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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骗婚后老攻居然把我当替身
　　作者: 枝共冢
　　文案:
　　【清冷孤傲腹黑alpha攻x傲娇软萌易炸毛omega受】
　　韩言被家里人押着去相亲，到了地方一看便乐了
　　“哟！这不是我的高中同桌吗？”
　　餐桌对面的陆亦则还是原先那副冷漠的样子。
　　正当韩言美滋滋的认为自己一定会被退婚时，两家却迅速将婚约定了下来，而那位自诩非此生挚爱不娶的陆同学却对此毫无意见。
　　被迫与闷葫芦同居的韩言一肚子气，每日都在炸毛边缘徘徊。
　　可终于到了某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老公还是挺帅的。
　　而最关键的是，他又双叒发现，这厮似乎把他当成了暗恋多年白月光的替身！
　　＊先婚后爱小甜饼


第1章 你要跟谁一起走
　　佣人抱着几个拉杆木盒从韩言房里出来的时候，陆亦则倚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目光却幽深地紧盯面前越堆越高的木盒堆。
　　他本就是拥有高贵血统的alpha，长相宛若走秀场上那些五官深邃的男模，整个人往那一坐，气场之强大便让周围人都顿感空气凝滞。
　　房内战战兢兢的佣人正猜测着那位什么时候才回来打破僵局，在这时候却听见身后玄关的门咯噔一声。
　　紧接着门被轻轻拉开，进来一个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男性omega，他身形修长单薄，即使冬天出门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也看得出腰身的弧度。
　　那人身上捎着外边的寒风从他们身边掠过，脱着外套上楼时顿了顿，像是才注意到客厅里一动都不敢动的佣人，还有真皮沙发上那个一言不发的英俊男人。
　　韩言站在旋转楼梯二楼，一只手搭在扶梯上，有些惊愕地回头看向茶几上那几个木盒，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密闭的空间寂静无声，唯有落地窗未关紧的窗户缝中窜入几缕凛冬的呼呼风声，衬得着室内也像是失去了暖气的加持。
　　佣人们无一不闭气凝神，生怕那位大佛将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可韩言却轻蹙眉头，把外套一扔两三步跳下楼梯，站在陆亦则对面，漂亮的桃花眼中含着隐隐怒气。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哑，由于愤怒提高了些声调，显得非常委屈。
　　听了他愤怒的话语，对面的alpha才有了些反应，只见他深邃的眉骨下狭长的眸子轻抬，冷冷淡淡瞟了他一眼，接着薄唇轻启道：“你解释一下。”
　　旁边的佣人上前将最上面的大木箱打开，露出一件件折叠整齐的外套和毛衣。
　　其他人也开始帮忙，不过一会，所有箱子都被打开，整整齐齐列作一排。
　　韩言站在原地，只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往上攀升，直直凉到了心底。
　　这些行李一看就准备已久，最中间的私人包也被打开，里面粉色的几沓钞票裸露在外，还有一个专门放置书本的透明真空封袋。
　　这一切被这么多人看着，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使韩言感觉自己的脸上像被抽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叫他一时间难以动弹半分。
　　陆亦则面色明显不悦，看见韩言愣在原地毫无反应，缓缓站起身踱步至他身边。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紧耳畔，“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韩言只感觉手脚冰冷，连张嘴说话的气力似乎都被抽离了。
　　房内的佣人都悄然进了偏厅，此时此刻，灯火通明的大厅只有他们俩个人对峙着。
　　“你乖乖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天，而今总算表露出了要逃离的心思。”
　　陆亦则的声调放的很轻，若有所思地长叹一声，接着手疾眼快垂眸掐住面前那张苍白秀丽的脸。
　　韩言面容上浮现几分痛色，眉头也紧紧蹙起。
　　“我......”
　　他说不出解释的话。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面前的人嗓音低沉沙含哑，平静冷然的面容下隐藏着风云涌动，接着深邃的眸子淡淡看向韩言，“还是你有新欢了。”
　　用冷漠的语调说着这些刺人的话，使得韩言一阵心悸。
　　他强忍着因委屈堪堪要落下的泪水，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什么时候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过！”
　　话音刚落，一阵磅礴浓烈的信息素味道自面前男人身上散开，冷杉清冷的气息只一瞬便窜遍全身，使韩言很快便软了身子。
　　陆亦则比信息素还冷的面上酝酿着隐隐怒火，像是被他这些话语给刺激到了。
　　“我再问一遍。”他嗓音低哑，“你要跟谁一起走。”
　　韩言被他揽在怀里，被alpha信息素压制地双腿都使不出力，只能攀着他的胳膊虚虚踩在地上。
　　听见这个问题后他简直要气昏了，白净的脸上挂上恼怒的红晕：“我不跟谁一起走！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了。”
　　陆亦则一本正经说：“按照婚约，你最少要在这住一年。”
　　去他妈的婚约！
　　要不是被刺激得没力气，他一定会破口大骂出来。
　　似乎是看出他的抗拒，陆亦则收起了信息素，捞着韩言的腰将他拎着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看见陆亦则反应有所松动，韩言又开始试图劝说他：“真的不是我不想遵守婚约，关键是你也知道，你们这个联姻完全是我妈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给我定下的。”
　　陆亦则面无表情抬眸看着他。
　　韩言抿抿嘴唇，拭去眼角的泪，继续讨好的说：“而且，咱们好歹也是高中同学。”
　　陆亦则没动作，眸底却闪过一丝动容。
　　看见这细微的反应，韩言说的更有劲了，“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凑一对结婚呢，对吧，所以你就放我走吧，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
　　“不可能。”
　　陆亦则冷冷打断他的话语，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如上楼再仔细看看我们两家签订的合约。”
　　合约？
　　韩言愣怔几秒，他压根就没仔细看过那玩意，那天被家里人告知了这件事情后，他便把那几张轻飘飘的纸随便丢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谁知道现在在哪......
　　但看面前这人的架势，也是不打算放他走了。
　　又是僵持了半分钟，韩言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表情淡漠的alpha，气愤地从鼻尖发出一声闷哼，接着便转身上了楼，到了拐角又有些气不过，俯身朝下面站着的人喊。
　　“记得把我的东西送上来。”
　　陆亦则立于客厅中央，微微颔首看着正在上楼梯的omega，向来毫无波澜的眸底闪过一丝称得上是宠溺的复杂情绪。
　　等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将视线收回，面上的表情已变回平日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温情都是错觉。
　　这边已经上楼进了房间的韩言还满肚子气恼。
　　他就不懂了，商业联姻，又没有感情，为什么以前性格别树一帜的陆亦则现在变得那么听话。
　　他越想越气，想到方才那人说的合约，又开始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家人背着他，到底定了些什么霸王条款！
　　脱了外套找了好一会，房间内都被翻了个遍，地毯上堆着一摞摞书，还是没看见合同的丝毫踪影。
　　找了半天都没有，他这回都要困了。
　　到了晚上韩言没下楼吃饭，直接衣服一脱被子一裹缩在床上睡觉去了。
　　没暖过的被窝还是有些冷，他半梦半醒间不自觉蜷缩成一团，眉头也微微蹙着。
　　本来进入睡眠状态就是为了逃离糟糕混乱的生活，可没想到梦里还是在无限回忆和沉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四周的景象正是高二上英语课的时候，胖胖的女老师拿着教鞭在讲台上挥洒口水，时不时穿插几段自己从前出国玩的经历，一节好端端的英语课硬生生变成了悼念青春。
　　韩言百般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见自己身边一本正经低头看着书本的陆亦则时，心里又起了些逗趣的想法。
　　他这同桌什么都好，长得帅，腿贼长，前段时间还刚分化成了alpha，现在身上那股子气质跟他这种没分化的小屁孩就是天壤之别。
　　想到这，他不怀好意地戳了戳那人放在桌上的手臂，“诶诶诶，陆亦则，分化了是什么感觉啊？”
　　陆亦则压根没理他，期间眼睛都没从书上挪移开半分。
　　韩言早已习惯，又开始在内心疯狂吐槽他。
　　大帅比很高冷，大帅比高不可攀，大帅比是个绝世alpha。
　　他又撑着脸听英语老师从国内说到国外，等她开始回忆从前有多少个优质单身alpha同时追求自己时，韩言可算是听不下去了。
　　而旁边的陆亦则连动作都没变一下，跟耳朵有自动屏蔽功能似的。
　　濒临成年的小伙子本就对着恋爱的事情持有蠢蠢欲动的想法，听上面人讲的欢快，韩言不由得也开始打量四周。
　　他缓慢地朝右边移动，胳膊跟旁边的人已经挤在一起了。
　　陆亦则的眉头很明显地蹙了起来。
　　不等他先开口，韩言忙打断他：“诶，陆亦则，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糟糕的开场白，按照他对身边这人的了解，打死他都不相信两人的话题能继续下去。
　　正当他追悔莫及，想说些什么掩盖这一份尴尬时，陆亦则竟然破天荒地回答了。
　　只见他停下手中的笔沉思几秒，接着不咸不淡瞟了他一眼，说：“嗯。”
　　韩言当时就愣在原地，手上转的笔啪啦一声掉在了桌上。
　　整个人跟个木鸡似的呆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都有些口吃了。
　　“你，你真有，有喜欢的人啊？”
　　陆亦则表现得很平淡，好像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嗯，有。”
　　他说完正等着韩言的反应，可半天也没听见他再说话。
　　疑惑地朝旁边看一眼，发现这厮乐的脸都红了。
　　不得不说韩言长的很漂亮，照陆大帅比的话来说，就是五官都长在对的地方了，而他此刻笑的开心，平时没什么血气的脸浮上两片绯红，眼角和嘴唇也是红红的，就有些......勾人。
　　陆亦则：“......很好笑吗。”
　　韩言闻言赶紧止住了笑，摆摆手小声说：“没有啦，我就是感觉很惊讶。”
　　掌握了绝密情报的他下了课又可以去那群漂亮omega面前秀一波了，说不定还能收获几个联系方式。
　　想到这，他的嘴角愈发压不下去了。
　　他虽然还没分化，但父母是ao结合，他不是alpha就是omega，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哪个omega有他这么高。
　　alpha没跑了！
　　陆亦则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就有些不爽：“你就不好奇我喜欢的是谁。”
　　韩言脑海中正在构思着如何将陆帅哥已对别人芳心暗许的消息传播出去，听见他的话便随口一问：“啊？谁啊？”
　　“......”
　　陆亦则瞧见他那八卦的样子，眼神一冷就扭过头不搭理他了。
　　性格清冷的人一旦生气就再难恢复原样，尤其是陆亦则这种冷漠中还带着傲气的。
　　那天韩言哄了他一下午，接着又追着死缠烂打了一个多星期，结果最后连到了毕业分别的时候，都还是没能问出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拍毕业照的那天韩言在门口等了他好久，可过了时间陆亦则也没来，他还失落了好一阵。
　　而且后面没过多久，他居然就在大学的时候分化成了omega.......
　　他的生活轨迹也逐渐变得和想象中天差地别起来。


第2章 偷看我洗澡？
　　睡意褪干净的时候韩言还沉浸在那个梦里没能抽离。
　　梦里的都是当年不可多得的回忆，他跟陆亦则当了两年同桌，不过那人性格太冷了，跟谁都合不来。
　　韩言这么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也算是陆亦则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了吧，怎么现在就不乐意给他留点情面呢？
　　他被母亲硬拉着去相亲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抗拒的，在路上连等会见到相亲对象装疯卖傻说自己智力有问题的计划都密谋好了，可却在看见包厢里光彩夺目眼神冷冽的陆亦则时都摒弃了。
　　他那会还处于老同学多年再见的喜悦里，同样也理所应当地认为陆亦则会和自己一样坚决抵制这种没有爱的商业联姻。
　　可结果却是......
　　当天两家人就拟订好了合约，连订婚日子都一起定了下来，紧接着韩妈妈就跟生怕他嫁不出去似的，火速把他连人带行李扔到了陆亦则家，即今为止半个多月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而陆亦则呢，就好像结婚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中途一直没发表过意见，签字的时候不等韩言劝阻，手一挥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很好看，笔锋总是很锋利，字如其人，很冰冷。
　　韩言这段时间一直憋着一肚子气，都跟远在国外的好友计划好了，收拾东西明天就趁着陆亦则去公司偷偷拉着行李出国玩，可计划还没实施就被扼杀在了萌芽里。
　　何况今天陆亦则的行为和语气都那样不礼貌，丝毫没有对于联姻对象最基本的尊重。
　　他一时委屈，于是语气也不是很好。
　　越想越气，韩言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再怎么样也不能用信息素压制啊，他现在都还不太舒服呢。
　　没多久他又想到陆亦则说的那份合约。
　　这人一旦有什么事情没搞清楚，浑身都不自在。
　　韩言决定趁着现在去陆亦则房间内翻找一下那份自己压根没仔细看过的合约。
　　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陆亦则平日作息很稳定，这会估计在洗澡。
　　他蹑手蹑脚地光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走到他房门前耳朵贴着听。
　　但隔音太好了，什么也听不清。
　　纤细的手指扣住把手轻轻下压，将门打开一条缝。
　　入眼是深灰色与黑白交织的装潢，房间内没开水晶大灯，唯有床头顶上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里面的浴室传来水声，磨砂玻璃透出一道修长健硕的身影。
　　韩言站在房间内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番。
　　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踩在地上，仅仅只是一抹影子，就有一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冲动。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年全校的omega都跟追星似的暗恋崇拜着陆亦则，他倒确实有这个资本。
　　长得帅，家里有钱，基因好，脑子也够用，陆亦则三个字就跟刻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一样，从来就没掉下去过。
　　韩言欣赏够了，正准备移开目光，里面的人忽然转了个身，侧身对着这边，这会影子里忽然就出现了一样尴尬的东西。
　　他震惊地盯着模糊影子腿间的那根庞然大物，感觉鼻尖一热。
　　回过神来，手在鼻子下面草草一抹，手臂上居然出现了红色的血迹。
　　韩言：“......”
　　他先是愣了几秒，接着火速用手捂着还在不住往下落的鼻血，脑海中一片空白。
　　天哪！他是太饥渴了吗？居然看见一个影子就流鼻血了！
　　他忙扑向床头柜，接连抽了好几张纸巾，死死捂住自己那作孽的鼻子。
　　更悲催的是，浴室的水声恰好停了，里面的人裹上一件浴袍便拉开了浴室玻璃门。
　　韩言还没来得及从地毯上站起身，就被迫跟房间主人来了个面对面。
　　陆亦则：“......”
　　韩言：“......我说我路过你信吗？”
　　英俊alpha穿着一件浴袍，洗过的短发还在往下滴着水，顺着脖颈流向锁骨，接着流淌进浴袍里。
　　韩言直愣愣地盯着，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又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个影子，鼻子更热了。
　　陆亦则瞧见他这样，薄薄的嘴唇稍微勾起，有些玩味地说：“你偷看我洗澡。”
　　“谁偷看你洗澡！”韩言瞪大眼睛，“你当我是变态啊！”
　　陆亦则没说话，倚在玻璃门上朝他挑了下眉，接着狭长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他，最后视线停留在他捂着的鼻子上。
　　韩言：“……”
　　这下真是说不清楚了，偷偷摸摸趁着人家洗澡钻进人家房间，还一时激动流下了两行鼻血，最丢脸的是，还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他真是感觉这辈子的霉运都在这时候忽然跑出来散发威力了。
　　陆亦则瞧见他血流不止的模样，显然也有些于心不忍，两三步走过来扣住他的脑袋。
　　“仰头。”
　　修长有力的手指扶在他后脑勺，带着刚洗过澡潮湿滚烫的感觉。
　　没过多久鼻血便止住了，韩言推开陆亦则的双手，跌跌撞撞冲进浴室洗了把脸。
　　再度抬头，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的脸，纤长卷翘的睫羽上沾了些水珠，眨眼间又顺着脸颊滑落下去，像落下的泪。
　　韩言正看着自己发呆，心中百感交集，回过神来却不知不觉捕捉到满浴室的冷杉清香。
　　陆亦则刚洗完澡，抑制手环正安安静静搁在洗手池旁，黑色表环在白织灯下熠熠生辉，反光的金属弧面反射着他明显怪异的面部表情。
　　真是奇怪，韩言深吸几口气，脑海中徒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跟陆亦则的信息素匹配度高吗？
　　为什么自己一嗅到他的信息素反应就那么大。
　　可不是说信息素匹配度高的话，双方都会有极大的反应吗？
　　韩言仔细回忆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压根就没在陆亦则面前显露过自己的信息素和腺体。
　　他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抑制手环和腺体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戴着，生怕泄露了半分。
　　至于原因......
　　韩言强迫自己不要回忆起当年分化的时候，那件令他现在想起来还害怕的事情。
　　可回忆就像一只蛰伏的猛兽，只要稍微触到些许苗头，它便会从黑暗中露出狰狞的獠牙，打破现今这一池平静毫无涟漪的花好月圆。
　　漆黑的巷口，无力的呼救，alpha的压制信息素从四面八方窜来，将身边的空气都掠夺殆尽。
　　他似乎一瞬间回到了四年前的冬季，身体战栗颤抖着，大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像是无边深渊下伸出一双漆黑的手，抓着他的双腿沉沦，无限下落......
　　“韩言。”
　　“你怎么了！说句话！”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下是冰冷僵硬的瓷砖地板，胸腔急剧起伏着，像是濒临断气的人忽然接触到了新鲜空气。
　　而面前的陆亦则正蹙着浓眉，单膝跪地双手揽着他的肩。
　　这个姿势很像一个未成形的拥抱，加上面前这人没戴手环，也没特意将信息素收敛起来，造成了韩言一回神就接收冷杉暴击的惨剧。
　　“你......”他捂着鼻子往后躲了一下，还没从回忆中缓过来的眼神还带着惊慌，“你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
　　陆亦则脸色一变，确定他没事以后才松开手，站起身去摸洗手台上的漆黑表环戴在了手腕上。
　　期间他的表情一直很凝重，像是在沉思些什么，眉宇间浮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跟他的平日风格大相径庭。
　　韩言看着他配合的动作，心底的慌乱渐渐散去，脑海中的画面却始终还在盘旋。
　　......
　　深夜的陆宅矗立于市郊，周围是一大片庄园草场，寒风掠过空旷园地，紧接着惊起树丛中小隙的鸟，惊慌失措地飞过唯一一扇还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落地窗口。
　　里面大床上有两个男人，身形高大结实的那个倚靠在床头，正抱着商务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而那个身材更单薄的穿着深蓝色睡衣趴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那几页纸。
　　他左手那的那一张最顶上明晃晃地写着——陆氏与韩氏联姻合约。
　　这几张纸密密麻麻定了一百多条，最后一页有他们两家人的签名。
　　韩言看见第二十条“领证当天起，韩言需与陆亦则同居满一年，期间不得分开超过一个星期。”后，内心有种莫名的沧桑感。
　　陆亦则专心致志处理工作的事情，好像没注意到他不对劲的神色。
　　韩言趴在床上，慢吞吞地把合同收拾好，伸出长臂将其放在了床头柜上。
　　接着他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裹着被子翻身贴近身边正敲打键盘的alpha。
　　“诶，陆亦则。”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人结实的腰侧。
　　唔...手感不错。
　　陆亦则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冷漠地垂眸看向他，像是在催促他有话快说。
　　韩言心虚地收回了手，微垂的桃花眼带着睡衣看向他，小声问：“你高中时候说，你有喜欢的人，现在还喜欢吗？”
　　肉眼可见地，陆亦则瞳孔一缩，微扬的瑞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因为眼型的缘故，他的神色总是透露着凉薄的意味，睫毛长而密瞌在眼睑上，这时候垂着眸子注视韩言，那份侵略感消散了不少，随之附上的是温柔和专注。
　　“嗯。”
　　韩言困得都快闭上眼睛了，闻言又徒然睁大，震惊地嘴都快合不上了。
　　“你你你......”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漂亮纤细的食指颤颤巍巍指着他，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愕，“你有喜欢的人还随随便便跟我结婚。”
　　他支吾半天，揉着眼睛低声骂：“不要脸，骗婚。”
　　陆亦则将电脑关机，放在床头柜，闻言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无奈，“谁骗你婚了。”
　　“就是你，不喜欢我还跟我结婚。”韩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整个人昏昏沉沉，“不是骗婚是什么。”
　　一旁的陆亦则在寂静无声的房间内沉思了一会，正想反驳的时候，一扭头却发现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韩言睡觉不是很老实，一条白生生的胳膊举在头顶，头歪着，离枕头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平时他算是比较闹腾的性格，可现在这样安静下来，显得他人很文雅漂亮，像个易碎的精致琉璃娃娃。
　　陆亦则俯身看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从他饱满的额头滑向闭着的桃花眼，接着抚上高挺笔直的鼻梁，再到形状温柔的嘴唇。
　　这张唇......
　　不算很薄，下唇比上唇要厚一些，整个唇形都很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不开心的梦，嘴角稍稍往下有些委屈地微撅着。
　　像是在索吻——
　　身体忽然起了些细微反应，他马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深呼吸几口气后才将韩言露在外面都有些冰冷的手臂放回被窝里。
　　omega的皮肤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润滑，触手像是绸缎，又像是流动的温泉水。
　　alpha盯着那只小羊羔许久，最后无奈地低头小声说了句：“笨蛋。”
　　几分钟后，灯被关上，未拉紧的窗帘缝隙撒入几缕月光，将大床上贴得极近的两个人轮廓映了出来。


第3章 抑制剂在口袋里
　　次日清晨韩言不免又炸毛一次。
　　他住进来半个多月，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今天早上一醒来，床上多了一个陆亦则就算了，关键是，这厮居然还把他抱在怀里睡得贼香。
　　“你搞清楚。”陆亦则显然还没睡醒，侧躺着看他的眼神都是冷的，声音低哑：“昨夜是谁在这睡着了？我还得给你打包送回去？”
　　韩言裹着半边被子气得不行：“你就不能叫醒我吗！”
　　“......”陆亦则显然是不想跟他争执，翻了个身就不再理会他。
　　韩言气呼呼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睡意瞬间就没了。
　　他九点钟可还约了朋友看店面呢。
　　脑子清醒过来他便不再与陆亦则瞎扯，翻身下床回房间洗漱收拾。
　　不过半小时他便整理好了一切，赤着身子站在房间附带的衣帽间里挑选今天要穿的。
　　他今天要跟发小一起找店面，毕业以后两人便合伙开了一家婚庆公司，虽说规模不大，但两人都是用自己的小金库，没动用家里一分钱，加上都喜欢干这个，也就乐得自在。
　　而这次找地方是要和合作已久的摄影工作室合并，加上先前赚了些钱，可以开始试着拓展扩大一些，所以这一次要寻找一个更大的地方。
　　在衣柜前纠结半天，他还是选择温度，放弃了前几天刚买的薄卫衣，穿了一件厚厚的深灰色风衣，配上黑色的修身长裤，衬得他身形更修长好看。
　　一看时间来不及吃早餐了，他只好抓起钥匙冲出了门。
　　到了市区的时候停车在街边买了一份卤肉卷，便火急火燎照着定位找到了地方。
　　那栋楼就在市中心一个大广场旁边，一栋老高的楼矗立着，外面是一圈反光玻璃，旁边有个电梯专门通向楼上的教育机构和培训基地。
　　韩言一眼便看见一楼大门站着的两个人。
　　他停好车，啃着卤肉卷走过去，还没走近呢，那个更矮一节的男omega就朝他招起了手。
　　“来啦韩言。”
　　韩言将吃到一半的卷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快步迎了上去：“徐荆年呢？”
　　“里边呢，合同都拟好了，就等你呢。”
　　这个有些矮胖的男beta是韩言发小徐荆年的远方表哥，徐荆年不会开车，专程起早送他来的。
　　韩言朝两人笑笑，便转身进了玻璃房子。
　　里面的格局很大，柱子和空间分隔的也很精妙，韩言从门口一路走进去，都已经在心里开始谋划哪里做接客室哪里做展示区了。
　　里面一共四楼，他一个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心里那个完整婚庆公司的形象已经栩栩如生。
　　到了四楼，他刚上楼梯就看见拿着手机各处拍照的徐荆年。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大厚毛衣，外套估计嫌累赘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了，俯身专心致志地拍摄着四楼的布局。
　　“怎么样？”韩言也把风衣外套脱在一边，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捞起袖子走上前。
　　徐荆年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自打听说你结婚以后就没见过面，你家那位管的真严。”
　　他的声音不像变声期过后的男人一般低沉沙哑，而是带着种温润清凉的感觉，加上他性格本身比较柔和，说话软软的，轻而易举就让人联想到江南水景的好风光。
　　平时韩言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感觉整颗心都被软化了，可今天却有一阵难以言喻的烦闷。
　　“你别提了，你知道跟我结婚的是谁吗？”
　　“谁啊？”徐荆年停下手上拍摄的动作，扭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白净的小脸上都是探究。
　　韩言看着他期待的模样，无奈地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往他身上一栽，哭丧着脸说：“是陆亦则啊！我那个冷若冰霜的高中同桌啊！”
　　徐荆年恍然大悟，露出一个“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诶就是那个，你天天喊他冰山脸的。”他念了好几遍陆亦则的名字，接着乐了起来，“你俩欢喜冤家凑一对啊。”
　　韩言顺着长长的洁白甬道往楼深处走去，边看边摇头：“啧啧，我现在跟他住在一起，跟住在冰窖里似的。”
　　“那不是挺好，夏天省了空调钱。”徐荆年举着手机走进来，递给他一份印好的合同：“看看，我已经签了，过两天找施工来设计一下，不用多久就能弄好了。”
　　两人将琐事玩笑话丢在一边，开始仔细规划这四层属于自己的地盘。
　　最后设计了一天，可算是把具体都计划好了。
　　“一楼接客区，赠品展示区，员工休息室。”徐荆年拿着笔在图纸上划来划去，“二楼放礼服，三楼一半是工作区，一半是摄影服装和化妆间，四楼就做内景布置。”
　　他将大致规格划分好，递给韩言看，“这样行不。”
　　徐荆年的空间感很好，字写的也很清秀，每一处都有特别标注，韩言看了一会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便就这样定下了施工方案。
　　把这些都处理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两个人勾肩搭背顺着楼梯往下走，朝着一楼大门走去。
　　“这些事情你尽管交给我。”徐荆年拿着手机把刚才拍的图纸发给施工组，还不忘向韩言邀功，“回头记得把我办公室安排的跟你近一点就好了。”
　　韩言使劲拍了拍他的肩：“那不废话嘛，咱们用同一个都行！”
　　徐荆年比他矮半个头，被他这么一拍眼神紧跟着就飘过来，带着些不满和嗔怪地回击了他。
　　韩言一乐，还没来得及打趣他小家子气，忽然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后脊椎忽然窜上一阵如电流般的酥麻感，带着要命的刺激钻向全身。
　　与此同时，空寂无人的楼梯间蔓延起一阵鸢尾花的清香。
　　韩言一时间招架不住，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诶我操！你怎么了。”徐荆年一惊，忙搀着他的胳膊想把人扯起来。
　　可韩言全是都是软的，压根使不上劲，只能跟滩水似的伏在地上。
　　身上越来越热，额头隐隐有薄汗浮出，随着体温上升，那股鸢尾花的气味被扩散开，浓度愈发扩大，隐隐有要向外扩散之势。
　　韩言咬着下唇克制自己保持理智，伸出一只滚烫的手扯住徐荆年的衣角，喘着气说：“抑制剂在，在我风衣口袋里......”
　　“你发情期到了！”徐荆年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伸到他口袋里摸到未拆封的抑制剂。
　　淡绿色药水装在玻璃小瓶中，针管探入其中，将药剂尽数抽走，接着针尖插入韩言白皙消瘦的后颈腺体，针筒缓缓推进，药水被尽数注入。
　　打完抑制剂后，信息素便不再散发，韩言也渐渐从发情期中恢复了理智。
　　徐荆年将用过的针筒和玻璃瓶用布包好，收拾好以后韩言已经挣扎着站起了身。
　　他额前的发丝被薄汗浸染，有几缕贴在苍白的侧脸，显得他有些憔悴。
　　“奇怪啊。”他小声说，“我发情期都是在月初的，这个月早就过了，怎么今天都快月底了，还......”
　　omega的发情期都是每月一次，保持三五天左右，期间会难以控制信息素，就连抑制手环都控制不住，所以一般到了日子，omega都是不出门的，以免影响到别的omega，或是不小心影响到alpha，给自己招来危机。
　　徐荆年也感到后怕：“幸好你是跟我一起，万一这回跟你在一起的是个alpha，你可就清白不保了。”
　　韩言想象了一下，也有些害怕。
　　alpha接触到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极其容易失去理智，暴怒状态的alpha可是很恐怖的。
　　可一想到alpha，他就回忆起某件不太美好的事情。
　　徐荆年显然也想到了，颇为紧张地小声问：“紊乱会不会是因为去相亲那天韩劲用信息素压制的缘故啊？”
　　他脑海中又浮现那天下午，自己和韩言正在工作室内聊天喝茶，一个男人忽然冲了进来，抓住韩言的后颈便释放出信息素，不顾一屋子人劝阻，硬是把被刺激到晕厥的韩言给带走了。
　　后面徐荆年才想起，那人就是韩言的表哥，现在一想，韩劲抢人的手法娴熟又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韩言声音冷漠，好像两人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第4章 陆大孙子
　　从公司出去后，两人便驾车朝着当地一家有名的餐厅驶去。
　　徐荆年不会开车，便坐在副驾驶开着半扇窗，悠哉悠哉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风景。
　　“你能把窗户关上吗年年。”韩言瞟他一眼，搓动一下冰冷的手指，“你是想冻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小破车吗？”
　　面对他的恳求，徐荆年并不买账，将前面两个暖风口一扫，全对着他方向吹，撑着头说：“哎呀，其实仔细想想还有点羡慕你呢。”
　　“嗯？”
　　这时候正好过红绿灯，韩言没顾得急看他，只微微抬起下颌示意他接着说缘由。
　　徐荆年努努嘴，跟他分析：“你看啊，原先你在韩家总受欺负，现在误打误撞跟陆亦则结了婚，他可真算是权势滔天了，你这一来不就有人罩着了吗？其实也是挺好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往韩言方向蹭，接着语气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想过攻略下这位美男啊，反正每天朝夕相处......”
　　“闭嘴吧你。”韩言转动方向盘，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嘴：“陆亦则有喜欢的人，都喜欢七年了。”
　　车库通道呈螺旋式，需要司机专心致志看路，这时候甬道两边暖黄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罩在韩言下半张脸，显得他笔挺的鼻梁和嘴唇弧度更加凌厉。
　　“没听说过啊。”徐荆年察觉到他不想再提及这件事，小声在一旁嘟囔。
　　他记着上学的时候陆亦则看谁都是眼高于顶，一副高不可攀的冷冽模样。就这样的人，也会暗恋一个人七年？早该拿下了吧！
　　韩言没再说话，停好车便顺着电梯上了三楼餐厅。
　　这里的位子都要提前预定，虽说装修环境不是特别高端，但胜在卫生服务和隐秘性好，每个桌前后都做了隔断，沙发也是拔高式，即使不预定包厢，保密性也很好。
　　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了，服务生一看见韩言便了然给指了靠近窗边的一处角落位置。
　　两台真皮沙发中间一张古朴的红木桌，便是一个小隔间，前后都有着木雕的精细隔断，新换的竹木青在桌旁散发着植物清香，营造出极有意境的用餐环境。
　　两人刚坐下，服务生便将两大碗热面和数十叠小菜端了上来，大碗面中汤呈暖黄，是熬制了一夜的鸡汤，旁边列着几片青菜，仅仅是这样看着就很诱人了。
　　嗦着面徐荆年灵感突发，还一个劲跟他描绘公司装修的细节，两人又就着这个话题探讨了好一番。
　　那张原本光滑漂亮的图纸此时已经布满标记，韩言这才放下心来，专心将小菜倒在面中搅拌，他正垂着眸，便感觉到身侧匆匆掠过两个人，带起一阵风。
　　他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但那两人走过去后，竟又倒了回来。
　　“韩言，你怎么在这。”韩劲脸颊泛红，像是刚宿醉醒来，一只手还搂在他旁边那个男omega腰上。
　　韩言：“......”
　　一大早看见这个人，他都快要倒胃口了，只得撇开眼神不看他。
　　徐荆年抬起头不咸不淡扫了站在他们桌旁的两人一眼，接着眯眯眼睛，将自己放在桌边的眼镜给戴上了。
　　“啊——是韩劲啊，你有事吗？”他说完又看向那个跟没长骨头一样倒在韩劲身上的omega，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真人版烂泥扶不上墙吗？”
　　“你......”那小男孩脸一阵青一阵白，勉强站直了一些，又圆又大的眼睛却还带着愤怒瞪着徐荆年。
　　好在徐荆年早习惯了这种神情，见惯不怪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鲜香的鸡汤。
　　“你跟我出来一下。”
　　韩劲这句话是对韩言说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
　　韩言夹面的筷子一顿，没抬头看他，自顾自说：“凭什么。”
　　旁边的omega可算找到机会反击了，操着一口黏腻的嗓音扬声道：“韩家大少爷的话你都敢不听！”
　　这招狗仗人势简直是这些小鸭子使的最炉火纯青的一招，听了这么多年，韩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何况面前这个小男生怎么看都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年纪，虽说长得一副好相貌，眉宇间却总浮现一种被榨干的虚弱感，叫人原本该有的好感都散了个干净。
　　他还未说话，便见对面的徐荆年白净脸上的太阳穴青筋爆起，眼神也变得冷漠。
　　徐荆年平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一遇上他的事情就容易失控。
　　旁边的韩劲就等着闹起来，他好借机发挥自己蛮横的一面。韩言不愿给他这个机会，便伸手按住徐荆年紧绷的手背。
　　他站起身不咸不淡看着韩劲，接着将视线移向那个小鸭子，面上冷漠出口的话却尖锐又锋利：“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出来卖的也敢骂我，我当上韩家少爷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顿了顿，他又看向韩劲，“我是陆亦则明媒正娶领回家，你跟我作对便是与陆家为敌，若是不在乎两家关系，那就当我没说过。”
　　语调先是盛气凌人，到了后面逐渐变得气定神闲，半是挑衅，他确信韩劲不敢在如此关键时期破坏两家的关系，而另一半则是泄愤，他好不容易寻个机会和朋友出来吃饭，还遇上这么碍眼的一双人，兴致一瞬间败坏到了极点。
　　他虽常被韩家人欺负，可也从来没有任打任骂过，现在......按照他们家小徐同学的话来说，他有了强大的靠山，也该豪横一回了。
　　他说完这番话，那个小鸭子一张被玩脱相的小脸上满是忌恨，撒娇般晃了晃韩劲的手臂，小声嘟囔着些什么，像是在希望他为自己找回面子。
　　而韩劲阴沉着一张脸，跟韩言对视两秒后狠狠甩袖而去，单留那盛气凌人的小鸭子在原地。
　　徐荆年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带着嘲讽瞟了一眼那人，道：“你的主子都跑了，你还不赶紧巴巴地追上去，小心等会被别人给捡走了。”
　　小鸭子涨红了脸，转身也顺着方才韩劲离开的路快步走了。
　　被这两不速之客给打扰，他们也没了谈天说地的欲望，吃完面韩言便将他送回家，自个也驾车往陆亦则家开。
　　想到这里，他又在心中将这个词变动了一下，不应该说陆亦则家，现在也是他家了......
　　还没朝这个方向深思，一段急促的电话铃声便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段路正好没什么车，韩言便伸出一只手将副驾驶的手机翻了过来，屏幕上大大的【陆大孙子】四个字闪闪发着光。


第5章 你居然把我当替身！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韩言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手指一划接听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哪？”
　　“......”韩言一脸黑线，感叹于这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丢出两个字。
　　他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吗！
　　韩言不想回答他，便清清嗓子道：“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伯母来家里了，尽早回来。”那头语速很快地打断他说完这句话，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
　　尽管再无语，可为了避免母亲在陆亦则面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韩言也得回家一趟。
　　大下午的街上也没什么人，原本他还傻乎乎地朝现在和陆亦则住的地方赶去，结果到了一半那厮才打电话来，告诉他在陆宅，韩言心底直道幸好自己脾气不差，否则隔着电话就要朝他破口大骂。
　　憋着一肚子气，不过十分钟他便驾车到了陆家大宅。
　　这里不比他们两个现在住的三层小洋楼那样简单大方，他的车一开到大院门口便被铁栅栏给围在外面，紧接着墙顶那摄像头朝他这边转来，像是在等待宅中人确定他的身份。
　　韩言面无表情地坐着，接着便朝那个摄像头竖起一根中指。
　　此时宅内一楼大厅沙发上坐着一位姿态雍容的妇人，她的身侧还伴着一个身材瘦削长相可爱的男omega，陆亦则悠然自得坐在她们对面，看着手机上投出来的门口影像，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
　　金素娇在这等了半天也没见韩言来，而自己儿婿分明是外界称温文尔雅极有涵养的优质alpha，可自打她们过来，却始终一言不发，低头鼓捣着手机界面。
　　旁边的omega也等的有些急，见对面的男人也从没看过自己一眼，只得跟她撒起娇来：“妈，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陆亦则闻言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金素娇捕捉到那抹视线，顺水推舟便问道：“那个......小陆啊，韩言还有多久啊？”
　　对面那人头也没抬，只是将唇角那抹不着痕迹的笑意敛了，“快了。”
　　他回话语气冷淡，可金素娇却抓住空子，忙指着身边的omega道：“那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韩言最小的弟弟，叫韩星宸，今年刚满十八呢。”
　　韩星宸为这一句介绍已经等了许久，这会脆生生地立于陆亦则对面，声若蚊呐道：“陆少好，我是韩星宸。”
　　说完他又是一阵脸红，自打那天在酒店见到面前这个气场强大长相帅气的男人后，便对其念念不忘，甚至过去了这么久，每晚做梦还能窥见这人的身影萦绕在幻境中。
　　何况......先前那场相亲，分明是母亲安排他和陆亦则见面的，可没成想韩言误打误撞进错了房间，没去到母亲在隔壁特意为他找寻的五十岁李家老爷，反倒进了他们的包间。
　　更叫他吃惊的是，全程一言不发的陆亦则一瞅见韩言便提出要和他联姻，否则免谈。
　　韩父本就只注重能否与陆氏成功联姻，并不在意到底陆亦则要的是自己底下哪个孩子，当场便拍板叫好，给两人定下了婚约。
　　想到这出，韩星宸便气的牙痒痒，这次母亲带他来说明情况，他可要好好为自己把握机会，这件宅子比起他们家的豪华不知多少倍，他很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携着那个男人的手一起走进来。
　　“我记得韩言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他在你们家排行老几？”
　　听见他忽然问话，韩星宸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会，忙道：“他是我三哥，我们家一共四个孩子。”
　　话音落下，陆亦则点点头便没有再回话的打算。
　　金素娇和自己小儿子相视一眼，只得自己出马：“小陆还记得相亲那天的事情吗？”
　　见对面男人微微挑眉朝这边看过来，她便继续说：“原先要跟你联姻的是我们星宸，可是误打误撞你跟韩言在一起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我们星宸可是喜欢你好久了。”
　　她刚说完，玄光便传来脚步声。
　　陆亦则抬眸看去，见韩言愣愣地站在进口看着三人发呆，显然是听见方才金素娇说的话了。
　　见到自己这个三哥一抛平日的淡然，露出这么一副惊愕的神情，韩星宸心底一阵暗爽，同时也隐隐期待着陆亦则的反应。
　　才住在一起不过半个月，看模样也没发生过什么，肯定是没有感情的，只要他表现好一些，陆太太这个位置他便不是没有可能坐上。
　　到那时间，韩言还能保持着与世无争的高冷模样，他就算佩服。
　　陆亦则看着韩言独自站在灰暗的角落，眼中透着茫然和无措的模样，心中忽然就有些心疼。
　　“宝贝，过来，门口冷。”他朝韩言伸出手。
　　韩言听见脸色一变，本心道他又抽什么风了，可余光注意到韩星宸铁青的小脸，心中又有了使坏的想法。
　　两三步走过去，他像是没看见沙发对面坐着的两人，将手搭在陆亦则手中，转身坐在了他身边。
　　两人姿态亲密，使韩星宸心底更加酸涩，金素娇看见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眼眶中转着泪水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不满。
　　“韩言，原本我还道你是个识时务的，怎么心眼小到连弟弟的婚事都要插一脚！”她皱着眉头，说教的话语张口即来。
　　韩言闻言歪头一笑：“原来韩星宸是我弟弟啊，我都从来没听过他叫我，还以为他是外面捡的呢。”
　　“你......”金素娇脸色一变，仅存的一丝笑意也烟消云散。
　　见这会气氛又要开始紧张，陆亦则烦闷地揉揉眉心，“我对你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儿子没意思，现在已经娶了韩言便不会再看其他人，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哪怕是我父亲也没权管。”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金素娇和韩星宸的脸色都变得难堪起来。
　　陆亦则的态度很明显，是看在韩言的面子上才没恶语相向让他们母子两脸面尽失。
　　金素娇还好，一生中经历了多少大事，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便摒弃这个想法，可韩星宸不一样，他等这一天不知多久，却得到这样的回应，瞬间小气性上来了，站起身便朝着玄关往外跑。
　　“星宸！”金素娇一惊，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抓起沙发上的手包与陆亦则道了声别便紧跟着追了出去，等门关上了还能听见她扯着嗓子唤韩星宸的乳名。
　　“......”
　　大厅内重归寂静，韩言第一时间挪开屁股坐在了距离陆亦则最远的地方，接着清清嗓子开始变脸。
　　“跟你相亲的人是韩星宸！那你最后怎么跟我结婚了？”
　　陆亦则看见他一脸不满的模样便有些不悦，故意答道：“你跟他长得很像。”
　　“谁？”韩言先是被他莫名奇妙的话整懵了，等说完又回想起来，顿时像只炸毛的猫咪般跳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喜欢了七年的！跟我很像？”
　　他这副样子可爱的要命，陆亦则隐去唇角的淡笑，道：“跟你很相像。”
　　“你你你——”韩言瞪大漂亮的双眸，一张精致小巧的唇瓣微微颤抖，接着吐出一句让陆亦则始料未及的话：“你居然把我当成替身！你没有心！狗alpha！”
　　“嗯。”狗alpha忍着笑，没反驳。


第6章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
　　半夜韩言躺在床上郁闷。
　　本打算早点休息，养精蓄锐第二天早起去家具城挑选桌椅，可脑海中尽是陆亦则今天下午说的话，辗转反侧半夜愣是睡不着了。
　　他当初去相亲的时候真没想过自己走错了房，现在回想起来依稀记得那日两个包间外都站着许多人，他没怎么细想便进了第一个。
　　门一打开便是金素娇和韩星宸，想来那时候他们该是没对好计划，韩劲也没阻止，反倒傻不愣登地跟了进来。
　　他本来心情就不悦，看见这幅场面还以为他们是怕自己跑了，才来了这么多人，于是便在沙发前坐下了，等注意到被韩家人仔细招待的陆亦则时，惊讶不已。
　　可后面他也没了说话的权利，韩父与陆亦则不知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便让韩言在一份合同上签字。
　　那时他不敢不从，怕身后的韩劲又释放出那要命的信息素来刺激自己，只得伸手拿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后面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他迷迷糊糊被带着去登记，还和陆亦则坐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等出了婚姻登记所，他的手上已经攥着了红色的小本子。
　　这就结婚了？这是他当时脑海中唯一的想法，迷茫中蓄着对未来的期盼。
　　可今天却告诉他，原本要和陆亦则结婚的人是他那个骄纵蛮横的小弟弟韩星宸！而且陆亦则维护他的原因居然是......
　　想到这，韩言重重将脑袋砸进枕头里，愤怒之际忽然计上心头。
　　他伸手将床头柜的手机拿了过来，点开刚更新的系统，开启匹配功能。
　　这个还是今天徐荆年跟他安利的，可以搜寻到附近正在使用的手机，并匹配匿名交流。
　　开启搜索选项后第一个出现的便是距离他十几米的一部黑色同型号手机，韩言思索片刻，确定了这就是陆亦则的手机。
　　这里可以设置头像和匿名称谓，韩言灵机一动，将前段时间拍的腹肌照发了上去。
　　那张照片是在浴室拍的，特意记录他好不容易练出的腹肌轮廓，虽然不明显，但形态看上去很流畅。
　　他倒是要看看，陆亦则面对这样的诱惑能不起心思！
　　一颗看笑话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他甩手将自己的称谓改成【饥渴难耐的小狐妖】。
　　这件隐秘又有趣的事让他睡意全无，直接从床上翻身而起，趴在床上敲击着手机。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帅哥，夜深了，你感到寂寞吗？我想要用自己那温暖的娇躯暖化你心中的落寞孤寂（抛媚眼.jpg）。】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显示对方已读，可回信却始终没传回来。
　　韩言原本睁大眼睛盯着屏幕，可几分钟还没回信便有些气昧，他都有些想去隔壁那人房间门口偷窥一眼，看看他到底睡觉没有，可想到昨天自己鼻血横流的色批模样，随着脸颊发烫，这个想法也随之消散了。
　　又等了一回还是没回应，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正准备合上手机睡觉时，陆亦则的手机型号后面忽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识。
　　正欲按休眠键的手指顿住，韩言又重新趴着，猜测着陆亦则会说些什么。
　　没等他心中浮上明确遐想，手机便叮咚一声响了。
　　luyize：【你是谁？】
　　这个回答显然很符合陆亦则老古板的人设，韩言憋着笑打字。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你附近的小妖怪呀，你孤不孤单寂不寂寞，想不想要我来陪你呀——】
　　luyize：【......】
　　韩言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他此时此刻的无语表情，忍不住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决定再接再厉。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你一定是个超A的大帅哥，你看见我的头像了吗？我身娇体软任君揉捏哟~】
　　luyize：【真的吗？任我揉捏？】
　　“？？？”韩言从床上翻身而起，看着那行小字揉揉眼，确定不是自己睡意朦胧看叉眼后猛然一惊。
　　这画风怎么不对啊！
　　他这么想着，脑海中又浮现一个新的想法，忽然又从震惊中抽离出来。
　　莫非......陆亦则喜欢的是这款，平日里的禁欲冷漠都是假象，原来他的内心跟饥渴难耐的小狐妖一样火热——
　　嗷嗷嗷......
　　小狐妖撒开蹄子开始下一波攻略。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真的呀，人家就想被你蹂躏一番。】
　　luyize：【你在哪？】
　　计划已经成功一大半了，韩言被手机屏幕照亮的眸子已然含着笑意弯起，其中还带着跃跃欲试的期许。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我在一条很长的大街上，好冷好无助，不知道能不能有人来把我捡回家呜呜呜。】
　　luyize：【你确定？】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对呀，好希望你能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到那时候我一定紧紧抱住你，整个人圈在你怀里不撒手。】
　　luyize：【此话当真？】
　　韩言趴着思索片刻，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敲击键盘界面：“千真万确......”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那边就再也没了声响。
　　拿不准他什么意思，他又趴在床上撅着腚用一个很可爱的戳戳对方功能戳了他好几下。
　　可还是没回信，正当他以为陆亦则故作上钩逗他玩时，房间门却忽然咯噔一声开了。
　　房间内的吊灯被人摁开，韩言趴在床上惊恐回头，看见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的陆亦则反手关上门，眸色深沉朝他缓步走来。
　　“饥渴难耐的小狐妖？”他嗓音低沉，在深夜空寂的环境中掷地有声，强烈的压迫感自他身上扩散开。
　　韩言的脸瞬间发起烫来，忍不住卷着被子一点点往床头挪着屁股，可坐在床上，再怎么后退也离不开这篇范围。
　　等他的后背被坚硬冰冷的床头硌着时，陆亦则已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到那时候一定紧紧抱住我，整个人圈在我怀里不撒手，谁说的，嗯？”


