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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被攻略者今天也在假装爱他
　　作者：裴乔却
　　文案：
　　快穿者叶近秋出现时，徐谨宁发现，原来自己是一个反派角色，将来会黑化，把主角整得很惨，最后又会被主角整得很惨。
　　幸运的是，叶近秋的任务是“避免徐谨宁成为反派”；不幸的是，还有“攻略徐谨宁”。
　　徐谨宁每天就敷衍一下叶近秋，配合他不长歪、不挡主角路，顺便假装爱一下他。
　　一直到任务进度100%，徐谨宁终于送走叶近秋。
　　-
　　结束所有的快穿任务后，系统说叶近秋攻略过的那些反派因为他的死遁而疯了，问叶近秋要不要去做善后攻略。
　　叶近秋：有一个任务世界我没有死遁，留下了复制体，那个世界的反派徐谨宁也疯了吗？
　　系统：这个……这个……
　　叶近秋：他怎么了？
　　系统：他开心疯了。
　　-
　　徐谨宁和复制体小傻子【叶近秋】快快乐乐生活的时候，叶近秋本体回来了。
　　徐谨宁：他怎么又回来了？要骗我两回？他怎么这样！！！
　　叶近秋看到徐谨宁替【叶近秋】戴围巾，牵【叶近秋】的手，亲【叶近秋】的额头。
　　叶近秋：我醋我自己，我绿我自己，我……绿不动？？？
　　*徐谨宁（攻）×叶近秋（受），1v1，he
　　*全文架空，请勿代入现实，谢谢，祝你阅读愉快
　　内容标签： 年下 系统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谨宁，叶近秋 ┃ 配角：系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情骗子动了心
　　立意：立意待补充

# 上卷：陪他长大


第1章 叶先生
　　夜深时飘起细雨，在路灯下看好像下起了小雪。
　　没有打伞的叶近秋仰头站在灯下，和电视剧里的悲情主角似的。
　　他此刻的心情确实称不上好，有些明明不需要亲自处理的事情，他不巧撞上了不得不解决一下。
　　他的臂弯盖着一件黑色呢绒大衣，雨珠沾在上面，摸过去一片湿意。
　　雨没有下大的迹象，叶近秋就静静地站着，眉眼带着倦意。
　　他身后的小巷子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穿着校服、染着红色头发的男生从拐角处冲出，后面还跟着几个叫他站住别跑的男人。
　　发色拉风的男生回头看一眼紧追他的人，转头时，忽然看到叶近秋那么一个大活人立在前方。
　　他先是一惊，后脚步一顿，雨天地滑，一个不稳摔到了叶近秋跟前。
　　完了，要被抓住了……红发男生自暴自弃地趴在地上。
　　一秒钟、三十秒、一分钟过去，后面追着他跑的人赶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一言不发地停下了。
　　在场的没有其他人，红发男生不由得联系到眼前的人。
　　是不是因为这个人，那些追他的人都停下来了？
　　这猜想让他面上一喜，抬头看向叶近秋：“救救我，他们这么多人要打我一个！”
　　“哦？”叶近秋似笑非笑，往那一排凶神恶煞的人看了一眼，“你们要打他？”
　　几个彪形大汉面面相觑，推出其中一人。那人忐忑地道：“叶先生，您……您不是说要教育他吗？”
　　“教育不是惩戒，你们也不是坏人，怎么能理解成‘打人’这种不文明的手段呢？”叶近秋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他的眼神落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又好像越过他，落在一旁的积水里。
　　被推出来的男人挤着眼笑，尴尬地抓了两把头发，听到叶近秋接着唱白脸说：“还是孩子，可以好好教育。”
　　叶近秋往前走了几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完全盖住了地上的红发男生。
　　红发男生的脑子一片混乱，刚刚以为的救世主原来才是要抓他的人！
　　他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急急忙忙地说：“我和你无冤无仇，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我认识你就可以了，木涵同学。”叶近秋这会儿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好似怜悯，“木涵，你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平时也不是个好东西，仔细想想最近做错了什么事。”
　　他慢慢悠悠地理着手臂上的大衣，一点眼神也不施舍给木涵，说出来的话不带主语就如同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木涵咽了好几下口水。
　　正如叶近秋所说，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一时半会哪里想的起自己做错了什么？
　　“旷课逃学、欺负同学、作业不做……”木涵一边罗列自己的日常，一边眼睛滴溜溜转，伺机观察，想找机会溜走。
　　叶近秋看出了他的不安分，也不阻拦他，甚至故意露出破绽，往旁边侧过身，给木涵一个充足的逃跑空间。
　　木涵没发觉这是叶近秋的小把戏。
　　他双手往地上一按，富有冲击力地向前弹起，速度比运动会跑接力赛的最后一棒还要快。
　　“和你们拜拜嘞！”
　　跑之前，木涵还得意地朝叶近秋竖起中指。
　　这个男人装什么逼，呸！
　　木涵正这样想着，衣领突然一紧，全身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往后扯，他还听到衣服缝合线断裂的声音。
　　这力气是不是太大了点？木涵目瞪口呆地扭头看抓住他的人。
　　正是刚才他们称呼为叶先生的人。
　　木涵并不认识所谓的叶先生，隐约感觉这个人来头不小。
　　他不敢多与叶近秋对视，视线下移到叶近秋的手臂上。
　　黑色大衣稳稳地挂在原处，而衣袖有所上缩，手臂露出花式复杂的一小块文身。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的文身，但木涵推测面积绝对不会小。
　　从影视剧里积累的经验让木涵腿一软，恰好叶近秋松手，木涵跌坐到地上，从口袋里掉出一条项链。
　　项链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像暂停键一样让全场停了几秒钟。
　　木涵低头看项链，那是女朋友送的，项……想起来了！
　　木涵终于想起来，他最近做的一件错事——上个星期他绿了好兄弟，把好兄弟的女朋友照顾成了自己女朋友。
　　并且，他现在是脚踏两只船的状态。
　　木涵悚然，不会是他的两个女朋友发现了彼此，然后雇人来教训他吧？可是、可是……
　　“我知道我是个渣男，但我没想过骗她们，我只是两个都喜欢而已。你也是男的，你懂的吧？”
　　木涵朝叶近秋挤眉弄眼，试图把自己的博爱逻辑传达给他。
　　叶近秋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你再想想，你做错了什么？”
　　还想？木涵真的要昏了，哇哇乱叫：“我只是骗色又没骗财，再说我色也没骗到啊！”
　　木涵的脑容量全在感情生活那一块，渣了几任女友都不觉得自己翻车会这么惨。
　　叶近秋：“……”
　　他一边的嘴角往上牵起，不再和木涵绕圈子：“你前天偷了钱，栽赃给别人，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原来是这件事！
　　木涵悟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我错了我错了。”
　　松一口气的同时，他突然又生出怪异的感觉。
　　前天他偷钱败露，栽赃也不是随便栽赃的，特别挑了一个看着好欺负的。
　　这、这挑到铁板了？没道理啊，那可是徐谨宁。
　　谁不知道徐谨宁虽然有父有母，还是跟个孤儿一样？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给他出头？
　　木涵管不了那么多了，麻利地痛哭流涕：“我错了！”
　　叶近秋不为所动地看他哭嚎，示意他的人把木涵带到车上。
　　“不要！我不要！放过我呜呜呜不要杀我呜呜……”
　　木涵在几个人的压制下不得动弹，哭得眼泪如同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后悔地想：这还不如绿别人被打呢！
　　车子一路疾驰，木涵快哭断气的时候，他们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木涵被扔下车，有人还往他屁股踹了一脚，说：“自己过去，没有拿到报警回执单，明天继续找你！”
　　说完就开车走人，毫不留恋。
　　剩下雨中凌乱的木涵。
　　他哭得这样惨，雨知道吗？
　　雨不知道，雨只知道越下越大。
　　回到家时，叶近秋湿漉漉的。
　　他从额前将湿发往后一撩，不用定型喷雾也能弄出一个背头。
　　现在是凌晨，家里的灯还亮着。叶近秋和系统打赌说：【我猜反派在学习。】
　　系统：【哼，我不和你赌，你休想占我的便宜。】
　　明明利益是绑在一起的，叶近秋的系统却爱和他唱反调。
　　叶近秋是一个快穿者，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他就可以在自己原来的世界战胜病魔。
　　而系统可以获得能量升级，不用再找将死之人做“避免某个人物成为反派”和“攻略某个人物”的任务。
　　他目前所处的世界是最后一个任务世界，延续了已经结束的古代、末世、星际世界的传统，这个现代架空里的攻略对象也有一个悲惨坎坷的经历。
　　坎坷到如果叶近秋不把他放到身边看着，他就有可能会被欺负。
　　不对，不是“有可能会被欺负”，而是“一定会被欺负”。
　　假如没有快穿者的干涉，在原始剧情的强大推动下，每个人物只能按照原定的人生轨迹前行。
　　这条轨迹对本任务世界的反派来说，就是生活在毫不讲理的恶意之中，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有色眼镜看他。
　　像叶近秋离开两天，就有人诬蔑他的攻略对象徐谨宁偷钱，而且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徐谨宁是清白的。
　　没什么心的叶近秋都有点怜爱徐谨宁了。
　　他正想着徐谨宁，恰逢书房的门打开，徐谨宁从里面走出来。
　　徐谨宁拿着水杯，看到突然回来的叶近秋，明显一愣，水杯里的水都晃了一下。
　　叶近秋两天前离开，说是要去处理事情。具体是什么他讳莫如深，只说至少要一个星期。
　　可他才几天就回来了？还是这样一副落汤鸡的样子？
　　徐谨宁抿了抿嘴，没问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叶近秋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不好奇我提前回来了吗？”
　　徐谨宁摇了摇头，略过他去厨房倒水。
　　真是。
　　叶近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找不出可以形容的词。他轻飘飘地瞄了一眼徐谨宁的背影，心想小可怜还没卸下对他的防备。
　　这不怪徐谨宁，是叶近秋做的不对。他急于求成，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把徐谨宁带到了自己身边守着。
　　用两个成语概括就是“强取豪夺”、“金屋藏娇”。
　　叶近秋选择走这种路线有自己的考量，他是蛮喜欢“表面手段卑劣，实则情深不寿”的攻略方法，不知道徐谨宁喜不喜欢。
　　徐谨宁……徐谨宁在厨房等热水烧开。
　　金属材料的热水壶，银色、锃亮，壶口冒着水蒸气，但气都在往下面跑。
　　徐谨宁的掌心挡在壶口，这些水蒸气撞在他的掌心，再高的温度也挪不开他的手。
　　倒是徐谨宁自己动了，手往下落，眼看着就要贴到滚烫的壶身了，一只手迅速地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腕，同时一股冰冰凉凉的气息从徐谨宁的身后压过来。
　　徐谨宁回过神，腰间已经横着叶近秋的一只手臂，被他带离了灶台。
　　“就是怕你受伤，我才提前回来的。”叶近秋包住徐谨宁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
　　徐谨宁垂下眼睫，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我关开关而已。”
　　叶近秋轻哼一下，听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
　　原始剧情里，反派徐谨宁有一双丑陋的手，是他自己烫伤的。而再往深处追溯原因，其实是他从小被虐待而无法纾解自己痛苦的缘故。
　　叶近秋不会让这个剧情再发生，他靠近徐谨宁的耳朵，亲昵地说：“谨宁，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永远”两个字叶近秋还是第一次说。
　　徐谨宁诧异地转头，眼睛飞快地瞄了一眼叶近秋，又飞快地把视线撇到别处，忙乱之中有些灵动。
　　叶近秋又笑了下，徐谨宁是不经撩的，耳朵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没有太过分，放开了怀里的徐谨宁，贴心地替他顺了顺衣服的褶皱。
　　徐谨宁的长相偏古典美，写意一点形容，看他就像在读一首雕润密丽的律诗。
　　律诗重格律、讲格调，少流于俗气。徐谨宁似乎也是这样的，心思缜密，性子冷冷的，气质浓淡相和。
　　叶近秋自认不是颜狗，但爱多看几眼徐谨宁。
　　他将烧开的热水倒在杯中，从冰箱里拿出几粒冰块放进去，递给徐谨宁的时候，情话信手拈来：“你不会再受委屈的，谨宁，相信我。”
　　这话多动听。
　　然而徐谨宁仅觉得讽刺。
　　做这种廉价承诺的时候，起码要把系统的数据面板关掉吧？
　　看着“攻略对象爱意值”几个明晃晃的大字，真的很难给你加爱意值啊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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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冬天
　　徐谨宁第一次见叶近秋在冬天。
　　拿耍人当爱好的方凛前一秒要徐谨宁吃地上的积雪，后一秒又要徐谨宁用石头去砸别人的车。
　　方凛的手往一个方向指去，说：“那就是叶近秋，你过去，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车给我砸了，不然你的平安符我不会还给你。”
　　他嘴里的叶近秋，是他最近一直在骂的笑面虎，让他吃了大亏的人。
　　徐谨宁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再转过头来看方凛时，他皱起眉毛，一副为难的表情。
　　方凛抓起一把雪，撒在徐谨宁身上，厉声催促：“去啊，难道你不想要你的平安符了？”
　　他特地强调“平安符”的音，听起来充满威胁。
　　徐谨宁低下头，呵出的热气变成一团轻轻的白雾。
　　从方凛的角度看过去，还可以看到他冻红的鼻尖，分外显眼。
　　方凛眼神闪了闪，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徐谨宁被逼着喂雪反抗时，眼圈也是这样的颜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腑都是冷冰冰的感觉，稍微有清醒一点。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平安符和打火机，笑容大大的，很是恶劣地道：“不去的话就烧了。”
　　方凛不觉得徐谨宁会反抗他，这东西就是徐谨宁的执念。
　　天知道徐谨宁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一个平安符，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方凛敢说，如果他真的烧了平安符，徐谨宁会和他拼命。
　　果然，他才点了一个火，徐谨宁的脚步就开迈了。
　　方凛有些得意，拿捏徐谨宁多简单一件事。
　　徐谨宁的脚又僵又痛，脚趾头好像都掉在了雪里。
　　他走得慢吞吞，走出两米远时，头顶上被雪压弯的树枝到了临界点，堆积的雪纷纷滑下来落到他头上。
　　徐谨宁打了一个寒颤。
　　他真的很倒霉，好像全世界的难事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方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校霸，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横行霸道，被他盯上的人不是休学就是退学。
　　徐谨宁才不想因为他而赔上自己的人生。
　　走着走着，徐谨宁忽然有点反胃，不知道是因为被方凛他们恶心的，还是刚才被方凛电了一下，逼着吃了几口雪导致的。
　　方凛的行为越来越过分，拿护身用的电击棒来伤人。徐谨宁好端端走在路上，毫无防备地被他从身后偷袭。
　　电击的痛楚让徐谨宁当时直接跪到了地上，现在全身还是有些无力。
　　膝盖应该是破皮了，伤口和布料的摩擦时不时让徐谨宁感到疼痛。但他无暇顾及疼痛，认真地在思考其他事情。
　　平安符。
　　平安符烧了就烧了吧，一张纸而已，主要是……
　　徐谨宁想到这里，看见了方凛说的叶近秋的车。
　　他在附近蹲下来心不在焉地找石头，还在想：主要是，再塑造一个对我来说如同生命般的东西好费时间。
　　方凛这种人，最爱把别人在意的东西毁掉，欣赏别人的绝望。
　　徐谨宁为应付他，便把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譬如平安符，装作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方凛和他的跟班们把平安符抢走、踩在脚下、扔到水里，一次又一次大声笑着观察徐谨宁的反应。
