管家点了点头，按着自己平时的行动路线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冰柜上贴着第三张粉红色的便利贴。
　　--快点打开我！！
　　右下角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了冰箱的门。
　　俞兆伸手打开冰箱上层冷藏室的门，一打开一抹鲜艳的红就跃入眼帘。
　　等到柜门完全打开，俞兆才看清楚里面摆着一束红玫瑰。每一片花瓣上面都还带着清晨的露水，靠近一点就能够闻到玫瑰那股清冷的香味。
　　俞兆有一瞬间的呆愣，玫瑰的包装上也贴着一张便利贴。
　　--抱着玫瑰，来顶楼找我。
　　江渭呈写着张便利贴的时候很显然比前几张要心急，笔尾匆匆地带过连接上句号，就连一个笑脸都忘了加上。
　　俞兆有些费劲地从冰箱里把那一束玫瑰拿出来，在老管家揶揄的目光中，红着脸走上了楼梯。
　　他人生中还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大学的时候虽然俞兆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常年待在学校论坛上，但是实际上跟他表白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收到别人送给他的玫瑰了。
　　楼梯上没有铺毛毯，俞兆光着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木板连接处发出吱吱嘎嘎的细细声响。
　　江渭呈的公寓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书房和两人的卧室，第二层有一间属于江亦临的客房，还有为了俞兆特意搭建的健身房。再往上就是一个半层的小天台。
　　顶部用半球形的透明玻璃搭建而成，晚上往地上一趟就能够看见天上的星星。天台的一个角落种满了管家亲手播种的蔬菜和花卉，每到夏天就争奇斗艳。
　　天台的门虚掩着，上面贴着的是最后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去桌子上拿你最后的礼物。
　　天台正中央的桌子上铺着一条黑色的鹅绒毯，上面空无一物只摆着一个红色的小方盒。
　　俞兆心跳如雷，慢慢靠近那张桌子，有一个大胆又期待的想法在心底形成。
　　天台上没有江渭呈的身影，俞兆现在也顾不上去找江渭呈躲在了哪里，抱着那束快把他整个人都遮掉的玫瑰花走到那张桌子前。
　　将玫瑰小心地放在桌子上，双手颤抖地将那个小方盒从桌上拿起。
　　盒子的质地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在手心里细细地把玩，俞兆平时那么果断坚定的一个人，却在这个盒子面前犯了难。
　　好像手里的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打开了就会放出危害人间的怪兽。
　　玻璃天穹的可见度被人调暗了，所以即使头顶就是烈日，俞兆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热度。
　　他大拇指勾起盒子上边缘，轻轻一带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枚素戒。
　　插‖在槽内，反射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
　　江渭呈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拿过俞兆手里的戒指盒，将那枚戒指从槽里拔了出来。
　　然后握住俞兆纤细修长的手指，单膝跪在俞兆的面前。
　　他抬起头，光从他的头顶打下，高挺的鼻梁在鼻翼两侧打下一片阴影。江渭呈眼神专注而温柔，俞兆只看一眼就陷入了他眼里的漩涡中。
　　他听见江渭呈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一年了，之前也闹过很多误会，也有过很多任性妄为的时候。但是当我看见你安静地躺在我身侧时，我就很想在你的手上套上只属于我的枷锁。我希望你走出去的时候，有人会注意到你已经戴上戒指的手指，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已经只独属于某一个人了。”
　　江渭呈顿了顿，倾身在俞兆的指尖轻轻留下 一个吻。
　　“而那个人，是我。我很幸运地能够拥有你的整个人生。”
　　说完江渭呈将那枚独家定制工厂加班了一周才连夜打造出来的素戒套上了俞兆的左手中指，然后虔诚地吻在了戒指上面。
　　“俞兆，我很想跟你共度余生。”
　　俞兆眼前被水雾蒙住，一切都看不真切了，但他又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江渭呈眼底的炙热和柔情。
　　他弯腰将江渭呈拉起来，不管不顾地将眼泪鼻涕擦在江渭呈高级定制的西装上。
　　“我也是。”
　　想要跟你共度余生。


第83章 请君入瓮
　　江渭呈和俞兆蜜里调油的日子没过多久，安淮那边的设计稿抄袭事件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辰河世家的投入建设已经进入了楼盘设计阶段，安淮的设计稿一发出，就立马别人指认为抄袭。
　　“这份设计稿是出自我们俞总之手，绝对不可能是抄袭的！”
　　视频里的安淮信誓旦旦地回复采访他的记者，从文件夹里将那一份设计稿抽出来，右下角赫然有着俞兆的亲笔签名。
　　正在看视频的俞兆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视频里安淮那张丑陋的嘴脸。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安淮签过名，更不记得他什么时候亲自为辰河世家的设计楼盘画过设计稿。
　　记者问的问题咄咄逼人，可安淮却游刃有余地将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了已经在家呆了一个月没有去过公司的俞兆。
　　只一天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俞氏的总裁俞兆设计稿抄袭，并且惹恼了S市的市长。
　　再多过一天，就有人传言江氏的继承人江渭呈因为不满意与俞兆之间的婚姻，所以不准备出手帮助他名义上的伴侣。
　　俞兆拿着手机看着这些无头无脑的小道消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抱着凸起的小腹倒在沙发上，腰后还枕着一个U型的软枕。
　　江渭呈端着牛奶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现在已经能够独立地走一小段路程了，在公寓里待着也不愿意再坐在轮椅上面。
　　他站着沙发前，一把把俞兆拉了起来，又把牛奶塞进了俞兆的手心里，夺走他手里的手机。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俞兆一口气喝完牛奶，上嘴唇一圈站着奶白色的牛奶渍，他笑着伸出舌头将那一圈白色舔掉。
　　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到时候，我在等安淮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江渭呈无奈地笑着，从俞兆手里结果玻璃杯，“你别等太久了，安淮的性格乖戾，你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俞兆乖巧地点头，抱着肚子打了一个小奶嗝，然后又一头倒在了沙发上面。
　　江渭呈去厨房将玻璃杯洗干净，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俞兆已经抱着抱枕侧身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哈欠。
　　衣服因为动作微微晚上撩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肢，因为怀孕的缘故，肚皮看起来薄薄的，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家里的裤子都是宽松的加大码，看看勾在胯骨的位置，将一整个圆溜的肚子都露了出来，还能看见凸出来的肚脐眼儿。
　　雪白纤细的脚踝踩在沙发靠背上，圆润的脚趾挤在一起，微微蜷缩着。沙发是灰色的布沙发，愈发衬得俞兆肤白如雪。
　　让江渭呈看得很想将他的脚握在手里把玩。
　　江渭呈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过去，一把把俞兆撩上去的衣服扯了下来完完全全的遮住不露出一丝肉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俞兆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转身就勾住了江渭呈的腰肢，脸在他腰侧的衣服上蹭了蹭，一脸困倦的模样。
　　江渭呈顺手将俞兆捞进自己的怀里，让他舒服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抚上俞兆的太阳穴，力度适中地给他按着摩。
　　屋外那颗老梧桐树上知了叫个不停，屋子里开着最简单的一个电风扇，正对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人吹着。
　　*
　　果不出所料，下午的时候，市长大人的黑色辉腾就停在了江渭呈的公寓外。
　　彼时，俞兆正在床上呼呼大睡，雪白的肚皮暴露在空气中，江渭呈抬手给他盖上一床薄薄的空调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起身去客厅接待怒气冲冠的市长大人。
　　“黄市长屈尊前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江渭呈用玻璃杯装了一杯凉白开摆在了黄锵面前，“寒舍简陋，只有凉白开招待市长了。”
　　江渭呈心里还记着他儿子黄世奇勾搭俞兆那件事情，自然对黄锵也没有什么好感，坐在市长对面似笑非笑地跟他对视。
　　他在省里有点关系，知道今年11月份的市长选拔不论拉了多少票黄锵都是没戏的。
　　而面前这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老市长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处境，处处都摆着市长高贵的架子，看着江渭呈的态度一团火堵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咽也不是。
　　S市没几个人敢得罪江渭呈，就连黄锵也没有这个胆子。江渭呈手里几乎攥着S市整个经济的命脉，又有省里特批的文件傍身。
　　从前想要搞江氏名堂的小公司这些年过来早已经不知道破产了多少回，最后只剩下几个和江氏合作愉快的公司还在S市倔强地存活着。
　　“江总是个谜明白人，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俞总公司出的那档子事你应该也清楚吧？”
　　天气热，江渭呈公寓里为了防止俞兆贪凉连空调都没有开，就只有对面一个立式风扇孜孜不倦地勤劳工作着。
　　黄锵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流下来，他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绢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汗。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严重影响到了我那块地方的生意场所，这件事情江总要是要管的话，我就卖江总一个面子。江总如果不想管的，也给我透句话，我好吩咐下面的人依法处理。”
　　说白了，辰河世家一个商业楼盘能够影响到市政府后的声色会所什么呢？黄锵私心里想要江渭呈管这件事情，于情于理到时候江渭呈都要欠他一个人情，卖他一份面子，再往后他在S市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任何的阻碍。
　　江渭呈笑着喝了一口面前的蜂蜜水，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江渭呈将被子放回茶几上，双手十指交叉摆放在膝盖上。
　　姿势从容而镇定，反倒让黄锵觉得有一丝压迫感。
　　“这件事情跟俞兆、江氏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管？”
　　江渭呈嘴角噙着笑，反倒了黄锵心里觉得不安。
　　“这……媒体都在报道是俞兆的设计稿抄袭了我会所的设计，江总这话说出口就太没意思了。”
　　黄锵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手里的手帕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拿在手里湿乎乎的。
　　“俞兆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去过公司的，公司里面所有的事物他都交给下属和秘书管理。而辰河世家的设计稿，安淮主动请缨要求全权负责楼盘的设计和施工。”
　　江渭呈说着拿出一个U盘，甩到黄锵的面前。
　　“这是上次会议的录像，还有安淮最初发过来的初稿已经最后的定稿。我们也很痛心公司里面出了这样一位人物，这个人就全权交给市长处置了，我们绝不干涉。”
　　黄锵看着面前的那个U盘，这才明白过来江渭呈和俞兆这是借着他的手铲除掉公司里面不安好心的内鬼。
　　他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有碰那枚U盘。
　　“我知道了，既然是江总和俞总的好友，我一定也不会过多为难他。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先告辞了。”
　　江渭呈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说了一句“市长慢走”。
　　黄锵说完在保镖的守护下，走出了公寓，佝偻着身子上了车。


第84章 身败名裂
　　安淮没想到他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情最后还会被江渭呈硬生生给改变了结局，当黄锵的助理拿着公司会议的视频录像时，安淮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
　　当天下午媒体就发布了通告，安淮被正式从俞氏除名。
　　俞氏总裁俞兆并没有出现在俞氏，反而是其法定伴侣江渭呈在公司处理安淮的人事调动。
　　安淮抱着自己的东西站在电梯口前，江渭呈就站在他身边，一身深色休闲西装，衬衫的领口解开上面两颗扣子。
　　如果说两个月前的安淮站在江渭呈身边地时候，脑子里还会想些有关风月的事情。时过境迁，当他现在站在江渭呈身边的时候，他却觉得没有脸再正视江渭呈。
　　“俞兆叫你过来处理事情是让你来羞辱我的吗？”
　　安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软底的休闲鞋让他比江渭呈矮了快一个头，他能感觉到头顶处江渭呈的呼吸声。
　　“在你心里俞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渭呈没有分给安淮一个眼神，望着电梯门上印出的自己的倒影，很想知道现在的俞兆在家里干些什么。
　　“狂妄自大、不近人情。”
　　江渭呈了然，却没有觉得多愤怒。
　　“就这有这些吗？作为俞兆七年的朋友，在你的心里俞兆就只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吗？”
　　电梯门打开，两人却都没有要进电梯的意思，最后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朝下运行。
　　安淮嗤笑一声，想起了自己和俞兆的相遇。
　　他并不是什么有名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家里也没有认识在S市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安淮从出生起就注定是平庸而没有闪光点的。
　　哪怕他在努力读书，也不会有更多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和俞兆的相遇有些老套，安淮平日里不爱说话，三棒子都打不出一句话来。高中时期的男生又大多是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有不少人以欺负同类为趣。
　　那天安淮抱着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便当，准备跑去实验楼的天台吃饭，却意外被一群人堵在了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推搡之间，安淮的饭洒落在地上，洒了他自己一身的菜汁，浑身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整天闷着不说话，看你不爽很久了！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呢，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
　　拳头和脚不断地落在身上，安淮蜷缩成一团保护着重要位置不被踢到，就在他的手被人狠狠踩在地上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俞兆那天因为跟俞正川吵了一架没有回家吃饭，走在操场上才发现有人在欺凌同学。
　　二话不说就上手帮忙了，他从地上扶起安淮，又拿手帕擦干净了安淮身上的汁水菜叶。
　　安淮拿着弄脏的手帕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吧。”
　　谁料俞兆一摆手说道:“不用了，弄脏了就扔掉了，洗来洗去的麻烦死了。”
　　他没有注意到拿着手帕的安淮攥紧了拳头，紧咬着后槽牙太阳穴处的青筋狠狠地暴起。
　　从那天以后，安淮就跟在俞兆身边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而安淮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成为了俞兆身边的交际花。
　　可是只有安淮知道，自己连做梦都记得俞兆说的那句话，俞兆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一样是嫌弃他脏嫌弃他穷。帮他不会是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想要多一个人跟在身后罢了。
　　江渭呈听着安淮平缓不带任何感情的叙述，眼底露出一丝讥笑，在安淮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原来是这样，你不仅失去了世界上最好的一个朋友，你还让所有的人都看了你的笑话。”
　　江渭呈轻抚着左手中指上的素戒，他现在就很想回家抱一抱他的鱼兆兆，想告诉他这样一个朋友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最好的朋友？”
　　安淮不屑地笑道，“他从来不认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吧。”
　　在安淮看来，俞兆所有带上他去的宴会，都只是为了炫耀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他高不可攀。
　　“所以我觉得你可笑，也可怜。”
　　电梯又一次在两人面前停下，江渭呈这次没有再停留，径直走进了电梯里，冷漠地望着看起来老了几岁的安淮。
　　“俞兆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安淮余光看见江渭呈手上地一抹亮色，竟然想伸手去掰开电梯门。
　　“如果没有俞兆，你会不会喜欢——”
　　电梯门无情地合上，安淮怀里的东西散了一地，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有路过不知道情况的员工，好心地弯腰帮他一起把东西捡起来，放进了一旁的箱子里。
　　电梯前又恢复了宁静，安淮脱力靠在墙壁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偶，那是他入职的时候俞兆送给他的晴天娃娃。
　　他其实一直都不想在俞兆手下工作，可是当俞兆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公司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安淮抬头遮住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好好生活？他还要怎么好好生活？
　　设计师最忌讳的就是丢了信任，一旦背上抄袭的罪名，还有哪家公司愿意要他？还有哪位客户敢再相信他？
　　安淮又哭又笑，起身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扔进了楼梯口的垃圾桶里，又狠狠地一脚踹翻了铁皮垃圾桶。
　　脏物混合着他的东西从垃圾桶里倒出来，安淮从肺里长呼出一口浊气，顺着楼梯往下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远在B市的卫乘殷咬着牙从病床上坐起来，他的肋骨断了两根，轻轻的一个动作都能扯得全身发疼。
　　季南岐昨天不知道又发什么疯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而他头上那位得罪不起的祖宗，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因为得罪了季南岐丢掉了B市最好的那块地，打着长途电话痛骂了他一顿。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卫乘殷面部扭曲地伸手将手机拿过来，道:“喂？谁啊。”


第85章 阴雨连绵
　　安淮的事情解决完之后，俞兆就彻底撂下了公司的担子，每周让助理秘书将工作会议的报告交到公寓里来，人也没在公司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安淮之后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那对工薪阶级的父母到底知道了多少。
　　俞兆睡在江渭呈的身边，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正在跟江渭呈讨价还价。
　　“就开一会嘛，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俞兆拉了拉因为汗水浸湿而黏在后背上的衣服，“我热死啦。你从哪里看到的歪理，说怀孕不能一直吹空调啊？我还没因为吹空调着凉，就要因为吹不到空调而热死了。”
　　俞兆泄愤似地将手里的蒲扇塞进了江渭呈的手心里，让他帮自己扇风。
　　微风拂过，俞兆有些享受地眯起了双眼，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直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他的肚皮。
　　“啊！”俞兆惊呼一声，抱着肚子弓了弓身，把江渭呈吓了一跳。
　　连忙起身扶住他，低头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俞兆额角渗出了冷汗，抱着肚子靠在江渭呈的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半晌摇了摇脑袋。
　　“我没事，你闺女刚刚踢了我一脚，还挺用劲的。”
　　俞兆渐渐放松了身体，后背已经刚才的疼痛又出了新一轮的汗，衣服彻底黏在了汗涔涔的皮肤上，让人觉得不适。
　　“哦，她踢你了啊——她踢你了？”
　　江渭呈手里摇着蒲扇的动作骤然一停，俞兆回头看他，也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胎动！
　　两个新手爸爸头顶着头各伸出一只手摆放在俞兆的肚子上，神色认真地注视着俞兆隆起的肚子。
　　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很显然不愿意满足爸爸们的要求，再也没有动过。
　　“大概是不乐意再动了。”俞兆兴奋劲过去之后就开始推着江渭呈的头让他离自己远一点，随手撩起白色的汗衫，露出雪白的肚皮。
　　江渭呈尽职尽责地给热到每天脾气都不好的孕夫扇扇子，一边拿出手机跟郑弋阳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孕检。
　　“我跟郑弋阳预约一下下午的孕检，也有一个月了，他说这次可以听到胎儿的胎心了。”
　　俞兆中午刚吃完饭，这会躺在床上睡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草草地应了一句，偏头又睡熟了。
　　江渭呈把俞兆从床上叫醒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已经阴沉了下来，狂风大作，树叶被吹得漱漱作响。
　　外面的一些小石子被风刮起搭在玻璃的窗户上，发出一下下细小又清脆的声响。
　　“唔？”俞兆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江渭呈把一件衣服扔到了自己面前，抖开一看才发现是一条白色的长裙。
　　俞兆脸一红，抓起身后的枕头就往江渭呈的脸上砸去。江渭呈笑着躲过，接住那个软绵绵的枕头放回床上。
　　“我不穿，谁爱穿谁穿！”
　　俞兆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扭过头去表达自己的不满和不配合。
　　江渭呈拿着裙子在他身上比划了几下，被俞兆一巴掌把手给拍开了，最后忍着笑环住了俞兆的肩膀。
　　“你已经一个月没有出过门了，这样顶着大肚子你肯定也不愿意，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穿上女装出去了。这样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大家也不会觉得一个怀孕的女人上街有什么不对的。”
　　俞兆神色松动，但是一看到身旁的那条纱裙，脸色又冷峻了下来。
　　“我——”
　　“你穿上女装去医院，我允许你今晚吹两个小时的空调。”
　　俞兆眼睛亮了亮，盛夏的晚上最难熬，他经常半夜被热醒，连带着江渭呈也睡不好要留意给他扇扇子。
　　“四个小时！”
　　江渭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半小时。”
　　“那三个小时？”
　　“不行！”
　　俞兆不太满意地撅了噘嘴，认命地拿起身边那条白色的纱裙，“好嘛好嘛，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说完推着江渭呈的前胸将他推出了卧室门，“你出去出去，不要在里面看着我。”
　　关上卧室门之后，俞兆转身提着裙子站到了落地镜前，侧着身子打量起自己现在的模样来。
　　因为孕期水肿的原因，他的脸明显比以前要大了一圈，但是皮肤却更加吹弹可破了，满满的胶原蛋白。
　　他将身前的衣服拢起往腰后收去，整个肚子的形状就被衣服勾勒了出来，圆嘟嘟地挂在身前。
　　他轻轻拍了拍肚皮，很快里面的孩子也给了他反应，不知道是手还是脚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俞兆吃痛，有些无奈地笑道:“你还真是个小调皮啊，吃不得一点亏。”
　　俞兆将裙子套到身上，目光注意到放在桌子上的一顶假发，黑色的长直发。俞兆一边在心里吐槽单身25年的江渭呈先生的直男审美，一边又乖乖地将假发往头上戴。
　　卧室门被打开的时候，江渭呈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一时间竟然看愣了。
　　黑色的长直发乖顺地垂在脑后，发尾在腰窝处轻晃着，微微往里卷。因为怀孕的原因，俞兆的面部轮廓柔和了不少，穿上这身白色的纱裙看不出一丝端倪，反而因为身高的原因整个人气质斐然。
　　“不……不好看吗？”
　　看着江渭呈算不上惊讶的表现，俞兆有些忐忑地拉了拉裙子，腿间透风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走光。
　　江渭呈回过神来，笑着走上前勾住了他的腰肢，将人往公寓外的车上带。
　　“怎么会不好看呢？很好看的。”
　　江渭呈心里突然又生出了好几个想法，看着俞兆的样子决定日后一一实施在他身上。
　　狂风过后，天空下起小雨，混合着吊诡的雷声砸在车窗上。
　　道路两旁的树枝被吹得迎风晃动，地上还有好几根被风吹折了的小树枝，刮雨器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
　　路上的车子很少，左后方时不时闪起远光灯和提示的汽笛声，司机和坐在车子里的人都沉默不语。
　　俞兆靠在江渭呈的怀里，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第86章 全员重生番外之禁锢读者点梗
　　电闪雷鸣，三月的最后一天，暴雨倾泻而至，将S市彻底笼罩在雨雾中。
　　江渭呈动了动手指，从睡梦里醒了过来，在对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上，他常年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泄露出一丝震惊。
　　我不是已经在车子里死掉了吗？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我重生了？
　　江渭呈猛地扭头，看见正歪着头睡得酣甜的俞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太熟悉俞兆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了，所以即使是脸上细微的差别也能让他知道这是一年前的俞兆，是刚刚跟他结了婚满心傲气的俞兆。
　　俞兆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的内心情绪波动，他昨天晚上应酬到凌晨才回来，这会就是俞正川亲自来叫，他都不一定能够从梦里醒过来。
　　江渭呈垂着眸子打量着俞兆，视线从他的眉骨一直往下扫视，经过高挺的鼻梁，浅浅的人中，最后落在他有些泛白的嘴唇上。
　　被钢筋穿过身体的疼痛不过是昨天的事情，江渭呈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够想起自己满身是血的样子，以及俞兆最后绝望又悲恸的眸子。
　　他原本在想，这样就很好了，俞兆还会记住我，会记得有个男人将他护在身下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希望俞兆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偶尔能够想起自己就好。
　　可是现在上天给了他一个惊喜，让他又重新回到了俞兆身边，能够再牵起他的手，再看见他对自己横眉冷对。
　　江渭呈长舒出一口气，眼前渐渐清明了起来，他的手盖到俞兆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眸子里闪着晦明不清的光。
　　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动静，俞兆动了动手指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似乎即将要转醒，江渭呈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俞兆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渭呈，脊骨将衣服顶出一条优美好看的弧度，乌黑发亮的碎发搭在后脖颈处，衬得皮肤雪白。
　　他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转醒。
　　江渭呈松了一口气，侧身躺着正对着俞兆的背影，有些贪婪地望着俞兆有些削瘦的身影，最后自己想办法坐上了床边的轮椅。
　　时间还很早，屋外的雷鸣和雨声盖过了江渭呈在房间里移动时所发出的声响，老管家也还没有起床，江渭呈打开客厅的灯，强烈的灯光晃得他闭上眼睛适应了几秒。
　　他的目标是杂物间，钥匙插送进锁孔里，轻轻一扭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吱呀——门开了。
　　江渭呈控制着轮椅进了房间里，杂物间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头顶的灯昏暗闪烁。
　　江渭呈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明天得让管家爷爷将杂物间的灯修一下了。
　　他停在一个立柜面前，微微弯腰打开了倒数第二层的抽屉，在灯光下闪过一抹冷白色。
　　那是一副手铐。
　　江渭呈垂眸看了它几秒，最后伸手把它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手铐的边缘。
　　·
　　俞兆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他起先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然后猛地从床行上坐了起来。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俞兆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不断有汗水滴下来。
　　俞兆打量着房间里面的布置，这些都是他跟江渭呈刚结婚的时候添置了，一个让人惊诧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
　　我这是重生了！？
　　俞兆翻身想要下床，刚一移动就又被一股力量给拽了回去，他仰头倒在床铺上，抬眼一看自己的左手被人用手铐铐在了床头。
　　手铐不是那种情侣之间用的情趣手铐，金属的质地非常明显，手腕轻轻一动就会在手铐边缘摩擦留下一片红痕。
　　俞兆尝试着将手从里面抽出来，不过很显然失败了，刚刚重生过来的兴奋感很快就被这种不受控制的诡异感给取代了。
　　紧接着就有人从外面推开了卧室的门，江渭呈坐着轮椅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
　　上面琳零零碎碎地撒上了一些葡萄干和花生碎，江渭呈将咸香可口的白粥放到俞兆身边的柜子上，伸手用小钥匙打开了手铐。
　　“这是今天的早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渭呈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纯黑白色细斜纹的领带贴在衬衫上，他带着一副小羊皮手套，五指修长笔直。
　　俞兆望着他这一身打扮咽了口口水，视线从江渭呈一丝不苟的头发移到他裹在黑色西装裤的大腿上，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轻轻滚动。
　　江渭呈很显然也注意到了俞兆隐秘的动作，在他喝完白粥之后，又用手铐将他的左手铐回了床头。
　　而俞兆出奇地没有反抗，他像是被人夺了魂一样，一瞬不动地盯着江渭呈的脸和他的动作，生怕自己看漏了一眼。
　　江渭呈做完一系列的动作后，对上俞兆乖顺又纯良的眼神，轻笑着动作温柔地在他脸颊上抹了一把。
　　“乖孩子，今天乖乖在房间里面等我回来。右手旁边有一个电话，只能拨打我和管家的电话。有需要就说，管家会给你送一日三餐回来的。”
　　江渭呈说着，顿了顿，把手从手套里抽了出来，将俞兆额角的碎发撩到了耳朵后。
　　“乖孩子，表现得好，晚上给你奖励。”
　　说完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
　　另一边，颜景之的公寓。
　　他眼前被一块黑布蒙着，双手被麻绳绑在椅子后面。
　　他从醒过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椅子，不知道是什么人进了他家，轻缓绵长的呼吸声一直在身边没有离开。
　　他尝试着跟那人对话，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江亦临站在椅子前，对着满脸恐慌的颜景之拍着照片，然后将照片匿名上传到一个网站上，很快就有人私信联系他了。
　　“你……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谁？我跟你有什么恩怨你不能好好说。”
　　江亦临不屑地嗤笑一声，不打算搭理颜景之，就让他活在恐慌中。
　　咱们俩恩怨可大了呢，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第87章 小木屋
　　郑弋阳在医院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等到江渭呈和俞兆过来，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
　　江亦临有些焦急地拨通了江渭呈公寓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老管家爷爷。
　　“管家爷爷，我哥和俞兆哥在公寓里吗？”
　　老管家正戴着老花镜择菜，听见江亦临的问话，心咯噔一跳，手里拿着的青菜掉落在地上。
　　“少爷一个小时前就带着俞先生出去了，说是去医院做孕检。怎么了？他们还没到吗？”
　　江亦临听出老管家话里的颤抖，他知道老管家一直把他们当作亲生孙子看待，要是知道江渭呈和俞兆出了什么事，肯定要急得犯病。
　　“哦哦，没事了，爷爷你在家里多多休息。我哥今晚在郑弋阳家里吃饭了，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啊。”
　　江亦临挂断电话，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郑弋阳见状将他揽到自己怀里，大手轻抚者他的后背，让他慢慢地放松下来。
　　“从公寓一直到医院的马路上都有摄像头，只要江渭呈他们出发了，我们就能够看见是哪里发生了问题。”
　　郑弋阳握着江亦临冰凉的手，拉着人从医院出发去警察局。
　　按理说人口失踪未满48小时还不足以立案调查，但是江渭呈的身份非同寻常，刑警队支队长在听见两人报案之后，立马调出了从江渭呈公寓马路一直到医院大门的监控视频。
　　·
　　俞兆和江渭呈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两人的眼睛被人用黑布遮了起来，鼻间充斥着发潮之后的霉味。
　　俞兆姿势有些扭曲地倒在地上，肚子上面绑着的麻绳让他有些难受，他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最后却只让自己手腕上多了一片破皮的红痕。
　　江渭呈就靠在他身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俞兆只感觉到一阵阵寒气从旁边冒起。
　　“阿呈……阿呈……”
　　俞兆勉强伸出手指戳到了江渭呈手臂上地肉，咬着牙往江渭呈身边挪了几分，肚子被麻绳勒得发疼，他倒在江渭呈身边大口地喘着气。
　　江渭呈的意识很快清醒了过来，手臂上尖锐地疼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很快想起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汽车在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时，面前别进了一辆黑色的路虎，车头被路虎顶得往左边狠狠一甩。
　　江渭呈护着俞兆向左侧座椅倒去，司机当场昏迷了过去，只来得及将刹车踩到底，汽车突兀地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正中央。
　　停车场内昏暗无光，江渭呈和俞兆坐在后座根本看不清窗外人的样子，他从座椅后拿起上次随手放下的铁杠，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俞兆被刚才那一次折腾得不轻，肚子里的孩子受了惊，不停地扑腾着，一脚一脚地踹在肚皮上。
　　他闷哼出声，额角溢出大滴的汗水。
　　江渭呈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将打开一条缝的车窗彻底关好。
　　车外等着的几个人渐渐往车子的方向靠近，俞兆连呼吸都放轻了，抓紧了手侧的裙摆。
　　“等会要是打不过他们，我们就听话一点，你不要让他们伤害到你。”
　　江渭呈捏了捏俞兆的手心，扭头在他鬓角侧亲了一口，又亲昵地蹭了蹭。
　　俞兆忍着痛点了点头，不敢在这个时候还让江渭呈担心自己。
　　很快车门就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力度不轻，两人坐在车厢里都能够感觉到震动。
　　俞兆咬着唇往上坐了坐，让自己的腰不要腾在空中。
　　“里面的人，识相点自己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紧接着车窗就被人从外面砸出一个放射形的裂隙，江渭呈通过入口微弱地光看见外面站着的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刀，而砸窗户的这个人则是直接拿刀柄在车窗上砸出了一个坑。
　　见里面的人没有动静，那人又踹了一脚车门，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的，利索点，还要在车里来一炮吗？”
　　紧接着就有人又在已经碎掉的玻璃上来了一刀，玻璃应声掉落，好几片扎到了江渭呈的手臂上，当下就见了血。
　　江渭呈手里的铁杠挥到一半，被人凭空握住，然后铁棒的末尾狠敲在了江渭呈的额角，鲜血从眼角流出。
　　“妈的，还敢跟老子使阴招！”
　　那人说着还想往江谓呈头上砸一棒子，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上头说要带活人回去，别打了，把里面两个人都拉出来。”
　　江渭呈和俞兆被人粗暴地从车里扯了出来，俞兆下车时一个踉跄，脚踝扭伤红肿了起来。
　　他低头抱着肚子靠在车门上，微微地喘着气。
　　“这……这怎么是个女的？”
　　绑匪面面相觑，看着女装的俞兆有些措手不及。
　　“上头说是两个男人，这个女的怎么办？”
　　“妈的，能怎么办，带回去啊。见到了我们的样子还把她放走吗？再说了，就拿来抵人头了。”
　　说着推搡了俞兆一把，粗声粗气地让他往前走。
　　俞兆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渭呈，发现他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见他回头，勉强地勾起了一个安慰的笑容，跟在他的身后。
　　路虎后座的位置很宽敞，俞兆和江渭呈被人用麻绳捆住手脚，像是扔麻袋一样扔进了最后一排。
　　俞兆的手在自己的腰后垫了垫，才没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
　　江渭呈跪坐在他旁边，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了。俞兆有些担心地朝他的方向挪了挪，看见江渭呈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压过心头的恐惧开口道：“能……能不能给我们一瓶水？他快要不行了。”
　　坐在前面一排的绑匪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渭呈，确定只是有些失血过多，随意地拿了一块毛巾按在江渭呈的额角上，从座位一旁拿出一瓶已经喝过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对着江渭呈的嘴就是猛灌。
　　“咳咳咳……咳咳咳……”
　　水呛进气管里，引起惊天动地的咳嗽。
　　开车的人听得心里烦闷，压低了声音道：“后面那两个人处理一下。”
　　还没等俞兆和江渭呈反应过来处理是什么意思，一条湿润的毛巾就捂上了他们的口鼻，顷刻之间两人就失去了意识。