第7章 能给我摸一下你的腹肌吗？
　　“......”
　　饶是向来脸皮比城墙厚的韩言听到这也忍不住熄了声，白皙细嫩的脸颊浮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小狐妖不是在路边吹寒风吗？”陆亦则贴近后依旧没停，随着俯身低头一张冷然俊逸的脸也凑近，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信息素的气息喷撒在韩言侧颈，“怎么会在我家，还躺在我隔壁的床上。”
　　“你说谁啊！”韩言撇开脸，不知道自己耳廓连着脖颈那一块都已经染上了火烧云，还嘴硬狡辩，“你做春梦了吧，大半夜在这小狐妖的，瞎说什么呢！”
　　面前这只小狐狸还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还在用拙劣的演技试图瞒天过海，甚至栽赃嫁祸到陆亦则身上。
　　他皱着眉头，表情认真的可怕：“我在这都要睡着了，你忽然闯进来耍流氓，你有什么毛病啊？”
　　“哦——认错人了？”陆亦则拖长尾音，掏出手机给【饥渴难耐的小狐妖】拨了一通视频电话。
　　韩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以为要翻出聊天记录给自己看，心里刚准备好措辞时，自己的手机忽然传出悠然的手机铃声，接着疯狂震动起来。
　　拿起一看，屏幕上偌大的【luyize】拨来的电话正闪烁着。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韩言感觉此时肩膀似乎压了千万斤重量，他抬头看向面前带着淡笑的男人，眼睛很慢的眨了两下。
　　“你又要说什么？”陆亦则先他一步，微微垂下头来，拉进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热度的距离才停下来，一双深邃的眸中不加掩饰地浮上笑意，“这手机是你捡的？刚刚有人从窗子外头扔进来的？还是什么更离谱的理由？”
　　韩言尴尬地讪笑两声，没办法后退，只能微微撇开脸小声说：“你跟我真有默契，其实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陆亦则沉默片刻，接着忽然站起身。
　　韩言松了口气，正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时，却见陆亦则忽然伸手拽着他的被角，紧接着猛然掀开，将他往杯子里一推。
　　“小狐妖跑路了，那就麻烦你补偿我陪睡一夜了。”
　　电光火石间，韩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裹成了一条人肉卷。
　　“你干嘛......”
　　他被卷着动弹不得，只能像只龟一样探长脖子往陆亦则那边看。
　　陆亦则没理他，自顾自将衣柜拉开，伸长结实的手臂将最上面一床被子接了下来，接着迈开长腿朝他走来。
　　韩言见他脸色不善，一时间有些慌了：“你干嘛你干嘛！走开啊，合约上说了不能......”
　　话还没说完，便被陆亦则接下来的举动给堵了回去。
　　只见他将韩言一推，给自己腾出位置后径直躺了下来，接着被子一盖灯一关，他从后面抱着人肉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
　　韩言：“......”
　　黑暗中身后人的呼吸显得很重，铺洒在他后颈，很痒。
　　圈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有些重，忽然便让韩言想起方才陆亦则伸手拿被子的时候。
　　宽大的袖口往下溜，露出漂亮的小麦色肌肤，手臂肌肉结实但却并不过于喷张，整个轮廓弧度都很性感。
　　平时陆亦则穿着西装只觉得他身材修长，宽肩窄腰，可脱了衣服却很健壮嘛。
　　韩言这么想着，挣扎着想翻身，却被牢牢卷紧的被子桎梏住，没法动弹。
　　“怎么了？”陆亦则感受到他不老实的动作，帮他将被子扯开一些。
　　这会他便成功翻过了身，借着没拉紧窗帘外撒进的斑驳月光望着陆亦则的眸子，兴致冲冲问：“诶，你有腹肌吗？”
　　陆亦则没睁眼，语气冷冷道：“我不叫诶。”
　　“......”韩言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继续问：“陆亦则，你有腹肌吗？”
　　“嗯。”
　　“能给我摸摸吗？”
　　听见这句厚颜无耻的要求后，陆亦则总算是睁开了双眼，用看智障的眼神望着咫尺之间的韩言。
　　“可以吗？”韩言双目泛着小星星，一只手悄悄往前探，可刚触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一直滚烫火热的大手攥住了。
　　陆亦则目光深沉，嗓音低哑道：“我的腹肌只给老婆看。”
　　“我就是你老婆啊，证都领了！”韩言这时候承认得比谁都快，心道美色在前，谁还在乎节操。
　　谁知陆亦则听了他的话以后低笑两声，还是攥着他那只作祟的手不松，“你可从来没叫过我，这样吧，你叫我一声，给你摸。”
　　“叫什么？”韩言开启装傻模式。
　　陆亦则沉吟两秒，果断闭上了眼睛，一副你不叫就算了的姿态。
　　“你好冷漠......”韩言小声嘟囔，动动手想将自己的手缩回来，却被一股大力紧紧攥着动弹不得，他又是一阵无言，“你很过分诶！吃我豆腐。”
　　“等你什么时候叫了，就可以摸。”
　　说完这句，陆亦则松开手转过身去，带走了方才萦绕在韩言身侧的温暖。
　　韩言一愣，看着面前小山包似的冷漠背影，一下子就有些火气上来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摸一下怎么了？会少一块肉吗？
　　他在心底怒骂面前这人几句，等怒火下去了又有些小委屈。
　　在还没分化成Omega之前，他也是个身材修长的小帅哥，虽说比不上陆亦则这么健壮，可也没有现在这么瘦弱，像个一吹就倒的稻草人似的。
　　天知道他这好不容易成形的腹肌是经历了多少锻炼才练出来的，可到了这个境界以后再想凝固就很困难了。
　　方才看见陆亦则的修长手臂他心底忍不住的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看看这货的腹肌品相如何，毕竟就连平日清心寡欲的徐荆年谈起男人，都知道首先要腰好。
　　原先韩言还不懂这其中的深层次含义，可后面听他解说一番便忍不住脸红心跳。
　　徐荆年是典型的闷骚型小Omega，平日看着正儿八经，可私底下编排男人的功夫可不比那些小骚o差到哪去。
　　韩言也就在这熏陶之下茁壮成长，变成了现在这副在外正儿八经，到了私底下就是老色批的模样。
　　深夜的房内，作祟未遂的小狐妖长长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想着自己念念不忘的腹肌进入梦乡，半张脸被枕头挤压地微微噘嘴。
　　不知过去多久，右边背着身的小山包翻了个身，将小狐妖的睡姿调整好，接着双臂将其环入自己怀中，心满意足合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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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合格儿媳妇的标配
　　次日清晨，陆大总裁神清气爽地早早起床，等洗漱完发现韩言还在抱着被子睡觉。
　　无奈叹口气，他站在床边轻声唤他：“韩言，起床！”
　　“滚——”小狐妖将被子蒙着头，转身又继续睡过去。
　　陆亦则正准备再唤，却在视线触及他背后时忽然想不起来原本要说的话。
　　韩言双腿夹着被子，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咪，这时候被子被翻身的动作扯开，露出里边睡相不好扯起的白皙光洁细腰。
　　露出的部分并不算多，可却有一道疤痕自上而下穿过，接着隐入衣物中，看不清疤痕的长度和大小。
　　这道疤痕说不上狰狞丑陋，可放在这截细腰上，只叫人觉得碍眼。
　　陆亦则忍不住伸手去摸，手指刚触碰到那摸平滑的疤痕，韩言却忽然动了。
　　他猛然翻了个身，尚且还睡意惺忪的眸子却带着敌意瞪向陆亦则，头顶蓬松凌乱的发丝堆在枕头上，衬得那眼神毫无杀伤力。
　　“你干嘛！”他伸手将衣服扯下去，又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这行为慌张的有些可疑，但现在强调势必会加重韩言的警惕心，从他的反应中能看得出来，这道疤痕代表的含义并不简单。
　　“起床了，今天要回我家。”陆亦则岔开话题，将今天要穿的衣服递给他。
　　韩言这会还没睡醒，也没计较方才发生的事情，歪着头思索一会迷糊地问：“为什么要去你家？”
　　这模样，睡了一觉醒来像是失忆了似的。
　　陆亦则语气徒然冷了下来：“结婚半个月，还没回过我家，你觉着合适吗？”
　　他这么一说韩言才回想起来，他两还没办婚礼，相亲那天直接就去领了结婚证，从头到尾，他连陆亦则父母，他未来的公公婆婆都还没见过！
　　这么一想可不得了，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转移了。
　　“你妈脾气怎么样？凶吗？”韩言紧紧拽住陆亦则的袖口，满脑子都是自己以前看过的帖子。
　　什么婆媳两人为了争抢谁给老公洗衣服大打出手，还有婆婆半夜给媳妇枕头底下塞针头，为了让儿媳妇生出优质alpha，逼迫其每日焚香沐浴，跪拜佛祖三刻钟......
　　这样的新闻实在是太多了，就连韩言做婚庆时遇见的都有许多不可理喻的，叫他叹为观止。
　　以前他总是心底同情可怜人家，谁知现在风水轮流转，提心吊胆的人也变成他自己了。
　　陆亦则看见面前这小玩意表情忽明忽暗，时不时眉宇间还流露着焦灼和忧虑的模样，便知道他心里又在瞎想。
　　“你不用害怕，我妈很好说话，而且......”他顿了顿，跟韩言好奇探究的眼神对上，心底忽然柔软了下来，将后半句话说了下去：“而且你已经跟我结婚了，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护着你的。”
　　陆亦则平日难有如此温情的时刻，这段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话语一出口，韩言便愣住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别愣着了，穿好衣服下来吃早餐。”
　　陆亦则显然也有些挂不住脸，将自个袖口上虚虚拽着的修长手指轻轻拂开，转身出门，接着脚步声消失在了二楼。
　　等声音完全消失以后韩言才放心的拿起那几件衣服，手一模上去他瞬间便睁大了双眼。
　　我的天！这不是他最爱的奢侈品牌前段时间才推出的走秀款吗，他那时候搬个小电脑在房间看，身穿这套衣服的男模一走出来瞬间便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虽说这套外界评价褒贬不一，有的说缺少设计感，甚至以此攻击有些上了年纪的设计师品味老土，可韩言在诸多款式中却独独相中这一套。
　　但这些东西他向来都是看看过瘾，毕竟他本就不是个有钱人，更不会因为一时的喜欢就冲动消费，可没想到的是，陆亦则给他准备的回家衣服居然是这一套。
　　心底情绪杂乱，最后还是变成了深深的感动和艳羡。
　　陆亦则真有钱啊！
　　等换上衣服洗漱完下楼，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他下楼时便看见那有钱的大少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而且还很反常地戴了一副银边眼镜。
　　这幅画面其实很养眼，穿着高定西服的陆大少气质沉稳，本具有攻击性的俊逸长相被这眼镜衬得少了一份阴驽，多了一份与世无争的儒雅，按照韩言的话来说，就是个典型的斯文败类。
　　“韩少爷，早餐在这边。”陈妈是在这工作很多年的老阿姨，一般主要负责三餐，她见到这房中的新主人心里很欢喜。
　　趁着韩言跟她道过早安，接着风度翩翩坐在餐桌前用餐的功夫，陈妈用自己犀利的双眼打量了他一阵。
　　身材修长，腿很长很直，握着筷子的手指又纤细又修长，鼻梁也很笔挺，看来是个好生养的主。
　　韩言囫囵吞枣将三明治吃完，站起身拢拢风衣外套站起身，借此机会陈妈视线一转，看见自己自己想看的地方后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
　　心道就是可惜了......身材还是有些太单薄了，这个屁股要是再大一点，胯部再宽一些就好了，那生产的时候就会顺利一些。
　　陈妈眯着老谋深算的眸子，缓缓得出了总结。
　　由此可见，这位韩少爷基因还不错，长相很漂亮人的性格也很有礼貌，就是可惜身材不够丰满，否则陆太太看了一定欢喜得很。
　　不过能有这个材质也算很不错了。
　　心惊胆战欲迎首次见婆婆的韩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商品被别人编排了好一阵，到了坐上车心里还是焦虑不安。
　　脑海中一会闪过凶神恶煞的老太太瞪着自己，丢给自己一把破烂抹布让去将碗筷洗干净的模样，一会又是川字纹深的能夹死苍蝇的老太爷冷然盯着自己，接着甩出绚丽的一张卡，薄唇轻启道：“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凭你这样的蝼蚁也想高攀我们陆家？痴心妄想！”
　　这么一场连续剧放映下来，韩言冷汗涔涔，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亦则正目视前方开着车，不知怎么的似乎注意到了，伸手将空调又调高了一些，奇怪的问他：“还冷吗？今天温度不低。”
　　“没......”韩言默默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社交软件，首当其冲第一个对话框就是徐荆年，韩言几乎是求助般用敲一敲新功能敲了他好几下。
　　还好这货今天没起晚，很快回复了他。
　　小年子给您拜早年：【怎么了？】
　　韩Y：【那个，我今天去陆亦则家，我是不是该带些什么东西去？】
　　小年子给您拜早年：【那不废话！（抓狂JPG）那可是你的公公婆婆！现在就去商场给他们买点贵的！】
　　徐荆年的表情包是一只白色的小熊一边敲地一边哭，紧迫感十足。
　　韩言原本也是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他自己原本就没什么亲厚的亲戚要串，也是实在细致才能想起送礼这件事。
　　这时候恰好开到市中心，这条街隔壁便有一条商业街，他忙出声。
　　“停车！”
　　陆亦则一愣，没听他的，继续缓慢行驶，“怎么了？”
　　“我还没给叔叔阿姨买礼物呢！”韩言有些急，扭过头恳切地看着他。
　　他这会正焦虑着，害怕耽误时间，可空手去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谁知陆亦则非但不找个地停车，瞅着前边绿灯一亮直接开了过去。
　　“你干嘛！”他瞪大双眼。
　　身边人看白痴一般冷冷侧目瞟他一眼，语气还是不冷不热：“我早就帮你买好了，等会下了车再跟你说。”
　　“哦......”韩言熄了声，心底的慌乱还是没下去，只好继续跟徐荆年求支招。
　　韩Y:【陆亦则帮忙准备了礼物，你觉得等会见到他爸妈我应该保持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小年子给您拜早年：【他还挺贴心的嘛！】
　　小年子给您拜早年：【我跟你说，这种叔叔阿姨都喜欢安静儒雅的，最好还有点书卷气，时不时表现一下自己柔弱的一面，这样在婆婆眼里，你才会是一个合格的小媳妇。】
　　韩Y：【真的吗？你别坑我啊。】
　　小年子给您拜早年：【反正我们小区的上了年纪阿姨都喜欢这样的，具体原因似乎是，这样的媳妇才能主内，不会像个母老虎似的把她们的儿子牵着鼻子走，总而言之就是表现得知书达理一点好，你懂得！】
　　韩言皱皱眉，还没回话，便见他发过来一个帖子，名字是【一个合格儿媳妇必备的五种特质】。
　　虽说心里有些无语，想不到自己也有看这种东西的一天，可为了打消自己心底的焦虑不安，还是乖乖点开了。
　　一个合格儿媳妇必备的五种特质：
　　1.必须要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懂得体贴家里。
　　2.要有良好的理财能力，能将家里大大小小的帐都算清楚。
　　3.愿意为了家庭放弃工作，这样的媳妇才是心有大爱，不自私的体现。
　　4.手指细长，腰肢纤细，胯骨宽大为佳，不是别的原因，正是大家最关注的好生养。
　　5.欢迎各位家人们随时补充......
　　下面一串花朵头像的网友评论：
　　气质如兰：【这个帖子说出了我的心声，点点赞。】
　　平安富贵：【第四条是最重要的，我们家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嘛！】
　　孤芳自赏：【第三条正合我意，楼主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我已经分享到我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姐妹群去了。】
　　......
　　下面的楼盖了一层有一层，都是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之意。
　　韩言看到这已经绝望了，他似乎一条都不符合。
　　论性格，他大大咧咧完全不像个适合过日子的，再说理财能力，公司的帐都是提交专人管理，时不时徐荆年会去定期检查，而为了家庭放弃工作这一条在他这里完全不成立。
　　这所婚庆公司是他从毕业开始就一直在努力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而第四条......
　　韩言表示自己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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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就是胯部不够宽大
　　他将手机一关，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车已经开进了陆宅，这时候稳稳停在主宅前院，靠近他窗口的这一面便是一扇极高极大的厚重木门。
　　下车后四周的枯木气味便随着寒风一齐掠过来，逼得他又打了个寒颤。
　　“走吧。”陆亦则下了车，将钥匙递给园内的保安，从后备箱将两个奢侈品袋子拎出来。
　　韩言跟在他身边进了门，看着金碧辉煌的彩金顶一时间出了神。
　　真特么......奢侈啊！
　　进门换过鞋后便是大厅，两人将大衣褪去挂在玄关的木质落地衣架上便朝里走，，中间的沙发也顺应着整栋房子的香槟色，金灿灿躺在正中央，在灯光照耀下像装饰品。
　　而此时沙发上正坐着一位姿态雍容的妇人，对面是穿着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正戴着眼镜看手上的报纸，表情很是凝重。
　　“陆少爷回来啦！”从走廊深处走出一名穿着佣人装的少女，看见陆亦则后笑颜如花，接着转向韩言后僵硬了一瞬：“这位是？”
　　韩言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为了保持自己的温柔贤淑人设，还是柔声道：“你好，我是陆亦则的太太。”
　　“这......”她神色一变，扭头看向沙发上正朝这边望过来的妇人，小声道：“就是您啊。”
　　这会韩言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好在陆亦则的母亲适时朝他们招手。
　　陆亦则牵着他的手缓缓走过去。
　　“爸，妈，这就是韩言。”
　　韩言接收着两位长辈向自己投射过来的锐利打量目光，不由得紧张起来：“阿姨好，叔叔好。”
　　说着，陆亦则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是韩言给你们买的。”
　　“诶？”陆母忽然皱起眉，将方才端着轻轻吹着气的热茶也放下了。
　　韩言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紧张得额头都要冒汗，满脑子都是面前妇人突然破口大骂，可谁知下一秒陆母居然笑了起来。
　　她伸手牵住韩言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张因为保养得当并不显苍老的脸上浮着温暖的笑意：“证都领了，还叫叔叔阿姨吗？”
　　“就是，太不像话了！”陆父也随之应和，将手上的报纸一抖，叠好放置在茶几上。
　　男人不像女人对护肤有那么多讲究，相比起来陆先生眼角细纹不少，尤其是中间的川字纹十分深邃，但他毕竟是陆亦则的父亲，好基因都是遗传的，他的长相与陆亦则有五分相似，于是身上那股子沉稳的劲头将气质蓄成内敛稳重，脸上的纹路非但没有显得憔悴，反倒增色不少。
　　陆亦则见到这幅场景便放下心来，往单人沙发上一躺，饶有兴致盯着韩言那边。
　　“爸，妈......”韩言硬着头皮喊了这么一声，感觉心中情感似乎这一刻开始蓄积。
　　他在家很少这样称呼自己的亲生母亲，原因无他，没有人真正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于是久而久之，生父生母反倒变得像是不亲不疏的亲戚。
　　陆母听见这么一声很是高兴，当场便从茶几底下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韩言：“言言，不要这么拘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韩言一愣，悄悄与陆亦则对视一眼，见到他轻轻点头后才收下红包，“谢谢妈妈。”
　　“那里边也有我的份！”陆父忽然喊道，像是很不满韩言没有再喊他一声。
　　“谢谢爸爸。”韩言说到这，脸和耳廓红了个遍。
　　这样窘迫的时刻对他来说实在少见，经过多年的成长，这样的温情时光反而比别人指着他的鼻子怒骂要更让他招架不住。
　　陆母显然也看出了些端倪，但并没有指出来，趁着和韩言唠家常的功夫，她忙不迭将自己方才看过的帖子内容与面前的儿媳妇对比了一遍。
　　知书达理看起来是很符合的，这个小伙子虽然是个Omega，但并不过于娇惯，很有自己的主见，这一点倒是很好，不过她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更凶悍一些，这样才能把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驯服的踏踏实实。
　　理财这方面嘛，她可以代劳，儿媳妇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整天围着alpha打转那叫怎么回事。
　　至于身材嘛......
　　韩言正拿起精致小巧的茶杯喝了一口，却见陆母脸色不对，接着忽然手腕一倾，小半杯热茶倒在了他衬衣上。
　　陆父：“......”
　　陆亦则：“......”
　　韩言：“......”
　　陆母见惯了大场面，这时候并不觉得难堪，自然而然表情一惊，拽着韩言的高定衬衣花容失色：“大冬天的，我真是不小心，小心肝，随妈妈上楼吧，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可别着凉了...”
　　一遍唠叨着，她顺其自然拽着韩言的手腕朝楼上走去。
　　韩言没感受到什么端倪，只感觉这婆婆跟自己想象中的似乎完全不一样，非但不刁难人，还一个劲跟他套近乎送东西。
　　就是这个倒茶的动作着实有些突兀了，他都有些怀疑其用意何在，可毕竟是长辈，再如何也没办法反驳，只能乖巧地顺着。
　　到了这时候，他的心底只有好儿媳妇的必备特质准则，温柔贤淑，平易近人，任君揉捏——
　　这栋宅子从外面看的时候规模就很庞大，进来了以后更是转的眼花缭乱，韩言就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跟在陆母身后，若不是有人带路，恐怕是连路都找不到。
　　但随着楼层一点点上升，韩言逐渐发现，一到三层都是金碧辉煌的装修，而到了四楼以后便有了变化，香槟色的装潢忽然变作大理石的黑白灰，这个巨大转变使韩言一愣，紧接着都有些不可思议。
　　“四楼就是亦则的地盘啦。”陆母领着他拐进某间房：“以前还没搬出去的时候他就住在这，以后你们也可以常回来。”
　　“好。”韩言不忍心佛她的意，只好应答下来。
　　这一层的装潢呈简洁冷淡风，四周的大理石纹瓷砖衬得环境十足冰冷，但却最大限度显得宽敞大方，是一种很耐看的装修。
　　韩言想起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可比这里要温馨多了，想必陆亦则也是根据两人喜好做过改良的。
　　不过这里的装修却给了他许多灵感，公司的一楼空间有些扭曲，其实很宽敞，但总是显得很狭窄，不够大方自然，他一直在寻找修正的机会，先前问过施工队，他们给的建议是在一面装上镜子，这样显得空间足够大，可韩言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想来，倒是可以借鉴这里的装修风格。
　　“言言来这。”陆母这会不知道跑哪去了，声音从老远的地方传过来。
　　顺着声源处寻去，韩言又发现了一处惊喜之所。
　　这一大片是个衣帽间，用透明玻璃隔绝开，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挂着的衣物，这时候陆母随手拉开一处衣柜，从里面掏出一件黑色针织毛衣。
　　她递过来：“穿这个吧，反正是在家里，舒服最重要。”
　　“好。”韩言接过来，准备等她离开再换上。
　　谁知陆母还是直愣愣站在那，面上还带着柔软和煦的笑意，见到韩言愣怔的神情，她柔声解释：“妈妈帮你拿着衣服。”
　　“......”被婆婆压制的傻儿媳没有反抗的权利，只能憋屈的转过身将身上湿透的衬衫脱下，接着递给身侧那只手，再接过柔软的毛衣穿上。
　　嗷嗷嗷嗷嗷嗷——
　　陆母站在他身后，明亮的大眼睛已然变成了星星眼。
　　这纤细腰肢！这曼妙身材！除了胯部不够宽大，一切都很完美，但细细一想，他们家亦则应该喜欢清瘦型的，面前这位可是正正好好。
　　韩言换上毛衣，总感觉有些过于宽大了，袖子长的能把手指也遮盖，下摆已经延伸到大腿了。
　　他微微举起手转身，有些犹疑地道：“阿姨，是不是太大了？”
　　陆母正心猿意马着，看见面前这副场景差点呼吸一滞。
　　皮肤白皙的Omega穿着纯黑色毛衣，因为领口过于宽大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脖颈，乍一看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配上这一张明艳漂亮的脸蛋，简直让人保护欲爆破！
　　“咳咳，不会啊。”陆母努力抑制着自己快要溢出嘴角的笑，睁着眼睛说瞎话：“很合身啊，这件衣服是亦则以前穿过的，还是我亲手给他织的呢。”
　　“那好吧，真是心灵手巧啊。”韩言尴尬一笑，只得将手放下，随着她一起下楼去。
　　用餐的时候还算温馨，陆母给三个人不停夹菜，除了嘴里一直在嘟囔什么多吃点长肉之外，韩言觉得一切都还挺好的。
　　等到了下午陆亦则和他都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一出大宅一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上车后韩言将外套脱了，露出里边的黑色宽大毛衣。
　　陆亦则系好安全带后习惯瞟他一眼，看见那件熟悉无比的毛衣后却忽然有些不淡定了。
　　“你怎么穿这件？”
　　韩言本看着窗外的喷泉，听见声音扭过头发现自己身边这人眼神深沉地可怕，他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怎么了吗？是你妈妈拿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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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打小三啊！
　　又是紧盯几秒，陆亦则蹙着眉头缓缓扭过头不再看他，心中却奇奇怪怪漂浮着许多想法。
　　副驾驶的漂亮男人还不知道身边这个alpha在想什么，从宽大衣袖中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上比划着，努力目测着喷泉的宽度。
　　这么慵懒地躺着，领口本就大了许多，现在更是夸张地朝着一边肩膀斜斜的挂着，从陆亦则这个角度看，简直就是摇摇欲坠。
　　他早知道韩言皮肤白皙，可像现在这种情况，衣服也是深沉的黑，车的内饰也是深色，他露出的脖颈和手腕就像是温润的羊脂玉，诱惑地在面前飘着，可这样的情形，谁又能下嘴坑下去。
　　陆大少爷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近在眼前的小绵羊吃不了，还只能从后视镜里窥探几眼解解馋。
　　像个变态似的，他忍不住的自嘲。
　　不过一会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家具城，韩言穿好外套临下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诶，你四楼的墙面是用整块大理石贴面的吗？还挺好看的。”
　　陆亦则扭头看他一眼，神色冷冷，说了句不知道。
　　“......”韩言白他一眼，转身下车关上门往家具城内走去。
　　他早该想到，装修这种东西哪轮得到大总裁自己登场设计，自己居然还傻乎乎的去问。
　　原本心里正无限吐槽郁闷着，等一出电梯看见面前琳琅满目的漂亮桌椅后韩言便消了声。
　　徐荆年早在里边等他半天了，这时候一见人便展开膀子迎了过来：“小言言，你的婆婆好相处吗？”
　　“你快别提了！”韩言走过去跟他撞了下肩膀，脑海中又浮现方才他和陆亦则准备走的时候，陆母将他拽到门边，对他说：“小言啊，妈妈觉得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性格应该适当改变一些。”
　　那时候他还傻乎乎的以为面前这位长辈眼光毒辣的看出了他的内心，于是忙垂下头装作乖巧状，“好的妈妈，我以后会更听话一些的。”
　　谁知陆母恨铁不成钢地往他脸颊上掐了一把，接着很满意地看着他无辜可怜的模样，说：“想什么呢！妈妈是要你在家里强硬一点，不能对亦则百依百顺，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得好好管住他，以后要是在他那受了委屈你就给妈妈打个电话，我马上来帮你撑腰。”
　　她这么一絮叨就说了不少，韩言都目瞪口呆了。
　　“你还说都喜欢温柔的！现在我性格都在他们面前定型了，以后怎么转变啊？”
　　韩言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愁容满面。
　　可徐荆年听了却一脸艳羡，接着手指往他脑门一顶，一副看智障的眼神，“哎呀，你婆婆多好啊，她喜欢的可不就是你原本的样子吗。”
　　说到这他又开始想象起来：“你想想，以后陆亦则要是哪点不顺着你，你还能去告状。”
　　“人家只是客套一下，我难道还当真吗？”韩言被他扯着手臂往深处走去，无奈地打量着附近的精致桌椅。
　　徐荆年听了依旧反驳：“那这可是她自己说的，你回头找她，帮不帮就是她的事情了，毕竟先前是她允诺你的，这有什么。”
　　韩言翻个白眼正欲接着吐槽，便见自己好友忽然瞪大双眼，紧接着拽着他的手臂一阵晃：“诶诶诶！这么一来以后你打小三都有靠山了，不必自己出手。”
　　“小，小三......”韩言被他惊天动地的话语给吓得一惊，首先想到的是陆亦则平日冷淡禁欲的形象，紧接着想到那个被他暗恋了七年之久的白月光，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能喜欢七年还一直念念不忘，那得感情多深啊，回头那人要是出现了，别说打小三了，回头他自己都得被一纸休妻书给赶出陆家。
　　不过如果按照这样算，应该说他是小三还是那个人呢？
　　“那不废话！肯定是他啊！”徐荆年听了这个蠢问题后果断开始护短，“你跟陆亦则可是领了证的，具有法律效应，要是他出轨了不承认，你可以去婚姻局告他，还能跟他分家产呢！”
　　谁知韩言听了这个问题，注意力马上又被转移了，低头看着自己挑选许久的茶几花纹，一边问：“怎么分家产啊？”
　　“敢情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言言啊，半点都没变。”徐荆年一只手揽在他肩上，顺势捏捏他的脸颊道：“你那天发给我的合同上写的似乎是财产的百分之五十，要是有这样的好事，你就变成暴发户了，陆亦则的财产诶！”
　　“今天你离婚，明天就暴富，这婚约来的不错啊！”徐荆年念叨地滋滋有味，一张小脸上蓄满了笑意，看起来比他本人还高兴。
　　韩言无奈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挑选家具上。
　　聊天这一会功夫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在里边转了好大一圈，最后敲定了四层不同装潢适合的桌椅和柜子，最后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逛个街便准备回去了。
　　走到地下室韩言忽然想起钥匙连着手机都放在方才付款填单子的地方了，只得一敲额头让快累瘫的徐荆年在门口蹲着，自己上楼拿东西。
　　可谁知他这头刚进电梯，那边徐荆年就出事了。
　　蹲在门口的时候徐荆年脑子里还在算着帐，想尽量把装修金额压到最低但又不失格调，一扭头忽然就看见一个女人手中拿着一杯隔壁店的咖啡，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气势汹汹走过来。
　　徐荆年还以为自己挡她路了，正小步小步朝旁边挪移时，那女人纤细手腕一抬，将一杯温热的咖啡泼在了他的脸上。
　　“......”一瞬间他的内心是懵逼的，虽说他脾气好不容易暴躁，但大冬天这样一杯莫名其妙的咖啡泼在自己身上，而始作俑者还一脸怒容，让他平静的心中也漾起了波浪。
　　“小姐，你有事吗？”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唇角挂着笑，语气却很冷。
　　这招是他在韩言那学到的，每当他不高兴时，便会变得彬彬有礼，但眼角眉梢连着嗓音都蓄着十足的冷意，向来都是他的杀手锏，足以让人心虚。
　　虽说徐荆年是照葫芦画瓢，可这时候心中酝酿着怒火，威慑力倒也不小。
　　那女人果然愣了片刻，紧接着红唇一抿，涂着深紫色眼影的眸子一挑，怒道：“我要跟你宣战！你算个什么东西，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你拿什么跟我比！”
　　“不是......”徐荆年愣了几秒，接着才挑起唇角无奈笑了起来。
　　刚刚自己还跟韩言说打小三呢，这会就有人来了，找就找吧，还认错了人。
　　“小姐，我可不认识你。”他脸上的笑意敛了，眼神冷了下来：“你找人也得照着相片看吧，抓着一个就往人脸上泼咖啡，你确定你还没被人打过吗？”
　　那女人也是一愣，接着又道：“就是你！李伟！”
　　“......”
　　徐荆年这回算是真肯定了下来，这小妞是真找错人了，他长得像是叫这个名字的人吗？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李伟。”
　　“你胡说八道！我今天非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来人啊看看这里有个不要脸的三儿！”面前的女人撸起袖子，正捞着头发时，侧边跑出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高大男人，修长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将其往后拖。
　　那女的立马吱哇乱叫起来：“你谁啊你谁啊！给我松开我告诉你，知道老娘是谁吗！”
　　面前这一幕太过于戏剧化，旁边已经稀稀拉拉围上来几个人，徐荆年很少被这样火热关注，见到此状有些烦躁地扯扯自己湿透的衣领，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女人一个劲胡搅蛮缠，那男人快制不住她时可算开口说话了。
　　“唐若欢，住手了，你今天太过分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就跟富有节奏感的欧美歌曲里的重低音似的，听上一声就叫人心荡神驰。
　　徐荆年向来喜欢这样的声音，有个电台午夜的DJ声音就很低沉，他劳累烦闷时便会听着这声音讲故事缓缓入睡。
　　这时候听见这样衬他心意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便不由得一愣，对这个人的好感也随之增加了好几个度。
　　不只是他，那原本疯疯癫癫的女人听见这道声线，挣扎的动作也瞬间停滞了。
　　“华少爷！”
　　那男人见她安静下来，便松了桎梏。
　　唐若欢忙转过头冲他笑，顺带着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型整理好，姿态与方才仿佛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
　　这一幕看的徐荆年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那被称为华少爷的男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触见他一片狼藉的上衣后皱皱眉，似乎立马明白了些什么，立刻低头训斥唐若欢。
　　徐荆年这时候距离他们有些距离，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几个没什么关键的词汇。
　　他站在这门口吹冷风，正当犹豫是否要先离开权当自己吃了个大亏时，那边总算交流完了。
　　女人失落又沮丧地跺跺脚转身朝着来的地方走远了，紧接着男人两三步走过来朝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好，我是云少华，刚才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补偿你，正好里面有合适的服装店，我赔一套衣服给你，请你千万不要拒绝。”
　　徐荆年愣了两秒，点点头。
　　两人顺着门口往不远处的服装店走去，徐荆年攥着湿透的衣领，心里却在琢磨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他穿着极为考究，虽说看着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但他一眼便能看出来都是奢侈品牌的定制款，这人长相很端正，眉眼间其实浮着一种匪气，可说话的语气又像个文人一样，叫人没办法拒绝。
　　这样一个人，似乎介于分界线之间，叫人没办法对他下一个怎么想都有些唐突的定义。
　　到了一家男装店，云少华主动担任了挑选衣服的责任，为他挑选了一整套。
　　最后他穿上倒是也很满意，付款的时候他刻意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也并没有高出自己原先的衣物价格很多，便也松了一口气。
　　“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吧。”出了店他掏出手机拿出好友码递到云少华面前，一张脸上都是认真：“我的衣服没有这么贵，我把差价发给你，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云少华无所谓地点点头，掏出手机一扫加上了。
　　两人出商场的时候韩言正好也从电梯里出来，见了面还没等他开口问，云少华便朝徐荆年眨眨眼，方才还正儿八经的面上出现几分狡黠，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他脸上流连一会，接着便收回转身走远了。
　　“他谁啊？”韩言看了那人几眼，接着扭过头一惊：“诶？你怎么趁我不在换了一身衣服，你要去干嘛！”
　　徐荆年瞟他一眼，快步往前走与他拉开距离，一张脸上全是嫌弃：“您可闭嘴吧大哥！”
　　“哈！”韩言一怒，又冲上前发了一阵牢骚。
　　“你还搁这装，晚上是不是有约，是你妈妈上次说的那个优质单身alpha吗？我也要去！”
　　“您可闭嘴吧——”
　　两个大男人在街道上像小孩一样斗嘴，立马吸引了一大批路人的关注，韩言要面子，这时候反应过来才消了声，往前跑两步勾住徐荆年的肩膀。
　　不远处，云少华慵懒地倚靠在座椅，隔着车窗窥视那个戴着眼镜明艳淡然的男人，眼底逐渐浮起十足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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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陆总最近有点躁动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临近跨年时，婚庆公司才算是完工了，期间韩言时不时跑去看，生怕错了一点点。
　　他这人做事谨慎，还有那么一点强迫症，若是有的地方不如意，一气之下便有可能推翻重来，不过幸好这次的施工队很靠谱，并没有让他揪出任何的错。
　　现在只等里头装修的气味少一些再将买好的家具都搬进去，便大功告成了。
　　原先韩言和徐荆年还就这何时开业这个问题激烈探讨了一番，两人做这行也有几年，知道年前是最关键的是后，一年下来无非就是上半年过节前后和十月份生意最为火爆。
　　但最后因为材料还未置办完整而耽搁，推到了一月份中旬。
　　接着就是漫长的招人阶段，原先地方带过的精英都领了过来，但毕竟这次是扩大，人手还是远远不够。
　　接着的一个多星期，韩言和徐荆年连带着先前一直负责招人的几个小伙伴都一直泡在一楼特意隔开的交流室，静静等待着各大人才的应聘。
　　“十一点开始！还有几分钟第一个就到了，还吃呢！”
　　会议室中，徐荆年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还在嗦粉的韩言，捂着头唉声叹气。
　　韩言瞟他一眼，接着看眼手机时间，风云残卷地将最后小半盒拌粉吃干抹净。
　　外卖盒被稳稳扔进垃圾桶，侧面窗户被大力拉开。
　　“年轻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你这是什么中二少年台词？”徐荆年听了气的将手上的娃娃公仔朝他脑袋上扔，却被韩言伸手接住。
　　“男主角的台词。”
　　“呕——”
　　两人斗嘴的功夫，外头已经进来人了。
　　来着是个女性alpha，身形不算太高，但整个人精气神很好，看着给人感觉很利索。
　　她做过自我介绍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以前有过的相关经历，韩言这时候还觉得挺不错，偷偷跟徐荆年对了一个眼色。
　　正当两人心里都有底了时，那人忽然谈到薪资和工作时间，提出的条件让两人皆是呼吸一滞。
　　“我觉得我值这个价格，而且我平时有很多事情，所以不能上班时间太长，我希望最好不要超过六个小时。”她语数很快，几乎不看对面两人面试官的脸色，最后想了想又补充道：“哦，还要包括两餐的时间，因为我实在是太忙了。”
　　“咳咳——”韩言已经在心里给这位精英画了个大大的叉，忙给徐荆年使眼色。
　　还好徐荆年这时候心态还很平稳，保持着公司上层boss的威严：“你说之前做过设计总监，带过多人团队，有什么显著的婚礼案例吗？”
　　“没有。”
　　徐荆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
　　那人面不改色点点头：“对，我做了五年，但一直都是合作完成，还没有自己做过创意。”
　　“......”徐荆年脸上的笑消失了。
　　韩言见到此状忙出口解围：“谢谢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我们需要进一步商讨和筛选。”
　　“好的。”
　　等那人出去以后，徐荆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着身后几个偷笑的老员工怒道：“这人是怎么筛选上来的啊！这也太可怕了吧。”
　　“可不是吗哈哈哈哈哈！还要敲你一个月三倍工资。”韩言笑的不行，想到刚才徐荆年铁青的脸色就乐不可支。
　　后头一个叫徐洁的女Omega是他们原先的前台，现在做一楼大厅经理，闻言捂着嘴笑道：“反正我找的那几个接待美女都挺好的，也都有经验，接下来的应该好一些吧。”
　　听到这韩言朝他们公司的人事抛了个媚眼：“诶小陈，商量个事呗，给我找个长相漂亮的秘书行吗？”
　　这话一出口一房间的人眼神都不对了，徐荆年更是浮夸地捧腹大笑起来。
　　小陈听了一脸无奈：“老大，你之前可是说不需要秘书的啊，你说你有徐洁就够了，自己不怕累的。”
　　“对啊！”其他人也都附和：“老大还说扩大了有机会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婚礼现场的。”
　　徐荆年听了开始捞自己不存在的长胡须：“从前有个人，说过的话没有遵守，后面就变成了......”
　　“你够了。”韩言总算插上了话，只得无奈点头，“会的会的，秘书我不要了，你们出去拍摄有好玩的地方记得也要叫上我。”
　　徐荆年借着机会举起手：“那我要漂亮秘书。”
　　众人：“滚！”
　　这会放松了一会气氛，紧接着又开始面试，他们这边其实不像正常地方那么正经，除了工作时间上下级分得很清意外，其他的时候都像朋友似的，下了班就是聚餐烧烤大排档，没什么架子。
　　所以面试也都还比较轻松，没有故意出言刁难人，遇见合适的便当场就会确定。
　　虽然早上的头开的不怎么样，但后面还是有招揽到不少合适的人才，等到下午结束，外头的行人都多了。
　　这块地界比较繁茂，附近有条很著名的商业街，大商场也有两个，一到下午晚上的下班高峰期，这边堵车都得半个小时。
　　韩言今天没开车，徐荆年要回自己家，于是一出门便是不同的方向。
　　走路回家需要半个小时，但在冬季穿得厚实情况下也不那么难熬，反倒这样走一走浑身都没那样冰冷僵硬。
　　路过商业街时他一撇发现里头似乎在做什么大型活动，高台上有两个主持人拿着话筒说着什么，但音乐声音震耳欲聋，隔得远都有些受不了。
　　正当他准备快步离开时，却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韩先生！”
　　韩言一扭头便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正开心地冲他笑：“大老远就看见您在这走了，今天没开车吗？”
　　“啊对的，准备回家呢。”认出他是陆亦则的那个年轻司机小李，韩言朝他笑笑，不由得联想到那个男人。
　　还没等他问，小李便指向了暂时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那韩先生上车吧，刚好我们一起回去。”
　　“好。”
　　韩言没跟他客套，方才觉得暖和，可走了好一会便感觉脚疼，于是走到后座不假思索拉开车门，可看见里面的男人后却愣住了。
　　陆亦则也是一身正装，显然刚从公司出来，这时候坐在后座，膝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侧眸，依旧凌厉的眉眼间浮着些许憔悴：“上车。”
　　“哦。”他上车关上门，等发车了便偷偷去看陆亦则的脸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两人好几天不见，他似乎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
　　“那个......”韩言轻声开口，却在看见身侧人抛过来的冷漠眼神时愣住了，接着改口道：“我没事了，你继续办公吧。”
　　陆亦则闭闭眼，将膝盖上的笔记本合上，接着声音低沉道：“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开业？”
　　“中旬的时候，还没定。”韩言不懂他问这个的意义，只认真回答，“今天招了很多人，差不多等道具都到了布置好就可以了。”
　　“嗯。”
　　他说完这句便没再说话，只微微倚在座椅上侧首看着窗外。
　　天色渐暗，沿街的商店都开了灯，整个城市霎时间变得五光十色，不同颜色的霓虹灯洒在陆亦则下半张脸，衬得那张薄唇弧度更加冷硬，高挺的鼻梁也锋利无比。
　　可吸引韩言注意力的还是他眼底清晰可见的乌青，这副样子跟陆亦则一贯的意气风发不同，虽说外表没有太多改变，可亲近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状态的不对劲。
　　很久没好好休息过吗？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吗？
　　许多问题在他心中一一浮现，可却又问不出口，因为即使陆亦则如实告知了他，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办法让他不为这些事情操劳。
　　想到这里，他便也扭过头看着窗外发呆，原本兴致高涨的情绪一下子落了下来，变得有些失落。
　　小李的车技很稳，不过一会便穿出涌动拥挤的车流回到了家中。
　　陆亦则先下车，直接便回了家，韩言站在小院子里看着外头那棵梅花树上的花，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开花了啊。”
　　小李还没走，把老板送回了家，他的工作也就完成了，这时候并不着急，便站在车旁边小声招呼韩言：“韩先生，要不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韩言被他挑起兴趣，敏锐地察觉到他是要跟自己说关于陆亦则的事。
　　小李左右看看，确定他那位冷若冰霜的大boss确实不会回来了才继续说下去：“陆总他最近似乎睡眠不太好，今天中午小娟姐好说歹说才让他去检查了一下。”
　　“小娟姐是谁？”韩言又是语出惊人，关注点新奇。
　　“......”小李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但转念一想这个逻辑倒也对，毕竟是能说动陆总的人，肯定要防备着些，便道：“是陆总的秘书，听说跟了陆总好多年了。”
　　“哦，检查结果怎么样？”
　　“身体倒是没问题，就是太过劳累，医生的建议是最好不要熬夜，因为他最近信息素指数直线上升，可能要到躁动期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易感期。”
　　韩言这才恍然大悟。
　　就像Omega一个月有一次维持七天的发情期一样，alpha每年最少会有一次信息素指数到达顶峰的状态，但与发情期的虚弱难耐不同的是，易感期要更加可怕，会让一个平日以冷静自持的alpha变得狂躁无比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尤其是身边有Omega时，便会对信息素格外敏感，内心只想着掠夺和占有，而在这之前，alpha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出现失眠会是轻微狂躁不适的症状。
　　这么细细一想，韩言便也理解了几天不见他的巨大变化。
　　“那个，我听医生说，这段时间你们两最好晚上睡觉离近一些，Omega的信息素可以很好地安抚和缓解陆总的躁动症状。”小李看样子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说到这个脸都有些红。
　　韩言一愣，心底也浮上一阵尴尬，只得连连点头：“好。”
　　说完他寻了个由头便转身就跑，耳廓烧的通红滚烫，心跳也快如擂鼓。
　　什么玩意？睡觉离近点，睡一张床不算近吗？还要多近？
　　韩言心事重重回到屋子里，见一楼没有陆亦则的身影，正准备上楼却见陈妈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一只大理石纹的汤碗。
　　见韩言回来了，她笑道：“韩先生，该吃晚饭了，你去把陆先生喊下来吧。”
　　“好。”
　　二楼书房门是开着的，凑过去一看便见自己要找的人坐在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电脑，面色冷峻。
　　“吃饭了。”韩言走过去叫他，顺便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密密麻麻的各种数据，看不懂......
　　陆亦则坐着也没动，蹙紧眉头看着屏幕数据，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他不理人，韩言便也不说话，只站在他身后微微撑着椅背，一双眸子微微眯着。
　　他倒是要看看这玩意能冷落自己多久。
　　两人这么僵持着，等到坐在椅子上的人将电脑合上时，已过去了好一会。
　　陆亦则太阳穴涨得发疼，头昏昏沉沉地，便往真皮软椅上一靠，闭着眼睛招呼：“兰娟，给我按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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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医生说要和太太一起睡
　　韩言听见声音一愣，接着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起来。
　　这是累的已经忘记自己在哪了吧，还以为自己在公司呢，一口一个兰娟。
　　看见他这副样子韩言也起不了心思逗弄他了，便走过去用手指给他轻轻按摩太阳穴，一边按心里还在思考，兰娟就是小李说的娟姐吧，陆亦则的那个漂亮秘书。
　　韩言没给人按过头，但这也不难，就照着一处轻轻按揉，便有舒缓疲劳的功效。
　　正发着呆呢，乖乖坐着享受那人忽然动了。
　　他似乎是感觉这手法不太对劲，便睁开眼抬头看。
　　韩言站在椅子后面朝前面探头，笑的灿烂。
　　“是你啊。”陆亦则并不是很意外，看了他一眼后又合上眼。
　　韩言却穷追不舍：“惊喜吗意外吗？朕的小媳妇，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最近好像老了很多！”
　　“......”
　　这句话一说出口，陆亦则骤然睁眼，眼神冷的像是要杀人。
　　“咳咳咳，没呢，年轻着呢，还是当年那个让我陶醉令我爱慕的大帅比。”韩言这人很懂得分寸，这时候退进自如，骚话说的一句连一句。
　　陆亦则这会又不说话了，任他这么轻轻按着，眉目间情绪舒缓了不少。
　　“那个，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啊。”韩言斟酌着，先开启了这个话题。
　　陆亦则迅速反驳，语气却很冷：“谢谢关心，我身体很好。”
　　韩言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忙在他肩上捶了一拳：“你想什么呢，是你司机说的，医生说你最近睡眠不行。”
　　他说到这便见陆亦则睁开眼，似乎在犹疑着些什么。
　　今天晚上似乎要下雨了，外头的风挂的很猛烈，从书房没关紧的门窗中掠进来，外头的大树摇摆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韩言停下手上的动作，见陆亦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说：“医生说，要跟太太一起睡。”
　　他表情其实很正经，可韩言就是觉得他眸中带着眸中不怀好意的情绪，“哦——那你是在邀请我跟你一起睡觉咯。”
　　这话说出口显得有些奇怪，但他也没想出不对劲的点在哪，便见面前的alpha轻轻点头，深邃漆黑的眸中尽是戏谑的意味。
　　今天陈妈做了一锅羊肉药材汤，据说用了很多补气血的药材，隔着大老远便能闻到香味。
　　韩言平时最喜欢喝这样的玩意，倒也不是有多好喝，只是他身体向来不太好，每当到了发情期便难以自持，严重的时候头晕目眩，后面去检查身体的时候医生的建议就是多补充营养，多运动提高免疫力。
　　可韩言是个运动废，每天最爱的事情就是在一个地方坐着不动，即使出去旅游也比较偏爱安静刺激的那一挂，对健身房避而远之。
　　诶？想到这个，韩言又想起自家那位一身的健朗肌肉，还有那天自己偷偷潜入房中隔着玻璃窥见的那处，不由得感觉鼻尖又有些热了。
　　他不着声色地侧首偷瞟了陆亦则一眼，发现这厮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就跟特意练过的一样，动作流畅而漂亮，坐在价值不菲的餐桌旁，像个尊贵的小王子。
　　“陆......”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韩言还未说出口的话语便被打了回来，一时间有些不爽。
　　装啥呢，吃饭还不让唠嗑了！那等我吃完了非得闹死你不可。
　　苦逼的小韩同学使劲喝着碗中的浓郁汤汁，大口大口吃着羊肉。
　　陈妈向来是不上桌吃饭的，这时候站在旁边看着那位这样个吃法，像是要将整盘药汤都喝完似的，不由得伸手阻止。
　　“韩先生，这个不能喝太多的，养生汤喝太多易燥热。”
　　还容易......后半句陈妈没好意思说，只这样提醒了一句。
　　可韩言似乎没领会到她的意思，抬头朝着陈妈一笑道：“正好我本身体寒，晚上睡觉脚都是冷的。”
　　“嗯，多喝点好。”陆亦则莫名其妙也附和了起来，抬手又给他舀了一大勺，接着才示意陈妈：“可以了，撤下去吧。”
　　陈妈朝他投去一抹疑惑的神情，接着才将汤端走。
　　陆先生明明知道这汤喝多了会怎样啊？怎么还让韩先生一个劲喝呢？
　　或许是年轻人的观念不同吧，陈妈摇摇头，心道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陆先生的心思了。
　　韩言抱着碗，对于自己身边人给自己舀汤的行为表示不解，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将汤和肉吃了个干干净净，接着乘了小半碗饭就这蔬菜吃完，便转身上了楼。
　　这会他吃完饭也没闲着，打开电脑开始思索开业时候的优惠力度，时不时跟徐荆年在社交软件上聊几句天。
　　他正将最后一句话发出去，忽然见右下角的邮箱弹出一条消息，以为是垃圾广告，他准备点进去将其清空，却看见一个许久未见的名字。
　　发件人是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前段时间收拾行李就是打算去找他玩，结果后面计划出了一些差错便没去成，这会给他发邮箱是让他通过一下自己新注册的微聊好友申请。
　　看见这个韩言才想起来，前段时间有个不认识的人加他，但自己没同意，这时候找出来一看才发现这货的头像可不就是那位的自拍吗，虽说背着光有些难认，但从那双薄薄的单眼皮中还是能窥见其年轻时候的影子。
　　而这货的备注更骚包：我是你的现任老公。
　　韩言忍俊不禁，通过了好友申请。
　　本以为这会那边按时差来说应该是夜晚，这会该没那么快回复，可才刚通过一秒，那边便嗡嗡嗡发过来几条信息。
　　黄邵岚：【小言言，你怎么才给我通过啊。】
　　黄邵岚：【你不来我又没生气，咋还不理人呢。】
　　黄邵岚：【我可是特意来找你了，明天你得给我个面子，我要来找你玩！】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表情包，一会委屈一会趴桌哭的，韩言都能想象到他在那头傻乎乎撒娇的模样了。
　　轻笑两声，他发条消息过去。
　　韩言：【你回国了？】
　　黄邵岚：【对啊，你现在住哪啊，明天早上我来找你行不，你带我去看看你的公司呗！】
　　韩言：【明天不去公司呢，我跟徐荆年去郊外一个新景点玩。】
　　黄邵岚：【反正你得带上我。】
　　韩言：【成，你把你家那个贼拉大的车开来装东西，刚好我们没车。】
　　黄邵岚：【啥贼拉大的车啊！那是越野懂不懂！】
　　他这会炸毛了，韩言捧腹大笑，似乎又找回了当初三个人一起玩耍的快乐光景。
　　原先读书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而且都是邻居，后面黄邵岚被送去国外读书，便很少见面了，听说现在分化成了alpha，不知道跟当年那个爱撒娇的漂亮少年有什么区别，应该会更阳刚一些吧。
　　想到这货当初比自己还矮半个头他就想笑，忽然开始无比期待起明天的旅程。
　　接着又是聊了几句，他们三人拉了几个群，徐荆年跟黄邵岚也许久没见，这会聊得刷屏不断。
　　等回过神来都已经九点多了，韩言先进浴室洗了个澡，接着穿上薄薄的睡衣抱上被子往陆亦则房里跑。
　　可一出门他便有些愣住了，原本外头再晚都保持着灯火通明，可今天才九点多便熄了灯，外头黑的像个鬼屋似的，让他有点心惊胆战。
　　那黑暗如墨似的渐渐铺开，依稀中只能接着自房中撒出的些许灯光窥见远处的栏杆形状和隔壁房门地下一条细细的缝，黑夜如猛兽，好像一踏入便会有不知名的东西攀上脚踝。
　　韩言这人想象力很丰富，所以对鬼神之说还是很忌惮的，这时候一鼓作气，伸出一只手啪得一声将灯关了，接着往隔壁房间冲去。
　　一切都很顺利，他拧开陆亦则的房门铆足劲往里冲，却一进门便撞上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
　　“刚要去找你，自己又来投怀送抱了。”
　　嗓音有些低沉地在韩言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双结实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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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能不能抱抱我
　　淡淡的冷杉夹杂着水汽随着皮肤接触染在韩言身侧，瞬间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松手！”脸颊不由自主滚烫起来，韩言忙伸手推距，可一只手压根没什么力气，怀中还抱着被子和枕头，更是使不上什么力气。
　　陆亦则不知发了什么疯，偏生就这样抱着他不动了，这会背后是漆黑冰冷的走廊，身前是暖和的被子和身上泛着温热的陆亦则，像是冰火两重天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他刚说完这句，脸还红着呢，身前方才还死死抱着自己的那人便松了手，顺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抱着的被子转身走了。
　　“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这话一下子转移了韩言的注意力，他将门反手关上，将那令自己恐惧的黑暗锁在门外，接着才整个人放松下来往床上一倒。
　　他从反光的落地窗中仔细看着自己的脸，总觉得没什么不对劲，便转身看着还在抖被子的陆亦则问：“瘦了吗？我感觉还是一样胖啊，脸上的肉都没少。”
　　纤细的手指掐着脸上少得可怜的肉，看的陆亦则心中一阵心疼，“明显瘦了一大圈，太忙了没注意吧。”
　　“没有啊——”韩言看看这看看那，一扭头瞅见陆亦则眼底那片乌青忙道：“你才是憔悴了好多呢，说真的，你要是长得丑一点，这会就像你爸了！”
　　糟了，一时失言！
　　正当韩言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即将面临来自霸道总裁的怒火时，面前的人却轻笑一声，接着深邃漆黑的眸子深沉直视着他，语气有些冷冽无奈，“失眠能怎么办，娶了个能安抚我的媳妇，却又不跟我同睡。”
　　“诶诶诶！”韩言立马跳脚，从床上蹦起来跪在床沿上跟他平视，怒气冲冲道：“我还没跟你算过账呢！好歹我还是个初吻初夜都还在的正经Omega，你不喜欢我还娶我，骗婚就算了，还拿我当你暗恋七年人的替身，我冤不冤啊！”
　　说到这里他徒然有些委屈，情绪越发激动，眼中也氤氲起水汽来：“我也想找个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啊！都怪你！”
　　陆亦则有些哭笑不得，可看见这副模样心里似乎有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那些年少时的情感又汹涌而上，似乎一瞬间将他带回了青涩难忘的高中时代。
　　太久没有这样相处过了，他差点都忘记了，即使长大了，韩言其实还是当年那个情绪脆弱的小朋友。
　　韩言这会似乎是真难过了，唇瓣紧紧抿着，看向他的眼神也含着泪光，蓄着倔强和委屈。
　　“唉——”陆亦则叹口气，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的后脑勺，“行，是我不对，给你补偿要不要。”
　　“什么补偿？”韩言倒也没抗拒，乖乖的靠在他肩上，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些许黏腻哭腔。
　　陆亦则这会也在心思思考，先前一直没有跟他提过醒，这会要是忽然跟他说自己喜欢他，效果肯定适得其反。
　　韩言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想象力丰富的缘故很会联想，后面选择做婚庆也是因为自己喜欢和向往这样的氛围，如果要说的话，那也得娓娓道来。
　　他们两个上学的时候关系还算好，但陆亦则性格本就偏冷，又不知该如何与人打交道，便总是维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久而久之也只有韩言一直待在他身边。到了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韩言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思考了半天，陆亦则也只是憋出一句：“你想要什么？”
　　这期间韩言也想了很多，这会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还红的像兔子，却透着精明道：“我要钱。”
　　“......”
　　“你这一脸无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这么有钱，我可是用我的青春跟你换诶！”
　　他这话说的义正言辞，陆亦则忍不住想笑，在他面前坐下，两人面对面谈判，“那你拿什么跟我换？总不能没有规则吧。”
　　“那，那你想要什么？”韩言吸吸鼻子，眼底有得逞的笑意。
　　陆亦则倒也不像拆穿他，故作表情凝重地思考了一会，接着道：“这样吧，失眠确实很难受，从今天开始你跟我一起睡负责保持我的睡眠，一晚上一万块钱。”
　　他说到这又皱皱眉，补充道：“够吗？”
　　心底又是计划了一会，总感觉就这样一个月才三十万，会不会太亏待韩言了。可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韩言已经瞪大双眼，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你你你......你是真有钱啊！”他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接着在陆亦则疑惑的神情中郑重其事点点头：“好！成交！”
　　没想到韩言这么容易便妥协了，等列出合约后，陆亦则还是心底一阵阵发酸。
　　韩家难道自从成年后便没有再给韩言零花钱了吗？他查过那家公司的规模，韩言和徐荆年各出一半，其中一大半的费用还是贷款，这会估计还没还上，而这会韩言不假思索答应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在韩家过得并不好。
　　可当年韩言分明是锦衣玉食下培养出的翩翩少年，家中有豪车接送，更是韩家众星捧月的少爷，仅仅只是五年过去，变化就这样大吗？
　　在他沉思的功夫，韩言已经列好条约打印出来，兴高采烈地爬上床递给他看。
　　合同写的有条有理，既不过与偏向任何一个人，也将每一条整理的很清晰，足见其指定人心思细腻。
　　陆亦则草草扫了一眼便接过笔签上了名字，同时心底一块大石头也徒然落地，像是终于拴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签字的同时，韩言也在旁边紧紧盯着，当接过签好的合同时，眼底都是不可思议。
　　讶于他的长久沉默，陆亦则心底疑惑地朝着身侧看去，却见韩言一脸震惊地盯着他道：“你签合同之前都不仔仔细细看一遍吗？就这么草率签了，你不怕我写什么坑你啊！”
　　“那你会吗？”陆亦则侧首看他，眸中情绪深沉。
　　这束目光灼热又滚烫，韩言不由自主为之一愣，接着移开视线小声嘟囔：“那可说不定。”
　　“那你尽管来吧。”陆亦则说完这句，便起身拉上窗帘，接着将灯都关了躺在床上。
　　陷入黑暗后房内的一切声音便显得格外明显，身侧人窸窸窣窣不停一动，接着越靠越近，在他身侧躺着不动了。
　　韩言在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其中毫无睡意。
　　方才陆亦则的那句话实在是太奇怪了，导致他到现在都还没忘记，那其中似乎蕴含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不理解。
　　可就当他想要出声询问陆亦则时，一翻身却看见面前人闭着眼，发出匀长轻缓的呼吸声，似乎睡着很久了。
　　“不是说失眠吗？怎么睡得这么快啊！”韩言小声嘟囔一句，鬼使神差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陆亦则还是没动，他感觉有趣，又戳了两下，发现这人皮肤还是很好的，虽然最近可能因为劳累人憔悴了很多，可还是很帅气的嘛。
　　外头夜色深沉，狂风席卷着湿润的空气悄然而至，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伴着雨声，韩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中自己还在和陆亦则谈合约，可越谈他越觉得不对劲，他的身上怎么越来越热了，跟着了火似的。
　　梦里的陆亦则穿着一身笔挺西装，表情冷漠看着他，眸中意图不明：“你怎么脸这样红？”
　　他扯开领口，试图让冷冽的空气窜入衣领，好缓解这份燥热，可却是于事无补，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从头到脚，从五脏内附烧向头颅。
　　终于绷不住，他猝然睁开眼，却被一束亮光给激得闭上了眼。
　　“韩言，先别睁眼。”一道有些低哑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
　　韩言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才发现方才的场景分明是梦境，此时他像是去外边淋了一场雨回来似的，从睡衣到发丝都是湿润的，脖颈额角泛着黏腻的湿意。
　　而此时那股燥热感还未消失，他说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心里委屈的要命，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继而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陆亦则，无措地说：“我好难受——”
　　“没事，正常的，你今天汤喝多了。”陆亦则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严重，只得稍稍放出了些许信息素安抚他。
　　可谁知冷杉清冷的气息刚将韩言包围，他便不由自主顺着源头攀去。
　　“你身上好香。”
　　陆亦则没挣扎，任由那理智有些不清明的人揽住自己脖颈，贪恋的将头埋入他脖颈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信息素的味道。
　　韩言失去了理智没关系，但他得保持清醒，否则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届时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日对这等事情无欲无求称得上是毫无了解的韩言一旦不理智起来，居然是这样撩人。
　　这会怀中人抬起一双朦胧含着泪的眸子，委屈地对他说：“你能不能也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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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结婚是被逼的吗？
　　理智隐隐出于崩盘状态，半晌，空旷的房内传来一声隐忍又无奈的叹息声。
　　大床上相拥着两抹身影，稍微瘦削娇小的Omega缩在那处宽阔结实的胸膛，纤长的睫毛轻颤着，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
　　安抚性信息素源源不断释放着，充斥了整个空间，韩言的抑制手环不知什么时候摘了下来，鸢尾花的淡香缓缓攒动，紧接着才与冷杉缓缓交织。
　　等到鸢尾花蔫蔫的消散了气味，陆亦则怀中的小朋友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摸摸额头，那点热度早已消散了，他这会睡得正香，难受的便是陆亦则自个了。
　　自作孽不可活，他叹口气将怀中人湿透的睡衣给扒了，在冷白色灯光下莹润如玉的肌肤像是发着光，几欲灼伤他的眼眶。
　　陆亦则又是深吸一口气，微微撇开了眼，给他换上一身干燥的新睡衣，期间无法避免地触碰到那滑腻细嫩的皮肤，心底欲火便愈发无法无天地燃烧起来。
　　好不容易给韩言换好了衣服，将暖被给他盖上，早已难耐的alpha忍着心底躁动在他额上强硬印下一吻，继而目光深沉盯了片刻，才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雾面玻璃上没有一丝雾气，男人低沉而又性感的低低喘息在浴室中缓缓升起，最后酝成一声含着深情和低吟的轻唤。
　　“言言——”
　　不知过去多久，浴室中的声响才化为寂静，浑身冒着冷气的alpha穿着浴袍从其中踏出，缓步回到床沿。
　　床上早已熟睡的Omega的睡颜安静而漂亮，还透着一股白日看不见的乖巧可人，叫人看了就心软。
　　陆亦则掀开被子将人揽进怀里，像是有个助眠神器相伴身旁似的，完全不像平日那般辗转反侧难眠。
　　不过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外头的狂风和暴雨还在吹拂敲击，将树上本就凋零殆尽的树叶吹落，直到天边升起鱼肚白，暴雨才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继而消停了。
　　一夜之间，宁城内进入真正的冬季。
　　次日清晨，韩言是被后颈的酸疼给折腾醒的，他睁着眼睛发呆，愣是回忆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一摸手腕发现自己的手环不知什么时候被摘走了，心里忽然就有些恼火。
　　不必问是谁，这一层除了陆亦则便再没有旁人。
　　他愤怒地爬起来穿衣服，套毛衣的时候听见一声门响，结果头刚钻出去就看见自己满脑子都要找的人。
　　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昨夜的记忆便不合时宜地纷至沓来，像是触发了什么回弹机关似的。
　　“......”陆亦则刚进房便看见那小朋友先是半个身子扭在毛衣里，接着一脸愤怒地瞪着自己，可画面一转，那脸颊又覆上难言的红。
　　韩言这会整个人都傻了，恨不得往床底下钻。
　　刚才傻兮兮的多好，非得一见到人就触发回忆机关，这会都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自己傻不拉几的举动让他羞愧难当。
　　好在向来毒舌的陆亦则今天居然没说什么，见到他这样子也只是稍稍一愣，接着才说明上楼来的意图：“你有朋友来找，在楼下等。”
　　“朋友！”韩言先是懵逼了一阵，接着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约了人一起去玩的。
　　他都差点要忘了！
　　等他慌慌张张洗漱好换上厚衣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陆亦则还站在门口，微微倚靠着门框，一双长腿隐在休闲西裤中，衬得又长又笔直，上半身肩宽窄腰，修长的手指搭在胳膊上，轻轻叩击。
　　“有事吗？”韩言感觉他像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陆亦则听见他问似乎愣了一秒，接着才道：“今天过夜吗？”
　　他说话向来简洁，韩言这会也是反应了有一会才理解他的意思，忙跟他报备：“去西郊那个新开的温泉村玩一天，你应该知道的吧，但我今天就会回来的，你放心吧！”
　　陆亦则有一瞬间甚至领会错了他的意思，等想说话时又听韩言兴致冲冲补充道：“一晚上一万块钱呢！我爬也得爬回来啊。”
　　“......”
　　韩言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人这会忽然沉了脸，接着冷冷轻哼一声便离开了。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他心底满是疑惑。
　　但这会楼下有人等，他便也没多想什么，拎着厚外套便朝着楼下冲去。
　　楼下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俨然是徐荆年和许久不见的黄邵岚，如韩言所料，黄邵岚还是像当年一样长着一张极其漂亮妖冶的脸庞，身高却比先前要高上不少，整个人彰显出成年人的修长身形和沉稳气质。
　　这会他抬头看见韩言，原本有些忧愁和不快的神情立刻散了，化为满腔的笑意。
　　“言言好久不见了啊！来来来哥哥抱一个——”他站起身，脸上笑意盈盈。
　　韩言两三步跑上前，笑着正打算跟他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却听身后二楼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言言，别玩太晚，冬天冷温泉旁边记得要穿浴袍。”
　　三人皆有些错愕地抬头看，这会陆亦则已经穿上正装，手上执着一条黑白色的围巾，见韩言看过来后伸手轻轻将其抛下，“出去玩也不带着，回头着凉了又得难受半天。”
　　韩言眼前一亮，这才发现自己今天出门少带了什么，他伸手将那柔软的羊绒围巾接住，朝陆亦则甜甜一笑：“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发现身后的黄邵岚眸色逐渐变得深沉，继而他抬眸与站在楼上那器宇轩昂的男人对视一眼，两人的神色皆是意味不明。
　　韩言将毛巾往自己脖子上一绕，接着便转身准备跟着两人离开。等他回头的时候，黄邵岚早已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掩盖起来，朝着韩言一笑，三人转身离开房内。
　　韩言和徐荆年照例缩成一团，探讨着要去的地方都有些什么好玩的，而走在后面的黄邵岚表情却在走出陆宅后逐然一冷。
　　方才那个alpha的举动，分明是在挑衅他。
　　黄邵岚生于豪门世家，心气更是高的很，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韩言说明自己的心意，并且已经做好了带他逃离韩家的准备，当初他根基不稳，没办法与韩家抗衡，而这时候他终于成长了，有了能力，一回国却迎来了韩言已经嫁给了别的alpha的消息。
　　这叫他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失望。
　　这时候上了车，韩言冲着他笑，一张漂亮又精致的脸庞跟当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除了身上的气质已变为成年人的沉熟稳重，可那股稚气和冲劲却一直掩埋在他的骨子里。
　　“好久不见啊，邵岚。”韩言坐在副驾驶，伸出拳头跟他对了一下。
　　一时间心里的怨念皆数放下，黄邵岚笑着跟他碰了下拳，一双眸中满是笑意和留恋。
　　这样的感觉多久没体会过了，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韩言跟他倾诉心里话，好像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凌晨下过的那场雨带来了久违的冷空气，这会即使太阳在云后边攒动，隐隐有破头之势，也没办法挽回这寒日的气温。
　　黑色越野启动，带起一阵急速掠动的风。
　　而洋楼二层阳台上倚靠着一抹修长的身影，那人目光深沉，眸色中还带着未消散的敌意。
　　等到了地方看见门口那木质大招牌，韩言才知道这里叫娱乐度假村，不得不说，名字还是很接地气的。
　　而进去以后三人下了车，看见前院一屋子的鸡鸭才发现人家真就不是故意的，真就这么朴实无华。
　　度假村里边是对年轻夫妻，门口还挂着两个人的照片，院子里是一间两层的木屋。
　　那老板是个女alpha，老板娘是个女性Omega，韩言和徐荆年先进去的时候两人还抱在一起，后面见到有客人来才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叶，你们有预约吗？”那更高一些的女人倒是面不改色，像是习惯了这样。
　　韩言点头：“徐荆年的预约，三人套餐。”
　　“好，这是你们的房间号，中午可以休息一下，后院有很多玩的地方，要去温泉的话可以叫老板娘带你们过去。”她指指柜台后脸还红彤彤，眼睛不敢直视他们三人的女人，“她姓元，你们叫她元老板就行，不然老板娘也可以。”
　　韩言听着她的语气就想笑，心道这叶老板虽然讲话很粗俗，可听着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反感，反倒让人觉得十分洒脱。
　　“我想去转转，会迷路吗？”徐荆年从韩言身后探出头，小声问。
　　叶老板听后便扭头喊人：“元元，带这两位客人到处转转。”
　　那元元应了一声，从柜台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大大的灰色羽绒服，一张年轻靓丽的小脸埋在毛领中。
　　她站在韩言和徐荆年面前，说话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小：“那个......先去前院看看吧。”
　　“好，走吧。”两人道她是害羞，便紧跟在她身后。
　　等出了木屋后，黄邵岚刚停好车迎上来，知道三人去绕弯后便也欣然跟上。
　　徐荆年和元老板走在前面，黄邵岚带了相机，时不时便停下来拍几张照片，韩言手底下有摄影工作室，对这些东西都有着好奇心，这会也凑在旁边看。
　　他一会蹲着一会站着，一双眼紧紧盯着相机。
　　“别看这相机简单，拍出来的照片很自然。”黄邵岚说着，见韩言一直盯着，便将相机镜头对准他，露出的嘴唇缓缓勾起一抹笑。
　　韩言不太喜欢拍照，这时候微微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他，歪着头乖的像个小朋友。
　　镜头里的这幅场景美好极了，干净漂亮的男人站在一片篱笆前，笑起来的样子很单纯干净，细看眼中还带着茫然无措，好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黄邵岚看着这一幕，机械性的摁下拍照键，接着从相机后探出头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自己沉思一路的问题说了出来。
　　“言言，你跟那个姓陆的结婚，是因为家里人逼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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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有omega发情了
　　“什么？”韩言神情有些错愕，没反应过来话题已然转变。
　　黄邵岚这会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了，深邃的眉眼深沉地盯着韩言，接着重复道：“你跟他结婚，是自愿的吗？”
　　他的神情太过于认真，韩言不由得一愣，接着才笑着说：“不是自愿的不然呢？还能有人绑着我去不成。”
　　说到这里他忽然回想起当初韩劲揪着他的脖子将他从电梯中扯向包间的画面，一时间眼神又深了下去。
　　他的心中在想着别的事情，可在黄邵岚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了。方才的回应不过是客套，由后不快的神情才表达了他现在的现状。
　　他想，以韩言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而他方才的眼神也代表了不满的心境，由此可见，这场婚事一定也是韩家人搞的鬼。
　　想到这里，前些时日韩家和陆家罕见的合作新闻又在他脑中徒然升起。
　　原来如此......他心心念念的韩言，被别人用来做了联姻的工具。
　　这个想法在心头生成一个完整的过程后，黄邵岚不由自主便感受到了心疼，看着面前的韩言扭头跟徐荆年笑着聊天的模样，整个人更加难受起来。
　　他怎么能离开这么久，久到韩言都不再像以前一样习惯性依赖他，久到他已经被别人占据，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另一半，可他还是感到不满。
　　“这边是鸡舍，那边都是鸭子，等会中午你们就有一道菜是要用到鸡的。”元老板带着他们走到一块旷阔的泥地，“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自己抓一只，等会就用来给你们当食材。”
　　这块地方看着虽然清理干净了，但还是会有一些味道，徐荆年闻言揪了揪韩言的袖口，恳求之意不言而喻。
　　“你真是......什么都想尝试一下。”韩言无奈叹了口气，撸起袖子说：“那我们俩去抓一只吧。”
　　黄邵岚帮他们拿着外套，这会站在篱笆外头举着相机准备给他两拍照，时不时还要像个操劳的老父亲似的嘱咐。
　　“诶诶诶，别跑那么快！”
　　“小心前面滑！”
　　“徐荆年看点路好吧！差点踩着人家的窝了！”
　　苦逼的徐荆年被他好一顿训斥，这会心里一肚子气，好不容易跟韩言一起抓中了一只，立刻放下袖子冲出鸡笼往黄邵岚身上一扑，整个人压在他背上。
　　韩言见了这一幕只当他们俩又在胡闹，一个人饶有兴致地蹲在石墩旁边看老师傅杀鸡。
　　他不太敢触碰这种身上带着温度，摸得见骨肉的动物，但看看的话还是没关系。
　　这里的师傅显然很有经验，先是将鸡割喉放血，接着等它不动弹了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滚烫开水中翻了几个身，接着再拿出来鸡毛便如衣服般轻松薅了下来。
　　“天啊！”韩言第一回 见到这样的画面，忍不住伸手往自己头上摸去：“所以说洗头不能用太烫的水，是因为这个原理吗？”
　　那老师傅大笑几声，紧接着蹲在旁边的元老板也捂着嘴忍俊不禁笑了：“对啊，我们见多了这个，现在洗头都是用温水洗了，避免脱发。”
　　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他徒然想起陆亦则平时那么操劳，肯定是脱发高危人群，回头得把这个问题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他可是富商界难得的美男子，回头跟那些中年大叔一样秃了可就完犊子了。
　　他这头正谋划着，黄邵岚那边也在背着他进行秘密讨论。
　　徐荆年捞着高大alpha的肩膀，借着这个机会凑在他耳旁小声问：“说吧，这次回国什么计划，需不需要大兄弟给你来个间谍服务？”
　　“还是大兄弟懂我！”黄邵岚挑起一边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徐荆年白他一眼，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看别人杀鸡的傻孩子，接着笑道：“你自己是不知道，刚才你看韩言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进去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黄邵岚轻笑，看向韩言的眼神满是爱意。
　　没人暗恋的徐荆年这会才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这会便恶狠狠道：“我有个消息你肯定特感兴趣，说吧，拿什么跟我换？”
　　“你要什么？”黄邵岚在这方面从不亏待自己的朋友，这会也洒脱得很。
　　徐荆年一听，立马得逞的勾起唇角：“钱！”
　　“......你怎么变得这么庸俗啊？”黄邵岚表情有些无奈。
　　“你以为我想。”徐荆年也是一肚子委屈，这会抓着空闲便跟他如实道来：“我们那个小破公司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开业接单都是勉强而为之，别说赚钱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债还完，回头开业半个月就倒闭多尴尬啊。”
　　黄邵岚还没了解过他两的公司，这么一听便有些急了：“这样的情况怎么不找我？我可以给你们投资啊！”
　　他这话任谁听了都有几分感动，可徐荆年就算再动心也只能忍住：“不行，我跟言言说好了，就我和他，没有旁人了，你要是硬这样做他会有愧疚感的，你也不想跟他之间再产生隔阂吧。”
　　最后这句话恰好戳中了黄邵岚心底的难忘回忆，很多年前韩言第一次与他闹别扭便是因为他在没经过韩言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他的饭卡替换了，黄邵岚是只在看不过去韩言整日省吃俭用，所以将自己的卡换给了他，结果最后被发现了，韩言硬是打了两个月暑假工把钱一分不少还给了他。
　　那段时间两人几乎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等到暑假快要结束的某个下午，韩言找到他，将一张卡塞过来，一张漂亮却疲惫的脸上都是倔强和认真。
　　他说：“你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我就再也不想理你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幼稚，可黄邵岚知道，他是认真的。于是后面便再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会被徐荆年提起又忍不住有些心虚，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收到转账红包的徐荆年喜笑颜开，没再攒着那个秘密，一扭头发现韩言已经看完杀鸡过程了，忙小声将情报分享给这位有钱的小伙子。
　　“言言现在的老公就是他原先的高中同桌，人家有喜欢的人，现在两人也就是明面上的联姻而已，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说完他特意注意了一下黄邵岚的面部表情，见他唇角止不住往上勾，便也感染了他的开心，自顾自奔上去拽着韩言往后院溜达去了。
　　黄邵岚站在那原地愣了一会，等回过神来心里头都是欣喜。
　　韩言还是属于他的，他还是有无限的机会！这一次他绝不退缩，非得将这个自己暗恋多年的人攻略下来不可。
　　转悠的途中黄邵岚借口开车累了，便回房午休，韩言三人将整个度假村转了一遍，最后终于在后院找到了温泉。
　　这里头有很多小池子，这会都有人泡着了，徐荆年跟元老板打好了关系，顺利拿到了最偏僻的位置。
　　等找好东西后元老板便先离开了，韩言和徐荆年一下温泉便感受到那温润的水，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给身心都带来了不小的慰藉。
　　“言言啊！”徐荆年一张脸泛着红，这会看着不远处的花丛忽然便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便顺水推舟道：“你觉得黄邵岚变化大吗？”
　　韩言这会发着呆，回过神来深思一会，说：“还真是挺大的，气质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更有成年alpha那味了吧！”徐荆年顿了顿，接着不怀好意地凑上前问：“那你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别瞎说。”韩言一时间正了神情，完全没有了方才闲聊时的慵懒感，“邵岚都跟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分化了也只是好朋友，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平时性格便有些强势，这会表情正儿八经的，显得有些凶。
　　徐荆年瘪瘪嘴点头，正想找个新话题，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言崽，你闻见什么奇怪的味道没有？”他抽抽鼻子。
　　韩言似乎也感觉到了，皱着眉轻嗅，等感觉到后颈一阵酥麻时立刻反应过来，忙伸手将徐荆年往旁拽：“快走，穿衣服，隔壁有Omega发情了！”
　　两人忙上岸穿上衣服，这会外面也传来骚动的声响，这里不少Omega，离得近的早已被动发情，于是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变得杂乱，更有朝着这边蔓延之势。
　　韩言忍不住一阵腿软，可这时候也没有别的路能出去，唯一的出口正源源不断地传来各式信息素，其中不乏被Omega信息素导致理智失控的alpha。
　　徐荆年作为beta还算能撑得住，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可韩言体质本就比较差，这会儿泡温泉恰好只带了一只抑制手环，抵抗能力远远没有项圈要好，这会他逐渐失了力气，一双桃花眼泛着水汽，眼尾一片薄红，鸢尾花的味道也在空气中冉冉升起。
　　“撑住啊韩言！”徐荆年急的大冬天额头冒汗，可又找不到能离开的路，只能虚虚支撑着韩言逐渐下滑的身体。
　　外头声音嘈杂，似乎已经出现了许多神志不清的alpha和Omega，韩言头脑恍惚，只觉得自己的理智似乎也要崩塌了。
　　不能栽在这里！
　　心中那个恐惧的时空画面在他脑海中盘旋，最后又重新归为难言的恐惧。
　　他猛然在自己下唇重重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的同时，眼前也清明了不少，可这时候花丛后却忽然出现了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那是个受到信息素影响的alpha，这会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正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难闻的汽油味，逼得他两直直腿软。
　　徐荆年这会儿眸中散发出危险的讯号，猛然伸手将韩言揽在身后，有气无力怒道：“你给我滚开！”
　　可这样的话语在欲望面前并没有任何的威慑力，那alpha越走越近，身上的信息素也越发刺鼻。
　　正当韩言快要支撑不住要从靠着的墙面滑落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他有些看不清的眼前出现几个看着眼熟的身影。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alpha被几个人制住，被按在地上发出哀嚎，紧接着便是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唯一的感觉便是恍惚间似乎有双结实的手臂接住了他。
　　那人身上带着好闻的冷杉气息，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第16章 以前的那些破事
　　徐荆年在场内信息素消散的一瞬便缓了过来，撑着墙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完全缓过来他才抽出力气打量那个正将韩言抱在怀里的alpha，那人面色阴沉，深邃漆黑的眸子中除去怒色还有一抹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个人他记得，是韩言那个挂名老公，这会缓过来，他正想借着道谢的功夫询问他忽然出现的原因，可那人就跟有预知功能似的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未出口的谢谢堵在了喉咙里，看着男人气场阴驽的背影，他识相地没再开口。
　　韩言总说那位陆少爷对他没想法，可就从方才这匆匆一眼来说，徐荆年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没在原地站多久，他慢步朝着外院走去，期间便看见不少穿着统一黑西装的男人正向外处理着被影响的Omega和alpha，看起来都是陆家人。
　　他正晃着神，黄邵岚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听说有Omega发情了，你们收到影响没有？”他跑的仓促，这会还喘着气，察看四周看见到自己关心的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韩言呢！”
　　徐荆年心情复杂，这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实话实说：“他晕了，后面被他老公带走了。”
　　“陆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黄邵岚焦急的神情微微松了，可提到这个人的名字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徐荆年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亦则看向韩言的那摸神情，说里面没有关心是不可能的。
　　那么......陆亦则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在对待这场婚姻呢？
　　他猜不出结果，只能在心底为自己的好朋友祈祷。
　　-
　　醒过来的时候韩言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疼，像是有人趁着他睡觉狠揍了他一顿似的。
　　全身都没力气，光是睁眼便耗了他许多精力，入眼先是洁白的天花板，接着缓慢地环顾四周，似乎是个病房，四周都是纯白色，唯有右侧窗边伫立着一抹黑色的修长身形。
　　那人对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这会正仔仔细细说这些什么。
　　韩言努力侧耳去听，也只是听见几个关键词。
　　“体质不好......信息素紊乱，这次影响很大...建议你要陪着，情绪敏感脆弱......”
　　似乎还提到了什么契合度，后面他便听不太清了。
　　等那医生出去以后，陆亦则沉思两秒，一转头便看见床上的韩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这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表情有些委屈。
　　“怎么了？”他两三步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还不舒服吗？”
　　他这副关心人的模样着实少见，韩言先是一愣，接着才摇摇头，脑海中忽然想起自己晕倒前的那一幕，一下子又有点小感动。
　　“你怎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么会在那里啊？”
　　陆亦则冷淡眸色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沉默一会才道：“路过。”
　　这话说的漏洞百出，且不提那度假村在偏远的郊区，接近乡村，一个大总裁每天穿梭在生意场上，怎么可能从荒凉的村间小路路过，但韩言这会心里又感动又甜丝丝的，也不想再去计较这些。
　　这会两人相顾无言，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医生说的一大串专业名词，忙问：“那个......没什么问题吧？我听他说什么紊乱的，没听太清。”
　　陆亦则垂眸看着他，“医生说你受到刺激了，原本这段时间就快到发情期了，现在可能会有些紊乱，有时候会出现假性发情的症状，让你记得每天带好抑制剂。”
　　他说到这的时候刻意顿了顿，韩言不明所以，有些焦急的催促他：“还有呢？”
　　“但抑制剂毕竟也是药物，医院的建议是，你有alpha的情况下，尽量少的使用抑制剂，否则体质原本就不怎么好，后期身体会越来越差，发情期也会逐渐难以维持稳定。”
　　这一长串话说完，韩言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傻傻地抬着头跟陆亦则对视，漂亮的眼睛里都是茫然。
　　“那......那我该怎么办？”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内也隐隐有泪水聚集。
　　陆亦则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愣，想起方才医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原本平静的心湖也泛上几丝涟漪。
　　Omega信息素紊乱的阶段情绪会变得很脆弱难以控制，这段时间稍微有一些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情绪失控。
　　“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吧，我会尽量待在家里。”
　　听着这道低沉温柔的嗓音，韩言都有些想哭了：“可是你有喜欢的人啊！你怎么能跟我一起，不，不行的！”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这会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陆亦则哭笑不得，忽然有些后悔先前没跟他说清楚。
　　“我喜欢的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伸手揽住病床上那具战栗的躯体，眉头不由自主轻轻皱起，深邃的眸子也泛着心疼和焦急。
　　但韩言这会抽抽鼻子，还是不依不饶：“这样怎么行，不可以的！”
　　“不找我，那你想去找谁？”陆亦则隐隐有些怒了，不容抗拒地将他摁进自己怀里，“你是想去找你那个朋友吗！”
　　带着隐隐怒气的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韩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一下子涨红了脸，忙反驳：“才不是，我......我是想自己用抑制剂。”
　　“哦？”陆亦则故作听不懂，“我还不如抑制剂？”
　　韩言这下子有些急了，想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却没能得逞。
　　“韩言你听好了，我们是有合约的，必要情况下我以丈夫的名义帮助你，白纸黑字印在了上面，你要是再拒绝，我只当你要悔婚。”alpha语气威胁，没有再收着自己的不满，“到那时候你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平日里的陆亦则都是好亲近的模样，从来没凶过韩言，导致现在他都忘了，从高中时期到现在，陆亦则一直都是那个只手遮天的富家子弟，他有胡作非为的权利和理由，而自己一直被他好好对待着，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韩言呆愣的半天，误以为陆亦则的意思是自己再不妥协就要退婚，将他送回韩家去，于是立马改了主意。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如狼窝的地方。
　　“我......我听你的。”
　　听着怀中人好不容易给出的妥协答复，陆亦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小崽子实在难管教，前些时日工作忙来不及顾上，看来以后要慢慢让他了解一些事情了。
　　-
　　韩言的情况本来只需要打几瓶吊针便离开，陆亦则本来打算跟他一起，可赶上公司临时有事，他便先行离开，走之前将韩言熟悉的那个小李司机留了下来。
　　“陆总慢走！”
　　等门一关上，那小李便凑过韩言这边，“韩先生，要不要跟你讲个好笑的事情？”
　　韩言正抬着头看最后一瓶药水的掉落速度，内心空虚无聊，听见他的话忙接了下去：“什么好笑的事情？”
　　小李张着嘴要说，但一直笑，就是说不出来似的，搞得他很是着急，气的在他背上印下一掌：“你倒是说啊！怎么还吊人胃口呢？”
　　“就是噗哈哈哈哈——”小李深吸几口气，趴在床沿一字一句说：“陆总前两天忽然在去公司的路上问我，问我他最近是不是老了！”
　　小李憋着说完这一串，又仰天长笑起来，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韩言先是一愣，接着也有些想笑，他还真想不到，自己上次说陆亦则因为憔悴有些显老，分明是开玩笑的，他居然还当真了。
　　小李笑完后又道：“我当时就觉得肯定是您跟陆总开玩笑的时候说的，否则他不会这么在意的。”
　　“您是不知道，你们领证的那天，陆总给公司每个人订了一份小蛋糕，也就是这样大家都知道有您这个人的存在了，原先那些觊觎陆总的女职员也都......”
　　原本韩言也在心里偷着乐，可小李一句在意二字却忽然摄中了他的心脏。
　　陆亦则，在意......他吗？
　　自打结婚以来他全心全意放在自己的小事业上，分给这位所谓联姻对象的关注度少之又少，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原本最应该对他不满的陆亦则却大肆宣扬，将自己已婚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每一个人。
　　这样的强烈对比之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尽到一个合格妻子的责任，也难怪方才陆亦则会生气，自己的联姻对象信息素紊乱，却思考好没有考虑过要依赖他，甚至还试图躲避。
　　换位思考后，韩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原先的想法是，反正陆亦则也有喜欢的人，娶他不过是因为那个什么跟白月光很像的破理由，可即便是这样，陆亦则对他并不差，尽到了一个丈夫该尽到的所有责任，反观他自己，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不像一个家的地方，却丝毫不懂感恩。
　　韩言心里有些难受了。
　　最后一瓶药水打完以后便拔针了，护士给了韩言两支抑制剂，告诫他一个月最多用这么多，否则身体会吃不消。
　　他看着小药瓶里的淡绿色液体，神情徒然有些恍惚。
　　出了医院后小李去地下车场开车，他便站在门口等，外头的风吹得正猛烈，发着呆时忽然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响了。
　　从口袋中掏出来，却看见一个自己最不想看见的名字。
　　韩言轻蹙眉头，点了拒绝接听，可这边刚挂，那头便又打了过来。
　　这么你来我往，站在门口的路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纳闷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韩言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了接听。
　　电话刚接通，那边韩劲粗狂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翅膀硬了是吧！敢不接我电话了！”
　　“......”韩言听出他声音中带着怒气，便知道这会他铁定心情不好，便也不想触他逆鳞，只冷淡道：“你有事？”
　　“给我打三十万过来！”
　　听着这理所应当的语气，韩言太阳穴突突的跳，直接怒了：“我凭什么给你打钱！”
　　韩劲语气不屑：“都给了那么多回了，还差这一次吗，快给我打过来，着急用！”
　　“我没钱。”韩言直接摊牌了，“钱都投进公司里了，我哪还有那么多钱。”
　　“找陆亦则要啊！你是傻的吗，自己旁边就有个大款不去捞，真他妈傻/逼！”电话那头的人狠狠猝了一口，背景音是劲爆DJ，身处的环境似乎很吵。
　　韩言猜想他是去了赌场，神色一下子冷了：“你想太多了，我们商业联姻，找他要钱？你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这就是你的事了。”韩劲在那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接着便有一道甜腻的女声喊着什么韩少好久没见。
　　韩言心底一阵怒火，正想说话，却被他打断了。
　　“三天之内，三十万，你不去找他要的话，那我可就自己去了！”韩劲的嗓音中带着龌龊的笑意，中途跟别人说了句什么。
　　接着他语调徒然压低，对着手机这边的韩言小声道：“你也不想让你现在的丈夫知道你原先那些破事吧，如果我去找他的话，我可是很愿意跟他分享的......所以，你自己看着办。”
　　他的语调到了后面已是极致的冰冷，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被挂断，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韩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没有变动，方才还轻松愉快的心情此时此刻完全沉重下来，等小李将车开过来叫他上车时，整个人才如梦初醒，伸手拉开车门上了车。
　　途中小李跟他分享公司的趣事，他也没再像平时那样有兴致了，到后面小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便也就没有再说。
　　这时候刚到下午，路上的人很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荒凉无比，韩言微微侧首看着外面，心情越发低沉落寞。
　　到了家门口，他头也不回直接下车，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查询自己的账户余额，人在走投无路时都会期许忽然出现一个奇迹，例如说忽然发现自己有个从来没注意过的小金库还攒着一笔钱什么的。
　　可没有，他翻箱倒柜找到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还没韩劲要的一半那么多。
　　一直绷着的情绪像一张拉满的弓，最后化为他坐在地上低头翻着箱子倔强的背影。
　　-
　　等忙完公司的事回到家已经是八点多，陆亦则一进门便闻见满室饭菜香，正想转头找韩言，便见陈妈皱着眉头从厨房出来。
　　她一看见陆亦则立马走过来，焦急的说：“陆先生，我六点多做了晚饭，可韩先生一直不出来吃，我敲了好几趟门都没人应，您看？”
　　想到韩言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他蹙起眉，面庞上浮上几分戾气，“我去叫他。”
　　上到二楼，想到陈妈方才说的一直敲门都没人应，他便放弃了礼貌这回事，直接抓住门把手一拧，门锁应声而开。
　　没锁。
　　陆亦则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卧室正中间地板上缩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韩言，吃饭了。”他走近发现那人连袜子都没穿，语气不由得又是一冷：“怎么光脚坐在地上，等会着凉......”
　　在他看见韩言表情的一刹那，说着的话徒然断了。
　　地上坐着的人神情恍惚，失魂落魄，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红色，眼眶中满是泪水。
　　而那样的倔强神情在触见陆亦则的一瞬间破碎了，韩言嘴唇抿着，眼眶发红，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滑落，继而砸在衣领口处。
　　“陆亦则——”他的嗓音有些哑，还带着委屈可怜的哭腔。
　　“我......”韩言本想就这样跟他摊牌，先将自己的所有经历都告诉他，这样便能避免韩劲的威胁，可话到嘴边却徒然堵住了，他像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将那件自己都觉得耻辱的事情和盘托出。
　　哽咽了半天，他却只小声委屈说了句：“我不开心。”
　　陆亦则心头一软，伸手将他抄膝抱了起来，放置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接着半跪在他面前，抬头看着那双水光氤氲的眸子，无奈问：“为什么不开心？”
　　“我心情不好。”韩言低着头，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可怜的像只没人要的小狗。
　　陆亦则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沙发旁边的毯子捞过来盖在他膝盖上，接着攥住他冰冷僵硬的双手，声音温柔无比：“那要怎么样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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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怪不得人家不跟你好
　　窗外的那颗大树被风刮得不住摇动，树叶摩擦的沙沙响声传进来，显得空旷房间内更加寂静。
　　韩言这会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尾还是一片殷红，高挺笔直的鼻梁上也泛着粉红，那张紧紧抿着的嘴唇微微瘪着。
　　他不说话，陆亦则也不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抓着他的手，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半晌，韩言双手颤抖一下，双目才有了一些神采，接着小声问：“你还走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落寞，陆亦则正要解释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今夜不用再出门，但他还没开口，韩言便迫不及待小声恳求道：“能不能不走了，你要出去的话能不能带上我，我......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见陆亦则神情有些惊愕的模样，他以为他不乐意，又火急火燎补充：“我很听话的，不会吵你工作，我一个人在旁边等就可以了。”
　　每当到了夜晚，这栋本就空旷的房子便显得更加死寂，尤其是吃过晚饭后，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陈妈平时会出去散步，不让便直接回房间睡了，那时候的大厅是最恐怖的时候。
　　从前韩言从来不注意这些东西，可现在想到韩劲方才在电话中提及的往事，脑海中那些早已尘封多年的画面又重新鲜活的回到了自己面前。
　　这样的强烈对比之下，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似乎才是现实，而他现在所处的地方，面前站着的人，这个陆太太的头衔，似乎才是真真切切的梦境，好像这一切都是他悲伤之余自己幻想出来的美好殿堂。
　　时隔多年，他才悲哀的发现，那些自己以为早已经走出的阴霾实则化为了蛰伏的猛兽，每当自己的世界形成一幅花好月圆岁月静好的景象时，那只猛兽便又会张牙舞爪地重新介入他的脑海，逼迫他重新回到自己最低谷的那一年。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又轻轻颤抖起来，韩言切生生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惧。
　　他想要陆亦则陪在他的身边，此时_娇caramel堂_此刻，包括这个漫长的夜晚。
　　“听话，别攥着，我今晚不走了。”陆亦则声音温柔地将他理智重新扯了回来。
　　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正死死扣紧掌心，一双冰冷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完全控制不住。
　　“好。”
　　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后，陆亦则便带着他下楼吃晚餐，期间韩言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就是少了平时的那一份活力。
　　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没再跟往常一样跟韩言聊天和科普膳食功效。
　　安静下来后韩言变得很听话，乖乖吃了两大晚饭，接着被带上二楼书房，在沙发里窝着。
　　书房的里面还有个电影室，陆亦则给他找了一部电影投到荧屏上，两人便就这样待了一晚上。
　　陆亦则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等将明天的行程都布置好一扭头，才发现韩言从小房间里探着头看他，不知道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
　　正好工作完成，他便将电脑合上，两三步走过去跟他一起看。
　　因为照顾韩言心情不好，所以找的是一部相对来说轻松的爱情片子，此时电影里的主人公正在闹别扭，那个女Omega站在大街上嘴一撅便站着不动了，一副娇憨的模样，紧接着另一个女性alpha便无奈叹了口气，两三步走上前将Omega横抱起来，两个人笑作一团。
　　陆亦则对爱情电影没什么兴趣，但这会看着韩言确定他在身边后一本正经盯着荧屏的模样，忽然觉得看电影也不是一件难熬的事情了。
　　故事进展到后面，两个主角因为Omega的一个好朋友反目成仇，有一场雨中哭戏韩言看的很感动。
　　等陆亦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水汪汪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凄惨的画面。
　　两个人背道而驰，顺着一条空旷的午夜街道越走越远，接着雨越下越大，画面黑了。
　　陆亦则看不下去，探身从小茶几上给他抽了几张纸巾擦眼泪。
　　韩言接过去草草擦了两下，接着裹紧身上的毯子朝他挪进一些，等陆亦则反应过来，那颗毛茸茸止不住抽泣的小脑袋已经放在了自己肩上。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以言表，好像是有个小人在他心里放烟花，又像是荒芜的黑色园地终于升起了灿烂的太阳，心脏刹那间变得温暖无比，肩膀上压上重量的时候，好像一半走进了心里，让他惦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脏不知所措。
　　他侧首看了一眼，韩言已经微微阖上眼，像是有些疲倦了，但还是努力撑起精神在看电影的最后部分。
　　后面便是整部电影的收尾阶段，暗中作梗的好朋友把戏终于被小Omega看穿，他徒然醒悟，淋着大雨奔上了去往自己爱人家中的路。
　　而这时候画面一转，年轻帅气的女alpha正攀在窗台上，手指上夹着缭绕青丝的香烟，一张疲惫的脸上满是憔悴，还带着不明的忧伤。
　　外头的雨幕逐渐让整个世界变得模糊，而就在这时候远处的一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支强光手电，拿着手电的人正在雨中狂奔。
　　alpha神色讶异，拿着香烟的手指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她想象的那个人吗？她不敢确定。
　　而接下来，Omega抬头看见窗台上看着自己发愣的alpha，满是雨水的面庞浮上堪称幸福的笑容。
　　后面的剧情便不需要动脑子便能想到，陆亦则看着画面内在暴雨中相拥而泣的两人，内心毫无波澜。
　　可当他一扭头看见自己身侧止不住抽泣的韩言时，毫无波浪的心底又掀起轩然大波。
　　“呜呜呜......太，太感人了！”他吸着鼻子，眼眶通红，一颗脑袋止不住的颤抖。
　　他眼泪止不住下落，可感受到身侧的陆亦则正盯着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抒发。
　　电影结束，接着便是舒缓悲伤的片尾曲，这会儿的韩言已经控制住了情绪，好不容易撑着精神看完了，很快便靠在陆亦则肩上睡着了。
　　等感受到身旁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匀长后，陆亦则才轻微动了一下肩膀，接着小心翼翼拖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站起身轻轻将他抱起，朝主卧走去。
　　期间韩言还没怎么睡熟，身体腾空的时候反射性伸手扯住陆亦则胸前的衣服，整个人也朝他怀中拱了拱。
　　这副姿态与他平时的冷漠自矜全然不同，在多年后见面这么久以来，陆亦则终于窥见了他从前依赖娇憨的模样。
　　将怀中的人放在床上，那秀气的眉微微蹙着，好像在梦里都有心事一般。
　　陆亦则立在床边盯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面容愣怔片刻，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由自主俯下身替他将蹙紧的眉头舒展开。
　　韩言有心事，从他一进房间看见他坐在在地上样子便心知肚明，那时候他渴望过这个人会像学生时代一样，当他是个无情无欲的闷葫芦，什么事情都想倒树洞一样说给他听。
　　可并没有，他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除了泪水和隐隐的恐惧，还出现了陆亦则从未见过的犹疑，最后他也只是说自己心情不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亦则猜不出，可却看得出来韩言过得并不好，即使是现在受他庇护的情形下，也做不到处态安然。
　　半晌，他为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摄好被角，拿上放在床头的手机出了阳台。
　　外头这会已经深夜，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上方灯火一盏一盏黯淡下去，衬得天际的点点繁星更加静谧，深夜的风刮得猛烈，陆亦则只穿着一件薄衬衣，身上从室内带出的暖气被风一刮便化作冰冷的气息。
　　他垂首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打开手机通讯录开始寻觅，接着点击下去拨通了电话，屏幕暗淡下去的同时，猩红色的火星在漆黑面板上反射出来。
　　电话接听，那头传来一抹带着调侃意味的男音：“哟！是陆总，你最近不是忙吗？小娇妻安顿好了？舍得带出来给我看两眼了？”
　　“别发骚了。”陆亦则声音冷淡，隐隐还带着些不耐，“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查一下韩家。”
　　“啊——你这是结了婚才想起查查人家清不清白吗？”电话那边狂笑起来，以为自己猜中了陆亦则的心思，继续又道：“不过说真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要做好韩言已经和别人在一起过了的准备，毕竟......”
　　还没等那边的人说完，陆亦则轻蹙眉头，微微倚靠在围栏上，打断他：“不会的，你尽管查就是了，尤其是他在韩家发生过哪些事情。”
　　“得得得！”那边的人应了声好吗，接着小声嘟囔道：“一提到这个人就凶不拉几的，难怪人家一直都不跟你好。”
　　陆亦则眸色闪过一丝不安，果断将这通叽叽喳喳的电话挂断了。
　　四周安静下来以后刮风的声音更清楚了些，他摁灭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推开玻璃门进了屋子。


第18章 受了委屈要告诉我
　　那次事情后又过了好几天，终于在韩劲确定的最后期限的基础上又给他加了半个月，虽说时间好不容易是延后了，韩言终于能抽出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也不必担心某日回到家便会迎接陆亦则迟来的厌恶，可时间越是往后推移，他对这笔钱的来处更是没有办法确定。
　　这么胆战心惊过了小半个月，他和徐荆年的婚庆公司正式开业，剪彩那天，透明的漂亮玻璃房上齐整的【好日子婚庆公司】闪着金光沐浴在阳光下，锃亮锃亮的。
　　那天陆亦则也抽着空过来了一趟，接着看着招牌上那接地气的名字，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但也就上午热闹一些，刚开业的时候忙得昏天黑地，等生活终于开始有节奏地步入正轨时，距离韩劲先前说过的日期只剩下两天。
　　这天夜里韩言又接到了他的电话，那头的韩劲似乎是又喝醉了吗，背景音一片嘈杂，声音也含糊不清，一个劲得警告他，若是后天还未将他要的钱送上门，他便直接自己去陆亦则公司找他要了。
　　挂断电话后韩言一阵心悸，仔细清算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账户，勉勉强强终于能凑出这么多了，便直接打进了韩劲账户中。
　　韩劲兴许是一直盯着看，钱刚过去没多久，他便给韩言发来一个点头称赞的表情包。
　　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韩言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心底的忧虑却始终挥散不开。
　　第一次韩劲找他要钱的时候姿态摆的还算低，那时候他花着的都是自己上学兼顾打工挣来的，金额不算大勉强能让自己在不饿肚子的情况下买两件新衣服穿，但韩劲说着急用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怎么犹豫便一股脑给他打了过去。
　　接着说好的还钱也没有了下文，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随着一次次理所当然的要钱，韩劲也不再装得可怜兮兮，每当自己将家里给的钱都花光后便习惯性朝韩言伸手。
　　而如今他已经变成了别人家的太太，还是没办法避免这种事情。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韩言疲倦地合上眼，心底满是烦闷。
　　在床上躺了没一会，门口传来细微平稳的脚步声，紧接着那人在路过门口时轻轻叩击了两下房门，紧接着又朝着走廊深处走远了。
　　听见这道熟悉的类似于暗号的声音，韩言蓦然从床上坐起，拿上手机踢踏着拖鞋拉开门往隔壁房间跑。
　　他现在每晚都在陆亦则房间里睡觉，什么杯子枕头睡衣都在隔壁，每天只需要人过去就行了，这会他刚进屋便瞅见陆亦则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的背影。
　　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韩言倒头栽进被窝里，嗅到柔软被子上的冷杉香气后忽然感觉脸有些热。
　　他们俩最近一直睡在一张床上，晚上睡着之前还是相敬如宾地隔着一些距离，但每天早上韩言醒来便发现自己神出鬼没地蜷缩在了陆亦则怀中，一副刚出生的狗崽窝在母亲肚皮里取暖似的。
　　可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alpha体质在冬天的优势，韩言自己夏天的时候手脚都是冷的，更别提大冬天了，整个人像个冰雕似的，可每当这时候陆亦则一进被窝，就像进来了一只火炉似的，将韩言也跟着一起点燃了。
　　这天晚上他没什么睡意，直挺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浴室门便被拉开，紧接着出来一个浑身冒着热气的人。
　　陆亦则洗过澡以后都是穿着睡衣，这时候头发还没干，顺着发尾往下滴着水珠，一张轮廓锋利的脸庞透着些许寒意。
　　见他顺手拿了条毛巾草草擦了两下便准备上床睡觉，韩言忙一骨碌爬起来，双手展开拦住他的动作，脸上都是认真：“不吹干再睡觉的话会头疼！”
　　见陆亦则神色没变，显然没被打动，他一着急又加了句：“还会加速衰老，会脱发的！”
　　说到这，他和陆亦则都徒然一愣，韩言脑海中蓦然回想起从前韩家的老管家，原先头顶只剩下几根头发还死活不肯剃掉，非得将那头发留长，接着朝脑门另一边梳去，喷好定型水后营造一种有头发只是不太多的假象。
　　陆亦则看着自己面前趴在床下憋笑得人，神情逐渐深沉下来。
　　韩言的睡衣是纯白色的，还带着绒毛，版型十分宽松，这时候这么缩着像个大白汤圆似的。
　　“你这是嫌我老了？”陆亦则故意顶着沙哑低沉的嗓音俯下身故作严厉问。
　　接着他便很满意地看见那只白团子瑟缩一下，全身都僵直了。
　　“我没有......”白团子发出微弱的反驳声，接着偷偷伸出一只手想将被子扯过来盖，试图在这份尴尬场景中找到自己的避难所。
　　但陆亦则没让他如愿，果断伸出手将他捞起来，接着扣着腰和脖颈逼迫他面对着自己。
　　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韩言问清楚上次忽然心情不对劲的事情，可翻过来一看见他白皙的小脸上湿润的眸子，一时间忽然什么想法都没了。
　　“你......你松开。”韩言被他压着，脸上的热度持续朝着脖颈蔓延而去，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动弹，只能瞪着那双水光氤氲的眸子看着自己身上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面对着这束毫无杀伤力的视线，陆亦则心头徒然软了，他微微俯下身，弧度锋利的唇微张，“给我吹头发吧。”
　　他极少要韩言帮他做什么事情，搞得他一直拿着每日的“陪睡费”过意不去，这会有大好机会报答他，还能减免此时的尴尬，韩言求之不得。
　　等陆亦则一起身他便红着脸下床去找到吹风机，像个专业托尼似的半跪在床沿上给他细细吹着。
　　房间内安静无比，只有吹风筒的微弱风声。
　　感受着身后人的温度和脑后时不时梳理发丝的那只手，陆亦则心头藏着的事情终于有时间好好梳理。
　　前些时日托好友习子轩查的事情终于有了苗头，从那一份长长的文件中能看出，韩家一共四个孩子，韩劲排行老大，早早分化成了alpha，而他不喜韩言的事情随口问一个圈内人便能说个半小时。
　　而韩家老二是个女性alpha，在国外出生，传闻是觉得家中环境和氛围太过于沉重，于是一直待在国外陪着韩母金素娇的父母，出了过年几乎从不回国。
　　而韩星辰就更不必说了，陆亦则自己打过交道哦，即使再不擅长与这些勾心斗角的小朋友相处，也能看出这位所谓的弟弟对韩言这位三哥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况且......
　　想起上回的事情陆亦则又是一阵心底发笑，他倒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母亲带着自己的小儿子上门去找寻另一个儿子的丈夫，并提出像换人选这样荒唐无比的要求。
　　面对旁人的质疑，他们似乎并不觉得无理，反倒比要被换掉的人还更加理直气壮，由此可见，不必再多加猜测了，韩家对待韩言一定是不好的。
　　上一回来势汹汹的情绪奔溃，一定也与韩家的人有极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陆亦则轻轻抬了些头，问：“你大哥韩劲......”
　　“他来找你了！”
　　出乎意料的，他这次话都还没说完，只是提到了这个人的名字，韩言的反应居然就这样大。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韩言紧张得握紧了吹风机，抿抿嘴唇克制着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跪坐起来给他吹头发，接着才小声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陆亦则没说话，用修长的手指微微扫了两下半干的发丝，回着头不带情绪扫了他一眼。
　　韩言从没觉得几秒钟这么漫长过，房间内死寂一片，唯有吹风机还在呼呼吹着，好像是外面的寒风直直挂进他破了个洞的胸膛似的。
　　等到陆亦则再说话，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没再回头，只是问：“韩劲跟你关系不太好？”
　　说完他想起方才韩言反应这么大的原因，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来找我。”
　　后面那句话终于让韩言一直高高悬起的心重新落回了原处，他轻轻舒了口气，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手底下被热风吹到飞舞的蓬松发丝，小声说：“韩劲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没什么关系好不好的，我跟韩家的人关系都不太好。”
　　说完这一长串他又懊恼自己太坦白，陆亦则和他联姻的同时也在和韩家合作，他若是这样说，陆亦则会不会觉得他在韩家没有话语权，于是摒弃他，将众星捧月的韩星辰接进来。
　　一想到极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韩言整个人都僵了，嗫嚅着不知该不该再说话。
　　“这样的话......”陆亦则不知道身后的人心中正在天人交战，颇为可惜的说：“那我就不能替他保守秘密了。”
　　“什么秘密？”韩言茫然。
　　陆亦则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他说，抬头捋捋自己已经干透发发丝，转身将吹风机从他僵硬的手中抢救出来放在床头，接着道：“前些时间有人看见他在沿海城市赌博，欠了一大笔债，我想起他是你家大哥，所以询问你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深沉的眸子打量了一番韩言复杂的神情，继续说：“但你们关系一般，我便没必要帮他兜着了，明天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韩鸿志，至于怎么处置便不是我的事情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韩言这才恍然大悟，韩劲为什么忽然找他借钱，后面又为什么忽然宽限他好些日子，原来它的真正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向陆亦则告发他那些难言的往事，仅仅只是为了这比对于他一个大少爷而言轻如鸿毛的资金。
　　心情一瞬间变得复杂，韩言气的话都不想说了，原先格外有神采的眸子也暗淡下来。
　　他算不上有钱，没有家里人的资金支持，自己屁股后头还欠着债，却被韩劲骗的把家底都掏给了他。原先以为是像从前一样的意图，可现在却让他发现是去赌。
　　看着那小白团子脸色越发惨白，陆亦则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韩言这会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肚子的委屈控住不住地找到出口抒发：“韩劲他就是个混蛋！他骗了我的钱。”
　　他的模样既可怜又委屈，身上穿着的睡衣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很多的错觉，这时候气呼呼的模样让陆亦则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上学那会。
　　韩言出去买了个雪糕，回来的时候一屁股往凳子上一坐，接着又生气又委屈地跟他诉苦。
　　“隔壁班那个混蛋，在我路过的时候忽然绊我一脚，我差点就在一群人面前脸着地趴着了！气死我了！”
　　那会的韩言也是想现在这样，像是在跟家里为自己撑腰的长辈哭诉一样，而陆亦则觉得有些心疼，两三句安抚完后问清楚那个男生的长相和姓名。
　　等到放学时，他等着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才缓缓去了学校后门，接着看见那个跟韩言描述相符合的混混，礼貌地确定了他的姓名后才将他收拾了一顿。
　　第二天韩言来学校的时候听见消息，到了座位上便是一通喊爽。
　　“人贱自有天收！”他那时候眉飞色舞的模样让陆亦则一直难以忘记。
　　而时隔这么多年，又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欺负了这个让自己保护欲爆棚的人，陆亦则心底一动，却没有显露出来。
　　有些笨拙地安抚了韩言，并在它面前将这个月的“陪睡费”打到了他的账户，这会小白团子才不那么伤心，趁着他转身将吹风机收紧抽屉的时候转过身撅在床上抱着手机查看账户，看见那上面长长一串数字像是失而复得似的，这才高兴起来。
　　陆亦则见他高兴，这才开始将自己的话说出来：“以后受了委屈要告诉我。”
　　“啊？什么？”韩言还沉浸在账户余额中无法自拔，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陆亦则叹了口气，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几分严厉，“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打我的电话。”
　　说到这里想起韩言一直不爱麻烦人的破习惯，他又刻意加了一句：“否则我陆亦则的太太在外头受欺负，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你说对不对？”
　　韩言这才恍然大悟：“对哦，我不能给你抹黑的。”
　　接着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会拿出陆太太应有的姿态来面对外人，接着一股脑往被窝里钻，还不忘再去确定一边账户里那一串数字没数错。
　　这副小财迷的模样看的陆亦则心底阵阵发软，忍不住上床捞着他的腰一阵揉搓。
　　韩言不明所以，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缩在他怀里装鹌鹑，同时又一副显而易见的小可怜表情。