　　徐谨宁故作愤怒的同时，觉得他们更好笑。
　　平安符其实被徐谨宁弄丢过一次，他自己都慌了一下。
　　死马当活马医又随手再画了一个后，方凛和他的跟班们竟然没人认出这是全新的一个，他们还以为徐谨宁有特殊的保存方法。
　　徐谨宁十分疑惑他们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在地上摸了半天，徐谨宁没找到石头，反而捏了好几个雪球，堆在一起已经有了雪人的形状。
　　徐谨宁一边玩雪一边权衡。
　　他是可以假装再爱一个物品的，这风险或许比得罪叶近秋低。
　　徐谨宁在认识叶近秋之前，对他所有的印象都来自方凛。
　　方凛骂他“两面派”、“睚眦必报”、“一肚子算计”、“老是看不起别人”，说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作呕。
　　方凛自己人品不怎么样，还敢这么评价别人。
　　但连他都看不起叶近秋，可想叶近秋这人有多危险。
　　砸他的车，还是当着他的面砸车？
　　嗯……徐谨宁觉得还是换一个他的“人生最重要物品”比较稳妥。
　　平安符真的可以退场了，徐谨宁得找个既防水又防火，而且耐用的东西。
　　打定主意后，徐谨宁在雪人身上插了两片树枝当手，准备离开。
　　可是眼前突然亮到失明，徐谨宁用手挡住灯光，眯着眼睛看是什么情况。
　　一辆黑色的轿车关掉远光灯，驾驶位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
　　他脸露出来的那一瞬间，徐谨宁也明白了为什么方凛说叶近秋“老是看不起别人”。
　　叶近秋全身带着一种莫名的居高临下的气息，似乎他是全知全能的神，轻松主宰万物。
　　“您好，叶先生。”徐谨宁镇定地和他问好。
　　他什么坏事都没做，没必要害怕叶近秋。
　　“你好。”只有两个字，叶近秋却在中间迟疑了半秒。
　　徐谨宁确定他话说完了，但是又听到他的声音：【攻略对象以前和我有交集吗？他怎么认识我？】
　　很快有一道电子音出现：【这是蝴蝶效应，你收拾了欺负反派的配角，让配角心生怨恨，唆使反派来砸你的车，促成了你和反派的相遇。】
　　【砸车？】
　　徐谨宁感觉叶近秋在看他的手，还有地上的雪人。
　　【用那个雪人……雪球来砸车吗？这是我见过最天真的反派了。】叶近秋语气讽刺。
　　以上一系列对话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果忽略掉它们，徐谨宁便好像是在单纯地等叶近秋的下一句话。
　　按叶近秋的预想，他计划在彻底解决欺负攻略对象的配角后，以拯救者的形象出现在攻略对象面前。中间容许有一点点小差错，但绝不能像现在——他抓住了可能要干坏事的攻略对象。
　　看攻略对象呆愣的样子，叶近秋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徐谨宁，迟迟没有下一句话。
　　【我如果要让反派成为正道之光，现在是不是不该放过他？】叶近秋和系统商量。
　　系统：【你可以结合原始剧情自由选择。】
　　叶近秋调出剧情面板，数行文字投影出现在他眼前，也出现在徐谨宁的眼前。
　　字在徐谨宁这个位置是镜像的，很难看清楚。徐谨宁勉强读了一段：配角方凛是导致反派徐谨宁黑化的重要因素之一，相关剧情点有他在最后关头清空了徐谨宁的志愿，导致徐谨宁滑档，此外，他还想对徐谨宁霸王硬上弓……
　　徐谨宁读不下去了，如鲠在喉。
　　这是什么东西！
　　叶近秋接受良好地读完：【徐谨宁不愿意，向配角小反派方孔求助，万万没想到方孔觊觎徐谨宁良久，诱骗徐谨宁变成他的玩物。他是原剧情中唯一对徐谨宁产生了真情的人，但徐谨宁对他已经没有丝毫感情，利用他的真情赚到了第一桶金。】
　　徐谨宁非常震惊，心中满满的不敢置信，面上却不显露一分。
　　方孔是方凛的小叔，只是辈分大了点，单看年龄的话可以算是方凛的哥哥，徐谨宁就叫他“方孔哥”。
　　他会亲切地叫徐谨宁“小宁”，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关切而温暖，徐谨宁根本看不出他对自己“觊觎良久”。
　　这是怎么回事……徐谨宁心中越来越慌乱，什么攻略对象、反派、配角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变锋利的眼神看向叶近秋，瞳孔倏然一缩。
　　叶近秋调出了一个人物面板，顶部显示“精简版资料卡”：
　　来源：《好事发生》书中世界
　　姓名：徐谨宁
　　年龄：19岁（当前）
　　身份：反派角色
　　人生：把主角整得很惨后，又被主角整得很惨
　　提醒：攻略对象目前精神状态不稳定
　　徐谨宁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怎么会是十九岁呢？我明明才十七岁，我……
　　【没记错的话，他的亲生父母会在他户口年龄的十八岁，也就是实际年龄二十岁的时候在找他的路上而出车祸去世吧？】叶近秋回忆起补充剧情，【反派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调换的真少爷。】
　　【我们反派是真的惨。】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感伤的语气，调出“完全版资料卡”：
　　来源：《好事发生》书中世界，当前剧情点为反派黑化之路
　　姓名：徐谨宁（应是程谨宁）
　　年龄：实际年龄要在户口年龄上加二
　　身份：反派、被偷走人生的真少爷、既是受害者又沦为加害者
　　人生：没有人生可言
　　备注：纯粹是为虐而虐诞生的反派角色，无法用逻辑严密推断他为何会有如此遭遇、如此言行
　　提醒：攻略对象精神状态长期不稳定
　　徐谨宁有点站不住了，天气好冷。
　　他心想可能就是他太冷而出现了幻觉。
　　叶近秋只是在打量自己而已，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声音也是假的。
　　对，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徐谨宁掐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叶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叶近秋把玩手中的车钥匙，又盯了徐谨宁几秒，最终说：“没什么事，你走吧。”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意有所指地往远处方凛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就是交朋友要小心一点。”
　　徐谨宁并没有听到他的后一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离开时还一个趔趄，扑到了地上。
　　徐谨宁听到电子音说：【哎呀，我们的反派摔倒了，好心疼，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去保护我们的反派！】
　　接着是叶近秋不咸不淡的回答：【反派徐谨宁还没有到最惨的时候，现在对他好，性价比不高。只要等他到绝境，孤立无援的时候，我稍微施舍一点善意，就能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你懂吗？他这种类型的反派不能太投入，容易亏积分。】
　　徐谨宁站起来拍掉手上的脏东西。
　　理智像一团散落的毛线，需要耐心地把它重新绕成球。
　　徐谨宁做得很好，他微笑着走开，心里很宁静，也没有骂叶近秋。
　　想当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可以啊，上一个起此类作用的平安符现在还被方凛放在打火机上，随时都可能烧毁。
　　叶先生你最好别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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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病
　　徐谨宁没有去找方凛，他不想管平安符了，只想马上回家。
　　他的家在老城区，这里一半的地在施工，剩下一半还维持着旧格局，一排过去都是灰色的楼房，狭窄的巷子间无一例外长着滑腻的青苔。
　　老城区征地的事商量许久，但始终有老人不愿意搬走，导致拆迁一直无法达成共识。徐父等安家费就像菲利普等于勒，等来的不是什么好结果。
　　徐父为此天天在家破口大骂那些“该死的老东西”，也不忌讳别人听到，搞得邻里关系很糟糕。
　　徐谨宁已经有好几年都避着熟人回家了。他开辟出一条回家的新路，路上有一颗枇杷树，结的果子硬且酸涩，熟透了都没有小孩子去摘它。
　　只有方孔会摘一点青色的果实，洗净晾干送给徐谨宁。
　　照他的话来说，这不是普通的枇杷，而是一个暮春的清晨。
　　徐谨宁嫌弃地吐槽过：你好非主流。
　　方孔低低地笑出声，没有反驳什么。
　　他不是老城区的土著，徐谨宁后来才知道方孔搬来是为了推进拆迁的工作，好让方家的投资能顺利展开。
　　方孔拉拢的第一个人是徐父。他对徐父承诺，会在规定的安家费之外多给他一些好处，哄得徐父十分积极帮方孔做事。
　　徐父还顺带着要徐谨宁讨好方孔。
　　徐谨宁就这样和方孔产生了联系，也因此被方凛视为了眼中钉。
　　方凛对徐谨宁说的第一句话敌意满满：“我小叔嘴里那个比我好的小孩就是你？除了脸好我也看不出还有哪里好的啊？”
　　他不服气，最直接的表现即放学带人堵徐谨宁，闹得全校都知道他找徐谨宁麻烦却没打过徐谨宁。
　　按校规，他们两个人要记过和请家长。
　　徐父被班主任请到学校，一看方凛甩钱要求私了，立马摁头一切都是徐谨宁的错。
　　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扬手要打徐谨宁，被班主任眼疾手快地拉住。
　　“徐爸爸你冷静一点！”班主任死死抱住徐父的胳膊，心里叫苦：现在学生的心理健康算是比较重视的一个指标，家长当面打小孩，出了事谁负责？
　　班主任有点头疼，班上的徐谨宁成绩好归好，但是总被人欺负，说不定本身就有什么问题，真是个麻烦。
　　徐父好不容易被劝住，嘴里仍是污言秽语。他当众发牢骚，说：“你和你妈一个德性，不安分，就知道惹事闯祸，哪里像我的儿子。”
　　徐谨宁生气地回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和我。”
　　因为各种原因，徐母离家出走了。徐谨宁希望她不要再回来，他也将会永远离开这里。
　　徐谨宁的顶嘴，让徐父刚刚平息的怒火又旺了起来。班主任不停地给他端水顺气，偷偷向徐谨宁使眼色——忍一忍。
　　场面一下子跳到家庭伦理大戏，方凛幸灾乐祸地捂嘴偷笑。乐了没一会儿，方孔作为他的家长到了。
　　方孔外表年轻，斯斯文文像个学者，严肃时却很威严，方凛有点怵他。
　　“是这样的，方凛同学和徐谨宁同学闹了点小矛盾。两个人血气方刚，打了一场小架。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校医都处理好了，没什么伤。”班主任尽量挑着好话说，“他们两个都已经知道错了。”
　　方孔听完来龙去脉，眉头紧锁，看向徐谨宁：“小宁，是这样吗？”
　　徐谨宁感到很意外，竟然有人问他的意见？
　　“就是这样。”方凛不待徐谨宁回答，干脆自己插嘴。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老师，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不是这样的。方凛莫名其妙找了一堆人来堵我，说要把我衣服脱了看看，看我到底是男的女的。”徐谨宁回想起来觉得分外荒谬，不知道方凛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那请问我最后脱你衣服了吗？”方凛双手一摊，“没有啊，你又没有实际损失，反而是我被你揍了一拳。”
　　他吊儿郎当地翘起一边唇角，还想说什么时脸往左下一偏，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耳光。
　　方孔动的手，真用上力气，打得方凛脑子嗡嗡响，脸上很快出现红印。
　　方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打我？”
　　他指着徐谨宁愤怒地喊：“你为了这么一个下等人打我？”
　　方孔冷着一张脸，他这幅表情方凛以前也见过。
　　两人年纪差不大，小时候在一起玩起争执，方凛硬要方孔的玩具车，被方孔从楼梯上踹下去。
　　方凛没受伤，但很扎心。方孔对他说：我的东西，无论喜不喜欢，你都别想拿走。
　　眼下，方孔训道：“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上人了？霸凌别人有什么道理？过来和小宁道歉。”
　　“我不！我要我妈过来！”方凛胸膛剧烈起伏，一脚踢飞办公室里的塑料凳，气呼呼地摔门走掉。
　　班主任忍不住摇了摇头。
　　徐父见此讪讪地打圆场：“小事，都是小事，谨宁错得更多一点。”
　　方孔纠正道：“小宁没有错。”
　　徐谨宁绕着校服袖口多余的线头，默默心想，其实吧……他对方凛下手蛮狠的。
　　风波的后续被方孔完美地解决，他带徐谨宁去医院检查，摆平方凛的母亲，让方凛在晨会上和徐谨宁道歉。
　　方孔的偏心让徐谨宁有点开心，他成为徐谨宁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哪怕在叶近秋那边看到方孔“诱骗徐谨宁变成他的玩物”，徐谨宁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去找他。
　　旧小区没有保安和单元门，徐谨宁畅通无阻地来到方孔的现住址，快速地按着门铃。
　　“叮咚叮咚”乱响，没有人应，徐谨宁重重地往门上拍了几下，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他有些泄气，背贴着墙坐在角落，心说：随便了。
　　天色渐暗，厚沉沉的云遮住了银河，没有一点亮光。
　　叶近秋赶在六点前来到方孔所给的地址。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区楼，不太乐意上去。
　　这么破的地方，方孔也住得下去？
　　系统：【你的觉悟不行。】
　　叶近秋寻思，自己不是不能吃苦，而是习惯了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
　　【有区别吗？】
　　【哪里没有？】叶近秋和系统斗嘴，不忘嫌弃楼道里时好时坏的灯。
　　这种地方就适合开发成恐怖主题的郊外游乐园，搞什么商业中心，附近交通又没修好。
　　叶近秋的嫌弃已经达到顶峰，他准备等会儿从方孔家拿完东西给方孔，就建议他放弃投资打造商业综合体的想法。
　　看看他的家……家门口怎么有个半死不活的人？
　　叶近秋往后退了一步，被系统疯狂警告：【不许你这么说我们的反派！】
　　这是徐谨宁？
　　叶近秋挑眉，走近蹲下来掀开徐谨宁盖住脸的帽子。
　　他的睡容很乖，但脸色不太正常。叶近秋用手背探了一下徐谨宁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
　　生病的攻略对象？
　　叶近秋觉得自己运气真好，照顾生病的攻略对象，一向是能赚到很多好感度的行为。
　　“醒醒。”
　　叶近秋戳了戳徐谨宁的脸，奈何徐谨宁又病又困，陷在深深的昏睡中。
　　才几个小时不见就发烧了？叶近秋啧啧两声，先把徐谨宁抱进方孔家。
　　徐谨宁人高高的，却没多少重量，叶近秋把他放到床上，发现自己的外套沾上了灰尘。
　　在他发作前，系统抢白道：【你洁癖没发作，真好！】
　　叶近秋学着系统的语气：【是啊，毕竟抱的可是徐谨宁。】
　　他阴阳怪气，思来想去还是脱了徐谨宁的外衣，一为干净，二为让徐谨宁躺着更舒服。
　　方孔的家重新装修过，连用的纺织品都是定制的，也算是低调奢华，叶近秋就说他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
　　客厅显眼的地方摆着药箱，里面的紫药水已经用掉半瓶。剧情里显示徐谨宁常来找方孔上药，看来这频率真不低。
　　叶近秋用药箱里的耳温枪量了徐谨宁的体温，39.2℃，属于高烧，得先退热。
　　冰箱里有美林，叶近秋拿出来倒了一些，发现有个问题。
　　徐谨宁醒不过来怎么让他吃？
　　叶近秋把塑料杯贴在徐谨宁唇边，稍微倾斜，药水都顺着唇角流下去浪费掉了。
　　他拿湿巾把徐谨宁的脸擦干净，然后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系统没有实体，但叶近秋有求于它时总会抬头，仿佛眼前就有个东西。
　　系统会意，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爱意值基础，嘴对嘴喂反派会被判定是耍流氓，你要做有原则的攻略者！】
　　叶近秋：【……我想说你直接给他退烧。】
　　奸商系统：【需要100积分，你还有276积分。】
　　要花掉将近一半的积分，叶近秋选择拿勺子喂徐谨宁。积分可以兑换系统的功能，他得省着花。
　　叶近秋喂药的动作轻柔，没有嗑到徐谨宁的牙齿。
　　经过前三个世界的训练，他在照顾人这项技能上获得过系统颁发的一枚大师级勋章，价值50积分。
　　他喂好退烧药，想起徐谨宁的膝盖有伤口，便又拿了酒精和紫药水过来。
　　系统在他脑海里哭唧唧：【我们的反派为什么这么多伤，叶近秋，命令你马上把他绑到身边养着。】
　　叶近秋也诧异于徐谨宁身上的伤疤之多，特别是腿上，但他没同意系统说的把徐谨宁绑到身边来。
　　他比系统更像机器，说：【还没到时间。】
　　萌生爱意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时机不到适得其反。
　　作为一个攻略老油条，叶近秋为生病的徐谨宁，抛弃了等他拿文件过来的方孔。
　　他和方孔发消息说临时有事，迟点到。