第88章 好久不见
　　再次睁眼就是现在的场景。
　　江渭呈头疼欲裂，眼前一片雪花纷飞，他感觉到自己连呼吸都快要没有力气了。
　　俞兆靠到他的肩上，鼻尖都是江渭呈身上地血腥味，他有些害怕地往江渭呈的身上碰了碰，在感觉到对方微弱的话呼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江渭呈疲惫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侧头在俞兆的脸上亲昵地用嘴唇蹭了蹭。
　　“阿呈，你没事吧？”
　　俞兆的手被绑在背后，手腕处被勒得破了皮，凸起地肚子挂在身前，白色的纱裙上沾满了江渭呈的血。
　　江渭呈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他的头重得厉害，脑袋里面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嗡地叫，就连俞兆的声音都快要听不真切了。
　　“我没事，你呢？”
　　江渭呈的声音气若游丝，俞兆咬了咬下唇，将即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摇了摇头，安慰江渭呈道：“我没事，孩子也很好。”
　　但是他低头就能够看见肚皮被顶出来一个小包，孩子在里面待得不舒服了正在用力地踹他。
　　“是谁绑了我们？”
　　俞兆将头搁在江渭呈的肩膀上，江渭呈的衣服上还残留有茉莉花的香气，俞兆有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很快那点清香就被血腥的铁锈味给代替了，熏得他几欲作呕。
　　江渭呈将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房间里潮湿得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脑后的头发已经被水浸湿了。
　　“我想不出来是谁，有可能是江氏的对家，也有可能是我父母以前得罪过的人，还有可能是我得罪过的人。”
　　江渭呈在脑海里将所有人的信息都过了一遍，最后徒劳地闭上了眼，忍过头上的一阵剧痛。
　　听之前将他们带过来的绑匪之间的交流，对方是知道俞兆的存在的，并且还特意说了要把两个人活捉。
　　他实在是想不到有谁会一直监视在他们的身边，并且准确地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门。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小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皮鞋踩在木底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几秒钟之后那人在江渭呈和俞兆面前站定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俞兆呢？原来在外面已经有女人还搞出孩子来了！”
　　安淮有些嫉妒地看着靠在江渭呈身上的人，黑色的直发盖住了俞兆的大半张脸，他的眼睛又被黑布遮住了，安淮竟然也一直都没有往这个人是俞兆的方向去想。
　　“安淮？是你！”
　　江渭呈说完这句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体外，江渭呈的喉咙发出了水管破裂透风的声音。
　　“是我。”安淮蹲到两人面前，目光如同阴暗地生长的藤蔓，让人觉得一阵阴寒。
　　“你们两个设计将我赶出俞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报复回来？”安淮动作轻柔地伸手擦掉江渭呈额头上的血迹，“江渭呈，如果一开始跟你结婚的人是我，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贪得无厌还异想天开。”江渭呈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就不应该看在你是阿兆曾经朋友的份上饶你一命，想你这种人就应该生活在肮脏不堪的地方！”
　　安淮被江渭呈的话刺激到了，按在他额头上的手猛地一用力，江渭呈好不容易止住血的额头又开始往外渗血。
　　江渭呈吃痛地闷哼一声，俞兆立马循声去触碰他的伤口。
　　安淮不可置否地笑了一声，捏住俞兆的手将他甩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在媒体面前在公司里面演的那么深情，结果还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安淮嫉妒地望着俞兆身前的肚子，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够为江渭呈生下孩子。
　　他的手碰上俞兆眼前的黑布，将它轻轻往下一勾。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安淮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前的这张脸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是俞兆还能是谁？
　　他伸手一把拽下俞兆头上的假发，连手都在发抖。
　　“你——你居然……”
　　安淮不可置信地看着俞兆的肚子，最后竟然伸手在他凸起的肚子上按了按。
　　俞兆弓腰惊呼出声，额角的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
　　手下的触感很紧实，不是硅胶也不是衣服，是真真实实的一个胎儿。
　　安淮脸上血色尽退，仰头大笑了几分钟，最后一抹脸摔门离开了。
　　俞兆忍痛将手上拿着的碎瓦片对准自己手腕处的麻绳，刚才安淮在拽他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角落堆放着的一叠碎瓦片。
　　瓦片已经很破旧了，断裂处已经不再锋利，等到俞兆将麻绳割开之后，他手腕上已经有无数个伤口了。
　　他起身急忙把江渭呈放倒在地上，动作慌乱地解开他的身子，又从自己身上穿着的裙子上撕下来一片布料，抱在江渭呈的额头上止血。
　　昨晚这一系列的动作，俞兆才浑身卸了劲地跪坐在江渭呈的身边。
　　刚才没有来得及打量，他现在才发现这大概是山里的一间小木屋。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木桌，上面长满了青苔，四周除了碎瓦片和灰尘就再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
　　江渭呈开始发烧，额头上的冷汗擦了马上又有，俞兆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强撑着站起身来，围着房间走了一圈。
　　在破旧得连柜门都已经被腐蚀的橱柜里找到了一瓶没有开过封的矿泉水，俞兆欣喜不已，揣着那瓶矿泉水走回江渭呈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抬起来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看着他额角血迹斑斑的伤口，俞兆小心翼翼地拨开被血粘在皮肤上的头发，用清水冲洗了伤口后重新将伤口包扎好。又扶着江渭呈的头喂了他几口饮用水。
　　一瓶水很快就见底了，俞兆嗓子干得冒火，却捏紧了矿泉水瓶不舍得喝掉最后一小瓶底的水。
　　小木屋的门很快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强烈的光从门外照射进来，俞兆眯了眯眼睛，从指缝里看清楚了来人。
　　卫乘殷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左手手臂上还打着石膏，蹲到两人的面前。
　　“好久不见，小美人。”


第89章 成为商品1
　　卫乘殷拍了拍手，很快屋子外面又走进来两位穿着一丝不苟的保镖。
　　俞兆抱着江渭呈的头戒备地看着他，手往后摸到了他刚才割开绳子的瓦片，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卫乘殷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笑没有管他，反而指了指他大腿上躺着的江渭呈。
　　“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俞兆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手心被瓦片的边缘割出一道道的口子。
　　看见他这副警觉的样子，卫乘殷觉得有趣，就想多逗他几下。
　　于是伸手挑起了俞兆的下巴，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实话实话，俞兆现在的样子算不上好看。
　　脸上汗水泪水和血水混作一团，脏兮兮的。裙子上面也全是血污，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但是卫乘殷却偏偏从这样一副样子里，找出了一丝让人想凌虐的美感。他的手顺着俞兆的下巴摸过锁骨，最后停留在他凸起的肚子上。
　　陌生人的触碰让俞兆浑身都起了生理性的反应，他咬紧了后槽牙，将手里的瓦片扎进了卫乘殷的手背上。却因为瓦片太脆了，很快就碎成了一片片的泥状，而卫乘殷的手上也只是留下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划痕。
　　周围守着的保镖立马从腰侧掏出手枪对准了俞兆，卫乘殷打着石膏的左手费力地抬了抬，阻止了身后保镖地动作。
　　把这两个人扶上车，送回我城西的公寓去。
　　说完起身弯腰附身看着俞兆，这个角度显得他下巴往里凹陷得厉害，一副刻薄的长相。
　　“你最好乖乖听话，我带你们回公寓里去治伤，否则你明天抱着的就是他冰冷的尸体了。”
　　俞兆才不相信卫乘殷会这么好心，但是被保镖架住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被扔进轿车的后座，紧紧地握着已经昏迷的江渭呈的手。
　　江渭呈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俞兆如果不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几乎都要感觉不出他胸前的起伏。
　　他失血过多，又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机能迅速下降，现在又发起高烧来。
　　车子驶出丛林，俞兆才觉得周围的景色无比熟悉，是B市著名的郊游山庄。
　　卫乘殷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食指屈起敲了敲车窗玻璃，向后面两位根本不想听他讲话的人介绍道：“欢迎来到我的度假山庄，我会给你们两安排在一个非常优美的环境里面好好养伤的。”
　　俞兆垂眸看着江谓呈紧闭的双眼，难得地开口：“我要跟他住在同一间。”
　　前座传来卫乘殷的嗤笑声，他偏头抵在车窗上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笑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那就满足俞总的愿望。”
　　卫乘殷说给他们养伤就真的请了医生过来，为江渭呈缝了伤口又包扎好，还为他打上了葡萄糖点滴。又为俞兆检查了全身，确定两个人都没有太大的事情之后，指了指地板。
　　“我就住在你们楼下，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
　　医生将东西和药品都装回药箱里，在门边的柜子上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就离开了。
　　江渭呈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至少不再苍白得那么吓人了。
　　俞兆卸掉身上最后一股劲，整个人都摔进了被窝里。
　　他身上的手机和任何通讯工具都被那帮绑匪给扔掉了，又被关在一片漆黑的小木屋里，连现在过去了几天都不清楚。
　　房间里面有电视也有电话，但是能够拨通的号码只有两个，一个是卫乘殷的，还有一个就是刚刚留下联系方式的医生。
　　俞兆翻了一个身望着隔壁床上躺着的江渭呈，飘飘荡荡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我们这样是不是也算是出生入死了？”俞兆轻笑道：“这么想想也不亏。”
　　他刚刚吃了医生给他开的安胎的药，这会困意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的那股劲也没了，几次呼吸之间就睡熟了。
　　·
　　另一边的卫乘殷下了车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某个房间的监控摄像头，看见乖乖躺在床上睡着的两个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拨通了内线电话，将秘书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去给那些公司老总发个邀请，就说我这里有好货，要给他们看看。”
　　秘书低着头应下了，刚准备转身离开，又被卫乘殷叫住了。
　　“记得，千万要把消息传达到季总手里，他如果没来，你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
　　秘书惶恐地低头，嘴上说着“是”离开了房间。
　　晚上，卫乘殷在度假山庄的地下酒窖里等着各位老总的到来。
　　他特意穿了一套酒红色的西装，站在地下酒窖昏暗的场地中，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害人无数的吸血鬼。
　　酒窖的管理者走到他身前，卑躬屈膝道：“卫总，您邀请的老总都已经来了，正在酒窖外面等着呢。”
　　卫乘殷笑着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手里的高脚杯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季南岐来了吗？”
　　“回卫总，季总也来了。”
　　卫乘殷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酒窖管理者的肩膀，“明天去财务领油水费。”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勾起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走出了酒窖去迎接他的宾客们。
　　季南岐很显然是不情愿来的，随便穿着一套休闲西装，不耐烦地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当场翻脸走人。
　　卫乘殷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走到他身边，勾住了季南岐的肩。
　　“季总取消掉交换宠物活动的那天，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把你这个传统继承下来？”
　　季南岐冷着一张脸顺着卫乘殷的力道往前走，当他看清楚酒窖全面貌时，冷笑出声：“我可比不得卫总，有这种变态的需求。”
　　酒窖的正中央摆着十几张椅子，而一张红色的幕布前放置着一个漆黑的铁笼，笼子里铺着红色的丝绒毯子，毯子上面放着项圈、手铐和脚铐。
　　被他叫来的人很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场面，有人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有人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这一切都被卫乘殷看在眼里。