第19章 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第二天刚到公司，陆亦则便吩咐手下人将韩劲在省外赌博的消息传给了韩鸿志，没过半天便听人说韩总在公司生了好大一通气，硬是派人把韩劲从省外当天就揪了回来，接着在公司教训了他好一顿。
　　韩劲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鼻青脸肿，浑身都带着不甘心的戾气，后面知情人才说，韩总将给自己大儿子的产业都暂时收回了，并派人把他牢牢看管在家中，据说勒令半个月不许出门。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陆亦则正看着手机上韩言发过来的绿萝图片，上边的叶子翠绿无比，看着就是被好好对待的模样，而韩言也在这张照片后面紧跟了一句话。
　　韩言：【好看吧！我天天给它浇水来着，以后会越长越大的~】
　　隔着屏幕陆亦则似乎都能感受到他那骄傲的语气，这会儿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兰娟汇报完消息后见自家那总裁没反应，正要再重复一边，抬头却看见陆总眼底浮上的笑意。
　　“......”她怕不是看错了，还是今天魔怔了出现幻觉。
　　可转念一想，她忽然回想起两个多月前陆总忽然说自己结婚了的消息，太久没提起她差点忘记了，现在这种情形...想必就是陆总家里那位在发消息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兰娟便没再开口，转身缓缓离开，临走前瞟了一眼陆总漆黑的手机界面，心底满是疑惑。
　　能把陆总这样强势霸道的alpha牢牢掌握在手里，这位陆太太一定不是普通人。
　　出门的时候兰娟忽然想象了一幕陆总被陆太太训斥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忙关上门自个偷着乐去了。
　　这会在家里给花花草草浇水的韩言还不知道自己在陆亦则小助理眼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一只母老虎，这时候站在上午阳光正好的花园里跟陆亦则发短信。
　　陆大孙子：【今天不去公司？】
　　HY：【不去，今天没什么事，徐荆年在就行了。】
　　他发完这一句那边就忽然没了答复，无聊的时候忽然瞟见自己先前给陆亦则的备注，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先前是对他有些成见，所以才给他起一个这样的名字，而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还是换一个吧。
　　韩言在花园里绕了好几圈，跟拿着水管浇水的大叔唠了好些家常，等人家工作都完成了还没想出合适的，这会看见后花园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秋千，忍不住凑上去坐着，自己用脚在地上不轻不重缓慢地蹬着。
　　冬日的太阳就像冰箱里的灯一样，带着暖黄色的光，却没有任何温度，恰好这会又是上午，温度还没从凛冬的寒夜中抽离出来，空气中还飘散着细细碎碎的湿意。
　　韩言吸吸鼻子，抬头看着顶上那些飘散的白色云朵，心中徒然浮现一阵难得的静谧与安逸。
　　这时候手上还攥着的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便笑了。
　　陆大孙子：【嗯，多出去走动。】
　　看见这一行字，韩言都能想象得到他那边严肃正经的表情，要是面对面肯定又是一副古板的老爷爷相。
　　忽然有种奇怪的情绪浮上心头，韩言唇角勾起一抹笑，伸手将陆亦则的备注给改了。
　　修改好后他拿着手机瞅，对这个新备注还算满意。
　　他这边闲的自在，却不知道独自坐镇公司的徐荆年已经忙成了无头苍蝇。
　　“王女士，我们在签合同的时候就说过了，定金交了就不会退了。”徐洁将被吓哭的年轻接待小李护在身后，硬着头皮面对着自己面前满脸怒色的女alpha，“何况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婚期延后的话可以给你们改时间。”
　　那女alpha撇撇嘴，看见自己面前都是几个年轻的女人，除了Omega就是beta，这时候仗着自己是个alpha便有恃无恐起来。
　　“我偏要退，婚礼又没办！我凭什么不能退定金？”
　　她这副模样便是铁了心要退，徐洁虽然是老员工，但也没办法决定这些事情，而经理都在接待大客户，这时候也分不出精神来处理这件事情。
　　一想到如果没处理好便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她只得让两个新接待先把那个被骂哭的小李带回去，接着派人好生看着那位趾高气扬的王女士，自己上楼去把徐荆年请下来。
　　徐荆年也是见惯了这些场面，先是安抚了急躁的徐洁，这才整理好着装缓缓下楼，那坐在大厅的王女士一见到他神色变了一瞬，紧接着又变得姿态高傲起来。
　　刚在她对面落座，徐荆年才朝着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王女士便抢先了话头：“你不要说了，我就是要退！没有原因，我的钱我现在要回，对于你们公司也没有任何影响，反正还没办，一点损失都没有，你把钱给我我现在就走，你也别说我闹了这么久，这都是你们逼的！”
　　耐心地听她说完这么一长串，徐荆年抬手让徐洁给她倒了一杯水，等对面的人冷静下来这才开始说话。
　　“是这样的，您给定金的时候，这边的主持人摄影师化妆等等都给您预约好了，像这种人员给您找的都是本地非常抢手的，现在定金已经都交出去了，你现在退定金的话，像这种损失也是需要您自己承担，因为人员的档期也是很难定的......”
　　“怎么就不能退了！”那王女士又是一阵怒吼，气的拍桌而起，指着徐荆年有些错愕的脸怒道：“我管你什么定金退不回来，反正我先前交的定金你今天必须还给我！你不还我就是想吞我的钱，什么黑心公司啊！”
　　看见徐荆年还一副愣怔的模样，旁边的徐洁都替他紧张，这个alpha虽说是个女的，但长得人高马大一脸凶悍，指不定等会一拳挥过来他们老板就要送医院了。而这个女人如此不讲理，显然就是做惯了这种事情，这种场面称得上是僵局了，像她们平时最害怕遇上这样的客人。
　　那王女士见自己对面这个人面不改色，看得出是这里的老板，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慌乱了，忙掏出手机说自己要叫个人来。
　　这时候徐荆年也掏出手机给韩言打电话，神色淡淡地朝对面气急败坏的女人颔首，“请自便。”
　　他面无表情拿着手机站起身朝大厅内走去，听着耳旁传来的忙音心底都是焦急，他虽然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可还是有些露怯，这会只能打电话跟韩言商量一下。
　　好在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韩言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等问清楚是哪个人时也有些生气了。
　　“她那时候说自己要求高，正好先前我们经常合作的那几个技术好价格实惠的那天都有档期，我就抓紧时间给她们定下来了，现在定金都交了，档期确定了就退不回了。”
　　韩言说到这一拍脑门，心说徐荆年也是个有主意的，怎么可能没跟那人说过情况，铁定是那客人胡搅蛮缠了。
　　想到可怜的小年年独自在公司应付这种客人，他立马转身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我马上就过来，别怕啊。”
　　徐荆年只听见这么一声，那边便把电话挂了。
　　等他接完电话转过身，那个客人也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了，原先有些慌乱的面上如今满是嚣张和傲气。
　　她两三步坐会原先的位置，慢条斯理道：“我表哥在附近，马上就过来，我跟你们说不动，那就只有请有话语权的人来主持公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气场与方才全然不同了，刚才的架势像是要凭借着一己之力把整个公司都给炸掉似的，而现在似乎是喊到了能为她撑腰的人，全然是一副准备着仗势欺人的兴奋。
　　徐荆年看见她这模样心底并不害怕，他们家韩言也是个炸药桶，何况如今为他撑腰的不是坐视不管的韩家，而是陆亦则。
　　两个人都在等待，徐荆年也没闲着，见到一楼大厅其他地方都有正在接待准备结婚的客人，见着没人招待的也上去凑个热闹，总之就是不想跟那个女的面对面坐着干瞪眼。
　　没过多久门外便进来一抹看着有些熟悉的身影，徐荆年在前台翻今天的表格，往那边瞟了一眼没动。
　　徐洁站在前台跟徐荆年一起看，这时候正好面对着那边，盯着看了一会忽然义愤填膺地说：“糟了，那个王女士喊了一个长得很帅的alpha来，看样子不是好惹的，徐总，咋办啊？”
　　“要淡定。”徐荆年头也不抬，翻看着手上一本定制婚礼的客人要求，风轻云淡道：“作为我们【好日子】的员工，你还是不够成熟啊洁洁。”
　　徐洁默默翻了个白眼，轻轻将自己特意抹好睫毛膏的下睫毛用手指梳理了一番。
　　身后传来王女士的声音：“表哥，就是这家婚庆公司，不退给我钱，我跟倩倩都打算去别的地方定的，谁知道他死活不肯把先前骗我们交的费用还回来......”
　　徐荆年听了太阳穴突突一阵疼痛，心中百感交集，这曲解是非的功力也算是一绝了。
　　那位表哥不知说了些什么，王女士立马笑了起来，两人叽叽喳喳说了几句，紧接着一道女声便朝这边传来：“诶那个，服务员！”
　　“......”徐洁满脸黑线，看着自己对面偷笑的老板，只想抄起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狠狠甩她几下。
　　徐荆年乐呵了一会，看见韩言还没来又有些忧愁，只得收着笑板着脸转身。
　　谁知一走进他便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那人原本也是一脸平淡，可看见他以后脸上的表情逐渐由茫然化为惊愕和浓浓的喜悦。
　　虽然徐荆年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这家伙一看见自己便来了精神。
　　毕竟是熟人，他只得带着淡笑上前，努力回想了一下这人的名字，他还没想起来，面前那人先行开口了：“好久不见，我是云少华，忘了吗？”
　　徐荆年这才想起他的全名，笑着跟他握了一下手，语气冷淡道：“那倒是忘不掉，毕竟是第一次被人泼咖啡。”
　　云少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笑了，朝他露出一抹歉意的神情。
　　一旁的王女士被冷落，立马出来找存在感，“表哥，这人你认识啊？”
　　“嗯，我朋友。”云少华说完像是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忙朝着徐荆年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跟她聊几句。”
　　说着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方才气势汹汹在这闹腾的王女士像是被猫化的豹子，乖乖跟着他出了门。
　　徐荆年不明所以泡了杯茶自己坐在远处喝，不过五分钟云少华便领着女人进来了。
　　“对不起，我不退了，我继续在你们这里定婚礼。”王女士坐在徐荆年对面，表情有些憋屈地说。
　　“......”徐荆年正无语着，心说云少华这是将人威胁了一顿还是怎么的，出去和进来的时候好像都不是同一个人。
　　他还没说出口，门口便出现了一抹白色影子，那人神色冷漠，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衬得那张脸更加冷淡。
　　韩言一进门便确定了徐荆年所在的位置，直接朝那边走去，气势汹汹在他身边坐下了，接着看着对面一男一女，以为他们就是要退钱的夫妻，语气冷冷道：“说话就说话，别骂我们店员！”
　　徐荆年愣怔地看着他，接着发现他误会了才跟他解释：“这位是要退定金的王女士，这是她的表哥云少华，刚刚过来的，现在正在商讨。”
　　“行，那就商讨吧。”韩言抬眸看向那个明显开始心虚的王女士，语气不冷不热：“请问你退定金的原因是什么呢？”
　　王芳刚被自己表哥教训了一顿，这会哪敢再像刚才一样，只得乖乖说：“原本我和倩倩是打算在你们这里定的，可是前两天韩劲，就是荣业集团的那个大少爷，说你们这不好，给我介绍了另一个地方，他们那边的婚礼案例比起你们这里的要豪华很多，而且价格也很实惠，所以......”
　　韩言神色一凛，徒然有些怒火起来，还没等他说话，王芳身边那个云少华便先开口了。
　　“韩劲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今天才因为赌博被他老子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云少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败家表妹，“你再跟他走近一些，你迟早也被他带坏，还一口一个韩劲说的！”
　　王芳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小声嘟囔：“又豪华又实惠的婚礼，谁不想要啊！娶倩倩过门都花了那么多钱了，办个婚礼还得花那么多，我又不像你……”
　　说到这里她瞟了一眼自己对面两个跟娃娃似的精致男人，有些不满地噘噘嘴：“何况他们这里也不一定就好，态度还这么差，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要追谁才......”
　　后面她没敢再说下去，只能小声嘟囔，可在场的三个人都理会了她的意思，一瞬间神色都变了。
　　云少华脸颊徒然有些红了，偷偷朝着徐荆年那边看了一眼。
　　韩言则是一脸震怒，这兄妹两是来砸场子的吧，一个要钱，一个还想把他家小年年捞走，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而徐荆年压根没听懂，只能傻愣愣地看着韩言，希望这位一脸愤怒的同志给自己一些提示。
　　“你爱订不订！”
　　“你要退就退！”
　　云少华和韩言同时喊出这么一句，让徐荆年又是一阵愣怔。
　　趁着在场人都呆愣的时刻，韩言抬手让徐洁送上来原先的订单合同，当场算好了帐一分不少发给了那个明显心虚的女人。
　　“行了，我走了。”韩言收拾完这些心里一阵烦闷，看都没看在场神色错愕的三人，拿着手机匆匆离开。
　　一楼大厅的工作人员都看着王芳，一时间让她觉得有些放不下脸面，只得也怒气冲冲转身走了。
　　“行了，干自己的事情去吧。”徐荆年将合同毁了，等徐洁她们将东西都收拾好，一转却发现云少华还站在他后面没离开。
　　他有些不解：“怎么了？还有事吗？”
　　云少华歪着头冲他一笑，脸上除了和煦的笑意还有着些腼腆：“快到饭点了，赏个脸约餐饭怎么样？让我代替王芳补偿你们一下。”
　　身侧传来徐洁和另一个年轻前台的小声嘀咕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众人议论的徐荆年徒然感觉有些脸热，摇摇头道：“不用了，”
　　谁知云少华还是喋喋不休，甚至跟着他一路追到电梯口。
　　在徐荆年转身的同时，他高大的身体也迎了上来，接着一张俊逸帅气的脸上出现些许诚恳：“拜托了，我单纯想请自己一见钟情，后面一直让我念念不忘的漂亮男士吃一餐饭，你真的要残忍拒绝我吗？”
　　他的话语变得太快，饶是徐荆年平时再满嘴荤话，也是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主，这会一双大大的杏眼都瞪圆了。
　　“你......你说什么？一见......”
　　云少华抿着唇朝他笑，将那句话接了下去：“一见钟情。”
　　徐荆年一张白净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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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跟别人说是我太太很丢人吗
　　“所以后面你就上电梯跑了？连一句话都没留给人家。”
　　次日下午，韩言嗑着瓜子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自己面前虚心求教的小年年，无奈叹了口气：“唉——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呢？好不容易上来一朵桃花，就这么被你给掐灭了。”
　　徐荆年头越低越下，自己也觉得做的有些不妥，可想起昨天云少华笑意盈盈说着那四个字的模样，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加速。
　　他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上学那会不乏向他表白示好的人，可那时候他一心挂念着学习和未来，心思压根就不在那上面，虽然时不时也会跟韩言分享一下自己孤单寂寞冷的心情，但遇见那些看着压根不来电的，根本不想搭理。
　　等毕业了便和韩言一起开工作室，后面逐渐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家里人也经常催他，但相亲过两次后他便延误上了这种尴尬的感觉，后面便再也没去过了，到了现在，连韩言都嫁出去了，虽说是被家里人逼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还是孑然一身。
　　“唉......要我说呢，你不如试一试。”韩言努力在脑海中回想昨天坐在自己对面那个alpha的长相。
　　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材中等身高倒是尚可，目测徐荆年站在他身边能到耳垂的位置，长相也算是不错，身上穿的都是名牌看模样也是某个富家子弟。
　　就是那双眼睛让韩言一想起就觉得不对劲，那双眸子十分狭长，看着人的时候微微上扬，轻而易举能给人造成一种他在很深情的盯着谁看的错觉，按照韩言的看法，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与陆亦则是完全相反的。
　　陆亦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冷漠禁欲不爱乱搞的主，虽说长相出众，但不是谁都能凑上去的，而这个云少华年纪与陆亦则差不多，浑身却是一副富家子弟惯有的浪荡和张扬。
　　想到这里，韩言觉得自己还是得给徐荆年提个醒，“我觉得他可能对于感情看法会跟你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徐荆年还是很相信自己这位好友的直觉，毕竟他看人一向很准。
　　韩言啧了两声，抱着怀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接着才慢条斯理说道：“我是觉得，他可能不像你这样保守，你也知道社会风气是很开放的，要遇上像你这样涉世未深的有些困难，所以我说，还是先试着接触一下，从朋友开始，不要鲁莽冲动。”
　　说到这他便想起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原先班上有个很受大家喜欢的女Omega，那时候可是他们心中的女生班花，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会在私底下议论她最后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
　　可后面聚会她独自一人顶着个大肚子，颇为惋惜的分享自己的经历，说自己识人不误，自己断送了最好的青春年华，那时候徐荆年听的最认真，同时也有些后怕，从聚会地点出去以后拉着韩言便是一阵忐忑。
　　想到这个人，韩言现在还能回忆起她上学时候那股子灵动的劲，她长得漂亮人也和善，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唱歌又好听成绩还好，但没想到最后还是遇上了跟她不那么相符的人。
　　徐荆年被他一说显然也回想起了那件事，神色一下子惋惜下来，小声嘟囔：“那好吧，但上次拒绝他以后就没有下文了，估计是放弃了吧。”
　　“那就等等，不急，我说的不只是这个人，包括以后的你都要仔仔细细看着才好啊。”韩言又嗦了两口热水，接着看了一眼手表慌慌张张起身。
　　徐荆年正享受着难能可贵的晒太阳时光，这会看见对面这人又是穿外套又是踹手机的，徒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吧，你又要走啊！”
　　裹好外套的韩言又变回了大白团子，他朝着徐荆年一笑，将手上的保温桶拎起来给他看：“这是我跟陆亦则的新项目，他最近身体不舒服，我中午去给他送饭吃。”
　　“所以......”徐荆年一眼便看穿了，“送个饭也能叫项目，说吧，你又得了多少酬劳。”
　　韩言龇着一口大白牙朝他乐，“没什么好处啊，就是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关心他啊。”
　　“得了吧！”徐荆年全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无奈朝着这个已经被嫁出去的小娃子摆摆手：“行了行了，滚犊子吧，别在我面前秀了。”
　　等韩言屁颠屁颠宝贝似的抱着保温桶离开了，悲催的小年同学才露出些许不爽的情绪。
　　自家的小言言都被拐走了，他一个孤家寡人整天待在这很是忧伤啊。
　　在他惆怅的同时，那边的韩言已经开着车到了陆亦则公司底下，他停好车便坐电梯到了一楼大厅。
　　这里面装潢简单大方，地上的瓷砖似乎是刚刚拖过，在头顶亮着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前台正好有两个女人在那忙活。
　　这下临近饭店，公司里边频繁出来人，韩言拎着黑色的小桶小跑到前台。
　　前台妹子抬头看见他微微一笑：“您好。”
　　“你好，我找陆亦则。”韩言朝她露出一抹笑。
　　“您有预约吗？”前台妹子微微一愣，接着脸颊有些发红，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韩言也是一愣：“没有诶，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您跟陆总是什么关系呢？”
　　“我是他......表弟。”韩言艰难地解释了这么一句。
　　可谁知他一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陆总没有表弟。”
　　韩言错愕转身，看见一个身材极好穿着灰色职业装的女人，她手上还拿着几个文件夹，看向韩言的神情中都是冷漠和戒备。
　　见到面前两个人茫然的表情，她朝着韩言迈近一步，重复道：“陆总没有表弟，你在这骗谁呢。”
　　韩言被她说的一阵心虚，正准备掏手机打电话缓解这份尴尬时，却听身后的前台小妹唤了那女人一声：“娟姐好！”
　　“你是兰娟！”他蓦然看向面前的女人，眸子里闪着些许激动。
　　兰娟被他吓了一跳，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想利用她接近陆总的人不少，可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表现得这么明显的人，虽说面前这人长相很精致漂亮，看着也挺单纯的，但是......
　　还没等她想完，便见面前的男人凑过来极快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她没怎么听清，微微皱起眉头看向面前的人。
　　韩言微微有些脸红：“我是陆亦则的太太，你应该知道的，我是韩言。”
　　“韩先生！”兰娟的表情一瞬间变了，打量他一番发现还真跟自己从陆总结婚证上看见的一样，忙一拍脑袋懊恼，“真是不好意思，居然没认出来。”
　　韩言朝她一笑，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意愿，便见兰娟转身看向前台，接着说：“这位是陆总的太太韩先生，下次记得直接放进来。”
　　“啊好的。”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前台小妹看向韩言的神情马上变成了惊讶和恭敬：“韩先生好。”
　　韩言：“......”
　　“走吧韩先生，陆总在楼上等你。”兰娟领着他往专用电梯去，中途看见他手上的保温桶恍然大悟：“我说陆总今天怎么叫我不要订餐，原来是您要来。”
　　被她这么一说韩言又是一阵脸红，他刚才还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总感觉说出“我是陆亦则太太”这几个字非常艰难，可被她这么一说出来，让他感觉更尴尬了。
　　进了电梯后兰娟面对着反光的电梯门，感受着徐徐上升的空间，忍不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身侧的漂亮男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棉质的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灰白交织的运动鞋，这样的装束配上那张年轻好看的脸，像个还在上学的翩翩少年。
　　韩言察觉到了兰娟打量的神情，一时间更加紧张起来，等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后，他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硬。
　　这一层就比底下要安静很多，穿过长长的甬道，最后出现在韩言面前的是一扇深木色的大门，那上面的花纹极其精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邪教组织施法阵地。
　　“韩先生，进去吧。”兰娟给他打开半扇门，自己站在门外冲他和煦地笑。
　　韩言也朝着她礼貌笑笑，接着才走进门内。
　　总裁办公室果然是非同凡响，一入眼最吸引目光的便是右侧的落地窗撒进的一室阳光，室内深木色的书桌和书柜给人带来无形之中的压力。
　　陆亦则这时候正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翻看着手机，听见有人进来便抬头，一双凉薄的眸子在触见韩言后便化为平淡。
　　“来了。”
　　韩言转身把门关上，仔细往宽大的办公室内搜寻，确定没人以后才一屁股在陆亦则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着把保温桶往茶几上一放就开始发牢骚：“你知道吗？本来我打算伪装成你的表弟上来送饭的，结果被你的秘书抓住了......”
　　他的表情有些憋屈，但不带着对别人的恶意，只一个劲懊恼：“我觉得好尴尬啊！”
　　陆亦则将手机屏幕摁灭，饶有兴致地拖着脑袋看向他：“跟别人说是我太太很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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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是我的无上珍宝
　　“啊？”韩言有些茫然，等反应过来忙摆手道：“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尴尬？”陆亦则穷追不舍，一双深邃的眸子蓄着探究。
　　其实韩言要是没这么认真的话，很轻易便能看见自己对面这人眼中还有些笑意和调侃在里头，但这会他是真怕陆亦则生气，只好乖乖说了原委。
　　“就是有点不习惯啊，我以前做自我介绍都是说自己的名字，现在忽然要加个前缀，说我是你的......”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像是不好意思说出那几个字，陆亦则看见他这副模样倒是忽然来了感觉，声音低沉道：“我是你什么？”
　　“是我......”韩言有些无措，耳廓顺着脖颈那一块都连着红了，像是火烧云似的，蔓延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别提有多诱人。
　　见他实在是说不出来，陆亦则只得自己宣誓主权：“我是你男人，记住了，有人欺负你记得报名字，接着再来找我，别自己一个人傻乎乎顶着。”
　　被他这么一通教训，韩言不服输地抬起头顶撞他：“那你出门会跟别人自我介绍说你是我￥%&吗？”
　　“......”
　　这小面团子脸皮实在是太薄了，宁愿蒙混过关也不清晰地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陆亦则有些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跟汤圆一样柔滑的脸颊边捏了一把。
　　唔——手感不错。
　　指节上还残存着方才滑腻柔软的触感，陆亦则眼神变得深沉，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面前涨红脸的韩言，低声道：“我会的。”
　　韩言茫然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同时因为面前人的神色逐渐深沉，胸膛里那颗作乱的心脏也忽然加速跳动起来。
　　“以后我见到每一个人，都会知道我的太太叫做韩言，被我好生安放在家里，是我的无上珍宝。”
　　正午的阳光最旺盛，从落地窗外撒入，从反光的地板上折射在两个人的眉眼，韩言忽然觉得自己对面这个人很温柔。
　　明知道陆亦则只是为了让他毫无压力地承受他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可那颗贫瘠缺少关爱的心在遇见这样不加掩饰的好时，还是忍不住随之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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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过饭后陆亦则本想让小李将韩言送回去，但韩言果断拒绝了。今天好不容易是个艳阳天，前些日子乌云压顶，虽说不下雨，但天空一直黑沉沉的，整个人都像要发霉了似的。
　　今天大好天气加上公司没什么事，他便将保温桶放在陆亦则办公室，自己揣着兜徒步慢慢走回去。
　　他许久没有一个人毫无目的地在街上这样走，等心静下来关注身边的一切时才发现小店外都高挂着大红灯笼，许多杂货铺门口都一片火红，摊子上都是对联和福字。
　　原来现在离过年已经没多久了——
　　生活的节奏太快，等到安静下来才发现时间流逝之快，韩言走在街上看着街边许多老人家站在摊子前挑选合意的春联，忍不住也朝着那边看去。
　　从前的下午街上都是一片冷清，可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年前，外头工作的年轻人都如归巢的大雁般涌了回来，一下子将这座城市塞得满满当当。
　　这时候的市中心街道人头攒动，不同于平时的响亮广播音乐声，都是人们说话谈笑砍价的声音。
　　韩言沉浸在这份热闹喧嚣中，等反应过来自己身边有辆车鸣笛许久时吓了一跳。
　　他站在人行道，这时候路沿边有辆漆黑的轿车停着，一个劲在那摁喇叭，店面里头正在买东西的人都被吵得有些烦，纷纷扭过头用谴责的神情注视着漆黑的车窗。
　　韩言看着这车有些眼熟，便两三步缓慢走上前，微微俯身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后座漆黑的反光玻璃缓缓降下，韩言扭头一看，一张熟悉严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金素娇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一副惊愕的神情，轻轻抿了抿红唇，接着缓慢道：“上车吧，有事跟你说。”
　　她原先保养得当的精致面庞在短短一个月变化极大，眼角有几丝明显的细纹，即使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依然清晰可见，眼底的淡淡乌青暴露了她精致妆容下的憔悴。
　　韩言本不想同她一起，可看见她这副模样又有些不忍心拒绝，只得抱着“反正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心态转身绕道另一侧后座拉开门上车。
　　司机熟练地将车绕出拥挤的主干道，朝着一条小路驶去，本以为要回到韩家，但最后却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门口停了下来。
　　金素娇拿起身侧的手拿包，颇为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搭着司机的手下了车，接着扭头看了一眼韩言，示意他跟上。
　　咖啡馆外面看着很安静，里面的客人却不少，进门后右侧便是一处奏乐区，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拉着小提琴，豪华钢琴前坐着一位穿着纯白色纱裙的女人，还好咖啡馆内暖气开的够大，否则韩言都要替她感觉冷。
　　金素娇一进门前台站着的便迎了上来，彬彬有礼将二人引到最内侧的隔间，这里的装潢跟韩言和徐荆年常去的那家餐厅有些像，同样的木雕屏风将卡座隔开，沙发的椅背也是一样的高，私密性很强，加上周围轻缓放松的音乐，很适合用来谈事情。
　　坐下以后金素娇先点了单，接着示意韩言也看看饮品。
　　但这样的情况下他压根喝不下东西，何况方才与陆亦则吃了一餐饭，这时候还算饱，于是便只要了一杯温开水。
　　等服务员离开了，两人便齐齐陷入了沉默。
　　咖啡馆内的钢琴声停了，现在只有小提琴发出悠扬的曲调声，听的人昏昏欲睡。
　　韩言等了许久，心里不住猜测着她今天找自己的原因，等到咖啡和白开水都送上来以后，金素娇手指紧紧攥着杯身，拿着精致的小勺浅尝了一口，接着才想回归了一些体力似的。
　　接着她上下打量了韩言一番，缓缓说：“看来你在陆家生活的还算滋润，比起从前要胖了一些，但还是太瘦，营养不良。”
　　她从前极少以这样的和蔼长辈语气跟韩言说话，现在忽然的转变就显得很可疑。
　　“还算好。”韩言谨慎回应，端起自己面前缭绕着热气的温水喝了一口。
　　金素娇愣怔片刻，见他对自己的废话不感兴趣，便也就开门见山了。
　　“我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这件事情我想了好几天，也就只有你出面才算合适。”
　　“什么事？”韩言放下水杯的手一顿，心里徒然有了不好的猜想。
　　下一秒，金素娇抬眸看向他，一双处变不惊的眸中含着些许恳切：“你帮帮你哥哥吧，他现在被你父亲在家关着，连房门都不让出，整个人都快要疯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但你爸爸现在正在气头上，也就只有你说得动他了。”
　　韩言有些无可奈何：“我怎么说？爸爸连你的话都不听，凭什么听我的，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冷厉：“韩劲被关在家也是活该，自己作孽，当年我被他关在阁楼两天没下楼，您不也没来帮我吗？现在叫我去为他说情，我做不到。”
　　对面的妇人脸色蓦然一变，像是也想起了多年前那道穿破阁楼的哭喊声，她向来知道韩言怕黑也讨厌封闭的空间，可听自己的大儿子将韩言的秉性描述的如此之恶，还是忍住了，选择了袖手旁观。
　　等到两天以后老二忽然回国听见阁楼上传来的沉重敲击声，才发现自己楼上居然有个人。
　　被放出来的时候，韩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情绪紧绷的状态，那时候韩劲时不时便会和金素娇说韩言估计是疯了，可过了一段时间，韩言修养回来，除了性格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漠之外，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当初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差不多淡忘了，金素娇以为韩言也不再记得，可此时被他这样轻描淡写说出来，却惊得她一身冷汗。
　　“你......”
　　韩言先一步打断她：“韩鸿志不会听我的话，我也不想帮韩劲说情。”
　　他自认为语气放的足够冷漠，可金素娇居然就这他前半句话接了下去：“现在只有你的才能说动你父亲了，你有陆家撑腰，你搬出陆亦则来，他一定会听你的。”
　　焦急到几乎有些失态的语气让韩言不由得一怔，轻轻蹙着的眉头徒然舒展开，一时间竟是有些想笑。
　　“我忘记了，您想的肯定我还要更深。”
　　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金素娇只得使出杀手锏：“你要是帮了，你那件在韩家人尽皆知的破事便不会传到陆家人耳中，如果不帮的话，我从这里离开便直接往公司去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到后面化为了手握胜券的平和。
　　韩言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那件让他每每想起都无比悔恨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所有知情人手上最有力的把柄。
　　每一个人都使用着这件明知道让他深恶痛绝的软肋，来攻击他，驱使他，这样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韩劲真不愧是你最亲密宠爱的儿子。”韩言垂着眸几乎是自嘲似的笑了笑，“连使用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金素娇方才沉淀了一会，如今已经不像方才一般心虚和底气不足了，她深知韩言必定会为了这件事情甘心低头，除非他想再回到那段人人喊打的时光。
　　可面前的人神色并不像当初那样慌乱，她有些忐忑，只得故作冷漠地继续激他：“我想，陆家人要是知道你是个勾引自己亲哥哥的人，也不会再想要护着你吧。”
　　此话一出，韩言单薄的身体清晰可见地战栗一下，接着那双清澈茫然的眸子骤然睁大看向她，纵使他还保持着那份悠然自得和清冷，也无法掩饰内里的恐惧和慌张。
　　“你明知道。”韩言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眸中隐隐藏着愤怒和委屈，语气越发沉重和响亮，到最后他一拍桌站起身，有些失控地朝着金素娇怒吼：“你明明知道的！”
　　穿着华贵的女人轻轻垂下眼睑，知道自己的计谋生效了，冰冷的手指缓缓夹住自己的手提包，站起身整理好自己价格不菲的服装，语调冷漠却柔和道：“这不重要了，我知道你会帮忙的。”
　　说完她顿了顿，路过韩言时伸出手臂轻轻在那僵硬的身体上抱了一下，炽热的红唇在耳廓旁轻轻道：“乖孩子，这件事情不会有更多人知道了。”
　　艳丽的身影顺着长长的甬道离开，上了门口等待许久的黑色轿车，中西元素合璧的咖啡馆内，清瘦漂亮的男人愣怔地站在原地。
　　服务员听见方才那声还以为这边发生了争吵，慌慌张张跑过来一看，却发现只有一个青年站在远处。
　　“先生，您没事吧。”她有些忐忑地问。
　　那人眼尾泛着些许红，苍白的唇有些颤抖，闻言微微偏头摇了摇，示意她离开。
　　服务员有些犹豫地离开，脑海中还想着方才那副场景，那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微扬的眼角分明噙着泪水。
　　可能是吵架了吧......她只是这样想，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第22章 好好伺候陆亦则
　　去找韩鸿志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期间金素娇时不时打来电话催促韩言，都被他不着痕迹地延后了，可两天已经是最宽容的期限了，在她的威胁下，韩言还是不情愿的来到了自己许久未踏足的公司。
　　太久没来，前台小妹已经换了一批，自然也就不认识他，
　　坐在大厅沙发等前台打电话确认身份时，手机又叮叮叮响了起来，静谧的大厅内这道铃声便显得格外清晰明显。
　　韩言掏出手机一看，却发现是黄邵岚。
　　自从上次他晕倒后不告而别，两人便再也没了联系，这时候忽然打来电话，让他不由得疑惑不解。
　　但那边的前台还未唤他，韩言便接通了电话。
　　最开始两人都不说话，紧接着电话那边的人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妥协般先行开口了：“你怎么样？身体好了没？”
　　“已经没事了。”韩言斟酌了一会，还是没把自己信息素紊乱的事情告诉别人，毕竟他和陆亦则小心翼翼大半个月都没发生过什么状况。
　　想到医生说的随着时间慢慢转好，指不定是自愈了呢，压根用不着他操心。
　　那头的人松了口气，接着语气才不那么沉重，又变得和平时一样：“那天真的吓到我了，我回去睡了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声音杂乱的很，抓住人一问才知道温泉那边有人发情了，你们一直没回来，我去找，结果你已经被那个谁给带走了。”
　　韩言听到这里没什么反应，只是脑海中又想起那天医生说的那些话，脸庞不由自主升腾上些许热气。
　　还没等他开口，那边的黄邵岚语气有些低落，小声说：“我最近忙，就没来得及联系你，其实也有点怕你怪我来的不及时，我听徐荆年说那时候差点就......”
　　他认错的时候向来很诚恳，韩言在电话这头笑笑，脑海中已经想象到了他在那头垂着头像只大狗似的委屈模样了，忙安抚道：“我真的没事，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要是再跟我唧唧歪歪可就不是你的风格了。”
　　“好吧，那咱们什么时候再出来聚一聚啊，城东这边开了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店，回头我们三个一起去吧。”
　　这时候前台小妹忽然招手示意韩言上楼，他便站起身朝着电梯走去。
　　“嗯，好，下次约时间吧，我现在有点事先挂了，拜拜含#哥#兒#整#理#。”
　　话音刚落，他便利索的挂了电话，上前两步走进恰好打开的电梯中。
　　到了顶层，电梯门一开便是韩言熟悉的一张面庞。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头上的黑发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在后脑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圆眼镜，一双眸子中透着些许笑意，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请跟我走吧，韩先生，韩总在办公室等您。”
　　周围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人四处走动着，韩言乖乖跟在男人身后，等到进入长长甬道周围空无一人后才带着笑意往前一扑，勾住男人的肩。
　　“严哥！”
　　严袭书被他这么一扑，有些狼狈地站直身子，皱着眉用修长手指在他脑门上一推，故作严肃道：“没点分寸。”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韩言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都是笑意和无奈，便笑了起来，有些委屈说道：“好久没看见你。”
　　“你又没有经常回来，我现在工作很忙，也没时间总是找你。”严袭书领着他去办公室，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些惆怅，“当初你在上学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实习生，整天跟在你身后给你擦屁股。”
　　看着面前比他要高出一些的韩言，他眸底浮上一丝感慨，“惹事精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不习惯。”
　　韩言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
　　从前还在上学的时候自己在学校因为韩劲和韩星辰的煽动，学校里的同学都不大喜欢他，于是那时候总是被迫惹事，韩鸿志是个不愿意惹麻烦的人，害怕他弄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只好把自己公司的小实习生安排了出去。
　　最开始韩言对这个整天跟在自己身后教育自己的青年没什么感觉，因为在学校太过于孤单的缘故，还会时不时捉弄他一下。
　　后面发生转折还是因为他玩过头了，将路痴的严袭书带进了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就跟迷宫似的，他那时候以为严袭书这么聪明一个人很快就能出来，便一个人跑了。
　　可后面过意不去还是绕回去找他，结果发现严袭书蹲在最开始他带进去的那个墙头，神色冷漠到不行。
　　可他看见韩言却没生气，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他说：“下次乱跑也要告诉我你去哪，不然我会担心的。”
　　从韩言出生到现在，就没听过谁这样跟他说话，说什么在乎，担心。
　　他那时候就愣住了，心里很感动，随后便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顽皮，甚至将严袭书带到了被自己划分为秘密基地的郊区破楼房。
　　那块破地方原先是流浪汉住的，但到了夏天莫名其妙就没人了，韩言偶然发现了，一不开心便偷偷跑来这里。
　　在家中待的不如意他便经常出来，到后面一放学就往这里跑，待到八点钟把作业都做完才不情不愿地回家。
　　那时候在他心里，韩家的那个地方不是家，这个四处透风的水泥破楼房才是他的归宿，他将严袭书带来这里，开始对他敞开心扉。
　　那时候他总是会想，严袭书虽然只是个小实习生，但家庭美满幸福，穿着也很干净大方，会不会嫌弃自己把他待到这样破旧的地方来，冬天这样冷，他回到那个有暖气的房间多好。
　　可没想到严袭书很满意，跟他一起在楼房的天台坐下，等到太阳落下的时候便喊他一起看，两个人搓着手在日暮下哈着气，欣赏眼前一片火红的天空。
　　那段时间是韩言的童年少见的温馨幸福，可到了后面，烂尾楼终于被开发成了新城区，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而严袭书也在公司渐渐上升职位，逐渐变得忙碌。
　　他自己慢慢长大，也不再是那个大冬天缩在天台看日落的傻小孩了。
　　回想起往事，韩言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自己面前如今已经变成董事长秘书的严袭书，心中还是有些为他高兴的。
　　两人聊了几句便到了办公室门口，进门前韩言松开揽着严袭书的手，小声道：“下回带你一起去玩，有假了记得找我哟。”
　　说完他调皮地朝门外那笑意盈盈的男人眨了一下眼，错身进了办公室。
　　韩鸿志正站在落地窗前微微垂眸看着底下如蚂蚁般在斑马线上行走的人影，眸底情绪深沉。
　　听见声音稍稍回头，一张严肃却极其板正的面庞展露在韩言面前。
　　“怎么忽然来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由时间酝酿而成的醇厚低沉，一双眼角染着细纹的眸中尽是冷漠和严肃。
　　韩言不由得一愣，许久没感受过来自这位“父亲”的威压，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他很快回过神来，上前几步冷淡道：“妈妈让我来劝你把韩劲放出来。”
　　韩鸿志似乎早已料到，缓缓坐在沙发上，倒了两杯刚泡好的茶水。
　　“你是自愿过来的？”
　　语气中虽带着些疑问似的上挑音，可韩言知道他已心知肚明，只得点头道：“韩劲在家里待的很烦，说......说他已经知道错了，这次出来绝不再赌。”
　　听着自己儿子毫无感情的话语，韩鸿志面无表情，端起面前瓷白的茶盏喝了一口，接着斟酌一会才开口。
　　“最近我们跟陆氏合作的项目很成功，但两家关系还不够稳定，最近他们在城西有个新项目，我希望我们还能再合作一次。”说到这他将茶盏放下，锐利有神的眸子看向韩言，“言言，我们韩家未来的发展可就看你了。”
　　这段话说的老练又含蓄，明面上只需要韩言在陆亦则面前提上一句即可，但事实上会有这么轻易吗？
　　韩言不算太了解自己这位从小到大不怎么接近的父亲，可韩鸿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面前就放着一个机会，足以让他在众多想要和陆氏谋求合作的企业中脱颖而出，并获得谁都没有过的优先权。
　　说到这里，韩鸿志见对面的青年神色愣怔一番，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伸出手将茶几上的手机捞上前来，拨打了一通电话。
　　“把他放出来吧，半个小时以后收拾好让他来公司找我。”
　　话音落下，韩鸿志将手机放下，韩言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到了门口他正要拉门，身后却忽然传来韩鸿志有些惆怅的语调。
　　“从前你分化成Omega，爸爸对你失望过，可没想到你现在才是四个孩子中最能让我放心的。”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终于挂上了一丝难能可贵的温和，“有空就多回家吧，在陆家也要好好伺候陆亦则，夫妻关系和睦最重要。”
　　韩言听到这里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方才不久才放松下来的神情又变得冷厉。
　　下一秒他大力拉开办公室沉重的大门，蓦然回头看着还坐在宽大沙发上细细品茶的韩鸿志，冷着声道：“我知道，最后一句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干脆以后就不要联系了，如果不是嫁给陆亦则，你也不会正眼看我一次。”
　　这些话中的的确确带着些年轻人不成熟的气愤，可韩鸿志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像是安抚三岁孩童般朝他摆摆手：“长大了，不要这样幼稚，等我有时间约着你和亦则家人一起出来，咱们一家人还没一起吃过饭......”
　　这番话说的毫无感情，到头来还是要强调合作的事情，心底隐隐蔓上怒火，这一次还不等他说完，韩言便先行一步将门重重关上，带着一肚子的气愤朝电梯走去。
　　韩鸿志在他心中的形象永远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而那该有的父亲形象，似乎从来没在他的身上出现过。
　　若是任何事物都只能在他眼中被换算成与利益挂钩的商品，自己还何必对那份虚无缥缈的血缘亲情如此看重。


第23章 不对劲的透明浴室
　　过年前后的婚庆公司向来是最忙碌的时候，到了后面连仓库的布景道具都被搬空殆尽了。
　　在韩言和徐荆年琢磨着抽出一笔资金来购置新道具时，新年也随之大张旗鼓地到来。
　　纵使再忙碌，过年总归是要放假的，等到除夕夜的前一天，公司的员工都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过年，韩言和徐荆年默默准备好相应数量的红包开始分发。
　　好日子的待遇不错，何况许多服务行业都是要过年的前一天才会开始放假，这时候还有一天时间供自己折腾，一行人本就满意的不行，这会还有摸起来便有些分量的红包，都是一阵小感动。
　　尤其是最调皮的那几个，徐洁手底下的小女生都性格奔放，这会更是直接朝着两位老板扑了上去，一口一个“以身相许。”
　　刚从陆亦则公司回来的第二天韩言便也学着自家联姻对象一般，想全公司的俊男靓女宣布了自己已婚的消息，后面为了避免每次都要解释才能让他们想起，索性翻箱倒柜将两人之前订婚时买的戒指找出来套在了自己无名指上。
　　这会儿美女们朝他一扑，那只修长的手便举了起来，细长好看的无名指上一枚低调的男士银戒在大厅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带这样的啊！”一旁的徐荆年毫无阻拦，只得被温软娇躯团团围着，一张平日里镇定自若的脸徒然浮现几分慌乱。
　　看见他这副似乎不是被一群长相漂亮的小女生围着，反倒像是惹上了一身虫蚁的模样，韩言站在原地笑个不停。
　　忍不住掏出手机将这搞笑的一幕拍了下来，转手发到了三人小群内。
　　本来发完便准备去帮可怜的小年年解围，可群里却很快便有了答复。
　　黄邵岚：【哈哈哈哈哈哈能不能不要这么逗，徐荆年站在里头像是有恐女症似的。】
　　黄邵岚：【跪地大笑JPG】
　　被他这么一说，韩言一瞬间也有了联想，本已快要压下去的笑意又徒然升腾起来，果断放弃了解救那位尚且安全的同志，低头默默开始回复。
　　陆亦则还没进好日子的时候就听见大门内传出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夸张笑声，听着声音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女生，中间还夹杂着一道无奈的求助声。
　　隔着远听不太清楚，等站在门口了看见被围着的那个不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人，小陆总的阴冷神情才逐渐舒缓。
　　视线一转，厅内的角落里头栏杆上攀着一道身影，正是他要找寻的韩言。
　　他站在台阶上，双手穿过栏杆拿着手机，纤长的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像是在和谁聊着天，眼角眉梢都扬着飞舞的笑意，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清澈动人。
　　“啊啊啊是陆总！”徐荆年先看见从门口进来的男人身影，忙借此机会从美女包围中抽离出来，几乎是眼含热泪地看着这位来的正及时的解围帮手，“我是徐荆年啊，韩言的好朋友。”
　　陆亦则见面前的人一脸恳切，心中不住有些发笑。
　　韩言的身边都是这样有趣的人吗？难怪他也这样古灵精怪。
　　想到这里他朝对面的人主动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陆亦则，早就听韩言说过你，以前似乎还是校友。”
　　“对啊对啊！”徐荆年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随即便松开了。
　　他可真真切切瞅见了，自家那已经泼出去的水正用警惕的目光注意着这边，生怕他将那位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过后，公司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
　　保安在走之前将灯都关了，韩言从阶梯上跳下去，顺手在陆亦则肩上搭了一把。
　　入手便是健壮结实的肌理，他又是忍不住一阵感叹。
　　陆亦则面色无异，扭头凑近他道：“我先去把车开出来，你在门口等我。”
　　“好。”韩言轻轻点头，看着他稳步离开了视线。
　　徐荆年将门关上，见他看着一个方向发呆，忍不住靠在门上开始叹气：“哎哟不得了咯，我们家小言言已经被他的联姻对象吃的死死的咯，上下班要接送，离开一小会就搁这望眼欲穿了，这可怎么办啊？”
　　“......”韩言回过神来转身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车坏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不来接我我咋回去啊？而且我只是确定他没走错方向而已。”
　　徐荆年轻轻一挑眉，扬声道：“是吗？那我刚才跟从前的校友握了个手，某位姓韩的同志好像都要开始飘酸味了，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都要变成激光扫射我，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某位姓韩的男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战术性俯身开始锁门，并用倔强的背影表达了自己拒绝回答的意愿。
　　等门锁好了，徐荆年还是没离开，反倒饶有兴致靠在玻璃窗前，大有“你不回答我便不离开”的姿态。
　　“你够了啊。”韩言看着他这副鸡贼的样子，忍不住扭头笑了，有些无奈地说：“我就是怕你教坏他，谁知道你会不会跟他说什么奇怪的事情。”
　　“哟哟哟——”徐荆年抱臂连连摇头，“他在你眼里都有光环了吧，一个比你还大两岁的人，还是能写进小说里的霸总一位，我还能教坏他？”
　　韩言见他这副闲着没事干跟自己瞎扯淡的模样就想笑，扭头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已经停在了路沿边，索性不回答他，直接溜达进车里，摇下车窗冲着他挑衅地比了个中指。
　　不等外头脸色一黑的徐荆年反击，韩言便将车窗摁了上去，接着语气焦急地催促驾驶座一直被他当空气的人：“快走快走！”
　　沦落为苦逼司机的陆总冷着脸发动了车，顺着拥挤笔直的车流窜入主干道。
　　韩言一直扒着窗户往后面看，最开始还看着那抹身影笑，后头却好像看见一辆车停在他们公司前面，接着车上下来一道身影，站在徐荆年面前跟他说着些什么。
　　韩言瞳孔一缩，徒然皱紧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那抹身影有些眼熟，似乎是上次那个找茬的新人家属，叫什么华来着......
　　就这么一直往后看，直到车驶入车流中被花坛挡住他才有些疲倦地转过身来，有些慵懒地缩进座椅内。
　　等安静下来，身边这位一直被他忽视的司机才又捡回了关注度。
　　“诶，你刚才看见没有！”韩言抓着一个能分享八卦的人，语气有些雀跃，“我感觉我们家小年年的桃花也来了，这个帅哥上次我见过，看样子很喜欢他，经常往我们公司找，甚至把他家什么表姐表弟的婚礼都在我们这定，就为了多跟徐荆年相处......”
　　陆亦则的神色徒然冷了下来。
　　后半段他都没怎么仔细听，只捕捉到“我们家小年年”和“那个帅哥”两个关键词，看着身边还在眉飞色舞描述着那位帅哥优点的韩言，他的心底徒然浮上几分怒火。
　　“你都不知道啊，那个帅哥他......”
　　“有多帅？”陆亦则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攥紧了，漆黑深邃的眸中透着几分烦闷，说话的语气也冷冷冰冰：“他没有名字吗？”
　　“哈？”
　　韩言对他突如其来的怒火似乎感到很困惑，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表情这会儿便愣住了，瞳孔中闪着些许茫然不解。
　　气氛徒然变得沉重凝滞，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陆亦则轻轻蹙着眉头，方才突如其来的怒火已经随着那句没控制住的话语发泄殆尽，这会开始有些后悔。
　　他本不想这么大的反应，可听着韩言这样描述一个人，心里的滋味却是很难受，像是心里打翻了五味壶，各种情绪酸酸涨涨挤满了整个胸腔。
　　现在这样的气氛，还有面前咬着唇一脸无辜的韩言，都不是他想要造成的景象。
　　有些烦躁地又开了两个红绿灯，这时候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早已堵成蜿蜒长河，这样的画面让他更加不耐烦。
　　正当眉头越蹙越紧之时，身边一直没开口的韩言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心虚，细听还带着些许妥协，“那个，对不起啊。”
　　这句莫名其妙的道歉让陆亦则有些惊愕，他还没反应，韩言便又继续说：“我早该想到的，你们alpha占有欲都很强，听见别人在自己面前夸赞别的同性肯定很不开心，是我没有顾到你的情绪。”
　　说完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耸鼻子，一张小脸微微皱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陆亦则被他这么一说，立马便心软地不行，忙道：“跟你没关系，怪我情绪没管理好。”
　　看着身侧人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本以为他还会再争执几句，但听了他的话，那人却像是换面具似的，委屈马上变成了惊喜笑意，迫不及待说：“你不生气了就好，吓了我一跳呢！”
　　陆亦则：“......”
　　那小骗子还不知自己已经伤透了一位无知男士的心，还在那神采飞扬说着自己忐忑的心路历程，神情和语气转变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本想接机再凶他两下，可看着他笑靥如花的漂亮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摒弃了这个念头。
　　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联姻对象，说什么也得自己承受着。
　　陆亦则在心底叹了口气，侧首看向身边调皮的人时，眸中却含着自己都为察觉到的温情和笑意。
　　-
　　过年之前陆亦则便已跟韩言说过新年前后要回陆宅过年的事情，于是两人当天便直接去往了陆宅。
　　等到的时候恰好吃晚饭，陆家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于是便只有他们四人。
　　韩言早就在陆母的朋友圈看见了他们置办年货的整个过程，可到了陆宅被兴致勃勃的陆母拽去厨房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各种小吃摆满了整个流理台，用来制作梅干菜扣肉的炸猪肉盛满了一个大盆，腌菜坛子也在厨房下列了整整齐齐一排，各种零嘴用精致的盘子装着，原先空旷的厨房现在像个小型的食物供应站。
　　“等你以后到了我现在这个位置就知道了。”陆母看见韩言满脸的惊愕，有些无奈地扶额道：“虽说我们只有亦则一个孩子，可家族旁支还是很多的，一到过年来客便是络绎不绝，你别看这些吃的都快堆成山了，过年那天各家的小孩都来，不过两天便清空了。”
　　韩言被她领着在厨房四周转，时不时低下头看着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会有这么多客人。”
　　“到了后天过节你就知道了。”陆母委婉地叹了口气，抓着他又聊了好一阵，等到了该洗漱休息的时间才恋恋不舍地将自己儿媳放上楼。
　　等到踏足了四楼，韩言心中吊着的那口气才缓缓舒了出来。
　　陆太太性格虽然温和大方，但一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来便是滔滔不绝，能从眼前的事物介绍扯到十分久远的回忆相关，接着又绕个大圈将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描绘一遍。
　　这样站着一说便是一个晚上，韩言这段时间本就因为提前放假的事情忙碌好一阵，这会儿好不容易终于给自己放了个假，吃完晚饭便早已昏昏欲睡了，能熬到现在实属不易。
　　他在四楼兜兜转转，可算找到记忆中只路过一次的房间推门而入。
　　四楼的装修都是偏向于冷淡风，黑白灰的交织给人一种冷硬干净的感觉，看得出设计师很用心，深色的装修往往会使人感到压抑，但他的色彩调制地恰到好处，既保留了那份清冷坚硬的大理石风格，也没有让整个房间呈现出抑郁的色调。
　　而家具的挑选也十分符合整个装修的风格，正中间贴墙的大床是灰色的，上边床单被套都是统一的纯色，而床头柜是白色调木柜，旁边的浴室用透明玻璃分割出一块区域，看着也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韩言打量了这个房间一番，感觉很满意的同时忽然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玻璃分隔开来的浴室......等等！透明的浴室！
　　不对劲的点终于被揪了出来，韩言看着清晰可见的流理台和黑色莲蓬头，眉角止不住抽搐两下。
　　什么鬼啊！为什么要装这样一个透明的玻璃浴室？陆亦则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他正站在门口百感交集，却忽然感受到身后贴上一处热源。
　　耳畔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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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男出浴图
　　趴在沙发上跟还在坐车回家的徐荆年唠嗑，韩言听着里头淅淅沥沥的水声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美男出浴，将是一幅什么样的光景呢——
　　在方才他还特地研究了一番，那浴室的的确确就是一块朴实无华的钢化玻璃，并没有什么一秒变雾面或者一摁就变色什么的。
　　为什么会有人装一个这样的浴室在自己房间？真是叫他大开眼界。
　　而陆亦则的回答却很真实。
　　“原先这一层就我一个人，谁能想到会有带人进来的一天。”他那会儿正在脱外套准备洗澡，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些无奈。
　　看着他被衬衫勾勒出的姣好肌肉线条，韩言忍不住一阵脸红，抱着手机跑外边客厅玩去了。
　　而此时他努力克制自己要保持镇静，却还是会被里面水拍打在墙壁和肉体的声响给自然而然带入进去。
　　这可真是煎熬啊！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男人！对这种美好的事物还是会有或多或少的好奇和向往，何况......
　　韩言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忍不住咂咂嘴，这个的诱惑可是很大的。
　　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八卦送徐荆年回家的人是谁这件事情上，总算打消了一些心底的燥热。
　　小年年给您拜早年：【我都说了，就是朋友送我回去。】
　　HY：【拉倒吧，你哪个朋友是我不认识的。】
　　小年年给您拜早年：【真就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你说你怎么那么能幻想呢，你去写小说好吗，我来捧你。】
　　HY:【那我第一本书肯定要写你和云大华的虐恋情深。】
　　小年年给您拜早年：【滚！人家叫云少华！】
　　HY：【哦~】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韩言趴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唇角忍不住勾上了笑意，就这还没断奶的小朋友，还想骗他。
　　小年年给您拜早年：【不要乱说，就是送我回家而已，刚好他家也在这边。】
　　HY：【哦~】
　　小年年给您拜早年：【......】
　　小年年给您拜早年：【滚！】
　　“哈哈哈哈哈哈——”韩言这会算是忍不住了，几乎都能想象到徐荆年在那头气的涨红脸的模样，指不定云少华看了还会心生怜惜，小心翼翼的问上一句“怎么了宝贝？”
　　他这头正乐呵着，整个人都要翻下沙发下去了，这时候房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来自陆亦则的低哑声音。
　　“你怎么了？”
　　空气似乎一瞬间停滞了，韩言忙翻了个身将自己塞回安全区域，扭过头正想回应，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
　　面前的男人只裹着一件黑色的浴袍，领口呈现交叉状，露出了一大片胸膛，胸肌的轮廓隐隐可见，而结实肩膀上的锁骨更是深的能去养鱼了，浴袍的长度不够，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腿，肌肉轮廓匀称而又漂亮。
　　韩言愣怔地上下打量着，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修长的手拿着干净的毛巾随意慵懒地擦拭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些许水珠落在肩膀上，缓缓往下滑，顺着肌理延展进纯黑的衣领中，而平日严肃古板的面容因为刚刚沐浴过的缘故挂上一副平日没有的放松，显得眉眼攻击性没这么强。
　　真是，好一副美男出浴图啊——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的脸已经不知不觉间涨红了，像是热水壶烧开了似的往外冒着热气，而面前的美男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美男俊逸的脸上浮现了某种称得上是犹疑的情绪，接着看着面前人一脸疑惑才接着问了下去：“你发烧了吗？”
　　说着，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便轻轻搭在韩言额头上，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帅气面庞，一时间又有些失神。
　　“陆亦则。”
　　“嗯？”被喊到名字的人微微垂眸看向自己面前那双清澈的眸子，眼底浮上一丝疑惑。
　　韩言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给驱使了，他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下唇，将自己深藏许久的问题托盘而出。
　　“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帅啊？”
　　“......”陆亦则的表情变得更怪异了，贴在他额头上的手松开，接着扼住了消瘦的下巴。
　　韩言乖乖地任他左揉揉右捏捏，一双玻璃珠似的发光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见他一副还在等答复的模样，陆亦则叹了口气，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我这么帅你不是从高中一直看到现在吗？还没适应呢。”
　　“啊——”韩言这一声百转千回地在空中绕了几个圈，但却没笑，“你这幅样子倒是很久没见了。”
　　“自打这么多年再见你就跟个正经霸道总裁似的，这会儿才有点上学时候你真实的样子。”
　　陆亦则闻言一愣，眼底逐渐浮上笑意。
　　话说到这了，韩言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翻下沙发便往房间内走去。
　　“我去洗澡了，你在外面待着。”
　　吩咐完这句他一回头，看见陆亦则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模样，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便反手将门关上并反锁了。
　　门锁咯噔一声响起，心里的不安也随之落下。
　　房间内的贴墙衣柜也是透明的推拉门，里头的抽屉都是黑色木质，总之跟这个房间的风格是无比的契合。
　　韩言拎着那件白色的浴袍和换洗衣物走进浴室，里头还飘着些许未散的雾气。刚进入的时候并不觉得冷。
　　窗外花园的梅花树在寒风中妖冶，挥挥洒洒落下妖冶的红色花瓣，等到了深夜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泥土被浇灌的蓬勃涨起，墙角内蔓开些许开始冒头的嫩芽。
　　房间内，韩言侧着躺在床上，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忍不住裹紧被子，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一片清明。
　　一到夜晚人的情绪便会直线下降，开启回忆往昔或是想象未来模式，韩言也是如此。
　　他睁着眼发呆，脑海中却已经在回忆从前上学时候的事情。
　　记得那时候陆亦则还没像现在这样要负担这么多，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年，除了长得帅气惹人爱以外跟他也没啥区别。
　　最开始两个人还不在一个班的时候还起过不少小摩擦，导致那时候高二一开学他来晚了，无奈之下被分到跟陆亦则同桌，那时候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
　　而那位受学校诸多Omega和bate宠爱的天之骄子只轻轻瞥他一眼，紧接着便不再理会他，那时候韩言就给他扣上了一个高冷难接近的标签，心想这货一年都未必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结果还真就跟他想的一样，开学的一个星期内，陆亦则就没张开过他那张金贵的薄唇。
　　导致后面韩言一想起高中时候的陆亦则，脑海中便会浮现他紧紧抿着唇，皱着眉头冷酷的模样。
　　但那个时候的陆亦则不像现在一样，身上压着整个公司，比起从前来要成熟稳重很多，也更加不能像少年时期一般显露出自己不够成熟的一面。
　　韩言现在还记得起每次自己在学校门口抓着最后两分钟空隙吃早餐的时候，作为学生会成员的陆亦则见到他便会站在校门口，用那双深邃犀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虽然他不说话，但韩言就是会认为他在催促自己，不由得开始加快速度。
　　后来熟悉了不少，每次韩言拎着包进校门的时候便会被修长有力的手指用力弹一下脑门，最开始真是疼，他每次都躲不开，到后面额头全是青包。
　　有一会他受不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撩开头发控诉陆亦则这种霸王行为，结果他倒是一脸懵逼，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轻轻弹两下便会这样，眼神中含着一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好像作为一个男人如此细皮嫩肉是一间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天韩言生了好大一番气，一下午都没跟往常一样缠着他聊天。
　　可谁知下午最后一节课陆亦则迟到了，回来的时候兜里似乎揣着些什么，韩言的好奇心被撩起，但又不想主动跟他说话，于是便一直憋着。
　　等到终于放学了，他拎起包就要走，却被陆亦则给拦住了，于是他便见证了面前这位冷酷无情的土霸王从口袋里掏出活络油，接着将沾满药酒的手摁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按揉的模样。
　　即使过去了很多年，他依旧记得当初放在自己额头上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
　　现在忽然回想起从前那个虽然表面冷漠，可心里实则很柔软的人，韩言忽然感觉额头似乎又滚烫了起来。
　　身后人的呼吸清晰匀长，像是已经睡着了。
　　房间内一片静谧，韩言在黑暗中撑着上半身轻轻翻了个身，等安然躺下后看见自己面前那双睁着的深邃眼眸徒然愣住了。
　　“......”他一瞬间感到尴尬，抿着唇微微一笑，“哈哈哈，你还没睡啊，那我先睡了。”
　　房间内太黑了，他看不清陆亦则眼底流淌着的情绪，只得默默又撑着身子准备转回去，谁知这时候一条结实的手臂揽在他腰上，直接把他给拖了回去。
　　后背贴上温热胸膛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僵硬了，韩言在黑夜中瞪大双眼，手指揪紧了身前的被单。
　　身后那人没意识到什么，似乎是半梦半醒间将他又往自己怀里捞了一把，接着手就放在他腰上没动了。
　　“别闹了，睡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有些慵懒，在韩言头顶响起，同时在他心里也炸开一朵花。
　　本想着等陆亦则睡熟以后再偷偷溜走，可他身上的温度滚烫，在这冬夜中像一颗小太阳似的，迷迷糊糊间，计划了小半夜的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早晨，韩言迷迷糊糊转醒，微微一睁开眼便被眼前站着的一个人给吓着了。
　　“我靠！”他猛然往后缩去，等擦擦眼睛坐起身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个约莫只有几岁的小朋友。
　　那小朋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上面有一只可爱的小熊，这会攀在床沿上似乎想上来，但身高不太够，只有两只小胖手勉强能摸到。
　　“抱抱——”他倒是也不怕生，朝着床上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韩言伸出两只小手。
　　经过这一番动作，韩言也清醒了。
　　面前这个怕不是今天来串门的某家亲戚小孩。
　　想到这他伸手将他抱在自己腿上，见他脚上穿着两只还没自己拳头大的小鞋子，直接一手一个将其揪掉。
　　那小朋友是个男孩，头发都没多少，软软的黄毛配上那张圆润的小脸，让韩言忍不住心生怜爱。
　　“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他看着被自己抱着，还一脸茫然的可爱小孩，忍不住又伸出魔爪捏了捏他脸上的肉。
　　那小朋友有些不满地撅起嘴道：“我叫陆嘉彦，我已经五岁了。”
　　小奶音带着倔强和强调，叫人听了心都软成一片，韩言笑着正要再说些什么，边听那小孩想了想，说：“表伯母好。”
　　“哈？”韩言愣在原地，对这个陌生的称呼产生了莫名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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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兄弟们的一封信
　　吧唧吧唧吧唧看到这里熟悉的小伙伴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被骗婚要上架了，什么叫上架呢？意思就是从下一章开始咱们就要开始收费啦~
　　一纸倾城的上架规则是一千字三分钱，所以不要看到贵的章节就跳定哟，因为那种的字数是比较多啦~
　　咱们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是感情甜甜甜！期待小言言揭穿陆总的马甲，吊打臭表哥！咱们还有很多坑都没有填呢，副cp也要开始那啥啦，你们懂哒~
　　总之呢咱们煽情的话不多说，希望在接下来的剧情中还能跟大家一起共同走下去，么么叽爱你们哟~
　　【枝崽子这么可爱，真的不给他订阅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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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等反应过来，整个四楼炸开一声惊雷。
　　“谁是表伯母啊！”
　　韩言坐在床沿边，满脸的不可置信，昨天他还是受万众喜爱的帅气小哥哥，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表伯母了呢？
　　心中的不满渐渐蔓延开，可看着眼前这个肉嘟嘟的小孩又无法发作，只得努力将心头的那股怨气压下去。
　　“那个。”等他回过神来，看着那眼神中暗藏喜悦的小朋友，小声问：“你是怎么上来的啊？”
　　“表伯父叫我上来的。”陆嘉彦撅起小嘴：“大家都在说表伯父的新娘很难看，所以叫我上来帮忙看一眼。”
　　“......”
　　韩言徒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翻身下床找衣服穿，等将毛衣揪在手中还是有一些不安，只得又转身问那个在床沿边扯被子的小团子：“楼下来了很多人吗？”
　　陆嘉彦闻言开始掰扯他那几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我爸爸妈妈都来了，还有圈圈哥哥的爸爸妈妈，还有他那个很爱哭的妹妹，我们来了好多好多人。”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韩言头都大了，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更加奔溃地奔去洗手间洗漱收拾。
　　不明所以的陆嘉彦看见他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乐不可支，可当一看见方才睡眼惺忪的表伯母从房间里出来就变得干干净净温文尔雅的漂亮模样，眼睛都瞪直了。
　　韩言看了一眼手机，也就耽误了十分钟，伸出一只手把那愣在原地的小孩捞进自己怀里，一只手将手机往兜里揣。
　　“表伯母，你好漂亮啊！”陆嘉彦被他抱紧电梯以后还是愣愣的，两条肉乎乎的手臂虚虚圈在纤细的脖颈上。
　　小朋友不懂得分别男女的夸赞，见到好看的人只会说漂亮、美丽，可虽然是这样，韩言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抗拒。
　　“我哪里漂亮了？”趁着电梯还在缓缓下落，他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对着啥也不懂的陆嘉彦说：“你看我这迷人的桃花眼，这高挺的鼻梁，这形状完美的嘴唇，还有我修长又矫健的身姿。你应该说，表伯母真帅气！”
　　“哦......”小屁孩撅了噘嘴，不愿意再说话。
　　这时候电梯门一开他就扑腾着小短腿让韩言放他下去，接着朝着客厅跑了。
　　虽说是鼓足了勇气才走出去，可亲戚们的杀伤了往往都会让人措手不及。
　　这会韩言刚探个头，客厅沙发上正对着他的两位中年女人便齐齐朝他看过来，还没等他露出礼貌的表情，响亮的声音便先一步传开了。
　　“哟！这就是亦则的那位吧。”
　　“可真是个水灵的孩子......”
　　陆母坐在一群太太中间，看见韩言后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那可不是，亦则老早就跟我说过喜欢，现在可算是接进来咯。”
　　话音落下，韩言跟几人打了个招呼，这才知道今天来的两家分别是陆父的表弟一家还有陆母娘家的长辈。
　　这会介绍完几人眼中都流露出清晰可见的打量和跃跃欲试的试探，陆母偏生是个护短的，见这几个牙尖嘴利的都想着要跟她家儿媳妇说些什么，忙张口将人给支开了。
　　“言言，带着嘉彦和圈圈去外边玩吧，今天太阳刚好，待在这里兴许无聊。”
　　话音刚落，陆嘉彦便兴奋地将手上抓着的饼干给扔下了，兴致冲冲扑在韩言腿上，操着一口小奶音喊道：“去玩去玩！”
　　韩言哭笑不得地将他捞起来，正巧那个被大家叫圈圈的小男孩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那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长相跟陆家人都有些相似，一样的狭长眼眸，透着些犀利深沉的意味。
　　陆嘉彦一个劲在那喊“圈圈哥哥圈圈哥哥”，韩言抱着他都感觉有些吵，而那位被喊到名字的也不回应。
　　好不容易抱着到了花园，陆嘉彦像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小铲子，蹲在角落里冲着直挺挺站在旁边皱着眉看他的男孩招手：“圈圈哥哥你快来呀！我们一起刨地吧。”
　　“不要叫我圈圈哥哥。”小男孩这次终于说话了，他穿着一身很帅气的黑色皮衣，下半身是休闲裤，一双腿又长又细，这会皱着眉头，认真说：“我叫卢至桓，你应该叫我至桓哥哥。”
　　韩言坐在秋千上看着两个小孩的对话，忍不住有些想笑。
　　果不其然，陆嘉彦愣了两秒，接着抿了一下红润的嘴唇，继续说：“好吧，圈圈哥哥。”
　　“......”卢至桓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但最后还是任劳任怨地蹲下身跟他一起刨地。
　　临近中午，这时候的太阳已经不像冰箱里的灯了，或多或少还是带着些温度的，韩言坐在太阳底下轻轻晃悠，但凭借一己之力还是荡不起来这秋千。
　　他将手机放在旁边的石墩上，正想挣扎一下自力更生，正小幅度晃悠时，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低沉声线。
　　“坐稳了。”
　　后背贴上一只手，轻轻推了两下，韩言听出身后人的声音，立马抓紧了身侧的两根绳，笑着说：“用点力呗。”
　　身后的人没说话，加重了一些力道，任劳任怨在背后给他荡秋千。
　　韩言这会不敢回头，只能在心里想象一下身后人此时此刻的表情，该不会是一脸憋屈吧。
　　堂堂一位大总裁，在这给人推秋千。
　　谁知这会正吭哧吭哧刨着地的陆嘉彦忽然回过头，接着用沾满泥土的铲子指向他们这边，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说：“天哪！表伯父在给表伯母荡秋千。”
　　卢至桓蹲在地上微微扭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朝着韩言身后喊了一句：“舅舅！”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韩言便顺势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完美落地！
　　陆嘉彦小跑过来，正想往韩言腿上扑，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给揪住了后领。
　　“呜呜呜呜为什么啊？”小肉团张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眼泪汪汪瞪着抓住自己的始作俑者，一副可怜的模样。
　　陆亦则脸上没什么表情，揪着他的衣领把人给了拎了起来，轻抬下颚道：“手上全是泥。”
　　说完他顿了顿，扭头看向丢下铲子慢步走过来的卢至桓，将手上的小孩丢给他：“带弟弟去把手洗干净。”
　　卢至桓刚才还是一副跟他舅舅一样的冷漠脸，这会看见冷脸鼻祖后脸上反倒浮现出某种称得上是娇羞的表情。
　　韩言站的有些累，便微微倚在陆亦则身上，想了想将脸也支在他肩上，垂着眸看两个小朋友。
　　可没想到卢至桓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好，舅舅，我今天晚上想跟你睡。”
　　“那我要跟表伯母睡！”还在生闷气的陆嘉彦随之跟风。
　　侧首瞟见自己肩上那颗脑袋笑的花枝乱颤的模样，陆亦则感到一阵心累，只得自己开口驱逐：“别闹了，晚上你们两个一起睡，快去。”
　　两个小朋友这会都撅起了嘴，不开心的转身走了。
　　等小孩离开韩言这才忍不住笑了，眼神止不住往那两落寞背影处瞟去。
　　“真没想到啊，你对小朋友也是这么凶，一点不给人留点温柔印象。”
　　陆亦则扭头看见他乐得开心，也没反驳，默默伸手将那颗止不住打颤的脑袋给佛开，转身坐在石墩上眯着眼晒太阳。
　　“卢至桓的alpha母亲去世了，也就是我的表妹，其实他原本应该叫我表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就很粘着我，于是便没跟他立那么多规矩。”
　　灿烂日光下，向来严肃无情的男人忽然流露出有些惆怅的一面，漆黑深邃的眸中闪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韩言没想到这一层，闻言也有些愣住了。
　　他方才只觉得卢至桓这小朋友的性格跟陆亦则有些相像，可没想到原来真是耳濡目染造成的性格使然。
　　可能是闲着无聊，陆亦则便又说起了陆嘉彦：“我们家有指娃娃亲的习惯，卢至桓和陆嘉彦就是他们很看好的一对。”
　　提到这两个孩子，韩言又想起方才陆嘉彦跟卢至桓撒娇的可爱模样，虽然嘴上很倔强，但身体却是很诚实的。
　　卢至桓属于童年不太完美的小朋友，性格也随之变得冷漠和内向，而陆嘉彦这样的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好好爱护着，心思纯洁也很温暖。
　　“他们两个还挺合适的，目前来看。”说完他顿了顿，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忍不住小声八卦道：“那你，有娃娃亲吗？”
　　头顶的阳光亮的有些刺眼，他坐在秋千上转身看陆亦则，发丝和睫羽都被覆上一层金黄，脸上的小绒毛也显露无疑。
　　陆亦则本想反驳，可看着他这副单纯好奇的模样，想了想在他惊讶的神情中点了点头：“有。”
　　“谁！”韩言瞪大双眼，眸中浮上一丝无措。
　　有娃娃亲，那肯定是陆家长辈都很满意的人选，这可怎么有可比性，他现在都还没跟陆亦则有实质性的关系，陆母本来就是看中子嗣的人，万一回头找个理由把他给......
　　脑海中千奇百怪的想法越来越多，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忐忑。
　　陆亦则看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但自己也不打算解释，“原先是我母亲的好姐妹女儿，后面她母亲病逝了，现在就在陆家，这两天回老家，上次你来应该是见过的。”
　　女性，Omega。
　　韩言开启了最强大含#哥#兒#整#理#脑模式，努力回忆着第一次来陆家见到的面孔。
　　半晌，有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人身影留在了脑海中。
　　“是不是上次穿着女仆装的那个？长头发的。”他回忆着那人的长相，想起来那回自己还被她给瞪了一眼，“就长相很秀气的。”
　　陆亦则没给出具体回应，“可能是吧。”
　　这样的答复既不肯定也不反驳，让韩言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他扭头一看，身侧的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让他不由得心悸一下。
　　“陆亦则，那个......”韩言小声试探他，“你们家一般谁说话比较有用啊？是你还是你父母？假如说他们叫你跟那个女的结婚，你会同意吗？”
　　陆亦则故作疑惑转身看他，坦然道：“长辈说的话当然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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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接到电话之前，韩言还在花园里跟面无表情的陆亦则大眼瞪小眼，满脑子都是有朝一日自己被逐出陆家，接着被恶毒女仆欺压的场景。
　　正当面前的人眼底浮上些许笑意启唇正欲说话的时候，韩言的手机提示音却徒然响了起来。
　　总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看见上面那个熟悉又让他咬牙切齿的备注时，连隔着他两米远的陆亦则都感受到了韩言身上徒然散发开的低气压。
　　这时候烈日当空，暖黄色的光束洒在人的身上无比温暖，可韩言的心却一瞬间如落冰窖。
　　思索了几秒后，他还是选择了接听，否则下次打来的电话号码可就指不定是谁了。
　　“有事吗？”接起电话，他开门见山直接问，没有多余的客套。
　　而电话那头的韩劲也很坦然，“你初二回家一趟，老二回来了。”
　　“嗯，好。”韩言垂着眸看向自己脚底的草皮，忍不住用鞋尖把上面镶嵌着的那块小石子踢起来。
　　他回应完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正准备抬手挂断的时候却又听见那边传来了声音。
　　那头一阵嘈杂声过后有道清冷的女声说了句：“给我接。”
　　接着手机那头便换了一个人，有些熟悉但又许久没有听过的清冽女音说道：“韩言，在哪里？”
　　韩言一愣，听出这道声音确实来自于原本应该在遥远陌生国度的韩一洁。
　　他都快要忘记了两个人上次听见彼此的声音和见面时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愣怔许久，等到鞋尖的那块石子终于被他翘了起来，才堪堪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姐姐，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边的韩一洁听见自己弟弟久违的声音也有些感慨，声音由冰冷变得柔和，“昨天刚回来的，本来今年也不打算回来的，但是外公和外婆都说想你了，想让我把你带去玩一段时间。”
　　她一说到两位长辈，韩言便有些许惆怅起来，虽说金素娇偏心的厉害，可外公外婆却像是跟她作对一般，一直都对韩一洁和韩言比较偏爱，现在一说起家人，他最先想到的也是这两位一直待他极好的老人。
　　韩一洁说的去看望他们，让韩言有些蠢蠢欲动，可想到自己刚开起来没多久的那个小破公司，心中酝酿好的准备又徒然散了。
　　“还是算了吧，我过了年以后就更忙了，根本没时间去。”
　　他说到这，敏锐地察觉了原先支着大长腿坐在石墩上的陆亦则视线朝这边投来。
　　电话那头的韩一洁沉默了两秒，接着又道：“总之，初二的时候见了面再说吧。”
　　韩言在这边无奈叹了口气，他这位二姐别的都很正常，就是性格倔强的要命，心里想到了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将其办成，而且极其追求速度，说好的十点到绝不慢一秒钟。
　　电话内只听得见声音见不着人，两人随口再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等那两小孩终于洗完手回来了，韩言和陆亦则这才一手一个把人给拎回去了。
　　下午就是各位太太的下午茶时间，大老爷们都出去溜达，将花园拱手让给了几位沐浴着阳光喝茶吃点心的美人。
　　按理说以韩言的身份，本也该是其中之一，可他实在是不习惯这样的聚会方式，便找了个契机偷偷溜去带小孩。
　　于是一下午他便领着陆嘉彦和卢至桓去大街上溜达，顺便去了一趟市中心的电玩城。
　　卢至桓对投篮设施情有独钟，一个人在那玩了一个多小时，陆嘉彦去旁边玩了两次摇摇车以后便兴致寡欢地站在投篮框底下发呆，看着卢至桓标准的投篮姿势，一张肉乎乎的小圆脸上都是惆怅。
　　“怎么了？”韩言看他不对劲，蹲下身把他给抱起来，看着他一张红润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想笑。
　　谁知陆嘉彦一改上午的调皮小孩形象，这会像个忧郁的美男子似的，眸中暗含愁殇地望着那位圈圈哥哥，用软糯的声音说：“圈圈哥哥不喜欢跟我玩了，他只喜欢破篮球。”
　　韩言是真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还能想这么多，可看他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又忍不住小声安慰：“不会啦，人都是要有爱好的，圈圈哥哥现在只是玩一会自己喜欢的东西，难道你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我就喜欢圈圈哥哥。”陆嘉彦小声嘟囔着，嘴唇撅得更高了，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眸中也含起了泪水。
　　韩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问：“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样早熟了吗？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了。
　　“之前幼儿园有人欺负我，都是圈圈哥哥放学来接我的时候帮我还回去的。”陆嘉彦说到这里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加了一句：“而且我的头上撞了一个包，都是圈圈哥哥帮我擦药的，有的时候他好凶，可是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他就对我很温柔。”
　　这么长长一段说完，小团子最后郑重其事地做了个总结：“我最喜欢圈圈哥哥了！”
　　没等韩言先说话，被提到的人先行转过了身，他的身后是最后一个投进去的篮球，屏幕上显示着本轮投篮的总分数——120分。
　　“怎么哭了？”卢至桓声音冷冷淡淡，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却很认真的用袖口把陆嘉彦眼角旁的泪水擦干净。
　　韩言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这会儿一看总感觉像极了他那位冷面舅舅。
　　陆嘉彦却是习惯了这样一般，朝着陆嘉彦伸出两条又短又肉的手臂，含含糊糊说：“抱。”
　　“......”卢至桓撇撇嘴，最后还是伸手把小团子给抱在怀里。
　　这会儿玩的差不多了，三人便朝着商场外走去准备回家，韩言走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有些想笑。
　　卢至桓即使发育再好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不到一米五的个子，怀里却抱着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小朋友，关键是走起路来很稳健，丝毫没有踉跄或是打晃。
　　看来是早就习惯了这样抱弟弟啊。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温馨，韩言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哥俩的背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陆亦则。
　　HY：【图片】
　　HY：【你的大侄子抱着小媳妇回家。】
　　陆大宝贝：【？】
　　HY：【？？？】
　　莫名其妙的一个问号让韩言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以加倍的问号反馈回去，谁知不过一会那边又发来消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颊上的温度瞬间火烧火燎起来。
　　陆大宝贝：【那我什么时候能抱着我的媳妇回家？】
　　不知羞耻！
　　某位韩姓男子在商场中看了一眼手机，接着满脸通红落荒而逃，嘴里还念着某位陆姓男子的名字，表情十分怪异。
　　-
　　卢至桓是个很有责任担当的小朋友，说好了要抱弟弟，便从商场抱到了车上，接着从家门口到客厅也是以抱娃娃的姿势把人抱进去的。
　　两个小朋友的感情逐渐升温，到了晚上，对铁面舅舅安排的小屁孩睡在四楼客房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
　　可这样的安排就苦了韩言，他在回到家的时候一看见陆亦则那张正儿八经的脸就想起他方才给自己发的消息，质问未果后气急败坏地扭头上了楼，这时候躺在床上听不见隔壁的声音，总担心那两小孩睡觉的时候踢被子。
　　一会又会但又卢至桓的睡相会不会不好，待会把那小团子压得喘不上气怎么办，于是在陆亦则洗澡的空隙他便游走在两个房间门口，看见两人打闹一番后终于睡着了才放心地进去查看。
　　陆嘉彦是真的依赖这位表哥，肉乎乎的小身子缩在卢至桓怀里，一只白生生的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睡相恬静又可爱。
　　而卢至桓似乎也是习惯了，睡着了还不忘将一只手臂搭在弟弟身上护着，白日里冷酷漠然的小脸这会儿才有了点正常小朋友的稚气。
　　韩言给两小孩掖好被角，正准备支起身子关灯离开，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贴上来一处热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直灼热滚烫的手便握住了他的侧腰，将整个身子往后捞取。
　　“陆......”韩言堪堪张口回神，正打算小声呵斥，却忽然闻见空气中飘散着一缕熟悉的气味。
　　扭过头，正正对上的便是陆亦则深邃漆黑的眸子，平日其中虽然时常蓄着冷意，可却不像现在这样，满是侵略感和阴驽。
　　来自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简直就是威压之上悬着的一把大刀，直直扼向脆弱的咽喉。
　　“你易感期到了！”韩言被他揽着腰往怀里摁，小腹不可避免地贴紧了他身下蓄势待发的欲望，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看着面前人涨红的脸，陆亦则眸色一深，原先就摇摇欲坠的理智更是难以自持。
　　韩言哪见过他这副模样，这会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扭头看见床上睡的正香的小孩，更是羞恼万分。
　　“你松手。”他被迫整个人攀在陆亦则怀里，羞得满脸通红，只能紧咬着下唇，感受着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逐渐上升，他只得做出妥协，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微抬，看向面前目光深沉的男人，“我们......回房间行吗？”
　　易感期时期的alpha眼眸低垂，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原以为他需要重复许多遍才能有点反应，可不曾想话音刚落陆亦则便俯身将他大横抱起，大步往自己房间走去，中途不忘将两扇门都给关上了。
　　韩言被他这么搂着，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可如此一来，只穿了一件浴袍的身前不慎被揉乱，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
　　刚沐浴完还残存着的热气带着冷杉香气和皮肤的暖意随之飘来，让原本清醒的韩言也忍不住心生动荡。
　　这个角度微微抬头便能看见陆亦则冷着的脸，那双深邃眼尾微扬的眸子隐着深沉的欲望，再往下是挺鼻薄唇，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形成一道深刻的弧度。
　　可还没看够，那双结实的手臂便骤然一松，韩言整个人往柔软的床上栽去。
　　背部一触到床体他便猛然翻身准备溜，可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灼热到几乎让他觉得能烫伤皮肤的手掌猛然抓住纤细的脚腕，将他整个人朝后拽去。
　　“靠！”韩言情急之下人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正准备再挣扎，可双手刚覆上身前人的肩膀，可同时唇上却忽然也覆上了一抹炙热的柔软。
　　看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被遏制住的Omega眸间尽是不可置信和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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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绵绵——”
　　身上死死压着自己的男人吐出这么一句满怀情感的深情呼唤，让韩言不由得一怔，接着便剧烈反抗起来。
　　“你他妈喊谁呢！”
　　慌乱间他的手似乎在一瞬间擦过陆亦则的脸颊，虽说力道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可特意感受起来却明显是一个未成形的耳光。
　　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正是最难以维持冷静的时候，他们本就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地位和傲气，在这种易燥易怒的情况下，韩言清晰可见地察觉到了面前人的气场变得更冷了。
　　火热的唇再一次贴了上来，比起方才的攻势要更加猛烈，急切而又毫无章法，像是一头猛兽在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韩言被他死死压着，下颚被一只手死死扼住，脖颈只能用力抬高，被迫接收着这个不算美好的吻。
　　两个人都没有接吻的经验，可陆亦则却像是无师自通般花样百出，而他却只能被狠狠压制着动弹不得，渐渐地呼吸被掠夺殆尽，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你......唔......”
　　不知过去了多久，狂躁的alpha才缓缓抽离，韩言像一条濒临断气的鱼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沾湿。
　　他急促地喘息着，看向伏在自己身上alpha的神情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委屈。
　　本以为终于有机会下床给他找抑制剂，可陆亦则却并没有放开他的打算，只是将目标从柔软红嫩的嘴唇转换到了别的地方。
　　空气中的信息素越发浓郁，不过多时，来自Omega的鸢尾花淡香也随之不堪重负地漂浮交织起来。
　　腰上一只滚烫而又炙热的手掌来回摩挲，修长的手指一层一层掀开毛衣和针织衫，接着在那如上好瓷器般莹润白皙的纤细腰肢上轻轻揉了两把。
　　“唔——你，你住手。”韩言双眸泛起委屈可怜的泪光，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漂亮的脸上泛着潮红，双手无力地推距在陆亦则结实火热的胸膛。
　　他虽然在抗拒，可因为清潮上涌，反倒像是在欲情故纵，让人会意为予与予求。
　　腰际正是他的敏感地带，这会被人来回抚摸，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可想起方才陆亦则温柔无比呼唤的那个名字，韩言忍不住又开始委屈起来。
　　陆亦则喜欢的人分明不是自己，却总是对他这么好，现在易感期需要别人帮忙，居然还亲着他喊别人的名字。
　　“你这个王八蛋！”韩言哽咽地喊完这句，用力抿紧嘴唇，眼底的泪光闪烁，不一会便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谁知就是这个举动，似乎让正处于理智崩塌边缘的陆亦则将自己往回拉了一把。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身下人这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只感觉好像有谁在他的心上用力敲击了一下，整片胸膛都隐隐作痛。
　　附在腰际和禁锢住人的手都抽离，陆亦则伸出手想帮韩言拭去眼尾的泪痕，却被一个扭头狠狠躲过。
　　“言言，你......”陆亦则眼底一片茫然，努力维持着理智的情形下，他头昏欲裂，可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韩言生气了。
　　这么多年再见以来，韩言一直都是乐观的，脸上时常带着漂亮灿烂的笑容，这样明显的低落情绪和怒意的显露，还是第一次。
　　察觉到陆亦则缓过劲来了，韩言吸吸鼻子，努力控制着下坠的泪珠，小声说：“你走开，别碰我。”
　　“言......”
　　他话音还未落便被韩言狠狠打断：“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说完这一句，韩言翻身下床，从床头柜抽出两只抑制剂，包装上是A的往床上一扔，自己将O的那一只迅速抽出来给自己打了一针。
　　药效生效时间很迅速，他回归一些力气后便抱着枕头和被子冲出了房门，没分给尚且还支着长腿坐在床沿的男人一个眼神。
　　门被重重关上，客厅没有开暖气，他赤着脚走在大理石瓷砖上，能感觉到凉气顺着纤细脚踝往上攀升。
　　可这份寒冷没让他有更多动作，他将枕头放在沙发上，接着便缩进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可上学的时候热衷于看小说，时常也会向往书本里的纯粹浪漫爱情。
　　不算美好的家庭和父母并不和谐的感情让他对结婚这件事情一直持有抗拒态度，可有的时候细细一想，若是能和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倒也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刚跟陆亦则结婚的时候其实心里或多或少有一些膈应，可后面他跟自己保证不再肖想从前喜欢的那个人，他倒也将就着接受了，在这样的长时间相处中，说没有一点点心动或是依赖是不可能的。
　　可方才陆亦则情动时喊出的亲昵称呼，却一瞬间让他原形毕露。
　　他怎么就忘记了，纵使再多宠爱缠身，怎么又比得过一个七年都让人念念不忘的影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记忆中的的白月光心口的朱砂痣，没事比得上。
　　他再怎么努力，也不过如此。
　　悲观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使得他的情绪越发狂躁，原本满含睡意的眸子也在经历过刚才那件事情之后陷入死灰中。
　　想到什么似的，韩言从口袋中将手机掏了出来，将腿曲起，下巴支在膝盖上看着手机，拨打了徐荆年的电话。
　　这个点他应该还没睡。
　　电话拨了几声以后便接听了，韩言喊了他几声，可那边的声音却有些奇怪，像是床垫摇曳的咯吱声，伴着些许急促的喘息。
　　接着徐荆年的声音才响起：“怎么了？”
　　他的语气急促还带着低喘，细听几乎有些哑了，像是刚剧烈运动回来似的。
　　“你在干嘛？”韩言一愣，都忘了自己刚才打电话要问什么。
　　那边徐荆年本剧烈喘息着，可下一秒正要说话，却忽然惊叫了一声，紧接着一道低哑磁性的男音在那小声说着些什么。
　　床垫摇曳的声响越来越快，韩言在这边听见了自己好友带着哭腔的低吟和肉体碰撞的清脆声响。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不想去深究到底发生了什么，默默合上手机屏幕钻进被子里，享受一个人的寂寞夜晚。
　　本来以为心里揣着这么多事应该很难入睡，谁知道一闭上眼困意便汹涌来袭，不过五分钟沙发上蜷缩着的人便进入了梦乡。
　　客厅内灯火通明，寂静保持了半个小时，接着卧室的一声清脆门响声，穿着黑色浴袍的男人从房间内走出来。
　　已经打完抑制剂的他重新恢复理智，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尾还带着薄红的Omega，眸色深沉。
　　方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恍惚间脑海中只有几个自己强制性扼住可怜Omega的唇，还有他最后落下的那串泪水。
　　在水晶灯下美的不可方物，也让人如此心疼。
　　韩言原来......还是没办法接受他吗？
　　空寂的房间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陆亦则微微俯身将沙发上蜷缩着的人连着被子打横抱起，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蓄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刚才他是真的忍不住了，易感期匆匆而来，鼻尖还流淌着韩言身上的淡淡香气，长达七年的隐忍使得他整个人像一只随时蓄势待发的弓箭，只需要一点点暗示和契机，心中的火苗便能乘着风烧便原野。
　　房间内的阳台落地窗大开，狂风不知吹佛了多久，里面的信息素气味已经被席卷殆尽。
　　将怀中人安稳放在床上并掖好被角，陆亦则本想习惯性在他白皙滑腻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可一低头，方才这个此时睡颜恬静人那副委屈抗拒的模样又似乎重新呈现在眼前。
　　半晌，叹了口气，默默将门窗都关上，将暖气调到合适的温度，抱着另一床被子和枕头出了房间。
　　两分钟后，这一层躁动一夜的灯光才尽数灭了干净。
　　已是半夜，花园外的寒风窜着鞭炮烟花的硝烟味道，等外头的天际升起鱼肚白，鞭炮上便又绵延不绝四处响起，给这新的一年起了个热热闹闹的头。
　　第二天早上最先起来的是陆嘉彦，他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便看见卢至桓冷酷的帅脸。
　　他平时总是凶不拉几，跟那位冷酷无情的表伯父一样，这时候好不容易有了一些小时候带着他玩的温情感，陆嘉彦也不想吵醒他，自己踢踏着小棉鞋去了隔壁房间。
　　可一出门他便看见甬道尽头的沙发上睡着一个人，小朋友的想象力总是很丰富，陆嘉彦小朋友偷偷扒在门边框上往里头探头探脑，看见是表伯父才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表伯父把表伯母赶出来了呢！
　　醒来的时候面前又是一张小朋友的脸，虽说昨天已经感受过一次，可今天醒来还是有些惊悚。
　　韩言眯着眼睛跟陆嘉彦对视几秒钟，接着疲惫地翻了个身，刚醒的声音有些沙哑问：“几点了？”
　　小孩很认真地抓起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小奶音一字一句说：“八点多了。”
　　“哦——”韩言翻了个身，看见自己头顶的熟悉水晶灯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一时间惊得直接翻身坐起。
　　这一激烈动作将陆嘉彦吓了一跳，他皱着还不太多的眉毛，表情有些搞笑，“表伯母，你是不是在练武术啊？”
　　被他这么一打搅，韩言原本凝重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干净。
　　换上衣服准备领着陆嘉彦和刚好起床的卢至桓下楼时，却偶然瞟见客厅沙发上那个刚坐起的背影。
　　发丝不像平时一样整齐，刚睡醒的呆毛在后脑勺像个问号似的弯着，弧度漂亮流畅的结实肩颈裸露在外，像是感受不到清早寒冷的空气。
　　昨夜他本睡在沙发，可早上醒来却是在房间，是谁把他弄进去的便不必多想了。
　　可一看见陆亦则，韩言又止不住地回忆起了昨夜的事情，心情一时半会也是很难转变过来，便也不准备喊他。
　　就当他准备领着两个小朋友下楼时，揉着眼睛的卢至桓却忽然看见了陆亦则，声音响亮地喊了一句：“舅舅早上好！”
　　韩言尴尬地没回头，面无表情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可同时却好像有一束目光如实体般扫射在他的身后，让他如芒刺在背，焦灼不已。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接着陆亦则刚醒时沙哑低沉的声音回应了卢至桓：“早上好。”
　　与此同时电梯也升了上来，韩言拉着陆嘉彦的小手进了电梯，转身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与客厅坐在沙发上望向这边的陆亦则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他垂下眼眸，摁下了一楼。
　　卢至桓得到舅舅的问安看起来有些高兴，唇角时不时微微上挑，神色也不似昨日的冷漠。
　　新年第一天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陆家分支极多，一整天客人络绎不绝，一扇大门就没关上过。
　　韩言照例任劳任怨带了一天的小朋友，吃饭期间还不可避免地被陆母和各位七大姑八大婶暗示了怀小孩的问题，他作为一个尚未了解过这些事情的人，只能打着哈哈带过。
　　但后面还是有不少人提及这件事情，最后还是陆亦则冷着脸说他们不着急要小孩，才成功打断了他们一向热衷的这个话题。
　　到了下午韩言带着五个小孩在花园玩，照例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嘉彦引导几个比他打的哥哥姐姐在角落里刨土，虽说这个娱乐项目在他的眼中是挺无聊的，可几个小朋友玩的还挺高兴。
　　过年前后的太阳都很大，这时候天空也是一片湛蓝，万里无云。
　　韩言这会正闲得无聊，低头掏出手机便看见徐荆年五分钟前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小年年给您拜年啦：【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吗？】
　　小年年给您拜年啦：【尴尬.JPG】
　　HY：【这个不重要。】
　　HY：【我觉得你有必要先交代一下昨天你跟谁在一起？我知道，是我打电话的时机不对。】
　　小年年给您拜年啦：【......不要明知故问好吗？】
　　韩言在这头看见这条，微微眯起眼睛。
　　HY;【你跟云少华进展未免有点太快了吧，这才认识多久啊？】
　　小年年给您拜年啦：【不是......他昨天身体不舒服，被家里亲戚灌醉了，然后我们不是老家在同一个城市吗？他说出来看烟花，我就去了，谁知道他喝醉了，然后说很不舒服......好像是易感期到了，然后就...】
　　看见这里面的关键词，韩言有些苦恼地捂着额头，他现在一看见易感期这个玩意就头疼。
　　消息这么一条一条发太麻烦了，他这边正好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蹲着几个刨土种花的小朋友，便抬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的也很快，从前清朗温驯的声线今天整个就是哑的。
　　他那边刚喂了一声，韩言就止不住想笑。
　　徐荆年：“......你笑毛呢？”
　　“真是忍不住啊。”韩言乐呵两声后也冷静了下来，颇为疑惑地问他：“你说，就认识这么会，你能感觉到自己喜不喜欢他吗？就这样从了？”
　　那头的背景有些吵，等一阵脚步声过去后咯噔一声门锁声，徐荆年似乎是回到了房间，这才开始描述昨夜的过程。
　　“我没有啊，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河边里家里有点远，他那时候醉的不省人事，就倒在我身上，你说我能怎么办？我把他送酒店，结果他就上来乱摸，还有一直说喜欢我......”
　　“所以......”韩言有些不敢相信，“你就这样从了？”
　　徐荆年声音微微上扬：“怎么可能？我拒绝了，然后他一直问我喜不喜欢他，反正就很深情很认真，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问我对他有感觉，问我讨不讨厌他碰我，我说不是很讨厌，然后莫名其妙就，就那样了。”
　　“那你们这样是算在一起了吗？”韩言攀着一边的秋千绳子，纤长笔直的腿微微撑在地上一蹬一屈，在空中微微荡着秋千。
　　在他的观念中，性爱的前提就是互相喜欢，如果有了身体之实，那就等于是两个人在一起了。
　　谁知那边的徐荆年沉默一会，居然有些心虚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什么？”韩言有些错愕地扬起声调，眸中都是不可思议，“你们两个昨天都......还没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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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早上起来以后就各回各家了，他没有说这件事情。”徐荆年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韩言听到这已经断定这个所谓的阔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了，可徐荆年却跟吃了迷药似的一直替人辩解，仿佛吃了亏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但他这么说的话韩言也没什么办法了，他们俩虽然是最好的朋友，但这种事情都是私事，即使是他也没有资格插手。
　　于是最后也只能嘱咐他平时小心点，及时止损。
　　平日都很谨慎小心的徐荆年在面对这件事情上却含糊其辞，匆匆应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手机忙音急促响起的时候韩言愣怔几秒，几乎马上就能确定。
　　徐荆年这厮绝对是栽进去了，一个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又渴望爱情的人，触见自己心动的人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由得为徐荆年那位的人品而担忧，但却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何况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也压着许多事情，稍微安静一些便又会一股脑涌出来，紧凑地排列在脑中。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带小孩的时光中流逝而去。
　　韩言一整天都没怎么见过陆亦则，只有用餐的时候两人不可避免地坐在了一起。
　　到了晚上他也很自觉地洗过澡便去了外头的客厅睡沙发，面色始终保持冰冷。
　　本来韩言心中徒然产生了些许愧疚，可一看见他也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便也不想跟他主动说话了。
　　两人就这样冷战了一整天，到了第二天上午，韩言起床后吃过早餐便开着车去了韩家。
　　距离不算太远，但正是年后，街上的车流堵着每一条大街，他十点半就出发了，分明在同一个城市，却硬生生堵了一个小时。
　　临近十二点，他终于到了韩家。
　　许久没有回来，记录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车牌，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有人来给他开门。
　　好不容易到了车库停好车，他原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此刻更加烦闷了，想到等会又要面对韩劲和韩星辰的冷嘲热讽，忽然便起了些不想进去的冲动。
　　但来都来了，何况已经答应了韩一洁，再怎么抗拒也没办法临时反悔。
　　不大的花园内蹲着几个小朋友，凉亭中坐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韩星辰被家里人赶出来带小孩，心里正烦着呢。
　　这些小屁孩什么也不会干，手脏不拉几的就往他新买的衣服上摸，看着就烦，这会好不容易把他们给支开自己去玩，一抬头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花丛面前略过。
　　他瞳孔猛然一缩，接着浮起几分嫉恨。
　　是韩言！
　　他身上穿着的是某奢侈品牌当季的最新款，看模样日子倒是过得很滋润，跟原先在韩家的憔悴和冷漠完全不同。
　　看见他这副模样，韩星辰手上揪着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枝条，心里更不爽了。
　　这个人分明顶替了他的人生，抢了他原本该嫁的老公，现在过得这么好！他怎么能甘心！
　　想到向来看他不爽的韩一洁回来的几天，整天训斥他好吃懒做的模样，愤怒和嫉恨在他心头逐渐酝酿，最后化为了手上被撕成碎片的嫩绿枝叶。
　　不知自己已经被别人在心中鞭打了千百遍的韩言这时候已经到了宅子门口。
　　门没关，里边传来欢声笑语，其中最为响亮的便是金素娇的，她似乎正在跟亲戚安利自己新买的包包，语气间不乏炫耀之意。
　　在门口踌躇一会，韩言还是选择了进去，谁知他一进门，便看见韩劲站在玄关，手上端着玻璃杯喝水，看见他时眸色一变，脸上浮现戏谑的神情。
　　“哟！韩言回来了。”他唇角勾着笑，将玻璃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众目睽睽之下便要故作亲密地去揽韩言的肩。
　　韩言当然没让他如愿，错身一躲自己先进了客厅。
　　宽大沙发上坐着许多人，最左边的单人座是韩鸿志，接着绕个圈便是金素娇和两男两女，是韩言并不熟悉的亲戚。
　　他先是跟韩鸿志和金素娇拜了个年，接着跟另外四位长辈认识了一下。
　　今天人多，金素娇也没露出什么不好的形象来刁难他。
　　反倒是韩鸿志笑着让他坐一会时，身后的韩劲忽然语气古怪地来了一句：“呵！看来言言是嫁去别人家里，心气高了，已经不愿意认我这个哥哥了。”
　　客厅内原本温馨的氛围被这么一扰，变得有些古怪。
　　韩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咧着嘴笑的毫无诚意的韩劲，正准备说话，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
　　“言言回来了，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韩一洁穿着一身休闲服，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张与韩家人都毫不相似的脸呈现在大家面前。
　　“姐姐。”韩言没再理韩劲，转身看着她下来，眼底总算浮上了一些真诚的笑意。
　　“这就是一洁啊，在国外待过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气质都比老大要沉稳些。”沙发上一位亲戚笑着客套。
　　金素娇听出她有意贬低韩劲，眉目间闪过一丝怒意，可看在过年的份上还是没发作，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韩一洁也没理会，下楼后挽着韩言的手臂便朝外走去，只随口跟韩鸿志报备了一声。
　　路过韩劲时，他的神情早已完全冷了下来，十分不屑地看着这对姐弟。
　　好在也没人想搭理他。
　　韩言和韩一洁去了花园石子路，一边缓慢地散着步一边聊天。
　　许久没见，韩一洁从前脸上的稚气和少女感尽失，如今浑身散发着属于成熟女人的气质。
　　她的长相与韩言和韩星辰这样的精致漂亮不同，她的五官偏立体，从前气场跟不上时有些像西方男性，现在一看倒是很御姐，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很有攻击性的一种长相特征。
　　“你是嫁去了陆家？”她走累了，在花丛中间的石桌上坐了下来，声音低沉认真。
　　说起这个韩言就有些不好意思，当初结婚实在是太匆忙了，压根想不起来跟她说一声，这会被她忽然提起，也只能点点头。
　　“陆家的陆亦则。”
　　韩一洁在太阳底下眯着眼，忽然问：“原先是被逼去的，现在呢？他人怎么样？”
　　“......”
　　她这么一问，韩言就想起那天晚上陆亦则喊出的那两个字。
　　可这种事情怎么好跟姐姐说，他只得忍着，简单说了句：“挺好的。”
　　“本来这次回来是要把你带去的，但你说公司忙也没办法。”韩一洁说到这，忍不住伸手在韩言头上揉了两把，“以后有空就来玩，外公外婆都很想你，而且他们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也知道，老人家......指不定哪天就没机会再见了。”
　　韩言坐在石桌旁边的石墩子上，微微仰头看着自己难得见到的姐姐，又想到远在他乡的两位待他不薄的长辈，一下子鼻子就有些酸涩起来。
　　“傻小子！”韩一洁看他这副模样便有些心疼，站起身将他抱进怀里，触手却是一把硌得慌的骨头架子。
　　“瘦的像个人干似的，既然现在在别人家里不用再受气了，那就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你们的合约是一年，如果这个小伙子人不错呢，可以试着联络一下感情，有一个靠得住的婆家还是很好的，我这两天都在家，有空的话像见一下你家那位......”
　　韩一洁絮絮叨叨的声音罩在韩言头顶，一瞬间让他感觉自己变回了许多年前躺在软绵绵的大床里被姐姐掐着脸蛋玩的小朋友。
　　难得回来一次，韩一洁这次也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事情，例如说原先还是个小朋友的韩星辰，现在似乎变得跟韩劲一样偏执而又狂傲。
　　原先她对这两个弟弟都是一视同仁，但后面金素娇渐渐对韩言失去关注度，反倒对这个脾气很差的小儿子关爱有加，于是她到后面也不再理会韩星辰，在后面她便被外公外婆接去了国外。
　　几年也不回来一次，偶尔会跟韩言联系，但韩言不是喜欢抱怨和与别人分享生活的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从来不说。
　　这次回来韩一洁发现韩言不在家里住了，一问才知道居然被送去了商业联姻。
　　而看见韩劲和韩星辰脸色不怎么好，她才放下了高高悬起的心。
　　这两人恨不得韩言被赶出家门，若是韩言过得不好，铁定是一副不知多么嘚瑟暗喜的面貌，而露出这样尴尬恼怒的神情，也就大大证实了是另一种可能性。
　　听着自己姐姐简练的分析和有些啰嗦的嘱咐，韩言又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忙从她怀中探出头来，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都知道的。”他说到这里想起韩一洁方才嘱咐他要与陆亦则好好相处，最好到了合约之前能发展出真感情的话语，情绪又忽然有些低落起来。
　　这么多天将这件事情埋在心里没处说，他现在也有些想直接倾诉出来。
　　而韩一洁也很有眼力见，看他一副犹疑的模样便知道他有话要说，唇角忍不住挂上一抹笑，语气故作责备道：“果然是长大了吗？这些事情都不愿意跟姐姐说了，嗯？”
　　韩言忙反驳：“没有，不是这样的......”
　　“那你就快说。”韩一洁斩钉截铁道，眼神认真又严肃。
　　索性韩言也憋不住了，便一股脑小声跟韩一洁说了。
　　“陆亦则他虽然对我不错，但始终不是那种感情你知道吗？”
　　韩一洁不解：“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欢你这型？”
　　“不是......”韩言有些尴尬地垂下眸子，小声说：“他有喜欢的人，而且都喜欢了好多年了，还是我们那时候高中的同学，而且......”
　　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韩一洁皱起眉头：“而且什么？”
　　“他说，说我跟他暗恋的那个人很像，所以才......”韩言说到后面，语调越压越低，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
　　可韩一洁离得近，何况花园角落空无一人，这会听得无比清楚，立马就怒了。
　　“他是因为你跟他喜欢的那个人长相性格都很相似，所以才娶了你！这不是拉你来当别人的替身吗？”
　　她说到这里也感觉不可思议，而韩言早已经尴尬地想钻进地缝了。
　　想他一个正值青年的俊逸小帅哥，去外面什么样的alpha找不到，虽说要条件好又长得帅的稍微难寻觅，但对他一片痴心的人绝对不少。
　　怎么就沦落成变成人家用来悼念初恋的工具人了呢？
　　韩言无奈掩面，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而韩一洁听后更是怒气冲天，据她所知一直暗恋着自己弟弟的人就不少，其中不乏富家子弟，可好死不死，趁着她不在，韩言居然被这样的人给娶回了家。
　　好在婚礼还没办，界内知道这场婚事的人还不算太多。
　　她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有了一个想法，“言言，听姐姐的，跟他离婚吧，我们出国，再也别回来了。”
　　“姐姐......”韩言听着她荒谬的想法，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紧了衣角，“不行的，有婚约。”
　　不——不只是婚约，韩言脑海中徒然浮现相亲那一天他一进包厢，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看着他的神情，那么灼热和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一脸正经跟他耍无赖的模样。
　　一瞬间心乱如麻，那种复杂的情感在心底交织升腾，让他抓不住也摸不着，更看不透。
　　“婚约的事情我来解决，结束以后我们就去国外，你的公司不是合伙的吗？我可以找人帮你代管，如果你不想再回来的话，我也可以......”
　　“不用了。”韩言打断她的思路，垂着眸小声说：“你别为我费心思了，我不想去国外，就像把这个婚庆公司搞好，婚约......反正就一年，现在已经过去快五分之一了，到了时间我就和他离婚。”
　　韩一洁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没得到他的认可，倒也不恼怒，只是认真地看着自己这个单纯又倔强的弟弟。
　　半晌，她妥协地叹了口气，屈起的手指不轻不重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拿你没办法，那明天吧，约个时间我见见陆亦则，去你们家行吗？”
　　韩言思忖一会，点头道：“好，我今晚回去跟他们说一下。”
　　他微微抬着头的模样有些可爱，黑曜石般闪烁着的眸子在太阳底下微微眯着，白皙的皮肤被光一照显得更加通透，底下细细的小血管都显露无疑，微棕的发丝被花园风吹得有些凌乱，掩在脸颊两侧，显得他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很多。
　　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韩一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在心中开始计划明天去陆家要准备的东西。
　　两人都各怀心事，谁也没发现身后被高大花丛遮挡的凉亭内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
　　韩星辰从亭中探出头，心中开始回忆着自己方才听见的消息，漂亮的眼眸中浮起强烈的狂喜和将欲报仇的快感。
　　替身......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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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天一早，韩一洁便将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套珠宝首饰和前几日刚在朋友手里买下的新鲜茶叶一股脑拎上车。
　　拍拍手正准备上楼换好衣服就去陆家，可韩星辰却忽然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尚未消去睡意的脸上浮现几分讨好的笑意：“姐姐，你是要去陆亦则家吗？”
　　“嗯。”韩一洁语气不冷不热，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摸不准他又要干什么。
　　谁知韩星辰语出惊人，“姐姐，你带我去吧，我好久没跟韩......二哥聊天了，也想去看看他在陆家过得好不好。”
　　他说完这句，又努力挤起笑容，表情有些僵硬的古怪。
　　韩一洁可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好姐姐，看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这目的压根与韩言没有半毛钱关系。
　　虽说一直不在韩家，可家中的佣人也有与她相熟的，早就将金素娇带着韩星辰偷偷摸摸去找陆亦则，试图换联姻对象的消息告知了他。
　　而韩星辰自小清高，见人总是一副鄙夷不屑的模样，跟韩劲倒是一丘之貉。
　　现在忽然对着她摆出这样的姿态，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不怀好意，若是换做旁人也许不会和他较真，可韩一洁早已忍他多时。
　　更别提韩星辰一直觊觎着自己哥哥的老公这件事，叫她一时间竟然有些反胃。
　　“韩星辰。”她想到这里，对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谨慎的少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语气也是极其不屑：“你跟我在这装什么呢？你真当我不在国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没有。”韩星辰脸一瞬间白了。
　　韩一洁眼眸深沉，硬是逼得面前人心虚地挪移开了眼神。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么多年来你和韩劲是怎么对韩言的，我也清楚的很，如今他已经嫁去了别人家，你还在觊觎着别人的丈夫。”韩一洁语气冰冷，一针见血，“韩星辰，你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吗？”
　　韩星辰也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羞愧地不敢抬头与她锐利的眼神对视，只能紧紧咬着牙，心中不停的咒怨韩言。
　　都怪他！美名其曰走错房间，实际就是在和他抢婚约！
　　凭什么他总是要输给韩言！从前成绩没有他好，后面韩言去创业居然也没有收到父亲的阻拦！
　　现在连结婚对象都要高他一等！凭什么凭什么！
　　脑海中满是韩言昨天回家时那副恣意张扬的模样，越是对比，他就越不甘心。
　　无论以什么样的手段，陆亦则太太这个位置，他都不可能甘心拱手相让！不就是一个替身吗？韩言在陆亦则心里终归什么都不是！
　　等他从憎恨中回过神来，韩一洁那辆红色跑车已经开出了院子，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韩星辰眸间尽是阴沉，属于少年的单纯清澈早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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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的陆家正忙得热火朝天，陆母在厨房跟阿姨们一起忙碌，还亲手煲起了汤，陆父难得到了过年能清闲一些，拿着报纸在外面花园摇椅上看，这一幕俨然是许多人向往的老年生活。
　　而楼上的气氛就大不相同了，陆嘉彦和卢至桓两家人在昨天下午就回了自己家，现在四楼少了两个小朋友调皮打岔的声音，显得愈发死寂。
　　陆亦则还未从易感期的后劲中缓和过来，现在浑身还散发着危险阴沉的气场。
　　而韩言也没打算理他，昨天晚上为了避免让他再睡沙发，直接将主卧旁边的次卧收拾好住了进去，更是将自己所有的行李都搬了过去。
　　半夜出去客厅喝水，发现陆亦则终于不在客厅睡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气还没消，可这样看来，陆亦则给他撑腰给他名分，却没有实质性从他身上抽取某些利益，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心虚。
　　可每每一想到那天晚上那句深情的“绵绵”，心中那本已熄灭的火又重新燃烧燎原起来。
　　回过神来，看见韩一洁方才通知他自己已经出发了的消息，韩言从床上一跃而起，用手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穿上鞋准备下楼。
　　谁知这次一拉开门，面前便是陆亦则的身影。
　　他似乎正要路过房间门口下楼，听见门响后扭头看了韩言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下楼？”
　　韩言抬眸看着他，接着撇开眼神点点头，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表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门合上之后缓慢下坠。
　　陆亦则垂眸看着面前人，眸色一深。
　　因为家中开了暖气的缘故，韩言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毛衣，但他身材过于消瘦，领口显得有些大。
　　这时候从他的视角正好能看见一截瓷白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半截锁骨，原本适宜的室内温度忽然就有些升腾起来。
　　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他只能缓慢移开视线，微微仰着头轻缓地深呼吸，弧度锋利的下颚骨微扬，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紧绷着。
　　与此同时，忽然想到这是个跟韩言谈一谈前两天晚上发生事情的好时机，那天夜里的事情无论怎么回忆，他都只能想起自己理智失控，情急之下吻了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接着便是韩言的恼怒和抗拒，眸间闪烁着的防备和不加掩饰的厌恶让他每每想起都是一阵胆战心惊。
　　真是越活越过去了，从前是越感觉喜欢便越不想接近，害怕自己像别人一样，喜怒哀乐都被别人所掌控，这样的感觉对于陆亦则而言是致命的危险。
　　而后面刻意疏离后毕业了，发觉自己的人生大概率与韩言再也没了交集，陆亦则那份一直隐藏在心底的蓬勃爱意才忽然盛放起来。
　　醒悟过后才发觉，被自己喜欢的人掌控自己的喜怒哀乐，其实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可后来他试图联系韩言，却收到了他给自己发来的绝交短信。暂且还顾不上悲伤，陆父开始着手培养他，从假期开始便在公司忙忙碌碌。
　　后面上了大学以后更是忙成了无头苍蝇，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深思这些事情，曾有段时间他懈怠过，可陆父一句“如今不努力上进，以后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都是痴心妄想”打动了他。
　　商业联姻是常有的事情，可那之前陆亦则一直觉得这件事情离自己还很远，被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具备了结婚的资格，但他的能力远远不够。
　　自那天起他便发了狠学习和扩充自己，希翼着自己也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韩言被他藏在了内心深处，唯有学校中偶尔有人与他告白时才会突然被他想起来，而那份深刻的感情也会随之缓缓浮上心头，化为他孑然一身的动力。
　　而今什么都有了，自信满满上了战场，却发现一直以来最重要的两情相悦才是最难成就的事情。
　　喜欢或是不喜欢，只在一念之间，若是郎有情妾无意，终究只能成就一场悲剧。
　　陆亦则不知该怎么做，他读的所有书本，经历过的各种挑战和考验，十几年的学生时期，都没有任何人教过他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对自己无感的人喜欢上自己。
　　这么伤春悲秋一会，电梯已经到了一楼，韩言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一张小脸上都是冷漠和不在意。
　　陆母正在厨房调配甜汤的材料，一扭头便看见儿媳妇站在自己身后，漂漂亮亮的脸上带着几分惆怅。
　　“言言怎么了？”陆母活了这么多年，红娘和调解人可当过不少，想起最近这两人之间的古怪氛围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你最近和亦则好像闹别扭了啊。”
　　韩言没想到她能看出来，有些尴尬地撇开头朝旁边滚滚沸腾着的小砂锅中看去，欲盖弥彰道：“没有的事。”
　　“真的吗——”陆母没追问，拿起面前的汤勺尝了一口甜汤，感觉味道还不错便抿抿唇道：“有什么事就跟妈妈说，帮你狠狠教训他。”
　　“真的没事。”韩言垂着眸，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真的有状况，但他又怎么好意思跟长辈告状，何必他和陆亦则现在的关系并不是陆母想象的那样，如果有天事情败露了，陆母也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想走，可厨房人多拥挤，他躲避着进来的一个做饭阿姨，手肘一不小心将桌上刚炖开的砂锅汤给打翻了。
　　滚烫的砂锅砸在地上，里面的中药食材撒了一地，滚烫的汤汁更是准确无误地浇在了韩言裸露的右侧脚踝。
　　来不及闪避，摔在地上的砂锅碎片也随之弹起，在本就烫伤的半截脚踝上留下几道刺伤。
　　韩言忍着没叫出声，疼的倒吸一口气，但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
　　“天哪——”陆母受到惊吓，胸脯不停的剧烈起伏着，忙伸手搀住韩言，一双手都在颤抖。
　　她的声音尖而利，像一通响雷在别墅中炸开。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陆亦则出现在厨房门口，看见这幅场景和那双通红的眸子，心底一震，忙伸手将韩言打横抱起，将那只被烫伤的脚放在旁边的矮池用凉水冲了一会。
　　冰冷刺骨的冷水一接触到脚踝便是一阵刺痛，韩言浑身一颤，伸手攥紧了陆亦则的手臂，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看见陆亦则进来了，陆母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松了口气，接着看向方才从门口进来没看路的阿姨叹了口气，努力憋着心中的怒火，语气有些急促道：“快去把烫伤膏和药水拿出来。”
　　那阿姨见到此状早就愣在原地，这会听见她的声音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身体，忙转身去寻医药箱。
　　冷水冲了一会便将龙头给关闭，陆亦则沉着脸将怀中瘦的仿佛只有一副骨架一样的人放在外边沙发上，将那只原本白皙纤细的腿放在自己膝上，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划痕和红肿，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场。
　　韩言那只脚几乎没了知觉，但方才疼痛的刺激余韵尚存，使得他不由自主浑身发着颤。
　　“忍着点。”陆亦则拿出药膏，抬眸一看却怔住了。
　　面前漂亮青年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往下落，干净白皙的手指刚刚拭去泪水，下一秒又落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让陆亦则心中止不住一颤。
　　忍着心中呼之欲出的情感，陆亦则垂着眸将烫伤膏涂抹均匀，虽然动作已经足够轻缓，但韩言还是止不住颤抖和倒吸气。
　　等将伤痕累累的脚踝处理好以后，他整个人都哭得不成样子了。
　　陆亦则将手清洗干净，有些犹豫地单膝跪在沙发旁，不知自己是否该给予他一些安慰。
　　厨房门口时陆母探出头，涂着粉色唇膏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双眼睛暗示性地瞟着，似乎在吩咐他着些什么。
　　“......”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捧着韩言一抽一抽打着颤的脑袋，用大拇指拭去他眼角旁的泪，看见那双眸子时心中想好的措辞突然便消散了。
　　于是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别哭了......”顿了顿又加了个称呼：“言言。”
　　谁知韩言一听，泪水更加汹涌地溢出来，接着猛地朝前扑来，扎进他怀中，死死揪住他的袖口。
　　韩一洁刚被保安迎进大厅，抬眸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原本和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第30章 
　　沙发上那个埋在别人怀里哭得脊背颤抖的是她弟弟，而那个搂着她弟弟一脸茫然的俊朗男人就是无数次在报纸上出现过的陆亦则。
　　“您是......韩小姐吧。”拿药膏的佣人抬头看见她，有些谨慎的说了这么一句。
　　陆亦则闻言也没抬头，将怀中哭得一颤一颤的韩言搂紧，笨拙地小声安慰他，心疼之意不言而喻。
　　韩一洁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看见陆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愣怔两秒，接着猜出她的身份，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接着才朝着客厅正中间沙发走去。
　　看见那只受伤的脚腕时，韩一洁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韩言这时候难以维持情绪，被疼痛逼出生理性泪水的同时，这些天来萦绕在心头的委屈也一股脑涌了上来，叫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住崩溃的情绪。
　　周围的声音都不太听得清，唯有耳边陆亦则低沉磁性的嗓音格外清晰，像是上好的琴弦在轻缓地波动心湖涟漪。
　　别样的挣扎在他心中翻涌交织，他的耳边一会是小声安慰的声音，一会又是那句情意满满的“绵绵”，陆亦则是一个很好的人，可又是一个不好的人。
　　让韩言为他这样伤心，心里却又放着其他的人。
　　大厅内的人都保持着沉默，统一看向沙发上相拥着的璧人。
　　等到陆父察觉不对劲进来以后，抖着报纸微微一愣，接着才吩咐陆亦则将韩言带去楼上。
　　韩一洁对此没有异议，看着那个帅气俊逸的沉稳男人将她弟弟打横抱起，消失在电梯口时才转过头来露出一抹笑容跟两位长辈客套寒暄。
　　客厅内重归安静后，韩一洁与陆母相对而坐，先是聊了一些家常。
　　陆母对韩言原先的生活环境很在意，生怕在自己家会怠慢了似的，韩一洁听着她语气中对韩言不加掩饰的宠爱，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而坐在旁边细细品茶的陆父稍微含蓄一些，打着弯先是问了韩一洁的喜好，接着吩咐了厨师根据她的口味处理菜式，不过多久话锋一转，把话题拐到了韩言身上。
　　“韩言平时喜欢玩什么？”陆父这么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索性换成了“喜欢收藏什么名贵物件？”
　　韩一洁倒也真很少见这样的氛围，他们家即使是外公外婆，表达情感和关爱的方式都十分含蓄，更多的时候是一边骂一边关心，不仔细领会的话还真是有些难感觉到他们的真实意图。
　　而陆家这样的氛围也让她渐渐放下心防，原先她只知道陆家财大气粗，在商界地位是很高的，简单来说就是家大业大完全不缺钱。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应该是家规很多，家里的人若不是嗜钱如命，那铁定也是冷漠又含蓄的性子，可今天来了才发现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陆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叱咤风云的才子，现在上了些年纪后身上的气质十分沉稳让人极其容易信赖，而问话的时候也不是长辈惯有的高高在上，反倒是正常家庭中的慈父一般和蔼可亲。
　　陆母便更不用提了，本身作为这种等级的太太，该是那种会对着自己儿子看上的穷孩子扔出一张卡，接着红唇轻启，高傲无比地吐出一句：“这是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可她身上的亲和力和从内至外散发出来的温柔知性都让韩一洁大吃一惊，虽说这种情况是有可能装出来的，但陆母也并没有必要装。
　　韩一洁看着面前温柔的妇人，脑海中又徒然想起金素娇的身影。
　　他们的亲生母亲，似乎都没有一个本该高高在上的阔太太那样温柔。
　　倒也不是，金素娇只对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关爱有加，并不是身上没有这种情感，而是不愿意给予。
　　在他们三人在楼下一边饮茶一边聊着一些家常时，四楼的陆亦则已经被怀中的人给惹得有些恼怒了。
　　从上楼以后韩言便攥着他的袖口小声哭喊，最开始他还没怎么听清楚，等到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微微俯身侧耳倾听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一瞬间脸色就有些黑了。
　　“王八蛋......神经病，你就是个傻逼——”韩言这时候已经不哭了，但瘦小的肩膀还是止不住地一颤一颤，不停打着嗝。
　　他的声音又软又小声，不像是骂人，倒像是刻意的勾引，配着娇软无力的身躯，好像是一只小汤圆在朝陆亦则招手，然后等他靠近了发出软糯的声音：“快来吃我呀~”
　　按理说只是烫伤了脚，平时韩言的性格也并不娇气，这时候哭成这样确实是有些可疑。
　　但看见面前这副模样，眼眶通红的韩言似乎又和七年前重合了。
　　那时候韩言趁着课间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饮料，翻墙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支撑住，便从围墙上跌了下去，手心处擦伤了一大块皮。
　　他一直忍着跑回了教学楼，在楼梯口遇见拿着杯子下楼装水的陆亦则时终于憋不住了，左手拿着两瓶饮料，右手伸过来展示给陆亦则看。
　　“你看，我刚才摔了一跤，好痛啊。”他说话的语气很正常，可尾音却有些颤抖，接着眼眶红了，一副小委屈的模样。
　　陆亦则感觉自己心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些疼。
　　还没等他又说话，韩言将其中一瓶递给他，噘着嘴抹眼泪，可怜兮兮地说：“这瓶是给你的，要不是拿了两瓶我也不会摔跤了。”
　　这句话里面只有懊恼，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陆亦则叹了口气，曲起修长的手指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笨啊，你就不知道找老板要个袋子装着？非要用手拿着。”
　　这话一出口韩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陆亦则拽去了洗手间。
　　少年低着头给他清洗伤口，小心翼翼将掌心粘着的砂砾给拨开，接着用纸巾细细擦干净，动作轻缓地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石。
　　韩言那时候表情愣愣的，眼角还含着委屈可怜的泪水，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小的吸气声，一副娇气的样子。
　　后面回了教室陆亦则给他喷药，他使劲抿着嘴唇憋着，但眼眶内打转的泪水却暴露了怕疼的事实。
　　那时候陆亦则的前桌是个女beta，性格开朗又有趣，扭头看见韩言这副样子当场就笑开了，指着一脸不服气的韩言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啊！你怎么软绵绵的像个小Omega似的。”
　　韩言那会还没分化，对于别人说他不够坚强的言论总是很在意，但这会因为手太疼，也没反驳，只是眼眶又更红了一些。
　　陆亦则给他用纱布轻轻包扎着，闻言也罕见地浮起一抹笑，仔细捧着手上比自己小上一号的手，眸底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等包扎好了，陆亦则没放手，拿着那只有些颤抖的小手抬起眸子看向对面忿忿不平的韩言，笑着说：“软绵绵，绵绵——”
　　他拖长了声调，显得这个称呼很温柔，可又带着一丝暧昧和调侃。
　　韩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接着狠狠将自己的手抽回去，把脸埋进桌上堆着的书本中，像鸵鸟似的把自己给埋起来。
　　可那露出的耳廓却呈现红嫩状态，像是被烤熟了似的。
　　等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陆亦则有些愣怔地看着怀中闭着眼睛的人，想要再唤一次回忆里的那个亲昵称呼，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们已经不是十几岁单纯又调皮的少年了，很多事情也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
　　韩言最开始烫伤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全身的感官似乎都只集中在疼痛的位置，可随着后面低声抽泣着，这些天很少涌上的睡意忽然翻滚上来，让他意识越来越迷糊。
　　就在半梦半醒间察觉到自己手心的柔滑衣角似乎要攥不住了，忙努力伸手用力又将衣角往自己手心收了一些。
　　像是小朋友收集糖果，韩言手心捏着好大一块衣角，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意识昏昏沉沉，但却意外地很安静，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四楼的次卧床上。
　　眨巴着眼睛盯着头顶上的小圆灯看了一会，随着身体的动作，脚上的微微疼痛感又窜了上来，才将他因熟睡缺失的记忆找了回来。
　　意识回笼过后韩言在床上坐起，掀开被子盯着自己的脚腕看，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才翻身下床。
　　他还没忘记韩一洁说好了今天要来，早在他脚受伤之前她就说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不明所以的韩言单脚蹦着下楼，等到了一楼只看见空旷的大厅。
　　电视墙旁边的挂钟正合时宜地敲击了十五下，他抬头一看有些愕然，时针恰好指向三，显示着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别说吃饭了，就算是下午茶都已经快要结束了。
　　客厅内没有一个人，大家似乎都出去了，正当韩言准备转身上楼，陆亦则便从外面进来了，手上还拿着脱下来的外套，身上这时候只穿着一件黑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休闲长裤，衬得他肩宽腿长，浑身都像泛着光。
　　“还疼吗？”他看见韩言以后表情还是淡淡的，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朝他走过来，“刚才已经让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碰到会有点疼。”
　　韩言愣怔地看着他，小声嗯了一声。
　　“怎么了？”陆亦则见到他这副样子有些惊讶，动作自然地搀着他到了沙发上，接着将一个软面的小凳子架在小腿，形成了一个很舒适的姿势。
　　陆亦则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神情很认真，纤长的眼睫微垂，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无一不显示着他的矜贵，可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却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
　　心中某种情绪在身体中缓缓涌动，韩言目光不移地看着俊美的男人，突然喊道：“陆亦则。”
　　“嗯？”陆亦则扭过头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眸中透着困惑。
　　韩言与他对视，“我不想跟你生气了，今天晚上可以继续跟你睡吗？”
　　客厅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寂静，唯有头顶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那么清晰。
　　半晌，陆亦则点点头，“好。”
　　接着顿了顿又问：“为什么？”
　　韩言领会了他的意思，微微垂眸思索片刻，继而又认真看向他，“我失眠了。”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会安心。
　　后半句话他藏在心底没说出口，好在陆亦则也没追问，只是一直盯着他。
　　韩言微微一僵，缓慢地移开了眼神，看向窗外那几株正在疯狂生长的嫩绿枝芽。
　　他眼神中的情感太炙热，却又不知从何而起，害怕灼伤了谁，只能强忍着挪开自己的视线，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掩盖住自己心里最后的倔强。