　　方孔很快回复：？
　　他继续发：迟点到是几点到？给个准点。
　　叶近秋无情打字：不知道。
　　必然要等徐谨宁醒了才走，否则他照顾他的功劳被冒认怎么办？
　　叶·田螺姑娘·近秋觉得自己付出很大，身为死洁癖，他却牺牲了自己的手，涂紫药水时特地在手指涂了点，就是为了让徐谨宁发现是谁帮他上的药。
　　细水长流、默默关怀的爱情反派徐谨宁会喜欢吗？
　　叶近秋如此想着，开了一瓶方孔珍藏的酒。
　　喝掉小半瓶，叶近秋去看徐谨宁醒了没有。
　　他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
　　“方孔哥？”
　　徐谨宁叫完人，没得到回复，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灯光开关。
　　“啪”一声，叶近秋高大的身躯映入眼帘。
　　徐谨宁立马把开关关了。
　　叶近秋：“……”
　　黑暗里，徐谨宁尊敬地叫了一句“叶先生”。
　　叶近秋觉得吧，既然徐谨宁知道他，那么可能对他有点误解。而且“先生”这个称谓太疏离了，他要表现得亲和一点。
　　于是，他主动拉近和徐谨宁的距离，说：“我和方孔是朋友，你可以不用叫我‘先生’。”
　　才第二次见面就想深入发展？
　　徐谨宁想了想，便说：“叶叔叔好。”
　　叶近秋：“……”
　　想我年纪轻轻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在古代世界获封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在末世基地是最强偶像，在星际是宇宙一枝花，你居然……算了，你漂亮，你说什么都对。
　　他重新把灯光打开，想问徐谨宁饿不饿，只是徐谨宁的问题问得比他快。
　　徐谨宁问：“您为什么不经我允许就脱了我的衣服？”
　　系统“厚”地怪叫一声，也在一边指指点点：【你看看你叶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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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幽默
　　在徐谨宁控诉的眼神中，叶近秋颇不淡定。
　　脱衣服是为了涂药水，他心无杂念，什么出格的动作都没有。徐谨宁为什么不是感动，而是质问？
　　这和以往的攻略发展方向略有不同啊……
　　叶近秋不慌不忙地拢了拢头发，反问道：“难道你想穿着一身脏衣服躺别人的床上？”
　　他避开正面回答，把话头抛了回来。
　　徐谨宁鼓起腮帮子：“您最开始就可以不理我的。”
　　这潜台词似乎在埋怨叶近秋多管闲事，又似乎在暗指叶近秋不是会助人为乐的那种人。
　　叶近秋抱胸倚在门上，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的对。”
　　确实不该理徐谨宁。
　　叶近秋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是骄傲的世家少爷，没多少事物能入他的眼。让这样的人去照顾才见第二面的人，怎么看都超出了人物的设定性格。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系统并不会惩罚ooc，最重要的是叶近秋飘了。
　　他反思自己，因为前面几个世界的攻略任务都太顺利，使得自己现在有点过于自满。徐谨宁对他还没有产生爱意，零基础上的任何关心都会让他觉得是不怀好意。
　　叶近秋毛病不少，优点却也不少，善于根据形势调整自己的攻略方案。面对戒备的徐谨宁，他想“细水长流、默默关怀”这种剧本还是算了吧，不如走傲娇小少爷不懂爱的剧本。
　　比如，小少爷表面嘴硬毒舌，暗地里为攻略对象哐哐撞大墙。等攻略对象发觉自己动了心，傲娇小少爷却心灰意冷离开。攻略对象从此开启一段追妻火葬场，而小少爷躺着收割爱意值。
　　叶近秋在末世就用的这个攻略方法，事实证明，哪怕世界快毁灭了，追妻火葬场也不会消失。
　　这种套路叶近秋驾轻就熟，他眼一睁一闭，用轻佻又侵略的眼神看向徐谨宁，说：“本来可以不管你，但你的美丽让我改了主意。”
　　他歪过头，用1积分换上系统特供的“邪魅一笑”表情，继续道：“见你第一眼，我就没想过放你走。一路跟踪你到这里，是方孔把你带进来，他脱的衣服，给你上的药，我可什么都没干。”
　　叶近秋悄然握起拳头，把变紫的指尖藏起来，顺便对在说【叶近秋你看看你在干什么】的系统挥了挥拳头：这不正在攻略吗？
　　方孔这个小反派的真面目是迟早要让徐谨宁知道的，叶近秋对他不会手软，当下就给他盖了一口大锅：“哦，对，方孔说我可以随心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会当没看见的。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有些话叶近秋不好讲太明白。
　　原剧情里方孔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他要徐谨宁去和别人陪酒帮他换股权，对别人说的就是一句“您随心意便好”。
　　叶近秋看了真想替徐谨宁问句：那我的心意呢？
　　表演完“邪魅一笑”，叶近秋内心有点期待地看向徐谨宁，这个放浪不羁调子的攻略方案会有用吗？
　　系统没眼看，语调平平：【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50。】
　　叶近秋笑容有点垮了，很快又撑住，心想：没有百分百的触底，哪里来的百分百反弹？我可以的，稳住。
　　他向系统询问爱意值大跌的原因，系统先是责备他不好好研究剧情，后言简意赅地回答：【因为美貌。】
　　徐谨宁记得，十岁时的一天，徐父让他送钱到一家店。
　　来收钱的陌生姐姐穿着旗袍，身姿婀娜，浓厚的妆容显得她压迫感十足。她打开玻璃门，屋内的暖气和香水扑到徐谨宁的脸上。
　　徐谨宁眨了好几下眼睛，一时忘记自己把钱放到了哪里。他着急地在口袋翻来翻去，最后不好意思地把皱巴巴的纸币递给陌生姐姐，怯生生的不敢看她。
　　他的眼里只有一双涂着桃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甲上嵌着硕大的人工碎钻，在光下一闪一闪的，有点像泪珠。
　　这只手原应该拿了钱就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将指甲抵在徐谨宁的小拇指与无名指中间，割东西一样用力碾着，上面固定好的碎钻都掉了下来。
　　徐谨宁傻傻的一动不动，无法理解听到的话：“你爸明明都答应了把你抵给我当儿子。明明都答应了！”
　　音量拔高的同时，陌生姐姐手上的力气也陡然变大。徐谨宁以为自己的小拇指被她扯断了，无措地哭起来。
　　他的哭泣并没有博得同情，反而激怒了施暴者。她另一只手掐住徐谨宁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吼着什么。
　　徐谨宁喘不过气，听到的都是断断续续的字：“凭什么……白睡……凭什么……好命……你……怎么不去死？”
　　徐谨宁不断挣扎，拼命咬了一口她。她尖叫一声，把徐谨宁甩到三步远的地上。
　　“咳咳咳……”徐谨宁才恢复呼吸，又被抓住衣领拖回来。
　　发疯的陌生姐姐硬把纸币往徐谨宁的嘴里塞，指甲近乎陷进了徐谨宁的脸颊。她魔怔般笑着：“宝贝这是好东西，吃进去啊。你这么好看，以后一定会过得比我好吧？至少不用被出尔反尔的人睡。”
　　“赵菁，你在干什么！”
　　同屋里奔出一个女生，她力气大，强行分开赵菁和徐谨宁。她把赵菁拉到屋里，后怕地教训赵菁：“你就算要……有那么多人看着，真出事了，我怎么办？”
　　她一脸阴沉地侧过头瞪着徐谨宁，威胁道：“小朋友，把今天的事情都忘了，不然发生什么我也不能保证。”
　　徐谨宁抹掉眼泪，把散在旁边的钱扔向赵菁她们，很勇地喊道：“我一定会比你过得好！”
　　他跑回家，速度是那样快，仿佛残阳会灼伤他的脚底。
　　徐母正在做晚饭，看见新衣服沾了一身灰的徐谨宁勃然大怒，劈头盖脸一顿骂。
　　徐谨宁扁着嘴，哭不出来。
　　他好想说妈妈我刚才差点死掉。
　　可是徐母说你再搞成这样脏兮兮的样子，就把你扔到河里淹死算了。
　　徐谨宁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
　　他还从此留下了两个奇怪的印象：一是他总以为自己断掉了右手的小拇指；二是世界末日的颜色可能是橙色，黄昏像火一样烧黑了一切。
　　这段经历在徐谨宁回忆里的色彩是鲜艳的，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叶近秋面前却是干巴巴的。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系统用记叙文的六要素简简单单地描述。
　　它分析道：【配角赵菁从事风俗业，曾经的客人本想带她从良，但他见到反派徐谨宁之后起了歹念，希望赵菁能把这个孩子拐到手。赵菁为此搭上徐父，让徐父把徐谨宁卖给她。后被徐母发现制止，客人遗憾离开，赵菁无法接受而崩溃。】
　　【此配角和反派徐谨宁类似，也是单纯为虐心而设置的剧情人物，系统能力有限，无法分析《好事发生》作者创作时的心理状态。】
　　叶近秋关掉剧情面板。
　　他做任务进入的是书中世界，原作者是一个大前提的限制条件。剧情人物大多是原作者虚构的，角色可以极端好，也可以极端坏，以及极端的不真实。
　　叶近秋能够把这些角色当“人”看，但很难把他们当同类看。他对他们的感情就是对一串字符的感情，除了力所能及地完成系统任务，改变他们在原作里的命运，再多的他也给不了。
　　根据系统的分析，叶近秋明白自己为什么踩到徐谨宁的雷了。徐谨宁的边界感非常强，他不该，呃，脱他衣服，即使是为了涂药水。
　　而徐谨宁也明确了一件事——他真的只是为“虐心”而生的。
　　理解了这一点，徐谨宁似乎能接受为什么自己会处于大家都讨厌的状态了。
　　可是，凭什么呢？
　　徐谨宁手贴在大腿上，掌心的触感凹凸不平，有新结痂的伤口，有拆线留下的疤痕，歪歪扭扭的。
　　他把被子往身上裹紧了点，眼里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晦暗不明。他无声地问叶近秋：你的身份和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神奇的电子音、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叶近秋你想做什么？
　　【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徐谨宁精神状态不佳，请快穿者叶近秋尽早开启任务“避免徐谨宁成为反派”。】
　　【警告：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已降至-60，请快穿者叶近秋及时开启任务“攻略徐谨宁”。】
　　系统连发两条警告小纸条的情况不常见。
　　叶近秋和徐谨宁对视一眼，觉得有点棘手。
　　一边在降爱意值，一边对他笑得这么温柔，徐谨宁不愧是反派苗苗。
　　叶近秋转了一圈手腕的镯子，和系统吹牛：【不用担心，我已经想象到等我攻略完徐谨宁，他爱我到发疯的画面了。】
　　系统忍住挫伤他自信心的冲动，问：【……so，你想怎么做？】
　　【舔，没有心的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叶近秋觉得自己的主意很棒，爱情骗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系统呵呵：【我们反派好像没有想给你当舔狗的机会。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100。】
　　【已经到极限了，请问快穿者叶近秋，可以开始你的反弹了吗？】
　　叶近秋：【……你去当徐谨宁的系统好了。】
　　【我本来就是反派系统。】
　　沉默，这死一般的寂静。
　　徐谨宁暗暗吐出一口气。
　　系统、任务、快穿者，他听说过，在小说中看过。没想到，当初看小说的人最终发现自己也是一部小说中的人物。
　　哈，真幽默。
　　徐谨宁转头看窗外。
　　枇杷树茂盛的枝条被隔在窗户外，窗台上摆着一个烟灰缸。
　　方孔常在那里抽烟，低头可以看见回家的徐谨宁，然后问：小宁，今天过得怎么样？
　　糟透了。
　　徐谨宁无所谓地扯一扯嘴。
　　每天都糟糕透顶，可他现在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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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方孔
　　你还来不来？
　　——这条简讯发送于两小时前，在此之前的上一条简讯则停在叶近秋回复的那句“不知道”上。
　　都说叶近秋喜欢晾着人，有时哪怕人就在叶近秋面前，也经常会被他忘掉。
　　方孔明明有过深刻的体验，可现在又为等叶近秋白白浪费几个小时。
　　餐厅的经理都有些沉不住气，来问今天是否需要点单。方孔还是淡定地端坐在包厢里，顶上的灯光只汇聚到餐桌上，他人在暗处，皮肤显得格外惨白。
　　添完茶水出来的服务员小声说：“方先生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经理眉毛一皱，严肃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多嘴，嫌工资不够扣吗？”
　　知晓方家内情的人才知道方孔是混血儿，他定期拉直染黑头发，旁人只当他天生五官深刻，肤色比较白。
　　方老爷子在国外一夜风流有了他，老来得子宠得十分厉害，没人敢嘴碎拿方孔私生子的身份说事。
　　也就叶近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把方孔放在眼里。
　　论恣肆妄为，叶近秋在他们这一圈人里面是稳坐第一的大魔王，凡事他说了算，没人治的了他。
　　白天的时候方孔和叶近秋谈完天使轮的股权分配，发现有一份文件没带。
　　他叫秘书去他家拿，叶近秋突然主动提出帮方孔拿。
　　方孔一怔：“你怎么……”
　　叶近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示意他闭嘴，自己开口道：“方凛有可能会躲到你那边，我先去踩个点，顺便帮你拿文件。”
　　方孔：“……”
　　叶近秋有时给人老谋深算的感觉，有时又顽劣不堪，比小孩子还淘气。
　　方凛脾气又臭又犟，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叶近秋，怎么都不肯认错。
　　叶近秋的字典里哪有“不和人一般见识”的字？他逮着方凛就是一通教育，逮不着就创造条件逮。
　　方孔理解不了，但尊重叶近秋，毕竟他那侄子真的欠收拾。
　　文件不是很机密，那套现住的房子也没有秘密，方孔索性就随叶近秋去了。
　　独自枯坐到深夜后，方孔认为他下次不能这样“索性”了。
　　他结账回家，看到常用的停车位被一辆陌生的SUV占用，不祥的预感加重了。
　　小区楼还是那个墙皮斑驳的小区楼。方孔走到二楼时，从楼上下来的自来熟邻居笑眯眯地说：“方孔先生，难得看到你家这么热闹，是在开party吗？”
　　方孔勉强微笑回应。
　　走到四楼401，他的家，防盗门大开，人人手持一套衣服的销售员排起长龙，鱼贯而入。
　　场面有点离谱了。
　　方孔倒抽一口凉气，挤进玄关，看见客厅里正在对峙的两个人。
　　右边的叶近秋拿着威士忌，左边的徐谨宁额头贴着退烧贴，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愤怒的火焰。
　　他们身边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销售员。
　　方孔叫停了推销衣服的人，让他们自行离开。等清完场，关上门，方孔像个大家长沉声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认识。”
　　“不认识。”
　　听到这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回答，方孔顿了顿，看向徐谨宁。
　　徐谨宁还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小河豚。他意识不到自己生气时总喜欢这样做，方孔记得他以前还会叉腰，被他说了一句后改掉了。
　　徐谨宁其实不爱生气，但叶近秋真的很简单就能让他变成易燃易爆炸的危险品。
　　不久前，徐谨宁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听到叶近秋和系统交流时说漏了嘴。实际上不是方孔，而是他脱了自己的衣服，他给自己涂的药水。
　　后面一件事徐谨宁谢谢他，前面一件事他要没用方孔当借口，徐谨宁也能勉强接受。
　　可是，叶近秋不说实话，还找了一大堆人送衣服过来，美名其曰“替方孔赔不是”。
　　徐谨宁生气，无比生气。
　　“我们这样不能算认识。”他对方孔重新强调了一遍。
　　方孔把视线转移到叶近秋身上，仿佛在问：你说的认识是什么意思？
　　叶近秋似醉非醉，语调绵长：“又要我说一遍吗？好吧，第一眼见到就牵挂上，做了一个小调查，算我单方面认识。”
　　他做出了教科书般的轻浮表现，把一见钟情说得如此迂回。
　　反正爱意值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叶近秋也就随意造作。他心态挺好，还和系统说：【不要觉得我现在这么作是坏事。印象越坏的人做一件好事的效果，比好人做一百件好事强多了。这就是反差的魅力。】
　　徐谨宁攥紧拳头，暗骂：反差你个头头的魅力。
　　他不怎么会骂人，这种程度已经称得上严重。
　　叶近秋浑然不知自己又踩了一个雷点，他无所谓地又喝了一口酒，用余光看方孔。
　　在他说“做了一个小调查”的时候，方孔眨了两下眼睛。
　　他在不安什么？亏心事吗？
　　叶近秋正思索着，手机突然响了。
　　徐谨宁看叶近秋到阳台接了电话，挂掉后说临时有事，利落地走了。
　　叶近秋从不解释他的“临时有事”是什么事，方孔知趣地不会问，叮嘱他路上小心，喝酒了记得叫代驾。