第90章 成为商品2
　　季南岐神色冷淡地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视线在笼子上扫了一眼之后就离开了。
　　卫乘殷了然一笑，从柜子里抽出一瓶原装红酒，用高脚杯倒了半杯之后递到季南岐的面前。
　　“季总对我的地下室还满意吗？”
　　卫乘殷没有参加过季南岐的交换宠物会，他前年才回国，费了一番心思才在B市稳定下来，等到今年的时候，季南岐已经废除掉了交换宠物的玩法。
　　他有些惋惜，所以不管不顾地效仿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可要比季南岐的不知道好玩多少。
　　季南岐没有接卫乘殷递过来的酒，他有些烦闷地摩挲着左手小拇指的第二个关节，不耐烦的神色在脸上尽显。
　　卫乘殷看得生气，却也没有办法，谁让季南岐是整个B市最得罪不起的人。
　　卫乘殷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拍了拍手，笼子前一块白色的屏幕降下。
　　“各位稍安勿躁，今天就是来给各位看一看我最近新得的好货，也方便大家提前下价钱。”
　　卫乘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对着笼子上方的投影仪按下按钮，很快屏幕上就呈现出了画面。
　　卫乘殷两年来收集了不少的小男孩儿小女孩儿，有一些他好吃好喝地供在度假山庄里，有一些被他送去了各大公司老总的身边，成功地为他卖命。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人都穿着堪堪遮羞的连体衣，脖子上戴着皮质的黑色项圈，手被手铐铐住背在身后，漂亮的蝴蝶骨凸在背上。
　　很快那些画面就放完了，卫乘殷笑着叫服务员为每一位老总将酒杯斟满，颇有仪式感地站在舞台上。
　　“上个月季南岐先生宣布取消了他举办了三年的交换宠物仪式，作为一个刚回国在B市刚站稳脚跟的小辈，我真的是觉得非常遗憾。所以为了弥补我的这个遗憾，我只好自己动手来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癖好了。”
　　卫乘殷手指一点，所有老总手上就多出一份所有人员的资料。
　　“刚才给各位看的这些，都是可以出价购买的，价格高者可以优先获得。”
　　季南岐手里的资料翻都没有被翻开，他冷着脸坐在最后一排，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
　　卫乘殷绝对不会不带任何目的的就只是为了介绍他自己创立的活动，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确定季南岐一定会想要拿到手里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季南岐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很快卫乘殷就给了他答案。
　　只见他再次按亮了屏幕，屏幕上面的是两张图片。
　　和之前给大家看到的不一样，这两个人都没有戴着项圈和手铐。其中一个面色苍白地仰面躺在床上，另外一个侧身躺在床上，凸起的肚子尤为明显。
　　季南岐瞳孔剧烈地收缩，画面里的赫然是俞兆和江渭呈。
　　卫乘殷很满意看到季南岐不一样的表情，笑着关掉了投影仪。
　　“如大家所见，最后两位使我们这次活动的压轴商品。其中一位是S市叱咤风云的江渭呈江总，另外一位是江总的合法伴侣俞兆。想必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俞兆身为男人，肚子却那么大。这就是我这次想要介绍给大家的新奇东西，这位江总的合法伴侣，是一位双性人！”
　　卫乘殷话音刚落，下面的讨论声层出不穷，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或鄙夷或好奇的神色。季南岐皱着眉头，目光不善地望着卫乘殷。
　　卫乘殷很确定他会出手买下俞兆和江渭呈，所以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了俞兆和江渭呈的身份和关系，目的就是为了抬高两人的价位，从而好狠狠地砍他一刀。
　　季南岐不屑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将手里那份没有翻动过的资料随意地扔在地上。
　　“卫总既然说完了，鸿星那我就先告辞了，家里还有事情。”
　　对于季南岐的态度，卫乘殷始料不及。他原以为季南岐会不顾一切将俞兆和江渭呈弄到手，他怎么也没想到季南岐会是这么一个冷淡的反应。
　　卫乘殷伸手拦住了季南岐，笑着问道：“季总难道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我听说季总和S市的江总还有些交情。”
　　季南岐拂开卫乘殷挡在他身前的手，“道不同不相为谋，卫总的这种癖好恕我实在是看不上，不如好好想想要找一个怎么样的买家吧。”
　　看着季南岐真的就要这么离开，卫乘殷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如果是季总想要的话，我可以给您一个友情价。只要您把您的小助理借给我玩几天，我就可以半价将俞兆和江渭呈交给你。”
　　季南岐反手将卫乘殷推到树上，后背狠狠地撞在树皮上，疼得他刚刚拆下石膏的左手又有些作痛。
　　“看来卫总是忘记我上次是怎么样将你打进医院了的。”
　　卫乘殷哂笑，咬紧了后槽牙。
　　“卫总似乎很想把江渭呈和俞兆卖给我？这是为什么？”
　　季南岐步步紧逼，将卫乘殷的手剪到他背后，用力一拧，似乎能够听见骨头发出的声音。
　　“可惜卫总打错了算盘，俞兆跟江渭呈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资源和钱财带两个没用的人回家。”
　　“可是救下江渭呈，季总以后的生活可就是顺风顺水了！”
　　卫乘殷忍痛道。
　　季南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救下他们之后，难道不是卫总就要担忧牢狱之灾了吗？”
　　季南岐松开桎梏着卫乘殷的手，嫌脏一般地在空中甩了甩手腕，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帕丝巾擦了擦手。
　　看到他一系列的动作，卫乘殷脸都白了。
　　季南岐根本就是把他当做一个垃圾！
　　“卫总的这番好意，我可收不下，去找个收得下的人吧。”
　　说完季南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度假山庄。
　　卫乘殷转身一拳砸在树干上，指关节破皮渗出血丝，他又愤恨地踢了一脚树根。
　　季南岐揉着太阳穴坐进了轿车的后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沉吟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91章 抽丝剥茧二合一
　　卫乘殷就像答应好的那样一样，每天定时给俞兆和江渭呈两个人送饭送水，下午还有私人医生会给两位检查身体。
　　但是俞兆和江渭呈不被允许走出房间一步，卫乘殷也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江渭呈的身体素质不错，额头上的伤很快就缝合结痂，只贴着一块小小的纱布，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大部分白色的纱布。
　　他半靠在床头，肚子上还盖着一块薄薄的空调被，右手把玩着被子一角上缠着的穗子。将它们一缕缕分开，又用手掌将它们合拢在一起。
　　他和俞兆刚刚起床不久，卫乘殷派来的人将早餐放在门口的地方，敲了敲门示意自己来过之后就离开了。
　　卫乘殷可以说得上是把两位当做贵宾来对待了，每天的早点都不重样，而且都温和有营养，很适合俞兆和江渭呈这样的孕夫和伤员。
　　俞兆端着豆浆和油条坐到江渭呈的床边，将豆浆递到了江渭呈的面前，被他用右手接住了。
　　江渭呈手上的伤比较严重，因为差一点伤到了骨头，所以恢复起来格外的慢。即便是休息了几天他的左手也抬不起来使不上劲，只能软绵绵地搭在身侧。
　　俞兆有些心疼地捏了捏他左手手心，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卫乘殷把我们带过来就只是为了把我们关在房间里面好吃好喝地供着吗？”俞兆将杯子里的牛奶仰头一饮而尽，心里有些担心S市的江亦临和郑弋阳能不能很快的找到他们。
　　他和江渭呈都不知道卫乘殷的目的是什么，看起来好像只是为了把两人掳过来请他们在度假山庄好好游玩几天。
　　如果不是每天都被禁足在房间里面，俞兆还真的要以为是自己报了一个自由旅游团的名了。
　　江渭呈细细地嚼着嘴里的油条，受伤的左手微微抬起搭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了几下，面上露出深思的模样。
　　“卫乘殷这个人是怎么样的我们都没有深入了解过，之前来B市也只是简单针对寰安国际整体进行了分析。不过那个时候就有人告诉我他们的总裁是睚眦必报，有恩抱怨的。”江渭呈环顾了一圈房间的布置，视线最后落在天花板角落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房间里面肯定有摄像头，卫乘殷一定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动作，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而现在没有出手，只能够说明时机还不成熟或者有人不愿意接受他提出来的条件。”
　　江渭呈说得有理有据，最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卫乘殷这个人喜怒无常，我们跟他的交集也仅仅只有上次拍卖会的一面之缘。如果说抢走那块地皮是他要报复我们的原因的话，那我只能说这个人一定不是正常人。”
　　俞兆皱着眉回想起几天前跟卫乘殷短暂的见面。
　　度假山庄的位置不算偏僻，位于离市中心很近的市郊地区，而那天车子驶入山庄内，入眼可见的就是一座规模壮大的酒窖。
　　按照卫乘殷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真的是为了报复两个人那一定会将两个人分开，让他们都不能知晓对方的情况，也更加不可能请医生来为江渭呈治伤，他一定巴不得江渭呈的伤不要好，最好再留下点什么有影响的后遗症。
　　俞兆沉吟片刻再开口；“房间内的布置并不简陋，站在窗台看的话甚至可能说这一栋有可能是度假山庄里最豪华的一栋别墅。卫乘殷专门找了美容医院的医生来看你的伤，就说明他要确保你以后不会留下痕迹，也就是说他需要你这张脸不被破坏。”
　　“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用到脸的呢？”
　　俞兆咬着自己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指尖因为被口水浸湿而有些发皱。
　　一个有些意外的想法在江渭呈的脑子里形成，他不太确定地道：“你还记得上次来B市的时候季南岐举办的交换宠物会吗？”
　　俞兆猛地抬头，瞳孔扩张后又剧烈地收缩。
　　“难道是季南岐……”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不会是季南岐。从上次拍卖会就可以看出卫乘殷跟季南岐之间出现了隔阂，否则他不会为了帮我们白掏出几百万。而交换宠物是跟季南岐有关系的，那么卫乘殷这么做就是为了用我们来跟季南岐做交易。”
　　俞兆苦笑，摇了摇头，“卫乘殷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我们对于季南岐来说恨不得是不曾存在过的人，他怎么会为了我们答应卫乘殷的条件。”
　　江渭呈思索片刻，却没有同意俞兆的说法，“如果是方杳安呢？”
　　江渭呈逐渐将自己脑海里面的想法和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
　　“如果说卫乘殷会失去那块地皮是因为他色胆包天想要动方杳安，因此季南岐不惜为了自己身边的情人跟他闹翻了。而正好那块地对于刚刚回国在B市打拼出自己新天地的卫乘殷来说是必需的，他得不到那块地就很可能会被某个高层放弃。那么卫乘殷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来逼季南岐答应自己的条件。”
　　江渭呈柔和地目光落到俞兆的肚子上，他伸出手在上面轻轻地碰了碰，里面的孩子像是感受到父亲的气息，也活泼地跟他互动起来。
　　被孩子狠狠踹了一脚的俞兆闷哼出声，有些不悦地拍了拍江渭呈的手背。
　　“你知道他力气大还要逗他！”
　　江渭呈笑着收回自己的手，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可以大胆地推测季南岐或许因为什么原因解散了自己一年一次的交换宠物活动，而卫乘殷为了让季南岐上钩就只能用他曾经用过的手段来吸季南岐，而我们就是他拿在手里的砝码。他的目的必然是季南岐，但是针对的人恐怕就不是季南岐了。”
　　俞兆赞同地点头，“季南岐跟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密切，甚至上次他来S市带走安安之后，我们就再没有过联系。而以卫乘殷的手段，查出来安安曾经跟我们住过一段时间并不算难。他知道季南岐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但是一旦事情涉及到安安就不一定了。”
　　江渭呈接过俞兆的话，“没错，所以到时候不管我们是会以什么形式被他展现在大家面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邀请方杳安过来，而方杳安看到了势必会想办法从他手里买走我们。那么这个时候，他就能够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是，如果安安对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好到他愿意去求季南岐买下我们呢？”
　　江渭呈轻笑，“你觉得安安不会吗？”
　　俞兆哂然，这个命题很显然是不成立的。
　　方杳安回了B市之后每星期都会要求季南岐拨通视频电话，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取消了，但是每周一封信确实准时送到了，而且两人也能够从方杳安的信件中看出来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确实，方杳安是一个把感情看得很重的人。
　　大概是曾经在感情中受过伤害，又或者是从来都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所以才会把一段感情看得这么重要吧。
　　“也是，我都好久没见到安安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能够跟他说上几句话。”
　　俞兆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吓到，也不知道季南岐有没有好好对他，安安那么善良，他太容易就被季南岐那个老狐狸给骗了。”
　　说到方杳安俞兆就停不下来，一会担心这个一会担心那个的。
　　江渭呈笑他才20多岁，就当起50岁的老妈子来了。
　　俞兆将他不知不觉又放到自己肚子上面的手给拿开，翻身抱过床上的一个枕头，靠在江渭呈的右肩上。
　　“我很少遇见安安这样的人，觉得很新奇的同时也很心疼，我是真的很希望他能够活得比我们都好。”
　　江渭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季南岐和方杳安的事情他们七零八碎的也能够凑出来一个完整的故事了，他抬头捏了捏俞兆高挺的鼻梁，“小甜豆听到这话该伤心死了，他最喜欢的俞兆哥哥转眼就爱上了别人。”
　　俞兆难得放松，也跟他抬杠，“他哪里最喜欢我，他明明最喜欢的是你，还经常为了你跟我呛声，一点也不乖。”
　　俞兆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但是我也怪想他的。”
　　江渭呈搂紧了俞兆的腰，让他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严丝合缝，“他们一定能够很快找到我们的。S市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还希望我明年能够给他们单位多捐几座办公大楼，他们肯定就会想办法帮助小甜豆找到我们的。”
　　而此时正在被两人议论的江亦临本人，在S市忙得团团转。
　　郑弋阳将最后一份监控录像看完，指了指暂停画面中一辆黑色的路虎，揉了揉发疼发红的眼睛。
　　“这辆路虎从三岔路开始就一直跟着江渭呈的车，到医院大门口也是跟着一起进入了地下停车场，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这辆路虎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大约只能够去住院部走一趟放下果篮就走。
　　江亦临有些心疼地捏了捏郑弋阳的肩膀，将一旁已经准备好的咖啡端到郑弋阳的面前。
　　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警局的休息室里烟雾缭绕，所有人都在排查路段每一段监控。有人撑不住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有人依旧红着眼睛再追踪那辆路虎最后的行踪。
　　他们两人在安静的环境下交换了一个算不上很好的吻，但是当额头相抵的时候，两个人对视笑了出来。
　　江亦临就着郑弋阳的咖啡杯喝了一小口咖啡，径直坐在郑弋阳的大腿上揽着他的肩膀。
　　“看看我们家郑医生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医院肯定都要以为郑弋阳家里是不是养了一只小野猫，每天到点就下班早上去上班的时候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郑弋阳笑着在江亦临的嘴角处咬了一口，有些无奈地说道，“那能怎么办呢，郑医生家里的小野猫是在是太贪吃了，每天都喂不饱啊。”
　　江亦临红着脸锤了锤郑弋阳的前胸，他们两个人在角落里冒着粉红的泡泡。
　　说着，江亦临叹了口气，青春阳光的小脸蛋因为这几天的劳累都失了光彩。
　　他的眉毛很直，眉骨跟鼻梁之间形成完美得T字形，有因为一双大眼而中和了这点粗狂感，反而显得整张脸都漂亮精致。
　　而现在他眉心正浅浅地蹙着，双眼皮明显而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
　　“我哥跟俞兆哥不会有事吧？”
　　老管家因为这件事情每天三个电话打过来询问进展，他在学校的课也暂时停了，重新申请了下学期的复课要求。
　　好在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钢琴老师，学校并没有太为难他，就答应了他几乎是失礼的要求。
　　郑弋阳抚平他眉心的沟壑，手拐了一个弯捏上他的耳垂。
　　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警员抬起头，看见两人的姿势又迅速地将头埋回了臂弯里，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江亦临轻笑，红着脸从郑弋阳的大腿上下来了。
　　“江渭呈跟俞兆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要相信你哥哥嫂子都是聪明人，只要有谈判的余地他们就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郑弋阳说着指了指一旁板子上画着的人物关系图，“再说，我们现在也找到了线索和方向，沿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会查到些什么的。”
　　江亦临看着所有箭头都指向中心的B市，突然想到了上次来家里住过的方杳安和突然出现带走方杳安的季南岐。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成了一条线，他急急忙忙地跑去支队长办公室，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郑弋阳看着他跑步的背影，撑着额头小幅度地勾起了嘴角。


第92章 精心打扮
　　俞兆和江渭呈的猜测几乎已经接近了真相，但是他们很显然低估了卫乘殷作为一个变态的心理。
　　所以当白色的丁字裤、黑色皮质项圈、还有两幅铁质的手铐脚铐被送来的时候，俞兆和江渭呈都傻眼了。
　　东西只有一份，说明只有一个人需要穿上这些东西。
　　俞兆捧着肚子坐在床上，面色冷峻，恨不得把从后面走进来的那个人掐死在手心里。
　　卫乘殷拍着掌从门口走进来，看见俞兆一身浴袍的装扮，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看见俞兆，这个人总能够给他不同的惊喜，普通的浴袍也能被他穿的与众不同。
　　卫乘殷笑着收回自己的视线，对上了一旁穿得一丝不苟的江渭呈的视线。
　　对方的眼神冷得像是冰，如果能够化作实质的话，想必他已经被江渭呈的眼神给杀死了。
　　“不知道两位在我这里过得怎么样呢？”卫乘殷自顾自地坐到小茶几旁边的沙发上，端起俞兆为江渭呈泡的还没有喝过一口温度刚刚好的乌龙茶，细细地抿了一口，赞赏地点了点头。
　　“俞兆泡茶真是一绝，不过卫某的度假山庄在B市也是一绝。不少人为了能够来这里住上一晚上，抢破了头要给我送礼。”说着卫乘殷仰头将那一杯茶色的水一饮而光，“卫某一直也很想邀请俞总和江总来小山庄一叙，可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
　　“难道不是你没经过我们的同意就将我们掳到这里来了吗？这种行为不能算是邀请，这就是小人的作为。”
　　俞兆冷笑，将浴袍的带子又系得紧了一些，反而将他凸起的肚子包了起来尤为明显。
　　卫乘殷的视线暗了暗，有什么蛰伏在暗处的东西被他轻轻拨动了。
　　他还没有玩过孕夫呢？如果季南岐真的不打算要这两个人的话，他倒是不介意玩一玩俞兆这个大美人，毕竟他也惦记了很久了。
　　俞兆被他的视线看得不舒服，皱了皱眉寻找依靠似地往江谓呈的身边挪了挪，手指勾住了江谓呈左手的小指。
　　卫乘殷不想看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上演伉俪情深，吩咐人将那些东西放到床上，又指了指俞兆。
　　“看见那些东西了吗？是我为你准备的，自己乖乖地戴上我就不会为难你们两个。”
　　俞兆红着脸咬着下唇，漂亮的眼睛瞪了起来，无声地指责着卫乘殷。
　　他一副没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别这么盯着我，我会硬的。”
　　卫乘殷用手指挑起床角那条白色的丁字裤，中间那条白色的细线在俞兆面前晃悠，他耳垂红得几乎透明能够看清楚上面淡青色的血管。
　　卫乘殷觉得好笑，又把那条丁字裤往俞兆面前移了移。
　　“俞总对这个感兴趣？”卫乘殷将那条丁字裤扔到俞兆面前的被子上，“换上吧，一个小时之后会有人来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俞总和江总在我这里好吃好喝了这么久，难道不应该为我贡献点什么吗？”
　　说完，卫乘殷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左脚刚踏过那条门槛线，骤然顿住了，又后退了几步出现在俞兆和江渭呈的视线里，“哦，对了，那些东西是一定要穿的，不然到时候那些保镖就会动手替你穿上。”
　　房间里站着两个保镖，卫乘殷离开之后那两人就站在两张床的对面，一人盯着江渭呈一人盯着俞兆。
　　见俞兆无动于衷，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条丁字裤，就好像随便从地上捡起一个垃圾袋一般，直直地递到俞兆的面前。
　　好像俞兆如果不接过那条丁字裤的话，他就会马上动手解开他浴袍的带子。
　　俞兆羞愧难当，在保镖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伸手接过了一条重量轻到几乎可以不计算的丁字裤，用手将它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起身往浴室里走去。
　　卫乘殷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伤春悲秋，俞兆换号裤子从浴室里出来，就被保镖架着套上了皮质项圈和手铐脚铐，然后从头上套进了一条白色的纱织长裙。
　　卫乘殷在小木屋看见俞兆这幅打扮的第一秒，就很想将他压在身下摩擦。
　　俞兆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他身体很多没有被自己发掘出来的癖好。
　　所有的东西整理完之后，距离卫乘殷给他们的时间很近了。
　　两位保镖守在俞兆和江渭呈的身边，与两人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俞兆手上脚上都带着铐链，每迈出一步都很艰难。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拖拖拉拉的金属撞击声，他的手有些费力地抬了抬，托住腹底。
　　除了别墅大门，两人眼前就被蒙上了黑布。视觉在这一瞬间被剥夺，听觉和味觉反而被放大了许多。
　　俞兆闻到了强烈的酒精的气味，还有带着水汽的阴冷和潮湿的味道，想起江渭呈那天的推论，俞兆大概能够猜测到他们被带进了别墅前那个酒窖里。
　　紧接着就是铁链和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有生了锈的门被打开发出的声音。
　　身边的脚步声减少，俞兆向旁侧一摸才发现江渭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分开了。
　　他被身后的保镖推进了一个小空间里，光着脚踩上柔软的毛毯，手上垂着的铁链摩擦力变大，他有些费力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膝盖窝被人狠狠一撞，当下腿就软了这个个人跪坐在毛毯上。
　　俞兆伸手摸向四周，是一根一根的金属圆柱，每一根之间的间距很小，俞兆用手试探了一下，看看能够让手伸出去。
　　他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俞兆想着，将手收了回去。
　　那么江渭呈会被放到什么地方去？
　　他被关在笼子里面就说明他会成为一会的展示品，那江渭呈呢？难道在隔壁的笼子里面吗？
　　俞兆有些出神地想着，发出声音叫了江渭呈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甚至周围都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他好像被一个人关在了酒窖里的笼子里。
　　未知的恐惧和黑暗让他的心沉了沉，他不安地抱住了自己的肚子，小声地安慰着在里面不安翻动着的胎儿。


第93章 最昂贵的物品
　　双眼被黑布遮着，视觉被剥夺，俞兆甚至能够听见自己速度过快的心跳声。
　　很快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对谈和玩笑，俞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环住自己凸起的肚子，试图用手将它遮挡住。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不禁在想江渭呈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会不会也被人关在笼子里面，手上的伤没有事情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听见话筒被打开拉出的电流滋滋声，接着就是卫乘殷清嗓子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很高兴大家今天能够赏脸来到卫某的交易会所，说来也是惭愧，因为上个月季总宣布了取消交换宠物活动我才能够有这个资格来将大家聚在一起。”
　　卫乘殷目光一扫，却发现底下坐着的人里面并没有季南岐。而他一直等着上钩的方杳安此时正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
　　卫乘殷目光一凛，在心里暗叫不好。
　　自从季南岐将方杳安带回B市之后，他从来没有派人去跟踪过季南岐和方杳安的行程，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季南岐现在还是愿意为了方杳安千金一掷的，却没有想到方杳安倒是事先换了金主。
　　难怪上一次季南岐会拒绝得这么快。
　　卫乘殷面不改色地继续主持着现场，将已经准备的交易前台词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正在被卫乘殷惦记着的方杳安此时揪紧了腿侧的布料，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台上拿着话筒站着的卫乘殷。
　　他对卫乘殷实在是有太多不满的情绪了，而现在这个人甚至对俞兆和江渭呈出手了。
　　“别担心，季南岐都交代过的。”
　　他的手被人握住，手心温热的温度沿着手背一路传递到了血液里，再通过血液流遍全身。
　　听见他提到季南岐的名字，方杳安神色不自然地别过了头，假装在巡视现场的布置和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他还没有反应，坐在他另一侧的人就强硬地掰开了方杳安手背上搭着的那只手。
　　“季先生说了，要让沈先生自重一点。”
　　那是季南岐不放心方杳安跟在他身边硬塞进来的保镖，尽管在看见保镖时方杳安的脸色都变了，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最后还是接受了季南岐的“好意”。
　　沈修齐笑着将自己的手从保镖不知轻重力度的手心里抽出来，不动声色地扭了扭有些抽筋的手腕，将手搭在了方杳安的肩头，假笑着回复保镖：“还麻烦你回去告诉季总，方杳安现在是我的员工，希望季总适度。”
　　方杳安面色尴尬地抖落肩膀上沈修齐的手，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注意台上，马上要开始了。”
　　方杳安的话刚落音，卫乘殷的话筒里就传出来一声有些高昂的“开始”。
　　“那么来为大家揭晓我们今天的第一件商品。”
　　随着卫乘殷的话音落地，酒窖最边上的一个黑色笼子上的遮布褪下，露出里面被锁链铐住的一个小男孩儿。
　　他看起来还很小，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有没有成年。眉眼温和不带一丝冲击力，眼睫低垂着遮住眼底害怕的情绪，但是肩膀细微的抖动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理。
　　正当方杳安正可怜他的时候，坐在他身后的一个老总发出了一声粗鲁的辱骂声。
　　“妈的，这不就是上次偷窃了我公司机密的那个婊子吗？”
　　方杳安愕然，随着遮布一张接着一张褪下，都有不少人认出了笼子里面的人是自己曾经的情人或者是公司里面混进来的内贼。
　　方杳安的思绪突然飞回到了两个月前，被陌生人触摸的感觉从心底攀升而起，他低头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沈修齐投来担心的目光，方杳安从他手里接过水和纸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卫乘殷这个人还真是丧心病狂，笼子里面的人大多都和下面进行交易的老总有些藕断丝连的关系。而他不仅不保护这些曾经为了他卖命可能一脚踩进监狱里的人，甚至将他们展现在仇人面前。这样卫乘殷就能够将利益做到最大化，而他没有减损一兵一卒。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沈修齐也意识到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脸色铁青地握紧了拳头，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捏地变形。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很快没有扯下遮布的笼子就只剩下台子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铁笼了。
　　听完了所有流程的俞兆指尖发凉，他没有想到卫乘殷会用这种来处置他和江渭呈。
　　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俞兆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笼子外面。
　　“那么现在的这个就是我们这次交易会最昂贵的一件物品。”卫乘殷一手搭上黑色的鸭绒遮布，指尖上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捏着那一小块布料轻轻地捻了捻。
　　“想必已经有人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我们最后一件物品是什么，当然肯定也有人满头雾水。那么我就要向大家介绍我们这次的压轴商品——S市俞氏公司的总裁、江渭呈江总的合法伴侣：俞兆！”
　　笼子内的俞兆身体一僵，将卫乘殷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果他是今晚最后一件物品，那么江渭呈去了哪里？
　　卫乘殷的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开始接头交耳起来。
　　卫乘殷捏着布的一角，唰地一下将整块遮布扯了下来，很快俞兆的样子就暴露在人的面前。
　　利落乌黑的短发，洁白的纱裙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朦胧了起来，他脖子上戴着一副皮质的项圈，纤细脆弱得仿佛一捏就会断掉一样。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与雪白的皮肤交织在一起。他整个人蜷缩在笼子一角，戴着手铐的双手环抱在膝盖前，遮挡住了他引人注目的大肚子。
　　卫乘殷轻笑，没有在意俞兆的遮掩。
　　坐在台下的方杳安呼吸一窒，手指甲狠狠地陷进了手心里，血丝从指甲边缘渗出来模糊了月牙伤口的形状。
　　沈修齐轻蹙着眉头往方杳安的方向凑了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确定就是他吗？”
　　方杳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即使俞兆的半张脸都看不清楚，即使他穿着雌雄难辨的裙子，他也能够一眼认出这就是俞兆。
　　得到肯定的答案，沈修齐安慰似地拍了拍方杳安紧绷着的后背。
　　“放心，将这一切交给我。”