第31章 
　　那天过后韩一洁给韩言打了个电话，她的语气平淡，可字里行间对陆亦则却是不加掩饰的喜爱和赞美。
　　原本不爱唠叨的她这次硬是说了二十多分钟，等到了最后，她轻缓地叹了口气说将韩言交给陆亦则表示很放心，并且嘱咐韩言最好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没过几天她便又出国了，临走之前韩言去机场送她，姐弟两又是一阵不舍。
　　可性格使然，终归没能做到像大多数人一样倾诉思念或是眼含热泪，最后韩言目送她离开，背影有些惆怅。
　　而那次跟陆亦则和好过后，两人便又恢复了平时的习惯。
　　没过多久两人都要开工了，便也搬回了原先的那栋小别墅。
　　年后刚开业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而陆亦则也整日奔波在各大城市国家，两人能遇到的时间少之又少。
　　最多的情况是韩言晚上到了家睡觉，半夜起床看见陆亦则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躺在他身侧，发出轻缓匀长的呼吸声，眼底是明显的黑眼圈，一张俊美的脸上透着憔悴。
　　而等到韩言早上醒来时，他大多是时候都已经离开了。
　　这样的相处方式维持了很久，韩言渐渐闲了下来，心疼陆亦则忙碌的同时，又有些庆幸不用每天看着这张脸在自己面前晃。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心里总是会想着他，那种难言的，无法铺捉到的情感时常涌动着，让他思念的同时又害怕着接近，仿佛是在恐惧自己的内心被看透。
　　可另一面，内心又在幻想着倘若陆亦则真的有朝一日读懂了他内心的想法会如何，是会大惊失色立马与他解除婚约，还是气定神闲抛出几句伤人的话语，亦或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淡然的人，因为别人一句缥缈的话语而变脸，是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
　　等回过神来，韩言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沓表格苦笑一番，真是干什么都能走神。
　　等将这段时间的高端婚礼整理一遍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忙披上外套下楼去了。
　　徐荆年老家有些远，平时也不经常回去，于是这会回来的就比较晚一些，方才他说已经到楼下，让韩言喊个人去停车场帮他把东西给搬进去。
　　到了楼下，偌大的接待厅只有寥寥几张桌前坐了客人，韩言扫了一眼，看见徐洁在前台没事干，便把她给拎了出来。
　　徐洁是个爱闹腾的，见他吩咐自己跟着往外跑，还以为两人要去出个小差，一脸开心跟着蹦跶。
　　可越走越不对劲，韩言直接越过了自己的车，往更里边走去，等徐洁看见停车场里面一辆红色轿车和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板，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出外景呢！白高兴一场了~”徐洁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怨和悲伤。
　　韩言往她过年长了不少肉的宽厚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感叹着说：“不怪我啊，是你们小徐总稀罕你，硬是让我一定让你来给他接风洗尘呢。”
　　这时候徐荆年恰好从车那边走出来，听见这推脱的话语无奈摊开手：“好吧，谁让你是大boss呢，你说什么都对，好久不见要不要来个爱的抱抱？”
　　韩言本不想顺着他的意，见他一脸欠扁的表情突然也来了激情，笑着张开手就要迎过去。
　　谁知道这会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着酒红色风衣的帅哥，抓着徐荆年的羽绒服帽子把人给往后扯，脸上表情很阴沉。
　　“有什么好抱的，来来来把东西弄进去。”
　　这人正是与韩言和徐洁有过一面之缘的云少华，他看见眼熟的两人后笑了笑，率先提起最重的两个大箱子往停车场出口走去。
　　他走了两步见人没跟上来，又回过头炯炯有神盯着徐荆年，“走吧。”
　　跟喊小狗似的，徐荆年听着声音便也拎起几包东西先跑了，路过两人时还不忘记抛个媚眼。
　　徐洁：“......”
　　韩言：“......”
　　“好像是被撒狗粮了呢——”万年单身狗徐洁欲哭无泪，将地上的小箱子抱起，把另一个留给了韩言。
　　等两人慢慢悠悠到了门口，云少华刚好从里面出来，似乎是有急事，仓促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韩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货现在在他眼中就是拱了自己白菜的猪，怎么看都不顺眼。
　　徐洁把东西放在四楼办公室里的茶几上便先离开了，走的时候那双大眼睛还滴溜溜地看着里面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的徐荆年。
　　韩言把门关上，有些疲惫地往沙发上一摊，抱着保温杯喝了两口。
　　似乎是目送完了，徐荆年这才恋恋不舍地从窗边离开。
　　“你的情郎哟，先离开了~”韩言操着一口戏腔拖长了音，头搁那摇啊摇的，最后眼神定在徐荆年憋着笑的脸上，故作怒色道：“把你留在这接受我的拷问。”
　　“你烦不烦。”徐荆年这么说着，也把自己狠狠砸进沙发里，抱着素白色的刺绣抱枕无奈说：“一起回家的，然后今天恰好他也回来，就顺路一起，那些东西都是我带给你们的土特产。”
　　他这段话说的光明磊落，反倒像是韩言冤枉了他一般。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韩言眯眯眼睛，从自己怀中不知何时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云少华和徐荆年的合影。
　　背景像是一面红砖墙，两个人带着同款毛线帽，在镜头面前笑的一脸灿烂。
　　一张照片上有四个小版块，像是街边经常会有的大头贴。
　　第一张两人看着镜头笑，第二张双目对视，眼含爱意，第三张是徐荆年亲在云少华的侧颊，第四张两人深情接吻，徐荆年的脸红的像大苹果似的，而云少华却是气定神闲，微微垂着眼眸。
　　“诶你......”徐荆年看见那张本应该在他手机壳背后的照片，脸一瞬间就涨红了，“别拿，会掉色！”
　　韩言也没想逗他，顺水推舟递给了他，那副珍惜心疼的小模样让韩言有些无奈。
　　过了一会，他语气有些感叹认真问了句：“小年年啊，你是真的喜欢云少华吗？”
　　徐荆年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降下去，现在又升腾起来，“当然喜欢了，不喜欢的话谁会跟他......”
　　“那你觉得他有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吗？”韩言立马追问。
　　他从一开始就感觉云少华这个人怪怪的，毫无目的的追求，没有原因的喜欢，而且从认识到现在，徐荆年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方才韩言看见的那张照片，更是让他心底十分不安。
　　很多的时候，不经意间的眼神是无法骗人的，徐荆年对于云少华的依赖和喜爱，根本不需要仔细品味便能察觉得到。
　　而云少华无论是看镜头或是看自己此时名义上的爱人，除了眼底的笑意有所改变，实则更深层次的情绪更像是一潭死水。
　　韩言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丁点的爱意，甚至是感情。
　　可徐荆年闻言低头一笑，接着很笃定地点点头：“他很喜欢我，我知道。”
　　“万一......”
　　韩言很想说，万一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办，可看着徐荆年这副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欣喜神情，那些猜疑的话语似乎都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
　　徐荆年倒是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站起身拿着剪刀将几个大箱子都拆开，把里面满满当当的土特产给往外掏。
　　“有些腊味，我知道你爱吃特意让我妈今年多弄了一些。”他蹲在地上将真空包装好的香肠和腊肉掏出来，然后一边在脑海中思考搭配着菜式，“你不是喜欢吃芹菜吗，炒芹菜吃也很不错。”
　　韩言蹲在他旁边，看着纸箱里面的好吃的，忽然就有些感慨。
　　以前上学的时候徐荆年就经常给他带吃的，徐妈妈是普通的农村妇女，现在就在老家种种地，逢年过节便会弄一大堆好吃的，后面知道徐荆年和韩言关系好，便开开心心增大了制作的量。
　　最开始韩言还觉得不好意思，总是拎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但徐妈妈却很不开心。
　　韩言从前住在韩家的时候恨不得每天都不回家，经常一有假期便往徐荆年家跑，于是徐妈妈见他的次数多了，也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又有礼貌的小朋友。
　　久而久之送特产这件事情便成了习惯，每次徐荆年从老家回来都能带回双份的好吃的和小玩意。
　　在他蹲着愣神的时候，徐荆年又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两条围巾，看样子是用羊绒毛线织的，一条酒红色一条黑色，摸上去软软的。
　　“哝，我妈织的，说你一条我一条，你想要哪个颜色？”徐荆年一手一条，站起身给他挑选，顺带还转了个圈。
　　围巾是很普通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花哨纹路，尾部坠了很漂亮的流苏，于是也不显得单调。
　　韩言看了两眼，本想保持自己的习惯伸手将黑色围巾接过，谁知徐荆年立马将那只手收了回去，坏笑着把酒红色往他脖子上一挂。
　　“......”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开心极了，随手把黑色的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我就知道你又要选黑色，我早就想好了，新年新气象，你得尝试一点别的颜色，黑白灰显得人没气色。”
　　韩言闻言翻了个白眼：“我不要有气色，黑色很耐看不觉得吗？”
　　“可是黑色有的时候也很显老气啊，别人看着你沉闷地跟个黑葫芦似的。”徐荆年说的有条有理。
　　老气，沉闷，没气色......
　　正当韩言满心猜疑时，徐荆年像是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前段时间我问云少华他们alpha最喜欢什么样的，他首先就diss了满身黑衣的Omega，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啊？”韩言这时候有些慌了。
　　他向来衣服都是黑白灰，偶尔勉强穿一次别的颜色也都是深色，像这种明艳漂亮又张扬的色彩很少尝试。
　　虽说他一直克制着心底的坚定和倔强，可那一丁点怪异的情感又在驱使着他改变。
　　陆亦则是不是也像绝大多数alpha那样想呢？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韩言缓慢地收下了围巾，并在脑海中思考着合适约着徐荆年一起去逛个街，买一些颜色鲜艳一些的衣服。
　　等分完特产后两人交接了一下最近的事情，韩言便围着围巾抱着一大箱子特产回家去了。
　　下午还不到下班高峰期的时候路都很通畅，不像平时不巧赶着大家下班放学往路中间怼，得堵个半小时。
　　不过多久到了家，车很久没洗了，韩言便将车停在了大门旁边，等着过会自己拿着水龙头出来洗一洗。
　　春天了还是有些冷，他便围上了那条围巾，下车到车后座将大箱子抱了下来。
　　外面风很大，席卷着铁门对面的花坛枯叶朝这边拍击过来，酒红色围巾被吹起，垂感很好的流苏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在身后飞舞着。
　　二楼阳台上正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他正在给平台上娇艳欲滴的绿萝浇水，听见声响，深邃的眼眸一抬便看见缓缓从铁栅栏外进来的清瘦身影，眸底迅速闪过一丝惊艳。
　　韩言抱着箱子眯着眼，风刮得很大，将小花园里的桃树都吹得来回摇曳，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之前固定的支撑架被吹倒了，忙快步跑进门廊将纸箱往地上一扔。
　　他没有种花的经验，只是前段时间也是这种天气刮大风，这颗桃花树在风雨中摇曳，好像下一刻就要被连根拔起了一般，于是他便照着手机上的教程做了个简单的三角支撑架。
　　这会没有卡住倒在地上，他只能顶着狂风蹲在地上将三根木头解开，然后用铁丝和布条串联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它给牢牢固定好了。
　　上面的树杈虽然还在跳舞似的随风摇动，好在底下笔直的树干已经稳住了，像是个下盘极稳的小伙子，自己站得笔直，却控住不住头顶发丝的飞舞。
　　韩言搞定以后拍拍手站起身，满意的回头准备进家门，却发现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而纸箱也不翼而飞。
　　正当他慌乱之际，一抹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俊美的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赞赏。
　　“手艺不错。”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被大风传送过来窜进他耳中。
　　紧接着白皙的耳廓也染上了桃花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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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假条
　　啾咪啾咪今天不更新，明天给你们补上呱呱呱，爱你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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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韩言低着头安静吃饭，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接触到自己对面坐着的人。
　　回忆起来，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了，好像从过年以后时间就开始了加速流逝。
　　不知不觉间已经入春，楼下的桃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此时正在外头接受春雨的洗剂。
　　陆亦则这大半个月都在奔波中，这会儿脸色有些疲惫憔悴，但还是很帅。
　　太久没见了，韩言努力控制着吃饭的速度，不知道是真的菜太好吃还是单纯想要跟对面这个人多待一会。
　　可按照他的速度，再怎么拖延也没办法慢到龟速。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又不甘心的喝了两碗汤，这才恋恋不舍地挪移到客厅沙发上。
　　陆亦则用过餐后又开始忙碌，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等敲了半个小时以后忽然转身上楼。
　　正当韩言满心疑惑时，一扭头便看见他拿着公文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他其实是想问的，可又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很在乎他老往外跑似的。
　　不过还好，没等他问，正在收拾餐桌的陈妈先开口了。
　　“陆先生，你这么晚还要去公司吗？”
　　陆亦则正在玄关穿大衣，闻言点点头，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句。
　　说完他一抬头看见韩言傻不愣登盯着他看的样子，徒然心头一暖，于是便看着他开始报备：“公司有点事，我今天晚上或许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
　　“啊、好。”韩言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朝着他露出一抹自认为贴心的笑容。
　　可殊不知他这一笑显得他更是唇红齿白漂亮极了，陆亦则眼眸一深，用了很强硬的克制力才控制住自己心底的悸动。
　　等陆亦则走了以后，韩言趴在沙发上满心无聊，看着落地窗外面摇曳的树和摩擦玻璃的呼呼风声，只感觉自己一阵烦闷。
　　忽然就有些后悔这么早回来了，早知道应该跟徐荆年一起在公司加班的，虽说晚上也没什么事，但两个人聊会天也比一个人在家里要好。
　　而且陈妈今天也有事，洗过碗以后便顶着狂风出门去了，这下子黑乎乎的别墅就只有韩言一个人了。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他自个拿着衣服锁好门洗了澡，接着抱着手机和笔记本在床上看电影。
　　外面的雷声轰轰作响，不一会就下起雨来，韩言躺在床上看着屏幕上说着情话的男主角，内心毫无波澜。
　　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躺着的姿势很舒服，这是一部田园爱情片，配乐都是很安静悠扬的纯音乐，韩言不喜欢吵闹，于是声音开得很小声。
　　照着这个姿势看了不过半小时他便睡了过去。
　　这次倒是没做什么梦，就是觉得身上一直很热，鼻腔中似乎都是淡淡的花香味，浓度逐渐升腾，像是要熏死人似的。
　　谁把香薰开这么大啊？
　　韩言被热醒，眯着眼睛扯开被子，顺带着把自己睡衣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可指尖不自觉触摸到肌肤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温度也很高。
　　怎么像是被烤熟了似的？
　　等脑袋昏昏沉沉思考半天，感受到尾椎骨的酸麻和下身的潮湿他才反应过来，他发情期到了。
　　白皙颤抖的手指触到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抽屉，那本是韩言习惯用来放置抑制剂的地方，可不知什么时候用完了没有补上，里面只剩下了alpha专属抑制剂。
　　淡绿色的药剂在透明的玻璃管中流淌着，韩言绝望地闭上眼睛，往床上一倒，脑袋越发昏沉难受起来。
　　下身某个地方开始产生生理反应，他被逼的挤出泪水，只能难耐地摩擦着紧闭的双腿。
　　难言的欲望让他感到羞愧，而脊椎一直延伸到后颈的酥麻带领着一阵眩晕冲上脑门。
　　满室的鸢尾花中，他忽然嗅到一股冷杉的气味。
　　这缕清香若有若无，让身上的难受减少了一些。
　　韩言努力支撑起上半身环视一周，最后视线停留在挂在落地衣架上的黑色浴袍上。
　　那是......陆亦则的睡衣。
　　很淡的冷杉香气仿佛成了他唯一的解药，韩言的心中是抗拒的，这样的行为在他眼中与变态无异，可身上那种仿佛快要被火焰燃烧吞噬殆尽的感觉驱使着他扑在地上将睡衣颤抖着握在手中。
　　他踉踉跄跄回到床上，忍不住抱着那件丝滑质感极好的睡衣轻轻嗅了一口，一瞬间身体便得到了放松。
　　像是猫咪吸到了猫薄荷，这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这一次的发情期来的格外凶猛，加上没有抑制剂的缓解，整个人好像是被下了最猛烈的药剂，平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都被抛到脑后。
　　韩言蜷缩在床上，抱紧怀中于他而言就像解药的物体，不由自主就有些想哭。
　　他怎么能做这么恶心的事情呢？如果陆亦则知道了该会怎样想他......会觉得他很变态吗？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匆匆掠过，紧接着更猛烈的情潮便涌了上来。
　　白皙细嫩的肌肤像是随着春天恰合时宜地染上了桃花的粉嫩，随着这一场春雨含苞待放，洋洋洒洒落下一大片花瓣。
　　抒发过一次后，床上的人像一片被暴雨击碎的花瓣，眼角染着薄红昏了过去。
　　脑海昏昏沉沉，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后面又逐渐变得清晰。
　　韩言睁开眼，看见自己面前是少年时期的陆亦则，那时候他正处于分化期，既不会控制信息素也没人教他要喷阻隔剂，带着一身鸢尾花味到了学校，而这时候陆亦则把他揽在班门口，一双鹰隼般阴沉的眸子含着愤怒。
　　“你干嘛？”韩言本来就在为自己分化成Omega的事情感到不爽，处于分化期情绪也不稳定，只能把双臂抱在胸前等着对面俊朗的少年自己识相地走开。
　　陆亦则依旧是面无表情，说了句“你等我一下”便转身进了班内。
　　他与班上某个女生攀谈了几句，接着那个女生就把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袋子递给了陆亦则。
　　“你脑子有问题吧！”韩言不明所以，看见他冷着脸出来就烦，想越过他直接进班门，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陆亦则扯着他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一路都没说话，对他的大吵大闹熟视无睹。
　　韩言本来就看他不爽，这会他的态度比平时更凶了，以为他也歧视Omega，一瞬间就委屈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里蓄着泪水，挣扎的动作也小了。
　　这样的后果就是导致陆亦则把他扯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以后，就看见了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陆亦则：“......你哭什么？”
　　“我讨厌死你们了呜呜呜呜——”韩言仰着头大哭，一只手背盖在脸上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小肩膀伤心的一颤一颤。
　　陆亦则一脸懵逼，还没问原因，又听那带着哭腔的小奶音继续道：“不就是分化成Omega吗，用得着这么看不起我吗？”
　　“......”他这时候可算搞懂了，哭笑不得将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给他看：“我哪歧视你了，你自己闻不见一身味道吗？”
　　韩言哭泣的声音一顿，低头一看，一个罐装喷雾，上面还写着【Omega阻隔剂】几个大字。
　　愣了半天，他眼泪都憋回去了，眼角还是泛红的。
　　见他别别扭扭不好意思认错，陆亦则倒也没刁难他，拿起罐子把喷头对着他，顺手给他翻了个身，分别在腺体和脖颈喷了好几下。
　　等确定了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都消失了才把人给放开。
　　韩言这会还低着头不好意思，却听见面前的人声音很温柔地问他：“你家里人没跟你说分化以后要注意的事情吗？”
　　“没......”他小声回了一句，同时又很害怕陆亦则问他家里的情况。
　　但还好，陆亦则不是这样多事的人，直接简练地嘱咐了几句：“每个月有发情期，要随身带抑制剂，平时也要喷阻隔剂，否则信息素浓度过高容易被不怀好意的alpha看上，而且Omega的信息素会让alpha难以控制理智，注意保暖，保持心情好，否则发情期会很难受。”
　　韩言听着他说这么一大堆话，瞬间张大了嘴。
　　陆亦则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又无情，现在嘱咐起人来居然还有一丝温柔。
　　可这样的假象并没有维持多久，陆亦则给他整理好便转身要走，临走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韩言捂着额头一脸震惊，看见面前人唇角很轻微地勾了一下，接着又变回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转身走了。
　　梦境中止到这里，等韩言一脸茫然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海中还是少年时期陆亦则的那抹笑容。
　　谁知揉揉眼睛一抬头就看见长大以后的陆亦则坐在床边，手上还拿着一管抑制剂。
　　“啊？你不许再弹我了！”韩言一惊，反射性抬手捂着脑袋往床里面一滚。
　　陆亦则原本正打算给他注射抑制剂，闻言一愣，接着看着被窝中掉出来的黑色睡衣，眼神一瞬间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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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看着床上还缩在另一头捂脑袋的人，他又是一阵受不了。
　　半夜回来就看见这家伙满脸通红蜷缩在床上，一屋子都是鸢尾花的气味，激得他差点没失控。
　　好在司机小李在楼下抽烟还没走，听了忙从车上拿了一只Omega抑制剂上来。
　　这会儿他站在这刚要给韩言注射，他就忽然睁开眼坐起身子，接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撅着屁股在那瑟瑟发抖。
　　关键是此时他浑身都透着十分诱人的粉红，那茫然的小眼神一看就不太清醒，还含着水雾，一副任人蹂躏的小可怜样。
　　而那件黑色衣服被陆亦则拎起来看了一眼，神色变得更不对劲了。
　　这件是他每天洗完澡以后睡觉穿的睡衣，原本带着淡淡冷杉气味的绸质衣袍现在染上了浓郁的鸢尾花香气，让他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韩言在床上滚了两圈以后反应过来，猛然一个转身看见陆亦则，忽然就鼻子一酸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猛吸。
　　“呜呜呜呜难受死我了，你有抑制剂吗？”他的呼吸火热而急促。
　　陆亦则感受着他的鼻尖在自己侧颈嗅来嗅去，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伸手揽住身前人的腰身，入手便是比上一次触碰到的要更加瘦弱的触感，不由自主蹙紧了眉。
　　谁知韩言难受之余，忽然一脸难过地捧着他从外面回来尚未回归正常温度的冰冷脸颊，小声说：“你干嘛总是不高兴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凶。”
　　说完他还有些惋惜地地垂着眼眸感叹：“你上学的时候要是没这么凶的话，肯定都被学校里的女生给追疯了。”
　　陆亦则轻轻叹口气，没闲情跟他感怀从前，直接把人摁在腿上注射了抑制剂。
　　而韩言也罕见地没有反抗，揪着他的衣角乖乖躺着，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睛里都是迷茫。
　　抑制剂见效很快，马上他身上的粉红和热度就退了下去，眸中的情绪也不再是茫然和迷离。
　　陆亦则见他还是愣愣的没反应过来，便将他往小沙发上一放，自己把被汗湿的床单被套都扫在地上，从橱柜中重新拿了一套新的换上。
　　等他做完这一切扭头一看，韩言正眯着眼睛拉扯自己身上黏答答的衣服，小脸上满是嫌弃。
　　“去洗澡吧。”他又给韩言拿了一套新睡衣，进了浴室帮他调好水温。
　　等一切都弄好后，韩言还缩在沙发上看他，见他朝这边看过来，很不好意思地张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你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帮别人做这种事情？”
　　他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脑子不太转不过来，直接就把心里酸酸涨涨放了好久的问题傻不愣登问了出来。
　　天知道他最开始看见陆亦则这样对他，心里有多高兴，可转念一想，陆亦则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帮别人铺床或是打抑制剂这种事情肯定不能亲力亲为。
　　所以......陆亦则是不是谈过很多对象，所以照顾人才这样娴熟又自然。
　　陆亦则闻言一愣，看见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后忽然心底一动，放弃了解释的想法，不咸不淡点了一下头，转身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啊？”韩言攥着睡衣看着他，站在浴室门口踌躇不前，“你、你谈过几个对象啊？”
　　“没几个。”陆亦则含糊不清说完这句便拿着手机出了门，眸底闪着一丝笑意。
　　奈何在房间里震惊的人并没看见，这会儿站在里头满脑子都是没几个。
　　那是有几个？
　　一身疲惫过后洗澡本是极其舒适的一件事情，可就因为心中怀着这个疑问，韩言一会儿又是眼睛进水一会又是不小心滋脸上，度过了好生不安稳的十几分钟。
　　等他出来以后陆亦则恰好从外面回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新睡衣，像是去了外面的浴室洗漱完才进来，这时候正拿着干毛巾擦着头上还在滴水的发丝。
　　丝绸布料本就平滑贴身，肩膀处被发丝上落下的水珠所浸湿，黑色布料上透出些许弧度漂亮的肌肉轮廓。
　　韩言也擦着头发，看见这一幕默默低下了头，顺带着把视线也往小阳台上扫。
　　这天夜里陆亦则似乎也是疲惫极了，草草擦干发丝便上床睡觉，等韩言仔仔细细给最近干燥的发丝抹上了徐荆年送的护发精油后，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阖着眼眸熟睡了过去。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外面一片漆黑，最高的大楼也已经闭了灯。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春雨夹杂着发了怒的大风席卷着冬季剩下的温度和景象。
　　韩言关了灯躺在床上，却是怎么睡也睡不着，像是缺少了什么似的。
　　身后人的身上散发着滚烫的气息，细细一嗅还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气，本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可在韩言眼中却满是安全感。
　　“陆亦则，睡了吗？”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那人，听着他轻缓匀长的呼吸声，连问好几遍。
　　等确定了他真的睡熟了才又翻过身小小地挪动，屁股和肩膀支撑着一点点往后蹭，总算碰到了那句温热的躯体后，韩言又将他的一条手臂抬起，自己轻缓地蹭进去，接着将那条手臂放在自己腰上。
　　这个姿势有安全感极了，原本毫无睡意的眼睛很快合上，呼吸变得和身侧人一样轻缓。
　　一场大雨下了大半夜，等到清晨天快亮了，雨水才缓缓停止下落，而不远处的东方天际也升起一抹金黄色。
　　第二天是徐荆年早上去了公司，韩言便就不那么着急。
　　但没有设置闹钟的后果就是一觉睡到十点半，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没了身影，旁边的被子也是一片冰冷，由此可见陆亦则起的是有多早。
　　想到他昨夜这么晚才回来早上又起的那样早，韩言忍不住又起了些给他送点补身子的汤药。
　　可到了楼下跟陈妈说了这个想法后，她却捂着嘴羞涩一笑，接着说出一句让韩言瞬间愣住的话语。
　　“韩先生可能是最近没有跟陆总亲热吧，陆总的身体可是很好的，韩先生尽管放心吧。”
　　“哈？”韩言茫然地盯着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妇人，一双杏眼瞪得又圆又大，像一只不闻世事的小猫咪。
　　陈妈抿着嘴唇笑了笑，转身进厨房洗自己刚买回来的菜去了。
　　等消失在韩言视线中以后才忍不住偷笑，这小两口可真是会玩，要知道陆总在结婚前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连着几天日夜颠倒都不带喘口气的，而且年轻又火气旺盛，就是最近太忙碌了，三楼的健身房都很久没人进去过了，赶明可得好好打扫一下卫生。
　　-
　　中午到了饭点，市中心大街上驰骋着一辆拉风的红色敞篷跑车，里面坐着个戴墨镜的帅哥。
　　今天阳光很暖，和风徐徐，听头顶的金黄色发丝被吹得来回飞舞，从露出的下颚线如雕刻般精致凌厉。
　　跑车的轰鸣声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沉稳而带着不容忽视的强硬力量。
　　不过多时那抹红色便从市中心这头窜到了另一头的好日子门口。
　　徐洁正蹲在门口啃着自己刚才去对面超市买的鸡爪，一抬头就看见一辆豪华精致的跑车停在他们公司前面，接着那个气质不凡的驾驶座帅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凌厉的深邃眸子，看着她喊了句：“韩言在吗？”
　　那帅哥声音也很好听，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徐洁在啃着鸡爪在心中思索，大脑疯狂思索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字眼。
　　很磁性的声音。
　　“你找我们老板干什么？”她把啃干净的骨头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语气故作无意。
　　那帅哥瞟她一眼，说：“在的话你把他叫出来，就说我是他朋友。”
　　徐洁喜欢看商战片，这时候一听心道不好，这该不是别的婚庆派来绑架他们老板的吧，然后再逼着小徐总把公司给关了。
　　真是好心机啊！徐洁怒目圆瞪，居然还对她使用美男计，好生不要脸。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很差：“你认识他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还叫我进去找？”
　　“......”帅哥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些不悦。
　　接着徐洁便看见他拿起副驾驶放着的手机，把屏幕对着徐洁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一下，屏幕没亮。
　　她看着面前这迷惑的一幕愣怔半天，等到帅哥表情变得更古怪时才反应过来。
　　“啊！原来是手机没电了啊！”她讪笑两下，准备开溜：“你早说嘛，我现在就去帮你叫~”
　　没等那大帅哥说话，徐洁转身就跑，两条小短腿蹬得贼快。
　　气喘吁吁跑到四楼的时候只有徐荆年在，徐洁喘着粗气问清楚韩言的踪迹才又飞奔下楼，最后总算在三楼摄影棚抓住了他。
　　“谁找我？”韩言听了徐洁的描述，首先就怀疑是韩劲，眉头一下子蹙紧了。
　　私底下来找他要钱勒索就算了，现在还闹到公司来！
　　徐洁见他面色不太好，忙又说：“他开着一辆红色的敞篷，看起来好帅好拉风啊，就是人好像有点臭屁，看着感觉挺不好相处的，不过长得倒是很好看。”
　　她这么一说韩言就有些混乱了，韩劲长得就是一大老粗样，说不上丑，但也没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不过想太多都是猜疑，他只得自己亲自下楼看一眼，谁知远远一看便瞅见那辆跑车，而方才徐洁说的高冷美男此时跟只傻不拉几的二哈似的冲着他咧嘴笑。
　　“言言~好久不见啊！”
　　韩言无奈一笑，迈腿朝那边走去，站在马路牙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车里的大帅哥，歪着头打量了一番跑车。
　　“车挺帅的。”
　　黄邵岚那张俊脸上立马出现不满：“车帅，我不帅吗？”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呢？还跟车怄气。”韩言忍不住想笑。
　　黄邵岚努努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主动探过身来打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哥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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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车稳稳当当开进本市著名的欢乐世界停车场的时候，韩言表情变得很奇怪。
　　“你说你，耽误我上一天班，你自己也离开公司没机会在你爸面前作作秀，就为了来游乐场玩。”他解开安全带，颇为无奈斜了旁边人一眼，“岚岚，可真是玩心误事啊！”
　　黄邵岚迅速下了车，一张帅脸上尽是桀骜不驯。
　　他倒是没说话，领着韩言便去了入口取票。
　　现在也就是下午一点多，天气好的时候人就特别多，现在大门口莺莺燕燕男男女女人来人往，还有不少穿着布偶服跟小朋友互动的。
　　韩言向来是站在旁边等别人做好一切就跟着入园的角色，而这会黄邵岚也很懂他，自己进了长队伍里面排队，不过几分钟就回来了。
　　游乐场的一切东西都很可爱，例如说两人手上的门票上面就印着很多可爱的卡通人物，让韩言一瞬间感觉自己变小了很多。
　　进门的时候工作人员也都戴着可爱的猫耳朵和兔头套，脸上都挂着类似于幼儿园老师常有的温柔笑容。
　　韩言进门以后看见自己正对面从树丛中窜出来的过山车轨道，颇为感叹侧头跟黄邵岚说话。
　　“我真是含#哥#兒#整#理#觉得咱们像是回到幼儿园了似的，还挺有趣的。”
　　黄邵岚闻言笑了笑，看见他开心的样子，眸色逐渐深沉。
　　韩言上一次来游乐场还是跟徐荆年和公司的几个小女生一起来的，那时候是夏天，那些树上和亭子里都有专门的设施，会喷出冰屋，所以即便是夏日炎炎，待在游乐场内也不觉得燥热。
　　这会正是春天，阳光又正好，温度适宜，便也就什么都没有。
　　要说韩言和黄邵岚有什么地方最像，可能就是冒险精神，但黄邵岚是属于喜欢冒险胆子也大的类型，而韩言仅仅只是喜欢，但到了害怕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后悔。
　　例如说他们现在进了游乐场去到的第一个项目——垂直过山车。
　　默城的游乐园很豪华，这里的过山车一度被评为亚洲最大的过山车设施，而此时韩言和黄邵岚抢到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过山车转了个弯往上面攀升，轨道上滚动的咔啦咔啦声极为恐怖，韩言感觉到自己后颈一凉，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倒也不怕高，只是自己的身材太过于纤瘦，安全压杆无法完全压制住他的肩膀和腰身，身前身后总是空落落的，就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化成一阵风从侧面滑出去的错觉。
　　“你别怕啊言言。”等终于到了最顶峰，过山车缓缓朝着前面的垂直轨道滑去，黄邵岚忽然开口。
　　韩言撇撇嘴，故作镇定抓紧安全压杆的把手，“我才没害怕，你管好自己吧。”
　　“那你别抖啊。”黄邵岚声音调侃，在过山车卡在最高处时攥紧了韩言的手。
　　掌心炙热而又滚烫，微微发着汗，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韩言错愕扭头看着他，却在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眸中窥出了某种自己从前都没有察觉到过的情感。
　　“言言，我喜欢你......”
　　就在他开口的时候，过山车猛然往下落，强烈的失重感和恐惧瞬间包围了韩言的心，他紧紧抱着安全压杆，把手用力地、缓慢地从那只手掌中抽了出来。
　　双手都紧紧抱着安全压杆，韩言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过山车急速掠动，时而翻转时而下落。
　　耳边都是呼呼风声，他紧紧咬着下唇，脑海中一片混乱。
　　黄邵岚刚才说喜欢他。
　　可......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把黄邵岚当做最好的朋友看待。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抱着身前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安全压杆，等到过山车终于缓缓滑回原处时，他才缓慢松开手。
　　过于用力的挤压让他两侧的肩膀隐隐作痛，等到从座椅上重新站回平底，双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黄邵岚倒还好，他疯狂的极限运动玩过不少，过山车对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只不过方才韩言惊慌失措的反应让他心惊胆战，方才还在上面的时候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他现在就要离开。
　　看见韩言动作有些僵硬，他本打算习惯性伸手扶他一把，却被角度巧妙地轻轻躲开。
　　“言言......”
　　韩言头也没回，去储物柜拿了自己的手机便下楼。
　　游乐园为了盈利，都会在各个设施的出口设置一家精品店，里面琳琅满目都是各种纪念品。
　　韩言原本来游乐场便会泡在里面挑一大堆，可这时候一眼都没看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黄邵岚大呼不好，小言言这反应绝对是生气了。
　　现在继续冲上去表达真心非但不会被认真倾听，还极有可能被一巴掌打入冷宫。
　　他路过柜台时看见上面的兔耳朵和猫耳朵灵机一动，一样拿了一个火速结账，这才拔腿追了出去。
　　外头空旷的平地堵着一群人，黄邵岚张望许久才看见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朝着一张长木椅走去，接着在那上面坐下，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怒火。
　　他小心翼翼跟了上去，结果韩言一抬头看见他后站起身就要走。
　　“我的祖宗诶！你可别跑了——”黄邵岚扑过去把他摁在座椅上，故作伤心地叹口气道：“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你怎么这样啊？”
　　韩言蹙着眉看他，“你有病吧，开这种玩笑。”
　　见他半信半疑，黄邵岚只得继续装：“哎呀，我说的也带点真情实意啊，我要是讨厌你还跟你玩，搞笑呢，谁知道你这么大反应啊。”
　　“我不应该是这反应吗？”韩言白他一眼，眸底还闪着些许后怕，“再说我都结婚了，你跟我开这个玩笑合适吗？”
　　说道婚约这件事，黄邵岚心中便是一阵悔恨。
　　若是他早些回国，又怎么会让韩言落入旁人之手，可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他懊恼和自怨自艾。
　　“那就当是我的错，好吧。”黄邵岚挤出一抹蹲着抬头看他，见他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默默将兔耳朵给自己戴了起来。
　　韩言看着不远处的成双成对的游客，心里又是一阵后悔。
　　早知道今天的气氛会变成这样，就不应该随随便便出来玩，还不如待在公司来的自在。
　　可现在再怎么后悔，来都来了，距离公司足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也不能自己离开。
　　正当他还在心里呕着气时，忽然感觉有个什么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凑在自己掌心上蹭了两下。
　　“主人，别生气啦，都是小黄不好。”黄邵岚带着两只大大的兔耳朵，表情可怜又委屈，说话的声音也掐的像小朋友一样软，“不要生小黄的气啦，我们去玩吧~”
　　“......”韩言本想憋住，可唇角却不自觉溢出一抹嫌弃的笑，“你这样好搞笑。”
　　“对对对，我就是个笑话~”小黄可怜兮兮用头上的耳朵在韩言手上蹭，“我陪你去玩星际穿越吧。”
　　他极少把姿态放的这么低，这下子可怜巴巴的样子让韩言立马心软了，何况还拿他每次来都最期待的项目来诱惑。
　　铁石心肠韩小言立马妥协了，站起身朝着星际穿越走去。
　　到了下午有些热，韩言便顺手在旁边的美食屋买了两杯常温奶茶。
　　黄邵岚见他这时候才算完全放松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在星际穿越外面排队的时候坏笑着把猫耳朵戴在他头上。
　　韩言一手拿着奶茶，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烤肠，对他的举动嗤之以鼻，但并没有表示抗拒。
　　猫耳朵没有兔耳朵那么大，小小的白耳朵在蓬松的头发中露出可爱的形状，配上韩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更显可爱。
　　因为天气热的缘故，韩言走的浑身发热，脸颊两边红扑扑的，顺带着眼尾微微上扬，倒真像只傲娇软萌的小猫咪。
　　“唉——”黄邵岚跟在他后面，在心里叹息。
　　可爱是可爱，就是遇见事情总不开窍，还一根筋倔的要命。
　　做生意吓唬人的时候还挺精明的，就是一遇上感情问题立马变成了智障，看见什么都一阵忐忑害怕。
　　韩言还不知道自己在黄邵岚心里都被编排成了什么，这会刚把手上的烤肠吃完，垫着脚越过长长的队伍往里面看去。
　　星际穿越向来人多，不过还好，一次性能进去很多人，倒也不会造成堵很久的情况。
　　而现在前面的队伍已经在缓慢地朝里面挪动，工作人员分发着眼镜，手上的动作像是快进了似的。
　　轮到韩言和黄邵岚的时候恰好剩下最后两幅眼镜，两人朝里面走去，越过长长的甬道便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船，两边都是荧幕。
　　中间四个座位一排，恰好最后一排是一对小情侣，他们俩便在最后的位置坐下。
　　这次的故事是潜艇遇上了故障，一不小心惹怒了海中的海怪。
　　韩言戴着眼镜感受着潜艇四处摇晃，眼前的画面格外逼真，正咧着嘴笑得开心，却忽然一瞟看见黄邵岚没戴眼镜。
　　“诶！你怎么不戴眼镜啊？”
　　周围的背景音和游客的欢呼惊恐声很响，他也不得不将声音抬高声调。
　　黄邵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听清，韩言便凑上去又问了一遍。
　　面前的青年身着一件黑色圆领毛衣，头顶上还带着一对猫耳朵，从黄色镜片下面露出的高挺鼻梁和红润嘴唇让alpha有些心猿意马。
　　黄邵岚正要张嘴回应他，这时候海怪忽然从右边跑到左边，韩言猛地一个回头，后颈暴露在他面前。
　　心跳徒然漏了一拍，不知什么时候心脏像是空了一个大洞，黄邵岚几乎能听见风从外面往心脏容器里灌的声音。
　　海怪在海面上四处挣扎，终于被激光扫射而死，一命呜呼，随着激烈的音乐声音落下，一道守卫者的战胜台词响起，这场星际穿越终于落幕。
　　韩言看完这一场后情绪亢奋无比，小脸上带着痛快地笑，一扭头看见黄邵岚愣怔的表情又想起他方才问自己的话，忙道：“你刚刚是问你怎么不戴眼镜？这样看的有感觉吗？都不立体的！”
　　工作人员组织游客摘下眼镜顺着通道出口去到外面，黄邵岚坐在边上，先下了船，接着才脸色苍白地摇摇头。
　　“嗯。忘记戴了。”
　　韩言紧随其后，闻言拍着他的肩笑了：“你好蠢啊，好不容易排到位置居然还不看。”
　　他情绪正处于兴致高昂的状态，还未从方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星际战役中抽离出来，这会也没察觉到黄邵岚的情绪不对劲。
　　等到了出口又是一家精品店，这时候他心情好便也没拘束着，进去里面挑挑拣拣。
　　黄邵岚看着他的背影，头一次选择没跟着他一起在里面玩，而是将两人方才放在储物柜的奶茶取了出来，接着寻了个门口的长椅坐下。
　　饮料还是冰的，在这样的烈日下握在掌心中显得很舒适。
　　可黄邵岚却觉得是那样冰冷，从手掌心到整个身体，顺带着把那颗心脏也染上了冰霜。
　　方才在里面的时候，他本是想接着这个机会给韩言拍几张照片，好在未来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好好回忆一下现在的美好时光。
　　那个时候他的心中还带着某种妄想，即便韩言现在联姻，也对他没有超出朋友以外的感情，可是坚持的事情一定会有回报的吧。
　　也许有一天、有一天韩言会完完整整地属于他，，整个人，整颗心，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也会带着崇拜和爱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许他也能把韩言待会自己家里，只要他想，韩言就不会离开他。
　　可是方才韩言一回头，他分明在那白皙纤细的漂亮后颈看见了暗红色的痕迹。
　　黄邵岚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他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暗红色的暧昧印记顺着后颈往下，那被掩盖住的衣领下面不知还有多少让他想象不到的痕迹。
　　而能在韩言身上留下这种痕迹的人，除了他现在所谓的丈夫，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不远处的韩言已经拿着几个可爱的娃娃在结账，白皙漂亮的脸上带着笑，显得他像个刚下凡的小天使一样干净漂亮。
　　而他这样完美精致的外表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有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站在店门口，其中有个扎着脏辫的酷男生一直被身边的伙伴往店里推着。
　　那个男生先是拒绝了一阵，可眼睛却像是黏在了韩言身上似的，最后在朋友的怂恿下他还是走进店内，站在正在结账的韩言身边开始了搭讪。
　　韩言正在等工作人员给他把玩具用袋子装好，一扭头就看见一个长相张扬帅气的青年看着自己，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好感和惊奇。
　　黄邵岚坐在店外，恰好能很清楚地看见这一幕，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看见有试图搭讪和骚扰韩言的人便怒气冲冲地迎上去充当保护者。
　　他倒是很想看看，如果是韩言自己遇上了这样的时候，是否会第一时间想他求助。
　　可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不知韩言和那个青年说了些什么，那人的表情变得很是惋惜，最后先离开了，接着韩言拎上自己买的东西朝黄邵岚走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妥。
　　“我买了好多东西。”韩言走到他面前，将袋子里一个毛茸茸的熊爪给自己戴上，“可爱不？”
　　黄邵岚先是一愣，接着调节好状态，笑着点点头：“可爱。”
　　听见满意的回答韩言才心满意足将熊爪爱惜地收了起来，带着他又去了别的项目。
　　后面的时间里黄邵岚一直心事重重，但也跟着他玩各种刺激的项目，每一项在失重感最顶峰的时候都会让他在心中衡量着自己和陆亦则的差距。
　　他到底差在了哪里？是时机、运气、还是不够他那样有钱，可他明明也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到底为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装在他的心底久久无法释怀，等到了晚上旋转木马开了金黄色的灯，在黑夜中就像是童话中灰姑娘的旋转马车那样，光彩夺目，摇曳生辉。
　　“给你拍张照吧。”黄邵岚看见这幅场景，忽然就想象了一幕韩言坐在里面露着小虎牙笑的样子。
　　可韩言不太想玩这个：“还是算了吧，上去的都是女生。”
　　他说完想了想说：“就这样拍吧。”
　　说完他往前小跑几步，站在旋转木马的矮栏杆外面咧着嘴冲黄邵岚笑。
　　这一幕说不出来的漂亮，分明旁边都是游客，可黄邵岚却觉得自己的眼里只有那一抹身影。
　　手机后置摄像头被开启，镜头聚焦，屏幕中出现了韩言很漂亮很温暖的笑颜。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声，不远处电音节的劲爆DJ，似乎都消失了。
　　夜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深后天空像是铺上了浓墨重彩的墨色颜料，点缀着几粒不大明显的金黄亮光，不远处还有一轮皎洁弯月。
　　红色跑车在降温的夜晚已经憋屈地将敞篷给收了回去，在市区疾驰，不过一会便到了云水湾别墅区，最后在视野最好最偏僻的一栋门口停下。
　　陆亦则今天在公司开了几场会议，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天一直让全公司焦头烂额的大项目给搞定，松懈下来后陆父第一时间接手，勒令已经明显熬不住的他回家修养。
　　“即便是年轻气盛，也不能伤了根基。”陆老爷子在养生这方面很有经验，硬是让助理打了个电话吩咐陈妈熬了一锅助眠汤。
　　“这男人啊，身体不好再怎么事业有成也玩完。”他向来知道自己儿子最在乎什么，劝的时候便特意往陆亦则的伤处扎，“且不说身体出了问题，熬夜可是很容易外在形象受损的，可别事业有了起色老婆却跟别人跑了。”
　　兰娟在办公室看着陆老爷子摸着不存在的胡须，气定神闲吐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出这句话，正以为陆总会勃然大怒。
　　可下一秒，却见那本皱着眉明确表明自己要在公司再仔细检查一遍的小陆总拿着衣服站起身，拿上钥匙自己先走了，看架势是自己回家去了。
　　小李今天家里有事请假，陆亦则便自己开车回家。
　　几天都没休息好，确实对精神有很大损害，好在回家这一会的功夫还是能保持清醒的。
　　于是努力保持清醒的陆总将车开回家便看见一辆火红的骚气跑车停在自己家门口。
　　而车的旁边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小媳妇旁边，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小媳妇的肩。
　　陆总眼眸一冷，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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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这是怎么了？”韩言看着面前听他说完再见忽然变脸的人，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开玩笑道：“难不成是舍不得我？”
　　谁知黄邵岚想也没想点头：“舍不得你......”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但韩言努力控制着心中天马行空的猜想。
　　他垂着眸子盯着地面看了几秒钟，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我要回家了，你放开我。”
　　“放开你？”黄邵岚听了这个字眼忽然讽刺一笑，情绪变得激动：“放你回去，你再跟那个人假戏真做！”
　　“韩言！最开始你是怎么说的？商业联姻，毫无关系！”
　　怒吼一阵接着一阵，韩言愣怔半晌，终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整个人忽然变得难堪，顺带着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感也变得焦躁不堪。
　　黄邵岚的话语是质问，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和不屑，同时也好像是他自己心里的情感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强烈而又让自己羞耻的、不敢表达出来的情感。
　　怒火的升腾只在一瞬间，韩言愤怒地扫开如鹰爪般死死钳制在自己右肩的手，狠狠地等着面前白天还温柔如常的黄邵岚。
　　“关你什么事？我跟谁结婚，我喜欢谁，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好像我犯了法一样质问我！你凭什么！”
　　韩言双目赤红，早已将平时的儒雅隐忍抛在了脑后。
　　心中酸酸涨涨地萦绕着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黄邵岚也是第一次被他这样吼，瞬间也怒了。
　　他上前一步将身体僵硬的韩言用力往自己怀里塞，一句话如响雷般在门口炸开，炸的两个人心脏四分五裂。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喜欢你五年了韩言！五年！”
　　“你知道我在国外的日日夜夜是怎么过来的！国外带着不好吗？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不过是想把你一起带走！”
　　黄邵岚上学的时候是体育生，抱着他的动作未有半分留力，这个时候力道之大让韩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拥碎了。
　　“我管你，关我屁事！我才不喜欢你！”
　　韩言一委屈就控住不住要掉眼泪，可面前的人是那样强硬又决绝，他一点也不想在它面前示弱，于是便一直憋着眼泪一边挣扎。
　　这种感觉太过于熟悉，乃至那种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战栗都缓慢地涌了上来，到后面他全身颤抖着，连黄邵岚什么时候被拉开都感觉不到了。
　　桎梏消失后他便颤抖着身体往突然赶来的男人身后躲，看向黄邵岚的眼神都是惊惧和厌恶，仿佛在透过他注视着比之更加可怕的东西。
　　“言言——”黄邵岚被拉开本是一肚子怒火，可一抬眸看见韩言的眼神却是一瞬间如梦初醒。
　　他像是个被发现干坏事的孩童般，露出无措的表情，张嘴想解释，却半天说不出推脱的话语，事情都是他做的，而那些伤人的话语也是出自他口。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韩言声音有些哽咽，身体微微发颤。
　　陆亦则有些心疼地蹙紧眉头，微微垂眸看着面前一脸懊恼的男人，伸手将尚且还瑟缩颤抖着的韩言捞进自己怀里。
　　“韩言的话也听见了，希望黄先生有自知之明，不要觊觎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声音冰冷无情落下，接着两道身影便进了门，没有人再分给黄邵岚一个眼神。
　　黄邵岚愣怔地站在门口，脑海中还是方才男人冷冽深沉的神情。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蓄着许多他读不懂的情绪，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能感觉到，那时候他如果冲上去不依不饶，那个男人绝不对轻易饶过他。
　　这样炽热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商业联姻的人该有的。
　　黄邵岚站在门口倚靠在自己车上，一会哭一会笑，只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情以后，自己可能就真的在韩言心里被打上了负分。
　　真的没有希望了吧......他从上学时期就暗恋着的人，如今已经是别人的新娘。
　　夜色渐浓，那抹火红在庭院外停留许久，终于裹挟着寒冷和心碎疾驰而去，空留下一道残缺的尾音。
　　-
　　韩言被陆亦则牵着手回到家，心里还是被委屈塞满，脑海中一片空白。
　　黄邵岚怎么能这样？
　　他先是起了这样的想法，却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下午黄邵岚和他告白的时候便搅乱了他的心情，即便后面用那样牵强的理由一笔带过，心中那种慌乱和不解还是始终无法消散。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连黄邵岚自己都装成了不以为然的样子，心想着这可能是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这样开心地玩耍了，他便也努力控制着自己放下心防。
　　明明最后都可以真正的一笔带过了，可黄邵岚却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指责他。
　　韩言不知道他想象到了什么，或是看见了什么，可在这样显而易见的指控中，心里那点被自己藏起来的心动和卑微像是被晒在了日光底下，阳光每一束每一缕地灼伤他的自尊，好像也在警示着他自己的得不到。
　　而事实上呢，黄邵岚又有什么错，不过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韩言不能控制他的思想，但还是忍不住为这样的结果感到惋惜和失望。
　　黄邵岚分明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却还是用同样强硬让人发指的举动来激怒他。
　　方才他差一点就要失控，幸好.......
　　客厅内的水晶灯在暖风的吹拂下珠帘摇曳，灯光几乎要灼烧双眼。
　　韩言和陆亦则在偌大的沙发上相对而坐，陆亦则微微倚靠在沙发靠背上，深邃的眸子低垂，像是在思忖着些什么。
　　而韩言捧着一杯热参茶坐着，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还未从刚才的紧张和惊慌中抽离出来。
　　他不知道陆亦则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见黄邵岚刚才那一番胡话，于是惴惴不安的心理在身体中无限扩大，更有愈演愈烈之势。
　　陈妈做好晚饭出来看见客厅这副沉重的氛围，有些担忧地小声过来催促。
　　本以为两人应该都得推脱一阵，可没想到韩言先站起身去了餐桌。
　　她又唤了陆先生一声，便转身跟着韩言去了餐厅。
　　韩言到了家便换了一件宽松的薄卫衣，领口较大，能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和后颈。
　　陈妈跟在他后面，忽然注意到那白皙后颈上的几块红点，忙伸手将他拽住。
　　“韩先生你低一下头，我帮你看看，你这里好像被蚊子咬了。”她的语气中有些担忧。
　　家里的卫生她每天都会打扫，没半个月便会请专业家政来家里搞大扫除，按理说不应该会长这种小疹子啊，而且还那么大，应该是稍微大一点的虫子。
　　韩言听了也很听话地低着头任她看，要知道他最害怕虫子什么的了。
　　那几块暗红色的印记有大有小，陈妈也是经验丰富的中年人了，仔细一看忽然想到某种可能。
　　她张张嘴正想说话，便听身后的陆先生轻轻咳了两声，语气中有着警示之意。
　　“......”这谁还能不懂了，肯定是陆先生趁着韩先生睡着的时候特意没忍住留下的印记。
　　“陈妈，是被咬了吗？”韩言绵软的声音闷闷的从前面传来。
　　陈妈扭头和目光深沉的陆亦则对视一眼，无奈转过头叹了一口气，“没有，我看错了，快去吃饭吧。”
　　韩言这才抬起头，有些狐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扭过头去的时候正好和陆亦则对视了一眼，瞳孔一缩，立马又把视线别开了。
　　真是怎么相处都好尴尬，尤其是黄邵岚今天晚上说了那些话以后。
　　陆亦则的存在感似乎越来越强了，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强烈的压迫感。
　　这天晚上陈妈按照陆老爷子的吩咐做了许多安神助眠的汤药，菜式也都偏向清淡养生。
　　虽说一桌都是清汤寡水，但好在陈妈手艺确实是好，韩言喝了一碗山药排骨汤，瞬间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忙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吃完饭以后有些晚了，陈妈洗碗的时候心里还想着那个印记，看样子韩先生是不知情的，而住进来这么久陈妈也从来没收拾到自己想看见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慌了。
　　难不成陆先生真这样能忍，这么久了都没把人吞吃入腹，反倒这样安安生生地放着。
　　等她忧心忡忡地洗完碗从厨房出去，发现客厅只剩下陆先生一个人在看着手机，韩先生似乎已经上楼洗漱去了。
　　思忖片刻，她还是决定跟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男人聊一聊。
　　陈妈在沙发对面坐下，对面男人很快抬起头想说话，但她抢先一步道：“陆先生，韩先生脖子后面的痕迹是你留下的吗？”
　　陆亦则有些错愕地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要掩饰的意思。
　　他这样坦然，陈妈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想问，您打算什么时候跟韩先生坦白......您对他的感情。”陈妈说到这里也不磕巴了，布满细纹的眸子露出惋惜的笑意：“陆先生在读书的时候就有喜欢的人，那时候我也是感觉到了的，每次去接您的时候您都表现得很开心，这种放松的情绪是您后面很多年再也没出现过的。”
　　“韩先生是个很好的人，陆老太太也很喜欢他，更重要的是您自己，韩先生现在对您或多或少也是有感情的了，大可以不必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
　　“是时候开始做您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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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韩言洗过澡以后缩在小沙发上晾头发，打开手机却发现许久没人说话的高中同学群忽然活络了起来，不过五分钟消息便99+了。
　　等他千辛万苦爬完楼才发现原来他们在赶时髦凑同学聚会，现在好像就兴这一套，把N年没见过的老同学凑一桌炫炫富炫炫娃。
　　还记得上次韩言打开朋友圈，入眼便是几位Omega同学的九宫格照片，晒的都是自己的宝宝，而有一个至今还单身的同学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宝宝真可爱。”
　　于是那位宝妈便开始在底下轰炸那位可怜的同学：“你也快点生一个啊！宝宝那么可爱，你快点去相亲结婚啦！”
　　于是那位同学被折磨地无可奈何，只能在底下默默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那会儿韩言还跟徐荆年吐槽过这件事，未免也太惨了，在现实中被父母亲戚催婚，到了网上还有一堆人要拉着你找相亲对象。
　　但现在群里的气氛看着还算和谐，出来说话的人都是韩言上学时期还算比较熟悉的。
　　一群人先是定下了时间地点，说要下午先去母校溜一圈，不过这个计划很快便被几个忙碌的同学回绝了，表示晚上去吃吃饭唱唱歌就行了，不必搞这么多花里花哨。
　　韩言一直静静地看着没说话，等到有个叫刘潇潇的人开始说话他才徒然有了些想去的冲动。
　　这人的头像正是她的自拍照，韩言点进去一看便笑了。
　　真是跟上学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除了气质成熟一些，面部轮廓要更加立体坚韧了，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刘潇潇原先是韩言的前桌，为人热情大方，虽说是个beta，但性格大大咧咧的跟男生比较合得来，属于那种矫揉造作的小Omega就很膈应的那种。
　　上学的时候他们关系不错，韩言倒是很想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没聊几句群里就开始接龙排序，会去的同学便把自己的名字接上去，这样同学聚会的时候好定包间。
　　他趴在沙发上正思忖着，身后便传来咯噔的开门声。
　　“陆亦则！”韩言猛然一个翻身跪立在沙发上，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说：“后天晚上同学聚会，你要去吗？”
　　他跪在沙发边缘，陆亦则害怕他会不小心滑下，便向前一步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肩，疑惑一挑眉：“高中同学聚会？”
　　“对、对啊。”肩上的手掌带着火热的温度，好像一团火从肩膀蔓延至全身，把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一样。
　　韩言看着面前这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有些不好意思凑近了一点，小声问：“你要去吗？在中心街下面的KTV。”
　　“明天下午要出差，恐怕没时间。”陆亦则说到这想了想，又道：“回的时候联系小李，让他来接你，晚上不安全。”
　　“哦——”韩言垂下头，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可以跟陆亦则一起去。
　　陆亦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面前这一幕格外香艳。
　　睡衣领口太大，是跟他同款的丝质布料，因为刚刚那个仓促的转身微微歪斜，露出半边精致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白皙的脖颈，而那张漂亮的脸经过浴室雾气的熏蒸泛上微微薄红，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眼尾也染上了赤色。
　　头顶的发丝还是半湿的，一绺一绺贴在光滑饱满的额头，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而那张形状较好的唇也不同于往日的苍白，显得尤其红润。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陆亦则眸色一深，几乎是有些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我去洗澡。”他丢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就要临阵脱逃。
　　可好巧不巧，方才他担忧的事情这下子一松懈，还真发生了。
　　韩言见他要转身离开便准备站起身回床上，可布艺沙发有些滑，他没找准支撑的地方，滑了一跤眼看着就要从沙发边缘直直跪下去。
　　好在陆亦则即使心中藏着事反应也足够快，结实有力的双臂拖着他便把人给拎了起来。
　　心中的慌乱还未散去，韩言有些后怕地抬眸看着他，漂亮的眼里带着委屈和害怕。
　　“能不能小心一点。”陆亦则叹了口气，想了想直接拎猫似的把他提到床上去了，一劳永逸。
　　韩言愣愣的看着他，小心翼翼问：“你生气啦？”
　　他这话说的有些奇怪，陆亦则便问：“生什么气？”
　　“没......”韩言一个翻身把自己砸进被子里，没再看他。
　　床单是两个人结婚之前选的墨绿色，很贵气也很耐看的一个眼色，陆亦则盯着看了几秒，又给这个颜色添上了一个标签。
　　也很显白。
　　韩言趴在上面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可爱的椰奶小点心，白得耀眼，陆亦则触见他后颈那几点尚存色彩的小痕迹，眼底流淌着淡淡笑意。
　　忘了是哪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散发着鸢尾花香气的Omega躺在自己臂弯里，细嫩纤长的后颈暴露在自己面前，像一只脆弱又美丽的蝴蝶。
　　盯着看了许久，到底也是没忍住，低头轻吻，没留神便留下了几处痕迹，好在也不是特别明显。
　　漂亮的Omega后颈印上了他的痕迹，更让人着迷。
　　-
　　过年以后的气温就开始反复无常，早上冻成狗，中午就能把外套都脱了剩下一件短袖T恤。
　　第二天中午陆亦则收拾行李出差去了，韩言本来想送他，但看见车里这么多人便也打消了这个心思。
　　等目送他出门离开以后便自己也收拾东西去了公司。
　　这段时间都是徐荆年大半时间带在公司，虽说每天都没什么时间出去玩，但据他前两天的消息来说，他已经和云少华同居了。
　　徐荆年现在还没在默城买房子，但也不想居人篱下，于是两人便折中租了一套比较大的，距离市中心很近上下班都很方便。
　　而经过一番了解以后徐荆年也终于知道了，云少华原来也是个富家子弟，平时也算比较闲，打理着集团下的一处分公司。
　　总之按韩言的想法来说，只觉得这货已经在爱情的长河中越游越远了，而且是那种压根不带回个头的。
　　不出他所料，今天到了公司面对的又是小年同学的一阵秀恩爱。
　　不锈钢保温盒打开有三层，第一层是鲜香四溢的鸡汤，上面泛着一层金黄色的诱人色泽，第二层是茄子炒肉，卖相也是格外的好，第三层拿出来便是塞得满满当当的饭加上一只漂亮的煎鸡蛋和培根片。
　　“他知道我最喜欢吃茄子，这个是他一大早去市场给我买的，然后才回来做。”徐荆年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觉得他好辛苦啊，昨天晚上这么晚才回来，今天还起这么早给我做饭，好感动......”
　　韩言看着面前的大型婚礼材料报表，默默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他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些痛苦，每天看着人家撒狗粮，措不及防便饱了。
　　吐槽归吐槽，工作还是要完成的，他将采购单和报表都草草扫了一眼，接着才把事情安排下去。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徐洁习惯性上来问他们俩要不要一起订餐，结果很悲催地也被小徐总塞了一嘴狗粮。
　　“韩总，你要吃什么？”徐洁表情无语，眼中流露着被虐过的绝望和沧桑。
　　韩言脑海中闪过几个菜名，还在犹豫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沉重厚实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小李出现在门口。
　　“诶？你怎么在这......”韩言认出他来，有些疑惑。
　　小李从门外走进来，这时候大家才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很精致漂亮的大木盒，“陆总说他不在的时候要在湘音阁给您订餐，否则您会对午饭太过于将就潦草解决。”
　　他说着走过来，脸上带着含蓄的笑，将木盒放在茶几上，掏出一盘盘盛在瓷器中被锡纸包住开口的菜肴。
　　将几个精致漂亮的瓷盘拿出来以后，他开始把锡纸盖揭开，这时候他们才看见里面的菜式。
　　第一盘是很简单的芹菜炖牛肉，浓浓的芹菜香气溢满整个办公室，混合着牛肉的浓香。
　　第二盘是土豆鸡块，打开都是金黄色的，搭配着简单的青椒，汤汁浓郁，喷香扑鼻。
　　第三样是一个最大的瓷盆，打开是一股浓郁的清甜香气，鸡汤混合着简单的补血气药材，味道搭配的刚刚好。
　　韩言本就不喜欢过于浓重的药材味道，但碍于身体不是特别好，陈妈总说要在日常补一补，于是每次做这种汤都会导致家里一股味儿，而这次的汤就恰到好处，淡淡的药材香气和浓郁醇厚的鸡汤鲜美混合在一起，勾得人心里的馋虫都要跑出来了。
　　最后是一个装饭的小桶，小李给他步好餐盘小碗和筷子汤匙，这才站起身。
　　“韩先生，请慢用。”他直挺挺站在旁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韩言一愣，忍不住问：“啊？你不去吃饭吗？”
　　“我已经吃过了，陆总说要我看着您吃，否则您一定会挑食的。”小李的语气认认真真，脸上的表情也很倔强。
　　韩言：“......”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挑食，想到陆亦则说这些话的骚包样子，韩言忍不住有些想笑，心道他这个人外表冷漠，实则内心还是很柔软体贴的。
　　徐荆年看着这一幕，在旁边抱紧了自己的小饭盒，开始默默享用。
　　而旁边的徐洁看见这阵仗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神仙联姻对象啊？出个差这么体贴的吗？定好饭定好菜找好司机，为了怕小娇妻挑食还提议请专人在旁边监督。
　　此时的她只想冲到那位陆先生面前狂吼：“您还需要专人帮你盯着韩总的日常吗！我可以！我每天都可以！”
　　她愿意为爱加班，每天盯着小韩总那张漂亮又勾人的小脸蛋~
　　“你还不走。”韩言看着还站在旁边发呆，嘴角疑似流露着笑意的徐洁，拿起筷子无奈一指：“你要一起吗？这么多吃不完。”
　　徐洁哪敢啊，等会那个站在旁边一脸古板盯着韩总吃饭的兄弟可就得去禀报背后的大boss了，她还年轻，总能找到给自己买饭的alpha。
　　想到这她仓皇拒绝后便转身跑了，投向对面快餐店的怀抱。
　　徐荆年见他视线朝这边看来，默默将旋转椅子转了个圈，用宽大的椅背正对着他。
　　被大boss喂养的韩小言呼唤不到自己的两位伙伴，也劝不动旁边铁石心肠的小李师傅，只得自己一个人拿起筷子开始与面前的一桌美食战斗。
　　不就是芹菜牛肉，土豆鸡块和人参鸡汤吗？通通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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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同学聚会开始之前，韩言和徐荆年去公司对面的大商场买了不少东西，打算给那些很久不见的老朋友送点礼物，尤其是刘潇潇和徐荆年原本的女同桌，她们两现在都已经结婚生小孩了。
　　等他们俩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逐渐深了，高楼大厦间的霓虹灯一片一片亮起，墨蓝色的天际也开始闪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中心街距离公司不是很远，等韩言开着车到达楼下的时候，距离约定好的八点半还有五分钟。
　　门口站着的侍者看见他们过来，很有眼色地打开门接过钥匙帮韩言停车去了。
　　徐荆年提着一个奢侈品牌的大袋子，里头装着一些方才买的首饰。
　　等到了六楼包厢，现在到了的恰好就是平时比较闲在家做全职太太的同学。
　　韩言一进门看见几张面熟的脸便笑开了，“好久不见啊。”
　　里头现在只有四个人，两位女士一个是刘潇潇，还有一位就是徐荆年当初那个脾气火爆的Omega女同桌小范。
　　另外是两个两个原先韩言就很喜欢的小Omega男生，名字都忘记了，不过见到现在出落得这样好看，心里还是忍不住流淌着些小小的悸动。
　　上学的时候他可还暗恋过他们俩呢，那时候总以为自己会分化成alpha或是beta，每天就盯着那些长得很可爱的Omega看。
　　可没想到——
　　“哟！这不是小年年吗~”小范见到两人，热情洋溢地扑上来，性格跟当年几乎是没差。
　　徐荆年默默接受了美人入怀，无奈被她勒着脖子问东问西。
　　“诶，有对象，还没结婚，啥玩意？还没结婚呢，怎么就问怀几个娃了，你可滚蛋吧！”
　　韩言没跟他们同流合污，自个拎着东西跟两男同学套了个近乎，气氛迅速活络起来的同时，刘潇潇也从许久不见的惆怅中抽离出来。
　　她站起身揽着韩言的肩就是一阵蹂躏，“哎呀小绵绵，好久不见啊你，出落的越发可口漂亮啦。”
　　“谁小绵绵了！”韩言挣扎两下没能从她的魔爪中抽离出来，便只能任她在自己脸上又搓又揉。
　　刘潇潇饶有兴致地在他手感极好的脸上最后掐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抽手。
　　“你不就是小绵绵，我现在都还记得陆亦则给你上药的时候，哦哟哟眼眶都红了~”想到这件事情她又问：“陆亦则怎么没来，你们两不联系了吗？”
　　她话音刚落，那头正给同学分发着小礼物的徐荆年便不怀好意地扭过头来，接着表情暧昧地啧了好几声。
　　“......”韩言脸一黑，“你可滚吧。”
　　刘潇潇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暗语，只得再问：“你们两真不联系了啊？陆亦则以前可喜欢你了呢。”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惋惜和失望。
　　韩言忽然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某种隐晦的提示，加上方才那个绵绵分明与陆亦则那天口中说出的缠绵称谓对上了，一时间心中徒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你、你说陆亦则喜欢......”他语气有些不确定，几乎有些不太敢说出那两个字。
　　刘潇潇眼神闪烁，瞬间捂紧了嘴，就像是不小心说漏嘴后的条件反射。
　　“你快说啊！”韩言蹙着眉看她，情绪有些急躁起来。
　　话音刚落，KTV的大门被推开，又进来几个熟悉的老同学。
　　这次的人韩言不是很熟悉，但碍于老同学的面子还是虚情假意客套寒暄了一番。
　　刘潇潇也没再说刚才的话题，跟几个以前关系很好的朋友开始聊起了天。
　　随着约定好的时间一点点推移，在群里报名要来的人也都到齐了，几位麦霸早已点好了一屏幕的歌开始炫技。
　　小范和徐荆年相对而坐，一人拿着一个麦克风在那对吼情歌，包厢内气氛火热。
　　韩言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便拿着罐啤酒坐在角落头静静听着那鬼哭狼嚎的歌声。
　　头顶的灯早已被这群爱闹的改成了闪烁状态，无数灯柱五颜六色摇晃交织着，稍稍一抬头便会顿感头晕目眩。
　　本想着在这坐到十点拉着刘潇潇问清楚便先离开的，可没想到低调地坐在角落头都能被人注意到。
　　韩言酒量不是很好，一罐啤酒下肚看东西已经有些恍惚闪烁了，正当他低着头缓和脑海中的眩晕时，身侧忽然坐下一个人，接着那人拍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瓶开好的冰啤酒。
　　“韩言，好久不见啊。”
　　他抬起头一看，认出这人是他们班原先一个特爱闹事的男alpha，现在长大以后眉眼间的那股匪气也没有褪去，反而显得更加明显。
　　那人见他眸间都是疑惑，讪笑一声道：“唉，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张伟啊！原先我还找你借过作业抄呢。”
　　“啊——是你啊。”韩言朝他笑了笑，接过啤酒小声说了句谢谢。
　　本以为两人的对话就这样可以结束了，谁知张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兴致高昂地跟他聊起了天。
　　“原先你不是跟我们班那个学霸陆亦则关系特别好吗？你们两现在还联系不，有没有联系方式啊？”
　　张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原先和善的笑在说完这段话以后就显得有些狗腿。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韩言抿抿唇，答非所问道：“你找他有事吗？”
　　在张伟眼里他这话的意思就是默认了两人现在还有联系了，于是笑的越发灿烂。
　　“哎呀，他现在不是接管了家里的公司吗？我们是小公司，最近正在争取跟他们的合作，这不是想请他吃个饭好了解一下详情吗？都是老同学了，叙叙旧也是很好的。”
　　韩言微微倚靠在椅背上，定定的看着他，唇角勾勒起一抹笑，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透出几分冷意。
　　“你有他的微聊没有？”张伟掏出手机开始点，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说：“哎呀糊涂了，你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我吧，我直接打电话更方便。”
　　“还是算了，他如果不想联系你们的话，即使打电话也会第一时间被挂断吧。”韩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他举起的手机压下，微微勾唇一笑道：“回头我帮你问问他吧，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把电话号码发给你。”
　　这番话说的轻缓留有余地，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纵使张伟心中再急躁现在也只能默默忍了下来。
　　“好，那你先玩，我去那边聊两句。”他语速极快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韩言一个人坐着喝了大半罐啤酒，头晕目眩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包厢内的空气流通满，烟酒气味缓缓流动，闻得他更是头晕脑胀。
　　伸手扯了扯衬衫衣领，他故意站起身跟周围人说去走廊透透气，等出门的时候看见刘潇潇紧随其后跟上来，才放心地往走廊深处洗手间旁边的露天阳台走去。
　　外面还是有些冷，他出来的时候没拿大衣，这会儿外面的风一吹，身上的香烟啤酒气味都被吹散，胀痛的太阳穴也舒适了不少，不过那种半醉的眩晕感还是迟迟没有散开。
　　他着实不能喝酒，还好今天只是啤酒，也就是头晕肚子有点疼而已，要是换上哪位豪爽的同学要上白酒，那今天可就真是没办法竖着走出来了。
　　在阳台上站了没两分钟，身后刘潇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可真是啊，喝不了酒还在那装，不要这么倔强好吗？”
　　韩言扭头看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一双因为醉酒而浮上潋滟水雾的眸子却在催促着她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如实说来。
　　“得了！我提前声明，真的不是我不够朋友不告诉你，是陆亦则逼我的。”刘潇潇开启絮絮叨叨模式：“你说吧，做人要讲诚信，我答应了他不告诉你就不能告诉你，否则我岂不是变成小人了......”
　　“你快说吧，反正今天不讲清楚你是走不了了。”韩言扬着漂亮的下巴冲她笑。
　　“行吧，服了你了！”刘潇潇朝他抱拳一笑，开始讲述自己上学时候让她快要憋死的事情。
　　“我第一次察觉到陆亦则可能喜欢你，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宠溺，而当你跟别人勾肩搭背的时候又会转换成一种很难受的侵略感，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性格冷淡，你是少有的跟他玩得来的人，于是他对你有依赖感和占有欲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后来吧，你不是有一次被隔壁班一个人给欺负了吗？我那天放学的时候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然后很晚的时候去车棚推我的自行车，就看见陆亦则把那个欺负你的男生摁在地上打，还警告他以后不许再欺负你。”
　　刘潇潇说到这，满眼都泛起了桃心：“你知道他那时候又多帅吗？后面我看见你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韩言听到这脸有些红，他还记得第二天知道那个人受伤的消息以后有多高兴，还兴致冲冲跟陆亦则嘚瑟，可没想到这件事情压根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这种奇妙的跨越时空，去窥见回忆的感觉让他心里都是乱的。
　　“后面我还是有点不确定，接着有一次体育课我跟他单独在观众席，我就问了他。”
　　“他怎么说？”韩言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然加快加重，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一般。
　　刘潇潇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还能怎么样，我那时候可嫉妒你了，他压根没犹豫就说了是，最后还让我不要告诉你，说你一副乐天派的样子，实际上别人向你表达好感，你会很有心理压力。”
　　“人家多为你着想啊！嫉妒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刘潇潇回忆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都是当年那个帅气少年低垂的眉眼，看向远方操场那抹身影的深情。
　　她在这疯狂，旁边表面冷静的韩言实则心里也要炸开了。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极了，原本以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暗恋，长达七年的喜欢，还有那个奇怪的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长河中的“绵绵”，让他嫉妒失神的存在，如此种种居然都是他自己。
　　他吃了自己的醋，跟自己做了情敌，还曾在心底惆怅和哀怨，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会被退婚，殊不知两人所谓的商界联姻其实也是陆亦则一手促成的。
　　太多的信息堵在头脑中，一时间居然梳理地不大清楚。
　　旁边的刘潇潇见他失神的模样，还未他是在懊悔错过了一个这样好的男人，只得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唉，不要伤心，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人还会有很多的，如果你硬要在这棵树上吊死的话，现在过去质问一番也是可以的。”
　　她说到这也有些后悔，当年早就应该把所有事情直接告诉韩言的，这样的话这对现在指不定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正当她在心中惋惜，却听见韩言小声说：“我跟他结婚了，现在住在一起，但是......”
　　“什么！”刘潇潇瞬间惊了，“原来你两早就互相倾诉心声了？”
　　虽说她上学的时候大大咧咧像个女汉子一样豪放，可长大以后至少穿着漂亮裙子安安静静坐着，也就语气上有些冒失。
　　结果这会她一惊讶就原形毕露了，整个人高高跳起，一副震怒的样子：“亏我还跟你说那么久！啊啊啊啊啊啊啊——”
　　“......”韩言无奈叹了口气：“没有白说好不好，我跟他一直都是商业联姻，其实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人跟我毫无关系，总之......还是要多谢你了，否则我真的可能真的永远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缘由。”
　　刘潇潇听后才安静下来，心道也对，可能卖惨和苦口婆心都不是陆亦则的风格，他本就是个很优秀心中还带着傲气的人。
　　如果他爱上一个人的话，一定不会愿意用自己长达七年的暗恋时光来给别人徒增压力。
　　毕竟......这个人可是他默默放在心底喜欢了这么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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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人聊天这一会，外头的风吹得愈发猛烈，随着夜晚逐渐深入，温度也迅速直降下来。
　　等终于把复杂的心情梳理过来以后，韩言回过神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哎呀，该回去了，出来了这么久等会他们又让他们找到理由罚酒了。”刘潇潇说着先转身走了，见韩言打算在阳台上再清醒一会散散醉意，便自己先离开了。
　　韩言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眯着眼打量自己这位许多年不见的前桌，她穿着一套刺绣棉裙，因为怀过小孩的缘故身材不像原先那样纤细，可却逐渐有了一层成熟女人的风韵。
　　回忆起来好像上学的时光就还停留在昨天，可当真正见到了昔日的老同学才发现，一切都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不只是时光的流逝，人也逐渐偏离了原先给自己设定好的未来路线。
　　不过所幸，他们现在都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等刘潇潇回到包厢门口，却发现张伟在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走廊上窃窃私语，两人还在推拒着一袋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本想走近一些再看，可跟张伟说话的那个男人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她，接着便不再说话。
　　他这么一回头刘潇潇才发现这人的长相和韩言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人面相很凶悍，长得也没有韩言精致漂亮。
　　等进了包厢她本想跟拿起手机跟韩言分享一下自己方才看见的画面，可同行的女同学说要先离开了，她便也拿起包匆匆跟上，一时间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韩言站在寒风萧瑟的阳台上发呆，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的彩色灯光，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脑海中其实还是复杂一片，从最开始的怀疑猜忌，害怕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或是出现了什么错觉，到现在的茫然无措，整个过程都在心中盛开了一场大戏。
　　纵使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等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机铃声不知响了多久。
　　等将它从口袋中拿出来后，韩言看着屏幕上那个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名字愣了神。
　　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响着，过了几秒钟，他总算鼓起勇气摁了接听。
　　“同学聚会结束了吗？”有些疲惫的低沉嗓音从听筒中传来。
　　韩言紧紧握着冰冷的手机，将听筒贴在耳廓上，小声回道：“还没，打算回去了，你那边怎么样？”
　　“提前回来了，刚到机场，现在准备回家，你也早点......”
　　那边话刚说到一半，身后忽然有个人拍了一下韩言的肩膀，他狐疑转身，看见是张伟，忙对着手机小声说：“你等一下，我有点事。”
　　说完他没把电话挂断，而是灭了屏握在手上。
　　“有事吗？”他看着面前神情闪烁的张伟，脸色不是很好。
　　任谁也不喜欢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被别人打扰。
　　张伟冲他一笑，递过来一罐开好的冰啤酒，笑的有些奇怪：“正好我们快散了，我想着还没来跟你道别呢，所以特意来找你。”
　　他说到这顿了顿，把酒递到韩言面前，自己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罐。
　　“来吧，干一个，待会就各回各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韩言看着他虚伪的笑，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气氛和语气总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但毕竟是这么久没见的同学，总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他无奈地将沁着冰冷的啤酒接过来，轻轻跟张伟碰了一个，接着仰头灌了两大口。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张伟仔细观察着他滚动的喉结，确定他喝了以后才露出安心的神情。
　　酒也喝了旧也叙了，张伟拉着半醉的韩言扯东扯西又说了一大堆，过了十几分钟才说自己要走了。
　　韩言甩甩眩晕的大脑，还以为是酒精作祟，可正当他走出第一步，却忽然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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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陆亦则坐在副驾驶用笔记本办公，听着蓝牙耳机中的声音安静下来，紧接着被挂断，心中徒然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他立马拨通了小李的电话，让他上楼查看韩言的所在，却被告知了聚会已经结束的消息。
　　不安的情绪逐渐在心底酝酿盘旋，陆亦则深邃的眉眼透着几分戾气，抬眸看向司机。
　　“掉头，去中心街KTV。”
　　-
　　滚烫的身体，沉重的脑袋，眼睛微微睁开入眼便是刺目的灯光，白炽灯在头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韩言急促地喘着气，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无法掌控。
　　Omega的鸢尾花信息素味道溢满房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着。
　　床上的人大衣和毛衣都已经被剥去，只剩下散乱的白衬衫和微微发皱的长裤，白皙如玉的肌肤泛着粉红的诱人色泽。
　　韩言躺在床上意识尚未平复过来，只感觉浑身无力，某种类似于发情期的渴求在身体里升腾交织，满到快要溢出来。
　　好不容易蓄起了一些力气，疲软的双臂将身子微微支起，当房间内的装潢引入眼帘的一瞬间，韩言瞳孔瑟缩一下，多年前的回忆猛然一涌而上，让他只一瞬便如临寒渊。
　　这里的布置看样子是KTV楼上的包间，洁白的床单被套，电视墙上挂着用红色气球环绕而成的大爱心，深棕色的房间门，左边浴室中的哗哗水声。
　　这一切都和当年的场景是那么相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沉重的大脑再度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浑身上下的燥热越发难耐。
　　并不是发情期，就像是被下了药一般。
　　韩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理智，想要趁着浴室里的人还没出来，猛然翻身下床想支撑着身体推门而出。
　　可着药剂下的够猛，他勉勉强强站起身，却在迈开腿行走的第一步便直直跪在了地上。
　　膝盖上传来剧痛，反倒驱散了一些脑海中的眩晕和迷蒙。
　　他正要支撑着床沿再次站起来，可与此同时，身后的浴室水声忽然停了，接着浴室门被大力推开。
　　韩言喘着粗气骤然回头，药效的加持让他有些视物不清，可那张熟悉又让他咬牙切齿的脸还是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瞧瞧，是谁这么狼狈，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一点长进。”韩劲上身赤裸着，下身裹着白色浴巾朝这边走来。
　　看见他以后，韩言便大致明白了今天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你跟张伟做了什么协议？”他喘着粗气坐在床脚下，故作镇定开始拖延时间。
　　韩劲到也不着急，抬起头颇为陶醉地嗅了一口空气中漂浮着的Omega信息素香气，下身很快形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弧度。
　　“好久没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了。”他往沙发上一坐，端起桌上醒好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伟的项目跟韩氏合作了，作为报答，他帮我把你送上来。”他说完，微微侧首看着韩言怒视的目光，很不要脸地笑了起来。
　　“现在一看，这笔交易其实也不算差。”
　　韩言虽然早就猜到了，可被他以这样龌龊的语气说出来，胸口中的怒气愈发无法消散。
　　“你就真这么不要脸！”
　　韩劲就喜欢他气到咬牙切齿脸红的样子，这时候更是忍不住踱步过来，在他面前缓缓蹲下，用粗糙的掌心附在那光滑纤细的脖颈上。
　　他缓缓凑近那全身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人，声音低沉而又变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们毕竟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我觊觎你这么久，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他妈心理变态！”韩言怒视着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那只油腻的大手扫开，因为体力消耗胸口急促起伏着，眼尾那片红越发艳丽。
　　谁知韩劲见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扩大：“你继续，你都不知道，我最喜欢看见的，就是你这幅气到不行却又没办法推距我的样子，真是太漂亮了......”
　　他一边说着，一只手扼住手下纤细的脖颈，然后缓慢地将高脚杯中的红酒倒在衣领上。
　　红酒在白衬衫上晕开漂亮而又妖冶的花瓣，领口大开，精致漂亮的锁骨上还残留着些许酒红，显得格外诱惑。
　　韩劲的眼神一瞬间深了，他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埋头下去。
　　“你！”韩言也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要被别人摁在身下捂着身体，羞辱感瞬间涌上心头，气急之下他狠狠在自己下唇重咬一口。
　　脑海中有了短暂几秒的清明，趁着这个时候，他用尽力气将身上的人猛然推开。
　　站起身的时候双腿打颤，几乎站不住，可身后人反应极快。
　　韩言的手刚搭上房门开关，才刚拧开就被身后的大力扯着脖颈被往后狠狠一甩。
　　白炽灯在眼前晃来晃去，后脑勺像是撞上了地板，发出一声闷响，他强忍着倒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是神情涣散。
　　小李从没见过他们陆总气场这样阴沉的模样，看向房内半裸男人的神情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同情。
　　韩劲看见门口忽然出现的身影，瞳孔不住瑟缩一下，眼底逐渐浮上恐惧，可还是带了些侥幸心理道：“陆亦则，你不是去外地谈项目了吗？”
　　“我要是没回来，你打算做什么？”陆亦则踱步进来，看见盘腿坐在地上摸着后脑勺表情恍惚的韩言，心底瞬间窜上一阵刺痛。
　　小李很有眼色地把门关上，看着房间内混乱的模样，心里也有了些猜想。
　　韩劲见陆亦则神色不对，忙结巴地解释：“陆、陆总，不是您看见的那样，我跟言言闹着玩呢，您......”
　　陆亦则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磅礴的信息素自他身上扩散开。
　　韩劲瞬间失力跪地，赤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喘不过气的白斩鸡般狼狈不堪。
　　“既然你想玩玩，那就让手下人跟你好好玩一玩！”
　　小李听后将门打开，外头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个保镖进来将韩劲拖了出去，接着小李也出了门。
　　房门被缓缓关上，陆亦则将视线投向蜷缩在地上的青年。
　　他的白衬衫前襟被红酒沾湿，消瘦的前胸展露无遗，修长光洁的脖颈高高仰起，而那双漂亮的眸子正含着水雾，恍惚又迷茫地注视着他。
　　半晌，韩言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看向面前男人的目光更加渴求。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到达了一个近乎崩溃的程度，陆亦则作为一个alpha，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身体的某种变化，以及脑海中忽然产生的想法。
　　撕碎面前这个人......属于alpha的野性和疯狂在身体中缓缓升腾，可他却强硬地努力克制着。
　　“叫你早点回家了。”
　　男人缓缓将韩言拦腰抱起，动作轻缓地放置在大床上。
　　他脑子中一片空白，经过了方才的事情，这时候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后脑勺的钝痛尚且残存，韩言微微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认出来以后一肚子的委屈立马涌了上来。
　　“陆亦则——”他颤抖着双手搂住身前人的脖颈，语调中带着哭腔，“我错了，对不起...”
　　忽然而来的道歉让陆亦则一愣，“怎么了？”
　　“对、对不起...”韩言声音哽咽，看着陆亦则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的难过更加汹涌。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我错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里掉落出来，像是晶莹剔透的钻石。
　　陆亦则被他这一出搞得哭笑不得，以为他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到了，只得抱紧他，缓缓散发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
　　可似乎是因为药物缘故，alpha信息素席卷身体的一瞬间，一阵酥麻顺着后脊椎往上窜，宛若电流一般让他整个身体乃至灵魂都缓缓战栗。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汹涌的情潮。
　　怀中人忽然变得有些躁动是陆亦则始料未及的，韩言不停在他身上来回蹭，使得他原本就不太稳固的理智又开始摇摇欲坠。
　　“韩言，我给你找抑制剂行吗，你别乱动了。”他说着就要松开手。
　　可那早已意识模糊的Omega不依不饶，揽着他的脖子便往腿上一坐，精致的脸上浮上几分平时没有的情欲和诱惑。
　　陆亦则身体一僵，接着便听那意识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小孩气鼓鼓来了句：“我不要抑制剂。”
　　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小朋友赌气不吃肉似的，这样的话语在这气氛旖旎的场景下显得怪可爱的。
　　“那你要这么憋着到明天早上？”陆亦则叹了口气，克制着心猿意马。
　　可没想到小孩下一句话就让他呼吸一滞。
　　“我要你。”
　　“你要什么？”
　　韩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前一指，语气认真又笃定：“要陆亦则。”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见谁都要。”被点到名的人以为他只是欲念缠身说出这句话，一下子语气变得冷冰冰。
　　可韩言小声说：“可是......我也喜欢你，你难道不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只喜欢叫绵绵的言言，而不喜欢从绵绵变成言言的言言呢？”
　　没想到脑子不太清醒的人讲话还能这样有逻辑，加上各种叠词再配上这副正经严肃的样子，真是有点让人心动地发紧。
　　可陆亦则现在的注意力却都只放在那个很久没有喊过的称呼上，他还以为韩言早就忘了......
　　想到这里就更不对劲了，他回想起方才那个最重要的字眼，忽然连搂着韩言的手臂都忽然收紧了。
　　或许是他此时的表情太惊愕，面前可怜巴巴的小同学抬起头看着他，忍不住噘着嘴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只喜欢绵绵——”
　　陆亦则这次算是听了个清楚，一颗心开始狂跳，忍不住攥紧怀中人单薄的肩膀，嗓音低沉道：“言言，你说喜欢我？”
　　“喜欢你。”韩言没有丝毫犹豫，绵软的小手捧着他的脸，不顾他错愕的神情，在那张薄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却是头一回韩言主动，加上刚才那句等了不知多少年的喜欢。
　　不管真假与否，是否关乎爱欲，陆亦则都自认栽了。
　　火热的掌心重重扣住韩言的后脑勺，两张唇紧贴着，唇齿相交，发出黏腻的水泽声。
　　而韩言也一改往日的冷然羞涩，双手无力地攀在陆亦则结实的臂膀上，不过一会便涨红了脸。
　　……
　　而外面的天际升起鱼肚白，整个城市开始渐渐苏醒。