　　房子里剩下徐谨宁和方孔，冷清许多。
　　徐谨宁恹恹地坐到沙发上，头仰在靠背上，全无与叶近秋对峙时的精神。
　　和方孔独处时，空气会变得滞涩，压抑给徐谨宁一种异样的宁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
　　方孔把手背贴到徐谨宁的额头，连带着退热贴都是热热的。
　　他给徐谨宁换了一张新的退热贴，手要抽开时，徐谨宁忽地歪过头，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像某种小动物。
　　徐谨宁的呼吸温且轻，从方孔的手指间穿过去，朦朦胧胧的。
　　方孔另一只手揉了揉徐谨宁的头发，说：“这次怎么发烧了？”
　　徐谨宁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他抵抗力一向很好，去医院都是为了看皮外伤，极少挂内科。
　　连徐父这样嘴里没一句好话的人，都会真心实意夸徐谨宁能耐，少生病多省钱。
　　徐谨宁的体温这时可能又上来了，脑袋一阵一阵的疼。他把眼睛紧紧闭着，秀气的眉毛往中间挤。
　　感官变得迟钝，徐谨宁不知道自己是被方孔抱到床上，还是背到床上的，全身软绵绵的和被子融为一体。
　　他一沾到枕头，困意就上来了，但心里不踏实，本能地扯住了要走的方孔。
　　鸽灰的外套被徐谨宁抓住一个角，方孔低头，看见徐谨宁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他喃喃道：“方孔哥，我真的把你当哥哥的。”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一直知道我是把你当亲人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做？
　　梦里，徐谨宁看到自己这样问。
　　而方孔站在窗边，神色漠然，说：小宁，你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梦里的徐谨宁表情逐渐变得疯狂。他逼近方孔，将方孔的肩膀重重按到窗户上。
　　明亮的日光照在玻璃上分外刺眼，徐谨宁按着方孔肩膀的那只左手也有同样刺眼的烫伤伤疤，让人不忍看第二眼。
　　方孔额角抵在玻璃上，很久没去染黑的头发已经褪色，发梢打着卷，发丝边缘在光里晕开。
　　徐谨宁绕着他的一绺卷发，笑着问：我总没误会你爱我吧？可是你有什么资格爱我，你怎么配？
　　方孔依然没有回答，浅色的瞳孔没有聚焦。
　　这种无声的安静，从始至终存在于他们的相处中，悄无声息的，死气沉沉的。
　　……
　　凌晨一点，徐谨宁终于退了烧。方孔放心地关上房门，将卧室让给了徐谨宁。
　　他坐在客厅休息，打开电视在电影频道看旧片。没有一句台词的演员演着默片喜剧，滑稽的动作逗笑了方孔，让他看茶几上叶近秋开的威士忌都顺眼了。
　　叶近秋找那么无厘头的借口来这里，是因为他对徐谨宁做的那个小调查吧？
　　方孔思及此，笑容淡了。
　　他第一眼见到徐谨宁，也做了一个小调查。
　　只要不是脸盲，见过年轻时的程夫人一眼，就不可能不惊异于徐谨宁和她的相似。特别是眼睛，美得如出一辙，好像他们是母子。
　　方孔私下找人鉴定他们的亲子关系，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想：徐谨宁是程家的亲骨肉。
　　但程家的家业远在最北方，怎么让亲生的孩子流落到这里的？
　　方孔和徐父徐母聊了聊，还没套出话，就发生了徐母离家出走的事。
　　徐母留下一张纸条后不知所踪，徐父报警找了几个月，一无所获。
　　徐谨宁对方孔说：妈妈走得好，走得越远越好。
　　方孔听了在心里笑，如果你知道了你一直叫妈妈的人，让她的孩子代替了原本属于你的人生，你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徐谨宁刚才在梦中呓语说自己把方孔当哥哥，方孔倒想和他说一声抱歉。
　　要说他这歉意有多少诚意，其实也没多少。
　　方孔从没想把徐谨宁当弟弟看，徐谨宁只是他用来利益交换的一个筹码。
　　程家的假少爷愿意拿各种资源堵方孔的嘴，方孔也乐意把徐谨宁圈在身边。
　　方孔把酒瓶扔到垃圾桶里，关掉电视，慢步走到阳台。
　　他用手捂住口鼻，表情有些厌烦。
　　叶近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方孔想到他，嘴角往下拉了几分，看来要认真点履行和程家假少爷的约定了。
　　该处理的证据，早点处理掉。至于徐母……
　　方孔稍加思索，打了一个电话。
　　“深更半夜，你不睡觉，别人就不用睡觉了吗？”电话那头的人又困又暴躁，音量起起伏伏。
　　“打扰你了。”方孔话虽这么说，心里一点也没扰人清梦的愧疚感。他继续说：“我想你帮我找个人，我有些事要和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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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小反派在养成大反派中途被别人截胡了小崽子的故事。
　　标非整数章是感觉看不看都好像和下一章没关系，但对主线有点影响。
　　写得不好，感谢大家包容~


第6章 小孩子
　　规律的生物钟让徐谨宁睡满六小时后自动醒来，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昏沉沉的梦，仔细去想梦的内容时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卧室里一片漆黑，墙上电子钟的荧光告诉他今天是周日。
　　每周周日下午才返校，徐谨宁合上眼，偷懒睡个回笼觉。
　　他又做梦了，浅眠时的梦清晰很多。
　　他看见他在民政局，工作人员正在给结婚证打钢印。那张大红背景照片上有他的脸，而他身旁的人——赫然是叶近秋……
　　那志得意满到痞气的神情没有人可以模仿。
　　这梦不兴做。
　　徐谨宁睁开眼，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
　　他起床洗漱，不早不晚的时间点方孔已经前往公司，钟点工李阿姨在厨房噼里啪啦地捣鼓碗筷。
　　李阿姨忙着打扫厨房，她抽空看了一眼徐谨宁，眉心的皱纹变深，凭空堆出一个小山丘，唠唠叨叨的：“男孩就是没有女孩细心，好好的衣服穿破成这样。还有这是什么天气？穿这么点生怕冻不着发不了烧是吧？年轻的时候不要温度要风度，等老了看你怎么办。现在的小孩子哦，瞅着都不大灵光。”
　　徐谨宁呆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单薄的卫衣和运动裤，颜色一块深一块浅，膝盖那里还磕破了洞。
　　他点点头，自己确实像个会在泥里打滚的野小子。
　　这几个小动作落在李阿姨眼里，徐谨宁更是不灵光的那种小孩子了。
　　她脱下塑胶手套，一面叹气，一面给徐谨宁盛粥。
　　怕徐谨宁吃不饱，李阿姨放下盛好粥的碗，把煮粥的高压锅端给了徐谨宁。
　　“阿姨我吃不下的。”徐谨宁拿着她给的大勺子无从下手。
　　“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阿姨带回去喂猪。”李阿姨的口气不容拒绝。
　　她谈到家里新生的小猪崽，说徐谨宁看着都没她家小猪崽重。
　　徐谨宁埋头喝粥，高压锅的直径比他头大，李阿姨又说像她家小猪崽吃饭。
　　句句离不开她家小猪崽，大有把徐谨宁带回家当小猪崽养的样子。
　　徐谨宁不经意间撞上她欣慰的眼神，勺子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小猪崽。
　　进食，养肥，送屠宰场，切成一块块白花花的肉，冒着血淋淋的沫。
　　“啪——”
　　瓷勺掉在高压锅底，徐谨宁用筷子把它夹出来，有些茫然：我怎么会这么想？
　　他浑浑噩噩地量完体温吃好药，戴上卫衣的帽子出门回自己家。
　　外面果然如李阿姨说的那般冷，徐谨宁低着头没看路，随便走，直到脚踩上没有雪的水泥地。
　　街上的店稀稀拉拉营业了几家，街角老旧的音响放着蒸汽波，音乐忽轻忽重地打着徐谨宁。
　　尽管从小在这里长大，此刻他像是第一次来，好奇地张望着，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南大街52号。
　　52号那家店里昏黄的灯光，和徐谨宁想象里的末日颜色一样。
　　老板娘赵菁还穿着旗袍，只是前几年那身旗袍一针一线绣得很有质感，织金的裙摆流光溢彩；而今一身印染缎面，不伦不类地搭配上皮草。
　　“你看你妈呢？”赵菁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冷笑着说，“徐谨宁，别碍在这里，快滚。”
　　她脸色不好看，刚开店还以为是要买衣服的顾客。正想着这人挺有个性，戴个帽子遮半张脸，站在门口偏等她主动走过来，没想到是徐谨宁。
　　奇了怪了，他会来这里。
　　徐谨宁的视线擦过帽檐，隔着几米远看赵菁，右小指隐隐作痛。
　　他有些疑惑，赵菁知道她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吗？
　　她知道她这么惨，是因为作者安排的原因吗？
　　有人去改变她的命运，攻略她吗？
　　赵菁被徐谨宁盯得心里毛毛的。
　　这是她多年前恨不得掐死的小孩，执念虽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但看到他会不舒服，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和那个差点杀人的自己。
　　她不敢直面的，拉开玻璃门，朝徐谨宁吼了一句：“别不识好歹，有脚就自己走回去！”
　　音量有多大，她的恐惧就有多大，徐谨宁的神情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门把手。
　　这叫什么，疯过的人能感知到同类？
　　徐谨宁斟酌着字词，说：“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你……”
　　他没说完，赵菁也没听，凶巴巴地道：“你读书读傻了，不要再和我说话了，快走，给你五块钱，去那边买棒棒糖，赶紧走。”
　　她塞了一张五块钱到徐谨宁的口袋，用尽全身力气把徐谨宁推到另一个方向。
　　看到徐谨宁离开，赵菁的不安才淡了点，大冷天窝在座椅里拿宣传册子扇风。
　　想到徐谨宁刚才的模样，她还是有点害怕，伸长脖子往徐谨宁离开的方向望了好几眼。
　　这死小孩是真的疯了吗？
　　赵菁撕掉手上的死皮，对着光摆了摆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想，关我屁事。
　　徐谨宁被她打发走，脑海里还是她的面孔，细而长的眉毛，刀刻一样冷酷。
　　他拐进一条巷子，靠在一堵墙上看另一堵墙。那边有用红色油漆工整刷写的几个字：在此处倒垃圾者狗生。
　　徐谨宁胡乱抹了一把脸，以为会擦到眼泪。
　　然而什么也没有，连鼻子都没有酸，他把头轻轻往后撞了一下。
　　赵菁不知道。
　　这个和自己类似的、单纯为虐而虐的人物角色，什么也不知道。
　　没有一个像叶近秋那样的人去做有关她的任务。
　　……
　　为什么我有呢？
　　除了叶近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是书里的世界吗？
　　徐谨宁抚过墙上“到此一游”的字，在想这个写字的人知道他活在书里的世界吗？
　　他那不被作者所操控的生活，过得好吗？
　　徐谨宁把帽子摘下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天和地。大家都嘲笑坐井观天的人，换个角度想，这世界对他们来说却是没有未知的。
　　徐谨宁精神恍惚，叶近秋仅用半天时间毁掉了他的认知。
　　他一直都有做好自己的事，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怎么“沦为加害者”的？
　　“沦为加害者”的剧情外，为什么还有可笑的“避免徐谨宁成为反派”这一任务？
　　成为反派竟然会是一种选择。
　　或者说，善良为什么成为一种选择？
　　五指渐握成拳，没有实感的小指也弯曲着，徐谨宁往墙上捶了一拳。
　　他很明确，他不要成为反派，不要被剧情支配。
　　既然叶近秋可以改变人物命运，那么他也可以。
　　自己的命，徐谨宁要自己掌控。
　　……
　　门上的风铃随门的开关而振动，金属管的下方系着小许愿瓶，一起撞在玻璃门上叮当响。
　　赵菁看着折返且进了店门的徐谨宁，有些结巴了：“你、你有什么事？”
　　徐谨宁不可能告诉赵菁，他是来带她一起改变命运的。没头没尾又异想天开的话，说了会继续被她当读书读傻了。
　　作者为了想要的冲突和人性、猎奇和吸引读者，会牺牲他们笔下的人物。赵菁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符号，对徐谨宁来说却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恨赵菁。
　　恨是一种内耗、拖累人的情感，他宁愿一心往前走。
　　回来见赵菁，徐谨宁只想坚定自己的信念。被她一问，他才发觉自己有些莽撞了。
　　“我……买衣服。”
　　徐谨宁找了一个借口。
　　赵菁白眼一翻，拿晾衣杠拍了拍衣服，说：“这是女装店。”
　　“我来还钱。”徐谨宁把那张五块钱掏出来。
　　赵菁不接，他把钱放到地上，掉头离开。
　　“等一下。”
　　赵菁叫住了徐谨宁，脸上仍是不太好的表情，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带你去买衣服。”她拿起一串钥匙，边关店边问，“你带钱没有？”
　　徐谨宁摇头。
　　他只有公交卡和饭卡里有钱。徐父没有短他吃喝，会定期往卡里充值。但他认为男人有钱就变坏，因此严格控制徐谨宁的零花钱。
　　“没有钱还出来买衣服？”赵菁嗤笑，招呼徐谨宁跟上，“我就是看你没妈可怜，给你买一件衣服，别想我从我这里占到什么便宜。”
　　寻找徐母的启事至今贴在电线杆上，不少人知道徐谨宁的家庭情况。
　　徐父不会养孩子，自己都拣徐谨宁初中的校服穿。
　　赵菁也没养育过孩子，怎么看都觉得徐谨宁这小身板会冻死在冬天。她挑了好多件水貂绒的秋裤，命令徐谨宁把脚脖子包起来。
　　她说买一件，最后买了好多件，里面让徐谨宁穿了鹅绒马甲，外面又给他套了长款羽绒服。视觉上是壮了点，手腕伸出来却知道他是消瘦的。
　　徐谨宁把拆下来的吊牌收好，赵菁知道他在算钱，肯定想着以后还她。
　　她蓦地烦躁起来，一把抢过那些吊牌扔到垃圾桶里，说：“行了行了，我欠你的，别还给我。”
　　徐谨宁早就把总数记在了心里，不再管那些吊牌，跟上赵菁的步伐。
　　“别跟过来了。”赵菁心里一团火，把那张推来推去的五块钱又塞到徐谨宁手里，强行软和口气，导致音调有些走调，“不喜欢糖就去买干脆面，我看你们都喜欢吃这些。”
　　她说的是街上那些七八岁的小朋友，全然忘记徐谨宁都快二十了。
　　见赵菁态度坚决，徐谨宁就和她在岔路口分别。
　　他提着大包小包，在心里的账本加上五块钱。
　　路过某处时，徐谨宁没发现有人看了他好一会儿，自然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昨天找不到代驾，今天来开车的叶近秋握着方向盘，迟迟不点火。
　　系统在他脑子里拱火：【我们反派没有接受你的好意，跟别人去买了衣服诶。】
　　叶近秋不以为意：【身为系统，你难道不应该更关心徐谨宁为什么和赵菁走在一起吗？剧情里赵菁一个月后跳楼自杀，你查一查是不是什么蝴蝶效应把他牵扯到命案里了。】
　　他是打算要徐谨宁这辈子什么脏活都别碰的，骗他感情是一回事，让他堂堂正正、平安一生又是另一回事。
　　叶近秋松开离合，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老城区。
　　他现在有点赞同系统的话了，是得早点把徐谨宁绑到身边来养着，反派光环这也太容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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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亲妈妈会找到，养妈妈会找到，干妈妈会找到，男妈妈也会有。
　　徐谨宁就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子。


第7章 不好说
　　徐谨宁说要回家，老久才真正到家。
　　徐父在躺椅上休息，眼皮半掀看了一眼徐谨宁，从鼻子里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他心大，知道徐谨宁夜不归宿基本都在方孔家后，就再没担心过徐谨宁。
　　方孔对徐谨宁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徐父因此很认可徐谨宁在“讨好”方孔这方面的成绩。
　　他自然而然地把徐谨宁手里的数个购物袋归为方孔的礼物，内心越发沾沾自喜，当初把儿子介绍给方孔认识果然是一件正确的事。
　　看，他都提前让方孔感受了为人父是什么感觉。
　　徐父以功臣自居，徐谨宁回来却和他连声招呼也不打，人已经在楼梯口要上楼了。
　　“咳咳。”徐父端起架子，不满地道，“从我面前走过去，爸爸都不叫一句，就显摆你那新衣服？”
　　于是徐谨宁转过身，把胸膛往前挺，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好看吧？我偷拿你钱去买的。”
　　“臭小子！”
　　徐谨宁跑得快，哒哒哒地飞上楼，把木地板踩得咯吱响。
　　徐父在楼下数藏起来的私房钱时，徐谨宁在楼上翻瓶瓶罐罐，找他们家的各种证件票据。
　　徐母喜欢搜集铁罐子，把户口本出生证这些比较大的放在曲奇盒里；厚厚的欠条，放到月饼盒里；□□车票用长尾夹夹起来，塞进茶罐子里，年份久的，还有浅浅的茶香。
　　徐父早年欠下巨款跑路，徐母独自带着年幼的徐谨宁东躲西藏。