第94章 尘埃落定1
　　俞兆眼前的黑布卫乘殷一直都没有给他摘下来，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今天穿的是卫乘殷这个变态准备的裙子，才能够挡住他身上不正常的地方。
　　卫乘殷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很快就定位到了方杳安的表情。
　　小兔子眼睛都急红了，如果不是身边的男人拉着他，恐怕已经冲到台上来了吧。
　　卫乘殷了然，知晓这场博弈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的。
　　他用话筒的柄敲了敲铁笼的铁杆，顿时一阵侧耳的电流声响彻整个酒窖，所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卫乘殷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一旁放着红色绒布的盘子上拿起一个拍卖锤，有模有样地说着开场的话。
　　“那么下面开始竞拍我们的物品。”
　　方杳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笼子里面抱成一团的人身上，不知道季南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而终于被方杳安想起来的季南岐，这会正猫着腰从一众保镖身后绕了过去，站在直通到楼顶的白色水管前。
　　他咬着手里的IC卡，反手将左手手心里的手枪插送到腰后的枪套里，咬着牙攀着水管往上爬。
　　他一路跟在俞兆江谓呈的身后，看见他们两被带向了不同的地方，跟沈修齐交换了信息之后就负责起了带江谓呈安全离开的重任。
　　水管上还残留有污渍，往上爬的时候一阵滑腻感，季南岐精心准备的西装不到半分钟就被弄得脏兮兮的，他抬头望了望江谓呈被关着的地方，还有三层楼的距离。
　　身下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保镖走到了别墅的侧面。
　　季南岐屏气凝神扒在水管上一动不动，在心里暗自骂着卫乘殷。
　　这个臭小子不要让我亲手逮到，否则我要让他爬着走出B市的高速路口收费站。
　　楼下的保镖并没有抬头往上面看，等到下面空无一人时，季南岐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跟水管纠缠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季南岐才如愿地爬到了江渭呈被关着的房间外面。
　　他小心翼翼地踩上窗台，这栋别墅的整体风格都是比较复古的，就连窗户也是从里往外推的两扇。季南岐腰往后弓起一个弧度，咬着牙将窗户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江渭呈听见声响，从床上站起来，手里顺过放在柜子上的一支笔，将笔尖握在手心里。
　　季南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窗台上跃进房间内，看见他的身影，江渭呈猛地卸下一口气，却没有将笔放回原位置。
　　“季总？”
　　江渭呈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手被手铐锁着背在身后，他姿势刁钻地将笔尖戳进了锁眼里。
　　季南岐嫌弃地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意地丢弃在别墅房间的地板上，刚想走过去帮江渭呈将手铐的锁打开，就看见江渭呈扭着有些抽筋的手腕将一支细笔和手铐一起丢在了地上。
　　“嚯，江总厉害啊。”
　　季南岐弯腰解开他脚上的脚铐，将手里的IC卡交到了江渭呈的手里。
　　“出了房门之后进入左侧的楼梯，二楼和四楼有保镖，你注意一点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季南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渭呈打断了，他将身上喷了不知道多少香水外套脱了下来，问道：“酒窖里面有谁在？安安吗？安安不是应该跟在你身边的吗？”
　　季南岐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后脖，“他跟着另外一个人在酒窖里面守着俞兆的情况。”
　　“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渭呈拉开房间的门，外面果然没有保镖守着。他和季南岐快速地走到左侧的逃生通道，打开了铁门。
　　“安安说俞兆被关在笼子里面被卫乘殷作为商品进行拍卖，他要针对的人是我，不过是顺手报复你们两个人而已。我已经叮嘱过所有今天会来参加拍卖的人，他们不会参与竞拍，而安安身边跟着的人会将俞兆买下来。”
　　江渭呈脚步猛地一停，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之后，神色骤变。
　　“不对！”
　　季南岐跟着他停下来，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又想了一遍，没有想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了？”
　　江渭呈突然靠近季南岐，伸手从他后腰处抽走了只有五发子弹的手枪，打开保险之后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
　　“卫乘殷今天这一场根本就不是针对你，你上次一定是拒绝了他，所以他今天才会把我跟俞兆分开关在一起。而他依旧把俞兆放出去是因为想要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来参加这次的交易活动，如果你来了的话，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对你进行抬价，并且可以以我和俞兆不在一起为由勒索你第二次。如果你不在，他也大可以把俞兆继续拍卖出去，反正他手里还有我能够继续跟你进行交易。”
　　江渭呈说着顿了顿，眉心蹙起来里面，鼻翼两侧铺着阴影。
　　“但是一旦今天交易会上没有人拍卖俞兆，而方杳安顺利地得到了俞兆，他立马就会知道这是你在背后搞的鬼，那么他一定会提前终止交易，甚至有可能中断交易对俞兆进行伤害。”
　　季南岐听得也皱起了眉，但是他还是拦住了江渭呈，反问道：“那如果他没有怀疑呢？”
　　江渭呈手心骤然收紧，手枪柄上的花纹在手心里印出一排印记。
　　“那我就会在外面等着俞兆回到我身边。但是如果他发现，那我就不会让俞兆一个人陷入危险里面。”
　　说完，他拍了拍季南岐的肩膀，“感谢季总这次舍身相救，如果日后还有机会，我一定请季总好好吃一顿饭。”
　　季南岐看着在自己眼前迅速消失的江渭呈，实在想不到他两个月前还坐在轮椅上，需要人推着才能够行动。
　　酒窖内，商品已经拍卖到最后一件。
　　卫乘殷的视线在方杳安和沈修齐身上打转，他并不太能够确定方杳安的态度。
　　随着拍卖会越来越接近尾声，方杳安反而更加放松了下来，期间甚至扭头跟沈修齐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沈修齐的长相在卫乘殷的脑海里是陌生的，他是在是搜寻不出来这位是B市哪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在台下坐着的其他人，已经有大部分人已经买到了自己想要的商品，卫乘殷也不能够确定俞兆的价格会被抬高到多少。
　　“那么现在就是我们最后一件商品的交易时间，起拍价500万，每次竞拍加50万。”
　　俞兆听见声音，微微抬起头，下巴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弧度。
　　令卫乘殷意外的是，在他锤子敲响的半分钟内，居然都没有人出价。
　　他皱着眉头打量着浑身放松仿佛不是来参加拍卖会而是来参加展览会的方杳安，舌尖抵了抵上颚，又一次锤子敲响。
　　“如果没有人想要的话，那么这件物品流拍，并且之后都不会再加入竞拍。”
　　卫乘殷的话音刚落，左上角坐着的一个人举了举手，“我加50万。”
　　俞兆的起拍价实在是太高了。
　　沈修齐在那人话音刚落地的时候举手，白色手套一尘不染，“我加50万。”
　　卫乘殷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600万，还有人要加价吗？”
　　卫乘殷信心满满地将实现落在方杳安的身上，只要加价加到方杳安支付不起，那么他就一定会来找自己。不管他现在跟在谁的身边，只要季南岐对他还有一丝的感情，他就能够通过方杳安的手来搞垮季南岐。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那般的发展。
　　从沈修加完价开始，就再也没有人举过手。
　　那些第一眼看到俞兆就亮起精光的老男人们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被他称为是最精美的商品的售价，甚至不如一个已经玩烂了的小男孩儿。
　　“请问——”沈修齐又举了举手，对上卫乘殷的视线，“卫总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吗？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看来卫总没有参加过拍卖会不知道流程啊。”
　　他在讽刺卫乘殷就是一个从国外回来靠着别人才在B市有了名字的走狗。
　　卫乘殷的脸色都变了，后槽牙在舌尖上咬了咬，他看见方杳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突然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季南岐和方杳安居然联手来设计他，那方杳安身边的那个男人如果是季南岐的手下就说得通了。在场的几十位人恐怕都收了季南岐的好处，答应他在交易现场不举手竞拍，最后才会让俞兆以这么低的价格被方杳安拿到手里。
　　卫乘殷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锤子随意地扔到了盘子里，发出一声巨响。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因为流程出了一些问题，所以这件商品我取消他的竞拍资格。我会对这位先生进行补偿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那么今天的交易就到此结束。”
　　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
　　像卫乘殷这种眼里只有自己和利益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信任可言。他将手里的话筒关掉电源，吩咐守在一旁的保镖将俞兆从笼子里面带出来。
　　方杳安从椅子上站起来，着急忙慌地想往台字上跑，却被沈修齐拉住了。
　　他摇了摇头示意方杳安不要轻举妄动，“他既然想要从季南岐那里得到好处，就一定会留着俞兆。而且现在江总也在现场，就说明卫乘殷对季南岐很执着，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等着他再一次联系季南岐。”
　　方杳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点着头跟着沈修齐往酒窖出口的方向走。
　　可是还没有走几步，外面就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卫乘殷当下脸色就变了，从身旁的保镖身上抽出手枪，打开保险退到了酒窖深处。
　　“妈的，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报警！”
　　所有人鸟作兽散，酒窖里乱哄哄的，一不小心就有人摔倒身上被踩了好几脚。
　　方杳安和沈修齐皆是脸色一白。
　　他们和季南岐都没有报警，警察也不知道是谁招来的，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方杳安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确认俞兆的位置在哪里，他跟着沈修齐从他们发现的酒窖小道离开了，很快身后的酒窖就被警方围了起来。
　　俞兆还被蒙着眼睛，身边拽着他的保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不见了踪影。
　　卫乘殷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整个人置身于黑暗和嘈杂中，手铐链条的长度不足以让他抬起头解开黑布，他只能尽力往后退让后背贴上潮湿的石墙，借此来让自己镇定下来。
　　卫乘殷逃到酒窖的逃生通道处，才发现外面已经被人用石头堵死了。他后退几步在石头上开了几枪，发现毫无用处，气急败坏地将已经没有了子弹的手枪扔在了地上。
　　警察已经将整个酒窖都包围了起来，没有逃出去的人都被警察抓了起来，双手抱头蹲在了角落里。
　　卫乘殷脸上露出灰败的神色，叹了口气往酒窖的柜子处走去。
　　他记得他在设计酒窖的时候加入了自毁装置，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酒窖顶有石头往下坠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警察们组织着这些“犯罪人员”撤离现场，而卫乘殷却神色安然地原地坐下了。
　　反正出去也会被人抓起来送进监狱里面，他看着身旁抱着肚子缩着肩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俞兆，突然觉得自己死了还有美人和江渭呈的儿子陪葬，也不算是很吃亏。
　　他刚想开口跟俞兆说些什么，就看见酒窖入口有个人不顾酒窖即将要坍塌的危险闯了进来。
　　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卫乘殷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江渭呈不顾警察的劝阻冲了进来，将已经吓懵了的俞兆搂紧自己的怀里，刚想往外跑头顶就掉下一大块的石头，阻挡了两人的去路。
　　“江渭呈？”
　　俞兆伸手去碰他的脸，又是生气又是感动地把江渭呈往外面推。
　　“你是傻子吗？你跑进来干什么！”
　　江渭呈抱着人躲避着头顶不断坠落的石子，最后搂着人在角落里站定，他解开俞兆眼睛上的黑布，看见他湿润的眸子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
　　“我都说了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地面不断地摇晃，江渭呈和俞兆连站都站不稳，大大小小的石子落在脚边，两人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被尖锐的表面划伤。
　　紧接着头顶一声巨响，俞兆抬头想要看清楚情况，却被江渭呈强硬地搂在了怀里一个转身躺倒了地上。
　　随着江渭呈的一声闷哼，周围终于完全黑暗了下来，尘土在密闭的空间里飞扬。


第95章 尘埃落定2
　　俞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石头砸在了江渭呈的身上，他只知道江渭呈用身体圈出一小方地方让他能够安然地躺在自己的身下，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过了有多久，直到外面传来呼叫声，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石头间的缝隙照射了进来，江渭呈这才卸掉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倒在了俞兆的身侧。
　　B市当地警方请来了专业的救援队，不到一个小时就将被压在坍塌的酒窖下的三个人救了出来。
　　江渭呈脑后全是血，浸湿了一件白色衬衫的后衣领，而卫乘殷像一条狗一眼奄奄一息地趴在担架上。
　　季南岐见状，走到卫乘殷的身侧居高临下玩味地望着他。
　　卫乘殷抬头对上季南岐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心下一凛，知道自己的结局绝对会很糟糕。
　　季南岐微微弯腰，鼻尖几乎要挨上卫乘殷的额头，他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的端倪，仿佛只是对于一个伤员最基本的关心，只有卫乘殷知道季南岐到底在他耳边说了。
　　“落到我的手里，你就不要指望有人还能把你捞出去，你应该知道我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卫乘殷脸色巨变，一口气没有顺上来，就晕了过去。
　　·
　　俞兆和江渭呈都被送进了医院里，而季南岐不知道用了手段从警方手里将卫乘殷要走了，转移到自己名下的医院里。
　　S市的警方找到了人，B市的警方找到了失踪人口，至于一切的始作俑者，安淮在别墅的逃生通道里被季南岐堵住了，当场就被警方扭送进了警车里带回了B市警局。
　　俞兆身体上有轻微的擦伤以及受到了惊吓，被人从地下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而江渭呈的情况就比较严重了，后脑勺遭受到了重物的袭击，被推进了手术室里。
　　通知到江亦临和郑弋阳的时候，江渭呈的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方杳安跟季南岐都在手术室外面守着，看着那个迟迟不肯熄灭的红色提示灯，所有人的心就提了起来。
　　俞兆还在病房内吊着葡萄糖水，额角被碎石划出好几条血痕。
　　直到他被警察从酒窖里抱出来送进医院里，季南岐和方杳安才知道他身体的事情，当下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对俞兆进行了全面的体检。
　　方杳安急得一直在手术室外面踱步，双手十指搅在一起，指关节被他搓得通红，险些破皮。
　　季南岐知道光站在手术室外面急也没用，把之前跟在方杳安身边的保镖又叫了过来让他守在方杳安的身边，自己则火速地往名下的医院里赶。
　　他还需要去处理卫乘殷。
　　卫乘殷的伤势不算重，虽然是不带着生还的希望，但是当石头从头顶砸下来的时候，卫乘殷还是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头，所以他除了手臂上的伤比较严重一点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事情。
　　甚至出了手术室不到两个小时就从麻醉药的药效里清醒了过来，睁着眼睛看着发白的天花板。
　　季南岐到的时候，卫乘殷正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有他的吩咐，卫乘殷醒了也没有一个医生护士进来查看情况，大家都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个住进加护病房却得到季南岐不平等对待的病人。
　　“清醒得这么快？”季南岐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去，嘲讽道：“果然是贱命，阎王都不肯收。”
　　不管季南岐说什么，卫乘殷都是一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双目无神地望着正前方42寸的液晶电视。
　　等到季南岐嘲讽完了，卫乘殷才扭头望着他，问道：“江渭呈死了吗？”
　　摆在大腿上的手骤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盘旋至手腕。
　　季南岐突然松掉了劲，勾了勾唇不可置否道：“当然没死。”
　　卫乘殷听了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够让俞兆也体会体会失去重要东西的感觉呢。”
　　说完卫乘殷勾起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季总现在来是准备要怎么处置我呢？”
　　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彻底被上面的人抛弃了，对一切都看开了的卫乘殷无所畏惧地对上季南岐冰冷的视线。
　　却没有想到季南岐对此避之不谈，点开手机打开相册里面的一张图片，里面是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笑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形成一个笑。
　　卫乘殷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往季南岐的方向倾了倾，却又被保镖按回了床上。
　　“我听说你父亲在国外跟别人结了婚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宝宝，他把你爷爷接去国外带孩子。老人家一辈子在国内待着，一定受不了国外的食物和文化吧？说不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都只能在漂亮的别墅里带着襁褓里面的小孙子。”
　　季南岐满意地欣赏着卫乘殷脸上的表情，“没想到卫总也是一个有孝心的人，前段时间将老人从国外接了回来安排在自己市郊的公寓里。很巧，今天我的人出去正好碰到老人走丢找不到回家的路，把你的名字说出来，老人连犹豫都没有就跟着他走了。”
　　卫乘殷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皲裂的痕迹，他嘴唇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你有什么事情就冲着我来，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下手季总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脏了吗？”
　　季南岐轻笑出声，示意保镖将按着卫乘殷的手松开。
　　“放心，我跟卫总不是一类人。只不过卫总现在孤注一掷，我实在不敢确定卫总能不能受我的控制。老人在我的别墅里住得很好，为了不让他无聊我甚至给他找来两个伙伴一起下围棋。只要卫总之后愿意配合我，卫总的爷爷就会在别墅里颐养天年。”
　　卫乘殷浑身都在发着抖，听着季南岐的话就知道自己别无退路。
　　照片里的爷爷笑得很拘谨，身上穿着弄脏了的老人衫，跟别墅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季南岐好整以暇地等着卫乘殷的反应，终于在他的针管即将要回血前，卫乘殷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卫总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的。”
　　说着季南岐从椅子上站起来，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悄然关上，季南岐脸上的笑立马消失了，他捏了捏左手的小拇指指腹。
　　“下周开始安排卫乘殷去城西的夜总会里面上班，把事情都跟经理说清楚，不用给我面子，里面的人该怎么样他进去之后就怎么样。”
　　保镖神色一凛，跟在季南岐身后应下了。


第96章 保大还是保小
　　江亦临和郑弋阳中午就赶到了B市的市第三医院，在看见浑身插着管子的江渭呈的时候，江亦临腿软得都走不动路。
　　郑弋阳扶着江亦临走到ICU病房外面，江亦临浑身的重量都压到了郑弋阳的身上，他头抵在玻璃的窗口上，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滑落。
　　江渭呈的手术医生从ICU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无菌的防护服带着两层医用外科口罩，看见站在外面的两个人摘下手套。
　　“医生，请问我哥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亦临焦急地望着医生，仿佛只要医生说出一句没事，他就能自欺欺人地得到一点安慰。
　　医生摇了摇头，将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目光在江亦临和郑弋阳身上转了一圈。
　　“大脑受到重物袭击，重度脑震荡，做了手术之后颅内仍有淤血。很有可能会造成昏迷不醒甚至更严重的后果，我们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江亦临惶然后退一步，如果不是郑弋阳在他身后撑着，他恐怕就会摔倒在地上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对两人说了一句节哀，就转身离开了。
　　江亦临扭头无声地哭泣，郑弋阳找不到安慰的话语，只好陪着他一起沉默，手轻轻地在他后背上拍抚。
　　“快点快点，把胎心检测仪安上。”
　　“护士准备强力宫缩剂。”
　　“去血库里面调A型血备用。”
　　几个医生护士急急忙忙地拿着仪器往一个病房赶去，江亦临突然一阵心慌，他有些慌乱地抬头去看郑弋阳，对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拉着江亦临就往俞兆的病房走去。
　　果不其然，刚才那一波医生护士都涌到了俞兆的病房里。
　　俞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痛醒了过来，隔着衣服都能够看见肚子一阵一阵的收缩。他偏头将额头抵在病床的栏杆上，双眼紧紧地闭着眉心蹙起凹陷下去。
　　“病人血压135,87，正常。”
　　“病人出现强烈的宫缩反应，胎儿开始下滑。”
　　主治医生带着橡胶手套按着俞兆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俞兆痛得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医生按住他，他就用力地挣扎，最后被一众护士医生重新按回到床上。
　　“看着我！”医生用绑带将俞兆的手绑在床边的栏杆上，“现在你宫缩很厉害，胎儿已经开始往下走，需要你做出决定。”
　　孩子还不到生产的月份，现在这个时候宫缩就是等于流产，俞兆的意识渐渐被拉回到病房里面，他气喘吁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陌生的脸。
　　下意识地弓了弓身子，没有被绑住的那一只手护在肚子上。
　　那是一个很明显的保护动作。
　　“我等会会给你打一剂强力宫缩剂，需要你进行配合，将孩子引产出来。”
　　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针管，细长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冷白色。
　　俞兆摇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不”字，挣扎着不让医生将针管拿到自己面前来。
　　“我……我还能坚持，不能引产……”
　　俞兆咬牙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江渭呈还没有醒过来，他不能连自己跟他的孩子都守护不住。
　　“真是胡闹！”
　　医生气得脸都红了，目光责备地看着病床上已经疼得不像样子的俞兆，不赞同地说道：“你知道你坚持下去会发生什么吗？不禁孩子会保不住，就连你的性命也会交代在这里！”
　　俞兆哪里听得进去医生的话，一意孤行地护着肚子摇头，不愿意接受医生的建议。
　　“你的家属呢？这件事情需要你的家属签字！”
　　江亦临和郑弋阳连忙从病房外面在走进去，看见里面的兵荒马乱的场景，江亦临眼眶里眼泪直打转。
　　“我们是他的家属。”
　　医生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转身看着两人，眼睛里的光清晰可见。
　　“马上来签一下这份引产手术通知书，病人的情况不能在再等了，需要马上推进手术室进行引产。”
　　江亦临犹豫地抬眼去看床上还在挣扎的俞兆，明明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俞兆却朝着他勾起了一个笑，像是要安慰他一样。
　　因为过度用力手背的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血管就会爆掉一样。
　　俞兆仰头，脖子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如同天鹅的脖颈一般。
　　他正在被痛苦折磨，但是他并不屈服于痛苦，他正在跟痛苦抗争。
　　他在守护着自己跟江渭呈之间的联系。
　　江亦临看着被护士七手八脚按回病床上的俞兆，捂着嘴扭头跑出了病房，只留下医生举着手术同意书站在郑弋阳面前，一脸凌乱。
　　郑弋阳知道江亦临的想法，也知道他没有办法为俞兆做出残忍的决定。
　　他从医生的手里接过那张手术同意书，当着医生的面揉成一团握在手心里。
　　“我们尊重病人的想法，不做引产手术。”
　　医生啧了一声，责怪这群人的不懂事，但是没有病人和病人家属的同意，他身为一个医生并不能够擅作主张地替病人做决定。
　　“行吧，再给你们两个小时，天黑之前如果病人的情况没有好转那么身为他的主治医生我会强硬地进行手术。”
　　胎心监测仪里胎儿的心跳声在病房里回荡，快速的“砰砰砰”声给了俞兆巨大的鼓励。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湿，碎发黏在额头上，睫毛被泪水浸湿黏结成一片。
　　他朝着郑弋阳点了点头，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郑弋阳看出来了，俞兆说的是谢谢。
　　他叹了口气转身跟在医生护士身后离开了，留下俞兆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气声，俞兆咬紧了后槽牙伸手环住凸起的肚子，手掌轻轻地落在收缩明显的腹底。
　　俞兆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从嘴角泄出一声无力的笑声。
　　“我们要一起加油呀，爸爸还在等着我们呢。”
　　回应他的是又一下胎儿用力的顶肚皮动作，俞兆就当做是孩子同意了，苦笑着揉了揉被踢疼的地方，咬唇忍过一阵难捱的宫缩。


第97章 崩溃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江渭呈真的在保佑着俞兆和孩子，在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医生终于宣布俞兆和孩子都脱离了危险。
　　江亦临一直支撑着的那股里猛地消失了，整个人靠在郑弋阳的身上，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弄得医院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俞兆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赞赏似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随后陷入了更深的沉睡里。
　　卫乘殷的去处是哪里没有人过问，俞兆只要江渭呈和孩子没事他就安心了，而江亦临就更加不想追究了，他现在只希望哥哥能够尽快醒过来，俞兆的身体也能够快点恢复好。
　　在市第三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之后，俞兆终于能够下地去ICU病房看江渭呈的情况了。
　　根据医生的描述，在俞兆急性宫缩的那天下午，江渭呈的情况出现了一丝的不稳定，这也就说明着病人有很强的求生意识。
　　俞兆站在病房门前，张开双手任由医生给自己穿上淡蓝色的防护服，带上隔离的医用口罩进了ICU病房。
　　因为害怕江渭呈的情况随时恶化，一星期才有一次家属探病的机会。江亦临和郑弋阳昨天才找医生了解了江渭呈最新的脑内情况，知道俞兆应该是很想见他的，所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俞兆。
　　病房的门被缓慢地推开，俞兆站在门口却有些不敢靠近江渭呈躺着的那张病床了。
　　江渭呈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瘦得厉害，脸颊都凹陷了下去，显得他整张脸愈发的尖锐。
　　江渭呈这张脸跟俞兆想象当中的相差得太远了，让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不得不抬头将眼泪憋回去。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江渭呈这个样子，他印象中的江渭呈似乎一直都在他面前帮他挡着所有的伤害和风浪，所以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江渭呈有一天会这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无法回应他的呼唤。
　　俞兆吸了吸鼻子，确认自己脸上没有眼泪之后才转身坐到了江渭呈床前的椅子上。
　　医生很贴心，在椅子上放上了软枕的靠背，让俞兆能够坐得更舒服。
　　江渭呈的手背上一片青紫，都是针管戳出来的。
　　俞兆心疼地将他的手握到自己的手心里，大拇指地指肚不断地在江渭呈的手背上摩挲，像是要将那些青紫的痕迹都擦掉一样。
　　他有很多话想要跟江渭呈说，可是真的等他见到了人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江渭呈脑子里的思绪千回百转。
　　直到医生开门提示时间快到了，俞兆才咬着牙红着脸将江渭呈的手搭在自己裹着束腹带的肚子上。
　　因为上一次的急性宫缩，孩子的位置往下移了很多，再继续往下坠就会造成危险，俞兆不得不每时每刻都用束腹带提着肚子。
　　孩子被勒得不舒服就在肚子里闹，俞兆每天晚上都会被折磨地睡不着，在充满了消毒水的病床上辗转反侧，最后抱着一件几乎已经没有江渭呈什么味道的外套拧着眉入睡。
　　感受到父亲的接近，肚子里的孩子兴奋地踢了一脚，俞兆当下脸都白了，咬着唇闷哼了一声。
　　随后睁开含着水光的眸子抱怨似地跟江渭呈说道：“你之前说了要是宝宝不听话就会帮我教训他的，他现在都把我欺负得可惨了，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俞兆说着就哽咽了，只好偏过头去，快速地抹掉眼底的泪水，起身离开了病房。
　　而在他走后的几秒钟内，江渭呈的心电图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等到江渭呈从ICU病房转出来的时候，俞兆的肚子又比之前的大了一圈，多站十分钟腰腹处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酸痛。他的身体也开始水肿，之前的鞋子早就已经穿不进去了，他只好每天都穿着酒店的大拖鞋。
　　而每天晚上折磨他的用孩子的乱动变成了抽筋，他的肚子太大了，只能侧躺着才能够够到抽筋的小腿。每天晚上一阵折腾之后，睡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几天下来，一直被江亦临悉心照顾着的俞兆反而日益消瘦，除了挂在身前硕大的肚子，其他地方都没有几两肉了。
　　郑弋阳回到S市给江渭呈办了转院手术，一行人终于从B市回到了S市。
　　等到俞兆回到S市，俞正川才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连忙跟妻子去医院看望儿子和江渭呈。一直被瞒在鼓里的俞兆母亲在看见儿子苍白的脸色时，捂着嘴哭得喘不上气。
　　俞兆有些无奈地坐在母亲身边，手在母亲身后轻轻地拍着。
　　而俞正川早就离开了病房去探望他的女婿去了。
　　“你说你这孩子，出了事也不跟家里说，我要是没从没人嘴里知道，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啊。”
　　俞兆母亲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在看见儿子的大肚子的时候又开始抹起眼泪来了。
　　“怀孕了也不跟家里说，你还真是嫁出去之后就忘了妈。”
　　知道母亲是在真的心疼自己，俞兆情绪一下子也低落了下来，这些天在别人面前伪装出来的豁达和轻松全部都消散不见。
　　他有些疲惫地靠在母亲的肩膀上，连续好几个晚上的失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江渭呈还要差。
　　母亲的手心有些粗糙，抚摸在俞兆的手背上时会带起一阵刮痛感，可是这种感觉却让俞兆心软成了一片。
　　“我很怕。”当着江亦临时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在脸上，在母亲面前的俞兆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摔疼了会哭，饿了就会叫的小孩子，“妈，我特别害怕。我害怕他就不醒过来了，更害怕哪个早上医生突然跟我说节哀。”
　　这些场面不断在在他脑海里播放，俞兆的精神已经紧绷到轻轻一碰就会断的程度。
　　“我没想过以后没有他的日子要怎么过，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的。如果不是我，他根本就不会躺在病床上。”
　　俞兆哽咽，将这些天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母亲被他哭得心碎，只能搂着他的肩低声安慰他，两个人相拥哭成了泪人。