第39章 
　　回忆辗转，意识模糊。
　　恍惚间，脑海中又放映起了从前的画面。
　　在读书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个很奇怪的说法，好像谁能和班上性格最高冷的同学打成一团就显得很牛逼。
　　刚开学的韩言一看见自己那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新同桌时，便徒然在心底生起了这个想法。
　　他曾在高一的时候见过陆亦则被班上人软磨硬泡拉着上球场打了下半场，那种所向披靡的气势使人望而生畏，更是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欢呼赞叹。
　　那时候他便在心里啧啧赞叹，这家伙的体力绝对不是盖的。
　　后面分到了一个班，他第一反应就是跟这个大帅哥套近乎，谁知他真像班上小o们传说的那样高冷而又不可接近。
　　经过一阵打脸和尴尬冷场后，韩言的心中便雄起了一个伟大的志向，那就是总有一天要陆亦则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他说一句，陆亦则就得应一句！
　　哼！他就不信凭他的魅力还无法让这朵高岭之花为他臣服。
　　而这些话呢，是韩言对外宣称的，事实上他就像个跟屁虫似的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好不狗腿。
　　最开始那位高冷哥还是保持原样，一点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一次次尴尬之下，韩言甚至想过要放弃。
　　可每当准备回头时，看见班上那些崇拜陆亦则的Omega和beta钦佩的神情，他的虚荣心便得到了满足，立马又回头奔向陆亦则的怀抱。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他们俩说得上话了，还是因为韩言在外校惹下的烂桃花导致了这一事件的极大转变。
　　隔壁学校是本地出了名的混混多，而里面有个什么老大，似乎是叫老黑，在学校门口叼着破烟头发呆的时候一眼瞟见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韩言，据在场人的描述而言。
　　老黑一瞬间眼镜都瞪直了，随即烟头从他乌黑的嘴唇上颤抖地掉了下来，像是忽然际遇了爱情一般。
　　“这就是一见钟情啊！”老黑当即对着身边的小弟来了这么一句，然后梳理了一下头顶的黄毛，随手拽住一个出来的学生，于是便得知了韩言的班级姓名。
　　从此以后韩言被他骚扰过几次，偏生都是在学校门口，还真就没办法怎样，何况那老黑比韩言大了两岁，是个身强力壮浑身都是腱子肉的alpha，还是因为留了两级所以现在还在上学。
　　韩言对他避之不及，拒绝了多次他的邀请，可终于有一次，他在死缠烂打陆亦则的回家路上又被老黑和他每次固定的两个小弟给拦了下来。
　　那老黑一看见自己喜欢的发紧的韩言这样缠着一个身材高挺长相翩翩的俊逸少年，心里的醋坛子立马打翻了，冲上前就是要在自己心仪对象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这种感觉或许就是雄性的占有欲和表现欲吧，总之韩言倒是没感受到任何心动的感觉，因为老黑连陆亦则的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就被撂翻在地。
　　两个小弟在旁边愣了半天，等他们老大都被摁着脸揍得快晕了才回过神来支援。
　　韩言看见这一幕，正要在陆亦则表现一下自己对他强烈的浓郁的革命友谊，却被那厮护在身后，等他再回过头，寂静的大街上已经直挺挺躺着三个非主流。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韩言忍不住发出真情实意的赞叹。
　　陆亦则没说话，拎起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灰尘的背包拍了拍便越过地上的人走了。
　　而韩言也跟着他一口一个“好厉害”地夸着，漂亮的小脸上都是崇拜。
　　躺在地上的老黑看着自己暗恋许久的美人看了自己的笑话，还在别人面前毫不掩饰地崇拜的模样，心碎当场。
　　感觉脸面尽失的他从此以后再也没出现在韩言面前。
　　连着好几天韩言都没再看见学校门口那个叼着烟头的非主流，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而从那以后，他和陆亦则也终于有了话题，两人之间的对话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自白。
　　既然成为了朋友，相处起来可就舒服多了。
　　记忆力陆亦则很少生气，最多的也只是吓吓韩言，一张帅气的脸冷下来的模样很有威慑力。
　　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似乎只有一次，是在解决完老黑那件事情不久以后，学校开展了运动会，虽说是凭个人意愿报名参加，但班主任明言规定，没参加的同学只能在班上写作业。
　　这会可好了，学霸们乐得自在，索性便安安心心待在教室里，而韩言这种爱闹的可就不行了，立马抓着体育委员一口气报了三个项目。
　　本以为陆亦则这个性格应该也会留在教室里，韩言正准备去劝他，却被告知了人家已经报了一个三千米的消息。
　　虽然陆亦则平时总是冷冰冰的还不爱搭理人，但韩言总觉得跟他相处起来很舒服，不像别的同学总是虚情假意，一番话的背后居然还有双重的意思，若是没理解到还要被说故意，于是得知了他们可以一起去外面玩的消息，他当然很高兴。
　　没过几天到了运动会，这天韩言特意穿了一套纯白色的宽松运动服，脚上也是新买的跑鞋，果不其然到了班上就被人夸帅。
　　而陆亦则那天是一身黑，近看才发现他们俩的运动服是一个牌子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有颜色有区别。
　　那时候陆亦则神色闪烁一下，眼底看得出有明显笑意，而韩言也不是计较这个细节的人吗，亲切地称两人这叫做“兄弟装。”
　　运动会有两天。第一天上午韩言就有两个项目，跳远和四百米接力。
　　其实他的体力不算很好，但每一项都尽全力去做便感觉很安心。
　　他在参与的时候都是陆亦则任劳任怨地帮他拿着外套和水杯，于是他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一道高挺硕长的身影站在后面静静等待。
　　跳远不是他的强项，最后也没得到什么好成绩，但四百米接力他跑最后一棒，反超了旁边班级得了第一。
　　他累得不行，到了跑道边上直接往陆亦则身上一挂，隐隐感觉到他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韩言没项目，但陆亦则的一千米要开始了，于是他也学着陆亦则之前那样，拿着外套和水杯站在终点线旁边。
　　一千米要跑两圈多，等陆亦则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肚子有点疼，本想等着他跑完在离开的，结果他们班花忽然很害羞地问能不能把陆亦则的衣服和水杯给她拿着，说想要见证他跑第一的样子。
　　美人哀求的样子总是让人心生怜惜，韩言心里都开起花了。
　　但美色归美色，最重要的还是人有三急，没错，就是作业！
　　韩言为自己的现状找好了借口，于是便很开心地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漂亮班花，自己攥着纸跑回教学楼。
　　谁知道等他出来的时候返回操场，一抬眼就看见陆亦则阴沉着脸走出来，外套也没穿，水杯也没拿。
　　“诶？你跑完啦，是第一吗？”他那时候还不知所以然，想伸出手搭陆亦则的肩。
　　结果他很冷漠地躲开了，语气跟脸色一样冰冷：“你把我的东西给别人。”
　　“啊......她说她想帮你拿，然后刚好我肚子疼，所以我就...”韩言自己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想着人家帮自己拿了这么多天，结果人家跑一场自己就跑路了却是很没节操。
　　本以为跟平时一样跟他求个绕撒个娇就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在陆亦则心中似乎不是一件小事，从头到尾他的脸色就是铁青的，最后听了他的解释也没说话，冷着脸就走了。
　　要说一开始心里还有点愧疚，在被他这样甩脸子以后，韩言自己也不高兴起来了。
　　不就是给别人拿一会吗？有这么金贵啊！
　　他气呼呼得回操场，打算把他的东西先拿回来，可回去的时候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一脸兴奋的徐荆年。
　　“诶诶诶，你不知道吧，陆亦则刚刚生气了！”
　　韩言翻了个白眼：“我早就知道了，他刚刚还跟我发脾气来着呢！”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肚子的气，可没想到徐荆年啧啧两声，又跟他解释。
　　“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他刚跑完就来找你，结果班花披着他的衣服还拿着他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特别娇羞地把东西递回给他，一瞬间陆亦则脸都跟冰块似的，我隔着大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不过这件事情也是班花的错，没人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人碰自己的东西吧。”
　　徐荆年说完后摇摇头，然后往教学楼跑去。
　　韩言站在原地愣怔片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陆亦则刚才那么生气，连东西都不要了。
　　这回可真就是他的错，失策失策！
　　可怜的韩小言自责好一阵，看着现在时间还早，直接翻墙出了学校打了辆车直奔商场，找到同款外套和水杯，看着上面的一长串数字咬咬牙，付了钱又火速奔回学校。
　　回去的时候已经放学了，好在韩言在回家的街上忽然看见陆亦则，忙让司机停了车，付过钱以后追上去跟他道歉。
　　陆亦则看见他抱着的东西，和脸上恳切心虚的表情，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很小声说了一句：“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可当时韩言正低着头等待他的发泄，一时间没听清，等他再问陆亦则已经不愿意说了，不过他也不再生气，看样子也不打算跟他冷战了。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回家，韩言再回想起这件事情，心里总是会有无限的疑惑，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可能这就是陆亦则的心思吧，别人要刻意去猜是很难猜到的，唯有撬动他的真心，让他自己娓娓道来。
　　记忆在这里停顿，接着像一场梦境般逐渐散去。
　　等韩言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时，许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尚且无力的纤细手指微微颤动一下，他缓缓睁开眼，又阖上，如此反复几次，终于蓄起了一些力气。
　　大脑尚且一片空白，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房间装潢，韩言抬起疲倦的手微微揉了揉眼，这才看清这是他和陆亦则的房间。
　　不对？怎么会是在这里？
　　他皱着眉想坐起身，却在动弹的一瞬间感受到腰间的刺痛，而腿中间的那个地方更是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胀痛感。
　　两条腿近乎痉挛，压根提不上一点力气。
　　经过这份疼痛的提醒，脑海中才忽然浮现昨天晚上的场景。
　　……
　　从没了解过这些的韩言涨红了脸，满脑子都是昨夜身上男人逼着他摸一摸的手感。
　　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腰间一片酸疼，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已经被换上了贴身睡衣，而再掀开睡衣一看，遍布全身触目惊心的痕迹让他愣在原地。
　　这也太失控了吧！
　　房间内空无一人，看样子是早晨陆亦则把他给弄回来的。
　　想到昨夜韩劲的嘴脸，韩言又是一阵心悸，那个时候陆亦则要是没赶到，自己现在醒来或许已经无颜面世了。
　　信息太多，他一时间也接收不过来，只得挣扎着起身，想自己去洗漱一下。
　　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盘着酸疼的腿坐起身，房间的门便被推开了。
　　陆亦则从外面进来，似乎也没想到他醒了，冷峻的脸上出现几分错愕，跟床上脸通红的人大眼对小眼。
　　“......”
　　“你......”陆亦则关上门走过来，正打算说话。
　　可下一秒床上的人立马把被子往头上一盖，蜷缩成一只蚕蛹，细看被窝还在瑟瑟发抖。
　　“怎么了？”他觉得有些想笑，坐在床沿上想掀开被子，却被里面的人阻止。
　　他只当韩言在害羞，轻轻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别在里面憋着。”
　　韩言这会圈在里面，倒真像个大白团子，其实他这样卧着腰疼的要命，可又实在不好意思出去，只能强忍着。
　　外面陆亦则的声音那么温柔，又让他有些窃喜，回想起刘潇潇说的话再联合和刚才做的梦，脸颊热的快要蒸熟了。
　　“那个......”他小声开了个头，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陆亦则却追问：“什么？”
　　“你、你是不是运动会的时候就喜欢我了。”韩言声音绵软，因为昨夜的劳累还有些低哑，“那时候我把你的衣服和水杯给了班花，你还生了好大一通气。”
　　这段记忆分明已经是很久远，可陆亦则被他这么一说，还是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
　　他倒是坦然，直接承认了：“对啊，你现在才发现吗？”
　　“......”韩言又羞又恼，忍不住探出头骂他：“你也太变态了，我那时候还没成年呢！”
　　见他终于舍得探头，陆亦则深邃眸底闪着点点笑意，道：“所以我也没下手啊。”
　　“哼！哼哼！哼哼哼！”
　　他在那满心纠结，陆亦则倒是一扫心中忧虑，俯身在他柔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一张俊脸上满是笑意。
　　“言言，你真可爱。”
　　这句话极具痴汉形象，韩言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近在迟尺的俊脸，有些小心虚地说：“你这样讲话好奇怪。”
　　“不习惯？”陆亦则见他妥协了，站起身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套毛衣。
　　这幅场景分明有些像父亲照顾儿子，可韩言却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听话地舒展手脚。
　　等被扒了睡衣要穿保暖衣时他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己身上的红点怒视着面前带着笑意的男人。
　　……
　　而且他分明是在生气，陆亦则却眸色一深，好像当他是在撒娇一样。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无情了。
　　韩言深吸一口气，自己套上毛衣支着尚且颤抖小细腿往洗手间跑，嘴里还喊着自己的宣言。
　　“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睡了！”
　　这话说完，身后男人冷峻的脸上凭空浮现一阵深沉阴驽。


第40章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陆亦则把可怜的韩小言摁在床上一阵蹂躏，最后在小白团子无助求饶之下才勉强妥协了。
　　修养几日以后韩言才不情不愿地从爱情的魔爪中抽离出来，转身去宠幸自己已经遗忘许久的事业。
　　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阐明心事，第一个看出来的就是已有了经验的徐荆年，虽说他没在两人办事的时候打过电话，但敏锐的第六感却捕捉到了小言言情绪和外表的变化。
　　尤其是这天早上来的时候，他看见韩言坐着豪车到了公司门口，接着跟车里的人来了个深情对视。
　　好吧其实就是说了几句话，但小年年确信，这段关系不一般！
　　好不容易等那满面春风的韩小言蹦跶进了公司，一进办公室便被一双魔爪摁在沙发上。
　　惊慌的同时，还未修养完善的腰又要命地发出了抗议的讯号。
　　“嗷嗷嗷你们两什么情况？”徐荆年把韩言摁在沙发上，整个人直接往他腿上一坐，以体重死死压制着身下人。
　　韩言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出搞得哭笑不得，只得微微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始报备：“看你这么激动应该就是已经看见了，我跟你陆大哥正式在一起了。”
　　“哇哦~”徐荆年双眼瞪大，满是不可思议：“暗恋七年的白月光呢？”
　　韩言微笑：“是我。”
　　“不会吧！不可能吧！”徐荆年满脸错愕，然后变得义愤填膺，“靠！我被骗了！”
　　“谁骗你？”话题忽然的转换让韩言措手不及，只能愣怔地抬头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上气呼呼的人。
　　徐荆年的表情缤彩纷呈，来来回回转换好多遍，最后扁着嘴说：“我的小道消息说陆亦则喜欢性感的小骚o，我还一直傻傻相信，结果......”
　　“这一番信任终究是错伏了——”
　　他说到这里便哭丧着脸从韩言身上下去了，似乎对于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对他那个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消息居然是错误的而伤心。
　　面对这样无情无义的小年年，韩言只能说还好他习惯了。
　　不过现在聊陆亦则也没什么意思，虽说有了一次不太美好的深入接触，但两人中间的很多问题实则都没有解决。
　　例如说韩言心里最好奇的，陆亦则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并暗恋这么多年。
　　按理说，陆亦则看着就是那种小说里的偏执霸总，人生名言就是没有人可以拒绝我，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得到你的人，然后强制囚禁小黑屋得心应手，玩的六到飞起的黑化渣攻。
　　可是他表面冷漠无比，有的时候还有点小自私，对于感情这件至今还没人能说自己完全参透的事情，却像个单纯又纯粹的高中生一样，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而最让韩言惊愕的，是他长达七年的始终如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近乎完美的长相出身，让韩言觉得他不该是这样长情而又专一的人。
　　可偏偏，他就是这样一个连对待感情的态度都让人挑不出错误的，这样完美的一个人。
　　韩言不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表面总是昂首挺胸，实则经常质疑自己，而在无意间窥见陆亦则真心之后，第一反应居然也是自惭形秽。
　　这样的反射性对比之下，更让他觉得自己跟他一点都不般配。
　　他没有在背后做支撑的庞大家世，没办法像经常在报纸上跟陆亦则合作的古家千金一样给他有力的支撑和加持，同时也自认为没有陆亦则对他那样的磅礴的、深邃的爱，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他甚至连一餐饭都还不会做，连最基本的事情都会搞成一塌糊涂，生活都没办法料理好。
　　真不知道陆亦则到底是看上他什么？这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吗？
　　可是人的容颜总有一天会老去的，等他变老变丑了，陆亦则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
　　脑海中胡思乱想，天花乱坠地思考了一大堆，最后韩言得出了结论。
　　陆亦则比他还大两岁呢，只要他好好保养，肯定老的比陆亦则要慢！
　　没错，就是这样！韩言笃定地想到这，转身跑下楼找徐洁去了。
　　他整天看这小丫头收快递，据说都是高档的护肤品，小女生对这方面肯定最有了解。
　　这天不太忙，徐洁在前台待的烦了便去了里头的茶水间休息，没想到人刚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躺下，房间大门便被一股大力撞开。
　　接着便是她的boss拿着手机愁眉苦脸走进来，一边点着屏幕一边愁苦地说：“洁洁，你说这些面膜哪个牌子的好用啊？”
　　“天哪！你终于开窍了。”徐洁一脸震惊看着他在自己身边一屁股坐下，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韩言看见这些花里胡哨的包装头都大了，评论也是清一色的好用好用爱了爱了，压根就没有实际性的建议和使用分享。
　　“你快来帮我挑挑。”他索性把手机递给徐洁。
　　徐洁接过来看见那些界面，索性全部叉掉了，搜了一个价格稍微贵一些的高端品牌旗舰店，开始在里头给旁边这个从来不擦脸的直男科普。
　　“你看啊，除了敷面膜，你还要买擦脸的，像这种水乳霜啊精华啊眼霜啊，还有专门清洁型的，不过你皮肤还挺好的，就是换季好像有点干。”徐洁一边说着，有些嫉妒地掐了掐他白白净净的脸蛋。
　　“嫉妒死我了，你们这些皮肤天生好的就是方便，像我们这种容易晒黑的还要买各种美白产品......”
　　她在那叽里呱啦地说着各种名词，韩言皱着眉头仔细听和记，只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他以前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最多是在冬天去小区门口买一罐十块钱的擦脸霜，每天晚上猛搓一阵，这下子看见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头都大了。
　　“不能就用一种吗？”他看着购物车中越加越多的瓶瓶罐罐，痛苦地皱起了眉。
　　徐洁立马打断他的直男想法：“就用一种效果可没这么好，我给你挑的都是简单的保湿功效，你没发现你最近皮肤都粗糙了吗？整天盯着手机电脑操劳，你看你都快要张鱼尾纹了。”
　　韩言一惊，忙站起身去洗手间照镜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感觉自己皮肤确实没以前那样有光泽，而且眼底还泛着淡淡的乌青。
　　“我这个是黑眼圈吗？”被吓到的韩言冲出来，指着那处惊恐地看着沙发上悠闲挑选的徐洁。
　　徐洁就喜欢这些啥也不懂的糙汉露出这样的神情，忙挂上专属的担忧表情说：“对啊！这个就是黑眼圈，现在不保养以后你的眼袋也要掉下去啦，所以我还得给你买个紧致的眼霜！”
　　她说着，又埋头苦干，仔仔细细每一样都加入购物车，一边忙碌着她还不忘一边跟韩言嘚瑟：“我跟你说啊，早在半个月前，小徐总就来找我咨询护肤品如何购买了，他可是买了一整套，不过不是你这个牌子。”
　　“为什么跟我不是一个牌子？”韩言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徐洁咂咂嘴说：“皮肤不适合，这买护肤品的学问大了去了。”
　　她这副样子像是专业老师开课，韩言不由自主就仔细听着她说，心里还在跟着记。
　　“不同的皮肤用不同的东西，总不能你皮肤油的能炒菜了我还给你推荐特别粘稠不好吸收的吧，你们这些大糙汉不懂，都要等到追悔莫及的时候才知道开始保养。”徐洁开始找适合的面膜，挑的眼睛都泛光了。
　　她看着看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她们帅气的小韩总，挑眉弄眼说：“诶韩总，咱们有空约着一起去下面那家美容院做护理呗！”
　　韩言又get到一个新词，闻言又是一脸懵逼：“在家擦脸不是一样的吗？”
　　“哎呀！”徐洁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连忙跟他好好科普了一番美容院和家里用的护肤品是两回事的道理，接着又以皮肤光泽惹人爱的道理成功把这位一脸茫然的大兄弟给套路了。
　　半个小时后，徐洁将自己挑选好的东西跟韩言一一说明介绍后，又私自加了几样自认为很重要的东西，然后才让财大气粗的大老板结账。
　　这么一买就花了不少钱，韩言肉痛的同时一边在心中祈祷这东西是真有用处，别让他白费钱。
　　徐洁很懂得这种剁手后的强烈悲伤心情，忙又给他科普了一下衰老的可怕和自己给他挑的东西何其好，功效何其有效。
　　在这一言一语中，韩言悲痛的心情才勉强被往回捞了一些。
　　可还没等他完全恢复原样，徐洁拿着自己的手机，兴高采烈地把自己已经定下了美容院最贵的服务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这下好了，心情一瞬间又落回了谷底。
　　气呼呼上了楼，还没推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小年年春风荡漾的甜甜笑声，似乎在跟谁打电话，语气温柔而缠绵。
　　可等韩言推门进去，电话却正好挂断了。
　　“跟你家云大华打电话呢？”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方才在楼下失控的情绪现在已经回归正常了。
　　徐荆年听见他问，故作矜持道：“对啊。”
　　听见他话语中带着笑意，韩言才转眸看他一眼，这才发现这厮唇角的笑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一副沉浸在爱河中的痴汉模样。
　　“你猜他跟我说什么？”徐荆年握着手机激动，还没等韩言开始猜便先惊喜地自己说了：“他说今天晚上要带我去跟他朋友一起聚会，天哪！”
　　韩言听了这个消息，先是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听力有问题听错了，还是近视又加重了看错了面前人的反应。
　　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重要，或者是值得欢呼的事情，可徐荆年却很看重。
　　按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他连自己的好友圈都与你共享，就是在所有人面前公布了和你的关系，由此可见你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这个道理对于韩言来说有些歪，但对徐荆年来说却意义非同。
　　但总的来说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在韩言这种局外人眼中，云少华似乎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身为恋人，徐荆年多了解一些他的圈子，对于两个人的未来发展也更有优势。
　　闲聊打卦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过聊了几句，楼下人又上来说有难缠的客户在刁难接待的员工，心情激昂的徐荆年摩拳擦掌，主动请缨下楼去对付了。
　　而韩言很无奈地被他那一份要看的文件给埋没，只得满心无奈地开始一份份检查。
　　随着开春温度便逐渐升高i，这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韩言穿着一件加绒卫衣就出门了，感觉身体无比的轻松。
　　等到下午难得下个早班，徐洁收拾好东西就在门口等着他，徐荆年早在下楼解决刁难客人的时候就得知了两人约着一起去美容院的消息，这会一边下楼还在一边跟韩言科普哪个项目效果越显著。
　　韩言越听越不对劲，一问才知道这家伙也被徐洁拉着去过那边。
　　分享完心得以后徐荆年打车去找他那神秘又帅气的男朋友，韩言和徐洁都没开车，便步行朝着美容院走去。
　　这所美容院开在市中心，看门面就知道是消费很高的地方，进出这里的人除了年轻漂亮的Omega便是一些看着就很富贵的太太。
　　徐洁认识这里的经理，早在下午就预约好了，她自己做的是面部护理，给韩言这个从没体验过的人预定的是全套护理，从泡澡按摩到面部护理一应俱全。
　　这种感觉很奇怪，韩言被一个Omega技师领着进了一间装修很华贵的房间，里头的大浴缸按摩床都非常漂亮。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脱个精光其实是一间很不好意思的事情，但想到徐洁在来的路上说过的“体验过一次以后皮肤滑溜了半个月”，他还是忍着心里的难堪乖乖泡了澡按了摩。
　　全程像个机器人的客人最招美容师喜欢，不过一会那技师小刘便跟韩言混了个脸熟，一边灌输着保养的重要性，又分析了一番Omega在现在社会上的无数劣势。
　　最后说的韩言自己都心生悲凉，决心以后不再做糙汉，并在小刘提出加他联系方式时很果断地同意了。
　　一通项目坐下来又花了一笔巨款，韩言感叹着女人的钱正好赚的同时忍不住在门口的镜子照了半天。
　　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有变化，但全身上下的皮肤确实摸着比以前滑溜白皙了不少，
　　徐洁让美容师把自己额头上的痘痘给清理干净，这会捂着额头呼痛，说不能让灰尘侵蚀了她的肌肤，于是马上打了个车回家去了。
　　韩言自己站在路沿边上，想起早上出门陆亦则说下了班叫他来接，可想了想他这段时间这样忙，现在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
　　其实距离也不算很远，今天温度不低，他其实可以自己慢慢走回去。
　　正当他满心纠结打算自己一言不发直接先回家时，似乎是心有灵犀，陆亦则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喂，你在哪啊？”韩言接通以后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垂着眸子看着地上的砖块纹路，声音不自觉放的轻缓又温柔。
　　那边男人语调低沉磁性，带着淡淡的无奈道：“抬头。”
　　韩言惊愕抬眸，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亦则那张俊朗帅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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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我还以为你现在还在公司忙。”韩言系好安全带，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专心开车的陆亦则，“我本来打算自己走回去的。”
　　外头天色渐暗，路灯暖黄色的光影影绰绰扫进来，将陆亦则的挺鼻薄唇映衬地格外锋利。
　　他没说话，等绕过了车辆最拥挤的街道才开口，“没关系，最近公司不太忙，晚上可以回家陪你。”
　　听见他这样说，韩言感觉好像有人往自己心里塞了一块糖果，现在逐渐融化，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韩言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是该温柔体贴地让他解决完公司的事情早点回家休息呢，还是要高兴地点头答应呢？
　　正当他手足无措满心纠结时，身侧人低沉的声音挂上了些疑惑问：“你刚才是从美莲纳出来吗？”
　　美莲纳正是方才那家美容院的名字。
　　韩言听后脸徒然烧热了，只能傻傻地看着窗外，小声说：“嗯，我们公司一个小姑娘拉着我去的，说那边的服务挺好的。”
　　说完以后陆亦则许久没说话，韩言正惴惴不安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正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
　　两秒后，陆亦则扭过头继续看着前方，唇角却微微扬起一抹笑，“确实挺有效果的，我都忘了，是该这样。”
　　“怎样？”韩言不解，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弧度漂亮流畅的下颚骨。
　　陆亦则瞟他一眼，眸中带着些笑意：“你作为陆家的太太，似乎也从没享受过什么好日子，整天泡在公司不累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请人......”
　　他说到一半，韩言茫然半天终于领会了他的意思，忙打断他：“不用了不用了，我......我不喜欢当全职太太，我喜欢有自己的事情做。”
　　见他反应这么大，陆亦则也在心中懊恼自己多话了，只得回道：“那你尽管去做，只是你今天去美莲纳的事情提醒了我，好像是我对你不够好。”
　　陆亦则出生好，从小到大见过的富太太无一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别提整天在公司操劳忙碌，整日不是上花艺课就是去哪处高档会所约着朋友一起喝下午茶，最常出没的地方不是健身房便是美容院。
　　他从前只觉得韩言还是原先那个摔一跤都要扁着嘴委屈半天的小朋友，却不曾将他真正代入过已经能与其他太太并肩的地位。
　　如此看来，这样强烈的对比，着实是他想的不够周到。
　　韩言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时候上学的时候看过的狗血小说又在脑海中放映，还以为陆亦则想让他整天待在家里浇浇花喝喝茶。
　　不过回忆起他上学时候便强烈无比的占有欲，又感觉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我不要做全职太太，我也不喜欢总是出没那样的地方。”韩言感觉自己情绪有点太放肆了，又压下语调小声说：“我习惯了这样，你也别老是顾忌现在这个身份。”
　　这时候前方正好是红灯，车缓缓停下，陆亦则侧首看着他，神情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韩言以为他生气了，忍不住蹭过去抓着他放在档把上的手，眸光闪烁看着他道：“韩言还是韩言啊，又不会因为嫁给你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干嘛要这样小心翼翼。”
　　是了，自从那天几乎魔幻的经历过去以后，陆亦则表面适应了现状，实则心底比谁都要更加不安。
　　他那长达七年都为出口的暗恋在长时间的酝酿中已经在心中深深扎根，开枝散叶以后便成了心中一颗苍天大树，这样的存在隐秘而又难忘。
　　即便时间推移再度重逢，那棵树开起了花，可暗恋之人在自己家中谨小慎微，努力和他扯开距离的行为还是让他心痛无比。
　　不过还好，他已经有过太多这样的经历，此时能和心中藏了这么久的人待在同一间房中，就已经显得很来之不易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告白，可强烈的自尊和理智让他觉得，将自己的一厢情愿强行加持在别人身上，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
　　若是两情相悦，这区区七年的孑然一身也算不得什么，可若是韩言对他无情，这段漫长的等待时光就像是一道枷锁将其绑架，这样做不厚道，也并不是陆亦则想要的。
　　他只能隐秘地对他好，缓慢地打动他，本以为应该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可不曾想当他怀着惶恐又悔恨的的心情找到那个被下过药的人时，却得到了一句自己从没想过的告白。
　　所有事情都显得那样水到渠成，可他却仿佛始终没有进入正确的状态。
　　亦或者可以说是从没有从那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这样的感觉太像一场梦，他曾经梦过那么多，可一醒来就烟消云散了。
　　在梦里韩言也曾温柔调皮地与他对话，也曾紧攥着他的手露出漂亮又羞涩的笑容。
　　可就是不曾想现在这样，从内而外散发着清晰可见的爱意和信任。
　　陆亦则垂眸看着面前的韩言，眸光闪烁，逐渐沉了下去，或许不是他不想梦见，而是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情感，所以根本没法想象。
　　可现在他已经感受过了，不能再将这份爱意当做梦境看待。
　　面前的人就是他肖想了不知多久，深深喜欢的人。
　　韩言说完这段话便没有得到回应，只看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眸中闪过很多种情绪，接着又回归为原本的沉静。
　　还未说话，这时候外头的灯由红转绿，陆亦则便也没再说话，看着前方缓缓启动了车身。
　　城市的形象总是不如乡间田野那样有人情味，到了夜晚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震天，地上的灯火五彩斑斓，使得深色天幕之上的星星点点黯淡无光。
　　这样的环境总是让韩言觉得冷漠而又无情，可这天却在心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等漆黑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他站在院子门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家。
　　停好车两人进门，餐桌上早已补好了丰盛饭菜，陈妈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看着玄关换鞋的一双璧人，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喜悦的笑。
　　韩言一抬眸便看见她毫不掩饰地神情，心中又是一阵羞赧。
　　他早知道陈妈第一天就看出来了，却没说破，如今看见她这样和蔼地瞅着两人笑，总是会感觉有些不自在。
　　陆亦则却没什么感觉，领着他一起用过餐便去了书房。
　　这些日子碍着第一次过后韩言醒来以后虚弱难受的状况，两人便再也没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行为，这天洗过澡以后韩言上床玩了会手机，等陆亦则也洗漱完毕便关灯睡觉。
　　他躺在陆亦则怀中，本想接着睡前这样静谧的时光与他聊一些家常，可身边的胸膛是那样温暖而富有安全感。
　　不过几分钟，他便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的梦总是联系的很紧密，韩言穿过重重迷雾，拨开花园中的细密枝丫，发现自己身处一所小花园。
　　他踢踏着小脚丫从花丛里跑出去，转眼间就被一个穿着白裙的漂亮长发女人给抱了起来。
　　白净的小脚上都是泥土，挣扎起来蹭在漂亮长裙上，显得格外突兀。
　　可那女人却毫不在意，拎着调皮的小朋友回到了花园草坪中间的摇椅上。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点了点小朋友的挺翘鼻尖，声音温柔又好听：“臭言言，总是往树丛里面钻，等会被树枝给划花了脸蛋可怎么办？就变成了丑言言啦。”
　　韩言扁扁嘴，很委屈地用小奶音说：“我不想进去的，但是韩劲把我的小球扔进去了。”
　　说着，他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小手展开给女人看，白净的小手上面握着一个彩色的小球，上面沾了一些泥土，把原本鲜艳漂亮的颜色掩盖了不少。
　　女人闻言微微垂下眸子，极轻的叹了一口气，接着扬起一抹笑容说：“我们去把小球洗干净，以后言言不要把玩具拿出来玩了好不好，我们在房间里玩。”
　　“好，妈妈！”小韩言高兴极了，一下子忘记了规矩。
　　女人一下子沉了脸，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人后才有些生气地说：“早就说过了，不能叫我妈妈，你只有一个妈妈。”
　　韩言知道她说的是那个每次看见他都不屑一顾，在父亲面前却又和蔼可亲故作亲密的女人，闻言很不高兴地撇撇嘴。
　　想要再反驳，却被女人抓着手往水池走去。
　　小球洗干净以后又变成了漂亮干净的模样，韩言拿着球在太阳底下晒，想着干了以后就跟妈妈一起回房子里去。
　　可是等阳光终于把小球上面的水分蒸腾殆尽以后，他一回头，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温柔女人却已经不见了。
　　“妈......”他本反射性想喊，可想起来到这里以后所有人都告诫过他的规矩，又硬生生改了口：“金阿姨——”
　　“金阿姨你去哪了？”
　　小韩言抱着小球愣怔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花园，被一阵不知哪里刮来的阴风吹得脊背发凉。
　　花园很大，他找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女人的踪影，只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到大房子里，内心渴望着回到房间内看见女人坐在飘窗上看着他笑意盈盈的模样。
　　可他一进门就看见一楼大厅挤满了人。
　　妈妈，爸爸，姐姐，还有那个总是欺负他的韩劲哥哥，爸爸和姐姐用一种很惋惜的可怜眼神看着他，而妈妈和哥哥脸上却带着某种讽刺。
　　韩言心中立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不远处的大门，门缝中能看见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把球放在旁边的桌上便往外跑，没有人拦他，于是他很清晰地看见那个穿白裙的女人套上了一件厚外套坐在车后座，她漂亮而又憔悴的脸上挂满泪珠。
　　车子很快启动，女人无意间抬眸看见站在门口的韩言，瞳孔瑟缩一下，整张脸都贴在车窗，贪婪而又绝望地死死盯着他，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记住面前这一刻。
　　这一瞬间时间似乎被放慢了，一阵寒气从脚底直直往上攀升，韩言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什么条件。
　　他奔下阶梯努力迈开腿去追那辆车，同时眼泪唰唰落下。
　　“妈妈，别、别丢下我！”
　　一个不过在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喊得声嘶力竭，他死死瞪着那辆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车上的那个不是什么金阿姨，不是什么奇怪的女人，她是她的妈妈，是他来到这里之前唯一的依靠。
　　他没跑两步就被保镖抓住，被整个提起。
　　可即便这样他的视线还是没离开那辆缓慢开走的黑色轿车，泪水很快氤氲起来，湿润了整个眼眶。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言言会听话的，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走。”
　　“能不能带言言一起走......”
　　感官似乎都被夺去了意识，韩家人都走了出来，不知谁将他从保镖手中接了过去，周围吵吵闹闹都是争论的声音。
　　韩言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唯有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眼睛含着泪死死盯着那辆车，仿佛想穿透车身窥见里面痛哭流涕的女人。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任他如何挣扎喊叫，那辆车始终没有停留下来。
　　等视线中终于什么都没有了，韩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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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言言。”
　　黑暗中韩言勉强睁开眼，就听见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有些急躁地呼喊着自己。
　　方才的梦境勾起了他许久未想起的回忆，模糊之下他缓慢地转了个身抓紧身边人的衣角。
　　“妈妈，你别抛下我。”
　　这道声音委屈又难过，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陆亦则一愣，反手抓住他尚且颤抖，却攥紧的拳头，另一是手本想摸摸他的脸颊，触手却是湿润的面庞。
　　“怎么哭了。”他翻身就想将床头的灯打开，却在还没动作的时候就被韩言从身后抱住。
　　他似乎恢复了意识，这会身体有些颤抖，双臂死死抱住陆亦则的腰身，声音也是战栗的：“别、别开灯。”
　　房间内光线昏暗，有些透光的窗帘外撒入几缕淡淡月光，勾勒出床上人的轮廓。
　　陆亦则听后便转过身来，有些无措。
　　“你、你能不能抱抱我。”韩言语调委屈，带着若隐若现的泣音，像个可怜的小朋友，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不高兴。”
　　不用他再多说了，陆亦则已经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韩言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这会在被窝中瑟瑟发抖，抓着陆亦则胸前衣物的手像是在揪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脆弱而无助。
　　陆亦则坐起身来，把他抱在怀里，温热的手掌在他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等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微微好转才小声开口问：“做噩梦了？”
　　黑暗和熟悉的胸膛给了韩言很多安全感，他本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陆亦则，可这一场梦似乎让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法掌控现状的小孩子。
　　眼泪不由自主又往下落，心里的委屈也逐渐放大，这件一直在他心中难以言说的心事终于被他磕磕巴巴地倾诉出来。
　　也是奇怪得很，分明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自己都以为已经慢慢淡忘了，可才刚说了一个开头，所有缺失的情感和细节都接二连三地涌了上来。
　　他回想起很多年前和妈妈在国外的生活，虽说那个时候总是有很多人笑他没有爸爸，但妈妈对他很好，所以父亲的缺失也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
　　可孩子毕竟是孩子，还是会向往别人都有的东西，当有一天妈妈对他说，想不想见见爸爸时，韩言惊喜无比，脑海中很快便是他们一家三口重逢的模样，可同时他也并没有注意到妈妈不对劲的神情。
　　没过几天韩言便跟着妈妈一起回国了，见到了他的亲生父亲。
　　这个父亲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是一个很斯文帅气的男人，而且对妈妈也非常礼貌，第一次见面给他带了很多小玩具，讲话也很温柔。
　　最开始他们一家三口在默城玩了个遍，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想绝大多数小朋友一样，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变化，他和妈妈搬进了爸爸的大宅子里，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告诫他以后不能喊别人妈妈，只能喊宅子里那个传说中的女主人为妈妈，否则就要得到惩罚。
　　那个女人跟他的亲生母亲一样姓金，这个时候韩言还不知道其实女主人和他的妈妈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只觉得两个人长得很像。
　　为了他们一家人在一起，韩言努力改正了自己的习惯，可在深夜无人的时候还是会在被窝里喊身边的女人妈妈。
　　其实他更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跟爸爸一起去外面住，可妈妈却说这里就是他的家，并禁止他在任何情况下称呼自己为妈妈。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等到入冬的时候，妈妈的身体变得很差，经常晕倒，韩言知道她生病了，可是那个被自己称作哥哥和妈妈的人却总是欺负她。
　　韩言快要受不了了，他主动提出离开的要求，可女人却狠狠地拒绝了他，并告诉他，从今以后他便要一直住在这个宅子里面，再也不能离开了。
　　这次无论韩言怎么撒娇怎么闹她都没妥协，于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到了那一天，韩言哭的声嘶力竭，眼睁睁看着那辆可恶的车把他的妈妈载着离开了他。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他一个人待了好多天，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干什么，在他的小世界里面，本来妈妈应该永远陪着他的，可是她现在不在了，韩言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过了一个多星期，姐姐来看他，结果带来的却是坏消息，她告诉韩言，那个女人昨天晚上在中心医院过世了，并劝他要听话，从今以后就当忘记这个人即可。
　　“她说反正也离开不了，与其缅怀死人，倒不如把自己的日子过好。”韩言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冷静又冰冷，“我赞同她的想法，于是开始努力学着喊那个女人妈妈，好在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陆亦则听到这里心口一阵一阵发疼，只能无力地攥紧他冰冷的手，“言言......”
　　韩言抽抽鼻子，继续说：“那个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后面才知道，我妈妈跟金素娇是姐妹，韩鸿志原本喜欢的是我妈妈，最后娶的却是金素娇，可不知什么原因，她和韩鸿志发生了关系，于是有了我。”
　　说到这里他回想起母亲活在世上的最后一段时光，她总是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穿着纯白色的干净裙子，皮肤在阳光下白到透明，像是马上就要化成泡沫离开了一样，脆弱而又美丽。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任何人的坏话，教我要存有善心，可是她死了以后，所有人都在说她不知检点，鲜廉寡耻。”
　　韩言愣怔地看着面前人隐在黑暗中的深邃眸子，很轻地问：“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她们都叫我把她忘记，可是我还是很努力地想把她留在我的回忆里，因为即使她做了再多坏事，也是我妈妈。”
　　“言言，不要钻了牛角尖。”陆亦则伸手把他脸上的泪水抹去，爱惜地把人抱在怀里安慰，“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每个人都有把回忆留存的资格，何况你也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不必太过在意别人的说法。”
　　本是想倾诉，可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以后，心中的诸多委屈和难过更加压制不住。
　　韩言被他这样抱着，心里的事情压根憋不住。
　　“金素娇总是说她很不要脸，顺带着骂我，后面韩劲也这样说，说我跟我妈妈一样恶心，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威胁我......”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声音哽咽，心里的怒气和委屈一股脑宣泄出来，把整个脑袋都挤的昏昏沉沉。
　　他想到小时候母亲抱着他，跟他说父亲从前对母亲有多么的好，他是个多么风度翩翩而有担当的alpha。
　　可后面还是变成了那样，如果世间的感情都这样容易变质的话，那倒不如最开始就立好条约。
　　陆亦则心疼地揉了揉怀中小孩的脑袋，正要出声安慰，却听那沉闷憋屈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亦则，假如说你以后不喜欢我了，能不能不要打我骂我，我、我没有妈妈了，也没有家了，你让我自己走行不行？”
　　声音软糯中带着哭腔，这会尾音都害怕地打颤，还在一副跟他好好商量的语气。
　　陆亦则本来心里都是怜惜，听了这句傻话以后脸一沉，浑身散发着阴驽不悦的气场。
　　谁知那小屁孩还在惆怅，趴在他身上软绵绵的，还不知所以地小声说：“虽然你现在感觉很喜欢我，但是感情都是会慢慢消散的，等再过几年说不定你发现我没这么好，你就......”
　　话音未落，漆黑空旷的房间内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的拍击声，那满怀委屈的声音也随之被打断。
　　陆亦则拉开床头的灯，神色淡淡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一脸茫然，还带着几分屈辱委屈的面目表情。
　　两人大眼对小眼对视几秒，韩言表情越来越惊讶，脸越来越红，像是马上要滴下血来。
　　“你怎么能这样！”他的声音小小的，显而易见的茫然和不好意思蕴含在其中。
　　陆亦则一脸无谓，“怎么不能这样？”
　　说完，还没等韩言再还嘴，他的手掌又落在被自己扒开裤子裸露出的臀部，重重打下去，又是一阵清脆响声。
　　这下子韩言什么悲伤的情绪都没了，挣扎着想从他身上起来，却又被摁着打了好几下。
　　白嫩细腻的雪白臀部立马浮现几个红印，陆亦则眸色一深，这才收手，将他的睡裤拉上去。
　　“你......”韩言扁着嘴，从耳廓到脖颈一条都是红的，表情更是委屈地想哭：“你怎么能这样！”
　　他从小到大就没被人打过屁股，更没有以这样屈辱的姿态出现在别人面前，这个时候羞愤已经大过于怒气，整张脸烧得通红。
　　陆亦则却不以为然，把他跟个小玩具似的圈在怀里，从床头抽了湿巾仔仔细细给他擦被汗水和眼泪沾湿的脸。
　　他心里还是带着不满，于是便扭过头不想让他擦。
　　“......”
　　陆亦则沉着脸看他，语气冰冷：“你还好意思生气。”
　　“我怎么了！”韩言瞪大眼睛看着他，眸底已经明显开始氤氲起水雾。
　　这副模样任是谁都受不了，陆亦则也不例外。
　　僵持一会，他最后还是无奈地把人搂紧自己怀里抱着，最开始韩言还小小的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后面就乖乖的把脑袋支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抽着鼻子发脾气。
　　“你跟我发脾气，你凶我，还打我。”哭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配上他现在这副依赖的样子，像小孩子闹脾气。
　　他说到这顿了顿，又孩子气地硬邦邦丢下一句：“你肯定是不喜欢我了。”
　　陆亦则：“......”
　　“都说得到了就厌倦了，新鲜感没了就淡了，果然是真的。”
　　“......”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搬出去，还是你要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不过我也没什么行李，这些东西都是你给我添置的，我......”
　　他都说成这样了。陆亦则这会可忍不了了，直接把他整个摁在床上便封住了那张红润的唇。
　　昏暗房间泛起黏腻的水泽声，底下的Omega被吻得浑身无力，不由自主发出几声猫叫似的低吟。
　　“这么大个人就知道瞎说，我喜欢你这件事情还需要怀疑吗？”陆亦则带着隐隐怒气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被压迫的小白团子刚想说话，却被更加猛烈的深吻给压制住。