　　没有玩具玩，徐谨宁就把这些罐子当积木搭房子。他曾以为月饼盒里是真的月饼，揪着盒盖上可爱的兔子尾巴打开时，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叫欠条。
　　他们家没有过中秋节的传统，但徐母会买月饼给徐谨宁，年年如此，直到她出走。
　　徐谨宁硬掰开生锈的铁盒，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散到地上。他一边捡一边看，房产证和土地证是徐父真正的宝贝，他不开心地把它们放到盒子最下面。
　　户口本用的多，被扯得破破烂烂。徐谨宁翻了一下，注意到自己是五岁才上的户口。
　　他的出生证则是登报挂了遗失后补办的，从报纸上剪下的告示就夹在出生证里。
　　这张碎纸片有两指宽，背后是经济新闻的只言片语：饮料制造板块“否极泰来”？白酒利好……
　　看不懂，想不明白，他真的19岁了？
　　徐谨宁把证件收好放回柜子上，计划找方法测一下自己的真实年龄。
　　问徐父估计是问不出来的，孩子出生前他就跑了。
　　徐谨宁对一两岁发生的事没有印象，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没有大名，徐母叫他“宝宝”，上户口后改叫的“谨宁”。
　　他们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徐谨宁又冒出一个问号。
　　烦心事先搁在一边，徐谨宁背上书包，趁徐父不注意从他背后溜走。
　　被他抓住肯定要被臭骂一顿，徐谨宁吓吓他而已，根本不知道他把私房钱藏在哪里。
　　返校的下午有一节自习课，临近期末，爱讲悄悄话的同学都蔫了，不发出声音，趴在桌上睡觉。
　　徐谨宁坐最后一排，同桌是立式空调，他管它叫冰箱。虽然他同桌冬天吹暖风，但不妨碍徐谨宁叫它冰箱。
　　后桌是垃圾桶，徐谨宁希望它这一周识趣一点，别太臭。
　　校园的环境不比外面好，徐谨宁总是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一丁点认可。他抓紧时间学习，怕等会儿下课方凛又来找他。
　　不过，方凛没有返校，而且他连着两天都没有来上学。
　　徐谨宁乐得清净，安心准备期末考。考到第一拿奖学金，到时候还赵菁买衣服的钱。
　　他全心全意复习，没发现前桌传过来一个纸团。
　　这可不行，木涵想他等着看好戏呢。
　　他偷摸用手机录像，准备把徐谨宁看到纸团里烧剩的平安符时的模样发给方凛。
　　可徐谨宁沉迷数学题，木涵急性子，跳到他桌边，点了点纸团：“你不打开看看吗？”
　　徐谨宁刚解决一道导数题，神清气爽，看也不看就把纸团送给他的后桌垃圾桶。
　　“你把它扔了？就这样扔了？”木涵笑容古怪，他把摄像头对向徐谨宁，放肆大笑，“我觉得我要是告诉你那里面是什么，你会去翻垃圾桶的哈哈哈。”
　　徐谨宁面无表情，配合他问：“是什么东西？”
　　“你的命根子平安符啊。”木涵自顾自地狂笑。他点了一下手机屏幕，把聚焦定在徐谨宁脸上。
　　徐谨宁的侧脸是优越的，在相机默认的滤镜中，美化得有些失真，眼眸如星，脸颊莹澈无瑕，唇色近于蔷薇辉石。
　　听到“平安符”三个字，他无动于衷，动笔继续写下一题。
　　木涵呆若木鸡。
　　他上次把平安符丢到池塘里的时候，徐谨宁可是二话不说跳下去捡了。
　　难道纸团里没有平安符？
　　木涵自己去翻垃圾桶，把棕黄色的符纸拆出来看了又看，就是这个啊，徐谨宁怎么不要了？
　　不止木涵纳闷，班上的同学也好奇，徐谨宁怎么了？受刺激了？
　　他们班鸦雀无声，巡逻的段长见了和校长夸道：“2班的同学学习非常用功，年级前十有五个在2班，他们课间的每一分每一秒真是都不肯浪费。”
　　两人从教室后门进来，很不幸，碰见了木涵——拿着手机和烧毁了的平安符的木涵。
　　“这就是非常用功的2班。”校长笑得挺儒雅。
　　段长的脸上火辣辣。
　　校规禁止带手机，宗教禁止进校园，明火严禁违规使用。
　　木涵三连犯禁，把烫手的手机和平安符都扔到徐谨宁桌上：“那是他的，不是我的。”
　　徐谨宁把手机屏幕亮起来，问：“我什么心态会把屏保设置成你和你女朋友的合照？我是你们的CP粉吗？”
　　木涵：“……”
　　完蛋，又犯一个早恋的禁。
　　木涵认怂速度一直可以，跟在段长屁股后面走了。
　　没一会儿他回来，自诩负伤凯旋的大英雄，熟练地收拾书包停课回家。他开开心心地吹口哨，和旁边的同学说：“好兄弟就要在一起，方凛腿断了请假，我停课去陪他，完美。”
　　木涵潇洒走出教室，还有狐朋狗友送他到校门口。
　　徐谨宁靠在栏杆上，不明白木涵为什么这么傻。
　　木涵在他记忆里的形象就是一个欢乐喜剧人，本身不会游泳。他有一次站在池塘边，扔平安符顺便把自己也扔进了水里。徐谨宁怕他溺水出事，眼疾手快下去把他拉起来。
　　他呛了几口水，没事人一样哈哈大笑：“你舍不得这个平安符哈哈哈。”
　　木涵不知道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被设定成只关心“徐谨宁在不在乎平安符”。
　　一本书的容量就那么大，被作者一笔带过、没有费心琢磨的那些角色，也有他们的剧情线吗？
　　徐谨宁回头看教室里一张张不同的脸：先入为主的偏见、旁观欺凌的冷漠、人际交往的抗拒……他们的存在就是让我黑化的吗？
　　好神奇。
　　徐谨宁感觉有些微妙，他好像在重构自己的世界观。
　　回到位子上，徐谨宁还有些飘飘然。
　　素来不熟的前桌温可谣把卷子往后传时，破天荒地主动和徐谨宁说了一句话：“你有点不一样了。”
　　徐谨宁惊讶地反问：“什么？”
　　哪里不一样温可谣还真说不上来，她说：“就是一种感觉。”
　　她想法也乱糟糟的，又说：“可能你不理木涵了吧。”
　　木涵能在他们学校待到现在没被开除，全靠他兄弟方凛。温可谣看他们两个人都不顺眼，她以为徐谨宁会刚他们的，现实的落差让她有点看不起徐谨宁，她才不会帮助拎不清的人。
　　“说实话，我总觉得你有点怂……”温可谣极小声地说，“一点点。我说话不好听，对不起。”
　　徐谨宁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形象，他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他可以忍，所以他退一步。
　　“可你也得把你的底线亮出来啊。”温可谣觉得徐谨宁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生起闷气，“如果你底线特别低就当我没说。”
　　传卷子却聊了这么多，温可谣赶紧坐正听课。
　　快下课时，她后背被笔一戳，徐谨宁往她左肩贴了一张便利贴：你说的对，谢谢你，温老师！:)
　　温可谣自己没发觉自己笑了，她头一次把徐谨宁也拉入了课后的八卦时间。
　　“说到老师，我们学校要来一个新的实习老师。”温可谣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倒出来，“听我爸说他虽然有家族企业要继承，但他一直有个教师梦。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甚至愿意放弃继承家产！”
　　同桌任婷撇嘴：“真的假的啊？我只见过说要和普通人结婚而放弃家产的霸总，没见过说要当老师而放弃家产的霸总。”
　　“毕竟世界的尽头是编制，他的家族企业可能没有编制稳定。”温可谣笑倒在任婷身上，“还有一种可能，当老师这个梦想就是他的爱人。”
　　任婷还是觉得不靠谱，问：“知道这个实习老师名字吗？”
　　“名字挺好听的。”温可谣评价道。
　　她瞟到听八卦却一言不发的徐谨宁，有意让他参与进来，便把下一句话对他说道：“叫叶近秋，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徐谨宁：“……我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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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鳄鱼
　　二十三中是省级的教师发展学校，合作高校每年固定派学生来实习，叶近秋就混在这群实习生里。
　　他精心学习了当代男大学生的穿搭，戴上一副圆框平光眼镜，有那么点教师的样子了。
　　休息室里的实习生不时看他，但都没上前搭话。他们对空降而来的叶近秋很好奇，实习快结束了，为什么叶近秋才来？
　　对此，叶近秋放下了生人勿近的姿态，以“举世皆浊我独清”的人生态度，向他们诉说了自己“教书育人”的教师梦想，从而展示了自己“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人格。
　　被他唬住的实习生问：“你、您是教语文的吗？”
　　叶近秋微笑：“英语。”
　　他的指导教师任教高三，是英语组的学科组长温老师，平时只带一个班。他拿给叶近秋一本厚厚的教研手册，让他多去听课，吸取经验。
　　温老师说：“2班下一节课就是英语，你去学习学习复习课怎么上也是挺有益的。”
　　叶近秋应下，带着手册和笔离开。
　　同办公室的数学老师低声问：“这位怎么来了？”
　　他显然知道叶近秋的身份，因此有些担心：“这位脾气很大的，温老师你注意一点。”
　　温老师倒对叶近秋这位追梦青年印象良好，并不在意别人的劝告。他批改作业，问起请了好几天假的学生。
　　“你是方凛姐夫，知道方凛什么时候愿意回来上课吗？”
　　“可能要再迟一点。”
　　数学老师苦哈哈地想，导致方凛腿骨折的人都来学校了，指导教师还是方凛的班主任，换作他是方凛，他也继续请假。
　　预备铃响，数学老师路过2班，真想知道方凛做了什么，让叶近秋跑到学校里折腾。
　　他看到叶近秋把垃圾桶踢出教室，忍不住摇头，加快脚步离开。
　　感谢老天，还好叶近秋不教数学。
　　……
　　徐谨宁的后桌没了。
　　准确的说，是他的垃圾桶后桌被叶近秋取而代之了。
　　叶近秋拒绝和它一起在教室后方听课，直接把它赶出了教室。
　　即使已经做好叶近秋会来的心理准备，徐谨宁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那么大。
　　讲台上，活泼的英语老师请叶近秋做个自我介绍，于是全班同学都回头看叶近秋。
　　徐谨宁听到叶近秋离开塑料椅子的声音时，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像一朵慢半拍的向日葵。
　　叶近秋的打扮有些新意，在左胸口别了一个张牙舞爪的鳄鱼胸针，徐谨宁多看了两眼。
　　“同学们好，你们可以叫我小叶老师。”叶近秋站正，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说。
　　徐谨宁屈指扣一下空调，百无聊赖地心说：冰箱，鳄鱼批件衣服变成小叶老师，把我们的垃圾桶踢出去了，你说下一个被踢出去的会不会是你？
　　英语老师复习了什么，徐谨宁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在本子上乱涂鸦，怎么也忽视不了背后的那个人。
　　更糟糕的是，徐谨宁发烧好了，却开始咳嗽，喉咙的痒意完全压不下去。
　　咳一声，徐谨宁就知道叶近秋看他一下。
　　那眼神太炽热，徐谨宁捂住自己眼睛。现在能不能换个位置？和讲台当同桌也是可以的。
　　徐谨宁的换位子梦想发展到给讲台取外号，鞋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你要死啊，不准打扰我们反派学习。】
　　系统亲眼目睹叶近秋把笔掉在地上，用脚助攻它到徐谨宁的位子下面。
　　【扣除你一积分。】
　　叶近秋无所谓：【手滑而已。】
　　再说徐谨宁又不在学习，叶近秋觉得他画的东西蛮艺术的，反正看不懂是什么。
　　徐谨宁捡起笔，把手往后一伸。
　　鳄鱼，劝你速度点拿走，听你系统的别碍事。
　　手上的笔还没被拿走，徐谨宁就感觉掌心被叶近秋塞进一张小纸条。
　　他把手和小纸条一起收回来，系统又扣了叶近秋一积分。
　　它威胁道：【如果我们反派英语成绩下降，我会扣光你的积分。】
　　刀枪不入的叶近秋：【你扣吧，等我攻略完积分又会回来的。】
　　扣光吧。
　　徐谨宁下意识地附和，猛然一惊，自己要拿奖学金的，成绩不能下降。
　　心情平复下来后，他回过神。
　　干嘛要和他们隔空聊起来？
　　徐谨宁有点自己气自己，把叶近秋给的小纸条压在了书下。
　　叶近秋擦笔中，想扔纸巾时才想起垃圾桶被他弄出教室了。他盯上徐谨宁用草稿纸折的垃圾盒，便拍拍徐谨宁的背，说：“同学，借我扔一下。”
　　徐谨宁郁闷地把垃圾盒给他递过去，看见他在笑。
　　教研手册一个字都没写，笑什么笑。徐谨宁不客气地把垃圾盒拿回来，看叶近秋哪里都不顺眼。
　　下课，英语老师乐呵呵地问叶近秋感觉怎么样，徐谨宁就见他合上空白的教研手册，评价的都是套话，什么“老师您教得很好”“我收益良多”“学到很多”。
　　徐谨宁在他们附近，不免被英语老师提到。
　　“这是徐谨宁，很刻苦的一个学生。”
　　叶近秋点点头：“看出来了，整节课他都在奋笔疾书。”
　　徐谨宁尴尬，一边咳一边找口罩戴上。
　　他看他画了一整节课，居然还这么说，重新定义“奋笔疾书”吗？
　　英语老师和叶近秋聊着走出去，徐谨宁移开书，看到那张小纸条：对不起，我有双重人格，副人格胡言乱语对你造成的心理伤害，我深感抱歉。
　　徐谨宁再度捂住眼睛。
　　双重人格都出来了，叶近秋你真的离谱。
　　从办公室回到休息室，叶近秋依然在复盘与徐谨宁的相处。
　　他真的是个尽职的攻略者，用几天时间不断反思自己打了一个很差的基础，马后炮都不好整。
　　思来想去，他搞出一个“双重人格”。
　　反感的事让“副人格”背锅，宠人的事让“主人格”做，卖惨靠徐谨宁脑补，一个攻略者，多种不同的体验，徐谨宁不赚还有谁赚？
　　系统吐槽：【你真是个牛逼的商人，算得这么清楚。】
　　叶近秋反对：【系统你得明白，不是我算得清楚，而是我本身清楚。你再怎么模仿人，你也是个AI。这些人物再怎么生动，也不是我认为的“人”。更何况他们大多数并不生动。】
　　徐父的爱财、赵菁的暴躁、方孔的变态、方凛的欲望……被放大到成为他们唯一的标签，只要认识到他们一点，就掌握了他们的全部。
　　任务世界是有限的、屏障的，不难找到其中有趣的灵魂，但相似的灵魂无处可寻。
　　【系统，你每次把我传输到任务世界时，就不会出错吗？比如让书里的人物产生自我意识什么的。】
　　正在补听课记录的叶近秋觉得干什么都比这个有趣，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警告：不允许质疑系统的专业性。】
　　【好的呢。】
　　叶近秋和系统聊不下去，教学过程也不想写，临时起意回到办公室和2班的班主任交流。
　　“老师你好，我今天在2班听课，发现你们班前排有个空位，怎么还会有学生单独坐最后一排？”叶近秋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笔在教研手册敲了敲，敲的地方正是“班级管理”四个字。
　　班主任一囧，温老师替她解围：“那个空位应该是木涵的，他经常被停课。人是有些混的，成绩倒很好，年级第一是他。”
　　全校都知道木涵属于不爱学习的天才闯祸精，老师都盼着他赶紧考个市状元滚蛋。
　　至于单独坐的那个学生，温老师也知道情况。他有些窘迫地道：“徐同学和我班上的方同学关系不好，两个人争起来可能会误伤到旁人，就让徐同学单独坐了。”
　　温老师说的委婉，事实是方凛不让别人坐徐谨宁旁边，谁和徐谨宁当同桌他就一起欺负了。
　　老师们都管不了，温老师只好让自己女儿坐徐谨宁前排，偶尔拦一拦方凛。
　　叶近秋了然，说：“不如让徐同学坐木涵同学的座位？木涵同学那么聪明，应该坐哪里都可以学。还有方凛同学，快高考了想必会收心好好学习的。”
　　用的问句和猜测语气，然而温老师心一跳。他又没说方同学是谁，叶近秋却点出方凛。
　　他细看叶近秋，身材颀长，文雅庄重，脸上的笑容像浸在清凉的水中，最是无害纯良了。几个小时前数学老师叫他“注意一点”，温老师还是觉得他多虑了。
　　小叶老师真是个关爱学生的人。
　　温老师看向2班班主任，道：“小叶说的不错，方同学那边就让我来稳住他吧。”
　　德高望重的老教师这么说，班主任不好再说什么。
　　换座位这事只给一个人换目的性太强，叶近秋协助班主任重新做了一张座位表。他把徐谨宁往前调了两排，靠窗，是动漫里主角常坐的座位。
　　温可谣和徐谨宁成了同桌。
　　她和任婷十指相握，可怜兮兮地说：“大姑娘去了前排，小姑娘又是半个小哑巴。”
　　“我？”徐谨宁指着自己问，“小姑娘？半个小哑巴？”
　　温可谣和任婷对视一眼，咯咯笑，就是不告诉徐谨宁为什么她们这么叫他。
　　班会上换好座位，班主任又推了一箱子礼物进来分。
　　“小叶老师送的，班长帮忙发一下。”
　　礼袋上贴了名字，温可谣以为每个人是不一样的，问了任婷却发现并没什么不同。她把礼袋重新封好，感叹道：“隔壁班这么吵肯定也是在发东西，小叶老师好有钱哦，看起来他给今天去听课的班都送了东西，真好。”
　　任婷不偏不倚地说：“教师好不好终究要看他的教学水平，你不要被小叶老师的外物收买了。”
　　她这话提醒了徐谨宁。
　　不能被收买……徐谨宁看着自己礼袋里比别人多出来的止咳糖浆和润喉糖，沉默了。
　　鳄鱼大概真的是双重人格。
　　【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80。】
　　叶近秋在写教研手册的空隙查看了爱意值面板，一下子涨20点，他高兴地多写了一行心得体会——个别学生单纯天真，要好好保护。
　　在他自备的攻略手册上，则写下了第二十九条心得感言：攻略对象徐谨宁心太软，优柔寡断，在剧情里被小反派方孔逼疯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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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笨蛋行为
　　叶近秋继续往下写，蓝色圆珠笔的笔墨偶尔堆在字的第一笔，起笔落笔间黏连的丝像在乞求他别再写下去。
　　然而蓝色字迹如同上升的海平面，淹没了米白色的横线本：
　　单就攻略对象徐谨宁的黑化剧情而论，徐谨宁不是没有机会和方孔决裂，但他总在犹豫，甚至于自欺欺人，沉溺于一种精神胜利中。
　　方孔对他做了什么，他真的感觉不到吗？
　　他也知道方凛对他的恶意来源于方孔，却不愿去怀疑方孔。