第98章 苏醒
　　江亦临打热水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一向坚强百毒不侵的俞兆哥，在母亲的怀里哭得眼睛鼻头红成一片。
　　看见有人进来，俞兆身体一僵，索性将脸埋进母亲的怀里装起了鸵鸟。
　　江亦临撇了撇嘴，眼眶内也迅速地聚集起了泪水。
　　他一直都没有给江渭呈和俞兆请护工，一是担心护工看见俞兆的情况会觉得奇怪歧视他，二是担心护工照顾不好人。所以江渭呈和俞兆一直都是江亦临在亲手照顾，小孩儿原本带点婴儿肥的脸蛋也迅速消减了下去，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多了几分媚气。
　　俞兆跟江亦临两个人都不敢轻易跟对方谈论江渭呈的事情，但是江亦临晚上回家还有郑弋阳可以倾诉，俞兆却是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的心里，说不出也消化不了。
　　所以才会在看见母亲的时候情绪这么激动，脸上糊满了泪水，一眨眼睛就能够感觉到黏糊糊的。
　　江亦临连忙用热水浸湿了毛巾给俞兆擦脸，两个小泪人互相打着嗝，看得在一旁原本揪着心的俞兆母亲破涕而笑，怜爱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亦临的脸上。
　　俞兆又拉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俞正川就走进来说公司有事要回去了，他这才注意到俞兆大起来的肚子，脸上有一瞬间的诧异。
　　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他脸上立马挂起了慈爱的笑容叮嘱俞兆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任何事情就给家里打电话。
　　看清了自己父亲所有面部表情变化的俞兆冷冷地应了一声，没再给他分去一个眼神。
　　母亲还拉着他的手不肯走，俞兆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伤，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样子，她作为母亲光是看着就觉得揪心。
　　俞兆害怕母亲再待下去他们三个又得再哭一遍，只好把人送到了电梯口看着母亲进了电梯。
　　他扭头对上江亦临的视线，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见了尴尬鸿星的情绪。
　　俞兆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耳尖悄悄地红了。
　　江亦临一边嫌弃的吐槽俞兆，一边扶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多大的人了还躲在妈妈的怀里哭。”
　　“你刚刚不是也哭了吗？”被人毫不留情地戳破，俞兆也开始反击。
　　两个人又像从前那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病房里压抑黏腻的氛围瞬间就消失了。
　　江亦临给窗台上的小仙人掌浇了水，望着已经开始掉树叶子的梧桐树发愣。
　　“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你说等宝宝出生的时候，我哥会不会已经醒了。”
　　医生每天的检查报告都说江渭呈的情况恢复得很好，可是就是不见人醒过来。所有人急也没用，只能等着江渭呈自己挣破黑暗重新睁开眼睛。
　　两个人这段时间一直对江渭呈这个名字避而不谈，这会由江亦临说出来，两个人都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我害怕你会伤心，这几天都不敢跟你提起哥，就怕你会伤心动了胎气。”
　　俞兆听到江亦临的话，目光骤然柔和了下来，抬手抚了抚胎动厉害的肚子。
　　江亦临见状蹲在俞兆的面前，视线一瞬不动地落在他的肚子上，直到俞兆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他也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想法。
　　“他怎么动得这么厉害啊？”
　　江亦临担心俞兆会疼，有些慌乱地抬头去看俞兆的脸，发现对方只是轻轻地皱了一下眉这才放下心来，似乎这就是常事。
　　“因为被勒得不舒服吧。”俞兆的手一下又一下地从肚子上拍过，但是疼痛却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这种熟悉的疼痛感，很快就让他想起了之前的急性宫缩，俞兆脸色一变。
　　“我猜他一定是知道我哥要醒了，所以急着出来了。”
　　江亦临本意是想要说一些带喜气的话让俞兆高兴高兴，可是在看见俞兆额角的冷汗时，他却连话要怎么说都忘记了。
　　他的手在空中微微的颤抖，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扶俞兆的那个位置才不会让他难受。
　　“你……你怎么了？”
　　江亦临急急忙忙地去拍呼叫铃，却因为紧张，拍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俞兆反而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在阵痛的间隙勾起一个笑，让江亦临安心了不少。
　　“大概是她听见了你的话，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出来了。”
　　江亦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凌乱，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啊。”
　　医生和护士很快蜂拥而至，束腹带被解开的一瞬间，疼痛如同潮水拍上岸一般席卷而来。
　　俞兆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不堪痛苦的长吟，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子，泪水顺着眼眶往下滑，很快就消失在了床单上。
　　“宫缩明显，宫口已经开了两指了，马上准备手术。”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江亦临往手术室外面走。不一会将一份手术同意书递到了他的手上，“病人需要马上进行生产，签一下这份手术同意书交给护士就行了。”
　　江亦临呆愣愣地接过那张纸，抖着手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俞兆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里，红色的警示灯亮起，里面传出来俞兆隐忍的痛吟，江亦临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手术不算顺利，俞兆之前才经历过急性宫缩，胎位不正，宫锁又渐渐慢了下来，而宫口还没开到十指。
　　产房里陷入了僵局。
　　·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江渭呈在原地不断地徘徊，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触手不可及的黑暗。
　　他感觉到有人牵着他的手落在了一块凸起上，温热的温度很快就沿着手心往血液里渗透，而那块凸起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心，像是在亲昵地蹭着一般。
　　江渭呈感觉到那个动作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触碰过，而手上的触感很快就消失了。
　　他看见面前的黑暗很快被光明驱散，一个穿着粉红色蓬蓬裙的小女孩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头甜甜地叫他:“爸爸。”
　　小女孩牵起他的手往前走，他的周围不再是黑暗，道路两旁渐渐展现出了原来的样子。树木、花草、虫鸟。
　　而在路的尽头，一个男人逆光站在他的面前，笑着冲他伸出手，“我来带你回家。”
　　江渭呈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他纤细的手腕，而他却被强光笼罩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俞兆……”


第99章 险象环生
　　江渭呈顶着强光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医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他转了转有些干涩的眼球，搭在床单上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
　　等到产房外面的江亦临心急如焚地看着护士医生往江谓呈的房间里涌去，郑弋阳也急匆匆地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对上江亦临无助茫然的眼神，他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脸蛋。
　　“你在这里守着俞兆，你哥那边有我。”
　　郑弋阳的这句话像是给江亦临吃了一个定心丸，他点了点头，看着郑弋阳的背影消失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
　　江渭呈能够这么早醒过来是医生们没有预料到的，所有的人几乎都默认江渭呈已经醒不来了，就连每天照顾着他的江亦临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江渭呈感觉到身上又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耳边全是仪器的滴滴声以及医生护士交谈的声音。
　　等到最后一项都检测完了，所有人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江渭呈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能够听得懂大家说的话也能对话作出反应。不过因为很久都没有开过嗓子的原因，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听不真切的气声。
　　所有的项目都检查完了，医生给江渭呈测了体温又记录下所有的数据，带着一群乌泱泱的人又离开了，只留下郑弋阳和江渭呈两个人在病房里。
　　得知江渭呈是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了，郑弋阳才长舒出一口气，拉开椅子坐在了江渭呈的病床边。
　　江渭呈还很虚弱，眼睛睁了一会之后又闭上了，眉宇之间沉郁着病气，把他原本锋利尖锐的长相给柔和化了不少。
　　郑弋阳知道他想了解俞兆的情况，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把俞兆这几个月的情况都跟江渭呈讲了一遍。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是郑弋阳知道江渭呈在很认真地听他说话，因为当他说到俞兆急性宫缩险些一尸两命的时候，江渭呈眼皮轻轻颤动，眉心狠狠地拧了起来。
　　“半个小时前俞兆刚刚被送进产房里面，没想到你刚好在这个时候醒了，还真是双喜临门。”
　　江渭呈有些疲惫地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郑弋阳的眼神里满满的担忧。
　　郑弋阳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双性人本来就不容易受孕，更是因为体内激素不平衡的原因，生产的时候很容易会出事。
　　他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告诉江渭呈手术到底有多凶险，只能够安抚性地拍了拍江渭呈的手背，“相信俞兆，他很坚强，孩子也很坚强。等你明天再醒过来就多了一个女儿了。”
　　或许是郑弋阳的话起到了作用，江渭呈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忧愁终于淡了一些。
　　他才刚刚醒过来，能够撑着听郑弋阳说这么多的话已经是极限了，朝着郑弋阳投去一个拜托的眼神，随后扭头又沉睡了过去。
　　郑弋阳知道江渭呈想拜托他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产房里面俞兆的状态。
　　他叹着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感慨自己现在每天就是为了这两个人奔波劳累，却还是没有一丝怨言地退出了病房。轻手轻脚地将门关好之后，往产房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着实低估了双性人生孩子的困难。
　　·
　　俞兆进产房已经一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听不见，甚至连俞兆的痛吟声都渐渐消失了。
　　江亦临恨不得自己穿着防护服冲进产房里面去守着，被郑弋阳搂着站在产房外面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江渭呈醒过来的好消息并没有让快乐在两人之间停留太久，因为很快产房里面的医生就走了出来，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生产情况不理想，病人宫缩力度已经有些不够了。”
　　医生手套上沾满了血，看起来瘆人得狠。
　　“能剖吗？”
　　“不能。”医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孩子已经进入产道了，这个时候只能够等他顺产下来。但是产口开了还不到五指，里面已经陷入了僵局。”
　　江亦临急得都快晕过去了，江渭呈刚刚好起来俞兆这边又开始折腾。
　　·
　　护士正在把俞兆从产床上面扶下来，他的腿刚一接触地面就整个人就往下滑去，两个小姑娘都架不住他，最后只能勉强地让他扶着墙站起来。
　　他没有想到真正生孩子的时候会比上次的急性宫缩还要疼，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肚子里面搅一般，俞兆只能感觉到自己下半身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
　　医生说产口还没有完全打开，可是孩子又急着要出来，被堵在产道不上不下的。
　　俞兆一边心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听从医生的嘱咐在护士小姐姐的搀扶下沿着产房的墙壁缓慢地走着。
　　汗水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浸湿了，头发黏在脸侧狼狈至极，俞兆连迈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搀扶着他早就已经整个人摔到地上去了。
　　他扶着肚子双腿打颤地靠在窗户边，有风顺着窗户没有关严实的缝隙吹进来，俞兆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接触到冷风立马就往身上传递着冷意。
　　身边的护士还在不断地催促，让他再多走几步。
　　俞兆累极，下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一点的痛意。
　　身上所有的感知全部都集中到了腹部，他猛地弓起身子往地上倒去，孩子刚刚又顺着产道往下面走了一大段的距离。
　　俞兆两条腿都合不拢，姿势别扭地跪在地上。
　　他满头是汗无力地摇了摇头，“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用光了他的力气，俞兆被两个男护士扶回床上，腿间的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床单。就连已经见惯了生子场面的护士长看了，都忍不住别过头去抹眼角。
　　又是一阵宫缩涌来，俞兆下意识地顺着孩子移动的位置用力，被医生按住了手脚，厉声道：“现在不要用力，深吸一口气能憋多久就憋多久。”
　　产道还没有完全打开，如果这个时候用蛮力的话，只会造成产道的撕裂，严重一点甚至可能引发大出血，动辄就是一尸两命。
　　俞兆听着医生在耳边数着数，满脑子想的都是在酒窖时挡在自己身上的江渭呈。
　　数字刚刚数到5他就卸了劲，身子往上弓起，脖颈上一条条青紫色的血管凸起，像是濒临死亡的天鹅优美地扬起脖颈。随即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回到床上，后腰处疼痛连成一片，让俞兆分不清究竟是宫缩还是单纯的痛感。
　　“产道已经完全开了，现在顺着宫缩的力度用力！”
　　医生掰开他的两条腿，看着病床上几乎要昏死过去的俞兆，心里暗叫不好。
　　伸手一探，才发现俞兆的宫缩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了。
　　孩子还在往下走，宫缩却已经停止了，很有可能会造成孩子窒息胎死腹中。
　　医生有些心疼地让护士将俞兆的手脚都绑在床上，从一边的盘子里拿起一支针管，走到俞兆的面前。
　　俞兆满脸都是泪水和汗水，眼睛周围红成了一片，脸上却苍白无比，对比明显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
　　医生弯腰靠近了他的耳朵，把要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达到俞兆的耳边。
　　“你现在宫缩很弱，在这么下去你和孩子都会出事的。我现在要给你打一剂强力宫缩剂会很疼，你能够承受得了吗？”
　　俞兆闻言动了动脖子，眼睛不知道聚焦到了空中的那点，恍恍惚惚落不到实处。
　　他不能让孩子出事！
　　俞兆咬牙，点了点头，看着医生将那一剂透明无色的液体注入了自己的动脉。
　　他这才明白刚才的疼痛在这个面前几乎都算不上什么，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一根一根折断又敲碎了一般，当剧烈的宫缩涌来的时候，俞兆险些挣脱开绷带的束缚整个人往床下翻。
　　实在是太疼了，如果说他刚才还知道要顺着孩子移动的方向使劲的话，那么他现在就是已经痛到分不清胎儿到底在往什么方向走了。
　　医生的耳边大喊着用力，在他听起来却像是远在天边一样，俞兆的牙齿几乎要把下嘴唇咬穿，弓起身子的动作做到一半就顿住了。
　　俞兆想要放弃了，他像是漂泊的船只迟迟找不到能够靠岸的地方，只能在风雨里被雨水打湿被风浪卷翻。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分神想起江渭呈来，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在心里小声地抱怨。
　　江渭呈，真的好疼啊……
　　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播放，俞兆这才发现自己跟江渭呈之间的回忆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回忆完了。
　　他真的太累了，在苦等江渭呈醒过来的那些日子里积累出来的负能量在这一瞬间将他淹没，俞兆整个人都卸了劲，就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状态医生再清楚不过，知道病人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俞兆跟江渭呈的情况全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已经知道了，在一边感慨两个人爱情的同时大家也在一边心疼着他们两个。
　　担心俞兆真的会放弃，医生咬牙在他耳边大喊：“江渭呈醒过来了！”
　　所有人都看见在那一刻俞兆的眼睛突然聚起了光，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让他突然坐直了身子。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嘶吼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在产房里响起。
　　医生护士还有还有等候在外面的江亦临郑弋阳都松了一口气，儿科的医生小心翼翼地托起婴儿将他浑身擦干净，用布抱起来抱去了隔壁。
　　“止血钳、纱布！”
　　医生伸出手，从护士手里接过止血钳开始处理已经有大出血预兆的俞兆。
　　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俞兆和孩子都平安地渡过了这次劫难。
　　因为耗费光了浑身的力气，俞兆整整睡了一天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江亦临的手问他江渭呈是不是醒了。
　　眼底青黑的江亦临虽然看起来疲倦脸上却是真心带上了笑容，对上俞兆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
　　俞兆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真的就好，不是医生骗我的就好。”
　　俞兆一直害怕江渭呈醒了这件事情是医生为了让他不要放弃自己而编出来的谎话，现在从江亦临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他才觉得自己这颗心算是落了地。、
　　江亦临笑着打趣他：“你也不问问孩子怎么样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俞兆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差点死在产房才生下来的孩子。
　　“因为是早产儿，现在还在保温室待着呢，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抱回家了。”
　　江亦临昨天跟郑弋阳去保温室看了自己的小侄女，皱巴巴的一小团，蜷缩在婴儿床里。可爱得心都要化掉了，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地疼爱。
　　“她可真的是福星啊，她闹着要出生我哥就醒了。”
　　两个人想起昨天的对话，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俞兆笑着笑着就捂住了肚子，伤口绷得直疼。
　　两人正乐着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俞兆还以为是查房的医生，待视线落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江渭呈坐在轮椅上，被郑弋阳推着走了进来。
　　“江总念叨了一天说要来看看你，正好你醒了我就推他来了，不然他肯定都要急死了。”
　　郑弋阳原本还想调侃一下两人，可是看见这两个人已经眼里只有对方再也融不进其他人了，只好拉着准备看热闹的江亦临走出了病房。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滑落，俞兆下嘴唇的伤已经结了痂，像是盔甲一样在嘴唇上围了一圈。江渭呈有些心疼地抬手抚了抚他的嘴唇，视线毫不吝啬地在俞兆的脸上扫过，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有看到的都补回来。
　　“你这个混蛋！”
　　俞兆哽咽着骂出声，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抬手有些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水，看着江谓呈签字自己的手在无名指的钻戒上落在一个湿热的吻。


第100章 番外:争风吃醋的后果
　　江采悦小朋友四岁的生日。
　　俞兆的身体在这几年江渭呈悉心的调养下渐渐好了很多，因为生产落下来的腰伤平时不会复发，只有每到下雨天才会隐隐作痛。
　　江渭呈每天晚上都会细心地用热水袋敷在俞兆的后腰处，在配合上他跟按摩师傅学过来的手法，俞兆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个觉了。
　　俞氏的工作被俞兆打理地井井有条，原本的各种潜在隐患在两人的合力下全部都解决了，俞兆难得地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下班一回到家就看见江采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朝着自己跑过来。
　　“爸爸！”
　　俞兆扎起马步接住向颗小炮弹一样冲进自己怀里的江采悦，手上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江采悦动作亲昵地在俞兆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然后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
　　她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刺脸，俞兆笑着往旁边躲了躲捏了捏女儿的小耳垂问道：“这是谁给你弄的头发啊，怎么乱七八糟的，都不好看了。”
　　俞兆一说，江采悦的脸蛋就垮了，手指着江亦临紧闭着的房门委屈巴巴地说道：“甜豆叔叔说我今天生日要扎漂亮的头发，还说他会给我扎得很好看的。”
　　俞兆闻言笑出了声，看着女儿头上两个明显不对称还一前一后的小揪揪，俞兆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听见外面的动静，江亦临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走了出来，看见挂在俞兆身上的江采悦眉头拧了起来。
　　叉着腰指着根本就不愿意下来的江采悦道：“快点下来，你的发型还没有做好呢。得罪化妆师是很可怕的你知道吗？”
　　江采悦一点也不吃这一套，闻言将头扭向了另一边，下巴搭在俞兆的肩膀上，有些生气地哼了一声。
　　“你又不是化妆师！”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耳边吵了起来，俞兆被他们闹得头疼，干脆把江采悦放进了江亦临的怀里。
　　“爸爸！”
　　羊入虎口的江采悦手舞足蹈地想要从江亦临怀里挣脱出来，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她想俞兆投去求救的目光，却被自己亲爱的爸爸给无视了。
　　俞兆脱掉身上的外套，他里面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漂亮的脊骨在后背顶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弯腰的时候衣服往上缩了缩，露出纤细雪白的腰肢，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两个腰窝。
　　他捏了捏江采悦的小脸蛋，笑着拒绝了女儿的求救：“你先跟叔叔玩着，爸爸今晚要给小寿星做面。”
　　一听有吃的，江采悦也不管现在抱着她的是谁，有些雀跃地举起了手，冲着已经走进了厨房的俞兆喊道：“那我要吃番茄的意面！”
　　从厨房的水声中传出俞兆带着笑意的回答，他转身从橱柜里拿出江渭呈亲手做的番茄酱，打开盖子自己偷偷尝了一口。
　　“好。”
　　被吃的哄高兴了，江采悦这会乖乖地坐在镜子前的高脚凳上，看着江亦临一边对着教学视频一边在自己头上绕来绕去。
　　江采悦瞪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江亦临，生怕他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发给拔了几根下来。
　　江亦临反而被她这么认真的注视给弄得紧张兮兮的，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在江采悦头顶扎了一个小巧的苹果头，拿起桌子上摆放着的镶嵌着无数碎钻的水晶皇冠戴在了小公主的头上。
　　又把她两侧的头发向后拢了拢，用卷发棒将发尾往里卷了卷，配合上江采悦水灵灵的大眼睛，竟然有点混血儿的滋味。
　　江渭呈提着蛋糕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穿着白色公主裙带着钻石皇冠已经完全改头换面的女儿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没有任何形象地吃了面。
　　嘴边被番茄酱弄得脏兮兮的，甚至还有断掉的面条粘在嘴角，而俞兆就拿着手机在旁边一边笑着一边录视频，一点也没有要帮女儿整理仪容的意思。
　　江采悦满意地喝光碗里最后一点番茄汁，餍足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发现有番茄酱的味道时，又忍不住伸出舌头多舔了几次，将俞兆逗得趴在餐桌上锤着桌面大笑。
　　江渭呈看不下去，从浴室里拿出江采悦小朋友的毛巾沾了水帮她把脸擦干净，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小公主看见大爸爸回来了，视线都黏在了江渭呈的身上，等到江渭呈放下手里的蛋糕，她才朝着他伸出了双手双脚踮了踮求抱抱。
　　江渭呈因为项目的问题，去外地出差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只能跟女儿在微信视频里面见面。
　　从来没有离开江渭呈这么多天的江采悦抱住江渭呈的脖子都不肯松手了，看得坐在一边的俞兆一阵吃味。
　　老公回来没有主动抱他，反而是抱着女儿不放了。
　　女儿有了大爸爸也不再需要自己了。
　　俞兆脑子里面已经脑补了一场江渭呈跟江采悦都不要自己了的大戏，拿起江采悦吃完放在桌子上的碗就进了厨房。
　　只用看俞兆一个眼神，江渭呈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连哄带骗地将江采悦抱进了房间里面，江渭呈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厨房里。
　　俞兆正低着头在洗碗，嘴巴不停地动着，不知道在小声地说着谁的坏话。
　　江渭呈觉得可爱，一言不发地从身后将俞兆拥入怀里，低头在他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茉莉的香味。
　　俞兆还在闹着别捏，动了动手肘想要从江渭呈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爱人搂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身体里一样。
　　江渭呈把头埋在俞兆柔软的肩颈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那一块皮肤，冰凉又细腻，让他爱不释手。
　　“我好想你啊。”
　　一个星期都没有抱在怀里，只有就江渭呈自己才知道内心已经思念成疾，想念如同荒草丛生弄得他快要发疯了。
　　如果不是项目的问题没有解决，江渭呈恐怕连一天都待不住。
　　耳边是江渭呈炙热的呼吸，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江渭呈的前胸，强劲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没有办法在不接受爱人的示好。
　　俞兆将碗放到一边，有些勉强地在江渭呈的怀里转了一个身，抬头看着江谓呈明显带有疲惫的脸。毫无预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踮脚凶狠地吻上了江渭呈的双唇。
　　两个人都像是处于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毫无章法地啃咬着对方的嘴唇，鲜血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口腔里传递，却更激发出了他们的兽性。
　　江渭呈向前一步，把俞兆的后腰顶在洗手台的边缘，手顺着俞兆的衣服往里面摸。手下细腻温顺的皮肤纹理像是一把火烧到了他心里，焚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在他就要解开俞兆的皮带时，江采悦小朋友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爸爸，我想吃生日蛋糕了。”
　　两人匆匆忙忙地分开，唾液拉扯出一根细长的银丝，在两人中间断裂。
　　俞兆脑子里的那根线也跟着那条银丝断裂了，在江采悦出现在厨房门口后，扭头一手捂住了脸。
　　江渭呈将俞兆挡在身后，对着江采悦做了一个禁止再往前的姿势。
　　有些严厉地看着女儿，道：“大爸爸刚刚是不是说过听话的孩子要自己在房间里面好好的待着？”
　　江采悦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些发晕，没一会儿就红了眼眶：“可是我在房间里面叫你你都没有理我，我想吃我自己的生日蛋糕了。”
　　俞兆听见女儿话里的哭腔，哪里还顾得上害羞，赶忙从江渭呈身后走了出来弯腰将女儿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手轻轻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女儿的情况。
　　他先是娇嗔地瞪了江渭呈一眼，随即低下头去轻声哄着女儿，然后把江渭呈丢在了厨房里抱着女儿去客厅拆开属于她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在江采悦小朋友最喜欢的那家手工蛋糕店定做的，外面是满满地一层奶油，切开以后里面又盛满了江采悦小朋友最喜欢的草莓。
　　在看见蛋糕的时候，江采悦就什么不开心都消失了，被俞兆喂了满满一嘴的奶油，心满意足地在江渭呈脸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吻痕。
　　江渭呈无奈地朝着俞兆耸了耸肩，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女儿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分给自己任何一点点。
　　吃完了蛋糕的小公主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打着哈欠，俞兆怜爱地将她从沙发上面抱起来，走进她自己的卧室里面。
　　身为寿星的江采悦突然有了底气，搂着俞兆的脖子不肯松手，硬是要爸爸陪着自己一起睡觉。
　　江渭呈站在门口气得牙痒痒，用视线攻击着江采悦，可是对方根本就不跟自己对视，搂着俞兆的脖子要爸爸给自己讲童话故事听。
　　难得自己被女儿需要，俞兆二话不说就躺到了江采悦的旁边，从床头柜上拿下那本江采悦一直在看的格林童话，翻到了书角折起的那一页。
　　抬头看见江谓呈还在门边，干脆使唤他道：“出去的时候把房间里面的灯关上，开着灯悦悦睡不着。”
　　江谓呈气结，舌头在上颚处顶了顶，最后也只能乖乖听话将灯关掉转身出门。
　　回到卧室的江渭呈先进浴室里洗了澡，还很闷骚地在身上抹上了玫瑰精油，穿着上次生日俞兆送他的那件黑色浴袍躺在床上百无聊耐地玩着手机。
　　等到俞兆从女儿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江渭呈等得几乎都要睡着了。
　　看着俞兆的身影在房门口出现，他立马放下手机扑了上去，像只大型哈士奇一样抱住了俞兆，委屈道：“你现在有了女儿都不要我了。”
　　俞兆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将他伸进自己裤子里的手拿了出来，“你还好意思说，女儿平时都粘着你，要不是你今天下午惹哭了她，她怎么会要我陪她睡觉。”
　　说着他转身背对着江渭呈，脱下了身上的针织衫，露出光洁漂亮的后背。
　　蝴蝶骨漂亮地支棱在后背上，线条优美地从肩膀一直延伸进看不见的地方，后腰处的两个小腰窝往里凹陷着，不难想象用手握住的时候会有多好看。
　　江渭呈的眼神立刻暗沉了下来，他走到俞兆的伸手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用又舌头在留下浅浅牙印的地方舔着。
　　还没等俞兆反抗，他的手就解开了俞兆的皮带，张嘴一口咬住俞兆肉粉色的耳垂，满意地看着俞兆浑身都卸了力，软在他的怀里。
　　浴袍的布料很舒服，冰冰凉凉的，俞兆有些食髓知味地在上面不断地磨蹭着，江渭呈的手在他皮肤上不断点过，指尖像是带着火星子一般，所到之处皆能勾起俞兆的欲望。
　　两人相拥着倒在了床上，轻飘飘的被子从天而降盖在两人的头上，挡住了身下所有的动作。
　　第二天早上俞兆没能像昨天晚上答应江采悦的那样送她去幼儿园上学，憋了一个星期的欲望得到纾解的江渭呈神清气爽地抱着女儿进了车子，路上还哼着欢快的小调。
　　而江采悦小朋友一觉醒过来已经不记得昨天大爸爸对自己凶过的事情了，满心欢喜地下了车跑进了幼儿园里。
　　两个月后，卧室。
　　俞兆将手里带着两条杠的验孕棒甩到桌子上，又抓起床上的枕头往江谓呈的脸上扔。
　　“你说过不会再怀上的呢！”
　　江渭呈躲闪着抓住枕头，半是欣喜半是担忧。
　　八个月后，卧室。
　　俞兆身前的肚子已经比当初江采悦临产的时候还要大，陈年的腰伤让他几乎不能够站着或坐着，江渭呈心疼地揉着他抽筋的小腿，在俞兆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俞兆不耐其烦地扫开了江渭呈的脸，看着又黏上来的爱人最终还是没忍住抱着肚子嗤嗤地笑出了声。
　　他勾了勾江渭呈的小指，轻轻地晃了晃，无言地安慰着产前焦虑症的江渭呈。
　　十个月后，产房外。
　　两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天际，经过一天一夜地殊死挣扎，俞兆生下两个健康可爱的小男孩儿。