第43章 
　　熬夜做噩梦还耍脾气不想睡觉的后果就是，韩言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手机一开机便是叮叮咚咚一对未接来电和社交软件消息，仔细一看都是徐荆年对他居然会迟到这件痛心疾首的指控。
　　韩言揉揉酸痛的双眼，回了句“马上过来”，起身洗漱。
　　等他穿上衣服拿着手机下楼，陈妈忙迎了上来，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盒还有两张卡。
　　“韩先生，这是你的午饭，还有这两张卡是陆总让我转交给你的，一张是他的副卡，还有一张是刚才兰助理送过来的，陆先生说你看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韩言吃惊地把卡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耳廓立马红了。
　　是美莲纳的会员卡。
　　“陆先生只说已经充好了钱，您想用的时候随时可以用。”陈妈说着把另一张卡也塞给他：“陆先生还说，以后可以用这张卡里的钱。”
　　霸道总裁的手段还是来了吗？
　　韩言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忙摆摆手说：“我不想要这个卡。”
　　陈妈却没收回手，而是挂上了标准的微笑说：“那您自己跟陆先生说，小李已经在外面等您了，快去公司吧。”
　　说完她把卡塞给韩言，转身又进了厨房。
　　韩言拿着两张卡愣怔片刻，等回过神来才提着保温盒出了门。
　　小李正站在小院子门口看着门口的桃花树发呆，见他出来以后忙拉开车门上车。
　　“陆亦则是几点出门的？”韩言在副驾驶坐好，看着车开动以后路边的一栋栋宅子出神。
　　小李闻言笑笑道：“早上八点半就出门了，今天陆老先生让陆总回趟家，刚才把陆总送回老宅就过来等您了。”
　　在心中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往返老宅倒是也不用很多时间。
　　由此可见，小李已经在楼下等了很久了。
　　“你干这个还是很辛苦的。”韩言扭头瞟他一眼。
　　这小李虽说只是个司机，但身材健硕，一看就很适合来他们公司做助理。
　　可惜这个想法也只能在心中臆想片刻，毕竟这可是陆亦则的人，他抢去了也不太好。
　　可不曾想韩言还是小看了他。
　　小李听完后又是一笑，眉眼间有着一股很嚣张的英气：“小韩总您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当兵出身的，跟着陆总已经有五年了，平时有空没空带个墨镜充当保镖也是常有的事，也是挺有意思的，何况陆总给的待遇比外边可好多了。”
　　韩言听后忍不住有些好奇：“什么情况下你要充当保镖？”
　　他问了这个问题以后，小李的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了起来。
　　“您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少爷，应该知道一个家族总是有许多旁支，虽说平时都相敬如宾，可更多的时候都像饿狼一般觊觎着主家的财产。”
　　韩言听后赞许地点点头：“却是都是这样，尤其陆氏家大业大，这样的情况应该要更加严重。”
　　“是的，陆总刚毕业试着接管公司的时候便又许多德高望重的长辈对其不满，于是有一次陆老爷子的表弟借口查探公司实况将陆总请了过去。”小李回想起这件事情，眸间都闪着光。
　　“当时情况紧急，便只有我随着陆总一起去了，充当保镖这件事情是陆总提起的，那时候我穿着身黑西装戴了副墨镜便跟着他进去了，双方谈话到一半，陆总的性格您也知道，他是直接宣布了自己即将接任陆氏的消息。”
　　“被那位听了可还得了，气急败坏之下就要找人把陆总押了。”
　　韩言听到这里，虽然知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还是不由自主蹙起眉头，心中隐隐担忧。
　　小李开着车，目视前方，嘴上功夫却一点不消停：“后面我和陆总两人干翻了几个保镖，其他人又要冲上来，这会陆总就开始吹牛皮了，您都不知道他那时候的样子。”
　　他说到这笑的张扬又开心，由此可知那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可他这样一直笑就是不说，让韩言都有些等不及了，只得赶紧催促他：“你快说啊，他说什么了？”
　　“陆总那时候也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然后指着陆老爷子那个表弟说了一句话，立马就把人给震慑住了。”小李说到这清清嗓子，表情变得冷漠又镇静，学着陆亦则一贯冰冷的语气说：“您大可试试我身后这位的身手，M国雇佣兵出身，杀过的人怕是比您吃过的饭都要多，今天来了既然动了手，想必您也是没想着以和为贵，那也只能血洒当场。”
　　“他真的这么说啊！”韩言被这一番中二言论给震惊到了，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心疼当时年少的陆亦则。
　　他分明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却因为家世如此，肩上早早就要压上这样的重担。
　　小李知道他心疼，便道：“陆总那时候可好玩了，那位见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再看看我这魁梧的身材，便信以为真放我们走了。”
　　见韩言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会，小李哭笑不得道：“我那会也是毕业不久，身材可比现在好多了，现在是做司机久了，人安逸下来就没以前那样健壮。”
　　“你现在也挺健壮的。”韩言看着他笑了一下，抬眸看见前面好日子的招牌，拿上保温盒的同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问：“那次去、陆亦则受伤了吗？”
　　小李把车停在路沿边上，闻言思索一会道：“伤倒是没有，不过陆总的左手腕以前似乎受过什么伤，每到阴雨天便会发疼，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左手腕......
　　韩言沉思几秒，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道声谢便开门下了车。
　　这天阳光正好，淡金色透过路边的树叶枝杈洒在他身上，透着明明暗暗的灼热。
　　果然是开春了，连太阳的温度都加深了不少，街边的花坛都在酝酿着开放，等待着有朝一日抽枝散叶彰显魅力。
　　一楼的四周都是玻璃，这会阳光撒入一室，连灯都不用开了。
　　韩言跟几个闲着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便坐电梯上楼，等到了四楼摄影总监带着一对正准备拍外景的新人进电梯，韩言看着那一对穿着西装的客人，忽然有了种怪异的感觉。
　　结婚这么久，他和陆亦则的照片也只有结婚证上面的那一张，婚礼也没有办，婚纱照更是提都没提起过。
　　他自己是做这个的，难免会有些憧憬，先前一直没时间想这件事情，可刚才看见那对黑白西装看着十分般配的新人，他的心中似乎也有一根弦被不自觉的拨了一下。
　　“嘿！看傻了？”徐荆年从拍摄棚出来看见他站在那发呆，忍不住过去拍了一下。
　　韩言吓一跳，转身看见是他后松了一口气，无力的往办公室走。
　　“怎么了小言言？是昨夜太过操劳吗？”徐荆年关上门，看着他那副虚软疲惫样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测。
　　“想太多，我看昨夜操劳的人是你才对。”韩言坐在沙发上，将放在茶几上的保温盒打开，同时还不忘抬眸看他一眼，小声说：“领子太大了，全是痕迹。”
　　徐荆年得意洋洋的笑立马敛了，将自己的领子整理好，同时扁扁嘴看着保温盒里丰盛的饭菜可劲酸。
　　“哎呀，你怎么天天都有爱心午餐，我有点嫉妒了。”
　　“吃了吗？一起。”韩言毫不忌讳，给他拿了双筷子。
　　两人凑在一起品尝着陈妈的手艺。
　　等吃饱喝足后韩言察觉到身边人毫无波澜的情绪，忍不住问了句：“昨天晚上去见他朋友，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徐荆年垂下眸子给自己泡茉莉花茶，戴着眼镜的样子很安静，“一开始玩的挺好的，后面在楼下准备回家遇见他哥哥，然后他跟人说我是他朋友，叫我先走，我没带钥匙，在门口等了他一个小时才等到他回来。”
　　韩言听后蹙起眉头，有些不满：“他跟家人说你是朋友？他之前不是说打算把你介绍给家里人了吗？”
　　热水浇在茶包上，茉莉花的淡淡香气在室内漾开。
　　徐荆年依旧垂着眸子，语气却变得有些嘲讽：“我怎么知道呢，这些痕迹是在聚会的时候留下的，晚上回去以后我就没搭理他了。”
　　“没跟你解释？”韩言端过一杯温热的茶水，蹙着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
　　“他说，还没跟家里人说，不方便。”徐荆年说到这里撇撇嘴，抱着保温壶躺在落地窗前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外面正好的阳光发呆。
　　窗外有一颗光秃秃的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其他的树叶子都挂了满枝，它却一直是这副模样。
　　他不开心的样子比较少见，韩言端着一杯芳香四溢的茉莉花茶微微倚在办公桌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不安被一点一点放大。
　　不知什么原因，从见到云少华第一眼便产生了的不看好从这一刻又在逐渐扩大，隐隐之中，云少华会让徐荆年变得越来越不快乐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升腾，逐渐定了型。
　　-
　　开春后时间便过得飞快，这段时间来公司了解婚礼和婚纱照的新人也明显逐渐增多。
　　眼见着从三月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初，温度也慢慢升起来，隐隐有了些要入夏的迹象。
　　韩言和徐荆年顺带着整个公司的人都忙到不可开交，偶尔好不容易闲下来韩言询问徐荆年和云少华进展如何，得到的回应却总是敷衍了事。
　　他们两个没有再交流过那件被别人介绍成朋友的事情，或许对于云少华来说那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可徐荆年对这件事的在意他怕是永远也理解不了。
　　隐隐之间，韩言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位年少挚友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灌输到了他仅有的事业之中，全心全意地为努力奋斗着。
　　他也愿意像这样一直陪在徐荆年身边，和他一起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行。
　　这天韩言先离开公司，本与陆亦则说好自己回家，正准备转身顺着中心街步行回家，却被大门口停着的一辆银灰色SUV吸引了注意力。
　　见他看过来，那辆车也同时鸣笛两下，接着副驾驶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面庞。
　　“言言，好久不见，过来让严叔叔看看胖了没有。”