　　方孔故意在好强的方凛面前提起徐谨宁的优秀，当众给方凛难堪。他还误导方凛曲解徐谨宁的言行，让方凛以为徐谨宁在贬低自己，使方凛变成一个无能狂怒的小丑。
　　方凛每每问徐谨宁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徐谨宁都绕开了方孔以为是别人在说自己坏话。
　　可那些话他只对方孔说过，徐谨宁为什么要选择性失忆？
　　志愿填报系统的密码徐谨宁也只告诉过方孔，方凛还能从哪里拿到密码清空他的志愿？
　　方孔心理变态，见不得别人过得好，把平静的生活搅得鸡飞狗跳。方凛对一直憎恶的徐谨宁产生了感情，想要弥补徐谨宁，他出手破坏。徐父走狗屎运中了彩票，他设计徐父与人发生冲突，丢了彩票又犯下刑事案件，逼徐谨宁不得不放弃复读，背上巨额赔偿。
　　徐谨宁发觉了不对劲，可依然没有离开方孔。他对方孔的无限信任和宽容给他带来什么？一份扭曲的、他自己都不要的爱？
　　攻略对象徐谨宁多少有点自作自受的愚蠢。
　　叶近秋搁笔，看了一遍自己有失偏颇和刻薄的心得体会，划掉了最后一句话。
　　他随手拿起写之前倒好的黑莓白兰地，晃晃里面未化掉的冰块。
　　系统扫描纸上的内容存档，如果能翻白眼它现在可以瞬间翻一万次。
　　【你这分析不行，看我的。】系统打开剧情面板，加粗重点句，【徐谨宁从小认识方孔，可以说是方孔把他养成这个性子的。对他来说方孔亦兄亦父亦友，他这么重感情一个人，怎么可能和方孔说决裂就决裂？肯定要积累到一定程度才爆发。你别拿你的冷血理所当然。】
　　叶近秋不想听系统说教，随便点了个头，说：【我会让你的反派把心变硬一点的。】
　　系统文绉绉地回复：【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好自为之。】
　　叶近秋把酒一饮而尽。
　　夜晚加酒或许是最适合情绪上头的时候，叶近秋想起自己在原来世界生的病。
　　靶向药不起任何作用，他先后失去视觉和味觉。癌细胞扩散到肺部，叶近秋知道自己到了晚期，基本只能等死。
　　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拟好遗嘱，同意遗体捐赠，计划给医科大学当大体老师，希望他们能早日攻克癌症。
　　如果没有系统出现，叶近秋已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了。
　　“系统，这杯敬你。”叶近秋拿了一个空杯来碰，“感谢你让我能泡在美酒中。”
　　他碰了第二下杯，说：“这杯敬攻略对象徐谨宁，你的爱意值是最后一颗药。”
　　叶近秋喝趴到桌上，宿醉醒来，已是下午。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叶近秋：躺平.JPG
　　……
　　“小叶老师今天没来，我爸说他公司好像有点事，真难过。”温可谣一边说，一边给任婷扎丸子头，“小叶老师坐在后面多赏心悦目。”
　　任婷给她递发圈：“你后脑勺长眼睛了？还赏心悦目。你隔壁那个不好看吗？”
　　“你懂什么！”温可谣激动地捏刚扎的丸子头，“成熟的年上男就是瑰宝，幼稚小男生完全比不了。”
　　她说后半句的时候，看了一眼徐谨宁。
　　徐谨宁不明所以地回看她。
　　温可谣松开丸子头，叛变了一分钟：“幼稚小男生也可以是瑰宝。”
　　她补上一句：“仅限徐谨宁，木涵那种就算了吧。”
　　任婷：“……别发痴了姐姐。”
　　她们两个关系好得像双胞胎，互怼是家常便饭。
　　徐谨宁在一边旁观，暗道朋友原来也可以这样。
　　如果家电算朋友，徐谨宁是有蛮多朋友的，他还都给它们取了外号。
　　如果不算，徐谨宁发现他的朋友竟然只剩下方孔。
　　认识方孔以前，他勉强有几个路上遇到可以打招呼的人，认识方孔后好像就没有了。
　　徐谨宁也不太确定，因为他真的不会交朋友。
　　“怎么又看着我们不说话？”温可谣指着徐谨宁对任婷说，“别班的都说徐谨宁高冷，要我说他就是哑巴。”
　　任婷按下她指人的手，和徐谨宁道歉说：“她说话有时候真的很不礼貌，你让她先说一百次‘对不起’存你那里吧。”
　　徐谨宁歪头，问：“这样道歉也可以吗？”
　　温可谣嘿嘿一笑，理不直气也壮：“因为那是我。”
　　只有好朋友之间会懂的规则和默契，徐谨宁有点悟了。
　　他和温可谣、任婷成为三胞胎指日可待。
　　叶近秋旷了一天实习后再没请过假，也没来烦徐谨宁。
　　徐谨宁觉得他的主人格是个好人，比副人格正经很多，他不该叫他鳄鱼。就是他爱踢垃圾桶出教室，踢了还不踢回来的怪癖不是很好。
　　不管怎么说，徐谨宁买了苹果去谢叶近秋主人格的止咳糖浆。
　　刚到实习生们在的休息室门口，徐谨宁就听到叶近秋和系统的交流声：
　　【你又乱扫描我的攻略手册。】
　　【看看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
　　【我们反派怎么可能会信你是双重人格，别再策划这个攻略方案了。】
　　【你的反派是会把空调叫冰箱的小笨蛋，他就会信。】
　　徐谨宁换位子后，舍不得前同桌，就和立式空调做了一个正式的告别，万万没想到被叶近秋听到了。
　　他承认这种行为是笨蛋行为，但他不会再笨蛋地信叶近秋是双重人格了！
　　苹果他要自己吃，分温可谣吃，分任婷吃，木涵都分。
　　苹果吃完的那天，徐谨宁听到系统数落叶近秋听课老是打扰学生，把他积分扣到了一百分。
　　叶近秋为了积分忍气吞声，天天写教研手册。为了消磨时间，他先用铅笔写一遍草稿，再用水性笔誊抄，温老师见了惊呼：不得了，太认真了。
　　同英语组的实习生流泪：汝人否？教研手册有何好卷？
　　这一星期是徐谨宁过得最规律的一星期，他教室操场食堂宿舍四点一线。没有方凛带头，他的那些跟班也懒得费尽心思给徐谨宁下绊子，宿舍氛围于是和谐了起来。
　　徐谨宁晚上睡觉不用再假装怕平安符被他们抢走，但他握着平安符睡成了习惯。
　　他把剩一半的平安符缠在右小指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思考了很多很多。
　　首先，他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就要接近叶近秋，从他那里获得剧情提示。
　　叶近秋和系统的聊天虽然大部分没有营养，但提取提取也有可用的信息。比如他装双重人格这件事，太可恶了。
　　其次，叶近秋有两大任务，这变相提供了方法论指导。
　　他要“避免徐谨宁成为反派”，徐谨宁可以配合他不长歪；他要“攻略徐谨宁”，徐谨宁已经说服自己去配合他，不过还需要经过一个实验。
　　叶近秋和系统提到过“爱意值”，不知道可不可以标准化。
　　再次，叶近秋做这些任务显然有一个终极目的。
　　他需要积分和爱意值干什么？
　　徐谨宁越想越睡不着。
　　他感觉自己变成一个饼状图，从前可以分成百分之七十的感性和百分之三十的理性，现在感性和理性对半平分。
　　他发誓，绝对不能让方凛霸王硬上弓这种事发生。
　　还有，方孔哥对他觊觎良久这件事情必须搞清楚，然后把苗头扼杀。
　　方孔哥……
　　徐谨宁想到他，很纠结。
　　徐谨宁最初是真的被徐父用提的方式带到方孔面前的。他被掐住命运的衣领，插秧一样被栽到方孔前面。
　　徐父一脸谄媚，说：这是我儿子，谨宁，徐谨宁。
　　说完拍了一下徐谨宁的头，示意他按他教的说。
　　徐谨宁不愿意，他又不是谁的狗，干嘛去讨好别人？他也是人好不好？
　　方孔伸手想和徐谨宁握手，徐谨宁理都不理。
　　徐父跳脚他也不理，倔的很，最后他被徐父揪着耳朵带回家打了一顿。
　　这顿打徐谨宁其实认了，因为方孔没有不礼貌，可他在很多人面前落了方孔的面子。
　　方孔那个时候也才是大学生，假期都来老城区，挨家挨户劝说。他被老人拿拐杖打出来过，徐谨宁路过，帮他捡被老人扔出来的慰问品。
　　方孔蹲下来和他说谢谢，徐谨宁看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真的蓝眼睛的人，说想摸一摸方孔的眼睛。
　　方孔答应了。
　　之后徐谨宁就经常帮方孔，告诉他这户人家怎么样，那户人家又怎样。回家迟了要挨揍，但挨完揍他有理由去方孔家——方孔有药箱，而他需要上药。
　　方孔每次看到伤痕累累的自己来找他是怎么想的？
　　徐谨宁打住。
　　他不能再往下想了。
　　只要没黑化，方孔哥会一直是方孔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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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向养成
　　在游戏里，人物攻略进度通常以“好感度”显示，而叶近秋和系统用的“爱意值”。
　　好感度和爱意值这两者的区别大吗？
　　徐谨宁打饭的时候想这个问题，一心二用，导致告诉食堂阿姨要什么菜时指错了菜盘子。
　　阿姨把大鸭腿夹到餐盘，淋上酱汁，徐谨宁在飞快地重算他这周的伙食费。
　　每天二十，上次买苹果已经超支，这顿的肉食严重超支，明天必须少吃两餐，不然就要向徐父要钱了。
　　和徐父谈钱就是和他索命，徐谨宁怕了。他拿饭卡的手有点抖，对还在等打下一份菜的阿姨摇头，说：“阿姨我好了。”
　　“就一个菜吗？”阿姨问完，认出了徐谨宁，“哦”一下说，“汤也不要，对吗？”
　　“嗯。”
　　徐谨宁在食堂挺有名的，不过不是好名声。
　　食堂的汤淡到好像没有加盐，还默认算到饭钱里，徐谨宁为此曾在食堂建议薄上写：每日的汤和白开水一样，而且定价不合理，希望能有所改进。
　　食堂供应商的回复是：同学你可以选择不喝，打菜时和阿姨说一声即可，结账会减去一块钱。
　　反馈被方凛知道，他觉得好玩，就模仿徐谨宁的笔迹在建议薄上恶言恶语，大肆宣扬徐谨宁连一块钱都要计较。
　　他弄出一个“二十三中吝啬鬼”名录，专门用半文言写《徐谨宁传》来嘲笑徐谨宁，称他是“当代严监生”。
　　这篇文章被贴在公告栏，徐谨宁在温可谣把它撕掉前读完了。
　　温可谣似乎是见徐谨宁读了都没反应，才把纸扔到徐谨宁身上，一声不吭地走开。
　　徐谨宁把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从小就听徐母说只要你自己别看不起自己，就什么事也没有。
　　所以他不觉得丢脸，他只是突然不能坦然面对家庭和父母在他身上的投射。
　　他在某些方面斤斤计较，和徐母像；他想把方凛狠狠打一顿的戾气，和徐父像。
　　如果长大成为和父母一样的人，徐谨宁是害怕的。徐父徐母不是没有优点，但他们给徐谨宁留下的，多是痛苦的烙印。
　　徐谨宁也是从那时起，更愿意待在方孔身边。
　　方孔说什么，他能改则改。
　　他想要逃离什么，不过是想成为更好的人而已。
　　饭后，徐谨宁想要再去看饭卡里的钱。多看一眼不会让钱变多，顶多长个记性不能乱花。
　　徐谨宁把卡放到机器上，“嘀”一声，余额四位数。
　　这机器……坏了？小数点是不是显示错位置了？
　　徐谨宁又试一台，还是一千多的余额。
　　他立马奔去食堂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说：“叔叔，好像有人充错，把钱充到我的饭卡了。”
　　饭点刚过，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正准备午睡。瞌睡被打断，他懒散地问：“是不是你家里人充的？”
　　“不是。”
　　徐谨宁就没怀疑过是徐父充的，徐父一个月话费多充了都觉得折寿。
　　工作人员戴上眼镜，打开电脑查询。一看到流水，他就笑了，说：“不是误充。小叶老师看到有些同学吃的很省，特地让我们算平时餐费在平均线以下的同学，他每人每学期资助一千。这事应该下个星期通知，你卡里的钱是刚打过来的。”
　　徐谨宁一愣。
　　他把叶近秋给忘了。
　　工作人员要休息，徐谨宁给他把门关好。
　　出来是教职工餐厅，叶近秋在和温老师聊天，但他显然没有在听温老师说话。
　　他眯着眼睛看攻略对象实时爱意值，好像是被温老师的话逗笑了，其实是爱意值上升的缘故。
　　【他发现了？】叶近秋问系统。
　　【是的，实时爱意值增加10点。但是你充太晚了，早一点点我们反派就能吃顿好的了。】系统略有微词。
　　【他不饿一饿怎么发现我的好？】叶近秋头头是道，【你看，爱意值又增加了两点，现在是-68。】
　　徐谨宁不动声色地从叶近秋身边离开。
　　他粗略区分“好感度”与“爱意值”，大概是好感对标恶感，爱意则与不爱相对。
　　刚才他明明厌恶叶近秋说“他不饿一饿怎么发现我的好”，但爱意值又增加两点，说明好感度的高低与爱无关。
　　也是，有些人相爱相杀，有些人好感度很高，但发展不出爱情。
　　徐谨宁往教学楼走，路旁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很难想到两个月前它们还长满了叶子。
　　徐谨宁驻足，他心想：别人对我好，我就感动了，我是不是有点太好搞定了？
　　徐谨宁论迹不论心，他实实在在享受到了叶近秋的好处，不能否定叶近秋的全部。
　　而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叶近秋距离徐谨宁的理想型确实有-68的距离。
　　叶近秋处心积虑，擅长伪装，很难和他这种人交心，徐谨宁更喜欢纯粹一点的人。
　　徐谨宁不会和喜欢的人冒险，他想和喜欢的人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看老太太跳舞，看小孩子牵可能会飞走的气球。哪怕老了，他也要和喜欢的人打赌：如果气球飞走了我就亲你一口，如果没有你就亲我一口。
　　嗯……徐谨宁脸上热热的。
　　他以前不会幻想未来和喜欢的人做什么事，但叶近秋带着攻略他的任务出现后，他对这事敏感了很多。
　　徐谨宁没谈过恋爱，只有理论没有实践。
　　他苦恼叶近秋和他想象中的爱人差距太大，忽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一种可能，把叶近秋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徐谨宁找到了答案，明快地回教室。
　　他很快就获得了机会实践这种可能。
　　温可谣一大早收到了情书，慌慌张张地拉着任婷和徐谨宁到走廊上商量怎么办。
　　“谁给你写的？”任婷问。
　　温可谣第一次收情书，里面内容还这么正式，羞死了，坚决不说。
　　任婷出主意：“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让他等高考结束。”
　　“就该你考试第一，怎么让木涵当第一？”温可谣捶她一拳，顺手又捶徐谨宁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期期艾艾地说：“你们，喜欢哪种类型的？我先说，我……啊，小叶老师好。”
　　叶近秋带着教研手册路过，他要去下一个班听课，友好地对温可谣点了点头。
　　“我喜欢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徐谨宁背对着叶近秋，但他知道他一定能听到。
　　叶近秋目不斜视地走到听课教室，表面平静，心里……也很平静。
　　【你的反派真的太纯情了。】他和系统说，【但是我不会不好意思骗他感情的】
　　系统：【不要和我说了，我要静静。】
　　走廊里，徐谨宁还不清楚叶近秋的反应。他看着温可谣和任婷不敢置信的表情，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说，他喜欢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嗯，男人。
　　徐谨宁庆幸自己今天穿了高领毛衣，他把领子往上拉，一直遮到眼睛。
　　一不小心出柜了，呜……
　　任婷最先反应过来，她帮徐谨宁解释：“是喜欢和负责任、有担当的人成为朋友吗？我也是，哈哈。”
　　她的干笑有点苦涩。
　　温可谣情书都不管了，一把塞进口袋，然后去把徐谨宁的衣领拉下来。
　　“躲什么躲？你刚才说得这么坦荡，怎么现在又缩起来了？”
　　温可谣翻身做大王，刚才她害羞，现在徐谨宁比她还害羞。她继续说：“徐谨宁你挺行啊，说实话我也不是没怀疑过你哈哈哈。”
　　她笑得要比任婷开怀。
　　徐谨宁没脸见人，用手捂着脸，温可谣又调侃他果然像个小姑娘。
　　“你怕什么？现在都很开放的，我支持你，任婷也是啊。”温可谣拉徐谨宁的手臂，没有把手拉下来。
　　她拍胸脯保证说：“就你这小姑娘样，以后被你老公欺负了来找我，我帮你做主。”
　　徐谨宁捂着嘴大声咳嗽，把温可谣的声音盖过去。
　　他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有几年了，被别人知道还是第一次。
　　温可谣和任婷都没有恶意的表现，徐谨宁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下一节课他还收到了温可谣做的小卡片：
　　这是美女英雄温可谣
　　她会保护羞答答的徐谨宁
　　快说，谢谢温可谣
　　“谢谢。”
　　徐谨宁瓮声瓮气，温可谣不逗他了，郑重地说：“你太容易被人欺负了，以后你被你伴侣欺负了记得要找人帮忙，知道了吗？”
　　温可谣欲言又止。
　　她自从接受父亲的委托，就默默地关注着徐谨宁。
　　温可谣怀疑过徐谨宁是不是对方凛产生了感情，方凛对他做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他却就这么承受着，实在是不合理。
　　但徐谨宁说他喜欢负责任、有担当的，说明他三观还是正的！方凛一条都不符合！
　　温可谣握拳头，她觉得徐谨宁以后谁都可以喜欢，唯独方凛不可以。
　　她又给徐谨宁递了一张小卡片：
　　这是纯爱守护者温可谣
　　她会斩断孽缘，守护美好爱情
　　快说，谢谢温可谣
　　徐谨宁收下卡片，学着任婷提醒她：“别犯痴了，姐姐，上课。”
　　温可谣哪里收的住心上课。
　　她被徐谨宁盯着认真上了几节课，倒个水的功夫又去听了新八卦。
　　“也不是新鲜事。木涵不是被停课了吗？但他元旦汇演有个独唱节目，他来不了，节目空出来了。”
　　温可谣有点幸灾乐祸，她神秘地笑：“你们知道谁补上了他的空吗？”
　　任婷： “快说。”
　　“是小叶老师！他居然是玩摇滚的，他以前还组过一个乐队！”温可谣兴奋地道，“你们都没什么表示吗？”
　　任婷毫无感情：“哇。”
　　徐谨宁：“……”
　　不知道为什么，徐谨宁突然对叶近秋的底线放低了很多。
　　玩摇滚的，还存在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吗？