第101章 回家
　　半个月之后，江渭呈终于可以从医院里回家了，出院的前一天，两人去婴儿室里抱回已经确认脱离危险的女儿。
　　或许是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辛辛苦苦把自己生下来的人，被打扰了睡眠的小婴儿不哭也不闹，闭着眼睛任由俞兆轻拍着自己的后背。
　　婴儿的小身体实在是太软了，俞兆抱在怀里连路都不会走了，视线落在她还没有完全褪去黄疸的脸上，有些怜爱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江渭呈搂着俞兆的腰往医院大门走，伸手护着俞兆不让他撞上行人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
　　“这么久没回公司，江氏的股票不知道跌了多少。”
　　“跌了的还能涨回来，你老公我不会让你喝西北风的。”
　　俞兆闻言，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用脚尖踢了踢江渭呈的小腿，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没事，你破产了我还能养你，只要你一天叫我一声老公，豪车想要哪辆我就给你买哪辆。”
　　江渭呈只是笑笑，打开车门手挡在俞兆的头顶。
　　俞兆弯腰坐进车厢后座，他的腰因为生产落下了伤，江渭呈从自己身边抽出一个软绵绵的靠枕，枕到了俞兆的腰后。
　　小婴儿在俞兆怀里熟睡，俞兆整个人都靠在江渭呈的怀里，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钻进鼻间。
　　江渭呈低头能够看见俞兆浓密得似丛林的睫毛，还有高挺的鼻梁。
　　女儿长得像俞兆，看得出来以后会是个大眼睛的可爱姑娘，江渭呈越想越开心，在俞兆脸上亲了一口，又低头在女儿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俞兆看似嫌弃地用手肘推开江渭呈，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口水，也低头跟着江渭呈一起望着女儿的样子。
　　“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俞兆伸出手指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尖，婴儿眼睫轻轻颤动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俞兆赶紧轻轻晃动着身体，嘴里哼着舒缓的小调。
　　江采悦的眉眼之间能瞧出俞兆的影子来，俞兆的母亲来看过一眼就说这孩子跟俞兆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渭呈一听欣喜得不得了，他一直盼着孩子能够跟俞兆长得像，这样他就能收获一只小俞兆，并且陪伴着她长大。
　　俞兆就不乐意了，生下一个孩子还是跟自己长得像，让他非常没有成就感。
　　·
　　俞兆跟江渭呈出院，为了庆祝俞正川在家里自己摆了宴席，请五星级饭店的厨子做了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
　　江亦临和郑弋阳也欣然赶往。
　　俞兆母亲抱着孩子不愿意撒手，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去了，不断地轻声跟宝宝说着话，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得懂。
　　孩子能够察觉出外婆对自己的喜爱，嘬着小嘴任由第一次当外婆的老人折腾自己，也不哭不闹。
　　俞正川看得眼热也想抱一抱孩子，谁知道他刚抱到怀里，孩子就扑腾着哇哇大哭，他浑身僵硬不敢动，任由老婆从他怀里将孩子抱走了。
　　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在他印象里自己第一次抱俞兆的时候，他已经3岁会叫爸爸了。
　　午饭后，孩子睡熟了被放在小小婴儿床内，俞兆的母亲把俞兆从刚出生一直到14岁的照片相册搬了出来，跟江渭呈凑在一起看俞兆小时候的照片。
　　“这张是俞兆两岁的时候被虫子咬了一口，他爸爸用草莓逗他。”
　　照片里的俞兆红着鼻头脸上挂着泪水对着镜头笑，露出还只长了四颗门牙的牙龈，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
　　“这张是俞兆三岁生日的时候拍的，那还是他爸爸第一次抱他，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搂着我要我给他讲故事。”
　　小时候的俞兆脸蛋圆圆的，笑起来左脸颊上有一个淡到几乎要看不见的酒窝，江渭呈很想穿越时光去抱一抱这个可爱的小萝卜头。
　　“这张是俞兆第一天去学校，穿着蓝色的制服，不愿意坐校车，最后还是他爸爸开车直接送去的学校。”
　　相册里面记录着俞兆从小到大的痕迹，有哭着的有笑着的也有生气的，翻到最后一张是俞兆高中毕业的单人照。
　　穿着白色衬衫的俞兆单手插兜站在树边，他身形修长，白色衬衫的衣摆被扎进收腰的裤子里，勾勒得一双腿长得过分。对着镜头有些微的不自然，但还是勾着唇扬起一个笑。
　　阳光透过树梢上的树叶筛在俞兆的肩上发丝上，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半边脸被太阳照得发亮，高挺的鼻梁像是分界线一般，瞳孔折射出阳光被染成琥珀色，里面光点闪烁。
　　比烈日还耀眼，让他晃神。
　　江渭呈开始嫉妒起所有参与过俞兆成长的人，他们能够看见这么优秀的俞兆，能够看着他从一个奶团子逐渐长成了现在这副勾人的样子。
　　“小呈喜欢吗？喜欢这本相册就送给你了。”
　　跟江渭呈接触了之后，俞兆母亲才意识到这就是一个温柔善良又有能力（俞兆:你确定？）的孩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通过俞兆小时候的黑历史迅速拉进。
　　江渭呈对那本相册爱不释手，俞兆听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听得耳热，干脆一个人坐到了江亦临身边不去理那两个念旧狂魔。
　　郑弋阳吃完饭之后就赶回了医院里，江亦临正拿着手机跟他发着腻乎乎的微信，俞兆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扭开了头。
　　原本涟漪暧昧的气氛被江亦临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给破坏了，俞兆听不下去了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
　　江亦临把郑弋阳母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俞兆说了一遍，仔细一算，距离上一次被郑弋阳的母亲“抓奸”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俞兆猛地拍着身侧的沙发，横眉怒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告诉我？郑弋阳是个摆设吗？处理不好母亲跟爱人之间的关系，那还要他干什么。”
　　江家人都护短从来都是不分对象的。
　　眼看着江渭呈跟俞兆母亲的视线都往这边看来，江亦临拉了拉俞兆的手腕，低声说:“这不是之前一直都忙嘛，我也不好拿这种事情来让你操心。郑弋阳那边是我不准他跟母亲闹翻的，要是以后真的成了，那我跟他母亲见了面得有多尴尬啊。”
　　知晓江亦临的难处，俞兆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俏皮地向他眨了眨左眼，“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保准让你跟郑弋阳回家过年叫爸妈！”


第102章 机智小鱼
　　江亦临不知道俞兆说的办法是什么，但他又同时期待着俞兆说的办法是真的。
　　晚上从俞兆父母家回到自己的公寓后，俞兆就抱着手机进了卧室，抱着孩子跟在身后的江渭呈被他无情地留在了客厅里。
　　郑弋阳晚上要值班，江亦临不愿意回去孤守空房干脆就跟着哥哥嫂子回了公寓里，从江渭呈手里接过小侄女抱在怀里哄着。
　　“阿兆下午跟你聊什么了？一回家就往卧室里钻，连宝宝都不抱了。”
　　江渭呈坐在沙发上，邮箱里的文件已经多到要爆炸了，他从时间最久的一封开始点起来，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每一封邮件。
　　江亦临不敢跟江渭呈说自己和郑弋阳遇到的问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了，最后干脆装作逗江采悦的样子不搭理江渭呈的问话。
　　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江渭呈也不急，动作优雅地拿起茶几上的蜂蜜水啜饮了几口，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反正俞兆解决不了的话也会来找自己的。
　　对自己莫名自信的江渭呈从江亦临手里抱过自己都女儿，把人踢去了卧室里。
　　“哥，你有了女儿就不要弟弟了吗？”
　　江亦临扒在卧室门边，幽怨地望着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江渭呈，最后愤恨地转身将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
　　怀里的孩子适时地哭了起来，江渭呈一边轻哄着孩子，一边名正言顺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俞兆正坐在床上，拿着平板不知道在查些什么事情，看见江渭呈进来，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接过哭闹不止的女儿。
　　感受到“母亲”的气息，江采悦很快就停止了哭泣，乖乖地伏在俞兆的怀里香甜地睡了过去。
　　“在查些什么？”
　　俞兆的平板就随意地放在床上，江渭呈只需要侧头就能够看见亮着的屏幕上的内容，但是他没有。
　　江渭呈坐到俞兆身边，将泡好的牛奶放到床头柜上，等着还有些烫人的温度降下来，好给女儿喝。
　　他们没有请专门带小婴儿的保姆，一来是不放心，二来也是找不到合适的人。等到俞兆复工，孩子就会送到他母亲那里去带着，两个人周末有时间再把孩子接回来。
　　俞兆将女儿放进柔软的婴儿床内，主动把手机里查到的资料递到江渭呈的面前。
　　上面是S市一家小型广告公司的人员名单表。
　　“郑弋阳的妈妈看不上我们家小甜豆，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帮到小甜豆。”俞兆点开其中一个女性的个人介绍，指给江渭呈看。
　　“这就是郑弋阳的妈妈，是这家广告公司的部门经理。他们公司最近在裁员，很多项目都进行不下去了，公司老总正好跟我认识。”
　　照片里的女人妆容一丝不苟，穿着黑色的职场装，涂着大红唇，眼神锐利。
　　“跟郑弋阳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是吧？我也觉得不像。”俞兆整个人都往江渭呈怀里靠，好像被抽掉了身体里的骨头一样，“郑弋阳的父亲是大学里的老师，听小甜豆说郑弋阳跟母亲的关系不太好。”
　　“郑弋阳的母亲去公寓里闹过几次，每次都是劝郑弋阳快点跟小甜豆分手不要让他毁了自己的前途。”
　　俞兆话说到这里，江渭呈基本上就能够猜到一些事情的真相了。
　　一个在民企上班的女强人，看不起自己儿子喜欢的对象，这其实跟江亦临是男是女关系都不大，对方或许只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觉得在大学当钢琴老师的江亦临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你打算怎么做？”
　　江渭呈一只手伸到俞兆的耳后，轻轻地捏了捏他肉粉色地耳垂，指腹下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俞兆躲了躲他的手，伸长脖子去看了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又继续躺回了江渭呈的怀里。
　　“我刚刚找了我们公司的璐姐，她是负责跟下面公司交接的，正好后天我们公司跟郑弋阳母亲公司有一个项目要谈。到时候我就亲自去一趟，会一会这个恶毒婆婆。”
　　说完，俞兆一个翻身坐在了江渭呈的身上，两根手指拖起江渭呈的下巴轻佻道:“这么一对比江总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啊？你婆婆对你的态度可好了。”
　　俞兆洗完澡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因为卧室里开着空调，他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漂亮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以及胸口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术的原因，腿部恢复了知觉的江渭呈能够感觉到自己大腿的神经比从前更加敏感了。
　　所以江渭呈身后两片柔软山丘坐在自己腿上的触感清晰可见，俞兆还要在上面扭来扭去，江渭呈伸手掐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整个人固定在自己的腿上不准乱动。
　　俞兆顺势整个人都往江渭呈身上趴，细软乌黑的发丝蹭过胸口的皮肤，带起来一阵酥`痒的感觉。
　　“你说谁是婆婆？嗯？”江渭呈一手按住不听话的俞兆，一手举起遥控器将房间内的温度又往下降了几个度。
　　俞兆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危险，依旧在江渭呈身上扭来扭去，丝滑的睡袍没一会儿就被蹭开了。
　　系带上松垮的蝴蝶结散开，随着俞兆的动作睡袍向两边撩开，渐渐能够看见俞兆胸前殷红的两点，以及往下渐渐收紧的腰线。
　　江渭呈按在俞兆腰上的手一顿，他的手心滚烫，隔着冰凉的睡袍都能够烫到俞兆。
　　后腰那一块的布料逐渐被两人的体温弄得燥热起来，江渭呈将俞兆的睡袍撩起来，修长笔直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腿微微抬起，圆润的脚趾在空中抓紧。
　　正当他准备再往上做点什么的时候，原本睡得安安稳稳的孩子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俞兆连忙起身爬去婴儿床边将女儿抱在怀里哄。
　　欲`火焚身的江渭呈在看见江采悦的一瞬间想到了俞兆生产时的险境，留下一句“我去洗澡”就匆匆地走进了浴室。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可磨砂的玻璃却迟迟没有被热气蒙上。


第103章 我觉得他配不上
　　俞兆跟对方公司的交接人谈好了时间，周六在市中心广场旁边的“时光咖啡管”见面。
　　孩子下午喂了奶粉，俞兆送到了母亲那边，再坐着江渭呈的车顺路去了中心广场。
　　时光咖啡馆就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俞兆扭头揪着江渭呈的领带将他整个人拉近，凑过去在他嘴上轻轻咬了一口，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江渭呈摸着被咬得有些发疼的双唇，笑着看着俞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让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咖啡馆的环境很好，门口挂着一个自制的风铃，一推门清脆的风铃声就响起来，俞兆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抬脚往店内走去。
　　舒缓悠扬的钢琴声从广播里传出来，咖啡馆内三三两两坐着几桌子的人，俞兆走到前台点了一杯摩卡之后，走到靠窗的第二个位置坐下了。
　　旁边一桌的女孩偷偷看他，扭头不知道在跟同伴说些什么，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方格百褶裙的女生从桌子前站起来，走到俞兆的面前。
　　“这位帅哥，我可以跟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女生有些羞涩地低头看他，从俞兆的角度能够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被咖啡馆外的阳光镀成了金色，脸上细小的绒毛看起来温柔又俏皮。
　　“不好意思。”俞兆抬头礼貌地笑着，“我女儿可能不太喜欢我在外面跟别人交换联系方式。”
　　女生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失落，她扭头朝着同伴摇了摇头，不舍地坐回了自己的桌子前。
　　服务生将咖啡端到俞兆的面前，俞兆轻声说了句谢谢，门口又响起了风铃清脆的声音。
　　俞兆循声望去，穿着黑色精致职业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黑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身后，随着走路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这人就是郑弋阳的母亲了。
　　真人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加年轻精神一些，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已经50岁的女人。
　　“您好，您就是俞总吧？”
　　看见俞兆已经提前等在座位上，女人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她应该再早点过来的，怎么能够让投资人等自己呢。
　　“你好，因为不清楚你的口味所以没有擅自给你点饮品。”
　　俞兆说着招了招手，示意坐在前台后的服务生过来点单。
　　女人点完单，将自己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皮肤已经开始松弛的脖子，有些忐忑的开口。
　　“我是这次公司派来跟您进行交接的经理，我叫单惠。”
　　单惠伸出手，礼貌地跟俞兆短暂地碰了手心。
　　“贵公司提交的方案我都看了，不管从哪方面看，你们都不算最好的选择，之所以会选择你们我还有其他的一个原因。”
　　俞兆将咖啡杯里最后一口摩卡喝完，舌尖悄悄探出嘴唇舔掉了嘴角浅咖色的奶渍。
　　“我们先谈工作上的事情吧。”
　　俞兆进入状态很快，将摆放在手边的文件推到单惠的面前，示意她阅读浏览里面的内容。
　　“这些是针对贵公司的计划项目进行修改之后的成品，里面我加了几条条款和合约，如果能够接受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正式办理合作手续了。”
　　方案里事无巨细地将所有项目都打上了批注，新增的条款合约对于公司来说也都是无关痛痒的。
　　公司本来就已经决定好了要跟单惠所在的公司合作，俞兆看起来是把签约的门槛降低了不少，其实相对于最开始公司给出的方案，%的收成点。
　　但是这份文件再结合起俞兆之前说的那句话，目的就是为了让单惠意识到自己是拖了别人的关系才能够拿到这份合作，从而能够引出之后俞兆想说的一系列话。
　　合约没有任何的问题，每一条都标明了双方应该遵守的原则，单惠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中一份交给俞兆带回公司去，另外一份由单惠提交给公司上层管理层。
　　合同签完了就应该起身离开，可是单惠实在是对俞兆口里的那个别的原因感兴趣。
　　或许是俞兆周身的气质太过于柔和无害，单惠想问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俞总之前说的原因，是什么？”
　　单惠自认为自己在外面并没有认识厉害到能够有说得动俞氏掌权人的朋友，这就让他对俞兆嘴里的那个原因愈发的好奇。
　　俞兆不紧不慢地将文件放回原位，看见单惠眼底浓烈的好奇，满意地勾了勾唇。
　　“你也知道我丈夫有一个弟弟，他最近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背着我们偷偷谈了恋爱，还把人带回家里说非他不可。”
　　俞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叹息声都染上了浓到化不开的忧愁。
　　单惠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家的儿子，顿时对俞兆同情了起来。
　　“对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家里一点资本都没有，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资本本事，跟他在一起，这不是让我弟弟以后吃苦吗？”
　　俞兆观察着单惠的反应，扮演起了因为孩子青春期问题而烦恼的家长。
　　“现在的孩子，都认为父母亲人会害自己，我儿子也是这样，非要跟一个大学老师在一起，怎么劝都不听。”
　　单惠顿时有找到了伙伴的感觉，刚想对着俞兆倒苦水，就被对方打断了。
　　“这次贵公司的事情也是他拜托我解决的，说是他喜欢的人的母亲在你们公司工作，还说要是我不帮他这个忙，他以后都不回家来住了。”
　　俞兆摇了摇头，“你说他这才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不在家里住出去还不得别人骗吗？”
　　单惠察觉到有一丝不会，犹豫着问道:“在我们公司工作吗？”
　　她从来不知道同事里还有人跟江家小少爷能扯上关系的。
　　“是啊，不过我也没来得及询问名字，就只知道他喜欢的人叫做郑弋阳。”
　　轰地一声，单惠只觉得自己被惊雷劈中了，久久不能缓过神。
　　江亦临，江渭呈。她竟然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也因为江亦临不起眼的工作没有询问过他的家世。
　　看到她的表情，俞兆低下头憋笑，把准备好的最后一句台词说了出来。
　　“要我说啊，医生怎么能配得上我家弟弟呢？听说对方的家长也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也觉得他配不上我弟弟。单女士，你怎么想？”