第44章 
　　严袭书穿着正装，看模样是刚从公司离开，这会一改上次见面的正经模样，唇角挂着韩言熟悉的不羁笑容。
　　见他愣在原地许久没动，严袭书又唤他：“看傻了？上车。”
　　下班高峰期车辆络绎不绝，眼看着对面维持交通秩序的交警要穿过车流走过来了，韩言忙抱着自己从公司仓库取的干花上了车。
　　“你怎么来了？”他系好安全带，顺带着把差点不小心弄皱的干花给打理了一番。
　　严袭书开着车，闻言侧首看他一眼，笑道：“好久没见了，听说你最近事业蒸蒸日上，来给你庆祝一下。”
　　这熟悉的语气已不知有多久没听到过了，韩言听后也调皮回了一句：“那你可不得赶紧找个对象，回头来给我的事业加把火啊。”
　　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和车灯都一一绽放，衬得车内愈发昏暗。
　　严袭书没说话，嗓音低沉地无奈笑了笑，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那最关键的和韩言最感兴趣的就不得不问了。
　　“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他一只手抱着干花，另一只手搭在座椅边缘，饶有兴致地凑近那表面严肃清冷的男人。
　　在公司忙碌一天，压根没时间关注什么阻隔剂和信息素，这时候身上丝丝缕缕的鸢尾花香气在车厢内窜起，泛着淡淡的余味。
　　严袭书隐在银丝边眼镜后面的眸色深沉，不知怎么的，一瞬间脑海中划过的画面便是十四五岁的韩言背着书包，站在破破烂烂的天台，身披整片暮色晚霞冲着自己笑的模样。
　　这幅场景分明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可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又是那样的鲜明。
　　弯弯的带笑眸子，被狂风卷起的颊边碎发，声音清亮又软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任和依赖，一口一个“严哥。”
　　“不是吧，有呀？”韩言见他欲言又止，眼尾还带着淡淡愁殇和惋惜的模样，登时震惊了。
　　“怎么没拿下呢？严哥，你要学会主动出击啊！”
　　他一激动说话就容易暴躁，严袭书听得只想笑，与此同时心里的悔意也逐渐被放大了。
　　从前想是觉得有些像老牛吃嫩草，分明是该像助理一样好好把小朋友照顾好，结果却在不知什么时候对人暗生情愫。
　　不过这么一想倒也很正常，这样年轻又漂亮有趣的小朋友，总是能给枯燥乏味的生活注入许多活力，有的时候跟韩言在一起，他都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
　　可感情这些事情经不得犹豫和踌躇，从前他选择了事业而放弃了自己的感情，现在想要再捡回来，倒显得有几分恬不知耻。
　　于是即便现在心中的喜爱都快要绽放出来了，他也只是笑笑回道：“时光蹉跎，物是人非了。”
　　韩言听后吁了一口气，颇为不满地说：“在现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中，能遇见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啊？你怎么还不好好把握呢？”
　　说完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身边风度翩翩的严袭书，叹口气道：“没想到啊，严哥，你年纪比我大，看的却没我通透呀~”
　　他这故作老成的语气把严袭书给逗笑了。
　　车在一家主题餐厅停车场停下，韩言怕把花抱上去会磕着碰着，于是便十分爱惜地放在了后座。
　　等整理好了以后才跟着严袭书上楼吃饭去。
　　这家餐厅开了许多年，从前他们俩经常来，但后面韩言毕业了开始忙碌便再也没来过，服务员和前台都已经换了一波，只有餐厅经理看见严袭书后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餐厅经理是个女beta，从前见到严袭书就常常跟他眉来眼去，这会许久不见更是给他们免费加了道新菜。
　　严袭书婉拒半天未果，韩言便甜甜的冲着那个经理一口一个姐姐的叫。
　　等人都走了上完了卡座才重归寂静。
　　韩言喝着甜汤看着对面脱了西装外套衬衣扣子开了两颗的严袭书，忽然就感觉他有点小性感，有点不像平时那副斯文绅士的模样。
　　这会儿他把衬衫袖口卷上去一些，露出结实线条流畅的小臂，摘下眼镜以后更显帅气，像是顺带着把平日的那份文弱也摘了似的。
　　“严哥，你不喜欢那个经理吗？”韩言啃着蹄子，嘴边都是油，眼神不自觉朝着门口正在忙碌的经理看去，“我感觉她挺漂亮的。”
　　严袭书头也没回，把叉子放下，抽了张纸把他脸上的油渍给擦了，表情还是平平淡淡：“不喜欢。”
　　这动作有些太亲密了，但两人从前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于是韩言也没意识到什么，全程一直盯着那个身材凹凸有致长相艳丽的漂亮经理看。
　　“你乖乖吃饭行吗？老是盯着人家干什么？”严袭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有些无奈的抬头看着对面古灵精怪的小朋友。
　　“哦......”韩言不情不愿低下头去把猪蹄最后一块肥美滑腻的肉给吃了，这才抬起头含含糊糊问：“对了，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呀？”
　　严袭书头也不抬：“吃完再说。”
　　餐厅内氛围很安静，头顶的环绕音响放着轻缓的纯音乐，两人吃饭节奏都比较慢，等快要将一桌吃食干完时，那个漂亮的经理又来了。
　　“这是我们餐厅刚上的甜果酒，你们尝尝怎么样？”她说着把托盘上一只精致的银色小壶放下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果酒呈现酱红色，闻起来果汁的味道要多一些，韩言喜欢这种甜甜的味道，立马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哇！好好喝啊。”
　　经理听后一愣，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而从严袭书的方向看，这小朋友双眼放星星，一副震惊又开心的模样。
　　“那你们慢用。”经理朝严袭书笑笑，一双漂亮眸子中眼波流转。
　　韩言目睹了这一幕，忽然就觉得有些惋惜，着经理这么漂亮，却偏生看上了他严哥。
　　要知道在公司也是有许多小姑娘对严袭书趋之若鹜，他有钱有才还有颜，关键是认识这么多年，韩言就没见他他谈朋友，整天游走在家和公司之间，看着就是个踏实肯干的男人。
　　可到底为什么呢？
　　韩言想到这无奈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甜果酒。
　　这甜果酒虽然带了个酒字，可入口都是多种水果的香甜，酒味也只是淡淡的一点。
　　于是他便主观意识认为这玩意压根喝不醉，于是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于是等严袭书终于用完餐，开始跟对面表面清醒实则已经迷糊的找不着边的人说话时，对面的人表现十分怪异。
　　“韩劲前段时间被人揍得很惨，不过醒过来以后死活不乐意说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韩太太觉得里面有你作祟的成分，这两天总是来公司闹着韩总把你喊回去质问一遍。”严袭书想到这件事情眉头越蹙越紧。
　　“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上心，如果韩总叫你回去，一定不能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这不是小事，知道吗？”
　　韩言眯着眼看着对面的人，总感觉这家餐厅没开空调，忽然感觉有些热，于是便不停在那扯领口。
　　一热起来就像喝点东西，于是一杯一杯甜果酒下肚，脑袋却越来越晕。
　　而严袭书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见他撑着脸看着自己，还以为他正在认真听。
　　“韩星辰最近也在公司学习，我感觉他最近会有动作，你平时上下班尽量小心一点，没有别的事情最好跟陆亦则一起回家，听见没有？言言...韩言，你......”
　　严袭书伸手在他脑门推了一下，本以为他是走神了，谁知这么一推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接着整个人跟融化了的芝士一样摊在沙发上。
　　“你揍我——”韩言眼睛眯着，脸颊两块都是红的，扁着嘴巴很委屈说：“呜呜呜呜你推我...跟你绝交！”
　　严袭书：“......”
　　“我是没人要的小白菜~”
　　韩言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难过模样，像一颗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蜜桃。
　　严袭书不是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每次一喝多也不会像醉汉一样大吵大闹，就老爱小声在那哭哭啼啼发脾气，好像是要借着醉酒把平时的委屈都抒发出来。
　　这会虽然也跟平时一样，可却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忽然回忆起往事，内心悸动的缘故，看着韩言这副模样，心中那点隐秘的情感居然又猛烈汹涌地被潮水翻了上来。
　　像是坠落海底的珍宝，忽然在一场海啸被掀上海岸，风平浪静以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愣怔着看了好几秒，终于在脑海中思绪越发杂乱之时将自己重新脱离出来。
　　严袭书站起身走到对面把韩言扶起，小声跟他说话：“能听清我说话吗？现在送你回去行吗？”
　　“你揍我......”韩言扁着嘴，还在重复刚才那句话。
　　喝醉的人总是容易钻牛角尖，抓着一个问题没解决就会一直念叨，于是严袭书这会儿只好跟他服软：“是我错了，跟你道歉，不好意思言言，我不该推你的，回家吧。”
　　韩言得到这个回答看样子很高兴，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是认出来了，于是忽然便笑了。
　　他一根笔直纤长的手指软软的戳了两下严袭书的脸，笑着说：“呀，是你呀严叔叔。”
　　“......”
　　好家伙，喝醉以后他连辈分都变了，眨眼从哥哥变成了叔叔。
　　不过严袭书也不大在乎这个，只怕他现在不赶紧回去休息在这乱动明早起来头晕脑胀难受。
　　于是又是好言相劝许久，韩言这才松了口。
　　只见他慢慢挪着屁股到了沙发边缘，接着水光潋滟的眸子微抬，看着面前熟悉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走不动了，严哥，你能不能背背我？”
　　这一手叠字用得好，饶是严袭书都心间一软，差点就给他折服了。
　　“来吧，哥哥背你。”他将西装外套给韩言披上，转身蹲下把他朝着膝弯背了起来。
　　韩言顺势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趴在他背上小小一只，像是很多年前严袭书背着他从烂尾楼上下去一样。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严袭书心生欢愉，不自觉眼角眉梢也挂上了平时没有的温情。
　　出去结账的时候经理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就变化了一瞬，似乎是忽然领悟了些什么。
　　她抬着眸子跟严袭书对视一眼，严袭书朝她礼貌地笑了笑，将果酒和赠送的那道菜的钱都付了，接着便毫不留恋地背着韩言进了电梯。
　　电梯四周都是镜面，他恰好能看见背上人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可爱的睡颜，一时间心都软了下来。
　　从电梯到停车的地方并不远，严袭书不自觉的放慢脚步，似乎是想将这一刻保留的再久一些。
　　像是电影中常有的回忆穿插镜头，他的心中也放映起了许多的往事。
　　刚毕业的时候他也是肆意妄为的少年，心中满满都是对着未来的美好想象，即使第一份工作的任务是带小孩也没有半分犹豫。
　　最开始小朋友总是很调皮，不愿意让他跟着，可后面某个节点过去以后，他们俩像是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无论什么事情都会相互诉说，即使严袭书知道，小朋友年纪尚小，未必听得懂。
　　最开始像是家人般的关怀和在乎，可不知不觉间，严袭书发觉自己居然对小朋友怀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登时就感到有些羞愧。
　　每当他唤自己的时候，那股心虚就在身体里盘旋升腾，可却怎么也压制不下去。
　　清澈干净的眸子，天台波西米亚风的大方布，小朋友时常备着，到了空地就铺开往上面一坐，布边长长的流苏在狂风中飞舞着。
　　上边坐着的人写着作业不自觉就躺下去了，接着发出轻缓匀长的呼吸声，睡颜恬静而美好。
　　严袭书从书本内脱离出来便看见这幅画面，心中的悸动越发强烈。
　　心跳加快，如擂鼓般咚咚作响，像是要穿破胸膛直接跳出来一般。
　　那个时候的韩言年纪小，脸上带着几分可爱的孩子气，纤长的睫羽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一把小钩子在轻轻撩动严袭书的心。
　　他不自觉的缓缓凑上去，心中强烈的冲动想要亲吻他，却又觉得自己龌龊。
　　最后内心天人交战半天，也只是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言言，很喜欢你。满溢的欢喜快要从心口中流露出来，还好暮色渐深，给了他遮挡的保护色。
　　地下车库阴冷而又潮湿，灯光昏暗之下严袭书将软趴趴的韩言塞进车后座，还不忘把他心心念念的干花束放在副驾驶上，以免压坏了这小朋友找他哭诉。
　　整理好后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韩言身上，站在车门外看着里头呼呼大睡的人，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有着火烧云的傍晚。
　　无声的狂风吹打着他，夕阳余晖洒在他和韩言的脸上，透着蜜糖一般诱人的色泽。
　　不自觉间，他的眸色逐渐深沉。
　　可画面一闪，他又想起两人早已分隔许久，韩言早已嫁人。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想法，着实不该做，也不准想......
　　严袭书终于又夺回自己的理智，轻轻将车门关上，接着上了副驾驶，发动车朝着先前得到的地址驶去。
　　一路上路灯和车灯光影交织，夜晚鸣笛声不断，五彩斑斓的光从街边店铺撒出来，车载音响内的轻音乐带着悠扬惋惜的调子。
　　陆亦则的视线从空无一人的落地窗外收回，心中徒然有些不安。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不是韩言的作风。
　　正当他忍不住想拨电话过去时，一辆银灰色车停在了院子外面。
　　陆亦则没披外套，穿着简单的黑衬衣走出去，便看见一个很绅士优雅的男人下车，拉开后座，俨然是他寻了一晚上的韩言。
　　他眸色一深，看着男人熟练将韩言捞下车的动作，心底升腾起一阵无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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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韩言这会儿酒还没醒，迷迷糊糊看见严袭书把他捞下车，笑的眼眸弯弯：“哥哥，你怎么又把眼镜给戴上了？”
　　他还站不太直，只能勾着严袭书的肩，笑的灿烂又开心。
　　哥哥......
　　陆亦则站在两人对面，看着一脸宠溺的严袭书，脸色越发冰冷。
　　“听话，回家了，我给你找花。”严袭书转身想把韩言交给陆亦则，却在见到后者脸色阴沉时忽然犹豫了。
　　这副模样，怕不是等会要训斥韩言......
　　还没等他思考出来结果对策，韩言一扭头看见陆亦则，立马双眼放光。
　　那双漂亮眼睛里神采飞扬，带着些惊喜和小羞涩。
　　陆亦则见了他这副模样便心软了，上前去将他接在怀里。
　　“我回来啦，对不起，去吃饭了忘记告诉你了。”韩言很上道地勾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乖巧又听话。
　　严袭书从副驾驶把那束干花拿出来，一扭头看见这副亲密的画面，表情有些低落。
　　但还是上前将花递给韩言，接着摸摸他的头，挤出一抹笑：“我先回去了，明天醒了以后我再把那件事详细跟你说。”
　　韩言一只手勾着陆亦则，一只手抱花，笑着朝他点点头。
　　陆亦则全程没什么表情，见他要走了便伸出手揽着韩言细软的腰肢，跟严袭书道了声谢。
　　等车开走了以后，小院子外面重归寂静。
　　“小屁孩。”陆亦则带着些怒气用手指头狠狠刮了一下迷迷糊糊小孩的鼻尖。
　　韩言委屈地挂在他身上，小脸上都是倔强：“抱抱。”
　　拿他实在没办法，陆亦则任劳任怨把他抱起，转身进了屋子。
　　虽说五月初了，但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外面狂风大作，屋子里没开空调，但温度适宜。
　　陈妈看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是喝多了，忙进厨房去准备醒酒汤。
　　陆亦则把韩言往房间上的沙发上一扔，准备把花放在桌上，可还没转身便又被那粘人的醉鬼给缠上了。
　　“你好像生气了诶？”韩言难得有点眼力见，这会儿因喝醉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含着水雾，恍恍惚惚抱着精瘦的腰往上看。
　　还没等陆亦则把他扒开，又听他笑的跟个痴汉似的，傻不拉几地说了句：“你好帅呀！”
　　刚才因为那个陌生男人而冒起的无名怒火因为这句华而不实的话，居然往下压下去了不少。
　　陆亦则沉着脸看他，最后还是没能忍受住，只好坐在沙发上把人面对面圈在怀里。
　　这样一抱身材差距就体现出来了，他完全是以抱小孩儿的姿势抱着怀里身材单薄的Omega。
　　其实韩言在Omega中来说并不算矮，但或许是因为先天性营养不良，导致他骨架小整体身形也偏瘦，就连头发都微微泛着黄。
　　陆亦则这样抱着他，越发心疼起来。
　　“头晕吗？”他用手扣着韩言的小下巴，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之间那双迷蒙的眼眸水波流转，后面垂着眸子看见他的手腕，顿时大惊失色。
　　韩言把他的手一甩，泪水在眼眶里头打转：“你不要命啦！你的手腕不是受伤了吗？”
　　陆亦则：“？？？”
　　他还未有反应，韩言又小心翼翼把他左手拖起来，很心疼地用细长柔软的手指给他揉了揉关节。
　　“幸好没下雨，不然你肯定得疼的埋进我怀里哭。”他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还顺带着“哼”了那么一声。
　　这会回忆了半天，陆亦则可算想起来自己左手腕的老伤，看见这小屁孩一副心疼的模样，心中莫名一阵快意。
　　他腾出右手揉了他头顶细软的发丝两下，小声问：“谁告诉你我手腕有伤的？”
　　“小李说的，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韩言表情一本正经，配上那张红扑扑的脸有些搞笑，“所以你平时就要好好保养。”
　　“行，都听你的。”陆亦则心头发笑，被他这副样子给萌到了。
　　他这手腕是先前不小心给扭着了，加上后面办公时常使用，于是过度损伤落下的病根。
　　不过平时不经常发作，偶尔到了换季或是秋冬的梅雨天，倒是会像韩言得知的那样，隐隐约约胀着刺着疼，但次数实在是少，于是他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小李把这件事情跟韩言说的用心他算是领会到了。
　　可享受韩言难得的关怀同时，也带来了不可避免的麻烦。
　　这小屁孩晕乎地连路都走不直，却不肯让他抱着去浴室洗澡，说是什么伤上加伤，平日应该要减少使用才对。
　　陆亦则听后哭笑不得，他又不是个残废，何况平时自己压根不注意，现在这会又有何妨，于是便不顾他挣扎直接把人给扛进浴室洗洗漱漱一通。
　　这种情形下韩言又开始了委屈模式，一边洗着澡还一边不忘追忆往事，最后的结果就是眼尾发尾表情委屈，因为太过于诱人被没忍住的陆总在浴室摁着墙上办了。
　　等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哭哑了，也是被裹着浴巾被抱出来的。
　　醉酒多运动发汗有助于醒酒这个偏方还是很有效的，还没喝醒酒汤呢，陆亦则就看见这小孩拿着手机偷偷摸摸在那干着什么。
　　恰好这会儿陈妈把醒酒汤给送上来了，还没消气的小白团子自己端着碗呼噜呼噜的喝，这下子就给了陆亦则可乘之机。
　　他去床头拿电吹风，路过沙发上未灭屏的手机屏幕时故作随意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让他登时有些想笑。
　　——alpha随时随地发情是正常的吗？
　　——alpha太大了怎么办？
　　——如何让不听话的alpha马上听话？
　　——手腕疼该如何抑制？
　　......
　　火速喝完醒酒汤的白团子又缩回沙发上，头顶湿润的发丝软趴趴贴在瘦削白皙的脸颊上，衬得他愈发显小。
　　他正抱着手机看最新的新闻资讯，忽然感觉到头顶一阵热风呼呼的吹，接着一只手开始给他揉头发。
　　“我不吹头发，损伤发质！”正义凛然地说完，他却没有把头挪开，反倒很享受地眯起眼睛缩着脖子，感受着那只手在头上舒服的扫来扫去。
　　陆亦则站在沙发靠背看着手底下这只口是心非的大白团，眼底逐渐浮上笑意。
　　可视线一转，桌上那束漂亮的干花映入眼帘，让他原本欢愉的心情又下降了一个点。
　　“刚刚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韩言坐在沙发上听完这个问题，在心中默默冷哼一声，故作冷淡回道：“一个朋友。”
　　“看起来比你大很多，怎么认识的？”
　　“认识都好多年了。”韩言说到这，故意装作没听出身后人逐渐冰冷的语气，还不怕死地加了一句：“比跟你认识的还久呢。”
　　陆亦则：“......”
　　小家伙挑衅的功力越发强劲，他原本只抱着问清楚的心，现在却真的有些醋意在缓缓上升了。
　　“那束花是他送你的？”
　　手底下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他便把吹风机关闭。
　　呼呼风声消失以后，房间内显得一片死寂，气氛有些沉闷。
　　韩言垂着眸思考了一下，又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身后人此时的表情和内心想法，即便此时身下还有些情事过后的疼痛，双腿也绵软地直打颤，但还是努力把自己的小脾气给压了下去。
　　“不是的。”他微微转过头，看见身后陆亦则绷紧的下颚骨，心口一片绵软。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攀在椅背，仰着头道：“这是我们公司新买的花材，我觉得很好看，特地去买了彩纸做了一个多小时，准备送给你的。”
　　说完他想起刚刚陆亦则问的问题，又开始有些心虚地解释：“严哥是我读书时候韩鸿志给我的助理，一直关系都很好，很久没见了于是今天晚上就去聚了一下，喝醉是餐厅经理送我们的果酒，我以为喝不醉，不小心就喝多了。”
　　陆亦则面色刚有好转，却又见那小孩加了一句：“跟严哥没关系。”
　　“......”
　　这袒护的语气陆亦则听过太多次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从前韩言被别班人欺负了，他一生气韩言感受出来了，便要替别人说一番话，好像怕他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一般。
　　而现在也依然是这样。
　　“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啊？”韩言看见他明显冰冷的神情，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愿意哄陆亦则，可是总是猜不着他的心思，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开心，他永远也猜不准，只能看着他表情越来越不对劲，这样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未拉紧的阳台门窜入外头的阵阵风声，还有狂风吹打摇曳树叶的沙沙声。
　　房间内灯火通明，头顶的水晶灯被风吹得微微摇晃，顺带着灯光也摇曳了起来。
　　韩言跪坐在沙发上，还维持着仰头看的姿势，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眸底已经有些委屈地流露出了些许懊恼。
　　“我吃醋。”
　　突如其来的回应让韩言愣怔一瞬，他徒然睁大双眼：“什么？”
　　陆亦则眸色沉沉，俯身贴近他，声音低沉：“我说，你跟他贴这么近，还叫他哥哥，我很吃醋。”
　　话音落下，陆亦则把尚且愣住的小家伙抄着膝弯一把抱起，两三步走到床边把人给塞了进去。
　　韩言这会愣怔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灯都已经关了，也就没有看见刚才一脸平静说自己吃醋的人耳廓那不易察觉的一抹红。
　　身边传来热源，两人盖着同一床薄被，在初夏的夜晚还不算太热。
　　他感觉自己心跳似乎加快了不少，毕竟这可是陆亦则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吃味的一面，着实难得。
　　而身边人的呼吸声也不似平日般轻缓，看模样也是有些睡不着。
　　韩言回想着刚才在楼下陆亦则不对劲的反应，还有那张冰块一样冷的脸，心里泛起了细小涟漪，别提有多美了。
　　陆亦则居然会因为他吃醋，还是吃严袭书的醋，这趟没白去。
　　他背对着身后人，微微蹭了两下，接着飞速掀开被子往右边一滚，成功滚进一个温热怀抱中。
　　“老实睡觉。”陆亦则声音低哑，实则毫无半点睡意。
　　韩言一猜就知道他压根没想睡觉，这会儿也跟自己一样在这心猿意马呢，于是便蹭着抱住他的胳膊，摸索着到那张紧绷的立体面庞，抬着头在上面吧唧亲了一口。
　　陆亦则：“......”
　　“陆哥~哥哥~别生气了。”韩言也是第一次跟人撒娇，刚才在心里酝酿的时候老感觉很难说出口，可这下子面对着陆亦则，倒是很顺其自然地便喊了出来。
　　他猜想陆亦则生气的原因主要就是这个称呼，毕竟就连他是个Omega，其实也是很喜欢被人喊哥哥的。
　　这个称呼好像带着一种魔力，让人听后便心旷神怡，登时忘却所有烦恼。
　　果不其然，陆亦则的呼吸明显重了。
　　“叫我什么？”他语调微扬，好像在认真询问似的。
　　你就装吧！韩言在心里偷着笑，倒也没戳穿他的虚伪，反倒是很心甘情愿地被他抱着又喊了一声。
　　“哥......哥哥，我的好哥哥~”
　　陆亦则叹了口气，伸出滚烫的手掌托在他后脑勺，微微低头衔住他的嘴唇。
　　他的吻一如既往地火热而又凶猛，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一点一点深入，啃咬舔弄，翻卷吸吮。
　　韩言逐渐喘不上气，但还是努力的应和着他。
　　他的手被陆亦则拿捏着摁在结实的胸膛，他的手底下就是加速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那样有力，仿佛也在倾诉着这具身体对他的欲望。
　　韩言逐渐喘不上气，这样的感觉太过于魔幻，他感觉自己慢慢缺氧，脑海中像是塞进了一个万花筒，每一帧每一幕都在放映着他眼中的陆亦则。
　　潇洒的、冷漠的、微微扬起唇角笑的或是带着怒色怒斥他的，这些陆亦则，好多好多陆亦则，都是他的。
　　临近崩溃边缘，陆亦则缓慢离开他，鼻尖却满怀留恋地在他脸上轻蹭。
　　“言言，好喜欢你。”
　　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在昏暗的房间内格外清晰，韩言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热度，没忍住微微仰头又在滚烫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感受到身上人呼吸又重了，韩言忍不住轻笑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接着窗外撒入的月光看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我也好喜欢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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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次日又是起不来的一天，虽说发生了许多事情，好在韩言没烂醉如泥啥也记不住。
　　等中午醒来给严袭书回了个电话，但可能是还在工作，没有接。
　　原本想着腰疼腿酸的就不去公司算了，可想象了一下小年年可怜兮兮一个人看公司的模样，韩言还是忍着身体不适吃过饭以后便去了。
　　照例是小李接送，经过前些日子那次畅谈以后两人关系好了不少，在车里有说有笑。
　　小李将陆亦则最近的日常，包括有哪些应酬一股脑将人物地址告知了韩言。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聊天，可偏生韩言在里面听见一个不对劲的消息。
　　那就是陆亦则的表妹这段时间总是来公司找他，还带着爱心便当和鲜花。
　　这副模样在外人眼里实打实就是一副要追求的姿态，于是小李这才马不停蹄将这件事情说给他听。
　　可韩言听过以后第一反应却是想起了陆亦则传说中的那个娃娃亲对象，回忆到当初他第一次去陆宅的时候，那个面色不虞的女人，恐怕就是他了。
　　本想再多打听一些，可惜那个表妹的身份小李也不太清楚，所以也不好乱说。
　　这天本就阴云密布，不是一个好天气，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韩言原本明媚的心情也逐渐阴沉下来，满脑子都是表妹施计讨好陆亦则的画面。
　　即便韩言知道陆亦则这个人不会对莺莺燕燕多加理睬，可心里就是有那么点吃味。
　　气着气着一想，昨天是陆亦则因为严袭书吃醋，今天就变成了他在这吃飞醋了。
　　果真是风水轮流转，谁也不饶过谁。
　　长吁一口气，车已经停在了公司门口，韩言下车后快步朝着公司大门走去，谁知还没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其中的两道声音十分熟悉，一道便是徐荆年，而另一道听不太真切，可却能感受得出两个人似乎吵得歇斯底里，隐隐有崩溃之际。
　　韩言蹙紧眉头快步跑进去，还没站稳就被里头的画面给吓愣了。
　　公司里的小姑娘都躲在前台和休息室门口看，楼上摄影工作室的小伙子站在旁边一脸尴尬，不知该不该上前。
　　而中间是徐荆年和云少华，地上遍布着玻璃碎片，争吵声一声比一声大。
　　“我操你妈！我说了分手了，别来找我了！”
　　“你就这么玻璃心吗？你要是真喜欢我，等我一年又怎样？”
　　“你要不要脸！”
　　徐荆年一双眼泛着血丝，一看就知道昨夜没睡好，这会儿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抬手就甩了云少华一个巴掌。
　　全场人惊愕的同时，韩言快步冲了进来。
　　所有人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求助地看着他。
　　保安上前将情绪激动的云少华押住避免他有什么动作，而韩言怒气冲冲将早已憋不住委屈落下泪来的徐荆年护在身后。
　　“要么自己滚蛋，要么我报警帮你叫警察。”
　　韩言可不是徐荆年，对他那么客气，当即便甩下这么一句话，接着便死死盯着面前狼狈又愤怒的alpha。
　　被甩巴掌着实是一间屈辱的事情，但从两人方才的吵闹争端来说，韩言并不觉得徐荆年这一巴掌甩的不对，何况他本就护短，这时候无条件偏袒徐荆年是他的本能。
　　僵持了一会，公司里的女同事们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了起来。
　　“你赶紧走吧，我们小徐总也不想看见你了。”
　　“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
　　云少华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得挣扎着挣脱深厚两个保安的挟持，摸着酸疼的手腕看着被韩言护在身后的徐荆年。
　　“年年，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韩言眸色一沉，心想着再不走他也得忍不住开骂了。
　　好在这云少华还要些脸皮，说完果真就乖乖转身出了门。
　　他一走一群人便都围了上来，扫地的扫地，整理东西的整理东西，也没人多问一句。
　　韩言松了口气，把外套一脱盖在身后还在抽泣的人脑袋上，然后勾着人肩膀上楼去了。
　　徐荆年很少哭，但韩言认识他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可这次哭得确实比平时都要惨上许多。
　　他哭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的，这下子缓和过来了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睫默默掉眼泪，模样可怜极了。
　　韩言连连叹气，但心知肚明这时候问他什么都是得不到回应的，于是只得自己在旁边泡茉莉花茶。
　　热水好不容易泡好，往茶壶里头一浇，茉莉花香气窜了整个办公室。
　　韩言自己倒了一杯，感觉味道太淡了，于是又扔了个茶包进去，再一喝又太浓了，于是又往里面掺热水。
　　如此反复，茶壶里面满满当当塞了三个茶包时，旁边缓过劲的人终于出声阻止他的恶劣行为。
　　“你别泡了，压根就没这天分。”
　　徐荆年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把韩言泡的那一大壶茶给倒了，自己拿着茶包泡了一壶又香又浓的茉莉花茶。
　　“可算缓过来了。”韩言接过一杯茶，抬眸看他红的像兔子的眼眶，“说说吧，什么情况啊？分手了？”
　　徐荆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气无力说：“分了。”
　　“原因呢？”韩言看着他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长叹气。
　　被爱情干扰了的创业人变得不再神清气爽，反倒浑身充满了负能量。
　　“他家里人让他结婚，娶一个Omega。”徐荆年说到这件事情就头疼，往沙发上一趟，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山根，颇为烦躁继续说：“他答应了，跟我说他家里人不让娶beta，叫我等他跟那个Omega处一年再离婚，到时候再来找我。”
　　“这.....”韩言无言以对，简直都要找不到形容词来诠释这件事情。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徐荆年自己嘲讽似的笑了一下：“这他妈是让我当小三呢？还是地下情人啊？我看起来有这么贱吗？还是世界上只有他一个alpha啊！”
　　越往后他的情绪越激动，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这句以后他喘着粗气，眉宇间的戾气散去了不少，剩余的大多都是惆怅和无奈。
　　韩言知道他心里难受，于是便蹭过去一把抱着他，强硬地让他躺在沙发上，然后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给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他了，一看昨天晚上就没睡好，现在休息一会起来再说吧好吗？”他说着微微低下头，声音很轻很温柔：“等你醒了我帮你一起想办法，不要自己一个人委屈。”
　　“还有我呢。”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徐荆年情绪就完全崩了，他攥着韩言的衣角哭，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和私事忙碌的打转，人都瘦了一圈，这会瘦削的肩膀在这颤抖，让韩言心尖一阵阵疼。
　　与此同时对云少华的恨意也就越来越大。
　　他先来招惹徐荆年，结果最后受伤的人也是徐荆年，他却还在恬不知耻地指责对方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甚至以感情来作为要挟。
　　就算是局外人，听着都是那样让人心痛。
　　徐荆年被圈在温暖的怀里，满脑子都是跟云少华在一起时那人的音容笑貌。
　　最开始的时候总是那样轰轰烈烈，以至于结束了心中惋惜万分，脑海中还一个劲回荡起从前的种种画面。
　　可那样幸福又温馨的画面，于现在的他来说却像是致命毒药，只看了一眼便难受的像是蚊蚁遍布全身。
　　从前有多快乐多难忘，分手以后回忆起来就有多难受，这句话说得果真不假，徐荆年自己尝到了这滋味，才能切身体会。
　　哭泣声逐渐转换为低低抽泣，接着便慢慢的没了声音。
　　韩言抚摸着他被泪水打湿的鬓发，确定他成功睡着以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他现在忽然十分后悔，当初没有插手徐荆年和云少华的事，导致现在落得如此境地。
　　早该想到的，这样一个家世不明奇奇怪怪的人，能是什么良人？
　　他一个人在这气了半天，可却不曾想到这一天的坏消息还没全部听完。
　　等他将徐荆年转移到办公室里面的小休息室后刚回到沙发上，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发现是中午打电话未接通的严袭书给他回了过来。
　　“严哥，你忙完了？”韩言还有些生气，便没有跟他插科打诨，直接开门见山问了起来。
　　好在严袭书那边似乎也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这会儿的语速比平时要更快。
　　“我长话短说，就是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那件事情，我感觉你可能没听清，所以现在来提醒你一下，韩劲和韩星辰最近对你可能有动作，最近韩太太也一直来公司纠缠韩总，勒令他务必把你喊回家一趟。”
　　韩言听后蹙起眉头，那边顿了顿继续说：“虽然没有说关于什么事情，但你也知道这群人一直看你不顺眼，所以你务必万事小心，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保持身边有人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韩言也不敢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只得连连应答。
　　谁知严袭书平日都是说完便挂，这会儿却是重复了好几遍，生怕他记不住似的。
　　最后韩言只得把他说过的关键词重复一边，并保证自己这段时间绝对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不乱跑，这才获取了他的信任。
　　电话的最后，严袭书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言言，一切东西都比不得你重要，你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似乎意义非凡，韩言听后心中也猛然涌现几分紧张，但也只是维持了几秒钟。
　　韩劲和韩星辰从小到大就没少给他使过绊子，他一直都处于警惕状态。
　　等挂断电话以后，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韩言把手机一扔，仰躺在沙发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无论是好友感情路上的不顺遂还是那些在暗地中对他虎视眈眈的人，都让他感到心乱如麻，似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可脑海中浮现昨夜陆亦则那句极具温柔的话语，一时间糟糕的心情似乎也被往上捞了一把。
　　还好，一塌糊涂的生活里，还有着一个人，能在难过的时候拿出来安慰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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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不久前的那日混乱似乎已经逐渐被抹平消除，除了当天徐荆年短暂的失控，醒过来以后他像是已经忘却了这件事情。
　　韩言本想让他回家休息几天，整理好情绪再投入工作，可不曾想他并没有像韩言想象中的那样消沉下去。
　　那天下午他从正午阳光睡到夕阳西下，等韩言在外间终于等到他出来，已经是一个可以完全开始工作的状态。
　　虽说韩言有些担心他是在强撑着，可还是耐不住他坚持。
　　或许对于徐荆年来说，舒适无趣的平淡生活反而会让他更加难熬，而工作上的忙碌才能洗刷那些难忘而又让人厌恶的回忆。
　　就这样两人难得兢兢业业整日忙碌于工作，不知不觉便入夏了。
　　到了六月份温度有了明显的大幅度升高，街上的花草也都开得旺盛，韩言时常会随着摄影组出去观看新人拍摄外景，学习的同时也在心底憧憬着和自己另一半未来要拍的类型。
　　他坐在当地有名的寺庙外，看着不远处在拍摄的新人，脑海中自然而然开始想象起来。
　　陆亦则这个人性格这么冷，也不知道拍照的时候会不会愿意勉为其难透露出一些平日没有的情绪。
　　但还好他脸和身材气质是真的可以，否则他脑海中还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默默掏出手机，将寺庙外的景色拍了下来存入备忘录中。
　　本打算把手机揣回口袋，可不曾想刚拍完便有个电话拨了进来，而备注俨然是他等待了一个多月的金素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韩言看着旁边抱着化妆箱的化妆师，往林子里走了几步。
　　刚摁下接听，那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韩言！你拉黑我！谁给你的胆子。”这粗矿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韩劲。
　　韩言沉默两秒，没说话。
　　那边一阵吵杂过去，说话的人换成了金素娇。
　　许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似乎已经能透过这声音窥见那边逐渐苍老的妇人。
　　“小言，自打过年回来看你姐姐那次过后，你可就再也没回过家了，妈妈有些想你了，你看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金素娇的语气很温柔，让韩言徒然有些恍惚。
　　其实他一直不想承认，金素娇的声音和她的双胞胎姐姐是很像的，只不过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对话，所以久而久之他都快要忘记了。
　　而现在乍然一听，似乎记忆中早早离开的母亲形象又在心中逐渐深刻了起来。
　　好在只心软了一阵，很快韩言回归理智，语气冷冷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最近公司事情很多，没有时间回去。”
　　那边估计是开了扩音，他话音刚落，韩劲又在那边骂骂咧咧起来，无非就是一些骂他不知好歹吃里扒外的话语。
　　金素娇也有些放不下脸来，对于她而言，能温柔的唤韩言一声，他就该感恩的下跪了，如今居然还用这样的态度来回应她，果真是攀上了陆家翅膀硬了。
　　韩言早已猜到他们母子两的想法，如今只想着绝不会再踏入韩家一步，否则谁知道还能不能走着出来。
　　好在金素娇和韩劲看样子确实是有求于他，这时候内心再大的怒气也没有发散出来，而是依旧努力保持着方才那样温婉柔和的语气跟他说话。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韩劲做了傻事，但那时候是他喝醉了所以把你当成别人，这件事情你就别怪他了。”
　　这段话说的冠冕堂皇又理直气壮，韩言看着头顶刺目的烈阳，差点都要被他们给逗笑了。
　　“按你的话来说，韩劲喝醉了吗，却还是认识我，还喊了我的名字，最后狠狠赏了我一耳光，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不是这样......”
　　话音刚落，金素娇刚要争辩，韩言又加重了一些音量，打断她的话继续说：“何况我只是一个小破公司的小老板，我能对韩大少爷做什么？你们也大可不必来找我说什么，我只当这辈子没认识过你们。”
　　“韩言！你倒是没做什么，你倒是问问你那个心狠手辣的联姻对象，去问问他做了什么！”韩劲听完他的话，在那边瞬间就吼了起来，态度隐隐有失控地迹象。
　　原来找他是因为这个。
　　韩言想笑的同时，又想到陆亦则在背后这样隐隐关照自己，心底又是一暖。
　　可都说有恃无恐的偏爱是最好的保护伞，他的陆亦则如此强悍，他当然也不能给他跌份。
　　陆亦则给他嚣张的资本，他便恃宠而骄。
　　韩劲和金素娇在电话那头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声隐秘地在这商讨着如何讨好陆亦则，却又碍于韩言的尴尬位置不知该如何下手。
　　要说什么亲情，他们跟韩言压根就没有过这种感情，除了胳膊肘往外拐的韩一洁，韩家人对这个外来人都没有任何的好感。
　　当初韩鸿志对韩言有愧疚之情，吩咐金素娇务必照顾好韩言，于是她便明面上对其好，以此讨好韩鸿志。
　　而韩劲对韩言起初是厌恶，后知后觉发觉他分化成了Omega，长相越发艳丽漂亮，于是难言的欲望便在他心中落地生根，从年少的第一次梦遗到后面的无限肖想，那隐秘的情感已经被他转换成了无穷无尽的欲望。
　　要说情感，也许也只有恨意吧，毕竟这一家子人分隔开来，都说不上又几分亲情和爱意，谁又会对一个同父异母的外来人存有好感。
　　可现在两人却更加悔恨当初没有对韩言好一些，导致现在受制于人，处于这样难堪的境地，却没办法以多年的情感来挟持他。
　　韩言在电话这边沉默半晌，也大致猜到了他们此时正在商量和焦急着些什么。
　　但即便他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并不代表他忘却了，他们做过的许多事情，一点一点摧毁他内心的自尊心，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只卑微又低贱的蝼蚁。
　　这些事情都成了他长大以后内心的伤痛，从前他会奢求一觉醒来事情便有所转变，可一直都没有，该有的欺辱一点没少，反倒变本加厉，愈来愈多。
　　于是他如今已不再渴望，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很爱自己的人，还有一个很温暖的，永远都不会没有人给自己开门的家。
　　那个家没有恐怖的继母和龌龊的韩劲，没有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佣人，也没有漆黑潮湿的阁楼，黑暗角落中细小的可怕声音。
　　电话那边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还未停息，韩言却不想再等了。
　　他把脸凑近手机，认真说：“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以后不再接你们电话了，对了，金太太，你一点也不适合这样说话的语气，建议你还是改回以前的说话方式吧，不然听着真挺别扭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接着吐出四个字：“东施效颦。”
　　话音落下，未等那边再有回应，韩言已经将电话挂断了，并且很果断地把号码给拉黑了。
　　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他也应该有所动作了。
　　在树底下待了一会，那对新人可算拍完照了，看着体验感还挺好，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衬得身上的传统服装也更加艳丽漂亮。
　　收工以后一行人前往下一个场地，韩言借口有事，不顾化妆师和摄影师的连连抗议先离开了，不过在走之前给他们定了个下午茶，这才好不容易稳住了民心。
　　车停在马路牙子旁边，韩言跑过去上车，就从寺庙亭子跑上车这么短短两百米的距离，他感觉自己头顶都要比烧锅还烫了。
　　等开了空调后他才又重新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严袭书，大致内容就是拜托他帮忙打听一下韩劲这段时间都遭遇了些什么。
　　那边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是一个黄色的小手圈了个小圈，接着露出三根手指。
　　不知怎么的，韩言想象了一下严袭书面无表情做出这个动作的模样，就感觉有些搞笑。
　　等回复完消息他发车回公司，这条路都是景点，现在既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人少得可怜。
　　他看着两侧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往下落的树叶，心里忽然就开始计划着是否要去哪里旅个游，散散心。
　　要知道自从他和徐荆年毕业以后开始开工作室，后面又扩大是有多么不容易，忙忙碌碌这么些年，竟然连一次出游都没去过，基本上都是在省内，更别提出国游什么的了。
　　何况小年年最近的状态真的有些吓人，平时他有些懒散，可自从分手了以后便完完全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一切都向钱看。
　　可就是这样，却比颓废要更然韩言心悸，毕竟他整日在公司忙碌，上班的时间比员工还长，显然就是想要用工作忘却先前不快乐的事情。
　　拼命三郎固然好，但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也是不行的，身体总有一天要垮的。
　　韩言仔细思索一会，觉得自己想的实在是很有道理，于是借着红绿灯的功夫开始在网上寻找最适合夏天去旅行的地方。
　　可好玩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看了半分钟他就要被各种带了美颜滤镜的美丽景点迷花眼。
　　眼看着红灯边绿灯，他只得加速把车开成飞机，火速往公司开。
　　毫不意外的，进了市区又被堵成了狗。
　　等好不容易回到公司，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一进玻璃房子便看见一楼接客厅挤满了客人，而本该在楼上的徐荆年估计是闲着无聊，正在认认真真接待一对男性AB恋人。
　　韩言见他旁边还有个位置，索性坐了过去，跟他一起介绍。
　　“李先生，按照你们的预算和人员要求，这个28888的套餐是最适合你们的，你们看......”
　　徐荆年在这给他们介绍，新人听得也很认真，韩言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还算不错。
　　到了最后那alpha问身边小鸟依人的beta：“宝贝，你觉得怎么样？”
　　于是徐荆年和韩言的视线一致投向那个长相可爱的beta。
　　那人犹豫一会，摇着alpha的手臂说了一句：“但是如果你家里人还是不愿意让你娶beta怎么办啊？”
　　他说到这里表情一脸委屈，俨然也是因为性别而被排斥过的模样。
　　韩言看见这一幕大呼不好，忙转头去看徐荆年的脸色。
　　果不其然，方才笑意盈盈的脸上已经面无表情，眸色间闪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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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而对面的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最后商量的差不多了决定签合同，徐荆年腾地一下站起身，立马被韩言给摁住了。
　　“我现在把合同打印过来，麻烦你们稍等一下！”韩言朝着脸上都是幸福的一双新人笑笑，忙把徐荆年给扯走了。
　　到了前台，他吩咐徐洁将合同打印出来，独自去跟他们探讨签好了字，接着让二楼的工作人员领着上去看婚纱去了。
　　等他再回到一楼的茶水间，徐荆年坐在小沙发上发呆，眼镜被他丢弃在桌上，整个人显得憔悴又颓废。
　　长时间的高负压让他显得无精打采，此时糟糕的心情更是又加了一把火。
　　韩言叹了口气，拿着一次性杯子给他装了杯开水。
　　坐在他对面，韩言时隔一个月，第一次又提起那个禁忌的名字。
　　“云少华后来还来找过你吗？”
　　徐荆年疲惫地揉了一下酸疼的眼眶，叹口气说：“最开始每天都打电话发消息，拉黑了以后就换手机号接着骚扰，后来我骂了他一顿，就没影了，昨天晚上忽然跟我说不结婚了，叫我继续跟他在一起，但我已经不想理他了。”
　　“唉！”韩言被他感染地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马不吃回头草！咱们不回头看了。”
　　外头阳光正好，斜斜的从窗口洒进来，正好直直照耀着徐荆年手上的茶水。
　　透明一次性杯有些反光，一缕淡金色的色彩洒在他那双明显憔悴的双眸上。
　　“确实该这样，凭什么他想结婚就结婚，想回头就回头。”徐荆年轻轻舒了几口气，眼角眉梢的怒意已经褪去了，随之浮上的情绪平和而又安稳。
　　“就这样吧，分手了不能藕断丝连，咱们要斩钉截铁，斩个干净。”
　　故作坚强的人终于坦诚地袒露心扉，并且隐隐有放下之势，韩言有些欣慰，忙借着这个时刻跟他商讨旅游的事情。
　　婚庆行业七八月份正是最淡的时候，因为有一个传统节日不适宜办喜事的缘故，这段时间他们基本上没有生意。
　　而徐荆年倒也没矫情，确定了一下时间立马点头说好。
　　他这段时间的状态着实越来越差，他自己也感觉得到，本就想趁着不那么忙的时候去外面转悠一圈，这下子正好有人作伴，何乐而不为。
　　端着茶上了三楼，两人叽叽喳喳说着以前年少时候说好的一定要去的地方，可后面都一一被否决，要么是人太多要么是太乱了天气太热。
　　一直挑选到了都快下班，韩言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地名，忙一拍脑门跟正在收拾桌子的徐荆年分享。
　　“诶，要不咱们去我外公家吧，他们那边很安静，还有个大牧场，可以骑马，附近也有很多玩的，正好我姐叫我过去玩，咱们可以去度个假。”
　　徐荆年知道那个地方，是在国外一个小岛，这个时候的景色应该很美，而且不是什么很著名地方，应该也不会有人山人海的情况出现。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避免人多，只想跟着他的大兄弟一起好好去放松一下身心，指不定出去玩一趟回来就涅槃重生，爱恨随意了。
　　于是两人没怎么交流便定下了半个月以后飞往国外的机票，韩言给韩一洁发了个消息便完事了。
　　解决完这件事情以后徐荆年的心情明显放松许多，像是除去了忙碌的工作时间，生活终于又有了那么一些盼头。
　　果然还是这副熟悉的模样看着要顺眼多了，韩言在旁边啧啧赞叹，憧憬着从前难得去看一次外婆时窥见的漂亮风景。
　　从前去的时候都是冬季，漫天遍地都是雪白的颜色，他和宅子里的佣人在花园里堆雪人，因为太冷索性拎了几个小朋友挖沙子用的小铲子，在冰天雪地里忙忙碌碌一下午，最后才能弄出一个四不像来。
　　那时候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外公拎着小红桶从房子里出来，给学人布置好胡萝卜和头顶的小桶模样，最后绕一圈小彩灯，一家人以此当背景拍一张温馨无比的合照。
　　那是韩言的童年时刻难得的快乐时光，从前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现在回忆起来，又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美滋滋的想到这里，韩言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脑海中却3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存在。
　　天啊！他跟徐荆年在这商量的这样欢畅，连韩一洁都通知好了，居然把陆亦则给忘了！
　　一边懊恼着肯定是自己这段时间忙成了无头苍蝇，加上两人的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一边掏出手机给早就加好联系方式的小李发消息。
　　着急忙慌等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了五分钟，终于收到了陆亦则还在公司开会的消息。
　　据可靠情报来访，最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韩言在脑中细细一算，感觉时间差不多，为了弥补未来大半个月对陆总的冷落，只能现在去跟他献献殷情。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韩言已经熟练掌握了这位从不将内心情绪表露在外的霸总内心想法。
　　表面不在意还一脸冷漠，心里指不定已经翻江倒海，但这人就是能忍，跟忍者神龟似的，非得憋到晚上回家在那发牢骚。
　　然后生气吧也不跟正常人生气一样，就蒙头就睡，叫什么还是会应，就是十足的冷漠，不注意到就不行。
　　等车都开到了公司楼下，韩言把钥匙交给在门口等了老半天的小李，这才又想起来。
　　他和陆亦则互诉心事这么久，好像是第一次分开，而且他的计划还是去玩差不多一个月，这是算异地了吗？
　　满怀心事忧心忡忡的心情在进入大厅时骤然消散了。
　　韩言朝前台看了一眼，两个漂亮姑娘看着有些眼熟，俨然就是上次的那两个。
　　这次没人再阻拦他，那个看着显然更老道一些的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看样子是认出他来了。
　　正当他心中的尴尬缓缓落下时，却见旁边更加年轻的那个前台看着他跟另一个在那窃窃私语。
　　期间两人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看向这边的眼神也愈发肆无忌惮。
　　韩言：“......”
　　他感觉自己都能透过这段距离偷听到这两小姑娘在聊什么了。
　　“哎呀这个人是谁呀？”
　　“是我们陆总的太太，你上次来没见着，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
　　韩言被迫着接收小姑娘八卦的洗礼，有些同手同脚地往专用电梯走去，等走进拐角以后终于看不见小姑娘讨论的样子，他才算松了一口气。
　　果然，每次来都该做好心理建设，否则就是要心脏病发的前兆。
　　到了相应楼层，韩言一出电梯便看见捧着茶杯盯着这边发呆的兰娟，她愣怔两秒，认出来以后迎着到了办公室，很专业地跟他报备了他们陆总正在开会的消息。
　　韩言对这种事业型的女强人很有好感，忙朝她连连点头，同时不忘上下打量一下这位上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交上话的漂亮姐姐。
　　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透过一整面宽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外面逐渐加深的夜幕，还有高架桥上闪烁着的车水马龙。
　　都说高处不胜寒，韩言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上往远处看，感觉自己似乎能透过高楼大厦窗口撒出的星星点点灯火窥见远处广袤无垠的天际，而到了夜晚，狂风作乱，似乎灯火都被莫须有的事物吹得来回摇曳，看不真切。
　　陆亦则始终没回来，韩言尴尬地到处乱看，兰娟直挺挺站在旁边，却丝毫不显得不自在。
　　他如坐针毡半天，终于被兰娟给注意到了。
　　“陆太太，你要是无聊的话，休息室里面有个小型电影室，你可以进去看看电影，最近有一部片子挺好看的。”
　　韩言错愕扭头，看着一本正经的兰娟思索几秒，鬼使神差点点头：“好。”
　　里面的小电影室跟家里的那个有点像，不过要更小一些，韩言躺在软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小荧幕，神色逐渐涣散。
　　兰娟给他布置好一切便出门了，顺手把门关上以后他才发现这还是3D环绕音，如果是科幻电影再带个眼镜可真算是身临其境，可只是一部小清新校园电影。
　　开头便是校园内两排灿金色的梧桐树，少男少女骑着自行车或是步行从这条漂亮的笔直大路穿过，画面唯美而梦幻。
　　故事讲述的是主角大路暗恋自己的同桌小花，平时总是欺负小花，吸引他的注意力，可在班上有alpha在小花书桌中看见Omega抑制剂以此来取乐时，却是大路挺身而出将抑制剂给抢了回来。
　　当然，这个时候的小花不在教室，于是也就没有看见平时一直欺负自己的少年这一温馨举动。
　　时间一点点推移，大路和小花的欢喜冤家同桌生活终于因为毕业而即将要画上句号。
　　大路本打算接着毕业晚会的机会跟小花表白，他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买好了小花曾无数次憧憬过的白玫瑰。
　　少年穿着干净漂亮的白衬衫穿越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时不时借着街边店铺的玻璃整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发型。
　　正当他满心欢喜即将穿过最后一个红绿灯达到学校时，刚一踏上斑马线，却被一辆酒驾的车卷入车底。
　　画面黑下去之前的最后一幅画面是少年仰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往学校门口张望，那里正在放着轻快的歌曲，预热着晚上的晚会，而手上的白玫瑰被撞碎，美丽的花瓣铺天盖地飘飘洒洒，最后一片落在了大路沾了鲜血的唇上。
　　他的脑海最后一幅画面是有一次晚自习，小花好几天没睡好，于是便靠在桌上睡了过去。
　　晚自习下了以后班上的人一涌而出，寂静的教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头顶的白织灯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大路看着身旁睡颜清丽的少年，忍不住俯身在他脸颊上印下浅浅一个吻。
　　画面停留在这里，接着便黑了下去。
　　韩言看着黑兮兮的屏幕，正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心中满是惋惜，想不到下一秒，屏幕却又亮了起来。
　　这次换成了小花的视角讲述这个故事，他是个自卑的人，开学的时候看见优秀又帅气的同桌，很快便对他芳心暗许。
　　可惜同桌的脾气很不好，而且待人总是很冷漠，还经常欺负他，因为这个缘故，小花心中对这个同桌的好感越来越少。
　　他受够了别人总是欺负他，可在他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却一直都是大路，于是小花在心中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契约。
　　毕业典礼那天他将会跟大路表白，如果大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那么他便会努力让大路喜欢上他，如果被拒绝的话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反正都要毕业了，小花觉得自己也该勇敢一回。
　　为此，考完试的时候他还特意去考场找了大路，并央求他在毕业典礼那天一定要来。
　　那时候大路表情很平淡，敷衍着说看他心情吧，心情好的话便会过来。
　　于是小花满心期待地在家准备好了一切，他没有参与那些节目，而是一直坐在教学楼底下的石阶上盯着不远处的校门口，渴望着能看见自己熟悉的身影。
　　可等了一晚上也没有出现，于是小花心如死灰。
　　秋季的天气总是百变无常，到了结束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正当小花以为自己要淋雨回家时，他的后桌忽然出现，并在他身后举了一把伞。
　　后桌向小花倾情告白，诉说了自己三年以来对小花的好感和爱意。
　　小花没有准备好那么快开始接受新的人，于是手忙脚乱拒绝了他，在暴雨天握紧自己口袋中原本准备送给大路的银质戒指。
　　上了大学小花发现后桌跟自己考了同一个学校，于是两人关系越来越近。
　　故事的最后，小花和后桌结了婚，办婚礼的那天，他攥着那枚简陋的戒指经历了整个仪式，结束以后他两三步走到窗边，将戒指抬头掷入窗下汹涌的河中，迎着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不久前从老同学口中得知大路早就不在了的消息。
　　最后的最后，小花牵着丈夫的手去给每一桌敬酒，等喝醉了，脑海中还在回荡着上学时期大路总是欺负他的画面，那个时候两个人各怀心事，视线却从不交织。
　　而原先总是读不懂大路眼中的复杂情感，现在总算都明白了，只是知道的太晚了。
　　大路永远活在他的回忆里，小花会带着他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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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夜的街道还是车来车往，忙忙碌碌一天行人都身心疲惫，路灯在头顶上空照耀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干燥崎岖的地面，洒在发丝和车顶上。
　　陆亦则坐在后座，怀中还圈着一个瘦小绵软的身躯。
　　小团子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依赖意味十足。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掌控欲其实很强，小时候养的小猫被别人的猫粮勾走都会感到隐隐愤怒，可或许是感情投入太多，对于韩言反倒是一直都在隐忍。
　　这样的感觉不常有，可放在现在怀里这个人身上，却总觉得自己还是管得太多，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即使他深知韩言秉性，也确信两人相爱，但总是感觉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在他心里，韩言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最真挚的爱，和世间所有的好。
　　窗外的风景急速往后掠过，一切化为残影，等小区的围墙映入眼帘时，车内响起一声细小软糯的嘤咛。
　　小李开着车大气不敢喘，更是不敢朝着车后座相拥的身影看上一眼。
　　随着车缓缓开进小区，在七拐八弯的道路上行驶，陆亦则感觉到怀中人身体逐渐僵硬，似乎是在微微转醒，便松了松手臂的挟持。
　　小家伙身上带着好闻的鸢尾花香气，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很细的黑色抑制颈环，衬得那纤细的脖颈越发白皙如玉。
　　随着将醒欲醒的微微挣动，韩言整颗脑袋又往他怀中蹭了两下，雪白的后颈暴露在alpha眼底，细细颈环下诱人的腺体似乎能直接窥见。
　　“唔——”韩言酝酿半天总算睁开眼，迷蒙着双眼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锋利下颚骨和深邃眼眸，脑海中忽然又回想起自己睡前看的那部电影。
　　或许是受到了电影的感染，他此时的心情也变得有些低沉和难过，于是缠人的那一面又毫无保留展现了出来。
　　“怎么了？”陆亦则见他一改平时醒过来就要害臊半天的习惯，在这乖得像只小猫咪似的，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谁知小家伙一开口就问了个始料未及的问题：“陆亦则，毕业典礼那天你为什么没来啊？”
　　韩言看着身前人错愕的神情，记忆中的失落越发扩大。
　　他猛地一使劲坐起身，直接双腿分开跪坐在陆亦则腿上，夏季的宽大白衬衫衬得他腰肢越发纤细，手臂环在陆亦则颈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那部电影或许是因为结尾睡着了的缘故，似乎在梦境中故事还在延续，只不过角色变成了他和陆亦则，而当醒来的时候，也就无法抑制地回想起了许多一直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当年毕业典礼的时候，他虽然尚未喜欢上陆亦则，要跟他告白，但却有东西想要赠予他，毕竟同窗两年，这样的感情也来之不易，韩言是个重情义的人，并不会因为距离而疏远朋友。
　　可是那天陆亦则也没有来，那个时候他只是以为以陆亦则的性子，又没几个关系很铁的朋友，于是来与不来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现在再次回想起来却不一样了，若是按照陆亦则所说的已对他倾心数年，毕业典礼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陆亦则怎么可能不来。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的爱意越发浓厚和隐忍，韩言确信陆亦则当然会舍不得他。
　　而此时身下人错愕讶异的神情也恰好证实了这一点，他的眸中有着惋惜和帐然若失，像是化不开的忧愁如云雾般在眼尾环绕。
　　“记不太起来了。”陆亦则努力回忆了几秒，接着无奈笑着摇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韩言听后失落一阵，又问：“那你当初是决定要来的吗？是有事耽误了吗？”
　　记忆宛若一片虚无的空海，漂浮着每个时段的画面和声音，可陆亦则努力回想，却是有些记不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在想着些什么。
　　急切的、渴求的、痛苦的、一颗颤抖着的滚烫心脏，想要献上的阵阵冲动。
　　怒骂、疼痛、疯狂，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陆亦则，你怎么了？”
　　韩言的声音将他从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回忆片段中抽离出来。
　　陆亦则微微抬着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漂亮Omega，身体中忽然便自心口开始涌出汩汩爱意，逐渐在全身上下流淌开。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陆亦则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都染上了无限柔情，他忍不住伸手揽住细软的腰肢，像是在害怕面前的人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韩言，我......”
　　话音未落，车稳稳停在院子门口。
　　韩言愣怔两秒，看见身前人方才火热怪异的神情一瞬间敛了，随之浮上的又是平日一贯的沉稳和冷静，一时间居然有些不适应。
　　自从互诉心事过后，陆亦则便再也没连名带姓喊过他，方才这一举动，很难让他不多想。
　　从车上到吃饭洗漱，这一长串过程中陆亦则没再说过一句话。
　　韩言隐隐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可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样的冷漠和忽视让他徒然有了些委屈，尤其是在他自顾自洗完澡以后陆亦则没跟平时一样过来给他吹头发时，难过和委屈迅速窜上了顶峰。
　　看着在小阳台不知倒腾什么的陆亦则，心中猛然窜上一股怒火。
　　不吹就不吹！直接睡觉了我！
　　满心愤怒想着，韩言顶着一头湿漉漉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上床睡觉，用薄被将自己整个包住。
　　陆亦则一进房间没找着人，等看见床上圆圆一坨鼓起时才无奈叹了口气。
　　抓着被角想扯开，却没能如愿，被窝里的人像是在跟他怄气，死活就是不愿意松手。
　　挣扎间露出些许湿润的发丝，与此同时枕头上被水濡湿的痕迹也展露出来。
　　陆亦则脸色立马不好了。
　　他声音冷淡道：“把头发吹干再睡觉。”
　　谁知被子里的人变本加厉翻了个身，把被子又给卷走了一半。
　　“言言，听话，回头该头疼了。”陆亦则拿他没办法，见人还是不理会，只得大力把被子一掀，将里头穿着短袖短裤的小家伙抓着腰拎走。
　　而韩言在他怀中剧烈挣扎着，一张被捂红的小脸上带着倔强和憋屈。
　　“怎么了宝贝？”陆亦则被他奇怪的反应给整懵逼了，好不容易把人提到了沙发上，他居然还一言不发又想往床上跑。
　　“你管我呢！我就爱睡湿枕头！”韩言挣不开他，反倒被摁在软趴趴的沙发上，一下子心里更气了，扭头避开身上陆亦则的目光。
　　小阳台的推拉门还没关上，外头的凉风吹进来，虽说都是初夏不太容易感冒了，但陆亦则还是冷了脸。
　　“你在闹什么脾气？”
　　语气里因为他持久的不配合不可避免地带了些质问和怒气，而这句话到了韩言耳中无异于一声响雷。
　　他骤然睁大眼睛瞪着陆亦则，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就挣开了他的挟持，接着接着身上的惯性把单膝跪在沙发边缘的陆亦则给扑倒下去。
　　背后是软绵绵的布艺沙发，陆亦则被他这一举动搞得欲哭无泪，只得温驯地躺着，任由他坐在腰间，还多此一举地把他两只手臂给摁住。
　　“你干嘛这么凶！你讨厌死了，我就是不想理你了！”韩言看着身下这张斯文败类脸更加来气，心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傻，轻而易举就答应跟他在一起。
　　早知道就好好再吊他一下了，现在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连生气都好像没资格一样。
　　还说喜欢他六七年了，告白都舍不得，他看就是胡说八道，故意跟他这么说，好让他跟个大傻逼一样毫不犹豫投身进来。
　　现在玩腻了就对他这样不冷不热，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一样。
　　气死他了！
　　他在这生着气，全然没注意到身下本温柔注视着他的男人在听见那炮语连珠般的气话时眼神徒然一冷。
　　韩小言一脸委屈在脑海中后悔了一阵，张嘴便道：“我要跟你分手！你......”
　　这次他没能把话说完，第一个字尾音刚落，气势汹汹的alpha便猛然扑起，将他摁在身下。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你——”韩言立马就想哇哇大哭，却被陆亦则摁着腰一揉，腰间窜上一阵酥麻电流，只得硬生生把话头给吞了回去。
　　眼眸湿漉漉地委屈看着身上脸色冰冷的alpha，他却不怜惜，声音也十足冰冷：“不许随便说分手。”
　　他的语气还是决绝又冰冷，韩言本也有些后悔说了那句话，可见他这副模样，又梗着脖子喊：“我就要说！”
　　“你真想跟我分手吗？”陆亦则眸色闪烁，一只手撑在他脸颊边，分明是在掌控者的位置，却让韩言忽然感觉他很可怜。
　　他半晌没说话，陆亦则却不闪躲视线，直直与他对视着，接着又很轻地重复了一遍。
　　“言言，你想跟我分手吗？”
　　一到夜晚外面的风就刮得猛烈，身处二楼，这会儿风声更是像极了某种乐器呜呜作响，衬得室内更加死寂。
　　对峙的姿态既亲密又疏离，陆亦则的手就轻轻扣在他耳畔，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而身体却又隔得那样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深沉的眸子低垂着，看不出丝毫情绪。
　　韩言直愣愣地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欲出又止的泪珠，像懵懂无知的小朋友被吓到一样。
　　陆亦则低垂着眸看着他这副模样，本以为自己能坚持的久一些，可当韩言露出无措的神情时，内心的河堤已然塌陷。
　　盯着那双漂亮的含水眼眸看了几秒，最后低垂下睫羽，叹息轻轻缓缓出口还未连成一条线。
　　从那身材单薄的人身上下来，心脏像是被掏了个大洞，外头的冷风毫无阻拦地呼呼往里头刮，把整个身体都吹成了冰雕。
　　陆亦则没再看沙发上半躺着的人，正准备去将阳台门关上，身后却传来一阵沙发的摩擦声响。
　　未等他回过神来，腰上已经环上两条白嫩嫩的手臂，身后随之贴上温软的身躯。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却仿佛无数个细小的电流裹挟着烟花般绽放开来，将杂乱的脑海中多余的想法都剔除干净。
　　“对不起......”韩言不好意思的声音小心翼翼从身后传来，过了两秒确定陆亦则没有想要将他甩开的想法后才又小声说：“我不想跟你分手的，对不起，我刚刚在气头上，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陆亦则僵硬着身体，许久都没有动作。
　　回想起自己方才的气话，韩言肠子都悔青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说话不过大脑，陆亦则生气也是应该的。
　　毕竟又有谁喜欢自己的感情被轻飘飘的拿起又放下，跟玩似的。
　　想到这一点他更心虚了，只能强硬地抱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大力挣脱开自己走了。
　　“你生气的话就揍我吧。”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不要打脸啊，我明天还要去上班的。”
　　本以为陆亦则还得再生一会儿气，他正在内心思考要怎么哄呢，谁知他居然很配合地转过身来，顺带着举起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韩言瞳孔一缩，忙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抱着脑袋缩在沙发上撅着屁股背苟着。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以后他才瓮声瓮气说：“我准备好了，你打吧。”
　　“......”
　　身边的人半晌没动作，韩言本想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以示自己爱他的心坚定不移，可踌躇好久还是忍不住缓慢扭过头探出一只眼睛滴溜溜朝外边看去。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就把他给吓了一跳，身边的陆亦则脸上哪还有半分怒气啊，一双眸子里含着无奈和宠溺，这会看见他偷看，唇角更是变本加厉挂上了一抹笑。
　　“你——”
　　韩言翻起身来就想控诉他这一流氓行径，可又想到自己还在讨好他，只得硬生生把话头憋了下去，故作乖巧柔声说：“你不生气了吧。”
　　陆亦则垂眸看了他几秒，最后妥协地长叹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把他摁在腿上。
　　面对面的姿势让两个人都能很清晰的看清楚彼此眼中的情感，陆亦则定定的看着他，薄唇抿了一下：“我都快要气死了。”
　　韩言心虚极了，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在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开始使劲撒娇：“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才不会跟你分手，我最喜欢你了——”
　　显然这招是有用的，陆亦则的眸色逐渐温情，也很配合地搂住他的腰。
　　“以后不要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了，不然我真的要生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气了。”
　　“好，以后绝对不会了！”韩言表情坚定，一张小脸绷地紧紧。
　　陆亦则看见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在沙发上跟他缠绵一会便拎着去把头发吹干了。
　　全程韩言乖得像只被爱抚的小猫，在吹风筒下头发被吹得炸了毛。
　　等关了灯，小猫被抱着在极其富有安全感的胸膛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才恍然回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说。
　　可身后的怀抱太过于温暖，他闭着眼昏昏沉沉都不想张嘴说话了。
　　窗外灯火摇曳，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他的意识也随之飘散，最后在爱人的怀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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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纸醉灯谜的夜晚，头顶的彩色灯束毫无规律地胡乱扫着，时而扫向天际，时而铺洒在舞池中疯狂扭动的身躯。
　　距离舞池不远处的卡座，一个身材硕长的英俊男人倚在靠背，手上执着一支香烟，却没有点燃，眸色深沉地看向不远处舞台上的DJ，听着熟悉的调子若有所思。
　　他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游离在疯狂之外的残存理智。
　　可这份违和感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几秒钟后便有人端着酒杯朝着他走去，到了面前见男人无动于衷，于是变本加厉蹭了上去。
　　何一是个Omega，已经在旁边注意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许久，可他的身边方才一直围着几个男人，现在他们都离开去舞池中玩，他这才寻到机会前来搭讪。
　　“帅哥，你一个人吗？”何一坐在他身侧，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抚上男人结实修长的腿，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嘈杂的夜店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性感和诱惑。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眸扫了他一眼，“跟朋友一起。”
　　他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可在何一眼中，这个举动就算是默许了一般，于是又将自己的绵软身躯贴上前去，伏在男人耳畔呵着气：“帅哥叫什么名字？我是何一。”
　　“黄邵岚。”男人不咸不淡扫他一眼，似乎是讶异于他的举动，回答完这一句便伸手轻轻佛开了快要趴在他身上的小Omega。
　　那抹眼神锋利中带着威胁，何一看着他，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角。
　　这个男人身材长相都是绝顶的好，床上功夫肯定也不赖，今天算是没白来。
　　何一向来玩惯了，这下子权当他在欲情故纵，又软着身躯贴了上去，还刻意用早已挺立的前胸蹭了蹭男人的小臂。
　　“帅哥，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在楼上定了房间，我们......”
　　何一唇角含笑贴上去，就在快要触碰到男人嘴唇的前一刻，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
　　沙发很柔软，可强大的惯性还是让他毫无形象猛地往后摔，差点把脖子给扭了。
　　“你——”他立马跪坐起来，有些狼狈地盯着忽然发怒的男人。
　　正欲发作，却听见身后传来轻飘飘的话语。
　　“黄大少爷脾气可真是太大了，把人家小鸭子都给吓着了。”
　　何一慌乱回过头，入眼便是一个长相清丽中带着艳色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笑起来唇红齿白又显得有那么几分虚伪。
　　“摔疼了吗？”少年朝他伸出一只手，很温柔的将他拉起来。
　　何一愣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时间不知所措。
　　“没事了的话就请离开吧。”少年还是那副笑脸，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分毫改变，何一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怎么的，徒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得转身狼狈地离开了。
　　全程黄邵岚都坐在原处没有丝毫动作，等那小鸭子终于跑了，这才将视线投向那位不速之客。
　　“不是吧黄少，你就打算这样在这颓废吗？”
　　黄邵岚不咸不淡扫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沙发边缘随着音乐节奏轻轻叩着。
　　“我可以帮你，你不是喜欢韩言吗？”少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跟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眸子微微弯起。
　　熟悉的感觉在心头逐渐涌动，手指停止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
　　黄邵岚眸色深沉地看着笑语晏晏的少年，半晌问了一句：“你跟韩言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台上的DJ切歌，新的曲调继续劲爆地响起，吵闹欢呼声瞬间快要掀翻房顶。
　　而他眼也不眨地看着面前人，极轻的声音随着红润嘴唇开合响起：“我是韩言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叫韩星辰，想跟你合作。”
　　半个小时后，一辆火红色跑车从市区街道猛地轰向城郊，最后在挂着火红色灯笼的大桥旁边停下。
　　黄邵岚开门下车，桥上的河风刮得猛烈，碎发齐齐向后吹去，露出一张没有任何修饰的俊逸面庞。
　　韩星辰紧随其后，从副驾驶下车以后站在大桥边缘，攀着栏杆有些后怕地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alpha。
　　太疯狂了，飙车这种事情，放在从前他想都不敢想，生怕一不小心要了自己的命，可方才那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和恐惧直到现在都尚未褪去，反倒留下了意犹未尽的余韵。
　　这个男人，真有意思。
　　长相身材家世都是一绝，若不是他需要陆亦则，或许会对他产生几分兴趣。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逐渐偏离原本航线，韩星辰忙定了神，故作镇静扬声问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黄大少想好了没有？”
　　脚底下就是汹涌翻卷着的滚滚河流，桥上狂风阵阵，吹得人神清气爽，耳朵里都是呼呼风声。
　　黄邵岚定定的沉思几秒，最后还是婉拒道：“抱歉，我不想做任何伤害韩言的事情，他们已经结婚了，你这样打扰别人的婚姻，有些过分。”
　　韩星辰早知道他要这样说，一时间有些失笑：“不是我说，你难道不觉得不甘心吗？明明是你先遇到的韩言，却被不速之客中途捞着跑了，不觉得悔恨吗？”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黄邵岚一直以来的内心隐痛，眸色顷刻间变得冷漠。
　　他知道爱情不分先来后到，唯有真心才是鉴定感情的最好利器，可即便是在看的这样通透的情况下，他还是忍不住懊悔和不解。
　　感情越深，就越发难以释怀。
　　“我跟你有着同样的困扰。”韩星辰见他神色闪烁，于是开始努力构建起两个人经历的相似之处，“我喜欢陆亦则已经很久了，而且最开始和他联姻的人本该是我，可因为意外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我很后悔。”
　　“但这一切是可以扭转的，趁着他们俩感情未深，将这个错误扭正，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何乐而不为。”
　　韩星辰说了这么一番话，本以为胜券在握，可面前的男人却在思索几分钟后再次拒绝了他。
　　“抱歉，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你——”韩星辰表情大变，有些不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语。
　　在他的印象中，alpha生来就站在主导位置，无论是他的父亲，他的哥哥，或是亲戚朋友，都有着极其强烈的掌控欲和占有欲，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们认为世界本就该为他们开路，怎么可能在这件小事上面选择隐忍。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alpha啊？他都这样显而易见地表现出自己的意向，甚至愿意无条件帮助他，而他居然拒绝自己。
　　黄邵岚看着面前这张第一眼与韩言有些相似的面庞，现在却感觉没有半分相像了。
　　他迈开腿迎着风准备上车回家，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时，韩星辰又开口了。
　　他的神情还是讶异无比：“为什么？你不觉得不甘心吗？”
　　即便是思考了许久，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听见的拒绝。
　　可下一秒黄邵岚就为他解了惑。
　　“小朋友，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时，是舍不得做出伤害他的事情的。”
　　话音落下，他错身坐进车里，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男人弧度锋利的下颚骨微扬：“送你回家。”
　　韩星辰一愣，还是坐进了车里。
　　路上他一直思考着方才男人说的话，久而久之居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同时又忍不住侧眸去打量，这个人跟他平时身边的人性格都大不相同，成熟稳重的同时又能让他很自在，而且说的话都很有道理，知道他想害自己喜欢的人难过，还坚持送他回家。
　　不过十分钟，跑车便稳稳停在了陆家大宅门口，韩星辰解开安全带正想道过谢以后就下车，一扭头却看见男人有些惆怅地盯着高大的围墙和大门看。
　　“怎么了？”鬼使神差的，韩星辰小声问了这么一句。
　　黄邵岚回过神来，眸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月色正好，也许是回忆和思念作祟，他看着熟悉的大门，就不由自主开始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从前我跟韩言不在同一个班级，但周末的时候会约着出来玩，我家太远，但我舍不得他跑这么远，于是每次都提前一个小时踩自行车出门，然后就在这里等他。”
　　韩言出来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惊动了家中一直都等着挑他错的人，可每当从那扇大门中出来以后，脸上的笑容便灿烂又快乐，然后很高兴的坐在他后座，声音带着小小雀跃：“可以出去玩啦——”
　　现在想起来，感情是在什么时候累积堆加的似乎也有迹可循。
　　也许就是在夏日炎炎中灿烂又和煦的笑脸绽放的时候；在翩翩少年总是给他送上一杯盛好的冰糖水的时候；以及他踩着自行车刻意歪歪扭扭，身后人惊慌地揽住他腰身的时候，很多很多的瞬间叠加起来，形成了心中难以言说的喜欢和少年怦怦直跳的动情。
　　“爱上一个人其实也没有这么复杂。”黄邵岚说到这里，将车锁打开，扭头看向副驾驶愣怔的少年，轻轻一笑：“等你真正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能明白这种感觉了。”
　　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措不及防扎在心脏上，韩星辰神色一变，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仓皇地点点头开门下了车，跟黄邵岚道过别以后头也不回进了大门。
　　等到走进院子，他全然不顾四周早已灭了灯的漆黑可怕，只伸出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眉眼间都是错愕和惊慌。
　　寂静无声的花园中，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中急促地、用力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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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第52章 
　　腰酸背疼地睁开眼时，周围的灯都尽数关了，韩言在座位上移动了一下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机舱内一片寂静，除了些许杂音之外还能听见前排人轻微的鼾声。
　　上了飞机以后手机就关机了，这时候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韩言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脑海中又回想起方才陆亦则送他们来的时候。
　　进安检前那平时话少冷漠的男人忽然变得絮絮叨叨，嘱咐着一些到了国外要注意的小事，表情正儿八经的，认真的要命。
　　原本韩言就觉得让陆亦则一个人待在家太委屈他，后面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更心疼他了。
　　虽说他又不是什么小朋友，可韩言觉得自己刚上飞机就已经这么想他了，他一定也跟自己一样吧。
　　想到这他有些小难过，想找旁边的徐荆年聊天，一扭头却看见那厮带着眼罩睡的正香。
　　这会儿前面传来一对小情侣窸窸窣窣的小声聊天声音，听得韩言越来越难受。
　　“你好，能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字吗？”
　　右侧传来一道别扭的男声，韩言一扭头就看见一浓眉大眼的男人，看长相应该是M国的，这会正指着一本书扉页的四个大字，一双深邃的眸子眨也不眨盯着他，透着求助的意味。
　　韩言探头过去一看，见他指着第一个字，便小声跟他解了惑：“昙花一现。”
　　“哦！昙花一现！”男人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道：“谢谢你，我在Z国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字不认识。”
　　韩言礼貌朝他一笑，正好闲着无聊便跟他聊起天来：“你是M国人吗？”
　　“是的，我这次就是回家。”男人说到这里一拍脑门，很懊恼地补充：“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你可以叫我乔。”
　　他朝韩言伸出一只宽厚修长的手，韩言见状便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韩言。”
　　“是谚语的谚吗？”乔一双眼直直看着他，礼貌地握了一下手便松开了。
　　“言，第二声，语言的言。”韩言朝他笑笑，忽然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玩的。
　　M国的人长相与他们国家截然不同，都说水土养人，像乔这种就是很典型的，他们大多身材魁梧，长相也有很大的辨识度。
　　浓眉大眼，五官立体，毛发旺盛，骨架也很大。
　　而这时候乔侧着头跟他说话，浓密又纤长的睫毛就让韩言有些羡慕，还有突出的眉骨，衬得那双眼更加深邃立体，看着人的时候也很有威慑力。
　　好在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性格很温和，否则冷着脸的样子一定看起来很凶。
　　他打量乔的同时，乔也在正大光明地审视他，半晌又以赞美的语气说：“你们国家的人长得真好看，像娃娃一样精致漂亮。”
　　“你也很漂亮。”韩言礼尚往来，一双眸子笑的微微弯起。
　　乔眼睛里透着分明的艳色，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和煦。
　　在飞机上睡不着是一间比较无聊的事情，偏生韩言身体也不太舒服，在快要启程去旅游的前几日，陆亦则虽然绝口不提自己对他的不舍，却在床事方面发了狠。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你要走一个月，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是不是得先支付一些利息”，偏生韩言自己也有些舍不得他，于是便任他蹂躏，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而此时腰酸背疼得不想到处乱看，只想找个人聊聊天，而乔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在寂静的空间内小声凑近了说话，经过一番了解以后韩言发现他的家与外公家十分近。
　　乔听过以后也很高兴，表示回头要去找他玩。
　　没聊几句又有些无聊，韩言便先转头戴上眼罩睡觉，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
　　徐荆年醒过来以后看见一个大帅哥，很有兴致地跟他攀谈了几句。
　　三人拉着行李到了机场门口，一辆帅气的越野就停在最中间，副驾驶车窗摇下露出韩一洁的脸。
　　“哟，刚好你们一起来了。”韩一洁下车来迎接他们。
　　韩言一看见她的装束就被惊艳了，他一直觉得韩一洁就属于御姐风，但每次回来都是穿着很淑女的小裙子，这会原来在国外放飞自我呢。
　　“一洁，你今天真性感！”乔双眼放光，朝她吹了一声口哨。
　　韩一洁穿着军绿色背心，下身是一条修身牛仔裤配上皮靴，一头洒脱的齐耳短发衬得她长相愈发帅气，一时间竟然有些雌雄莫辨。
　　“姐姐好，你好帅啊！”徐荆年刚把行李给扔上车，看见她这副样子也不由得夸赞。
　　韩一洁笑眯眯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年年真会说话，上车吧，一起回去。”
　　乔自来熟地上了副驾驶，将后座留给了韩言和徐荆年。
　　“姐，你们认识啊？”开始行驶以后，韩言从后座探出头，看着乔和韩一洁来回扫视，还以为这两人有戏。
　　可韩一洁一开口就打断了他的想法：“乔是我们邻居的儿子，这次刚好你们同一个航班，就让我干脆把他一起捎回去。”
　　失落地叹了口气，韩言还以为他们俩能凑个一对呢，没想到还是失望了。
　　这时候乔很神秘地朝着韩言眨了一下眼，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清清嗓子故作无意问：“一洁，你跟皮洛交往的怎么样了？”
　　问到了八卦的气息，徐荆年也悄无声息地探过头来。
　　韩一洁视线往后视镜一扫就看见两小屁孩兴致冲冲盯着她，显然是在等她的回应。
　　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想笑：“行了行了，想什么呢，早就分了，不合适处不来没办法。”
　　听后乔无奈地摊摊手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啊，我一直觉得皮洛长得很可爱，如果他做你的新郎一定很合适。”
　　“我反倒觉得他跟你要更般配。”韩一洁唇角挂着笑，不咸不淡扭头看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其实还挺喜欢你的，从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乔轻轻缓缓一挑眉，表情上没有半分惊愕：“我知道。”
　　“哦~”韩一洁明白了他的意思，表情意味深长起来。
　　后座两个小朋友听着这混乱的关系，小脸都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分析人物关系。
　　乔一扭头看见支在自己座椅靠背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一洁，你弟弟真可爱。”
　　韩言被莫名其妙夸了一句，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忙把头给缩了回去。
　　谁知韩一洁似乎是在报复他方才看热闹，于是这会也从后视镜中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嗯，他一直以来都很可爱。”
　　韩言：“......”
　　-
　　外公家是一座郊区庄园，不过虽说是郊区，其实又不是那样荒凉。
　　因为风景好又安静的缘故，许多人在这里都拥有房子，这里靠近海滩，背后还有一大片森林，空气质量要比韩言他们刚下飞机到达的机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地形像是个小山坡，越野不停往上行驶，最后开进一道又宽又大的铁门。
　　里头便是花园，中间一个大喷泉正往外撒着水，最里面便是一栋大宅子。
　　纵使韩言小时候来过，可这么多年也不知翻新过几次了，这回似乎是田园风，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距离海边也不远，空气中便有淡淡的海水潮湿味道。
　　车停在宅子外面，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他双鬓微微发白，气场却不可小觑。
　　“外公！”韩言跳下车，看见老人后双眼放光。
　　“诶——”外公皱着眉，用手上的拐杖重重敲了两下地，表情十分严肃，等韩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以后才开始训斥：“这么大人了还是这样调皮，万一从车上跳下来崴了脚可怎么办？”
　　“我错了。”韩言温驯地低下头，让老人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呵斥完了，外公表情又变得和蔼：“长高了，变漂亮了，就是有点太瘦了。”
　　长辈的关注点永远都是身高体重，韩言被他不轻不重地呼噜毛，心尖也泛上暖意。
　　他记得小时候看外公的时候，只觉得他身材魁梧，高大的像个巨人一样，而现在再一看，时间过得真是快，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快要和他一样高，而原先强壮到可以将他高高抱起举过头顶的手，此时也拄起了拐杖。
　　两两相望谈话之间，韩一洁一行人也上来了，徐荆年第一次见到韩言的外公，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老人温和地跟他攀谈几句，很快便熟悉了关系。
　　等准备进门的时候乔一把抓住韩言的胳膊，十分不情愿的表示自己得回家吃饭，并跟他约好明天傍晚一起去海边玩。
　　跟他道别后韩言转身进门，上了三楼以后发现自己房间还是小时候的那个，不过特意装修过了，也是简单的风格，有一扇很大的弧形落地窗，外面正对着不远处的海面，风刮的汹涌。
　　等将东西收拾好以后他便下楼去看外婆，据韩一洁说今年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到现在已经卧病在床，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出院。
　　记忆纵使久远，可还是留下了痕迹，不需要任何人带路，韩言轻车熟路找到熟悉的房间。
　　轻敲两声推开门，房间的大床上俨然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听见声音她艰难地扭过头，看见韩言以后愣怔片刻，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外婆。”韩言反手关上门，蹲在床沿边上好让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我是韩言，我来看你了。”
　　老人茫然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是在努力思考。
　　几分钟过后，布满皱纹的眼睛徒然睁大，像是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画面。
　　“言、言言啊......不要回国啦，留在外、外婆这里吧。”
　　说着老人伸出满是褶皱的手一把攥住韩言的手，布满沧桑的眼睛里氤氲起泪水，“那一家子人，都不是好东西啊——”
　　这段结结巴巴的话说的莫名其妙，可却让韩言一瞬间掉下泪来。
　　虽然放在现在说出口怎么样都显得有些好笑，像是一个记忆混乱的老人在说着胡话，可这些话语听着却是那样的耳熟。
　　顷刻间便将韩言拉回了多年前自己快要回国的时候，外婆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可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他本就不属于这里，离开是迟早的事情，可离别前老人的神情却像是魔咒，一直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导致多年以后的现在，一听见这似曾相识的话语，便能想起当年的那个眼神。
　　饱含绝望、心疼、还有无穷尽的不忍。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妇人显然将记忆混淆了，哭得昏昏沉沉，不知不觉便又睡着了。
　　韩言从旁边的洗手间拿了一条干净毛巾浸湿拧干，蹲在床边帮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干。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应声而开。
　　“看见你估计情绪太过激动了。”韩一洁凑过来看了一眼，将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些。
　　韩言给擦完以后看着那张苍老温婉的脸，还有此时还未褪去的悲伤表情，小声问：“她现在一直都这样吗？”
　　韩一洁轻轻缓缓叹了口气，顺手把他给拽了起来：“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清醒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醒过来都只能回忆起一些很久远的东西，身体也不会很好，有的时候我会推着她去外面晒晒太阳，但她不是经常有精神，所以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说到这里韩言又将实现投向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的外婆，他依稀记得从前外婆皮肤很好也很白皙，长相是江南水乡独有的温婉漂亮，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轻而易举就能看得人心跳加快。
　　可现在她这样躺着，脸色是不自然的惨白，皱纹沟壑遍布，唯有那股从内向外扩散的气质亘古不变。
　　“走吧，让她休息一会，等会会有护工来喂她吃饭，我们避免少打扰要好一些，否则总是情绪激动，对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韩一洁说着，从他僵硬的手中抽走毛巾挂在洗手池上，接着推着他出了房间。
　　韩言还没从方才看见的画面和听见的话语中脱离出来，分明是炎热的盛夏，他的手却冷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你做了一天飞机肯定也累了，去楼上休息一会，吃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话音刚落，韩一洁便把他领到楼梯口，往他后背不轻不重推了一把，表情有着隐隐担忧。
　　韩言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很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转身迈着僵硬的腿脚缓慢地上楼。
　　到了房间里他往宽大的沙发上一倒，满脑子都是以前的事情，好的、坏的、温馨的，一切一切难忘的回忆又想记忆储存盒忽然打开了一样，迅速在脑海中飞舞着。
　　韩言知道自己是受到了方才外婆话语的刺激，于是心情才这样低落。
　　可任由他再努力回想快乐的事情，想将自己的理智抽离出来，却始终做不到，记忆中的种种，都显得悲伤无比。
　　无力地翻了个身，口袋里的手机缓缓滑落掉落在地上，在空旷的房间内声音清晰无比。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翻过身将手机从地上捞起来，拨了个电话给陆亦则。
　　那边许久都没有接听......
　　-
　　兰娟忙碌了一天，踩着高跟鞋快步往总裁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开始寻找一会儿开会要用的文件，走到书桌前却听见某品牌自带的手机铃声正在不停响动。
　　她伸手将桌上的手机拿在手上，本想先任其挂断，可一看见上边的备注，愣怔片刻还是拿上一起朝会议室走去。
　　长长的走廊都是人，一个个都在为等会儿的回忆做准备。
　　兰娟快步走到会议室，站在正在仔细翻阅方案的陆亦则身边，俯身小声跟他说了些什么。
　　各大负责人正在准备着会议开始，却看见助理不知跟他们陆总说了些什么，下一秒他便站起身宣布会议延迟十五分钟，然后便转身出了门。
　　“言言，下飞机了吗？”陆亦则接听电话，缓慢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那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太明显的试探：“你在忙吗？”
　　陆大总裁没分给会议室里头焦急等待的经理一个眼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声音轻柔：“不忙，你说吧。”
　　听得出来那边的韩言似乎心情不太好，于是他便耐心等待了一会，总算听见他开始倾诉。
　　“我在这里看见我外婆，她现在身体很不好，然后我感觉有点难过，人的生命怎么这么脆弱啊......”
　　终于得知了原因，陆亦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底下如蚂蚁般渺小的行人，思考了一会说：“人都是会老的，不给自己留遗憾就好了，毕竟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可是......”那边的语调越发低落下去，“她好像有很多遗憾啊，当初没能让我待在她身边，她对这件事情一直都很介怀，刚才我去看她，她还在担心我。”
　　“怎么办啊，我想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可是她的精神很不稳定，我怕刺激到他。”
　　说完这句话那边的小团子打了个哈欠，好像有些困了。
　　陆亦则对于亲情方面没有太大的领会，他跟上面的长辈亲戚关系都不是太好，而陆老爷子和陆母现在身体都很好，可现在韩言以这样的语气跟他讲述自己的感受，他竟然感觉自己也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没关系的言言，你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这一时，困了的话就休息一会。”
　　那边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了，可还是很认真地继续说：“可是我有点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放在书桌文件上翻阅的手一顿，接着食指弯曲，轻轻在纸张上划着。
　　“你都不想我的......”声音变得软糯而又委屈。
　　他感觉心一瞬间软的像是化成了一滩水，轻柔地流向四肢百骸。
　　半晌，他声音低沉而又轻缓对着手机说：“想的，很想你，你刚从安检的地方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他难得的倾诉心声显然把韩言也吓了一跳，那边的人终于很开心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那、那你要一直想我哦，我有个惊喜放在衣柜里了，你晚上回去记得找。”
　　“好。”
　　“好了，我真的想睡觉了，你记得要给我发消息，不许不理我。”
　　“好。”
　　“拜拜，爱你——”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那边便急促地将电话给挂了。
　　陆亦则看着屏幕上的备注，眼角眉梢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
　　虽说是在国外，但毕竟都是吃习惯家乡美食的人，于是晚上的餐桌便出现了中西结合的情况。
　　金家的条条框框没有这么多，一切都按自己习惯来。
　　最开始徐荆年还有些不习惯，后面聊着聊着天便回归本性，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拎着筷子，风度翩翩地切着一块汁水丰沛的小羊排。
　　金老爷子对韩言和徐荆年一起开的小公司很感兴趣，一直从饭桌上聊到了客厅。
　　老爷子是个对传统文化很尊重的人，因为常年生活在国外的缘故，对于好日子这个亲切又吉利的名字赞不绝口，对着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又夸又叹。
　　韩一洁难得看见他这么开心，可碍于前些时日医生特意嘱咐金老爷子最近情绪不能太激动而且要保持早睡早起，于是只好七点多就把人给劝上去洗澡睡觉了。
　　谁知人上了二楼还意犹未尽，从栏杆上探出头来冲着两小辈招呼：“明天早上起早一些，外公带你们去钓鱼。”
　　“行了，赶紧去睡觉吧外公！”未等韩言和徐荆年开口，韩一洁便先催促了，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笑。
　　终于把话说完的金外公这才满意的执着拐杖回了房间。
　　“你们两也早点休息，我要回房间敷面膜了。”韩一洁领着他们俩上了三楼，然后自顾自回了房间。
　　本来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韩言还担心徐荆年会不适应，谁知一问他是否想跟自己一个房间，立马就被小年年给否决了。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跟你一起睡！”徐荆年一脸嫌弃，“我要独享大床，你自己睡吧。”
　　还未说话，那显然心情极好的人已将房门重重关上，走廊中寂静片刻，里头传出了哼歌的声音。
　　韩言：“......”
　　这是一个刚失恋不久的人该有的说话方式吗？攥紧的愤怒拳头在门前挥舞两下，最后双手一扭结印，哗啦哗啦将门内的人轰进海里。
　　脑海中俨然已经形成了画面，韩言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半个小时后，浴室淅淅沥沥水声停下，房间内暖黄色的水晶灯闪烁摇曳着，传出电话拨通的声音。
　　小声的交谈声缠绵又娇憨一直到深夜，那盏耀眼的灯终于被关闭，房间内归为寂静。
　　夜晚的风格外大，海边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轻缓而沉重，阵阵海风的咸湿风浪涌动，发出细小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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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陆亦则劳碌一天回到家，待洗去全身疲惫后正在窗台上执着沁人心脾的冰水眺望远方，垂着眸子看着不远处的江畔发呆。
　　夜晚的风刮得猛烈，裹挟着草木香气，他心中思念着一道身影，忙碌的大脑总算有了难得的休息机会，白天的那通电话忽然又被记了起来。
　　他放下玻璃杯转身进了房间，拉开衣柜后神色有些许愕然。
　　软乎乎的大白熊映入眼帘，陆亦则将它拎出来放在手上仔细打量，眼底逐渐浮上笑意。
　　娃娃很大很胖，四肢呈现打开状，像是在索要抱抱，圆滚滚的肚子上有个小口袋，露出纸张很小的一个角。
　　陆亦则伸手将纸条抽了出来，展开看见里面清秀的字迹。
　　【晚上记得要跟熊一起睡觉，等我回来么么哒。】
　　最后面还画了一颗很胖的爱心。
　　或许是爱人光环的加成，当陆亦则的视线从纸条转移到那只大胖熊身上时，逐渐感觉它也没有那么不好看了。
　　-
　　陆家少了一个主人，显得冷静又安宁，可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韩家，却尚未停止一天的吵闹。
　　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佣人都不知跑到哪去，仅剩下一对夫妻和两个小辈，正在紧张对峙着。
　　韩鸿志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面色紧绷，心情很不悦，而金素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正抹着眼泪，满是沧桑的脸上都是愤怒。
　　这里俨然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吵闹，地上散落着已盛放一天的鲜花和花瓶碎片。
　　而此时的韩劲大大咧咧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面无表情视线随意扫着，时不时看两眼抱臂倚靠在楼梯口栏杆上的韩星辰。
　　没过多久，像是中场休息终于结束了一般，金素娇又冷着声音开口了。
　　“我不管，韩劲是我们俩最大的孩子，你想把他送到国外，这件事情我绝对不同意！”
　　见她依旧喋喋不休，韩鸿志已然失去了耐心，他愤怒地指向还吊儿郎当缓缓摇着椅子的韩劲，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自己看看这个被你一手带大的，什么事情他干不出来？赌博挪用公款混夜店，毕业这么多年了有混出个什么出息来？他还不如老李家那个高中都没读完的儿子！人家至少还知道帮衬家里，他呢......”
　　“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金素娇抹着眼泪厉声喊道：“他毕竟是我们儿子啊，而且老大都说了自己会改了，你还要他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情绪越发激动，“你是想逼死我们母子吗？”
　　韩鸿志看着眼前声嘶力竭怒吼的女人，心中的悔恨又迅速升腾起来。
　　真是妇人之仁！他当初怎么就会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真是悔不当初。想到这段时间被陆氏掠夺的项目，心中的火气便越来越大。
　　气极反笑，韩鸿志唇角带着凉薄讽刺的笑看着情绪崩溃的金素娇，怒道：“你以为他还有救吗？他干什么不好要去招惹陆亦则，你以为陆氏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不是还有韩言吗！”金素娇终于将自己一直想说的提了出来，“我早就说过让你把韩言喊回家来，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为韩家做些贡献了吧！”
　　韩星辰冷眼看着面前这场有些搞笑的闹剧，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累，这时候听见母亲这句话，更是想笑起来。
　　“您觉得从前对韩言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我们这里还有谁可以使唤得动他吗？”
　　“你倒是有闲情说风凉话，像是你没做过似的。”正对着韩星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辰的韩劲也开口了，语气间不乏嘲讽之意。
　　韩鸿志听见争论的声音就头大，瞬间看向分明是家人，此时却陌生无比的三人感到心累。
　　一家四口在此时似乎被拆分成了不同的组合，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就连在家中都戴上了厚重的面具。
　　韩星辰垂着眼睫看着面前三人的对峙模样，忽然升起了一阵想要逃离的想法。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势力的商人，自私的少爷，利益为先的妇人，可是大家的家中人物定位似乎都是一模一样的，于是便也不觉得突兀和怪异。
　　脑海中又划过一抹男人认真内敛的沉稳面容，他就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面前几个人又争论起来，他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低着头看向自己脚上的棉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后面的墙角。
　　“韩星辰，韩星辰......”
　　听见韩劲喊自己的声音，他缓慢抬眸看过去。
　　在他发呆的时候三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此时正死死盯着他。
　　“怎么了？”韩星辰心中徒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金素娇显然已经从绝望和悲伤中抽离出来，她清清嗓子，声音温柔：“前些时候黄家那个孩子提出想跟你联姻，说是在一次宴会的时候对你一见钟情，抽个时间你们两见一面吧，把日子定下来。”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完，韩星辰却忽然懂了。
　　一颗心忽然拔凉起来，联姻这件事情终于也轮到他了吗？
　　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可脑海中又升腾起一个想法，他跃跃欲试试探着开口：“是黄家大少爷吗？”
　　可韩劲下一秒说的话便将他的期望打碎，“想什么呢？黄家大少爷回国才多久，想跟你联姻的是他们家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少黄劭风。”
　　黄劭风是圈子内有名的肆意放荡，从还在读书的时候就不停出入各大夜总会，但你若问一遍里头的小鸭子，人家都笑称黄二少体力惊人，身经百战。
　　他比韩星辰要大上两岁，从前还在一个学校的时候韩星辰便看见他就拐着道走路，看见都觉得反感，可现在却告诉他这人要跟他联姻，而且没有给到任何的考虑时间和商讨机会。
　　“我不。”沉吟片刻，他冷冷吐出二字。
　　知子莫如母，金素娇早已猜到了他的反应，于是便道：“星辰，现在公司情况危急，唯有你与黄家联姻稳固关系才能给韩氏带来些许支援，妈妈知道你不愿意，但只需忍耐一年即可......”
　　一年，联姻，这些字眼凑在一起，很快就让韩星辰回想起当初他们将韩言推出去的模样。
　　从前他还觉得韩言有些可怜，可从小到大的看不顺眼依旧这样延续了下去，可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终有一日也轮到了他。
　　他抬起头想要寻求父亲的帮助，可父亲却移开了视线，不愿与他对视。
　　这样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韩劲犯下的错，先是由韩言来偿还，而现在补不过来的空子，只能让他顶上。
　　“我不会去商业联姻的，韩劲捅出来的窟窿为什么要我帮他填上。”韩星辰冷着脸开口，没有丝毫犹疑。
　　他虽然没有喜欢的人，但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人尽皆知的放荡少爷。
　　而韩鸿志似乎也并不打算跟他商量，语气平淡地将三天以后的相亲地点告知了他，并让韩劲届时陪同他一起去。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楼，从说话到与韩星辰擦肩而过，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韩星辰眼神恍惚抬眸看了一眼唇角勾着笑的韩劲，身体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说的倒是好听，陪同，干脆直接说押着他去算了。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瞟了表情有些心虚的金素娇一眼，转身也上了楼。
　　等大厅终于只剩下他们母子，金素娇深吸几口气，将沉重的心情缓和过来，缓缓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语气轻缓：“视频和证据还在你手里吧。”
　　韩劲眉眼带着戾气和跃跃欲试，点点头。
　　“这两天你找机会把片段发到他手机上，告诉他再不回家的话，这个视频正式出现便是在陆家人面前了。”
　　看着面前的妇人顶着一张毫无攻击力的脸说出尖锐刺耳的话语和十足阴毒的计划，韩劲敛了笑容，抓上茶几上的手机出了门。
　　头顶的水晶灯珠帘被空调风吹得来回摇曳，穿出清脆的碰撞声响，金素娇一个人坐在偌大空旷的一楼大厅，疲惫的阖上眼眸。
　　还好，只要拴着绳子，无论狗跑的多远，都能被一点一点无力地被拽回来，纵使抓住了救命稻草，也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
　　-
　　住在海边果然就是不一样，韩言睡一觉醒来拉开窗帘看着外头广阔的蓝色便是一阵身心畅快，都说蓝色能让人心情好，还防蚊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下楼吃了一顿西式早餐，三明治加牛奶，忽然就有些想念婚庆公司楼下一条美食街的炸油条了。
　　煎黄酥脆，配上一杯浓香的豆浆，还是要更吃的习惯一些。
　　老爷子虽说早起去钓鱼，实际起的也不早，等到了指定的钓鱼地点，那里已经一群小老头扎堆了，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大多数都是Z国人。
　　“老金来啦！特意给你留的位置。”看见他们过去，一个双鬓斑白的老爷子朝这边招招手，手上的鱼竿都随着脸上的笑不自觉抖动着。
　　金老爷子也不跟他客套，把自己带的小马扎往那块空地一放，招呼着韩言和徐荆年坐在他身边。
　　“这是老李，我的朋友，你们叫他李爷爷就行了。”
　　两人跟长辈打过招呼以后便学着开始放鱼饵垂钓，周围不乏吵闹声，时不时便有老人家钓上一只鞋什么的。
　　一群老爷子笑得开怀，看模样也都是认识的。
　　韩言看着这一群老顽童，心尖徒然一暖，感受到了些许温馨的氛围。
　　上午太阳还不算大，钓了没多久一行人便收拾东西回家去了，韩言他们什么都没钓上来，空手而归。
　　等到了下午外头实在是太晒了，于是韩言跟徐荆年在楼下游泳池泡着，努力克制着脑海中的睡意倒着时差。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吃过饭两人穿着大拖鞋大裤衩就往外跑，本身约好了四个人一起在海滩见，但韩一洁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于是便让他们俩先去了。
　　两人顺着宽阔的海滩往前走，一人拎着一双大拖鞋，一阵海风吹过来，把大T恤吹得鼓起一个大包。
　　韩言笑着扭头看徐荆年，无意间却发现他原本细白的脖颈这会后面一大片都是红的，把人抓住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货居然来的第一天就晒伤了。
　　“我说上午怎么一直火辣辣的疼呢。”他懊恼地捂着脖子哀嚎。
　　韩言无奈摇摇头：“我说了给你擦点防晒霜吧，你还非得说这玩意娘们唧唧的，这下好了。”
　　说话间他仔细瞅了瞅徐荆年的脸，总感觉他的肤色暗了那么一点，如实说出口以后又遭到他一顿暴打。
　　虽说小年同学是个beta，但也是个细皮嫩肉的精致beta，受不了人家在他身上挑一丁点刺，于是义正言辞看着刚被自己推进海里的韩言，表达了自己明天开始要用防晒霜的想法。
　　面对这个虚伪的塑料朋友，韩言很有骨气地选择了拒绝，并拎着鞋转身就跑。
　　海滩上人不少，大多都是穿着暴露的外国友人，秉承着非礼勿视的良好习惯，徐荆年红着脸埋头从人堆中追了出去。
　　一把抓住艰难奔跑的韩言，两人扑在沙滩上扭作一团。
　　“哎哟喂——”
　　一道别扭的男音从两人头顶传来，这会韩言正压在徐荆年腰上笑，一抬头看见乔穿着一条沙滩裤，裸露着健壮的上身模样便愣住了。
　　虽说海滩上的人大多都这样穿，可认识的人跟不认识的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他回过神来正要从徐荆年身上起来，谁知这会小年年居然发力一个翻身把他死死摁在沙滩上，脸上的笑肆意又猖狂。
　　“我呸！下作！阴险！”韩言怒骂的话语到后面逐渐变了音调，因为徐荆年正抓着他的脸来回揉搓。
　　乔俯身看着两个调皮得像孩子一般的成年人打闹，不由自主也有些想笑起来。
　　夜幕渐渐深了，韩一洁处理完工作的事情也也来了，她穿着跟韩言徐荆年一样的宽松T恤大裤衩，迎着风走过来的样子英姿飒爽。
　　“玩的欢啊，看给你们带了什么。”
　　她语气神秘看着面前三个大男人，两只手背在身后。
　　韩言掏掏耳朵，看着她身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仙女棒吧。”
　　“你怎么知道？”韩一洁大惊失色，背着的手显露在众人眼中，俨然是一把仙女棒。
　　徐荆年一脸惊愕地扭头摁了摁韩言的眉心：“开天眼了？”
　　乔：“？？？”
　　韩言无奈一笑，把他的手给拍开：“大老远看见她走过来，到了近处才藏起来，早就看见了好吗？”
　　灵异事件终于以一个搞笑的原因结了案，几人在海里闹腾了几圈。
　　海风阵阵，消失的气息飘了一身，中途几个性感的外国美女来跟乔搭讪，都被他轻车熟路地婉拒了。
　　徐荆年看见他这副模样倒是有些疑惑，你一言我一语地顺着“你难道不想谈恋爱吗”这个话题展开了讨论。
　　等入了深夜，海滩上的人终于少了，韩一洁这才掏出打火机开始分仙女棒。
　　要说这东西其实也不好玩，就跟烟花似的看个趣，但偏生它确实好看，你像个大傻子一样站着看它燃烧迸出火花心里也很满足。
　　徐荆年显然已经把什么云少华，什么谈恋爱都抛到了脑后，跟韩一洁凑在一起点着仙女棒。
　　韩言拿着细细一根，看着面前绽放的花火，唇角不知觉溢出一抹笑。
　　背后传来和风，吹得他头发凌乱，这时候乔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他要比韩言高上不少，这会儿一只手从他肩膀处伸过来，两只手一黑一白握着两根仙女棒，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可韩言此时并察觉不到这个姿势的怪异，还扭过头看着乔在焰火中清晰可见的深蓝色瞳孔，笑着问：“好看吗？”
　　身后alpha身上传来淡淡的海腥味，交杂着头发上淡淡的洗浴产品香气，在海风的席卷中显得更加暧昧。
　　韩一洁恰好站在对面，看着两人格外旖旎的亲密画面，忍不住将这副美景给拍了下来。
　　皮肤呈现古铜色的男人将清瘦Omega虚虚笼罩在怀中，一头利落的金发束在脑后，看向Omega的眸中带着尽力掩饰的情感和笑意，两只仙女棒在前方发出金色的焰火光芒，整个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而此时，乔听见韩言问的那句话，愣怔了一瞬，接着与那双漂亮的含笑眸子对视，声音肯定又低沉：“好看、很好看......”
　　不远处的山顶设好派对，分明还未开始，乔滴酒未沾，却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
　　把手头上的一大把给玩完那个以后，一行人将棒子用塑料袋装好，踩着绵软的沙子往家走。
　　趴体设置在金宅的花园里，不远处就是泳池，于是到了后面逐渐形成了两个不同的地形，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泳池趴，最后只有徐荆年和刚认识的一个国外小O在花园里聊着天。
　　韩言被一群热情的邻居给哄着喝了不少酒，这会本来觉得冷，准备一个人回去穿一件外套，却在到了二楼走廊的时候选择了站在露天阳台通通风。
　　虽说顾忌着他酒量不好没喝太多，可此时脑海中还是一片昏昏沉沉，腹中也翻涌着不太舒适的感觉。
　　手机提示音响了几声，他撑在栏杆上拿着手机点开，感觉眼前发着光的屏幕都有些重影。
　　努力摇摇头把眩晕甩在脑后，终于才看得清一些画面。
　　是韩一洁给他发来了几张方才在海滩上玩时候拍的照片，大多数都只有一个背影或是侧脸，只有一张，即使在如此恍惚的情况下也能看清那张脸属于自己。
　　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远在国内的陆亦则应该正在吃中午饭，于是迷迷糊糊的韩言转手将发张照片发了过去。
　　本来以为要等到自己一觉醒来才会有答复，谁知消息很快便发了过来。
　　陆大宝贝：【他是谁？】
　　他？谁啊？韩言不解地点开那张照片一看，这才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乔。
　　于是便回：【邻居，刚好一个航班过来的。】
　　那边许久没有回消息，韩言有些失落地拿着手机回到房间，本来计划是拿着衣架上的外套就下去，可看见柔软的大床时，又有些不想动了，于是便放纵自己往上面一倒。
　　迷蒙着双眼趴了好一会，心中的委屈却一点一点放大了。
　　他知道陆亦则平时工作忙，所以一天都忍着没打扰他，可是现在明明是午休时间，他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
　　谁在跟谁一起共进晚餐吗？是跟公司的漂亮下属还是性感的女秘书，又或者是那个一直没见过的娃娃亲对象。
　　越想心里就越委屈，于是等听见手机电话铃想的时候压根没看就接通了。
　　一只手拿着手机，脸还埋在被子里。
　　“喂？谁啊？”瓮声瓮气问完，那边却一直没有回应。
　　于是他微微扭头，探出半张脸看着手机屏幕，却发现这时候视频电话，此时屏幕上的陆亦则西装革履，一双深邃的眸子含着隐隐不满正看着他，而小窗上正显露着他此时脸颊泛红，眼尾染着红晕的模样。
　　“喝酒了？”陆亦则的声音顺着手机，从大洋彼岸传了过来。
　　一听见这熟悉的身影韩言就鼻子一酸，有些委屈的扁起嘴，故作无意冷冰冰道：“喝了。”
　　陆亦则语调没什么变化，“不要喝这么多酒。”
　　“我乐意！”莫名其妙的，韩言就是想跟他对着干，于是说完这句话便将手机屏幕往床上一扣，不愿意再看着他。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最后那人也只是轻叹一声说了句：“不要置气，睡前记得喝一碗醒酒汤。”
　　韩言埋着头不理他，也许是因为酒精作祟，心里的难过和不满也逐渐升腾，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可更气的还在后面，说完这句话以后手机便传来一阵挂断声，等他不可思议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果然已经被挂了。
　　震惊和恼怒后知后觉窜上脑海，原本昏昏欲睡的脑海一片清明。
　　陆亦则居然挂他电话！
　　他坐在床上眨着眼睛，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脑海中的睡意已经消失殆尽，气急败坏之下，他索性拿上外套破门而出，重新回到了嗨翻天的趴体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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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酗酒过后没有良好的休息时间和喝醒酒汤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袋跟炸了一样，韩言从空调房的被窝中探出头的时候瞬间就被窗外的光亮给刺瞎了双眼。
　　玩到凌晨，窗帘没拉，澡也没洗，全身上下都臭烘烘的，顺带着精神也别提有多差。
　　胃中空空如也，伴随着饥饿感的逐渐涌上，空虚感也随之而来。
　　门口传来很重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金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呼喊：“大中午了哟！还不起床，别说太阳晒屁股了，太阳都要落山了。”
　　“马上来！”韩言有气无力地喊了这么一句，等出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全然嘶哑了。
　　门口的老爷子听见这么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脚步稳健地离开了门口。
　　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又像是有人在睡梦中把他摁着揍了一顿，每一块肌肉都酸疼无比，而大脑更是晕的快要炸开。
　　好不容易蓄起气力到了浴室把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给刷了一遍，再次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神清气爽的小伙子。
　　小阳台下面是园工在修剪着新长出的杂七杂八枝叶，每个人都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晒服，韩言擦着头发站在那伸懒腰，忽然就想下楼给细皮嫩肉的小年年也捎一件。
　　他晒个半天就变成了个烤熟了的人干，应该是很需要这玩意。
　　内心正在计划着一会儿要怎么嘲笑睡在他隔壁房间的那位仁兄，却在毛巾忽然擦到后颈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韩言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照了半天，却死活看不见自己后颈的模样，于是只好又跑回房间拿了手机，打开摄像头背对着镜子照，却看见自己后颈也生起了昨日在徐荆年脖子上看见的红痕。
　　“......”
　　穿好新的大T恤和裤衩，韩言哭丧着脸走下楼，内心深处都在哀嚎。
　　本以为徐荆年昨日跟几个小朋友聊得晚，应该起不来的，可一下楼却看见他已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吃着午餐。
　　金家没有吃饭必须得凑齐一家人的规矩，所以一般晚起的话，便是一个人孤零零用餐。
　　金家的阿姨看见韩言下来，便从厨房端出一份早早准备好的牛排，顺带着配上一杯跟对面人一样的饮品。
　　“醒酒汤。”徐荆年一扬下颚，示意韩言端起来喝，“喝完以后确实好点了。”
　　听他这么说完韩言才不情愿的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两口，杯身带着些许温热，喝下去却感觉身体一震，浑浊的脑海瞬间清明了不少。
　　这怕不是醒酒汤，而是定魂汤。
　　因为今天没能起来的缘故，金老爷子也没带他们俩去钓鱼了，反倒让韩一洁开着车载着去了一趟市区，给添置了些许平时要用的东西。
　　逛商场的时候徐荆年看见各大奢侈品专柜，立马屏住了呼吸，拽着韩言便跑，可耐不住韩一洁购物欲作祟，只得陪着又等她买衣服半天。
　　等待的途中韩言忽然想起家里的那枚蒙尘戒指，于是看见对面的珠宝店忍不住有些心动，便悄咪咪拉着徐荆年过去了解了一番。
　　这个品牌还算比较知名，不过越知名也就越代表价格高昂，挑挑选选半天，韩言还是决定自己定制一对，虽说他囊中羞涩，又抠的不行，可这毕竟是跟陆亦则一起用的东西，以后免不了要举着手跟人宣誓主权，总不能太磕碜。
　　想到这一点，还没正式求婚和办婚礼的事情又被他从回忆中翻找了出来，与此同时便很无耻地在脑海中想象了一幕自己拿着戒指单膝下跪跟陆亦则求婚的样子。
　　天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得多爽啊......
　　这个念头大大满足了韩言内心的空想，于是火速便付了钱，等待过段时间过来取戒指。
　　等搞他们这边搞定了，韩一洁还在对面试衣服，看见他们回去，又是拎着两件在直男眼中一模一样的衣服，兴致冲冲问：“这两件哪个好看？”
　　最后的结果就是回去的时候他两没买什么，反倒是韩一洁拎了一堆衣服。
　　回去的时候徐荆年看见路边有只狗，非得下车看看这狗跟Z国的有什么不同，于是韩言便被他拉着下车陪着他疯。
　　等在狗主人面前逗狗逗了半天，徐荆年终于很惋惜的发现似乎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于是很留恋的薅了大狗一顿，搭着韩言的肩膀缓慢地往金宅走去。
　　时间似乎一时间变得缓慢了，韩言来了几天也感觉到了，这里的风景也说不上有多美，空气也并没有非常清醒，可这样缓慢的生活节奏让人感觉很舒心，似乎在这样的地方一直待着，就连衰老都可以延缓。
　　而来了以后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徐荆年了，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还一直保持着愁眉苦脸，而此时，不同于在默城的强颜欢笑，故作坚强，这些天来韩言在他身边，最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真实情绪的变化。
　　他不再时不时一个人看着某处失神地发呆，也不再用忧郁的神情盯着手机，来到这里以后，就像是许多著名景点常用的广告词，洗剂心灵。
　　韩言觉得徐荆年是真的被洗剂干净了，即使心中还放着那个人，却已经不再是属于痛苦回忆的范畴了。
　　小年年长这么大的第一次恋爱，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了。
　　“言言啊......”他正这么想着，徐荆年也忽然开口了。
　　他往右边的山峦望去，漂亮的火烧云和绿色山峰交织，一副大好景象。
　　“我觉得如果一直在这里生活的话，应该会很幸福吧。”
　　韩言也跟着他一起往那个方向看去，瞳孔中倒映着火红的暮色，一时间也有些惊艳。
　　他轻笑一下，伸手揽紧了身侧人纤细的脖颈，笑着说：“行呀，咱们老了也来这里养老行不？看腻了的话也还有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一起去。”
　　徐荆年被他感染上笑意，这些天他都没戴眼镜，其实度数不是很高，再加上这些天都在山清水秀的地方玩，并没有需要戴眼镜的必要。
　　于是这时候他那双微微上扬的勾人眼眸便显现出来，笑着的时候更显惑人，他看着韩言，笑的有些无奈：“你可够了啊，你回头出来玩要是还带着你家那个冰块脸，我可不情愿。”
　　他不提这个人还好，一提起来韩言就回想起昨天这人的壮举，心情立马就不好了。
　　身为最好的朋友，徐荆年当然第一时间察觉了他的情绪变化，于是也没再打趣，问道：“怎么了？一提到他就不高兴似的。”
　　正好韩言也在为自己奇奇怪怪的心情而烦恼，于是便很坦诚地跟他倾诉了一番。
　　说到最后，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问：“你觉得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只是挂个电话也没什么吧，可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生气。”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韩言自己都感觉有些迷糊，说实话他自己已经记不清昨天晚上到底都跟陆亦则聊了些什么，中午醒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很生气，于是连跟他的对话框都没打开过。
　　正好徐荆年也很好奇问了句：“你们两都聊了什么？”
　　记不起来的正主有些心虚，这时候正好快到金家大宅门口了，他便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掏手机。
　　谁知他刚打开社交软件，还没点进和陆亦则的对话框，身边的徐荆年便跟催命似的使劲摇晃他的手臂。
　　“等一下啊，我点开才能给你看啊！”韩言被他支支吾吾喊得有些烦，伸手把他手移开，一扭头却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抹身影。
　　最开始他还没注意到，扭着头看着徐荆年，却看见他脸色怪异，这才又扭正头朝前看，这会可算是看见面前笔直站着的身影。
　　一条黑色休闲裤配着宽松的黑衬衫，胸前解开两颗扣子，露着好看的修长脖颈和精致锁骨，结实的修长小臂裸露在外，再往上是一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
　　韩言瞬间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人不是昨天还跟他置气，还在办公室吃着饭不理他吗？怎么去玩了一下午就从大洋彼岸火速飞过来了。
　　“你......”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正想怀疑一下真假，却被一双手臂揽进滚烫结实的怀中。
　　头顶继而传来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言言，解释一下，昨天跟你一起拍照的人是谁？”
　　好家伙！刚过来连思念都不先倾诉一下，就开始质问了？
　　这句话立马点燃了韩言的怒火，他挣扎着想从alpha的怀中脱离出来，却被一双手臂死死禁锢着，于是越蹭反倒自己衣服越乱，反倒像是在主动勾引一般。
　　而扭头一看想搬救兵，却发现徐荆年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战场，这会儿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没人能帮他了，这时候只能自己主动迎战了，于是韩言深吸一口气开始炸毛：“你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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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到底谁过分？”向来让着他的陆亦则这时候却没再噤声，反倒是语气中带着些隐隐怒火质问：“明知道自己喝不了酒，还喝成那样，最后给我发一张跟别人的亲密照片，还得跟我怄气，现在过来了你也要这样气我。”
　　他说的话莫名其妙，韩言又是一阵生气，“我才没跟别人拍亲密照片！你就知道瞎说！”
　　似乎是早知道他要这样说，陆亦则轻车熟路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将昨天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接着点开那张图片，放大，递给韩言看。
　　韩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就心虚了。
　　那照片上他和乔对视着，脸上都带着笑意，而且乔上身赤裸着，贴的跟他很近，要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看见这张照片还真得误会一阵。
　　想起这张照片是韩一洁拍的发给自己，韩言就气的想吐血。
　　他很想回家跟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姐姐发一阵牢骚，可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安抚好眼前的人。
　　面前的alpha显然还在气头上，平日里面对下属的冷漠一面在此时显露无疑。
　　“对不起......”韩言一认错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会儿自己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陆亦则显然也不买账，面无表情地松开搂着他的手臂，扭头朝着山脚就要走。
　　“你去哪啊？”韩言被他这个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反射性伸手把他给拽住了，语气间不由自主带上了些哀求，“都要天黑了，不要乱跑了好不好。”
　　谁知陆亦则还是不看他，在火红天空之下带着蜜糖色的刚毅面庞泛着冷色，“我回国了。”
　　“哈？”韩言听见这句话才确定他是在怄气，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路过。”
　　像是真到了气头上，陆亦则说出来的话都不过脑子了，语气也越来越冷。
　　韩言知道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于是便可怜巴巴攀着他的胳膊，将脸往他面前凑，故意扁着嘴说：“你坐这么久的飞机过来肯定是来找我的对不对，你要是走了那我就只能去找照片上那个人玩了，毕竟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果然还是激将法最有效，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抱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可很快陆亦则又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怀中抽出来，头也不回走了，还冷冷丢下一句：“那你去吧。”
　　“......”
　　不是，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韩小言这会是真手足无措了，他知道陆亦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现在把他给放走就真的直接订票回国了，于是只能义无反顾追上去，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扑，抱着就不动了。
　　“走开。”陆亦则伸手推他，却又怕大力弄伤，于是始终没办法从他手上脱离出来。
　　好不容易抓住了怎么可能松手，韩言抬头看着那张冷酷无情的脸，趁着他垂眸看着被自己抱着的腰身时，快速踮起脚仰着头在那张薄唇上印下一个吻。
　　“......”
　　alpha愣怔发呆的空隙，韩言又踮起脚亲了一口，离开以后还意犹未尽伸出红嫩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角。
　　这模样勾人极了，陆亦则眸色一深，忽然就感觉喉咙有些干燥。
　　“别生气了。”韩言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把人给抱着，声音不自觉也软了下来：“我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看见你的时候有多高兴。”
　　陆亦则叹口气，无奈伸出一只手把那张柔滑的小脸捏在手里，语气不是很温和：“想我昨天还故意不理我，一点也不听话。”
　　一说到这件事韩言就心虚起来，但还是没松开手，“我错啦，我那不是喝多了脑子昏吗？”
　　回想起昨天那昏昏沉沉的状态，现在都一阵脑子晕。
　　果然还是喝不了酒，后半夜还跟着一群人在那疯，最后是怎么上的楼回的房间都不知道了。
　　而醉酒一直是陆亦则的一个触发点，于是这会很轻易地便又来了气：“你真的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远在他乡，即便有你外公一家，但玩到这么晚人也没点意识，你难道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吗？”
　　见面前这小不点扁着嘴一副想气不敢气的模样，心里的怒火也逐渐平息。
　　感受到他不再那么生气韩言才斗胆抬眸看着他，自以为面色冷静，实则俨然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那你不生气了吧，是我不对，但是你今天来找我，我真的好高兴。”说到这他伸出手指头勾着陆亦则的袖口扯了扯，抿着嘴冲他高兴地笑，一双漂亮的眼睛弯起，亮晶晶地倒映着天际的晚霞。
　　陆亦则哪会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拎着小家伙领子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无意瞟见他原本雪白细嫩的后颈泛着晒伤过后的暗红。
　　“防晒没用吗？”语气又是一冷。
　　韩言心虚地低着头让他看，整颗头都埋进了他的胸口衬衫，闻着鼻尖淡淡的冷杉香气一阵安心。
　　“用了，但还是晒伤了。”
　　听后陆亦则无奈叹了口气，把在自己领口前使劲吸气的韩言抓出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笔直的鼻梁，又开始了兴师问罪：“我不是说了吗？一个小时补一次。”
　　“我记不住！”韩言见他一副正经的要命，只能使出自己的撒娇大法，“你不在我怎么记得住啊？没人提醒我......”
　　事实证明正儿八经跟陆亦则这种人说话还是没有撒娇和胡搅蛮缠行得通，这段话一说完，陆大总裁脸上就出现了非常无奈的“怎么办呢自己的媳妇得宠着呀”的惋惜神情。
　　见他神色变化，韩言总算松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情就这样掀过去了，于是便拽着人往宅子里走，一边还笑眯眯地问着自己疑惑许久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呀？你昨天不是说很忙吗？”
　　陆亦则任他牵着自己的手往院子里走，闻言忽然回想起自己还在国内刚吃完午餐接到这小家伙的模样。
　　前些日子项目终于解决，本正打算下午早些回去休息，却收到了这样一通电话，听着那边人醉醺醺怄气的话语，那颗看见照片醋意大发的心又腾腾燃起了火焰。
　　虽然知道这边有着金家给韩言撑腰，也不容易出什么大事，可还是隐隐担心，于是立马让兰娟订了最近的机票，直接便飞了过来。
　　飞机上也不太睡得着，于是方才到了金宅没看见韩言时心中还藏着些许落寞。
　　好在金老爷子很随和，跟他说了韩言的去向，两人又寒暄客套了几句，他正准备出来转悠两圈，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家伙埋着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又闹腾了一阵，现在可算是问到了点上。
　　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这会就要开始卖惨，虽说陆亦则也有些想这样干，可性格使然，最后还是只随口说了一句过来看看。
　　不过两人相处了这么久，韩言也早就掐准了他口是心非的性格，这会看着他眉眼间流露出来的疲惫还是有些心疼，又怎么会了解不到来龙去脉。
　　“辛苦你啦，千里迢迢过来找我。”韩言歪着头看自己身边完美如天神下凡的男人，心里啧啧赞叹，不由得又开始感叹自己眼光独到起来。
　　陆亦则看着身侧人痴痴的眼神，一瞬间也有些怪异的情感涌上。
　　正要说话，前方却徒然传来一阵怒吼：“你们两个够了没有啊！我靠从大门走过来要用二十多分钟吗？菜都要凉了！”
　　这声愤怒的吼叫中带着震惊和崩溃，韩言朝着楼上看去，看见徐荆年和韩一洁正站在二楼阳台往这边看过来。
　　“......”
　　尴尬和羞愧同时涌上心头，逼得韩言一阵脸红，忙拉着陆亦则进了房子。
　　因为有客人的缘故，今天的晚餐比起平时丰盛了不少，金家不喜铺张浪费，于是也没有太夸张，只是加了几道家常菜和清热的海带排骨汤。
　　饭桌上金老爷子百般试探，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给自己外孙铺路撑腰似的。
　　等家世和日常习惯都了解完了，老爷子喝着汤意犹未尽，拉着陆亦则又到了楼上书房，还不让别人进去。
　　不知两人在上面交谈了些什么，等下楼的时候，金老爷子紧紧攥着陆亦则的手，俨然是对这个小伙子满意放心的姿态。
　　“你给我外公灌了什么迷魂汤？”到了睡觉的点，韩言跟着陆亦则一起上楼，回头看见老爷子唇角还未散去的笑意和欣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陆亦则抿着薄唇，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些许笑意。
　　等回到房间把人往床上一压，韩言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看着，硬邦邦问：“快说，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陆亦则掐着他的腰，眸色闪烁，“他叫我要好好对你，说你受了很多苦，不然就要拎着拐杖跨洋来揍我。”
　　他这话说的一本正经，韩言噗嗤一声笑了，直接趴在他身上，小声问：“那你回答了什么啊？”
　　身下人一瞬间噤声，等过了半分钟，低沉的声音才又缓缓从头顶传来，一双火热的手臂也拥紧了他。
　　“我说会好好对你的，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就要你在我身边。”
　　“负你这种事情，打死我也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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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因为照片事件，揣着一肚子醋意的陆大总裁漂洋过海来把自己小媳妇给逮住了，趁着难得的几天休息时光把人从头到尾来来回回办了一顿，等到了太阳升起休息好了，又拎着半身瘫痪的小家伙去外头玩。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这天韩言又是大中午才盯着满身吻痕从凌乱的床铺中探出头来时，猛然发觉明天陆亦则就要回国了。
　　楼下传来徐荆年跟隔壁别墅小伙子打羽毛球的欢笑声，而空旷的房间内除了他再无旁人。
　　艰难地给自己套上干净的宽大T恤和大裤衩，洗漱的时候看见里面那个雪白脖颈都是红痕的人，韩言拿着牙刷愣怔片刻，脸颊上很快浮现红晕。
　　这也太过火了吧......
　　一把冷水扑在脸上，脑海瞬间清醒的同时，昨夜的画面也都一帧一帧地回放起来。
　　每一幕都是那样清晰和记忆深刻，就连声音都别无二致地映射了出来。
　　着实忍受不了！韩言气呼呼的拿起放在洗手池边上的防晒霜，小心翼翼挤出一些来，确定它确实带有一定的遮瑕力才开始在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上涂抹起来。
　　早就听说这个牌子是兰娟选择的，此时看着自己已遮盖的差不多几乎看不清痕迹的脖颈，韩言莫名对这位兰秘书的眼光感到认可。
　　这天中午免不了又是豪华大餐，韩言下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一家子人都在餐厅准备就坐，看见他下来瞬间神色各异。
　　“咳咳......”还是金老爷子见多识广，看着自家外孙眼皮红肿疲乏无力的模样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忙招呼着一家子人用餐。
　　他坐在主位，左面是韩言和陆亦则，右边便是韩一洁和徐荆年。
　　韩言在陆亦则身边坐下，感受到身下的不适感时狠狠转头用还泛着薄红的眼眸瞪他一眼，本以为自己该是一副凶悍十足的模样，可在陆亦则眼中却不是这副样子。
　　面前的小家伙顶着一双昨夜哭红的眼，一张微微肿起的红润嘴唇撅着，眸光潋滟含着水色，一副让人止不住内心欲望的诱惑模样，偏生他还生着气故意狠狠瞪他一眼，这样的举动让陆亦则心间本就紧绷的弦又差点断了线。
　　本想着吃完饭把小家伙带去外面遛两圈，可就在放下碗筷时，楼上照顾韩言外婆的护工却忽然跑了下来，语气焦急中带着雀跃。
　　“金太太刚才清醒了一会，说要见韩少爷。”
　　这个消息来的突然，却让一家子人松了口气，老太太已经很久没有清醒的说过话了，一直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导致韩言回来这些天都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于是这会儿一听见这个消息便拔腿往楼上跑。
　　外婆的房门正半掩着，韩言快步跑到门口，又不自觉习惯性地放慢脚步，像是在害怕吵到里面的老人。
　　与此同时少时的回忆也一股脑涌了上来，那个时候的韩言还是个小朋友，每次都踩着小鞋子咚咚咚跑来跑去，外婆为了让他养成好习惯，便在他午睡的时候故意在外头穿着皮鞋走来走去。
　　韩言理所应当地被吵醒了，而这时候外婆便教会了他一个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词语——换位思考。
　　小朋友领悟能力差，可找对了方法便不是难事，从此韩言便记住了这件事情，并且养成了到了房门口便轻手轻脚的习惯。
　　可每当他缓慢地在门口行走的时候，房间里的外婆还是会听见他的脚步声，并且唤他进去。
　　“是言言吗？”
　　房间内的轻声呼唤与回忆中的交织，让韩言立马酸了鼻子。
　　他顾不得规矩，迈开腿便冲了进去，直接扑在床沿上，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和蔼温和的老人。
　　外婆今天的精神显然比前几日好多了，这会看见自己许久没见的外孙哭成泪人，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怎么啦言言？受委屈了？”
　　韩言听见这道熟悉的温柔声音，泪水更加汹涌地溢了出来。
　　他使劲摇头，感受到外婆干燥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抚平了他难过的情绪。
　　“我是个老婆子了，没办法回国去看言言，听说言言都嫁人了，还是个很优秀的青年才俊。”老太太躺在床上轻咳两声，与韩言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岁月从不败美人，韩言抬起头擦干眼泪便看见沐浴在淡金色阳光中的外婆，这幅画面瞬间将他拉回了年少时。
　　外婆的怀抱总是很温暖，带着阳光暴晒过的薰衣草清爽香气，手掌干燥而温暖，在他头顶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带着宠溺和爱意。
　　“外婆一点都不老，年轻的很。”韩言抬着头看她，小脸上都是倔强。
　　外婆闻言也笑了，她微微倚靠在床头，看着宽大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布满皱纹的苍老脸上还能看出流畅美丽的骨相。
　　她看着一脸倔强的小外孙，笑道：“言言长大了，也学会顶嘴了。”
　　韩言心虚地抓着外婆温暖的掌心，小声说：“没有，言言不跟您顶嘴，就想跟您聊会天。”
　　温驯乖巧的模样让老太太也回想起了自己身体还好的时光，眼神变得柔和无比：“外婆不清醒的时候时常会想起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可后面老金说你嫁了一户好人家，我便也放心不少，可还是会担忧你识人不误，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将那口子带来给外婆掌掌眼。”
　　她说到这看见自己外孙瞬间红了脸，一时间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笑着问：“他在？”
　　“就在楼下。”韩言抽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前几天他来找我，明天就要回国了，昨天领着他来看您的时候正在休息，于是便没见到。”
　　老太太见自己外孙这副羞赧的模样便对两人的关系有了大致了解，于是便冲着外面的护工道：“将陆公子喊上来。”
　　“外婆，你知道他叫什么呀？”韩言见她轻车熟路的模样，登时有些好奇起来。
　　老太太抿唇一笑，看着他古灵精怪的模样，很轻地在那消瘦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外婆虽然老糊涂了，但什么都知道，你可别想糊弄我。”
　　难得看见她这么有精气神，韩言心里也很高兴，便任她笑个够。
　　陆亦则很快便上来了，看见半倚在床上的金太太时随着韩言一起在床沿边蹲下，很有礼貌地也唤了一句外婆。
　　金老太太满意地冲着这个第一眼看着很舒服的小伙子笑笑，接着将视线投向韩言：“言言，外婆想喝莲藕汤，你去取一碗上来。”
　　聪明如韩言怎能不知道她是特意把他支开才这么说的，虽然还是想要知道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可纠结半天还是选择乖乖转身出门下楼找汤去了。
　　房门关上以后，空旷的房间内便陷入了沉寂。
　　陆亦则能感觉到金老太太正用锐利的视线在上下打量着他，等四目相对时，老太太眸间才又溢出和煦笑意。
　　“亦则啊，你喜欢我们家言言吗？”
　　老人有些沧桑的语调缓缓响起，带着一股子独有的韵味，未等陆亦则开口，她又接着说。
　　“从前我跟老金在一起的时候，门不当户不对，遭受了两家人的极力阻止，可我们都没放弃，有的时候我看见老金被家里人打出来的伤痕都想过放弃算了，可他却不愿意。”老太太神色间尽是追忆和留恋。
　　“那时候老金说，只要感情在，一切磨难都能被我俩踏平，结果也确实是这样了，我和他现在都很幸福。”
　　这本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可最后她却话音一转，眼神凌厉地看向身旁眸色浅淡的清冷男人，缓缓道：“所以我想说的其实是，有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的感情还是要大过于很多东西，若是为了商业联姻，这样的短暂好感和利益相关也走不了多久，陆少爷懂我的意思吗？”
　　陆亦则抬起深邃的眸直视着面前垂暮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他从来只听过金老爷子年轻时候杀伐果决驰骋商界的精彩传闻，却不想家中这位也不是等闲之辈，寥寥几句话，却将一切威胁都说尽了。
　　好在他并不是老太太口中为了商业联姻的利益才和韩言结婚的人，也并不会在未来忽然想通了就将人弃之如敝履。
　　“您放心，我会对言言好，我喜欢了他七年之久，好不容易到了身边，自然会好好关爱。”
　　陆亦则自认极少说这样承诺的话语，可这时候认认真真看着面前脸色平缓的老人，竟也不觉得别扭，反倒感觉这些话都是由内至外，从心而出。
　　“既然是这样，那我便放心了。”老太太没有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假，眉眼间已然浮上暖色。
　　恰好这时候韩言端着热汤回来了，伺候着外婆喝了大半碗，又配着聊了几句天，等老人家又犯困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念着陆亦则凌晨便要离开，韩言索性也没去干别的，两个人一起在海滩边上的遮阳伞下支了个凉椅。
　　海风阵阵，咸湿而又滚烫地吹打过来，把衣角掀的来回翻飞。
　　“宝贝儿，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韩言看着身侧拿着报纸看的认真的陆亦则，侧身撑着脸，故意将声音放的极其低沉。
　　“......”陆亦则闻言淡淡瞟他一眼，将手上的报纸折好放在身侧，语气轻缓道：“喜欢你这样的。”
　　“嘿嘿嘿——”韩言笑的咧开嘴，露出两颗傻兮兮的小虎牙，接着又凑近一些小声问：“我是说你以前憧憬过得未来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
　　猜到他的小心思，陆亦则抬头看着远方没有尽头的海面，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对于另一半的想象。
　　那个时候还小，总是会拿长辈来作比较，不过他的性格使然，导致对贤妻良母型的没有太大的好感，可后面长大一些，却又觉得找一个不粘人的，可以在家操持家务的全职太太就很好。
　　劳累一天回到家，两个人坐下来吃热腾腾的饭菜，时不时抽着时间去旅游一下，再有一个性格调皮的孩子，这样的一生也就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可是遇见韩言以后一切似乎都变了，那颗从没有为谁加速跳动的心忽然开始变化，让他将从前的计划和想法都抛之脑后。
　　后面他才知道，自己渴望的爱人并没有一定的衡量标准，只是遇见了心仪的人，心里的标注也就随之急剧变化了。
　　他语气轻缓，神色追忆，正要说到后面反转的地方，韩言却忽然打断他。
　　“会做饭，会做家务的贤妻良母？这就是你小时候想要娶回家的心仪对象？”
　　“嗯......”察觉到这小家伙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小拳头，陆亦则隐下眼底的笑意，故作认真点点头，“家庭原因，母亲也是这样的形象，所以对有这种特征的人容易有好感。”
　　韩言听后心里莫名浮上怒气，可等快要发作炸毛时，却又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小朋友懂什么择偶观呢？何况即便是这样，那他也应该先怪自己为什么做不到成为这样的人，毕竟就连他对于会做饭能给自己操持家务的恋人也丝毫没有抵抗力。
　　思考到这里，他低垂下眸子，心里飘忽着许多想法。
　　他既然不符合陆亦则的择偶观，却还是被他给一眼看上了，是不是证明自己是陆亦则力排万难最后才确定的存在呢。
　　好像是被面前这人宠坏了，韩言回想起来，忽然感觉自己变得十分嚣张跋扈。
　　他从前才不是这样的！
　　意识到个点，韩言收起自己即将爆发的小脾气，躺在椅子上眺望远方，越发觉得自己需要做出改变。
　　而旁边的陆亦则压根不知道方才还要炸毛的小朋友怎么忽然熄灭了怒火，这会儿正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心底生笑。
　　许久没说话，他正准备开口把这小家伙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刚伸出手要触碰吹在半空中的小手，却见那人猛然眸色一亮，接着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提着裤子往金宅跑了。
　　陆亦则：“......”
　　-
　　金宅内一片寂静，正是下午大家都在睡午觉，佣人们则在厨房准备今天的下午茶。
　　徐荆年站在二楼露天阳台，将电话贴在耳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头传来的说话声。
　　“年年，我已经退婚了，你到底在哪？我好想你......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光那么幸福，都怪我不懂珍惜，我想你，你回来吧......”
　　云少华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温柔，带着恳求的意味，像是最恶毒的魔咒一般，让徐荆年从现在这种难得快乐的现状中抽离出来，又把他扔回了好不容易脱身的泥塘中。
　　“你够了没有？”他看着远方平静的海面，神色间已然浮上疲惫之色，“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喋喋不休太过分了吗？你说的结婚，我不可能做小三，现在说退婚就要我回去，你把我当成什么？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你是觉得我不会心痛吗云少华？”
　　他的语气冷淡，尾音却因为愤怒和难堪回忆的涌上而微微颤抖。
　　云少华听出他的无奈和痛苦，不由得也噤了声。
　　两个人之间仿佛架上了无法翻越的沟壑，隔着通讯工具听着彼此错乱的呼吸，分明曾经是那样亲密，可现状却让人清醒起来就感到心痛。
　　徐荆年双目发愣，半晌才听见对面人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紧接着原本掷地有声的语调变作小心翼翼问：“我们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这声音太过可怜，几乎能想象到对面人此时的神情，徐荆年强忍着心间颤动着的疼痛，用力吐出两个字：“不能。”
　　话音刚落，他便将电话挂断并关机，鼻尖的酸涩随之涌上，却被他强硬地憋了回去。
　　眼泪终归不能解决所有事情，早在半个月前他便心知肚明了。
　　好在外面温度很高，没一会便将他的泪水蒸发殆尽，搓搓脸克制着自己清醒，总算也看不出方才的失态。
　　正准备回到房子里，一低头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跑进来。
　　徐荆年定睛一看，见那人赤着脚飞速奔跑，T恤都被风吹得扬起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楼下院子里朝这边飞速移动的人听见声音猛然抬头，看见他以后威胁地扬起拳头，这些日子晒黑不少的小脸上表情傻乎乎的。
　　无奈朝他笑笑，徐荆年转身下了楼。
　　“不是跟你家陆总去海边溜达吗？怎么忽然回来了？”到了楼下，他看见韩言直奔厨房而去，便也疑惑地跟了进去。
　　里头正在准备甜品的佣人惊愕回头，看见韩言后正要开始介绍今天做的下午茶，却被韩言兴致冲冲打断：“没事，你们继续做，我就看看。”
　　徐荆年一进去便看见他紧紧盯着人家给小蛋糕上面放草莓，连额头上的汗都还在往下滴，于是又很无奈地老妈子了一会。
　　感受到湿巾在自己额头上干净利落一抹，韩言笑着勾住身侧人的肩膀，小声问他：“你觉得做饭有趣吗？”
　　“还行吧，我不是很喜欢，但至少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式。”徐荆年拿不住他要说什么，便又道：“家常菜容易，煲汤什么的也还算简单，但像这种还得专业人士来。”
　　韩言闻言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然后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我决定了，我要学做菜！”
　　“什么？”徐荆年一脸震惊，把手放在他额头上，憋着笑故作疑惑：“诶？没发烧啊，居然说胡话。”
　　“你滚！”韩言一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出来的同时也把他一推，自个出了厨房，开始碎碎念。
　　徐荆年凑过去一听，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这货在谋划自己未来二十天待在这里的厨艺学习计划，还说什么上午去玩，下午就留在宅子里做菜。
　　他不是没教过韩言，那时候这家伙总是吃外卖，徐荆年着实看不下去，便试着在家里教他做菜，一开始还好好的，韩言就是怕油溅，于是徐荆年便网购给他买了个手套和帽子。
　　切菜洗菜都马马虎虎，但勉强能看，可有一天开始实战了，徐荆年想着有调料放在冰箱里，于是便大胆地将这货一个人放在厨房里，谁知回来的时候面前的画面让他差点吐出血来。
　　刚买的新锅烧起腾腾大火，眼见着烧到上面的抽烟机，而拿着铲子的韩言一脸惊慌，忙拿着勺子装了一瓢水就要往锅里倒。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徐荆年脑海中都已经想象到自己被炸上天时，身体已经迅速的冲上前将那瓢水给夺走，并极其迅速地将锅盖一抄，盖在了燃着火焰的锅上。
　　等到现场重归寂静，韩言还愣怔着拿着炒菜的铲，一双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徐荆年也被他吓得要死，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韩言回过神来，一开口却是问：“诶？为什么不倒水呢？”
　　“......”徐荆年一瞬间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跟自己一起接受了十几年教育的人，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记得你上学时候化学成绩挺好的啊。”
　　“啊？对啊。”韩言还是愣了吧唧一副傻乎乎样子，像是压根没意识到他浅薄的生活常识差点把他自己连带着自己最好的兄弟炸进医院。
　　回想起悲惨的往事，徐荆年看着眼前这张纯良无害甚至还带着跃跃欲试的脸，猛然腾起了想要暂时搬离这个宅子的想法。
　　不对，得把一洁姐和金爷爷通知上，不然索性让韩言去院子里炒菜算了，支个大棚也晒不着。
　　韩言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好友内心留下了多大的恐惧感，这会儿坚定地点点头往外跑，满脑子都是自己完美蜕变为居家型Omega的模样。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回到沙滩上看见不远处拿着报纸往这边那个身材硕长的帅气男人，韩言猛地扑上去挂在那人身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即将别离的不舍。
　　-
　　金宅所在的地方温度适宜，到了半夜也不会太热，海风一吹房间里的被子都能掀起来，是一个很适合旅游休息的地方，远离城市喧嚣，伴着海浪声入眠。
　　所以韩言到了这里的短短几天都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除了这天晚上。
　　再过几个小时陆亦则就要出发去机场，事实证明和朋友来旅游和跟爱人一起还是有差别的。
　　短短几个小时转瞬即逝，韩言送陆亦则去机场时，忽然就想起他们俩迟迟未办的婚礼和度蜜月的计划。
　　陆亦则抓着那只骨节纤长的手轻轻摩挲着，心中也有些不舍。
　　本该同他一起欢欢畅畅玩上一阵，奈何工作忙碌，总是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
　　好在韩言不是爱闹的性子，到了分别的时候总是乖巧地像一只小猫咪，温驯地盘踞在他的怀中，享受着最后的温馨时光。
　　等到了机场，那小家伙还是一脸不舍的模样，陆亦则摸摸他低垂的脑袋，俯身小声嘱咐：“我走了，你等会直接回车上，注意安全，平时出去玩也要小心一点，离海面远一点，注意早点休息，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来接你。”
　　韩言低垂着头一直没说话，陆亦则以为他不高兴，而安检员已经在催了，只好将手掌挪到他后颈，安抚性地捏了捏，接着松开手转身就想走。
　　可下一秒衣角便被一只手死死拽住，陆亦则有些错愕回头，看见韩言顶着一双微红的眼睛凑过来。
　　以为他要抱，陆亦则展开手搂着他，却不曾想怀中人的动作依旧没停止。
　　他轻轻踮起脚，接着薄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唇印上有些颤栗的温润嘴唇，浅尝辄止。
　　机场人不算太多，可还是有不少人盯着看，神色或惊愕或赞叹，但没有人对这满含爱意和不舍的感情倾诉方式有任何的意见。
　　“要想我。”韩言的声音很小，眼睛红的像兔子。
　　心脏好像被轻轻戳了一下，很快便化成一滩水。
　　陆亦则俯身在他额上印下重重印下一吻，认真回应：“好。”
　　听完这句回答，韩言这才抬起眸子最后看了他一眼，接着迅速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原来分别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明明人还在自己面前，可那种思念的情感早已蓄积在心底呼之欲出。
　　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叫嚣着挽留，每一处感官都在留恋着熟悉的味道。
　　那么难过，又让人心痛。
　　韩言攥紧拳头，忍着酸涩的眼眶快步朝外走，头顶的发丝乱糟糟，眼尾鼻尖也都是通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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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阳光正好的下午，金宅内一片嘈杂，厨房中站着一抹执着锅铲的清秀身影，那人正动作娴熟的洗锅开火倒油下菜，不过多数便芳香四溢。
　　“进来看看呗！”韩言大汗淋漓地炒着菜，趁着加调料的功夫扭头朝躲在门后面的徐荆年和韩一洁看去。
　　而那两人表情凝重，只从门后探出一颗头，像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而金宅内的专属厨师张嫂正面露微笑看着这位小少爷略有青涩的翻炒姿势，是不是出声提点几句。
　　“盐不要放太多，水没过菜就可以了......可以出锅了。”
　　等韩言关上火将锅中看着卖相尚可的菜式盛到瓷盆中，一双眼睛都泛起了光。
　　“过来尝尝！”
　　说完他自顾自抄了三双筷子，强硬地塞给了在门口不愿进来的两人。
　　张嫂见到这阵势，也含着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她教导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做菜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从最开始的切菜都能切到手，看见火和溅油能跳到房顶那么高，到现在勉强可以自主做出一道像样的菜。
　　其中的艰辛她都看在眼里，于是便更加耐心地教导他。
　　不过还好，这次入口的酸辣土豆丝虽然说不少好吃，但也绝对不算是难吃的范畴。
　　这时候的韩言也满心欢喜地夹起一筷子尝了一口，入口的一瞬间就不可思议了。
　　他双眼泛光看着面前的张嫂，震惊地说：“哇塞！我感觉能吃诶！”
　　这边的徐荆年和韩一洁皱着眉如赴死般吃了一口，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啧啧赞叹。
　　“不错啊小言言，你可以出师了！”徐荆年自己做菜也就这水平，这会面对学习了大半个月，而且每天都捂着被切伤手从厨房中嗷嗷大叫跑出来的韩言，终于变成了能够自主做菜的模样，感到十分欣慰。
　　而韩一洁虽说不爱干这个，但做菜可是一把好手，吃完以后也表示感觉这道菜还是勉强可以吃的。
　　这大半个月，韩言一直被这两人质疑，每当在切菜的时候切到手，或是洗菜的时候洗出虫子嗷嗷叫，他们都会很温柔地劝诫他干脆放弃算了。
　　反正家里有阿姨，再怎么样也轮不上他来做这些事情。
　　可韩言决定了要干一件事情就是犟得要命，非但没有想要放弃的念头，反倒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早上起床便跟着家里的佣人一起打扫卫生，人家熨衣服的时候也图个新鲜过去玩，结果被挂熨机里头喷出的热气给弄伤了手。
　　就连乔有空过来玩看见他这副惨样，也要满脸怜惜地劝上他一番，那苦口婆心的模样不亚于金老爷子刚知道韩言想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体贴的媳妇。
　　但金老爷子显然比所有人都想的要多，他听见自己外孙娇羞地表达出自己要开始操持家务以后，当即怒发冲冠，指着韩言道：“是不是陆亦则嫌弃你不会干这个！好啊我就知道......”
　　后面好不容易才表达出并不是别人说了什么韩言才突然起了这个想法，只是想成为一个合格一些的另一半而已，可金老爷子还是对这件事情嗤之以鼻，最后干脆每天下午出去遛弯，眼不见心为净。
　　要说唯一没有打击韩言的人，那就是金外婆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事业家庭两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时不时还会跟韩言分享一些简单的菜式，有的时候还会闲着有空用纸记下一些方便做的小吃，当然，这一切都要在她清醒的时候。
　　韩言做成了一道菜，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可这会儿外婆在睡觉，而外公早在吃完饭的时候就气呼呼地拄着拐杖跑外头玩去了。
　　但这时候能得到徐荆年和韩一洁的赞美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韩小言开心地把小半碗土豆丝给吃了个干净，决定给自己放一下午假。
　　韩一洁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宜，便没办法陪同，于是只有韩言和徐荆年坐上车去了市区。
　　两人这次去不是为别的，只是待在这里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再过几天就到了回国的日子，正好上次定的戒指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打电话通知来取了，于是这会儿韩言脑海中除了方才的土豆丝就是上次自己定制的戒指。
　　等到了专柜取到戒指，接着这会柜台上耀眼的灯光，韩言把戒指盒一开，便看见两枚低调的男士戒圈，上面的碎钻闪闪发着光。
　　“漂亮，你家陆总铁定要爱死你了。”徐荆年也低着头看，眼中不乏艳羡之色，“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啊？”
　　问完这句话小年年便看见这位小机灵唇角勾起一抹笑，接着小声说：“下个月是他生日，当天送！”
　　“哦~”徐荆年捞着他往商场外走，“陆总真幸福。”
　　-
　　夜幕渐深，默城四处一片大好景象，韩星辰坐在车后座，听着身侧母亲絮絮叨叨嘱咐这一会要说的话，内心一片空寂。
　　副驾驶便坐着韩劲，此时正百般无聊地翘着腿从后视镜中看他。
　　这防止他逃跑的警惕模样让他有些想笑，不由得又回想起先前他们押着韩言去相亲的模样，应该也是这样的阵仗吧。
　　不过多时车便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韩劲先行下车，接着打开车后座的门，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我还能跑了不成。”韩星辰冷笑一声，拢着身上金素娇特意为他挑选的高定衬衫下了车。
　　街边风大，正是夏季，又飘着一股乏闷的热气。
　　韩劲没再跟他说话，等金素娇也下了车后，金素娇便挽着韩星辰的胳膊，整理一下刚做好的发型，缓缓进了大门。
　　进了电梯一路到了五楼，长长的走廊灯光明亮，韩星辰视线一直来回扫着，挑选着自己合适的逃跑路线。
　　内心想法交杂攀升，却在包厢门推开看见里面那张曾有一面之缘的面容时都徒然消散了。
　　包厢内有着两个年轻男性alpha，一个是黄邵岚，二楼另一个无论长相气质都稍显逊色的该就是黄劭风了，旁边坐着一位穿着旗袍的优雅妇人。
　　金素娇一见到便迎了上去：“黄太太，好久不见了。”
　　那黄太太也笑意盈盈凑过来打招呼，接着将视线移向韩星辰这边，眼角的笑意不减，却染上几分奇怪的情绪。
　　“这就是星辰吧，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伯母好。”韩星辰挤出一抹笑容，别扭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黄太太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接着便招呼着一桌子人都坐下慢慢聊。
　　“我们星辰在家听话懂事，学习也是很好的，这不，才刚毕业呢。”金素娇脸上的笑完美得体。
　　黄太太闻言盯着韩星辰笑，接着又故作苦恼道：“唉！我们家这位在外面名声确实不算太好，但邵风那次宴会一回来跟我说对星辰有感觉，想娶他回家的时候我也是很吃惊的，不过现在看着真是越来越般配。”
　　两位长辈在这虚伪的你一言我一语，韩星辰坐在角落却是嗤之以鼻。
　　他的眼神时不时朝着同样沉默的黄邵岚那边投去，却总是和一直盯着他的黄劭风对上。
　　黄劭风能不知道这位身骄肉贵的小少爷在想什么吗，他自从那次宴会看见他以后便总是夜中梦见，想来他在外头声名狼藉，能娶一个这样的Omega回家也算不错，于是便百般恳求母亲给他定亲。
　　虽说此时对面这个小家伙的不满都像是快要溢出来了，却让黄劭风更加觉得带劲。
　　带刺的玫瑰才让人更觉得高不可攀，而自己亲手将他的荆棘折断，这样的成就感是无法想象的。
　　“星辰，你感觉怎么样？”
　　金素娇跟黄太太聊着，忽然就招呼韩星辰说说看法。
　　而对面的黄太太也笑道：“有我们在他们俩估计都不好意思说话，正好旁边有个休息隔间，不如你们两去里面聊一聊吧。”
　　没等韩星辰说话，黄劭风便先行站起了身，笑着招呼他。
　　韩星辰坐着没动，心中满是不情愿，而身侧的韩劲面色已逐渐冷了下来，他正要说话，对面的黄邵岚便忽然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深邃的眼眸看向韩星辰：“星辰弟弟年纪轻脸皮薄，应该是不太好意思跟邵风共处一室的，不如我们也进去吧，都是年轻人聊天也随和一些。”
　　这个提议显然受到了金素娇和黄太太的认可，应答过后四个年轻人便进了隔间，身下两位太太在外头聊着婚事的细节。
　　然而无论是在外间还是隔间，对韩星辰来说都一样，他始终闭口不言，只看着黄劭风和韩劲在那客套。
　　视线时不时瞟过正在玩手机的黄邵岚，心里也会不自己加速跳动一下。
　　韩星辰甚至有那么一秒钟在想，他有没有可能和黄邵岚结婚呢？虽然他不愿意商业联姻，可这个人如果是黄邵岚的话，倒也未尝不可。
　　偏生他一直低着头，全程都没再说过第二句话，反而是吊儿郎当的黄劭风似乎看出了什么倪端。
　　“星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他一双与自己哥哥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眯着笑，徒然流露出一股子浪荡气息。
　　韩星辰看着他没说话，依旧维持着抱臂倚靠在沙发椅背的姿势。
　　一旁的韩劲见到气氛古怪，忙又开口打圆场：“星辰比较内向，看见你估计是有些害羞了。”
　　“谁害羞？”韩星辰冷冷打断他的话，没再像在外头一样装模作样。
　　他怕自己再不开口，自己的一举一动就真的要被他们解读的有理有据了。
　　黄劭风见他语气冲，倒也没说什么，又是笑道：“我知道，韩小公子肯定是忌讳着我那些外头的传言，不过他们说得对，我确实生活有些紊乱，不过跟你结婚以后我都会改的，怎么可能还跟之前一样呢？”
　　“对啊，邵风的人品我们熟悉的也是有目共睹。”韩劲跟他陪着笑，也帮衬着一起说话。
　　这虚伪的场面让韩星辰心中隐隐难受，已不愿在这里待下去了。
　　于是他站起身，找借口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他一说完韩劲便顺势也要站起身，正当韩星辰在心中飞速思考着对策时，对面的黄邵岚将手机揣进口袋里，也站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
　　有人陪着一起韩劲便没再跟过来，只是催促他快些回来。
　　韩星辰表面上满口答应，却在一出门的时候就想跑。
　　可还没迈出一步便被身后的人抓住了领口。
　　“你去哪？厕所在这边。”身后的嗓音低沉而又磁性，自耳畔处传来，让韩星辰顷刻间便软了身体。
　　他亦步亦趋跟在男人后面，看着前方人宽阔的肩膀和淡漠的一小块侧脸，忽然就有些心虚起来。
　　等到了干净宽敞的洗手间，韩星辰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的洗手池前将水龙头打开，开始搓洗自己本就不脏的手指。
　　心中本就在揣测着黄邵岚的用意，可那人居然也没进去，而是站在他身边也开始洗手。
　　偌大的洗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地只剩下角落中的香氛加湿器在发出极其小声的工作声音。
　　正当他从旁边抽出纸巾将手擦干净时，身边的男人才缓缓开口。
　　“你对我这个弟弟印象怎么样？”
　　韩星辰愣了一会，用洁白的纸巾将自己纤细的手指逐个擦干净，垂着眸子实话实说：“不怎么样，不喜欢，不想跟他说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心里的委屈就涌了上来，又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嫁给他，但是我妈妈和哥哥都不让。”
　　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抱怨，黄邵岚听后沉默一会，声音沉沉道：“不像嫁的话，我回去跟母亲商量一下。”
　　“没用的......”他将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帅气的男人，“我如果不嫁给他，他们就会给我一直找，无论是大我十几岁的，或是私生活紊乱的，他们都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就行。”
　　尾音忽然就带上些许哭腔，漂亮的眼睛里也浮上些许泪光：“我、没办法反抗......你说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我没办法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办？”
　　上一次见面还嚣张跋扈，装作大人模样跟他谈条件的小朋友忽然变作这样一副受了委屈没出宣泄的可怜模样，让黄邵岚也不由自主有些心软。
　　手轻轻抚上面前人的脑袋，安抚性摸了摸，“努力去争取吧。”
　　话音刚落，有些颤抖的冰冷手指便搭上他的手腕，接着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直视着他，“邵岚哥，我喜欢你。”
　　“什么？”黄邵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愣怔。
　　再度回过神来，那张单纯精致的脸已然凑了上来，柔软炙热的唇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韩星辰表情真挚，带着些许雀跃，和隐隐紧张。
　　他已经想得无比清楚，自从那天遇见黄邵岚以后，心中对于陆亦则的那份决心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瓦解了不少，而脑海中时常想念着的身影，也换了一个人。
　　即便他甚至黄邵岚对于韩言真切而又热烈的情感，可还是忍不住为了他而心动。
　　对于从前的韩星辰而言，结婚只是为了寻求一个有保障的后盾，而陆亦则位高权重，自然是他的不二之选。
　　可是这个想法在遇上黄邵岚并且听完他说的那些话以后都变了。
　　从前他不知感情为何物，总以为夫妻双方不过是想父亲和母亲一般，在外总是一副感情极深的模样，可事实上在家中都如走钢丝般谨慎无比。
　　表面像是一家人，心中却满是算计，就连自己的孩子也只是给自己家业扩大的垫脚石。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观念在韩星辰心中已是根深蒂固，可黄邵岚却让他看见了利益以外的一些事物。
　　为此他感激不已，也自然而然倾心以待。
　　“星辰，你......”此时的黄邵岚头都大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安慰着小朋友，却被牵扯上了关系，“你现在年纪还小，可能还分不清喜欢和依赖的区别。”
　　“我分得清！”韩星辰不喜欢他把自己看成小朋友，这会儿情绪激动起来，“我就是喜欢你，每天都想着你，你要我怎么办啊？”
　　说到后面尾音逐渐平淡和失落起来：“你说的要争取，我不想跟你弟弟结婚，我只想跟你结婚。”
　　黄邵岚抿着唇将还攀着他胳膊的Omega和自己分开，表情有些凝重起来：“可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的。”
　　他一说到这个，韩星辰便眸色闪烁。
　　他当然知道，黄邵岚为了韩言拒绝他的合作请求，说出的话语那样缠绵悱恻，即便韩言不爱他，却还是在背后默默守护着。
　　失落和艳羡渐渐浮上心头，可韩星辰怎能罢休。
　　反正在黄邵岚眼中，他的形象也不过如此，与其就这样放弃，倒不如......
　　见面前的Omega许久都没有开口，黄邵岚轻叹一口气转身就要走，却在瞬间听见身后人冷漠的话语。
　　“你如果不跟我结婚，那我便只好继续回去对陆亦则死缠烂打，扰乱你最爱韩言的大好日子了。”
　　少年的语气冰冷而又决绝，全然与黄邵岚心中的形象大不相同。
　　他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韩星辰已有些红的眼眶。
　　也不知是怎么了，按理说黄邵岚应当很清楚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何况陆氏家大业大，两人也是情比金坚，哪能被他寥寥几句话便翻天覆地。
　　可此时的心中却像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感，牵扯着他回过头来对这句有些傻的话正色以待。
　　“你真的想跟我结婚？”
　　男人的反应如此平淡又冷静，让韩星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样的好机会可不等人，于是他笃定地点点头。
　　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见黄邵岚轻轻点头，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硕长健硕的身材衬得他越发器宇轩昂，让韩星辰感觉脸有些热。
　　等外面只剩下他一个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他小声地重复方才男人留下的话语，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答应了还是要再考虑考虑，还是拒绝的意思呢？
　　等回到包厢的时候黄邵岚已经离开了，金素娇和黄太太相谈甚欢，将下次拉着家里人再次见面的时间都订好了。
　　韩星辰没有说话的份，只得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任由那黄劭风站在自己对面，唇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轻佻的神色也在他身上上下来回扫着。
　　他冷眼看着，心中对于黄劭风的意见越发大了起来。
　　跟黄邵岚比起来，这个弟弟的缺点被无限放大，就连性格都是那样上不了台面。
　　韩星辰自认为不是那样虚伪的人，可这一刻却在心中疯狂对比着，心中都是无奈和惋惜。
　　若是黄邵岚不愿帮他，那他便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做出反抗了。
　　-
　　回国的时候韩言没把消息告诉陆亦则，他知道这段时间公司忙得不像话，不愿让他再为自己分心，于是收拾好行李择了个时间便订好机票准备回去。
　　外公自然又是百般不愿，恨不得让他再住个几年，可耐不住孩子归国心切，时常隔着大洋思虑自己那份小小事业，也着实焦虑。
　　快要走的几天外婆都保持着清醒状态，嘱咐了许多事宜，连精神都好了不少。
　　乔在听说他们要走的前两天将韩言约出去，很坦然地表达了自己对韩言的情感，然后被毫无悬念地决绝了。
　　最开始韩言还害怕这个外国小伙子会伤心或是不满，可他接受能力还挺强，听说韩言已经有对象以后扼腕长叹一会，到了下午又是一条好汉，跟徐荆年约着去游泳，全然看不出来是个表白被拒的可怜人。
　　一切都很顺遂，可最让韩言没想到的是，徐荆年提出不想回国，而且还是在他们已经订好票以后，临行前的一天晚上说的。
　　他并没有说不和韩言合伙了，只是说自己还需要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放松一下，等到他真的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不再被别人随便几句话影响心情时在回去。
　　韩言自然是百般不愿，两个人一起来的，最后却只回去一个人。
　　可徐荆年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并且说自己已经在这附近租好了房子，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个时候韩言才知道他原来早就在思考这件事情，只不过现在才完全确定刚跟自己说而已。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第二天要走的时候徐荆年来送机，脸上的笑容都很勉强。
　　韩言讨厌死他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忍不住还是松开行李把他整个抱住。
　　“在外面给我好好的听见没有，把你这内心伤疤养好赶紧回来，我在好日子等你啊。”
　　听着耳畔传来又凶又暖的声音，徐荆年止不住想笑，眼眶中却有泪水在打转。
　　他强忍着内心酸涩哼哼了两句：“行，我回去你要请我吃饭，还要来接我。”
　　“屁事真多！”韩言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最后用力抱了他一把，然后推开他用胳膊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又跟韩一洁和乔告了个别，这才孤零零进了机场，留给剩下几人一个小小的背影。
　　这个点正是M国的傍晚，夕阳从外面射进来，在瓷砖地板上泛着光，折射到不同的角落，淡金色杂合着挥洒在黑色的清瘦背影，划伤一道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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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公司内一片嘈杂，正处于下班时刻，兰娟从茶水间出来，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鬼鬼祟祟从楼梯中探出头来打量着四周。
　　明明有电梯，为什么非要爬楼......
　　这个近乎愚蠢的举动让兰娟即刻注意到了他，恰好身边有个不知哪位保安落下的对讲机，她便摁动说话键唤了两个保镖上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收拾东西走的差不多了，公司好不容易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她和陆总也马上要离开，却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男人，很难让人不多想。
　　兰娟将咖啡杯放下，气定神闲站在茶水间门旁，那视线闪烁的男人到处乱看，无意间和她对上眼神，一时间两人都愣怔了。
　　“先生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兰娟没再等待，直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礼貌微笑，“请问你是来找人还是？”
　　男人轻咳两声，也冷静下来，“我来找陆亦则。”
　　“找我们陆总，您有预约吗？”兰娟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气质孤傲的男人，心中隐隐猜测他的身份。
　　而男人也没有隐瞒，坦然道：“我叫韩劲，是你们陆总太太的哥哥，这次来找他聊些事情，聊家事应该不用预约吧。”
　　兰娟垂着眸，很快在记忆中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可她得知的消息是陆太太与家中人早已断绝关系，并且曾经在家中的遭遇也并不如意，这时候这位所谓的哥哥来意不明，应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作为一个助理也没有驱赶的权限，于是便冲男人笑道：“麻烦您稍作等待，我去请示一下陆总。”
　　韩劲闻言微微蹙眉，似有不满，但也懒得跟一个小助理争论，于是只好在外头的沙发上坐下等待。
　　兰娟离开以后韩劲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一层楼的格局，心中百感交集。
　　这陆亦则这么有钱，再不趁着现在敲一笔，等韩言真正脱离他们的掌心，可就连这最后一棵摇钱树都没了。
　　不过两分钟，兰娟从办公室内出来，礼貌地冲着韩劲笑道：“韩先生，陆总让您进去。”
　　“嗯。”韩劲站起身，故意抖了抖自己的西装外套，接着迈开腿进了办公室。
　　陆亦则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上拿着外套正准备穿，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回过头来，一双深邃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眸子不冷不热瞟了韩劲一眼。
　　“有事？”
　　既没有称呼也没有礼貌客套，而是开门见山的态度让韩劲有些不满，他心道自己好歹也是韩言的哥哥，陆亦则再怎么样得唤他一声大哥，现在的态度却这样冷漠，难不成他们俩的感情淡了？
　　脑海中浮现这个猜想以后韩劲大呼不好，忙开始试探。
　　“陆总，听说言言这段时间都不在默城，我们怪想他的又联系不上人，这才来找你问个清楚，他母亲都在家里念叨好久了。”
　　这段早已准备好的措辞一股脑说出来，加上那么一点惋惜和可怜的语气，若是不知情的或许还会以为是韩言不尽孝道，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便不再理会自己家人。
　　陆亦则听后眸色一深，心中逐渐涌上不满。
　　“他出国旅游了，最近都不在国内，何况......”陆亦则转过身来，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盯有些心虚的韩劲，“我听说你们并非一家人，韩言的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韩劲闻言一愣，讪笑两声道：“事实的确如此，但我母亲抚养韩言数年，难道还比不得亲生母亲的好？”
　　“好不好，那还得当事人自己才知道。”陆亦则语气依旧平淡，不像是在与他争抢话题，反倒更像是陈述。
　　他如此气定神闲，将韩劲衬托的像个来找茬的存在，于是内心逐渐不平起来。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离开吧，我也要下班了。”陆亦则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韩劲神色慌乱起来，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再看看陆亦则此事的态度，便心知肚明不可能完成和说出口了。
　　可就是这样，心中的不满和嫉恨便越发升腾起来。
　　为什么韩言可以遇上陆亦则，便将他们一家子人踢开？
　　他现在的尴尬处境全都拜韩言所赐，他怎能让他好过？
　　陆亦则还不知那被自己教训过多次的人怎么还有脸来找自己，心中满是韩言曾经缩在他怀里说的那些事情。
　　其中对韩言造成伤害最大的恐怕就是面前这个人，陆亦则一直没去找他，反倒还被他给频频找来。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死，即便年纪大了，心智却是被父母宠的没边，幼稚到不行。
　　身后人许久没再说话，陆亦则转过身正欲打发人，却见那人朝自己伸出一只手，那宽厚的手掌中正放着一个U盘。
　　“陆总，你以为你真的了解韩言吗？你对他的秉性一无所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便看看里头的东西吧。”韩劲说着，唇角微微弯起，勾起一抹讽刺而又期待的笑，“你一定会很吃惊的。”
　　陆亦则垂眸思索半晌，最后还是伸手将那个小小的U盘接了过来。
　　不等他再做反应，韩劲已经心满意足的转身拉开门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以后陆亦则还是看着手上有些重量的U盘没动，心中思绪万千，想法纷乱嘈杂。
　　韩言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是否应该即可便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心中似乎又有一个想法在叫嚣着，似乎不假思索将U盘内的东西打开查看，便是对于自己爱人的严重不信任。
　　陆亦则自认对于自家那小家伙是绝对信任，可想到先前韩言种种的不对劲，心中的疑虑还是在逐渐升腾和交织。
　　想起来韩言很少跟他说自己的经历，除非自己态度强硬地问，如此可知，韩劲给的东西里面，应该便是一切不对劲的原因和开端。
　　夕阳西下，外头的天际暮色呈现大好光景，像是在催促着忙碌一天的人早些回家躲避黑暗，陆亦则盯着手上冰冷的小方块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将其揣在口袋中拿上钥匙和手机拉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
　　自从韩言去旅游以后陆宅便是一副安静荒凉的景象，陆亦则早已习惯每日回家看着黑兮兮的窗口，跟陈妈两人相顾无言，用过餐以后便熄灯回房间的日子。
　　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宅子内一片灯火通明，楼上楼下的窗户都闪着或明或暗的灯光。
　　小李照例送到以后便离开，陆亦则进了院子推开门后便闻见一阵阵菜香，心中平静的很。
　　可换过鞋将外套脱去以后却听见厨房传来交谈声，其中一道是陈妈带着笑意和掩盖不住喜悦的，还有一道听着十分耳熟......
　　陆亦则迈腿缓缓往厨房走去，还没到门口便看见里头走出来一道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哇！你回来啦。”韩言手上还端着热汤，只好着急忙慌将汤放在餐桌上，这才很不好意思的摘下围裙把手擦干净。
　　可他全身都是油烟味，这会儿看见西装革履的陆亦则，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贴上去，害怕把他的衣服给弄脏弄皱，还会把自己身上的味道给传过去。
　　看着面前人原本热情洋溢，却忽然又退缩的举动，陆亦则心生不满。
　　他上前几步将那单薄的小身板捞进怀里，心满意足的同时心里那空缺的位置似乎也逐渐被填满。
　　“我、我身上都是味道。”韩言被他抱着，还小小挣扎，不敢伸手去揽他。
　　“......不想我？”陆亦则拉开和他的距离，脸色逐渐冰冷。
　　韩言瞬间慌了，小脸上都是纠结：“想的，但是我刚才做了菜，身上好脏......”
　　这时候的重点才体现出来，一听说做菜，陆亦则视线便转移到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上，表情立马凝重了起来。
　　“手怎么了？”
　　面前的小家伙一脸尴尬，半天找不到措辞，只好转移话题：“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茄子煲，我们去吃饭吧。”
　　这样有意图的闪避更让陆亦则恼火，他语气和脸色皆是一冷，“拿出来。”
　　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他面色如此冷厉，韩言只好心虚地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伸出来，展示给他看。
　　陆亦则一看见那双手气的差点要背过气去。
　　韩言原先的手指纤细修长，几乎不生茧子，一丝伤痕都没有，他闲暇之时总爱拿着玩。
　　可此时展露在他面前的手，两只手的指节上都包着创可贴，还有许多细小的伤痕，手背上也泛着青痕，指甲依旧修整地干干净净，可却在炎炎夏日泛着冰冷和红痕。
　　“谁让你做这个？”陆亦则勃然大怒，一时间没压住音调，吓得韩言小肩膀一抖，有些委屈地抬眸看着他。
　　陈妈听见声音从厨房跑出来，感受到大厅中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有些不敢说话。
　　小家伙手足无措，只能慌乱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害怕，心里的委屈缓缓蓄积。
　　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陆亦则只得轻叹一口气放轻声音：“家里有陈妈，你何必要做这个？”
　　韩言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小可怜模样，让他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陆先生，先吃饭吧，太太下午回来以后就一直忙碌，也没来得及吃点东西。”陈妈出来打圆场，将碗筷都整理好。
　　这会儿韩言总算有了动作，等陆亦则就座以后他便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座位，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十分冷艳。
　　“......”
　　好好一顿饭就这样难得安静地吃完了，期间陆亦则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些卖相不怎么样的，尝过以后倒是发觉尚可入口。
　　而就在他筷子伸向那明显而又瞩目的几道菜时，对面小家伙的眼色总是会徒然一亮。
　　陆亦则心中无奈，艰难地把这段饭给吃完了。
　　用过餐以后习惯性上楼，韩言率性一步拿上衣服进浴室里洗澡，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这副还在生闷气的模样太过于明显，陆亦则许久没见到他，早已习惯了家中一片清冷，这会儿终于有了点人气，也逐渐感觉自己方才的话说的有些重。
　　不等他思虑好，浴室中的水声已然停止，韩言穿着大T恤和裤衩走出来，冷冷地瞟他一眼，自顾自到阳台上去用自然风烘干头发去了。
　　这阵势就是要跟他冷战了，好在陆亦则也不急于这一时，自己也先洗漱了一番。
　　等他出来的时候韩言还一个人站在外头阳台眺望远方，视线还时不时不自觉朝这边看来，还以为自己装得挺好。
　　陆亦则忍着想笑的冲动给自己吹干头发，接着便开了空调自个钻进被窝里抱着大白熊睡觉去了。
　　房间内只剩下一盏床头台灯在亮着，他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终于等到人关上阳台的门进来。
　　身后的人脚步极轻，喘气声却还带着极其明显的不满。
　　被子被掀开的时候小家伙很用力地哼了一声，接着自个在那小声嘟囔：“抱抱抱，抱个屁，我买的熊难道比不上我自己吗？”
　　说完又很轻手轻脚地在陆亦则身后躺下，接着将床头的灯给灭了。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细微的声响也被无限放大。
　　陆亦则正准备转身跟他说话，却忽然感觉身后贴上一只有些温热的手，接着那人也轻轻慢慢地蹭了过来，细微的鼻息几乎能铺洒在他的脊背上。
　　身体反射性一僵，身后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
　　时间一瞬间像是凝滞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漆黑的房间内无比清楚。
　　脊背山那只手离开的一瞬间，陆亦则也翻身而起，将那想要逃走的小家伙压在身下。
　　死寂房内，四目相对，呼吸急促错乱。
　　“你走开！”韩言声音别扭，想把身上重的要命的人给推开，却又使不上劲。
　　陆亦则被他两只爪子挠的有些烦，索性腾出一只手把两根细瘦的手腕架在头顶，另一只手攥着那纤瘦的腰际不轻不重揉了一把。
　　小家伙腰身一软，不自觉轻哼出声，带着些许黏腻和勾人。
　　“你叫我走开，可这具身体的反应似乎跟你的想法相悖。”alpha声音本就低哑，加上现在这种压制的情形，又披上了暮色的遮挡，比起平时来说要更加让人心悸。
　　韩言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感觉自己耳畔轻轻缓缓有alpha的气息在缓缓流动，而腰上那只手更是变本加厉撩开本就宽大的T恤衣角向里面探去。
　　温热修长的手指仿佛带着火，在敏感脆弱的身体上四处点火，缓缓攀升，最后抚摸上一处敏感地带。
　　“唔——”韩言不自觉轻哼出声，一双眸子早已浮上潋滟水光，眼尾处带着薄红，看得人既怜惜又想好好疼爱。
　　陆亦则不禁轻笑出声，不等身下人发出抗议的声音，火热的薄唇已然覆上了他的。
　　温热滑腻的舌急促交织，翻卷吸吮，娴熟无比。
　　韩言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一时间心里什么火都没有了，时不时发出一些黏腻的细小声响。
　　这一记吻火热而又缠绵，倾诉者这大半个月以来的思念，也像是在惩罚这些天的缺席。
　　手上也没闲着，修长的手指灵活而又熟稔，慢捻细抹，轻拢慢挑，很快便让韩言招架不住呻吟出声。
　　太久的禁欲让陆亦则几乎有些忍不住，几乎想在没有任何前奏的情况下将身下这个让他狠狠思念不知多久的人立马办了。
　　好在即便信息素都窜了满屋，他的理智依旧苦苦支撑着，这才让他强忍着没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鸢尾花的香气与冷杉缓缓交织，清冷与温暖交织。
　　一吻终于结束，韩言强忍着身上叫嚣着要宣泄的欲望，声音绵软又微小：“我还在生气......”
　　陆亦则险些要笑出声来，闻言只得把他衣衫不整的小家伙捞进怀里，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是不让你干这些，只是没有必要，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难道不心疼吗？”
　　“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韩言一肚子委屈没处发，只得跟这个让自己不开心的始作俑者倾诉，“你还凶我。”
　　“语气不好是我的错，但是你要理解，我看见你的手变成这样，心情该变得多么糟糕。”
　　说着陆亦则松开他头顶上被自己挟持的手，将那只伤痕累累的纤细小手握在自己掌心，俊逸面容上浮着一层忧伤和惋惜。
　　韩言有些心虚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一瞬家也觉得跟之前大相径庭，莫名也有了些失落。
　　他想起从前陆亦则最爱干的事情就是与他十指相交，时不时便拨弄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最常夸的地方也是这里。
　　而现在却像是被自己好生蹂躏了一番似的，大小疤痕遍布，加上在那样晒的地方玩了一个月，肤色也不似从前一般白皙如玉。
　　看着真是难看了不少，也难怪连陆亦则都气成这样。
　　想到这里，心中的火气和那点难得的理直气壮也缩了回来，韩言扁着嘴委屈道：“那我以后有时间再给你做。”
　　“好，你乖乖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好。”陆亦则满意地在他唇角又印下一吻，深邃清冷的眸中透着笑意。
　　接下来许久未见干柴烈火的两人免不了又是一阵纠缠。
　　等到了情潮顶端，韩言不断小声低吟抽泣着，脑海中忽然想到云少华和徐荆年，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还不完小声哽咽道：“你可不准骗我。”
　　陆亦则哪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笃定地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宝宝，不会骗你的。”
　　可这句话又徒然将陆亦则拉回了这天下午，韩劲说话时的神情和那个被他草草往抽屉中一放的U盘，又徒然回到了脑海中。
　　鬼使神差的，陆亦则俯身伏在韩言耳畔，微微喘着气试探着问道：“那么，言言，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话音刚落，身下人身体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就连心跳都落了一拍。
　　可很快，Omega绵软无力的声线缓缓响起，语气中没有一丝犹疑：“当然没有。”
　　陆亦则眸色微沉，没有再说话。
　　......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陆亦则将昏昏沉沉全身无力的Omega抱去浴室清洗干净，等再挪回床上时那人已完全睡着，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带着尚未退去的红潮，眼皮和嘴唇皆是肿胀红嫩。
　　陆亦则站在床边凝视埋在被窝中小家伙的睡颜半晌，还是转身出了房间。
　　到达书房，他将抽屉中的U盘取出，打开电脑插上，在即将打开时沉思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点开。
　　文件夹中有一个不算太长的视频，还有一条录音。
　　思虑良久，陆亦则还是选择了先点开那条录音。
　　最开始是杂乱又嘈杂的电流声和收录工具摩擦衣物的声响，等过去了一分多钟才出现了些许人声。
　　先出声的是一道女声：“我也很好奇啊，你说小少爷平时看着单纯漂亮的，像个洋娃娃似的，怎么能干出这样事情呢？”
　　紧接着是一道嗓音比较低的女人声音：“谁不是呢，可那天我真真切切看见小少爷进了大少爷房间，接着就发生了那件事情，真是叫人吃惊，怪不得前些时候他总是问我一般什么时候休息，原来就是想趁着大家都睡着了，就干那档子事情。”
　　“果真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都单纯不到哪去，年纪这么小心机就这么重了。”
　　“谁说不是呢。”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保护视力的小灯，门和窗都紧闭着，于是衬得这段刻意被放的极其小声的录音响亮无比。
　　陆亦则听到这里已经蹙起了眉，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本以为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点开一看却发现后面还有三十多秒。
　　足足有十几分钟都没有声音，若不是录音还散发着细微的电流声，恐怕陆亦则会认为它已经结束了。
　　过去了几秒钟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正当他将手搭在鼠标上准备将进度条往最后面拉的时候，音响内忽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这道声音没有人比陆亦则更加熟悉，他曾无数次听着这道声音跟自己撒娇，说自己不高兴，或是痛苦又欢愉的低吟和哽咽，可就是从没听过这样让人崩溃和心悸的喊叫声。
　　发出声音的人像是被关在某个出不来的地方，沉重木质的隔阂被狠狠敲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杂合着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崩溃而又绝望，可怕极了。
　　陆亦则眉间痛色涌动，还未回过神来，录音已经结束了，房间内重新归于死寂。
　　愣怔片刻，等身侧僵硬的手总算回归了一些力气，陆亦则才伸手将界面关闭，径直点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中第一抹画面出现，向来冷静平淡的眸骤然瞪大，瞳孔中浮上不可置信。
　　请假条二
　　喵喵喵我又要请假了今天有点事，大宝贝儿们明天见，爱你们~
　　（不过可能没有加更，如果我不加更你们还爱我吗？）