　　叶近秋还能变成他的理想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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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快乐
　　老城区商业街的街角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音像店，面积仅十平米，CD和卡带多到要吊在天花板上。
　　店长是专注摇滚乐的乐评家，没有名气，平时也会在舞厅兼职，过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徐谨宁小时候的乐趣是蹲在音像店门口看电视，店长放什么他就看什么。
　　他没有钱，买不了也租不了碟片，店长就喜欢干一件缺德事：每次等动画片放到高潮，他就改放重金属摇滚。
　　徐谨宁捏着衣角，仰着头，眼巴巴看他的时候，他背起贝斯嘶吼，摇头晃脑，朝天竖起的头发和海胆一样，每一根头发都写着“欺负小孩子真快乐”。
　　店里还有一辆店长从超市顺过来的购物车。
　　超市的人找过来时，徐谨宁正和收音机一起被店长放在购物车里拍照。他脚一踩，一首死亡重金属直击人的天灵盖。
　　最后他被误伤，列入了超市不欢迎人员的名单。
　　种种不靠谱的经历和耳闻，让徐谨宁在听到叶近秋是玩摇滚的之后乱了心。
　　他现在不要求叶近秋负责任、有担当了，他就希望他遵纪守法。
　　【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73。】
　　【实时爱意值：-74。】
　　【-75了！叶近秋你做了什么！】
　　叶近秋：【我也想知道。】
　　他站在走廊惆怅地眺望操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妥协，他承认，他就是长在徐谨宁雷点上的男人。
　　……
　　操场上在搭临时演出的舞台，几个工人展开“喜迎元旦”的巨型海报，从教学楼看过去火红一片。
　　元旦的气氛越来越浓，徐谨宁只有放假的喜悦，不像温可谣一定要和他换位子看搭建舞台。
　　“小叶老师好大手笔。”温可谣趴在窗台，含糊不清地说，“他一来，我们学校什么都变了。”
　　徐谨宁认同这句话。
　　叶近秋好像有魔力，蛊惑人心，在二十三中混得风生水起。极难搞定的食堂供应商都被他说服，在汇演的前一晚答应举办一次全校会餐。
　　虽然食材费用叶近秋出大头，但抠门的食堂免费提供了汤圆。
　　徐谨宁和温可谣一致怀疑，食堂负责人和叶近秋沾亲带故的，一定有人喊对方“爸爸”。
　　此外，从前的元旦汇演都在室内，今年有了赞助，肉眼可见地富起来、专业起来，还增加了抽奖环节。
　　徐谨宁本对元旦汇演没有兴趣，听到有抽奖，他临时起意把节目单扫了一遍。
　　三轮抽奖，奖品的赞助商叫Mute，徐谨宁没听说过这个品牌。
　　温可谣见徐谨宁好奇的样子，便用汇演期间特别发放的手机搜索了一下。
　　“这是小叶老师自己公司的项目，研发音响设备的。”
　　怪不得抽奖大都和音响有关。
　　徐谨宁顿时失去了兴趣，胶片唱机、随身听对他来说并不实用。
　　任婷也在看，念了一段文字：“叶近秋最擅长以饥饿营销和炒作让项目出圈，抬高品牌价值后再出售。Mute不是他的第一个成功试验品，业内有小道消息，他与A公司已经在谈收购Mute的事情。”
　　这手段一听就是叶近秋的风格。
　　徐谨宁把节目单对折再对折，很快叠出一个桌面垃圾桶。
　　“你老关注这些负面的东西。”温可谣嗔怪完任婷，捧着脸期待，“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会抽到奖品。”
　　徐谨宁在心里接话：有可能……会黑幕给我。
　　倒不是他脸大，叶近秋最近的举动就是这样，暗戳戳示好。
　　徐谨宁把碎纸屑扔进刚折好的垃圾桶，每一小片上都是用黑笔涂的实心圆，覆盖了原来的字迹。
　　其中“对不起”和“双重人格”七个字被涂得格外黑，多少有点愤怒在里面。
　　姓叶的根本就没有诚意。
　　徐谨宁觉得自己不应该生闷气，打算去综合楼走走散心。
　　哪想到综合楼里正在排练晚上元旦汇演的节目，音乐声震耳欲聋。
　　徐谨宁避开音乐，拐来拐去，进了常去的美术教室。
　　美术生来画画没有规律，管钥匙的老师就没锁门，便宜了徐谨宁来休息。
　　会用这间教室的美术生最近都去集训了，里面没有人。徐谨宁坐到一张干净的小马扎上，目光被一幅画所吸引。
　　在徐谨宁不多的美术知识里，这幅画的风格应该属于抽象派，一个人体长两个头，五官错位。
　　徐谨宁的艺术鉴赏水平一般，说不出画上的颜色具体是什么。笼统的形容画面：灰黑色冒着方形烟的那一个头，正在恐吓旁边酒红色、带天使光环的头。
　　画面右下角书名号里写的是“另一个我”，作者叶。
　　这安排也太刻意了，把人当傻子吗？
　　徐谨宁贴地看了一下门缝外，站起来又去窗边看了一下。
　　很好，五楼，他不是成龙，也不是蜘蛛侠，他就等叶近秋进来说鬼话好了。
　　徐谨宁走回画旁边，把手抵着下颌，摆出认真欣赏的模样。
　　听到门锁的声音，他顺势转身，一脸错愕。
　　【你吓到我们反派了。】
　　系统没发现这是装的。
　　徐谨宁低下头忖度，系统能识别到哪种程度的情绪？还是说它作为反派系统，一颗心全偏在反派身上？
　　【okk，无意占用系统您的时间，我对吓到他这件事深感抱歉，请允许我做个三秒钟的道歉，soooorry。】
　　叶近秋没有系统的“亲妈眼”，他就像是被亲妈天天指责怀疑伤害她的好大儿的那种老师，回嘴不得，只能阴阳怪气，做个微笑。
　　可气的是，叶近秋真的算是半个老师，这还是他到处找人谋来的实习机会。因为现阶段最可行的、把徐谨宁绑到身边的方法，即叶近秋把自己绑到徐谨宁身边。
　　反正都是绑，何必计较方法呢？
　　叶近秋保持微笑。
　　曾有《校花的贴身高手》神文，现有《反派的贴身双重人格高手》神（经）文。
　　叶近秋深藏功与名，笑不露齿，移步到自己画的《另一个我》旁边。
　　他有一件事要做：给主副人格立人设。
　　他面上也是一副惊讶为什么有别人在这里的表情，但指着画问徐谨宁：“你觉得这个画的怎么样？”
　　“我不是很懂。”徐谨宁迟疑了一下，“感觉有些怪异。”
　　“怪异吗？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叶近秋斜看一眼徐谨宁，“他们都说我画得真好。”
　　徐谨宁改口：“您画得真好。”
　　叶近秋皮一下开心完，不逗徐谨宁了，脸色变得凝重。
　　“你是聪明的，我不和你绕弯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坦白我有双重人格的事么？”
　　叶近秋的尾音脆弱，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住秘密失守的恐慌。
　　徐谨宁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语气和断句，就是“青春疼痛”。
　　徐谨宁有点想笑，但叶近秋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悲伤气氛，徐谨宁要给点面子。
　　他咬住下唇，皱起眉毛——一定不能笑。
　　【我们反派好可怜QAQ。】系统要落泪了。
　　叶近秋不耐烦地让它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哭，不要打扰他发挥。
　　他平静而哀伤地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男孩，是商业联姻的产物，父母并不爱他。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工作，而将男孩丢给别人照顾。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这些人虐待，也不愿去了解情况，断定他们的孩子是个怯懦无能的人。
　　他们是如此优秀，决不允许继承了他们基因的孩子无能。
　　他们无数次对男孩说“我对你很失望”，直到有一次，另一个男孩诞生了。
　　另一个男孩对他们说：去你X的，我对你们也很失望。
　　另一个男孩不是商业联姻的产物，他，是为保护男孩而生的。
　　他，嚣张霸道、阴晴不定、偏执惹人厌，但有一点好，他想保护的人，没有再受伤的。
　　“方凛伤害你的手段，勾起了我和他不快的回忆。他想保护你，就像保护我一样。”叶近秋苦笑，“他方法不对，作为另一个他，我会弥补的。恳请你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拯救你，也是我们的自我救赎。”
　　“再次恳求你，相信我和另一个我的真心。”
　　叶近秋仿佛满是裂缝的玻璃，假如徐谨宁说一个“不”字，那尖锐的一击能让他就地碎成渣。
　　徐谨宁消沉地与叶近秋对视。
　　之前叶近秋一直不来找他详谈“双重人格”的事，原来在这里等着啊。
　　他知道叶近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留出足够长的想象空间，配合拐弯抹角的示好、凄惨的示弱，就想让徐谨宁动恻隐之心。
　　徐谨宁的同情心确实有波动。
　　叶近秋所表述的故事矫情归矫情，套路归套路，徐谨宁没分出真假。
　　他想，如果叶近秋真的被虐待，而最亲的人不相信、不去了解，那得多难受？
　　如果叶近秋真的从小被言语暴力，那他得有多压抑？
　　徐谨宁难过到一半，系统说：【叶爸叶妈模范夫妻，叶爸宠妻狂魔，我们反派到时候发现你乱说怎么办？】
　　叶近秋：【我又没说那个男孩是我，打开爱意值实时面板。】
　　【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70。】
　　【看来卖惨有用。】
　　徐谨宁揉揉眼睛。
　　他心说：不是卖惨有用，叶先生，你开面板看实时爱意值时，我只觉得你搞笑。
　　“如果帮我能让您走出心理的阴影，那您随意吧，我相信您的真心。”徐谨宁既真诚又敷衍。
　　他理智地掐掉一个可能影响爱意值的猜想，他对叶近秋的可怜不能成为爱。
　　叶近秋让他感受到快乐才会增加爱意值。
　　爱应该是让人开心的东西，谢谢叶先生，徐谨宁有体会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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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后都没有更新，不要等，这周临时被通知有个考试T-T


第12章 帅哥
　　【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55。】
　　这数值不高不低，和叶近秋想的有些差距。
　　系统让叶近秋知足：【都暴涨二十点了，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叶近秋：【是是，暴涨。】
　　他将一块布盖在画板上，接着与徐谨宁一起走出美术教室。
　　他落后徐谨宁两步，手抄在口袋里，注意力全在徐谨宁向外翘起的一小撮发尾。
　　走廊里的余晖斜照到消防栓，折射在墙上。胶片般的光影微微一闪，是徐谨宁穿过这束光的瞬间。他走到楼梯口，听见叶近秋叫他。
　　“徐谨宁。”
　　徐谨宁的手虚搭在扶手上，已经一脚踩在下一级台阶上。
　　他侧身抬头看去，叶近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食指上戴的蛇形戒指在唇上压了一下，说：“保守我们的约定，好不好？”
　　徐谨宁顺从地回答：“好。”
　　他编的那些东西泄露出去，徐谨宁也替他尴尬。
　　叶近秋欣慰地目送徐谨宁离开综合楼。
　　他和徐谨宁总算是连上了线，用一个共同的秘密建立起羁绊，往后血肉相连，永不相忘。
　　叶近秋返回音乐教室排练，觉得天气都变好了。
　　“我们也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几个当主持人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道，“可能是老天也知道我们今天办元旦汇演。”
　　十二月初下雪的那几天冷到骨里，后面一个星期渐渐回温。到二十三中决定办元旦汇演的这一天，晚上气温出奇的在十度以上，也没有风，有一个比较适宜的户外环境。
　　而叶近秋追求完美，让策划组细化了更多的地方。
　　高三的观看位置在操场看台上，温可谣帮徐谨宁和任婷占了黄金座位。
　　徐谨宁刚坐下，就有戴工作证的人在一个一个的发“Mute温暖加油包”，确保每人都有。里面是抱枕毯、暖贴、拍手器、会发光的恶魔发箍和打call棒，甚至有带三种充电线的充电宝和垃圾袋。
　　如果是为一个人准备的，这些东西算不上什么。可为全校上千人提供，徐谨宁对此感到震撼。
　　工作人员的工作还在继续，他们在每两班之间设置饮水机，给教师带来的孩子们放置充气城堡，眼馋了许多大孩子。
　　他们的一切流程忙而不乱，脸上没有抱怨的神情，挂着体现职业素养的微笑。完成自己的工作后，他们站到了固定的点充当安保。
　　“像是live演出一样。”温可谣惊呆了，摇打call棒的动作一卡一卡。
　　这阵仗完全超出了学校汇演的样子。
　　任婷沉默了一会儿，说：“怪不得小叶老师会同时占据最讨厌和最喜欢的投资人榜两大榜首，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他们今天一天的工资是三万，结束后会有庆功宴和红包。”
　　温可谣停止了打call动作：“小叶老师的教师梦真是个朴素的梦想，呵呵。”
　　徐谨宁跟着温可谣的笑声，也笑了笑。
　　不嫌麻烦的耐心、秩序井然的执行、给足好处的笼络，他玩得过这样的叶近秋吗？
　　头顶响起无人机的声音，主舞台的大屏幕放出了看台座位的画面。先是温可谣拉着任婷在头顶比了一个大爱心，之后出现了走神的徐谨宁。
　　摄像师很懂，对着徐谨宁的脸拍。
　　徐谨宁有些意料不到，眼睛睁大了一点。他看到屏幕里自己愣住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夜晚灯光不好，徐谨宁弯成月牙的眼睛却熠熠生辉。
　　他握拳遮住下半张脸，腼腆地避开摄像头。
　　看台下面的学弟学妹大声起哄：“帅哥不允许躲镜头！”
　　徐谨宁被起哄得更不好意思了，往旁边打手势，让无人机飞那边去。
　　摄像师再不放过他，他要埋到温可谣的背后去了。
　　好在无人机被操纵前往更想表现的同学那边，徐谨宁松了一口气。
　　温可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你被发现了哦。”
　　她是夸张的说法，但徐谨宁确实爱窝在教室，回宿舍后就窝在寝室，不爱与别人交流。平时存在感不高，出成绩排名和同年级的学生聊到有没有帅哥时，才会提到他。
　　学校里面的人都知道他和方凛的破事，但对他长什么样还真不一定知道。
　　温可谣有种秀自己孩子的感觉，把打call棒在徐谨宁手臂敲了几下，教育他：“你对待感情一定要认真和慎重。”
　　徐谨宁没想到温可谣想这么远：“咳咳，看表演，别说话。”
　　舞台上正在进行语言类的节目，演的小品。今年话筒给力，徐谨宁竟然都听清了他们在说什么。
　　遗憾的是不好笑，大家听得昏昏欲睡，到结束时才打起精神，因为要第一轮抽奖了。
　　奖品是直接驱动式黑胶唱机，不懂它的价值也没关系，光听名字着就很值钱。
　　徐谨宁知道自己有点俗，温可谣在想买什么黑胶唱片的时候，他在想把唱机卖了可以得多少钱。音乐这些精神上的追求，他尚没有资本去谈。
　　大屏幕依次滚动年级、班级和姓名，主持人喊出中奖人的名字时，温可谣发出了惨叫。
　　任婷忍无可忍地把她嘴捂上：“再‘抽我’‘抽我’的叫，就真抽你了。”
　　“好啦，快放手，我要看帅哥美女跳舞了。”温可谣逃离了任婷的爪子。
　　下一个节目是潮流舞蹈，音乐很有动感，嗨起来的温可谣自曝给她送情书的男孩子也在台上。
　　她还悄悄地问徐谨宁：“舞台上有你喜欢的男生类型吗？光从外表看，禁止回答‘负责任、有担当’。”
　　徐谨宁需要纠正一下温可谣对他的误解，便说：“不是是个男的我就喜欢，而且他们穿得花里胡哨，太潮了，我害怕。”
　　温可谣点点头，知道自己的八卦冒犯到徐谨宁了。不过没关系，她提前存了一百个“对不起”在徐谨宁那边，应该够用。
　　她专注等第二轮抽奖，徐谨宁莫名想起叶近秋。
　　叶近秋也是花里胡哨的。
　　他知道自己顶着个实习老师的身份，在服装上不能太出格，就在装饰上另辟蹊径。
　　他戴眼镜，圆的方的椭圆的，金边银边木制的，上午和下午能戴三种不一样的。
　　戒指样式就更多了，徐谨宁相信如果不是在学校，他一根手指就能戴五个戒指，而不是一只手戴一个。
　　手表、手镯这些也是如此。
　　徐谨宁不知道叶近秋过安检的时候，金属探测器有没有坏掉过。
　　想到探测器滴滴响个不停，然后叶近秋向安检员一个一个展示他身上饰品的场景，徐谨宁乐了。
　　【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50。】
　　等下一个上台时，叶近秋打开面板，看到爱意值增长的好消息。
　　他骄傲地和系统说：【看，我还没登场，数值就涨了。等我唱完，还能暴涨二十点。】
　　系统：【哦。】
　　叶近秋的底气源于他在末世当偶像。
　　在基地的时候，他苦练体能肺活量，学习编曲作词。别的异能小队要带武器干粮，他不用，他只需要一两个小弟帮他带话筒音响。
　　作为精神系的异能者，叶近秋可以通过歌声使用他的异能。
　　别人打打杀杀，他对着丧尸唱歌，当丧尸的偶像。高级丧尸还能开口叫他“哥哥”，丧尸王是他最大的粉头。
　　至今叶近秋最喜欢的颜色和东西，还是僵尸粉——毕竟好控制。
　　后来没有了异能，可叶近秋在学唱歌的中途，领悟了很重要的东西。一个人的语音语调、轻重缓急包含了很多东西，要突出什么、忽略什么、故意制造什么，声音声线可以初步做到。
　　这种技能太有效，叶近秋用的得心应手。
　　他和悦地夸一句刚才合唱的学生们，就收获了一批迷弟迷妹。
　　接下来是他的节目，主持人正在热场。
　　只有一点人知道这原来是木涵的节目，他们更不知道是叶近秋说服段长和校长，拒绝了让停课的学生回校参加元旦汇演的提议。
　　他们犯的错，应该自己承担。