第104章 带他回家吧
　　单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俞兆的视线如芒在背，让她觉得自己半个月来的坚持就像是笑话一样。
　　她从来没有想过江亦临是S氏江氏的小公子 知道他存在的人比比皆是，但是真正知道他并且见过他的却没有几个。
　　江渭呈将弟弟保护得很好，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
　　俞兆垂下双目，想到了前世将江亦临害死的颜景之，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这……”单惠慌乱地举起咖啡杯喝掉了半杯苦到发涩的黑咖啡，“医生在S市也有着不小的地位，想必令弟嘴里那位郑医生一定很优秀才能被喜欢吧。”
　　俞兆嗤笑一声，眼里的泪光一瞬即逝。
　　“所以单女士是认为即使门不当户不对也无所谓了吗？”
　　俞兆的话像是耳光一样拍在了单惠的脸上，她嘴唇轻轻颤抖着，最后喃喃地说出几个听不清楚的字，脸色灰白地拿着文件告辞了。
　　杯子里续加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即使是带着甜味的摩卡，此时喝进口里也是充斥着让人难以喜欢的苦涩味道。
　　俞兆用铁勺敲了敲咖啡杯底，突然很想见到江渭呈。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从咖啡馆出来之后就打车直奔江氏的公司大楼。
　　秋冬的阳光即使照射在身上也透着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俞兆将冻得冰凉的手揣进驼色风衣的口袋里，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口袋里颤抖着。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俞兆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势要给江渭呈的秘书打电话，却被俞兆制止了。
　　“我自己上去，不要给你们江总打电话报信。”
　　前台工作人员了然地点了点头，不禁在心里感慨:外面那些说江总和俞总不合的传言根本就不是真的，结婚快两年了都还要给对方惊喜。
　　俞兆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电梯里，玻璃电梯缓缓上升，地上的景象渐渐缩小最后宛若蝼蚁。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俞兆紧了紧风衣地衣襟，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走出了电梯。
　　江渭呈的办公室单独在16楼，旁边有一个紧急会议使用的会议室，此时门正关着，里面的窗帘也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坐在会议室外桌子前的助理看见俞兆走近，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险些将桌子上的文件撞到地上去。
　　“俞总，江总在里面开会，需要我去帮你叫他吗？”
　　俞兆摆了摆手，帮着助理一起把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好。
　　“不用了，我去他办公室等他，免得打扰到他。”
　　助理笑着应下，心里却在腹诽。
　　确实会打扰到江总，要是知道俞兆来公司里，恐怕原本预计三个小时的会议会直接缩减到一个小时。
　　江渭呈办公室的风格就是标准的霸道总裁风，黑色冷硬的线条设计，文件柜旁边的小柜台上摆放着一盆嫩绿的多肉。
　　俞兆凑过去看，从记忆的长河中找出了这事当初他随手送给江渭呈的礼物，没想到江渭呈一直悉心照顾着，并且还照顾得特别好。
　　办公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摞成一摞，电脑的屏幕因为长时间未使用而进入待机模式黑掉了，俞兆坐在江渭呈的办公桌后，望着屏幕里自己的面容，掏出手机开始给江亦临发消息。
　　——怎么样？郑弋阳的母亲有没有来找你们？
　　消息发过去几分钟也没有收到回复，俞兆猜到江亦临大概是在忙，也没执着于等他的消息，开始在江渭呈的桌子上巡视起来。
　　而此时，郑弋阳家里。
　　连续加班了一星期的郑弋阳终于从院长手里抢回来一天的假期，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饥肠辘辘地醒了过来。
　　餐桌上有江亦临特意为他留的饭菜，郑弋阳洗干净手坐到餐桌前，手指轻轻一碰，碗壁上还留有余温，看来江亦临刚走不久。
　　因为前段时间缺课太多，江亦临这段时间几乎跟郑弋阳一样忙，白天排满了课，晚上还要写教学备案，两个人明明住在一起却连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郑弋阳往嘴里塞着饭，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能够休假，江亦临却没有在家里陪着，有些微的不高兴。
　　防盗门外响起了钥匙插`入的声音，郑弋阳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支着耳朵认真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大抵是门打不开，外面的人又将钥匙拔了出去重试了一遍，依旧不行，传来疑惑的声音。
　　该不会是有人走错门了吧？
　　郑弋阳从桌子上扯出一张餐巾纸将嘴角的油渍抹掉，动作轻缓地向门边走去。
　　打开门，门里门外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跟俞兆谈完的单惠，她手里还拿着钥匙，脸上的疑惑和诧异还没来得及褪下去。
　　“你把家里的门锁换掉了？
　　郑弋阳往旁边让了让，点头承认了。
　　“嗯，换掉了。”
　　两人都知道是为什么换掉了，单惠也不想在儿子面前自找难堪，也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你今天来如果还是为了跟我说江亦临的事情，那你可以回去了。不管你来几次，我都是之前的那个说法，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郑弋阳弯腰将白开水放到单惠的面前，隐晦地给母亲下着逐客令。
　　“我……”单惠一言难尽地看了郑弋阳一眼，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对郑弋阳说了。
　　想问他为什么不事先告诉自己江亦临跟江家的关系，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江家才跟江亦临在一起的，想问他真的打算一辈子都跟江亦临过了吗？
　　这些话在嘴边过了一遍，统统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她仰头喝光了郑弋阳给她倒的水，才冲淡了嘴里黑咖啡留下的苦涩味道。
　　可是心里还是苦的。
　　单惠不开口，郑弋阳也不想主动开口。
　　他能说的都说了，可是单惠一直都不愿意松口，甚至好几次找去了江亦临的学校，被保安拦下才作罢。
　　他对自己母亲的做法很不能理解，以至于他现在对他们之间的亲情都产生了怀疑。
　　“周末有时间的话，带他回家吃顿饭吧。”
　　单惠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第105章 终
　　江渭呈的会议开到很晚，等他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霓虹灯渐渐亮起，汇成绚烂的灯河。
　　俞兆等得无聊，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侧脸被压出殷红的印子，细长的眉蹙起。
　　江渭呈打开办公室的门，看见熟睡的俞兆时，心软成了水。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子前，抬起俞兆的手让他圈着自己的脖子，双手一使劲将人从旋转椅上抱了起来。
　　俞兆眼皮轻微地颤动有要醒过来的趋势，在感受到周身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后，又安稳地伏在江渭呈的肩头，用额头蹭了蹭江渭呈的脖颈。
　　细软的发丝弄得江渭呈生痒，他把俞兆抱进休息室里，让他在大床上舒服地躺着，江渭呈顺势坐在俞兆身侧，把会议上还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重新提了出来。
　　休息室里两人的呼吸声互相交织，俞兆怕冷似地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脚跨在江渭呈的腰间，圆润白嫩的脚踝被江渭呈包裹在手中。
　　江渭呈看文件的时候手上总喜欢拨弄些什么东西，俞兆的脚被他上上下下摸了一个遍，最后手指还在他凸起的脚踝处敲了敲，直到俞兆被他弄醒，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脚时，江渭呈才从看文件的思绪里抽出神来。
　　“醒了？”
　　江渭呈从床头柜上端起温度刚刚好的水，递到俞兆的面前，看着他将水喝得一滴不剩，满意地挠了挠他的脚心。
　　俞兆呛咳出声，红着脸用脚去踢江渭呈的手，反倒被他用手心包住。
　　室内空调的温度调得有些高，俞兆身上被闷出了汗，衣服黏在皮肤上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反手扯了扯毛衣的衣领，任由江渭呈的手撩开他的衣服伸进里面，手指拈上胸前两颗红果子，俞兆腰腹一紧，双腿夹着被子细细地战栗着。
　　“江……江渭呈……”
　　俞兆声音里都带上了细颤，他隔着毛衣按上江渭呈的手腕，不准他的手继续作恶。可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满足，小声地催促起江渭呈来。
　　“想要什么？嗯？”
　　江渭呈贴在俞兆的身上，手把厚重的毛衣推到胸口上，温热的嘴唇顺着锁骨漂亮的曲线往下移。
　　经过线条已经不太明显的腹肌，和往下延伸进内裤里的人鱼线。
　　俞兆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受到这种对待了，腰肉眼可见地颤抖着，皮肤跟空气接触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又被江渭呈的手抚过，迅速起了一片潮红。
　　两人正玩得酣畅淋漓时，俞兆的手机在耳边响起，他猛地挺直了腰肢，看着江渭呈旁若无人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俞兆哥！”
　　手机开了免提，江亦临明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能听得出他很高兴，说话时尾音都是往上扬起的，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好事。
　　“什么事？”
　　俞兆说不出话，江渭呈“好心”地替他开口询问，被俞兆狠狠地夹了一下当做报复。
　　“诶，哥是你啊，俞兆哥呢？”
　　江亦临正在往校门的方向走，路上碰见几个他教的学生跟他打招呼，江亦临笑着点头照单全收。
　　“他不在，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江渭呈腰往前一顶，俞兆咬着下唇才没发出声音让电话那头的江亦临发现端倪，他紧紧地抓着江渭呈的手腕，摇着头用眼神哀求他不要再继续动作。
　　“哦，这样啊。”江亦临走出校门，看见郑弋阳停在对街的车，挥了挥手往对面跑去。
　　郑弋阳笑着为他打开车门，江亦临坐进去系上了安全带，继续跟江渭呈说着想要告诉俞兆的事情。
　　“那你帮我告诉他，郑弋阳的母亲同意我们的事情了，还让我们明天回家里去吃饭。”
　　对于这件事情，江渭呈早就猜到了结局。
　　郑弋阳的母亲就是典型的工薪阶级自认为高人一等却又喜欢占小便宜的代表，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了江亦临的身份，恐怕根本就没有现在这些烦心事了。
　　江渭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叹息，沉默了好几秒这才出声道:“同意了就好，你跟他好好过，有什么事就回家来，我跟你俞兆哥哥一直都在。”
　　俞兆听着江渭呈的话，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想起下午跟单惠见面时的场景，替江亦临觉得惋惜。
　　江亦临已经挂断了电话，江渭呈低头一看发现俞兆不知道走神走到了哪里去，惩罚地挺腰让俞兆毫无防备地叫出了声。
　　“唔……你轻点。”
　　俞兆修长的双腿勾住江渭呈精瘦的腰肢，用脚后跟在他后腰处蹭了蹭，讨好着江渭呈。
　　江亦临的小插曲并没有打扰到两人的兴致，休息室内的温度越升越高，江渭呈埋头苦干最后释放在俞兆的胸前。
　　俞兆累极，被江渭呈抱着去浴室里清洗了身体，最后被半扶着走进了电梯出了公司。
　　父母打电话过来说江采悦一直哭个不停，怎么哄也哄不住，俞兆跟江渭呈心急火燎地往别墅赶。
　　两人紧赶慢赶半个小时后到了家，被江渭呈抱在怀里，江采悦立马就止住了哭声，小脸蛋在父亲的胸前蹭了蹭，含着大拇指安然入睡。
　　俞兆想从江渭呈手里接过孩子，哪成想刚把她抱起来，江采悦就又张大嘴哭了起来，还是江渭呈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停了下来。
　　俞兆吃醋，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儿的脸蛋，直到被江渭呈吻住了双唇无法呼吸才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婴儿床就在两人的卧室里，江渭呈将已经睡熟的女儿放在婴儿床内，搂着俞兆的腰在床上躺下。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窗台下一小片地方镀上了银白色的边，俞兆顺着江渭呈的力度滚进他的怀里，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了。
　　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就连时间都变得慢了起来，俞兆躺在江渭呈的怀里，手指把玩着江渭呈浴袍的带子。
　　下午的时候闹得太凶，没一会儿睡意就如潮水涌上，俞兆的无名指被江渭呈捏在手心里，窝在他肩颈处睡着了。
　　江渭呈低头看着俞兆恬静的睡容，夜灯柔和的光洒在俞兆的脸上，江渭呈笑着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小王子。”


第106章 小甜豆10:初遇
　　: 初遇
　　飞机行驶在几千米的高空，阳光透过云层在机舱内展现出丁达尔效应，江亦临揉着眼睛醒过来，看窗外玫瑰色的云层看得入了迷。
　　江亦临坐飞机有不良反应，即使是窗外美丽的云层也没能让他更舒服一点。
　　他左手抓紧了扶手，凸起的指关节将皮肤顶得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盘聚，他小巧的喉结随着吞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圈。
　　旁边坐着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大约是他的呼吸声太过于沉重，所以对方注意到了他，用英文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江亦临缓过一口气，将直涌上喉咙的酸意咽下去，摇了摇头感谢女士的关心。
　　他本来还不应该回国的，距离他毕业还有三个月，可是他提前跟教授申请了回国的资格。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的哥哥了。
　　下了飞机之后，江亦临就立马坐上了去市中心江渭呈公寓的的士，还在车子上他就忍不住给江渭呈发消息。
　　——哥，我回国了！
　　——国内的变化好大啊，我们市居然趁我不在建了一个飞机场！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什么时候到市里，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
　　江亦临有些失落地咬住下唇，有些不甘心地将手机屏幕戳得直响。
　　——哥，你不亲自来接我吗？
　　这次微信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展示了好几秒，江亦临也没有等到来自哥哥的回复。
　　今天是周末，江渭呈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亲自来接自己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肯定是因为俞兆。
　　俞兆又不喜欢哥哥，还要霸占着哥哥对他的喜欢。
　　要是俞兆不在就好了。
　　江亦临有些嫉妒地想着，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真是个小坏蛋。
　　——我公司里面还有事情，得再忙一会。
　　手机震动，江渭呈终于把消息回复了过来，江亦临忙不迭地解锁了手机屏幕，查看哥哥的回复。
　　——那好吧，哥哥你也要注意休息，我在家里等你哦！
　　江亦临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失魂落魄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觉得S市这些年的变化真的大得让他都觉得陌生了。
　　江亦临到家的时候，是老管家开的门。
　　老管家在江家照顾江渭呈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了，他应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江渭呈了如指掌的人了。
　　江亦临笑着拥抱了老管家，进了客厅才发现俞兆和江渭呈都不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包烧烤味的薯片，一看就不是江渭呈会吃的东西。
　　他把薯片从茶几上拿了起来，撕开包装咔滋咔滋地咬得作响。
　　薯片还没吃几片，大门外就传来的声响，是江渭呈和俞兆回来了，江亦临一边克制着自己脸上露出过于期待的表情，一边又嫌弃地看着走进客厅就皱起眉头的俞兆。
　　他不喜欢嫂子，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江亦临也从来没说过是为什么，他偏执地讨厌着俞兆，即使江渭呈跟他解释再多次也没有用。
　　果不其然，他回国的第一天，两人就在客厅里吵了起来，最后以俞兆捂着嘴走进了卧室而告终。
　　可是江亦临并没有很开心。
　　*
　　江家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江渭呈一个人身上，除了偶尔给哥哥按摩之外，专业是音乐的江亦临根本帮不上任何的忙。
　　家里带着太无聊，所以江亦临一个人开始逛S市。
　　不管多少年，不管在哪里，道路事故和碰瓷屡见不鲜。
　　当老人毫无征兆地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时候，江亦临整个人都懵了，他被人拖下轿车，手足无措地站在马路边。
　　“你这小娃子，开车怎么不看路？撞到老人家了！”
　　一个大妈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老人，谴责地看着他。
　　“对……对不起。”江亦临紧张得直鞠躬，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送他去医院。”
　　大妈一听立马就不干了，手指紧紧地攥着江亦临的手腕，像是害怕他会挣脱逃跑一样。
　　余光瞥见他手腕上佩戴着的腕表，贪婪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诶诶诶，送去医院就完事了？你撞了老人，不应该有点表示吗？”
　　大概时间江亦临的反应太过于生涩，大妈连基本的碰瓷素养都没有了，张口闭口就是在要赔偿。
　　“先把这位老人送去医院，具体赔偿我会打电话通知警察，请他们帮忙调节。”
　　一听他提起警察，大妈的脸色就变了，有些尖锐的手指甲掐进了江亦临的手腕里，立刻显现出四个鲜红的月牙。
　　“怎么着，你撞了人还想叫警察倒打一耙？你今天敢叫警察，我就一头磕死在这里。”
　　地上躺着的老人大概也听见了他说要叫警察的话，一时间连痛苦的呻'吟都忘了，周围路过的人指指点点，江亦临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遇上碰瓷的了。
　　饶是他脾气再好，也有些忍受不了这样卑劣的把戏，刚想发火甩掉大妈的手，一个男人就从旁边走了出来。
　　轻而易举地拿开了大妈死抠在他手腕上的手。
　　“这位先生，你车子上安装了行车记录仪吧？”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左手手腕上带着Gui最新款银黑色腕表，西装内的衬衫扣子扣到了喉结上，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
　　江亦临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听见男人面向大妈，严肃地说道，“查看行车记录仪就能够确定这位先生有没有撞到这位老人，如果真的撞到了，我们会把他送去医院并且给予补偿。”
　　“如果没有。”男人顿了顿，片刻的停顿让大妈一阵心虚，“那我们就会报警，你们碰瓷就会收到相应的处罚。”
　　大妈见碰上了硬茬，骂骂咧咧地扶着老人离开了。
　　江亦临感激地朝着男人笑，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事情。
　　“谢谢你啊。”
　　“没关系，举手之劳。”
　　这是江亦临跟颜景之的初次相遇，从这一天起，就被埋下了一颗利用的种子。


第107章 小甜豆20:初见
　　: 初见
　　俞兆和江渭呈要去B市谈项目，而家里一直照顾着两人的老管家也因为家里有事情被儿子叫回了美国。
　　起初江亦临还以为这只是他们的玩笑话，可是等到门铃被按响，那个穿着白色衬衣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进屋子时，江亦临就已经腿软地走不动道了。
　　郑弋阳家比江渭呈更靠近市中心，大约是离医院近。
　　三层的小复式别墅公寓，大门正对着一排葱葱郁郁的树木，旁边是同样户型的几幢相同别墅。
　　郑弋阳打开门之后，还没踏进客厅，反倒先用摆在玄关处的洗手液将手来来回回搓洗了一遍。
　　以为这是进门习俗的江亦临跟在他身后有样学样，柠檬的香味从指缝间传出，清香扑了满鼻。
　　“你没这个习惯可以不用洗。”郑弋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实在是觉得江亦临跟江渭呈差了太远。“但是每天在外面接触到几亿的细菌，会被误食进体内的高达几百万……”
　　江亦临投降举手，“我有这个习惯，我洗！”
　　郑弋阳点点头，带着江亦临在一楼走了一遍。
　　厨房跟餐厅是连着的，中间用一面玻璃墙隔开，客厅里摆放着一个束脚小方形茶几，三面都被布沙发围住。液晶电视挂在正对着长沙发的墙壁上，此时正播报着时事新闻。
　　所有的布置都井井有条，就连茶几也是沿着大理石瓷砖地板的缝隙拜访的，没有超过丝毫。
　　客厅内随处可见的地方都被郑弋阳摆放了一瓶海蓝色的洗手液，而茶几上还有一袋没有拆封的橡胶手套。
　　他刚刚在厨房的时候看见垃圾桶里扔了一双同样的橡胶手套，上面还沾有殷红色的肉沫。
　　郑弋阳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一楼是郑弋阳的卧室，隔壁就是一个书房，郑弋阳只带他随便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
　　江亦临看清楚的只有满面是书的墙壁，以及硕大的落地玻璃。
　　二楼是两件客房，为了方便，江亦临征用了靠近浴室的那间房间。
　　房间里一应俱全，看起来好像它的前一个主人刚走不久，被子被套全部都是新的，还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晚上门禁时间是8点，8点之前你去哪里都可以，8点之后必须要回公寓。”
　　郑弋阳晚上不一定会在公寓，医院忙起来的时候可能一个星期都不回回家住，他担心江亦临随便把人带回家，也担心江亦临在外面除了什么事情，江渭呈和俞兆不会放过他。
　　好在江亦临刚回S市不久，熟悉的朋友又没有几个在市里，就算想在外面撒野，也没有地方去。
　　“嗯。”
　　两个人都还只是第一次见面，江亦临甚至连郑弋阳的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就已经登堂入室霸占了对方一间房间。
　　相顾无言，江亦临只好装作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跟郑弋阳道了晚安转身就往房间内走去。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听着楼上时不时传来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郑弋阳翻来覆去好几个来回都没有入睡，第二天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医院。
　　江亦临换了新环境也不太睡得着，临近天亮才闭上了眼，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唤醒他的是腹部的一阵刺痛。
　　颜景之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见他实在没有接就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无一不是叫他出去玩给他介绍S市的。
　　江亦临疼得额角冒汗，手机拿在手上几次都滑落到床单上，他硬着头皮撑起了身子，手指点开了通话记录上的第一个名单。
　　郑弋阳正坐在办公室里划水摸鱼，医院今天来看病的人很少，精神科就更是没什么人了。走廊上轻悄悄的，他起身去休息室打了一杯温水，路过护士站听见里面在讨论医院新来的医生。
　　“曲医生长得真帅啊，带着口罩的时候还不觉得，摘下口罩帅得我连双氧水和碘酒都分不清楚了。”
　　郑弋阳轻笑，双氧水和碘酒分不清那就该是视觉出现问题了。
　　“要我说还是郑医生帅，眼睛一戴谁都不爱，可惜就是太冷了，一靠近他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看我一眼，我就以为我哪里做错了要挨骂。”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笑作一团，郑弋阳不置一否地笑了笑，没有出声教训她们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摆放在办公桌上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郑弋阳走近一看才发现江亦临给自己打了两个电话。
　　眉心划过一丝疑惑，郑弋阳拿起手机给对方打了回去。
　　电话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对面一声拉长了的痛吟，让他莫名地想到了产房那些狼嚎的产妇们。
　　“江亦临？你怎么了？”
　　江亦临疼得眼前发白，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听着郑弋阳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样。
　　他空着的一只手抵在肚子上死死地往下按着，胃酸不断上涌，江亦临哑着嗓子却只能说出一声“疼”。
　　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郑弋阳抓起钥匙就跑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动作娴熟地倒车驶入车流中。
　　他赶到家的时候，江亦临正摔在地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下嘴唇被咬出了一排齿印。郑弋阳二话不说把人横抱起来，扔进车子后座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
　　手术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很普通的胃病，江亦临被送进了普通病房，护士给他打上了葡萄糖点滴。
　　“郑医生，这是你的朋友呀？”
　　护士一边往江亦临的手背上贴医用胶带，一边偷偷地瞄郑弋阳。
　　郑弋阳一天不忙但是也不闲，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野蛮气质。
　　这群小护士喜欢得要死，却也怕得要死。
　　“嗯。”
　　壮着胆搭话的护士被一个轻飘飘的“嗯”字堵回了所有想说的话，讪讪地笑了笑直起腰把着推车的扶手。
　　“需要拔针的时候按铃就行了，我还忙郑医生再见。”
　　“再见。”
　　身后小护士逃命一样地离开了。
　　郑弋阳坐在病床前，揉着发胀的眉心借着窗外的月色打量江亦临。


第108章 小甜豆20:见色起意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撒在江亦临的肩头，医院的病号服有些大了，他微微一动，瓷白色的肩膀就从衣领里调皮地钻了出来。
　　像块上好的还没来得及雕刻的美玉。
　　郑弋阳就盯着江亦临露在空气里的肩头看，一时也忘了要替他将被子往上拉一拉，直到江亦临扭头睁眼，郑弋阳才匆忙移开了视线。
　　“我……”
　　“轻微胃炎，这几天吃清淡一点就可以了。”郑弋阳抬头望了一眼点滴，已经快要吊完了，他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医院食堂有白粥，你将就着委屈一下。”
　　郑弋阳看了一天文件，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替江亦临掖了掖不小心被掀起的被角。
　　“嗯。”
　　江亦临脸色还有些苍白，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郑弋阳穿着白大褂的样子，非常符合他心目中白衣天使的形象。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护士就拿着医用胶带和棉签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郑弋阳脸一红，慌忙低下头去给江亦临拔针。
　　江亦临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郑弋阳在医院还真受欢迎啊。
　　在被子里捂出一身的汗，即使没有洁癖的江亦临也嫌弃自己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着的汗臭味。
　　他拉了拉病服的领口，有些迟疑地望向郑弋阳询问道，“我能洗个澡吗？身上臭死了。”
　　郑弋阳正在削苹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连着的苹果皮从刀刃处断裂，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洗澡。
　　江亦临松了一口气，从病床上跳下来快速地跑进了病房自带的浴室里。
　　直到浴室里响起水流声，郑弋阳才卸下一口气将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切成块，整齐地摆放在了盘子里。
　　天气不算太热，江亦临简单地冲了个澡就从浴室里出来了，打开磨砂的玻璃门看见还坐在房间里的郑弋阳时微微一愣。
　　医院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大，即使扣到了最上面那颗扣子，还是露出了江亦临漂亮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他的身形削瘦，肩膀撑不起衣服，有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莫名让郑弋阳想到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江亦临脸上还带着水珠，随着走动顺着脸庞的线条往下滑，流经锁骨最后隐入衣领里消失不见。
　　郑弋阳的视线就顺着那颗水珠移动，皮肤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直到江亦临站在他面前叫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落在江亦临的肩头，在他皮肤上撒下一层会发光的银粉。
　　对上江亦临湿漉漉的眼睛，郑弋阳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郑弋阳暗叫不好，却没法控制自己移开视线，江亦临身上像是安装了磁铁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
　　“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不着地地往上拐，有些好笑。
　　江亦临只以为郑弋阳在发呆，有些不好意思打断了他的思绪，抬手挠了挠后颈。
　　随着他的动作，领口往另一侧倾斜，露出半个肩头。
　　“我……明天能出院回家吗？”
　　郑弋阳轻轻皱眉，抬眼打量江亦临。
　　胃炎不是什么大病，平时多注意饮食就不会有大问题。但是以江亦临现在的社交，郑弋阳对于他迫切想要出院的态度有些不爽。
　　像是赶着去见谁一样。
　　“嗯。”沉默了几秒，郑弋阳还是站在医生的角度给出了回答，“明天可以出院，我下午给你办出院手续。这几天医院事情多，我可能不会经常在家，你自己注意饮食。忌辛辣忌油腻……”
　　一涉及到医学方面的事情，郑弋阳的话就多了起来，江亦临哭笑不得地坐在床上，乖乖侧耳听郑弋阳说他都快熟记于心的注意事项。
　　这样子认真的郑弋阳，格外的有魅力。
　　·
　　江亦临小病一场，睡到临近午饭时间才醒过来。
　　医院的饭菜寡淡无味，他强迫自己灌下去了一晚白粥，换掉了身上的病号服准备出院。
　　前来收拾病房的护士看见他，跟他打了声招呼，又叮嘱他小小年纪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胃，别等年纪大了什么东西都吃不得才后悔。
　　江亦临认真受教，帮着护士一起把消过毒的被子叠好摆放在床头，想起来郑弋阳现在应该还在工作。
　　于是问道:“郑弋阳郑医生在那栋楼？”
　　他这次住院手术都是郑弋阳帮他打点的，虽然他说下午会去帮自己办出院手续，但是江亦临还是想亲自过去感谢他一下。
　　顺便看一看郑弋阳工作时候的样子。
　　“郑医生啊，在后面的门诊大楼。五楼精神科，出了电梯左拐一直往里走就能够看到了。”
　　江亦临跟护士说了声谢谢，就往门诊大楼走去。
　　医院里人满为患，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江亦临坐着电梯上了五楼，出了电梯发现走廊上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我不管，这就是你们医生的失职！”
　　前面一个穿着红色衬衫的大妈死死地攥着一位医生的袖子把他往身边拉，几个医生护士被人群围住，不得动弹。
　　看起来好像是医闹事件。
　　江亦临停足，刚准备转身退回电梯里，就看见带着口罩满脸疲惫的郑弋阳拨开人群站到了那群医生护士前，替他们挡住了闹事家属。
　　镜片挡住了他眼神里的疲倦，泛着冷光，他直视人的时候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面前几个年纪大的阿姨立马噤声，往后退了几步。
　　“所有的药物都是按照国家药物局规定的价格出售的，如果你们觉得不合理，我们可以给药物局管理人员打电话。”
　　郑弋阳累极，说话也懒得带上什么情绪，反而更能够震慑这群贪小便宜的家属们。
　　“如果你们不愿意医院可以无条件给您退款，但是您手里的药得还给医院。并且如果您使用了外面那些便宜的药物有任何的不适，医院概不负责。”
　　那群闹事的人哑口无言，知道讨不到便宜只好一边谩骂一边散了。郑弋阳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停下过，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偏头跟同事说了几句话之后往走廊深处走。
　　走廊上没什么光，郑弋阳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下颌线凛冽仿佛用刀刻出来的一般。修长笔直的大腿包裹在休闲裤内，每走一步都能够看见大腿肌肉的线条，以及属于成熟男性的魅力。
　　江亦临按着心脏靠在电梯旁的墙壁上，久久缓不过气。