第59章 
　　次日昏昏沉沉醒来，身边已空无一人，韩言摸着身侧早已冰冷的床铺，再抬头看见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心中徒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陈妈早早做好中午饭让他带着去公司，而小李还是照旧送他着他一同去。
　　在路上乌压压的天空终于落起了暴雨，急促而又细密，几乎要看不清路。
　　小李全神贯注地行驶着车，艰难地在高架桥上缓慢移动，时不时还要跟旁边同样愁容满面的韩言抱怨几句。
　　“早上还好好的，我以为该是晴天，结果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韩言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原本就不算美好的心情更加没来由的焦虑起来。
　　等到达公司门口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韩言撑着伞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雨势正在逐渐减小。
　　“......”
　　徐洁站在前台端着冰饮料小口嗦着，正走着神无意间便瞥见门口进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她两三步迎上去正要说话，却看见那人一扭头露出一张熟悉无比的惊讶表情。
　　“韩总！”徐洁愣怔片刻，惊喜地一把搂住他，然后又期待无比地往他身后张望，“徐总还没来啊？”
　　韩言的笑瞬间凝固，心道你们小韩总此时还在十万八千里外的M国睡觉呢。
　　好不容易把小姑娘给打发了，将陈妈精心特质的饭菜给解决完以后便火速开启工作模式。
　　因为懈怠了一个月的缘故，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不知不觉外头天就黑了。
　　徐荆年不在，也没人过一个小时就让他站起来遛两圈，于是等韩言回过神来时已是腰酸背疼，连手指头都透着疲软。
　　一整面落地窗清清楚楚透着外面长长街道的亮光，每一家店铺都闪起了招牌，下班高峰期斑马线上人来人往，车灯也一盏又一盏。
　　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台上书灯，显得四周越发安静孤寂。
　　今天心中一直萦绕着的不安和紧迫感尚且存息，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
　　下一秒，韩言才终于明白自己今天的不安预感从何而来。
　　门被打开以后，入眼首先是忐忑不安的徐洁，接着才露出后面唇角带着笑的韩劲。
　　“韩总，这位先生说找你。”
　　徐洁显然也对这个在临下班忽然出现的男人有警惕心，这会儿一脸紧张地看着韩言。
　　韩言跟门口的alpha对视几秒，便让徐洁先行离开了。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关上，韩劲迈着轻缓闲适的脚步朝这边走来，一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有事？”韩言心中已经打起了鼓，面上却还是冷静无比，甚至缓慢地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和纸张。
　　韩劲昨日才干了自己许久以来一直想做的事情，这时候心情正处于愉悦之际，看见韩言这副模样便知道陆亦则还未跟他说自己在他手中拿到了U盘的消息。
　　看来......陆亦则对他这个弟弟还是存有一定怀疑的。
　　“好久没看见你，母亲这段时间让你回家一趟。”韩劲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好让这件事情显得更有可信度，“星辰要订婚了。”
　　韩言抬眸看他，总算来了些兴趣：“韩星辰跟谁结婚？”
　　“黄家大公子，黄邵岚。”
　　韩劲冷冷的吐出这个名字以后，便看见对面的Omega徒然一怔，眼底浮上些许不可思议。
　　“你认识？”韩劲问完以后，又忽然回想起从前上学时候那个总是在家门口等韩言的少年，再与先前那个男人对比一番，便恍然大悟：“是你从前那个朋友。”
　　韩言不冷不热瞟他一眼，努力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稳声道：“我不会再去韩家了。”
　　见他还是这样高傲又疏离的模样，韩劲心中冷笑一番，还是决定跟他好心提个醒。
　　“陆亦则昨天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这副模样韩言太过于熟悉，每当韩劲做了什么令自己愉悦快乐的事情，都是这样隐隐期许又故作无意的语气。
　　“你跟他说了什么？”韩言心中徒然升起一个想法，神色猛然变化。
　　他紧紧盯着韩劲，像是要从他镇定自若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可韩劲虽说人浪荡又无知，好歹见过不少世面，这会儿隐藏自己的情绪并不是难事。
　　可这也要在他愿意的情况下，若是他刻意想要让韩言感到惊慌失措，便只需露出些许心虚或是慌乱的神情，便能让他明白一切。
　　韩言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心中原本搭建完好的心理防线骤然崩塌，面对韩家人时速来冷漠倨傲的脸上浮现慌乱之色。
　　“你、你给他看了？”他本还想维持着镇静保留自己的最后一分颜面，却在刚开口的时候语调就挂上了颤抖。
　　韩劲看见自己弟弟这副模样，心中的痛快逐渐升腾，堪堪将理智盖过。
　　想到韩言此时还不知情的模样，他又是计上心头，在心中衡量了一番陆亦则的心思。
　　若是陆亦则真如传闻般那样喜爱韩言，必然不忍心将这件事情反倒明面上来交谈，或许只可能在私底下找他麻烦。
　　既然如此，倒不如最后利用韩言一把，趁着他们俩还未互诉衷肠，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一揽而尽，然后远走高飞。
　　彼时任是陆亦则再手眼通天，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将大洋彼岸的城市掀过来找寻他。
　　等他心中计划思虑完全，面前的韩言早已震怒到不行，急于求个说法，不惜奔上前攥着韩劲的衣领，精致漂亮的脸上尽是怒色。
　　“你他妈给我说话！”
　　韩劲回过神来，垂眸注视着面前这张自己觊觎了不知多久的脸，唇角逐渐勾起一抹笑。
　　他伸出手将韩言紧张到被汗湿的额发轻轻佛开，声音低沉而又温柔：“放心吧，没给他，不过——”
　　平稳的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你若是不听哥哥的话，那我可就说不准他会不会看到了。”
　　心中的害怕骤然放下，韩言紧张到大口喘气，闻言忙撇开他还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冷声道：“你要什么？”
　　“一百万。”韩劲自认为没有狮子大开口，又缓缓补充一句：“一百万，买你的秘密，从此以后我便不会再同别人说起，那视频我也会彻底销毁。”
　　韩家也算是有钱，韩劲说的这个数字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对于韩言这样一个倾家荡产自主创业没多久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天价。
　　亏得韩劲得意洋洋，以为自己还说便宜了，因为自己的慷慨大方而沾沾自喜。
　　韩言闻言垂下头沉思几秒，然后才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alpha，认真问：“你确定，从此以后便不会在......”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韩劲难得有一次这样正经的姿态。
　　办公室内仍旧是昏暗一片，韩言看着落地窗外被路灯映亮的人行道，仔仔细细开始分析自己现有的资产。
　　公司的钱肯定不能动，这个月还要采购新道具，员工的工资月底也要发了，而他自己好不容易将银行贷款还完，穷的叮当响。
　　那张副卡......韩言决不允许自己拿陆亦则的钱，若是平时便算了，可这次面对的是韩劲。
　　好在还有原先自己以为是开玩笑的陪睡费，陆亦则却每个月都准时打进他卡里，这笔钱他一直没有动过，起初只是两个人的小情趣，现在却变成了汪洋大海中挽救他的一根浮木。
　　“什么时候给你？”他计算清楚后没再多话，直接便问。
　　韩劲也不磨蹭，直接道：“星辰订婚宴上吧，到时候父亲肯定会让你来参加。”
　　“好。”韩言没再理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和钥匙便准备出门，“下班了，你走吧。”
　　alpha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随着开门声离开，期间一缕信息素的气味不慎溢出，随着风向涌向韩言，激得他一阵恶寒。
　　楼下的保安等待许久，总算等到年轻老板缓缓走出来的身影，他松了口气，对着那面色惨白的Omega道：“韩总，门口有辆车，说是来接你回家的。”
　　韩言抬眸便看见熟悉的车牌，便朝保安笑笑道：“谢谢，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朝着那车走去，途中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等到了拉开车门就看见陆亦则坐在后座。
　　这一次膝盖上没有放笔记本，也没有拿着手机，见他进来便扶了一把。
　　等他坐稳以后小李发车，韩言侧眸看着陆亦则一如既往平淡的神情，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方才刻意的伪装此时都徒然崩塌，他像是个在外面闯了祸回到家不敢跟长辈说的小朋友，把自己塞进人家怀里，却又气鼓鼓的没了下文。
　　“怎么了？”
　　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陆亦则主动把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僵硬酸疼的脊背靠在自己的胸膛，轻缓地给他按着脖颈。
　　韩言向来喜欢这个姿势，这会儿就跟一只被呼噜毛的小猫咪似的，逐渐放松了身体。
　　方才的事情当然不能跟他说，于是便开始乱开枪：“我今天感觉好烦，中午下暴雨，生意也不是很好，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无聊死了，下班的时候电梯走得太慢......”
　　听他天花乱坠瞎抱怨一通，陆亦则早就听出了他在没话找话，只好等他叽里呱啦说完以后把人提溜到自己怀里面对面抱着。
　　修长的腿分开折叠着，韩言这一天本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忙了一下午，这个时候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汲取着alpha后颈腺体散发出的淡淡冷杉香气，任由后背的那只大手在脊背山轻轻地拍着。
　　若是放在他平时清醒的时候，肯定又要炸一番，认为陆亦则把他当小屁孩照顾。
　　可在身心都十分疲惫的当下，这样的安抚却让他觉得十分安心，除了沉沉的睡意再无任何想法。
　　等怀中人发出匀长舒缓的呼吸声，陆亦则才将眸中的柔情尽数敛去。
　　脑海中再次浮现昨夜所看见的视频画面，其中的那张比起现在稍微年轻一些的面容还在回忆里挥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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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迷蒙的双眼微阖，四周人声嘈杂，像是在置办着什么隆重的宴席。
　　韩言毫无目的地在宅子里晃着，忽然有人将一包药往他手里一塞，急促又小声地说：“大少爷最近睡眠不好，你去把这安眠药下给他喝了。”
　　他反射性想要拒绝，因为韩劲平时对他最凶，平日里他便将这人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这会儿主动送上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可那佣人却不依不饶，让他将这天下午仅剩的一盏莲子汤一饮而尽，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早些下来帮忙。
　　话音刚落那人便离开了，融入厨房紧锣密鼓的筹备晚餐队列中。
　　手上的药包小小一只，韩言攥在手里，一言不发上了楼，在路过那扇房门时还是轻轻叩击两声准备进去。
　　里面没有传来回应声，他便打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浴室中传来水流拍击地砖的声响，韩劲应该是在洗漱，不必见到这个每次对上他都一脸轻蔑的人，他松了口气，将视线投向茶几上还散发着热气的咖啡。
　　蹑手蹑脚上前，将佣人给自己的那个药包打开，细密的粉末簌簌落入精致的咖啡杯中，随着金色小勺缓缓拨弄，与漆黑的液体融为一体。
　　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玻璃门传来解锁的声响，他将双手撑在茶几上想站起转身就跑，却在手臂伸直之际四肢一软，整个人像一滩水般伏在茶几上。
　　自后颈的热气骤然传遍四肢百骸，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香气霎时间传遍了整个房间。
　　他只感觉浑身都很难受，像是有一团火在身体中灼烧，某种难言的欲望在心间升腾。
　　下一秒更糟糕的情形出现了。
　　浴室门被猛地拉开，热气蒸腾而出的同时，赤裸着半身的韩劲也随之踏出。
　　他看见浑身疲软面色潮红瘫在茶几上的人时，眸底并无丝毫讶异，但却故作惊愕上前扬声问：“言言，你怎么在这？”
　　“你......”韩言双目恍惚，只感觉身上的温度正在四处乱窜。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自己这种奇怪的反应是怎么回事，韩劲便先行给他解了惑：“你这是到分化期了啊，按理说你该去医院的，为何会出现在我这里？”
　　“分、化。”他有些愣怔地在心中搜寻这个词汇，最后只剩下身体反应带来的不适感。
　　韩劲两三步走过来，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晃悠，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味缓缓窜着。
　　“你、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漂亮的少年已经完全进入了分化期，微扬的眸子泛着水光和薄红，冲击感十足，“求你了......”
　　alpha的信息素对于他而言就像荒漠中行走了三日滴水未进的人，忽然看见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般，让人理智几乎全无。
　　面前的人许久不说话，Omega的本能已触动，他颤抖着攀上强壮alpha的肩，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让自己舒服的信息素气味。
　　韩劲眸底闪过一丝得逞，手上却是推距的动作，“韩言，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难受......”韩言细白滚烫的手指紧紧扣着韩劲结实的臂膀，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尽是因为清潮而涌上的红晕。
　　渴求和欲望丝毫不掺假，比起刻意的引诱要更加勾人。
　　鸢尾花的香气在封闭的房间内冉冉升腾，韩劲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欲望。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alpha还是毫无反应，完全进入分化期的Omega已经理智全无，将一切求助的话都说尽了，却没能得到一丝援助。
　　终于，五分钟以后，房门被金素娇带着保安破开。
　　看着面前这一幕，门外的佣人纷纷吃惊，金素娇更是装作一副气得险些晕厥的模样。
　　“大逆不道！连自己哥哥都勾引！”
　　韩言迷迷糊糊间便被拖了出去，在手臂上醒目的刺痛过去以后才逐渐清醒过来。
　　等再度回过神来时，面前便放映着当时房间内的监控录像。
　　他面色泛红求欢哭泣的模样，攀着韩劲颤抖的模样，还有最初他在那杯咖啡中倒药的画面，都一一被记录下来。
　　他从未见过自己这副称得上是放荡的模样，霎时间便脸色惨白，全身的温度都齐齐往下落。
　　而韩宅内佣人们的指指点点更是让他如临寒渊。
　　“小少爷表面看着一副正派人士模样，谁知居然是这样的，竟然给大少爷下药，还给自己吃了催生分化期的药物。”
　　“真是不知羞耻......”
　　画面再又一转，金素娇坐在他的对面，脸上的笑意温和无比，说出口的话语却是无比伤人和讽刺：“言言，这个视频我可以不往外传，但你要保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美艳的妇人一改在外温柔贤淑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轻蔑，在战战兢兢的Omega面前留下了此生最深刻的印记。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骤然向上窜，冰的天灵盖一阵清醒。
　　韩言颤抖一下睁开双眼，急促而又粗重的呼吸在昏暗的房间内清晰无比，身后的凉意似乎也还未消散，让他警惕地竖起了全身的汗毛。
　　“怎么了？”身侧睡得迷迷糊糊的陆亦则被他吵醒，双眼尚且迷蒙着便伸手将他揽进怀里，顺手给他改好了不小心扯开露出后背的薄被。
　　脑海中还是方才梦中的场景，韩言哆嗦着紧紧抱着面前温热的身躯，连手指都在战栗，内心满是对于黑暗和凉意的恐惧，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融入面前这个温暖的胸膛中。
　　陆亦则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不对劲的情绪，睁开双眼想跟他说些什么，却又被他抱着止住了话音。
　　“没事，睡吧......”韩言隐去眼角的泪，埋进他怀里一言不发。
　　夜还长，窗外晚风不止，乌压压的云依旧没被佛开。
　　-
　　没过几天，韩家小公子和黄家大少爷的婚事传遍了整个默城，订婚宴当日黄家来客络绎不绝。
　　韩言是随着陆母一同去的，陆亦则和陆老爷子还有些事，便没赶得上与他们一起。
　　进了院子以后陆母挽着韩言的胳膊，站在门口熟稔地跟黄太太打招呼。
　　黄邵岚也站在旁边，看见韩言以后先是愣怔了一秒，接着便与他打招呼。
　　“许久不见了。”韩言跟他拥抱一下，全然一副已经将从前那些事情都忘却了的模样。
　　黄邵岚虽心有不甘，可随着时间这样久的沉淀和努力的忘却，也终究将从前的情感压制了下来。
　　“是好久不见了，好像胖了点，看来陆亦则没克扣你的伙食。”
　　韩言闻言笑了，有些感慨地抬眸看他，一瞬间感觉他们似乎又变回了从前一起嬉笑打闹的好友。
　　正招呼着，一身银白色笔挺西装的韩星辰从里面走出来，一眼便看见站在自己未婚夫对面的韩言，一时间心中有些醋意升腾。
　　“邵岚哥。”他两三步走上前挽着黄邵岚的胳膊，眼神威胁地盯着韩言。
　　黄邵岚对他向来态度都是平淡而又放任的，这时候也没有佛开他，反倒招呼着从前见面便气氛紧张的两人打招呼，“星辰，你不跟你哥哥叙叙旧吗？”
　　“哼！”韩星辰想起自己从前对韩言的那些敌意，徒然有些心虚，可还是故作高傲地没理会他。
　　好在韩言比他要成熟一些，没当面跟他闹翻，反倒眼眸中盛着无比真挚的祝愿和笑意道：“星辰今年也不小了，嫁了人便听话一些，别再被你那吊儿郎当的大哥牵着鼻子走了。”
　　韩星辰手指扣紧黄邵岚的手臂，看着面前人眼中的善意，有些别捏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一句：“要你管！”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跟韩言自己倒是有些像，他心中讪笑两下，没再管这个别别扭扭的小孩，携着陆母一同进了大厅。
　　里头灯火通明，商界许多知名人物都在其中，陆母自然也需要融入其中。
　　她知道韩言向来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便将他安置在了露天阳台，自己进了厅内同各界太太觥筹交错。
　　韩言独自在阳台上往下面看，很快便看见陆老爷子和陆亦则从车上下来，父子俩器宇轩昂的气质如出一辙。
　　像是心灵感应，下面气质不凡冷淡孤傲的男人往厅内走着，鬼使神差地忽然抬眸，与攀在栏杆上的韩言对视了一眼。
　　韩言朝他绽开一抹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嘴唇，想将自己快要收不住的笑憋回去，却在看见楼下男人唇角和眸底透出的笑意时骤然崩塌了。
　　陆亦则站在楼下，看见二楼阳台上的小家伙忍俊不禁笑的唇红齿白的可爱模样，心都被软化了，只想立刻上楼去找寻他。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与熟悉的人寒暄过后，陆大总裁便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小阳台一路直行而去。
　　一出阳台便看见那小家伙还背对着这边踮脚往楼下看，他几步走上去不轻不重捏了一把他的后颈，把人吓了一跳。
　　“诶，你来啦。”韩言冲他笑笑，然后指指楼下问：“你有没有觉得韩星辰跟黄邵岚站在一起都乖巧了不少。”
　　陆亦则对后面提到的这个人没有半点好感，闻言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见解。
　　“你怎么对这些八卦一点也不在意呢？”韩言悄咪咪把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摸，最后攥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跟他紧紧相握。
　　虽说表面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没什么分别，可其实心里比谁都要忐忑。
　　他不知道韩劲说的话作不作数，此时他的口袋中就揣着那张存着一百万的卡，分明是轻飘飘的，却又像是一块大石头重重压在他的胸口，令他喘不上气来。
　　好在此时此刻身边还有一个值得依靠的人，可以给予他一些力量。
　　没过多久宾客皆数到齐，订婚宴也算比较简单，草草介绍了一会又变作了商人们探讨行情和扩展人脉的酒会。
　　陆亦则开始忙碌，韩言也要开始干自己的正事。
　　他放下酒杯在场内搜寻韩劲的身影，还未找寻到便感觉到有个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回头看发现是韩星辰，他还穿着那身白色西装，跟韩言对上视线又很快移开，百般不情愿跟他传话：“韩劲叫你上三楼。”
　　“好。”韩言答应完便要走，却又在迈腿的同时被扯住了手臂。
　　韩星辰要比他矮上一些，这会儿别别扭扭地扯住他，故作无意摸摸鼻子道：“你们要干嘛？”
　　他这副表面嫌弃实际又忍不住跃跃欲试要插手的模样让韩言觉得有些可爱，可现在并不是跟他打趣的好时候，只好故意笑着问：“星辰，你是在关心我吗？”
　　“......”韩星辰立马松了手，翻了个白眼说：“你想太多了吧，谁乐意搭理你啊，我巴不得多看点你的笑话，要是有天你被陆亦则甩了可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来你家门口放个爆竹。”
　　“噗嗤——”韩言忍俊不禁被他给逗笑了，闻言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难得柔和跟他说话：“行吧，那我回头再来找你，先去忙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楼，没再看自己身后别扭到脸都张红的少年。
　　三楼是韩言比较熟悉的地方，上学的时候他和徐荆年经常约着来黄邵岚家玩，而三楼便是休息室，这时候里面的装潢都未有丝毫的改变，瞬间便激起了他的难玩记忆。
　　不过这种情感也没维持多久，下一秒韩劲便从麻将室中走出来，小麦色的脸上露着迫不及待的笑：“钱呢？”
　　“这。”韩言没多废话，直接从口袋中掏出那张卡。
　　韩劲眼神一亮，伸手便要拿，却被他往后一缩躲开。
　　“你什么意思？”韩劲有些慌乱地皱起眉，还以为他察觉了些什么。
　　韩言勾唇一笑，缓缓道：“我把钱给你，你是不是也该把底片给我，否则你的话要我怎么相信？”
　　休息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声音便显得清晰无比。
　　韩劲眸色微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早准备好的U盘，放在手心里摊开展示给韩言看。
　　“在这。”


第61章 
　　韩言垂眸看着静静躺在他手心的U盘，不自觉的连睫羽都在微微颤抖。
　　“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韩劲的唇角勾着轻蔑又高傲的笑，轻声道：“就在你眼前了，给了钱就还你。”
　　正当韩言犹疑中，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韩劲深色一变，伸手便要去抢夺那张卡。
　　可下一秒，他却措手不及地被看似柔弱的omega猛地捏着手肘酥麻处摁与墙面上。
　　“你——”他大惊失色，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韩言面色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冷了下来，此时皱着眉仰头打量他，声音轻飘飘的。
　　“你撒过的谎比我吃过的饭都要多，我要怎么才能做到再相信你呢？”
　　话音落下，韩劲神情霎时间变得阴驽，眸色一闪便要使出自己作为alpha最常用的利器。
　　可这一次他没能再得逞，韩言修长的腿微曲，膝盖朝他胯下奋力一抬。
　　alpha便失去了气力，闷哼一声软了身体。
　　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就在韩言笃定一定是韩劲的同伙前来援助时，两张带着同款焦急熟悉的脸却忽然映入他的眼帘。
　　“诶？”他惊愕地看着面前奇奇怪怪的搭档，小脸上尽是茫然。
　　陆亦则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场看向捂着裆部说不出话的韩大少。
　　而他身边的韩星辰一脸心虚地超这边看过来，满脸都是忐忑。
　　韩言一看见陆亦则来了便知道自己不用插手这件事情了，可想到韩劲手中还握着的视频，徒然犹疑了起来。
　　“跟他一起下楼去。”
　　未等他思虑完，陆亦则便冷淡出声将他打发走，眼见着已经迈腿往这边走过来了。
　　“我......”韩言忐忑地出声，想说自己要留下来，下一秒却被陆亦则抓住了冰冷的手指。
　　那一直面无表情的alpha徒然叹了口气，无奈道：“别闹了，我都知道了，你去楼下等我。”
　　紧抿着的嘴唇瞬间变作煞白，一双清澈干净的眸中也浮现惶恐和不安。
　　可这次陆亦则没再安抚他，揪着韩劲的衣领便开始同他低声说着些什么，俊美的脸上是韩言从没见过的冷淡陌生。
　　韩星辰本想自己一个人先离开 可看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捎着一同下了楼。
　　到了楼下黄邵岚察觉不对劲第一个上前，却在习惯性想触碰韩言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旁边的韩星辰注意到他眸色中的恍惚，微微沉了脸，但还是努力克制着没有发作。
　　“去休息室坐一会吧。”他难得好脾气地拽着依旧失神的韩言进了拐角寂静无人的房间，一张小脸上满是阴霾。
　　休息间空无一人，等到手上被塞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时，韩言才骤然回神，惨白的脸上都是迷茫。
　　他这副样子也着实可怜，韩星辰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憋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索性转身离开了。
　　厚重的门被轻轻关上，听见落锁声以后韩言才徒然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一双眼中皆是后怕和惊惶。
　　陆亦则已经看过了，韩劲骗了他。
　　那他会怎么想他？
　　那个视频给韩言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导致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很清楚的回忆起那上面自己抛弃自尊说出口的话语，和失去理智面上流露出的放荡之色。
　　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在记忆中蒙尘上灰，反倒越发鲜明起来，甚至加上了那么一些自己的臆想，令回忆越发汹涌地不堪起来。
　　陆亦则会感觉自己识人不误，看错了他吗？
　　强烈的恐惧和羞愧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直不起勇气来面对接下来那人或许会对自己进行的质问。
　　一直以来感受到的都是浓郁不加掩饰的爱意和宠溺，若是差别太大，他真的会接受不了。
　　剧烈的情感涌动之下，韩言心中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是否可以选择逃避，离开这里，当一只将头塞进沙子里的鸵鸟，等他能坦然接受时再将理智夺回。
　　想到这里，他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准备订一张最快离开的车票，却在刚点开订票软件时被忽然打开的门给吓了一跳。
　　进来的人正是浑身散发着漠然和冷淡的陆亦则，他深邃的眉眼间流淌着隐隐戾气，不带一丝情感。
　　韩言当即怔在原地，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没有动弹，眼眶却早在不知何时红了个彻底。
　　来人也一言不发，径直将他手上攥着的手机抽走，冷冷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此时显示的界面，眸色更加冷厉。
　　“我......”韩言想说话，却又在开头就将话音给止住了，尾音带着颤栗和哭腔。
　　他不知道陆亦则还愿不愿意听他的声音，是不是现在看见他就后悔的不行。
　　在他面前干干净净的小朋友居然在别人面前露出那副模样，与他心中那个韩言是不是大相径庭，打碎了他所有的想法。
　　慢慢的，他低垂下头，抿着唇努力克制着汹涌的、急速往下坠的泪珠，冰冷青白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正当心如死灰时，一只手却很重的落在他头顶，紧接着一阵无奈的叹息过后，他已被紧紧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服了你了，哭什么？”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淡淡无奈。
　　听见他这么说，韩言的眼泪和身体的颤抖反倒更加控制不住了。
　　他哽咽地攥着身前人的衣角，声音小小的：“你、你不生气吗？”
　　“......”陆亦则抱着浑身发抖的小家伙，心里一阵无言。
　　他一直都知道韩言内心戏多，可没想到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会如此在乎，甚至为了隐瞒他独自去面对韩劲这种人。
　　见他许久不说话，韩言还以为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于是又很不甘心的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带着哭腔小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陆亦则语调冷淡，在韩言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却是柔软无比。
　　韩言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得继续说下去：“我不该瞒着你，我应该尽早跟你坦白，这样你也不会被我骗这么久了，还有......”
　　这段话越听越古怪，陆亦则徒然皱起眉，开始怀疑自己跟他是不是在讨论同一件事情。
　　那小家伙声音都哽咽到不行，还在努力的顿一会说一两个字，认错态度坚定而又恳切。
　　“行了别说了。”陆亦则干脆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揽，抱着把他放在自己腿上。
　　即使是面对面坐着，韩言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搂着他的脖子跟他笑，反倒垂着眸视线躲闪。
　　“在你心里，这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吗？”陆亦则丝毫不移地看着那双微微颤抖的睫羽，声音很温和：“这件事情你分明是受害者，我之前说过什么？受了欺负要告诉我。”
　　韩言瞳孔瑟缩一下，还未回应便又听面前人道：“你没有乖乖听我的话，反倒自己在心里质疑我对你的情感，该怎么罚你？”
　　“对不起......”
　　小家伙似乎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这种情况下也只一直干巴巴地重复道歉的话语。
　　“行了，韩劲的事情你不必再管了。”陆亦则说完掏出那张卡，在韩言面前晃了晃，“作为惩罚，这些钱就加进我们置办婚礼的预算里了。”
　　“啊？”看着那张被收起来的卡，韩言脑子半天没转过来，还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去办离婚证的想象中。
　　这会儿提到婚礼，再提到惩罚，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见他好不容易舍得抬起头又来跟自己对视了，陆亦则也没惯着他，扣着后脑勺就在那张惨白的嘴唇上印下一记深吻。
　　或许是因为带着隐隐怒气，这记吻满含惩罚意味，连啃带咬侵略性十足，硬是逼得韩言低吟出声。
　　等身前的人总算掠夺殆尽，韩言这才猛然喘上气，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水光氤氲。
　　可他并没有急着推距，而是有些小心翼翼地用尚且大喘着气的声音小声问：“你是想跟我结婚吗？”
　　陆亦则看着他这副忐忑有可怜的模样，感觉心都软成水了。
　　看着面前小家伙逐渐低沉下去的表情，他忙把人精瘦小巧的小巴攥住，忍俊不禁问：“我们不是早就结了婚吗？只不过还差一个婚礼，你不想补上？”
　　“我——”韩言反射性就要说想，可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又有些不敢说了。
　　平时他是一只爱挠人的猫，可遇见这样的事情总是很没有底气，好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被主人拎回了家，却始终还认为自己还是一只没人要的小猫咪。
　　“不想啊？”陆亦则早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儿故意在这逗弄他。
　　韩言欲言又止，小心翼翼抬眸却看见他戏谑玩味的神情，一时间眼底的忐忑和心里的不安都逐渐消散了。
　　“我想跟你结婚的。”他抿着唇，声音小小的，却很坚定，“我最喜欢你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陆亦则没再强迫他在这种还未缓和过来心情的情况下跟自己袒露心扉，直接把小家伙方才揉皱的白衬衫给整理好，然后像牵小孩似的将他带出厅去。
　　与熟络的人和黄家老爷子告了个别，两人便打算离开。
　　韩言拉着他的手往外头走，忽然便看见黄邵岚和韩星辰站在一起正说这些什么，面部表情都很放松，可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又敛了笑意。
　　黄邵岚跟他认识这么久，很清楚当他喜怒哀乐时会露出什么神情，正欲抬起手招呼时又自己顿住了，最后还是选择了目送。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抹身影，感受到身旁人的情绪不对劲，韩星辰眼底浮现些许失落。


第62章 
　　入夏过后的清晨温度也算比较骇人，徐洁将公司里的绿植招财树都给浇了一遍水，这才蹲在门口透气。
　　他们公司向来不抠，一大早便打开了冷气，这会儿她吹得头晕脑胀，恰好是上午没什么生意，只得蹲着看向不远处熙熙攘攘的商场。
　　没过多久一辆颜色亮眼的跑车停在路沿边，瞬间将她的注意力给牵扯了回来。
　　“诶？”徐洁眯着眼看着在太阳底下缓缓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作为一个没带隐形眼镜的近视眼，她努力眯起眼站起身，可还是在人到了眼前才将这人给认出来。
　　这不就是那个辜负了她们小徐总的负心汉！
　　徐洁大呼不好，眼神立马变得攻击性满满，“你来干嘛？”
　　恶狠狠问话的同时她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发觉全然不似从前一般气质翩翩沉稳俊逸，这会儿满脸的憔悴，下巴长出的青茬更是衬得他满脸沧桑。
　　而且他身上还带着很大一股烟味，让徐洁这个脆皮Omega立马被熏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云少华眼眶通红，皱着一双深邃犀利的眼，声音也是被烟草洗剂许久的低哑：“我找韩言，他在吗？”
　　徐洁清清嗓子，如实回答：“没来，今天估计不来了。”
　　“那你有他电话号码吗？”云少华蹙紧了眉，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到不行。
　　即使是按照规定还是个人私心，徐洁都不是很愿意将他们小韩总推进这个火坑里，也不愿意再看见这个负心汉重新去找寻徐荆年。
　　虽说他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是有些可怜没错，可是徐洁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说出那些伤人话语的时候。
　　活该活该，这是他应得的......
　　徐洁努力这么想着，然后抬起头决绝的拒绝道“我没有！”
　　云少华：“......”
　　他表情凝重了几分，想再说些什么，徐洁却已不想面对他，径直转身慌张地跑回公司里头去了。
　　心中积蓄已久的思念和悔恨在云少华心中持久环绕，他从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beta产生这样浓重的感情。
　　在父母告诉他要结婚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便是确定徐荆年对他如此深厚的感情，一定愿意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于是便满口答应。
　　谁知在跟徐荆年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得到了拒绝的回应，对于那个时候云少华的想法来说，仅仅只是等待他一年而已，况且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经历完了这段时间他们便可以正式在一起。
　　他不懂，徐荆年为什么拒绝。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身边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于是便气急败坏离开。
　　可是在跟家人聚餐，或是与那个联姻对象面对面聊着婚礼事宜的时候，他的脑海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他想念那个人在自己身边，笑着做菜浇花，早上温柔地喊他起床，脸上带着和煦又宠溺的笑吻他，跟他身体交织，抵死缠绵。
　　到了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早就完完全全爱上了那个无条件与自己相伴的人。
　　为此他推了联姻，开始寻找那个人，却发现他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多久会回来。
　　回来的时候，身边是否会挽着别人的手臂。
　　有了这样的猜测，云少华逐渐感觉惶恐，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名，忙上车启程前往他的所在处。
　　-
　　兰娟刚到公司没多久便被自个主子使唤去楼下买咖啡，这会儿刚领着回到公司楼下便看见前台有个高大的男人在跟前台小妹争执着写什么。
　　见她路过，熟络的前台忙朝她投向一个求助的神情。
　　“兰姐！”
　　听见呼唤的声音那男子回过头来，视线直直盯着兰娟。
　　兰娟一看见那张脸便认出了是谁，她常年跟在陆总身边，见过的富贵人家少爷也不少，而眼前这一位不就是云家的那位大公子吗。
　　这段时间还听说了一些他的八卦，据说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拒绝了和陈氏千金的联姻。
　　“兰秘书。”云少华显然也认出了她，这会儿脸上浮现些许庆幸。
　　兰娟朝他笑笑，“云少爷是来找陆总的？没有预约的话我不太方便带您上去。”
　　云少华蹙紧眉头，一双憔悴的眼中带着恳求：“麻烦你了，我有急事找他，只需要五分钟。”
　　按照规定来说兰娟作为秘书，是有一些特权，可这种情况还是得请示一下上面的大boss，虽说他们陆总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但谁知道能维持多久呢。
　　想到这兰娟朝他礼貌笑道：“那麻烦您跟我上楼，我先去请示一下陆总，可以的话再唤您进去。”
　　“好，麻烦你了。”好不容易听见这个好消息，云少华可算松了一口气。
　　上了楼兰娟便推门进去请示，等出来的时候带着笑意给他拉开门，示意他进去。
　　云少华感激地朝她笑笑，自己先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前坐着的正是陆亦则，他盯着电脑屏幕，看见进来的人一挑眉，问：“找我什么事？”
　　两人虽年纪差不多少时也时常碰上一起，可关系却说不上有多亲密，即使认识二十多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比起很多人来说，还是要更加熟络一些。
　　比如说此时，云少华进了办公室便没有再拘束着，直接往真皮沙发上一倒，哭天喊地地抱怨了一通自己的遭遇。
　　陆亦则早有耳闻，这会儿听他在这说倒也不觉得烦，又听见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是他家小孩的发小，索性放下手头的事情打开手机给他录了个音。
　　在沙发上趴着的云少华还不知道自己的哭诉都被录了下来，叽里呱啦悔恨一阵过后爬起来把脑袋支在椅背上，恬不知耻地说出了自己此次过来的目的。
　　“诶陆亦则，把你家那个小朋友的手机号码给我呗！”
　　陆亦则：“......”
　　见他眼神熟悉地又是一冷，云少华忙跟他解释：“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问一下徐荆年到底去哪了，还有......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
　　“人家能对你有什么想法，没砍死你就不错了。”陆亦则语气冰冷，像是在随着自己的小媳妇鄙视渣男。
　　“......”云少华一阵无语，最后问了一句：“你到底帮不帮吧！”
　　陆亦则不冷不热瞟他一眼，缓缓道：“韩言前段时间去旅游，我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你家那位也在。”
　　“真的！”
　　“嗯，跟一个外国帅哥玩的挺嗨的，应该已经把你给忘记了。”
　　“......”
　　云少华登时崩溃了，问清楚地名以后火速订票跑出了办公室。
　　他是开心了，陆亦则说完以后想到小家伙知道他把这个秘密给说出去后可能会有的反应，一时间又有些后悔了起来。
　　缓缓叹了口气，也不知昨夜操劳到凌晨的韩言醒了没有，便给他拨了个电话。
　　声音想了许久，在快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听，然后就是绵软低哑的声线：“喂——”
　　没等陆亦则再说话，那边的人似乎是被电话铃声吵醒了，这会刚一动作就倒吸了一口气，等反应过来后便是一阵带着委屈哭腔的怒骂。
　　“混蛋！我的腰好痛。”
　　沙哑的愤怒声音顺着电流声传到陆亦则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头听着就跟只炸毛的小猫咪似的，只感觉得到被欺负过后的委屈，听着像是在索要抱抱。
　　“乖，等会中午我就回来。”陆亦则这么说着，实际已经开始收拾起东西来准备回去了。
　　而韩言对此并不知情，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咬牙切齿地扶着腰站起身来穿衣服。
　　腿还是酸软到不行，他四处看也没找到衣服，只看见一件白衬衫，便拿过来套上。
　　可穿上以后才发现似乎不是自己的，又宽又大，直接掩盖到了大腿，上面还残存着些许冷杉的淡淡香气。
　　这衣服，是陆亦则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韩小言也没有将它换下来的打算，反倒为本来就没力气穿裤子的自己找到这样一件方便的衣服而沾沾自喜。
　　等轻手轻脚进了浴室洗漱干净后，韩言看着镜子里自己早已熟悉无比的痕迹叹了口气。
　　若是每次的情事都是这样要人命，恐怕他活不过三十岁啊！
　　想到自己的贤妻良母模式被否决并强烈遏制以后，他决定自己要开始走上健身之路。
　　等带着满身信息素的味道从浴室中一瘸一拐出来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拧开。
　　韩言大呼不好，可却一瞬间愣在原地，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陆亦则神色逐渐从冷漠变成愕然，最后化为浓浓的兴趣。
　　“腰不疼了？”他两三步走进来，反手将门给关上，眉眼间的情绪晦暗不明。
　　韩言讪笑两下，悄咪咪往后退：“当然不是啊，我站都站不稳。”
　　面前的Omega脸上带着笑，雪白纤细的脖颈和从过于宽大的领口中露出的锁骨上都透着暗红色痕迹，浑身上下只穿一件白衬衫，外头的光扫进来，透过衬衣将纤细的腰肢勾勒的淋漓尽致。
　　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裸露在外，精致漂亮的脚踩在羊绒地毯上，细瘦的脚腕还带着被狠狠攥过的青紫痕迹。
　　这种情形下纵使陆亦则心神荡漾，但也得顾忌着韩言的身体，忙从衣柜中翻出一条宽松舒适的裤子给他套上，这才带着下楼去了。
　　陈妈这天可是身负重任，自从陆亦则和韩言说要准备办婚礼以后，陆母便时常跟无所事事的陈妈聊这件事情。
　　这时候两人在那吃着，陈妈还在旁边挑选婚礼上要用的地毯。
　　“韩先生喜欢什么风格？”
　　韩言正夹着一块红烧肉要往嘴里塞，闻言又愣了半天，最后实在想象不到，便随口说了句：“简单一点的吧。”
　　旁边的陆亦则给他夹了一筷子芹菜，也说了自己的想法：“隆重一些，可以不用太华丽。”
　　陈妈是个非常古板的正经人，听完这两位主子委婉又毫无目的性的要求后，无奈叹了口气，开始在华丽的册子上自己寻觅元素。
　　等这两人吃的差不多了，陈妈又跟个报时器一样开始报备今天的任务。
　　“三点陆太太约了人上门为定制服装测量身材，还要去定制戒指。”
　　韩言一听见戒指就亮眼泛光，立马想到了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个，那戒指盒现在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蒙灰呢。
　　掐指一算，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就是陆亦则的生日，他的戒指可算能派上用场了。
　　陆亦则这会被陈妈手上拿着的册子吸引了注意力没空理他，韩言便自己在心里YY。
　　他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也只不过保持着临时标记的习惯，虽说想到网上人家说永久标记不是一般的疼。
　　可是那种成为自己alpha所属物的跃跃欲试还是大过心中的害怕。
　　婚礼也已经定好了时间，就在下个月底，差不多快入秋的时间。
　　因为时间紧迫，陆亦则压根也不在乎什么良辰吉日，只要不是个不适合办宴席的日子便连连称好，最后还是威严十足的陆父出面将这一根筋的儿子给压制了下来，这才避免了他们的婚礼在一个不明所以的日子举办。
　　想到这一点，韩言连忙把正在看婚礼册子的陆亦则给扯走了。
　　他害怕这位大爷为了省事直接胡乱选择，硬生生把日子给提前。


第63章 
　　等到了下午定制衣服和钻戒的时候，韩言才发觉自己对陆母从前的看法都有了微妙的歪斜。
　　从前一直认为陆母这种性格应该是勤俭持家类型，可没想到还是免不了富太太的壕气冲天。
　　比如现在，陆母旁若无人地挽着自己儿媳妇到了柜台，开口就是把最好的拿出来。
　　虽说这句话是电视剧中的经典台词，可在现实中听见人这样说出来，韩言还是觉得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妈妈，差不多就行了，我不喜欢太花里胡哨的。”他凑在陆母耳旁小声说完，又怕她听不进去，于是补充了一句：“不安全。”
　　谁知陆母听完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儿媳妇认为身边有许多安全隐患，这会儿便猛然蹙紧眉头转头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儿子。
　　“亦则，你上下班不接送言言的吗？”
　　工具人陆总：“？？？”
　　韩言一阵心虚，只好又拽着陆母好说歹说，最后可算选中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简单款式，虽说上面的钻还是不小，但比起陆母最开始挑的那些可正常多了。
　　结束过后陆母本想拉着他们俩回家一趟，可韩言和陆亦则公司都还有事，便只好作罢。
　　婚礼前后两人都有着相当长的一段假期，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需要将那段时间的事情都提前解决好，到时候才能全身心的投入蜜月之中。
　　韩言处理公司琐事并给陆亦则准备生日惊喜时，也在试图催促远在M国的小年年回来参加自己半个月以后的婚礼。
　　结果却被电话那边早别憋了一肚子气的徐荆年给质问了一遍，这时候韩言才知道那云少华不知什么时候去找了他家那位大宝贝，于是得知了徐荆年的去处，这会直接搬到了他的对门，整天纠缠讨好着。
　　更搞笑的是，云少华在飞去的路上一直想象着徐荆年孑然一身的模样，可到了地方打探到他去了海滩上玩，跑过去一看便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跟一个外国帅哥在水里嬉戏打闹的模样。
　　那脸上的笑容是云少华无比熟悉的和煦，可却是对着别人。
　　更加致命的是，但徐荆年一扭头看见他以后，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然后拉着那外国帅哥就跑。
　　“你知道我看见他的时候有多吓人吗？”徐荆年现在跟韩言说起来都心神未定。
　　韩言也不知道这件事，闻言笃定地跟他保证：“你放心！等我今天回家马上把这个打小报告的收拾一顿！”
　　那边的徐荆年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乔在装我的男朋友呢，不过我感觉也待不久了，过几天我就回来，你的喜宴上可别少了我的位置啊。”
　　“那当然不会少。”韩言坐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想象到徐荆年立马能再次回来与他一起，心里的暖意也逐渐升腾而起。
　　“等你回来。”
　　-
　　陆亦则生日当天倒是没有像别的富家子弟一样大摆宴席再开个趴体，一家四口简单一起吃了个饭便各回各家。
　　到了傍晚他的手机便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韩言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一扭头看见陆亦则正在厨房切水果，便拿起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打算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利。
　　查手机！
　　打开社交软件，长长一条都是生辰快乐，有的更文艺一些，还编了一首诗，或者发了一长串特别押韵的话。
　　韩言看的有些想笑，可忽然看见一条十分突兀的消息时，他忽然便敛了眉眼间的笑意。
　　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点开。
　　小媛：【亦则哥哥生日快乐呀~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今天晚上有空出来聚一下吗？我在老地方等你哦！】
　　小媛：【么么哒~】
　　亦则哥哥？老地方？么、么、哒？
　　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壶，让韩言瞬间不爽了起来。
　　这人谁啊？
　　可这人上面也并没有历史聊天记录，朋友圈都是九宫格自拍照，看着还挺好看，但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眼熟。
　　他努力在回忆中搜寻，总算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身影。
　　这人不就是陆亦则那个表妹？他第一次去陆家瞪着他不爽的那个，和陆亦则定了娃娃亲的那个！
　　“好啊！”韩言冷哼一声，心中的怒火逐渐翻涌。
　　他倒是想不到，陆亦则居然跟这个人还有联系，为了避免他查手机更是将聊天记录都删了个干净。
　　还老地方！夜店，KTV，还是酒店里的哪个房间啊？
　　好死不死，这会陆亦则洗完水果从厨房出来，将果盘递到他面前：“吃青提。”
　　韩言沉默不语，半晌斜着眼睛瞟他一眼，紧接着冷冷哼了一声，穿上鞋就要往房间走。
　　“怎么了？”陆亦则不明所以，一把将他捞进怀里，一双深邃的眸中蓄着漠然和不解。
　　他不过洗了个水果，回来这小家伙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韩言冷着脸道：“没事，就是你家小媛让你晚上去老地方等她，我给你俩腾地方。”
　　“小媛是谁？”陆亦则蹙起眉头，真诚地提问。
　　韩言狠狠扭过头盯着他，还以为他要开始一系列狡辩，连忙将沙发上那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给抄起来，将小媛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看。
　　“你的好妹妹——小媛！”
　　陆亦则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几句话，接着有些无奈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将生闷气的韩言抱在怀里安抚。
　　“别一口一个小媛了，她每年都给我发这个，但我从没理过她，毕竟是亲戚，拉黑也不太好。”
　　“那你为什么给她备注这么亲密？”韩言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正想着这次一定要好好发一通脾气，可下一秒就被递过来的手机页面给逼得愣住了。
　　这人压根就没备注，用户名就叫【小媛】这两个字。
　　他愣怔半天，又开始支支吾吾挑刺：“那你们还有老地方呢，既然是老地方就证明经常去。”
　　“老地方是一家餐厅。”陆亦则再次无奈，“不信的话我下次带你去，就在公司附近。”
　　韩小言无语凝噎，只得别别扭扭道：“那他还叫你哥哥，这么亲密，比我还亲密。”
　　“你也可以叫。”陆亦则这下子语气里带了笑意，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当着小家伙的面将那小媛给拉黑了。
　　“我才不，别人叫过的称呼！”韩言哼唧两声，心满意足地挂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却已经伸到沙发缝隙里头去摸索着些什么。
　　陆亦则没察觉到，微微倚靠在沙发椅背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席卷了整颗心。
　　“你可以把眼睛闭上吗？”韩言总算把那个小盒子给掏了出来，这时候一脸神秘。
　　陆总挑眉：“有奖励？”
　　“奖一个亲亲。”韩言说着便凑过来。
　　陆亦则顺势闭上眼，感受到温软的嘴唇轻轻覆上薄薄的眼皮，接着自己的手被托起。
　　他睁开眼，便看见韩言垂着眸很虔诚地将一枚精致简约的戒指往自己无名指上套，戴上以后唇角微微勾起，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不过多久又俯身下去，在戴着戒指手上印下很轻的一个吻。
　　这副场面冲击力有些大，饶是陆亦则也止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韩言牵着他的书，将精致戒指盒中的剩余那枚推到他面前，然后抿着唇很不好意思地自己把手伸了过来。
　　陆亦则也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勾起，将那枚戒指摘出缓缓送入纤细修长的手指中。
　　“小言言，结婚快乐。”
　　韩言眉眼间也不由自主地浮上笑意，坦然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有老公的人啦。”
　　“你什么时候不是？”陆亦则故作不快掐着他脸颊上少得可怜的肉，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难得也微微弯起，“七年以后跟我见面的第一天，你就被我盖上章了。”
　　气氛是难得的温情，自然而然地，两个人同时止住了话头，然后笑着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既然是生日，想必礼物也是打包送的。”陆亦则声音沉沉，在韩言耳畔轻声笑道，“那我便收下好好享用了。”
　　“唔——才不是......”
　　这一次韩小言没机会再把话说完，空旷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下细小的嘤咛声和轻喘。
　　-
　　婚礼举办的前几天，小年年终于从M国回来了，下午到公司的时候还捎了个死皮赖脸的挂件。
　　“行了啊，这个是乔让我转交给你的，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忘记拿了。”徐荆年将一个长木盒子放在韩言桌上，然后思考了一会道：“没啥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的班。”
　　韩言和煦地朝他一点头，然后又扭头看向那个赖在他们办公室沙发上喝茶的家伙：“你怎么也来了？”
　　云大公子去了一趟国外回来黑了一圈，但很明显没有原先那么憔悴，但韩言并不知情，只心道这家伙状态倒还挺好。
　　“年年在哪我在哪。”云少华喝了一口茶。
　　韩言跟徐荆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翻了个无奈的白眼以后拎上自己的包转身走了。
　　而云少华也顺其自然地站起身拿着背包追了上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给韩言带上门。
　　韩言看着这闹腾许久的一对像是马上有了恢复如初的机会，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一方面他想看见一直以来孑然一身的徐荆年身边也有可以照料的人，可另一方面又害怕他再次重蹈覆辙。
　　但徐荆年也是个成年人了，韩言尊重他的想法。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飘飘扬扬，不知不觉，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阴天从昨日开始就逐渐放晴了。
　　韩言站在床边，垂着眸子瞟见自己无名指上朴素的戒圈，眸中逐渐浮上暖意和期待。
　　-
　　婚礼当天酒店宾客络绎不绝，为了避免拥挤和堵塞，陆家选的是自家酒店，于是早在婚礼举行的前几天就停业了。
　　这天两人都是一早便起床了，本来抱着起床穿个衣服就下楼迎宾的打算，可谁知道陆母非抱着自己的化妆盒上楼来，给两位无可奈何的新郎用粉底遮盖了一下黑眼圈，还给韩言打了一层唇膏。
　　等她终于心满意足下楼去了，韩言穿好定制西装，顶着做好了造型的头发站在镜子前面，拿着纸巾面对镜子擦了又擦。
　　“宝贝，那唇膏是没颜色的。”直男陆总换好衣服以后又变成了那个人见人怕的高冷霸总，看见自己小媳妇皱着眉抿嘴唇，忽然觉得那红润的唇反倒是越被他擦才越发颜色艳丽。
　　韩言还是不依不饶，换了张纸巾又抿了好几遍：“胡说，明明就是红的，太红了！”
　　这副怒气冲冲的炸毛样很大限度上取悦了陆亦则，他有些无奈的凑过去把人手上揉成团的纸巾抽走，俯身在那带着诱人色泽的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乖，这样就没颜色了。”
　　说完没等那依旧不满的小屁孩说话，陆亦则便把人拉到面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接着跟他十指交扣，打开门下楼去了。
　　宴会厅内已坐了大半，为了保持现场秩序，陆母跟陈妈商讨座位安排时十分细致，就这份名单都商量了一个多星期。
　　但好在现场秩序确实有条有理，也不算白费功夫。
　　韩言和陆亦则一下楼便收到了诸多熟人的热情招呼，虽说其中大部分还是商界有名的长辈，但喜宴当前大家都是面带笑容热情洋溢的模样。
　　两人挪到门口的时候黄家老爷子正好捎着一家四口来了，黄太太先跟陆母打了个招呼，然后扭头看见韩言便笑了。
　　“言言都好久没来家里玩了，想你想得紧。”黄太太也是差不多看着他长大的，这会儿脸上都是由衷的笑意和祝福，“有空记得来家里坐坐。”
　　韩言抿着唇冲她笑的高兴，一往后看又看见一张熟悉的别扭小脸。
　　等黄太太挽着黄老爷子进去以后，黄邵岚和韩星辰才缓慢走过来。
　　“恭喜啊。”韩星辰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别扭，一副想要冰释前嫌又放不下脸来求和的样子。
　　好在韩言也没指望他做出什么回应来，看见他们俩牵着的手便了解了这一对似乎也在渐入佳境。
　　没寒暄几句，黄家进去以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后面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便出来告知里头坐的差不多了，可以准备一下换套衣服开始仪式。
　　于是陆父先进去安抚宾客，陆母和陈妈在外面看看还有没有宾客，而韩言和陆亦则急匆匆上楼换衣服准备去了。
　　仪式上穿的衣服跟迎宾其实也没什么很大的区别，但韩言做了这么久的婚庆就知道，仪式上灯光闪烁，服装都要更加隆重和闪耀。
　　两人的西装并没有区分颜色，就连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黑色定制西装低调而内敛，而只有他们知道，这种布料在灯光之下会泛出底下星星点点光亮底色。
　　这次请的主持人是本地有名的会热场子，与韩言合作过许多次，发言稿也都与陆父对接过。
　　韩言和陆亦则站在紧闭的厚重大门后，听着里头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和主持人的台词相视一笑。
　　主持人不愧是界内数得上名号的老前辈，很快便将现场的气氛炒的热火朝天。
　　当那句召唤新郎的发言词说完以后，韩言抬手给面前的爱人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尽是鼓励的笑：“去吧，我马上就来。”
　　陆亦则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平日冷漠淡然的俊美面容此时也不免有些紧绷，毕竟是自己人生仅此一次的大事，饶是陆大公子也要开始惴惴不安了。
　　云少华和徐荆年充当伴郎，在门口看的都快跨脸了，见那两货终于亲昵完了才一人一边将紧闭的大门缓缓拉开。
　　华丽而又精致的婚礼现场徒然展现在陆亦则面前，追光灯从开门前便一直等待着主角的出场。
　　韩言站在门侧，看着身姿英挺的爱人步入灯光和鲜花簇拥的婚礼现场。
　　宾客成百上千，他的瞳孔中只倒映着那一抹绝无仅有的身影。
　　——全文完——


第64章 婚后
　　陆宅内一片寂静，陈妈和新来的佣人在厨房准备着吃食点心，而此时的客厅，两位客人正在缓慢踱着步参观。
　　“没想到陆先生也有如此雅兴，喜欢收集这类古董。”这些日子合作公司的副总一眼瞟见客厅中用精美支架盛着的一把宝剑，不由得凑上前啧啧赞叹，“这个做工可真是精妙，就是看着......”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旁边身着黑色休闲服的陆亦则气势凛然，闻言也看了一眼那长剑，笑着给他解了围：“这是假的。”
　　“啊，原来如此！”副总尴尬一笑，跟旁边的手下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时心里却开始思索，原来就连陆亦则这样有钱的人也会在看走眼，知道是假货居然还放在客厅中间好生供养着，真是奇了怪了。
　　他已是中年做到副总这个位置，早已懂得什么叫察言观色，当然不会就这样问出口。
　　可身边这手下人是他们顶上老总的儿子，这会儿好奇便大着胆子问道：“陆总，以您的身份也会在容忍假货放在自己家里吗？若是旁人看了免不得笑话。”
　　副总霎时间瞪大双眼，警告地扭头看了那青年一眼。
　　还好陆亦则并没生气，反倒饶有兴致地跟他们解释了这把宝剑的由来。
　　“这把剑是我夫人去国外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据说能起到镇宅的作用，他向来不懂这些，寻了个好位置后面便一直放着了。”
　　副总听后忙及时夸赞：“外界都说您和夫人关系好，今天一听果真如此！”
　　陆亦则速来冷漠，听见这种明显阿谀奉承的话倒也很给面子地勾唇一笑。
　　而那青年人看着面前气质不凡的俊逸男人，颇有些好奇地问：“陆总，您夫人在家吗？我怎么都没看见他。”
　　他出身不错，父亲早早便跟他讨论过陆亦则这个人，据说他娶了个长相倾国倾城的Omega，可惜一直藏着没让外界知晓，视作掌上宝物宠的无法无天。
　　他看多了商业联姻的利益链，对这种感情抱着几分不敢相信。
　　可惜陆亦则并没有让他们见一见那位夫人的打算。
　　“他向来喜欢赖床，加上怀孕了更爱嗜睡，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恭喜陆总了。”那副总没再给他机会说话，又借着项目聊了几句。
　　之后三人坐下饮茶，毫无目的的聊了几句家常才离开。
　　送完客以后陈妈便将桌子收拾干净进了厨房，陆亦则正欲转身上楼，抬头便看见穿着一身毛茸茸睡衣的小团子攀在二楼栏杆。
　　他一只手抓着扶拦，一只手还在抹尚且睁不开的眼睛。
　　“你去哪了？”刚醒的嗓音有些哑，还带着几分委屈和质问。
　　陆亦则快步上去把他揽进怀里，“刚刚来了客人。”
　　还没睡醒的小家伙自然而然缩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睡衣上白花花的毛蹭的脖颈有些痒。
　　陆亦则手臂使力将他抱起来，转身回了房间。
　　暖气扑面迎来，将韩言方才有些凉下去的手脚又给捂暖了。
　　“我饿了。”一被放在床上那坨小小的白团就滚回了被窝里，声音绵软又委屈。
　　陆亦则无奈地看着他这副慵懒的模样，抬手拨了内线电话让陈妈做好吃食送上来，然后才又把人给抓出来拎到浴室去洗漱。
　　自从怀孕以后，Omega的身体素质就变得很脆弱，对alpha的信息素也多了许多依赖，如果他不在身边韩言根本睡不着觉。
　　更多的时候他睡着睡着便被一阵极小的呜咽声给吵醒，一低头才发现韩言在他怀里揪着衣角委屈地哭。
　　虽然在备孕的时候他便在书籍上了解到Omega孕期情绪很容易崩溃，可在真正感受到了时才知道所言非虚。
　　韩言在这短短几个月掉的眼泪可能比从前的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更多。
　　有的时候是因为陆亦则没有喊他宝宝，有的时候是因为吃饭吃太饱了，更多的时候是看电视剧的时候看见那些孕期出轨的alpha时留下愤恨的泪水。
　　为此陆亦则特意将所有文件都搬回了家，索性在家中办公，这样也能更好地照顾他。
　　等给小家伙刷完牙洗完脸，陈妈已经将早餐送了上来。
　　热腾腾的酸菜拉面搭配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再加上一杯滚烫的热牛奶。
　　韩言怀孕以后喜欢吃酸辣的东西，陈妈也都拿捏着他的口味每天搭配菜式。
　　而这天的早餐显然也很得韩言的心，他刚踢踏着拖鞋从洗手间走出来便扑了过去。
　　“先喝牛奶。”陆亦则及时制止了他拿起筷子就要吃面的举动，强硬地给他灌了一口。
　　韩言被他抓着喝了好几口牛奶，然后才开动，火速将面吃了个干净。
　　他虽然嗜睡浑身乏力，但好在前期孕吐反应几乎没有，不像别人一样什么都吃不下。
　　等他将面给吃完了，陆亦则又给他套好一身厚重的毛衣秋裤大羽绒服，等将人裹成球以后才心满意足牵着出门。
　　婚礼办完以后陆母便跟他们约好了每个月最少回家两趟，否则她便要亲自过来照顾孙子了。
　　在车上韩言又想睡觉，可想到自己入冬以来不是吃就是睡，又开始忧愁自己万一胖成球了该怎么办。
　　陆亦则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把人揽进怀里小声问：“怎么了？”
　　“你觉得......”韩言伸出手掐了一把自己明显肉了不少的脸颊，没好气地鼓起脸皱着眉问：“我胖了吗？”
　　陆亦则认真看了他一会，很诚实地点头道：“胖是胖了，但是怀孕不都会胖吗，胖一点也更好......”
　　“哦——”韩言没等他说完，狠狠打断以后扭头看着窗外就不说话了。
　　“......”
　　言多必失，看得出他自己在生闷气，陆总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于是等到了陆宅小家伙一下车捂着肚子就跑了，陆亦则缓慢地在后面跟着，看着他小跑的样子都不由得胆战心悸，生怕他踉跄一下。
　　好在步伐还算稳健，到了大门口头也不回进去了。
　　陆母早在厨房忙了一上午，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那小家伙捂着肚子跑了进来。
　　“哎呀！怎么跑的气喘吁吁的。”她忙将韩言安置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开始自己的教育，便见韩言一脸委屈。
　　陆母忙柔和着神情轻声问：“怎么了言言？”
　　韩言一想到陆亦则方才说的话就心酸，理所应当便认为他在嫌弃自己，于是立马开始告状：“陆亦则说我胖......”
　　陆母也体会过怀孕时那种难以克制的心情低落，闻言脸立马便沉了下去。
　　“妈妈替你教训他。”说完老太太便怒气冲冲转身去了门口，临走前不忘给韩言一个暖手宝。
　　韩言抱着暖手宝吹着暖气，索性把厚重的外套脱了，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开手机。
　　社交软件一点开便是徐荆年和云少华的自拍照，这两人自从他婚礼过后便形影不离，经过大年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攻克了那道自始至终隔在两人中间的厚重围墙。
　　最开始小年年还一本正经地说试用期，可到了后面还是被一片赤诚之心的云少华给打动了。
　　从实习到转正，两人牵牵扯扯了两年多，总算修成正果互相见了家长，最近正在准备婚礼。
　　韩言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再退出来发现黄邵岚和韩星辰同时给他发了一份电子请柬。
　　韩星辰：【我儿子满月酒，你来吗？】
　　说来说去他倒是把这一对给忘记了，最开始韩星辰有一会在公司遇见他的时候还跟他发了好一通牢骚，说黄邵岚对他的感情一直都在。
　　韩言对于这个嚣张跋扈的弟弟居然也会由衷喜欢一个人感到吃惊，但还是很无奈地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孩给抓着安慰了一阵。
　　后面听说两人的关系还是不怎么样，可等他几个月以后再遇见韩星辰，却发现人家早就跟黄邵岚互诉心事了，而且早早便有了小孩。
　　韩言怀孕前见过这两人在一起的样子，氛围很温馨，看向对方的眼中也都含着或多或少的爱意。
　　没想到的是他足不出户的这段时间，他俩的小孩都满月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泛着暖意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两下，发过去一个字。
　　HY：【好。】
　　这边消息刚发完，陆母便把自己儿子走一步骂一句赶鸭似的赶进门来了。
　　“你好意思说人家吗？结了婚就不把人当回事了，哪有你这样的？”
　　韩言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陆亦则一脸无奈地听着陆母唠叨的模样，心里直发笑。
　　好不容易陆母说去厨房将给韩言做的甜点端出来，陆亦则才勉强得了一些空闲。
　　“告我状呢？”他两三步走过来捧着韩言肉乎乎的小圆脸嘬了一口，瞳孔中倒映着小团子得意的笑。
　　韩言作为如今陆母得宠的小儿子，骄傲地哼哼了两句，傲然道：“你要是敢欺负我，晚上爸爸就拿着皮带来抽你了。”
　　“啊？那你可得好好保护我。”陆亦则眸间噙着笑意，俯身吻了吻他漂亮的眼睛，“其实我想说的是，无论你胖还是瘦，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虽说这话听起来就很假，可还是很大限度上的取悦了韩小言此时敏感脆弱的小心灵。
　　他仰头揽住陆亦则的脖颈，甜甜笑道：“好嘞，奖励你一个亲亲，再送你一个永远都陪在身边的小言言。”
　　陆亦则俯身吻他，眼角眉梢都染着爱意：“我会好好珍藏的。”
　　很多年前，韩言用自己的一份赤诚真心将他从孤僻无趣的生活中脱离出来，那份笑容和真诚让他一生难忘，甚至奉献出了自己难能可贵的爱情。
　　许多年以后，他救韩言于水火之中，将那份从他身上获取的情感加倍感染回去。
　　当怀着爱意的人相遇，感情便有了独特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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