第109章 平行世界:孕囊植入
　　江亦临背着郑弋阳去做了一件大事。
　　大到他连告诉郑弋阳的勇气都没有。
　　“移植手术很成功，近期可能会有低烧等反应，这都是正常现象。一周内没有出现内出血或者是绞痛的反应，就可以进行受精了。”医生将B超图推到江亦临的面前，“祝您和您的先生生活愉快。”
　　“谢谢医生。”
　　江亦临有些羞涩地将B超单揣进了口袋里，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衣服下温热的小腹，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移植成功了。
　　男性孕囊移植手术是近几年才研究出来的，不乏有大量的同性恋情侣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是成功率却不到5%。
　　孕囊被移植在小腹皮下脂肪内侧，四周被无数血管重重包围着，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心脏。
　　回公寓的路上，江亦临靠着的士的车窗就睡着了，眉心轻轻蹙着，的士司机叫了好几遍他才醒过来。
　　“不好意思啊。”江亦临笑着扫了码，有些踉跄地下了车。
　　郑弋阳还在医院工作，神经科和男科隔了十万八千里，这才没让江亦临当场被捉包。
　　他将鞋踢在门口，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
　　摔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找个舒服的姿势，就睡熟过去了。
　　郑弋阳下午连续三台神经微创手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之后，公寓里的灯是关着的，郑弋阳轻轻皱眉推开了卧室的门。
　　江亦临侧身躺在床上，被子微微往下陷将他包裹住，细软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头上，脸上压出了睡痕。
　　江亦临睡得很沉，但是并不安稳。
　　眉心紧紧地蹙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郑弋阳不确定江亦临是什么时候开始睡的，但是厨房是冷的，就说明江亦临没有吃晚饭。
　　他想起江亦临那脆弱的胃，捏了捏江亦临的脸蛋柔声叫他起床。
　　“唔，我再睡一会儿。”
　　江亦临抬手拍开了郑弋阳作乱的手，翻了个身困倦地睁了睁眼睛，瞥见窗外漆黑的夜色后，猛地坐了起来，险些翻下床去。
　　郑弋阳连忙伸手拦住他，用臂弯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揉着江亦临的发顶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亦临还有些迷糊，手抬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下午做了什么。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抬手勾住了郑弋阳的脖子。
　　他整个都跨坐在郑弋阳的大腿上，往上一点就能够蹭到那团形状可观的物体。
　　“你跟阿姨……你周末要回家里吗？”
　　郑弋阳的母亲一直没有接受身为男人的江亦临，起初先是用性别相同做文章，后来又以江亦临不能生孩子为理由，时时刻刻想让郑弋阳跟江亦临分开。
　　江亦临去做孕囊移植手术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缓解郑弋阳和他母亲的关系。
　　只要有了孩子，郑弋阳的母亲就再没有什么理由能阻止两人了。
　　更何况，一想到能够拥有自己和郑弋阳的孩子，江亦临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
　　郑弋阳托了托江亦临的屁股，让他整个人都挂在自己的身上，起身就往客厅走去。
　　江亦临害怕自己摔下去，连忙用腿夹紧了郑弋阳的腰肢，这样一来两人私密处就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江亦临带着点小心思，细白的脚踝勾住郑弋阳的后腰，扭了扭腰上下蹭了蹭。
　　郑弋阳准备把人往沙发上扔，感觉到江亦临大胆的动作，郑弋阳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惩罚似地捏了捏江亦临的后颈。
　　“别闹，我去给你做饭，再晚一点你又要胃疼了。”
　　江亦临被一巴掌打得没了气焰，乖乖地倒在沙发上，他下午吃了药，这会副作用一股脑涌了上来，光是郑弋阳做饭这小半个小时里，他就睡睡醒醒了好几次。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还总是犯困。”
　　郑弋阳有些担忧地捏了捏江亦临的虎口，江亦临除了有胃病外，身体一直都很好。每天都生龙活虎的，他很少看见江亦临这么疲惫的样子。
　　“我没事。”江亦临打着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小腹突然的刺痛让他没有防备地闷哼出声，弯腰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郑弋阳将人搂进怀里，看江亦临捂着肚子还以为是他胃病又犯了，拨开江亦临按着肚子的手给他按摩胃部。
　　刺痛缓解，江亦临放松了身体瘫软在郑弋阳的怀里，额角疼出了一片冷汗。
　　郑弋阳不放心江亦临，晚饭做了几个小菜，一点辣椒也不敢放，最后两人一边喝粥一边往嘴里塞青菜。
　　江亦临吃得面无表情，这时俞兆发过来了视频请求。
　　他刚一接通，画面就被一个漂亮的小脸蛋占满了，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叔叔”从手机里传出来，江亦临立马满脸笑容地回应她。
　　俞兆抱着女儿坐在卧室里，江采悦一刻也停不下来，拿着手机在床上乱爬，一会把手机按在床上一会把脸全怼在镜头上。
　　江渭呈和俞兆的孩子已经两岁多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平时黏江渭呈黏得俞兆都吃醋，偶尔黏江亦临又黏得郑弋阳吃醋。
　　江亦临笑着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听见俞兆在旁边催江采悦去睡觉了，他看着镜头里满脸不高兴的江采悦笑得合不拢嘴，跟着俞兆一起哄她。
　　挂断了电话，江亦临脸上还带着笑，他用手肘碰了碰郑弋阳的小臂，试探地问道:“你……喜不喜欢小孩儿啊？”
　　郑弋阳想了想小圆脸蛋的江采悦，点了点头，“很可爱，不讨厌。”
　　“那，你想不想自己有个孩子啊？”江亦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你妈妈老是觉得……”
　　郑弋阳握住江亦临的手，神色认真道:“我不喜欢带小孩，而且不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不接受。”
　　“我可以去做手术，现在孕囊……”
　　“不可以！”郑弋阳坚定拒绝，手上用的里有些大，握得江亦临生痛。
　　“那个手术风险太大，移植手术很有可能会出现排异以及孕中大出血的事情。”郑弋阳掰着江亦临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我不允许你陷入任何的危险，你远比孩子重要。”


第110章 平行世界:受孕
　　天气越来越冷，江亦临将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缩着脖子往阶梯教室走。
　　因为请假了半年的缘故，今年下半年学校给他多安排了两个班的钢琴课，平均下来每天有两节课。
　　江亦临有些困倦地往教室走，路上碰见隔壁院教高数的于老师，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于老师也往音乐学院的方向走，两个人索性顺路聊了起来。
　　“听说于老师最近当爸爸了。”
　　于老师是个30多岁的男人，身上的气质看起来更像是个语文老师，斯文得不行。听见江亦临的话，很是开心地笑着。
　　“是啊，生了一个小公主，全家都忙起来了。”
　　江亦临有些羡慕地勾了勾唇，俞兆和江渭呈也有小公主，全世界都有小公主了，就他跟郑弋阳还没有。
　　“江老师年纪也不小了吧，有对象了吗？”
　　身边有学生路过，跟他打了招呼，江亦临脸上的笑还没有收回来，听见于老师的话立马笑得更开怀了。
　　“有对象了，是个医生。”
　　“那挺不错，是个好工作。就是以后有了孩子，你们两个人都忙，怕是照顾不过来吧。”
　　江亦临低头，揣在口袋里的手隔着毛衣戳了戳自己的肚皮，无声地叹了口气。
　　孕囊移植已经有2个多月了，他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医生说人工孕囊的受孕率是80%，通常移植之后的一个月内最容易受孕。
　　难道他真的跟孩子没有缘分吗？
　　“不急不急。”江亦临从口袋里掏出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这事看缘分，我也挺想要个孩子的。”
　　拐了弯就是阶梯教室了，于老师跟江亦临道了别，往前走去。
　　江亦临抬手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脸，把脑子里的思绪全部清空，这才抬脚往教室里走。
　　S大的音乐学院一直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专业学院，能够考上音乐学院的人多半都是手里拿过不少奖项乐理知识丰富的，所以江亦临教起来也不费劲，一节课上得很快。
　　课间，二班的班长来找他。
　　“老师，我们班今天晚上有聚会，您要不要也一起来？”
　　江亦临跟这些学生年纪相差不大，基本上都是按照朋友的关系来相处，他跟班上不少人都加上了微信，偶尔也会聊聊天。
　　“今晚啊……你们聚会有老师在是不是会放不开？”
　　江亦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晚上郑弋阳轮值，要坐门诊。
　　“不会啊，我们班同学都可喜欢你了，还有好多人来问我你有没有对象呢。”
　　班长指了指前排一个垂着头正在玩手机的女生给江亦临看，“好多女生都像跟您谈恋爱呢。要是您今晚也来聚会的话，那我们就不愁女生不参加了。”
　　江亦临哑然失笑，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郑弋阳也不在家里，他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S市的酒吧自从上次被颜景之算计了之后，他就再没有出去跟人玩过了。
　　“那晚上等老师一起来哦。”
　　班长俏皮地冲着江亦临眨了眨眼睛，转身快速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跟身边的人扭打成一团。
　　上课铃响，江亦临给郑弋阳发了一条晚上要出去聚会的消息，就将手机静音了。
　　·
　　聚会地点选在了一个S市新开的清吧，靠近临江，处在商业街最繁华的地段。
　　这群小孩到底还是没有多少胆量，不敢去人龙混杂的酒吧里玩，担心彼此之间照顾不到会惹了事。
　　江亦临开车驶进商业街，才发现原来不少的酒吧都消失了，商业街更迭换代太快，很多东西甚至都没有留下痕迹。
　　班长老早就在清吧门口等着了，看见江亦临下车小跑着迎过去，手里还握着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江老师，您来啦！”
　　江亦临点了点头把车钥匙收进口袋里，跟着班长进了清吧的二楼包厢。
　　“多亏了有你来，我们班女生来了十多个呢，都是听说老师会来才跟着一起来的。”
　　江亦临假装没有听见班长话语里的揶揄，笑着不作答，到了包厢之后就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握着一罐菠萝啤。
　　他从下午开始就感觉不太舒服，犯困还觉得头晕，原本晚上的聚会他都不想来了，但是事先已经答应了班长他也没办法毁约。
　　“你们就玩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坐着听你们玩一玩就行。”
　　江亦临一手在胃部轻轻地揉了揉，把菠萝啤放到了小茶几上，换了一杯柠檬片泡温开水。
　　班上的孩子玩得开，啤酒喝了一箱，不少人都醉成一团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包间内气味有些难闻。
　　“江老师……”
　　一个女生走过来，脸颊上有明显的酡红，像是喝了啤酒壮胆。
　　“嗯？”
　　江亦临把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对上女生有些迷离的眼神心里警铃大响，有些戒备地看着女生。
　　“我……我……嗝。”
　　女生打了一个酒嗝，江亦临胃里立马翻涌了起来，为了避免在女生面前吐出来给她造成阴影，江亦临快速起身。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
　　女生有些惊慌失措，让开一体道让江亦临从包间门跑了出去。
　　“呕咳咳咳……”
　　江亦临伏在洗手台上，胃里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盐一样，不断地痉挛着，促使他把今天吃过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江亦临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给班长发消息说明了情况道了歉，他就开车往公寓里赶。
　　等红绿灯的间隙，视线扫过路边的药店，江亦临像是突然被雷打中了一般，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快速地跑进药店买了几支验孕棒，心跳如雷地回到了公寓。
　　·
　　医院晚上格外寂静，郑弋阳在抄写上半年的病例报告，笔尖在纸上滑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郑弋阳随意扫了一眼，笔尖刮破了纸张留下一条有些丑陋的划痕。
　　消息是江亦临发过来的，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怀孕了


第111章 平行世界:不良反应
　　郑弋阳恨不得立马开车回到公寓里去，江亦临这句话简直就像是野猫在他心上狠狠地挠了一爪子，又疼又痒。
　　他刚想打个电话回去问一问情况，就有病人来问诊，只好作罢。
　　别看江亦临发消息只发了简单的四个字，这四个字就要了他所有的勇气，发完消息之后他就把手机扔到了床尾，将脸埋在枕头里等着郑弋阳的回复。
　　等着等着他就睡着了。
　　郑弋阳回到家里时，看见的就是江亦临侧着身子睡在床上的场景，睡衣被撩起一角，露出纤细白皙的一小节腰肢，窗外到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郑弋阳没有叫醒江亦临，他伸手让江亦临平躺在床上，撩开他纯白色的丝滑睡衣，露出微微凹陷的肚皮。
　　江亦临身上的每一块肌肤都是光滑的，郑弋阳伸手抚上他小腹处的皮肤，简直难以想象这里面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江亦临睡梦中感觉有人在触碰自己，抓住了郑弋阳的手，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郑弋阳不带有任何笑意的面孔。
　　他自知理亏，握着郑弋阳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小腹上，皮肤相接触的一瞬间，江亦临浑身像过了电一般抖了抖。
　　江亦临身形偏瘦，在国外养成可不好的饮食习惯，平时总喜欢吃一些快餐食品，身上一摸都没有什么肉。
　　“郑医生。”
　　江亦临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软软地唤着郑弋阳，郑弋阳的手不安分，从小腹滑到他腰间，捏了捏他的软肉。
　　“痒～”
　　江亦临轻轻蹭了蹭，整个人滑进了郑弋阳的怀里，伸手搂住了郑弋阳的脖子，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
　　郑弋阳有火也发不出，只好虚揽着江亦临的腰。
　　“你知道我害怕什么。”
　　郑弋阳将头搁在江亦临的肩头，他发丝上柠檬洗发水的香气飘进鼻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人造孕囊移植手术还没有普及，成功的案例也少之又少，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怀孕得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什么不能预料的事情。”
　　郑弋阳在医院见过不少因为孕囊排异而大出血最后甚至致死的病人，他不敢让江亦临也承担这份风险。
　　“在我眼里，孩子远没有你重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面对我自己？”
　　江亦临远没有郑弋阳想的那么多，即使没有单惠的阻拦，他也会去医院做手术拥有一个自己和郑弋阳的孩子。
　　他本来就喜欢小孩子，更别说哥哥和嫂子还生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江亦临快羡慕得要死了。
　　可他又做不到让郑弋阳去跟别人代孕，他又会嫉妒得要死。
　　他抱住郑弋阳的头，嘴唇贴在郑弋阳的额角，感受着血管的贲张。
　　“我会没事的。”江亦临言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会平平安安把他生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带大，听见他叫我们爸爸。”
　　江亦临重新抬起头，与郑弋阳对视。
　　“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江亦临的一切他都喜欢，但喜欢的前提是建立在江亦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基础上。
　　可江亦临眼中的光那么亮眼，好像真的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郑弋阳重新把江亦临抱回怀里，闷在他肩颈处应了一声。
　　第二天郑弋阳就把人拉着去医院做了检查，B超血检尿检全部都做了一遍，确认孕囊没有任何排异现象后，郑弋阳才松了一口气。
　　江亦临拉着他的手满眼都是高兴。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江亦临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一块的温度偏高，“他就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郑弋阳仔仔细细擦掉江亦临小腹上的耦合剂，替他将裤子穿好送回了公寓里。
　　学校那边郑弋阳直接给江亦临请了一年的假期，他从上任的天数还不如请假的天数，也不知道郑弋阳是用什么理由帮他请到了假期。
　　江亦临原本还觉得郑弋阳太过于草木皆兵，他自认为前三个月自己能够去学校上学，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江亦临的妊娠反应来势汹汹，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就迅速地消瘦下去，就连喝水都会引起胃部不适的痉挛。
　　郑弋阳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等江亦临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吐了出来，递过一杯清水供他漱口。
　　江亦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虚虚地靠在郑弋阳的身上，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
　　郑弋阳将人抱回床上，看着江亦临发青的脸色嘴唇微微动了动，江亦临却读懂了他都意思，翻身背对着他抱住了肚子。
　　“我……我没事的，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郑弋阳失笑，如果不是江亦临现在不舒服，他肯定要把他拎起来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打几巴掌。
　　“我不打他的主意，你想不想喝粥，我去跟你煮一锅白米粥。”
　　江亦临翻过身来面对着他，光是听见喝粥这两个字，他就开始反胃了。
　　“嗯，放点俞兆哥带过来的酸菜。”
　　“知道了。”
　　郑弋阳捏了捏他的鼻子，任劳任怨地起身去给他煮粥，卧室的门没有关严，这样江亦临有任何的动作他都能够注意到。
　　等郑弋阳端着粥进来，江亦临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他眼底一片青紫，睡着的时候更明显，脸颊两边的肉都微微往下凹陷。
　　连续一个月江亦临晚上都没有睡好，孕囊是直接附着在腹腔内层毛细血管上的，随着孩子的生长，孕囊也挤着血管生长，江亦临晚上常常会被疼醒，满头大汗。
　　郑弋阳也不敢睡熟，江亦临稍稍一动，他就伸手搂过江亦临，手法娴熟地给他按摩。
　　按着按着两个人就都醒了，江亦临借着月光看清了郑弋阳眼底的心疼，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抱怨:“好疼啊。”
　　郑弋阳也不再说要打掉孩子的话，低头细细地吻着江亦临发汗的额头，动作愈发轻柔。


第112章 第1章 平行世界:爆发
　　江亦临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郑弋阳跟他发了一次脾气，那是两人在一起以来，郑弋阳第一次摔门而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江亦临的妊娠反应迟迟没有消失，怀孕第三个月的第一天，郑弋阳带着他去医院做第二次产检。
　　B超室的同事跟郑弋阳关系不错，江亦临怀孕郑弋阳要当爸爸的事情，他一直帮两人瞒着。
　　从车子上下来，江亦临就弯腰扶着树干吐得胃里只剩胃酸，郑弋阳站在他身后给他轻拍着后背，望着江亦临惨白的脸色，郑弋阳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
　　江亦临接过水漱口，扭头看见郑弋阳沉着脸一言不发，拍了拍他的手背反过来安慰他，“这些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我没事的。”
　　郑弋阳脸色更加不好了，本来应该是自己安慰江亦临的，却反过来让江亦临来安慰自己。
　　他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心底的烦躁压了下来，搂着江亦临的后腰从大门进了医院。
　　大中午医院的人不多，两个B超室都是空着的，等在门外的医生看见他们过来，放他们进来后赶忙将B超室的门反锁了。
　　江亦临的肚子已经有些微凸了，被贴身的休闲裤勾勒出来，手指摸上去有些发硬的感觉。
　　“脱掉裤子，躺到床上去。”
　　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手套和口罩，颈间还挂着一副铁质的听诊器，看起来很冷漠。
　　江亦临有些羞于在别人面前露出肚子，哪怕对方已经看过两三次且对自己毫无反应，他也还是红了耳垂。
　　他抬头悄悄瞥了郑弋阳一眼，郑弋阳福至心灵站到他身前挡住了医生的视线。
　　江亦临转过身背对着郑弋阳，拉链拉开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小空间，他红着脸将裤子脱到胯骨下，露出白边的三角内裤。
　　江亦临的身材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郑弋阳站在他身后，视线从他平直的肩头一路落到凸起的山丘上。
　　微凸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与空气接触的那一秒，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郑弋阳把他抱上病床，亲自动手在他小腹上抹上耦合剂，那一处的温度有些高，郑弋阳不自觉地多揉了几把。
　　探头搭上皮肤微微往下按的时候有些疼，江亦临不适应地握紧了郑弋阳的手，呼吸急促了起来。
　　冰凉的耦合剂被探头一点一点推开，抹平在小腹上，江亦临看不见屏幕里的内容，也看不见屏幕后医生渐渐沉重的脸色。
　　可是郑弋阳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咯噔一跳，心跳声近在耳边。
　　“怎么样了？”
　　“不怎么好。”
　　医生看了还躺着床上的江亦临一眼，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犹豫不决。
　　正想着要不要避开江亦临谈论这件事情，就听见郑弋阳径直开口道:“说吧，没什么是他不能知道了。”
　　他甚至带上了一些自虐的心理，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论是他听了还是江亦临听了，他们都会觉得难受。
　　可是他就是要让江亦临知道，知道自己会有多痛苦，好像江亦临痛苦的话自己就会解脱一些。
　　其实不会，他只会比现在更痛苦。
　　医生扭头看了他一眼，探头移到江亦临小腹靠下的位置，屏幕上黑黢黢的一片，他指着正中心的一块地方说。
　　“孕囊移植是附着在腹部皮下血管上的，江亦临的孕囊移植虽然成功了，但是位置很不好。这一块地方的皮肤很薄，到了孕后期，很可能会出现皮肤被撑得透明的现象。”
　　“并且毕竟不是真实的子宫，孕囊的大量养分都是直接从血液里汲取的，现在还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孩子会直接跟你抢养分，以后头晕目眩，贫血低血糖都免不了。”
　　郑弋阳一言不发，他望向躺在床上的江亦临，看见对方有些局促地伸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一点，江亦临不能自己产生孕酮，也就是说孕后期的妊娠不会太轻松。这种孕囊都是一次性的，移植的时候医生说得好听，说弹性足够能够支持三次妊娠，实际上有的孕囊连一次都撑不过。”
　　医生推了推快滑到鼻尖的眼睛，镜片反射着冷白色的光，像电影里给人处刑的大boss，让江亦临觉得毛骨悚然。
　　事实上，医生就是在给他判刑。
　　“生产过程也不会太轻松，胎位有点偏下，从第七个月开始就要准备卧床了。”
　　医生后来再说了什么江亦临都没有仔细听，他看着郑弋阳紧皱着眉头跟医生道了谢，又从他手里接过一大把药。
　　“其实我们一直都不建议孕囊移植手术，虽然每年都会有很多人一直成功，但是真正能够生下孩子的少之又少，这种尝试并不划算。”
　　郑弋阳没有发表意见，拉着江亦临从后门离开了医生。
　　回公寓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郑弋阳还在消化医生说的东西，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而江亦临则是被郑弋阳的表情吓到了，不敢轻易说话怕触怒他。
　　江亦临原本坐车从不晕车的，可自从怀孕后，每每从车上下来都会吐得天昏地暗，好像不把肠子吐出来就不会舒服一样。
　　郑弋阳紧咬着后槽牙站着江亦临身边，看着他漱了口，巴掌大的脸蛋苍白得厉害。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于阴婺，江亦临从洗手台上的镜子里跟他对视了一眼，慌慌张张地弯腰抱住了肚子。
　　“你说过会让我把他留下来的。”
　　这一句话就像是点燃郑弋阳心里那根引线的小火苗，郑弋阳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怒火环绕，可是他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地方。
　　江亦临试探地伸手去拉他，被郑弋阳大力地甩开，他被惯性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不轻不重地磕在洗手台上。
　　“郑……”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郑弋阳低声说着“对不起”，转身离开了浴室。
　　紧接着就传来公寓大门关闭的声音，一切声音都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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