　　况且，剧情里木涵听了方凛的话，在独唱结束时突然羞辱徐谨宁。
　　叶近秋直接让他们两个都不出现在元旦汇演上。
　　本来段长想开直播，难得搞这么正式，被叶近秋劝住了：“让兄弟学校看见了，觉得我们在卷他们怎么办？期末考还是七校联考，题目太难，容易打击到学生，过年就过不好了。”
　　段长：“……有理。”
　　舞台上，主持人结束了尬聊，终于道：“好，接下来就让我们有请新来的老师，小叶老师，为我们带来披头士的《Hey Jude》！”
　　选曲时，叶近秋再三考虑。
　　徐谨宁偏保守，流行摇滚会是他最能接受的。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选摇滚乐，叶近秋不愿考虑。
　　他玩摇滚还要理由？呵。
　　系统：【你要是说了脏话，我会扣你十积分。如果你的脏话被话筒传出去，我会扣你一百积分。】
　　叶近秋剩余积分都没有一百分，他忍了差点出口的脏话，说：【知道了，拜拜。】
　　他在调吉他的音，边调边想徐谨宁的保守，思维清晰恨不得先下场写他的攻略手册。他又把系统喊出来：【系统，帮我先记一下我的话，我回去再抄纸上。徐谨宁的保守在于他的自卑，他……】
　　系统打断：【你平时可以晾别人，但底下这么多学生、同事和领导，后面有节目和抽奖，你还要晾着他们先想你的攻略手册吗？】
　　系统有时候也管不住叶近秋，它没抱着希望提醒叶近秋，没想到叶近秋做了一回人，开唱了。
　　他说：“这首歌送给一个人，他也在现场。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don\'t be afraid。”
　　温可谣伸长了脖子录视频，特别好奇：“那个人是谁啊？还在现场？”
　　徐谨宁有预感，这是送给他的，一首从忧伤到明媚的歌。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温可谣，那个人在你身边。
　　叶近秋唱完有第三轮抽奖，他人还在台上，就由他来喊停了，奖品是第一轮和第二轮奖品的综合。
　　换了顺序，先抽的班级，停在2班。
　　接着是年级，停在高三。
　　高二2班的同学发出哀嚎，温可谣又开始“抽我”“抽我”的。
　　姓名条在滚动，叶近秋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他把东西黑幕给了谁。本来就是为了合理地给他，才兴师动众来这么一出。
　　“恭喜你，徐谨宁同学。”
　　叶近秋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不到徐谨宁，只能通过声音传到他的身边：“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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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5有些人
　　无论点开哪个社交软件，只要列表里有认识的同学，方凛都能看到他们发布的元旦汇演动态。
　　他们在评论区聊到的梗，方凛一个也不懂。他找跟班们问那些是什么东西，几十分钟才得到一条回复。
　　而他苦苦抱着手机，广告弹窗发出了提示声音，他都要亮起手机屏幕看看。
　　方凛从小是人群中的焦点，不能接受自己被冷落成了无关人员。
　　他把手机盖在床头柜上，打了一会儿游戏，又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
　　重新拿起游戏手柄时，屏幕已显示“game over”。
　　“都存心和我作对吗？”
　　方凛把手柄砸向电视，脸上阴云满布。
　　他拖着一条打石膏的腿，只能拄拐杖下楼。
　　兜里的手机掉在楼梯上，方凛用拐杖推着手机，打高尔夫一样让手机“咚咚咚”地飞下楼。
　　他搞出这么大的声音，一楼的几个人都没办法忽略他。
　　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先方凛一步到一楼，掉在方孔的脚边。
　　方孔才捡起来，就听到方凛说：“还给我，你别碰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振出来，好像方孔偷拿了东西不还，夹杂着不屑与怒火。
　　方孔不着痕迹地把手机往大哥方濯所在的地方扔去，说：“大哥小心。”
　　提醒得早，不如提醒得巧，方濯往旁边一躲，手机正好掉在他大腿旁边。
　　方濯沉下脸，风雨欲来的前奏。
　　方孔道：“大哥，小凛是不小心的，你不要怪他。”
　　方凛无畏无惧，心想方孔还不知道他家里装了监控吗？调出来一看，就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他轻哼：“不是我扔的。就算是我扔的，那又怎样？”
　　难道他亲爸亲妈还能把他怎么样吗？
　　“过来拿走。”
　　方濯是个爱面子的人，不想让方孔看笑话，示意方凛来拿手机。
　　惨遭摧残的手机意外的顽强，还能接收信息。
　　方濯看到屏幕突然亮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方凛快看，这个角度拍徐谨宁真的绝了。
　　什么角度方濯不知道，但徐谨宁这个名字他知道。
　　他铁青着一张脸，问：“方凛，你还和徐谨宁纠缠不清吗？我说过，让你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方孔闻言，闭目养神。
　　徐谨宁是他挂在嘴边的人，这不三不四到底骂的谁，他心里清楚。
　　方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梗着脖子反驳：“我哪有。”
　　“可是……”方孔睁开眼，顿一下，“我上个月还看到你和小宁走在一起。”
　　他对方凛做了一个wink，转向方大哥时，却忧心忡忡地说：“小凛该不会喜欢小宁吧？”
　　“没有！”
　　方凛否认得太快，方濯起了疑心，紧紧盯着他问：“手机密码多少？”
　　见要查手机，方凛脸白了，吼道：“那是我的隐私！你要尊重我！”
　　他腿脚不便不能硬抢手机，方孔还替他报出了密码。
　　方濯手在屏幕上左右滑动，方凛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冰封住了，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到书房来，和我解释一下相册里的照片。”方濯说完，兀自走了。
　　方凛没听见，僵在原处。
　　方孔走近他，在他耳边低语：“我不是很早就跟你说过吗？不要拍小宁的照片，更不要存小宁的照片。你怎么不听呢？手机、单反、电脑里的，记得全部删了，别再让我知道你拍他。”
　　嘴上说不喜欢，方凛的身体却很诚实。他单独建相册存徐谨宁的照片，还敢洗出来，被方孔知道了。
　　照片只是普通的日常照，最大尺度拍到徐谨宁敞开的夏季校服领口，和领口下半遮半掩的锁骨。
　　方孔把那些照片撕了，撕到最后也不知道撕了多少张，碎片全部被他烧了。为了不被发现，他还烧了一点方凛房间里其他的东西。
　　方孔说是他抽烟不小心点的，但他反应快，很快就灭了火。方老爷子批评他几句，安抚跳脚的方凛，就让这件事翻过了篇。
　　他们没有怀疑方孔为什么要在方凛房间抽烟，以为这是他在恶作剧，要留一房间的烟味气方凛上次折了他养的花。
　　方孔拂去方凛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对了，你装的摄像头很好，下次要记得检查能不能用。去找你父亲吧，听话。”
　　难得亲自下厨的大嫂端着一盅汤出来，问他们人都哪里去了。
　　方孔笑眯眯地替她摆盘，回答道：“他们去书房谈心了，小凛有点问题想问大哥，让我们不要等他们了，他们要谈很久。”
　　久到方孔吃完晚饭离开，一楼的灯被关闭，他们也没从书房出来。
　　茶几上的手机还有电，在黑暗中亮起。
　　木涵连发了几条借钱的消息给方凛，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的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头发则全湿了。明白的，知道他在玩老虎机；不明白的，还以为他在蒸桑拿。
　　违规经营的电玩城开在居民楼里，木涵误打误撞地走进来。最开始他在楼上玩只用投一块钱硬币的水果机，过了几天就被介绍到地下室，玩所谓更刺激的东西。
　　他这个月的零花钱早花完了，能借的人也都借了一遍。现在他进退两难，钱拿不出来，人也走不了。
　　守在门口吞云吐雾的花臂大哥见木涵呆坐在老虎机前，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老弟，身体不舒服吗？”
　　木涵憨笑：“没有。”
　　花臂大哥也笑了，年轻人身体就是好，他看木涵都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了，没睡过，精神还这么好。
　　木涵挠头，问：“大哥，月底我没零花钱了，可不可以等明天我有了零花钱再还你们？”
　　他手上的筹码是贷的，塑料小圆片只用剩下两个。
　　“也不是我不信你，就是出去了，谁还晓得你会不会回来？”花臂大哥没有从门口让开的意思，他还是笑着的，“做生意嘛，不能开这个头，开了以后谁都这样怎么办？你也应该体谅体谅我们。”
　　各台老虎机、捕鱼机这些机器前的人失魂般，没人注意木涵。
　　木涵左看看，右看看，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他就是在楼上哗啦啦赢了一堆硬币，然后被带到下面，借了好多标价十元的小圆片。
　　他只是想把他的一堆硬币本金赢回来，怎么会发展到走不了的局面的？
　　花臂大哥帮他出主意：“你再找人借借看嘛，说不定你下一把就翻盘了。实在不行，偷也可以，没人会发现的。”
　　木涵没听进去话，因为方凛给他回消息了，他正在激动地打字。
　　方凛说：帮我介绍一个女朋友，我是正经想要交往的。
　　他有没有看上面发给他的消息啊？还有他这个年纪要相亲？他要找女朋友？他是个双性恋？算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好兄弟。
　　木涵对好兄弟都是有求必应的，他回复道：好啊，就是有没有点介绍的辛苦费？[龇牙笑]
　　方凛财大气粗，打了一万过来。
　　木涵喜不自胜，赶紧交了钱，从地下室里出来。他没有了时间概念，重见天日时都不知道今天几号、现在几点。
　　身心都放松后，木涵的肚子叫了起来。他去不远处的一家沙县小吃，边等餐边给方凛物色女朋友。
　　方凛是他好兄弟没错，但他也不能耽误人家女孩子。
　　木涵这样想着，找到他认识的一个双性恋女生小贝，把方凛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你说你好兄弟长得可以，但是脾气不好；家境可以，但能不能继承家业不好说；他妈妈可以相处，但他爸爸很不好相处，他还有个恶毒白莲小叔更难相处……你都这样说了，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小贝无语。
　　木涵：“呃……我兄弟，很痴情，他的超大优点。”
　　虽然方凛不承认，但感情天才木涵很清楚方凛的心思。
　　“现在痴情的富二代是珍稀物种啊。”小贝爽朗地笑着说，“我可以试试。”
　　挂掉电话，给方凛推完联系方式，木涵又活过来一次。他把面吸溜完，准备回家洗个澡睡觉。
　　木涵打着哈欠在路边等出租车，快睡着了也在算以后方凛结婚，自己要给他多少份子钱。
　　他坐上出租车离开后，温可谣才允许徐谨宁和任婷从一家饰品店里走出来。
　　“讨厌的木涵，假期第一天就看到他，真讨厌。”温可谣使劲往地上跺了几脚，她还指挥徐谨宁和任婷一起跺脚，说要把晦气跺掉。
　　徐谨宁配合地踩了一下地，然后端着唱片机在前面领路。
　　他要把唱片机卖给音像店的店长，温可谣说可惜，想在卖掉之前听一听黑胶唱片。
　　音像店的店长肯定有黑胶唱片，徐谨宁就邀请她过来。卖掉之前检查唱机质量，说不定可以听音乐。
　　温可谣把任婷也拉过来了，她们两个人都在中心城区长大，还没见过老城区破破烂烂的商业街。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她们感觉很新奇，徐谨宁打算等卖完唱片机，有了现金，他再带她们逛一下。
　　他从来没有和朋友像这样结伴出行，春游、秋游、游学他都没去过，对他来说领着两个小伙伴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街角的音箱又在放蒸汽波，他们三人走近了，乐声就像梦幻的七彩泡泡，飘到云朵那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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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非整数章，为了接第0章 的时间线，嘿嘿，再让我发展一下就可以接上了。
　　-乱来的小剧场-
　　方孔：我的小宁。
　　叶近秋：什么你的，再等半个月过年就是我的了。
　　方凛：有没有让我参与修罗场的位置？
　　徐谨宁：唱片机可以卖多少钱？


第14章 三人组
　　徐谨宁去领奖的时候，还不觉得唱片机有多特别。等他端着唱片机在街上走，才意识到这东西有多引人瞩目。
　　唱片机被放在透明的亚克力盒子中，已经是组装完成后的样子。叶近秋为了追求艺术性，在盒子内壁刷了一层亮片胶，每一面的颜色都不同。
　　汇演当天大家被兴奋蒙蔽了眼睛，暂时不觉得外观有多土；劲头过了再看，感叹可能这就是艺术吧。
　　徐谨宁要把它卖了，本来随身听也要一起卖了。
　　温可谣一肚子歪理，说全部卖了好运气都会跑光的。
　　由于她信誓旦旦，不像骗人的样子，徐谨宁就只带了价值更高的唱片机去音像店。
　　坐落在商业街街角的音像店没有店名，褪色的广告牌就写了“音像店”三个字。店门上方垂着一块挂毯，图案是常见的进化论概述图。
　　店长用马克笔圈出了其中的类人猿，称自己正处于这个阶段。
　　温可谣和任婷跟来听唱片机的“遗音”，没想过要见“类人猿”。
　　任婷问：“这家店靠谱吗？”
　　徐谨宁迟疑了，任婷也就知道了答案。
　　店内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怎么走都会踩到地上奇奇怪怪的玩具。店长在磁带垒起来的收银台后面，恶狠狠地叫道：“小心点，别踩坏了我的宝贝。”
　　徐谨宁捡起一只塑料袋，被他瞪了一眼后，尴尬地放了下去。
　　店长的眼皮化着一双眼睛，睁眼闭眼都有两个眼珠子，看得人心里直打退堂鼓。
　　“来干什么？”他掀起涂绿色唇膏的嘴，像一块草地被掀起，露出黄色的泥土地。
　　徐谨宁把唱片机摆在收银台，说：“想卖掉这个。”
　　“你当我这儿是什么都收的废品店吗？”店长双手抱胸，翻着白眼数落现在的小孩一点都不懂事。末了，他才大发慈悲地说：“要不是我心善，你们的东西我看都不看。”
　　徐谨宁倍感熟悉，店长这狗脾气一点也没变。
　　温可谣受不了，她把徐谨宁拉到身后，比店长还凶地说：“我们又没有求着你收，爱收不收，一张臭脸给谁看？”
　　她转头朝徐谨宁努嘴，意思是学学她，受什么气？
　　遇到更横的，店长一般都叫这种人滚出去。但眼前的唱片机是Mute的限量版，不是简单就能用钱买到的。他心里在流口水，傲娇地忽略温可谣的话，拿出放大镜和手电筒仔细观察。
　　“这东西哪来的？不会是偷来的吧？”店长狐疑地问，赃物处理起来可麻烦了。
　　徐谨宁答：“是学校元旦汇演中的奖品。”
　　店长斜着眼睛看徐谨宁，记忆被打开了。他说：“我认识你，小时候赖在我店里，看动画片赶也赶不走，鸡兔同笼不会算都是我教你的。”
　　突然被揭了黑历史的徐谨宁反驳：“你教的是错的。”
　　店长教错徐谨宁，让徐母发现徐谨宁快变成一个大学渣了。她把徐谨宁扔去少年宫补课，从此徐谨宁失去了娱乐时间。
　　店长对会让他尴尬的事物一概不理，径直拿出一个算盘。木珠打来打去，他最后说了一个数字：“五十块，我收。”
　　他接着算细节：“扣除机顶盒费用、电费、妨碍我经营的损失费、辅导数学题的课时费、给我造成的精神损失费……你还欠我八十块。不过没关系，我大方，给你免了，再给你五十块钱，你可以带两个小美女去超市买点零食。”
　　静默了半分钟。
　　温可谣抱起唱片机：“不卖了。”
　　店长伸手去抢，商量道：“那给你们一百块。”
　　温可谣把唱片机拉到自己这边，狮子大开口：“加三个零，一万。”
　　“五千！”
　　“想得美，没有八千免谈！”
　　他们在谈判，就没了徐谨宁和任婷的事。
　　徐谨宁去翻看光碟，翻得手指一层灰。
　　任婷给他递来一包纸巾，站在旁边扫描了一遍，说：“这些都是盗版，侵权的，不应该销售。”
　　确实，大热的影视剧碟片怎么可能标价三块五块？包装简陋，硬卡纸直接夹住碟片，没有保护措施。高饱和度的封面设计打着虚假的蓝光标语，一看就知道是盗版。
　　徐谨宁听说过，店长因为售卖盗版碟，被罚了很多次款，可依然死性不改。
　　这些徐谨宁小时候做梦都想得到的碟片，失去回忆的点缀，便成了再廉价不过的东西。在任婷带着厌恶的语气里，更是成了不正确的东西。
　　徐谨宁也否认盗版碟，但在任婷身边，徐谨宁发觉自己似乎否认了更多的东西。
　　“你其实可以去更专业的店卖唱片机。”任婷心里不太开心，从拨开那个挂毯进入店内，一层霜雪就覆盖在她身上，“如果你感觉到我在指责你，我为我的态度道歉。我只是想说一个建议，网上搜一搜，在一些音乐论坛很容易找到鉴定机构的。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出钱打车带你去。”
　　她大概是真的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认识的熟人，不一定就不会坑你。你不识路，其他方面有困难，我是可以帮你的。”
　　答应带温可谣和任婷来老城区时，徐谨宁就有种感觉，任婷会不喜欢野蛮、未开化的事物和人。
　　她家境很好，与温可谣同样出身教师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眼界高、教养好，不轻易展现高傲，对愚蠢的容忍度很低。如果不是温可谣，任婷这辈子都不会和徐谨宁产生交集。
　　身旁的任婷在徐谨宁的脑海里，有那么一刹那不是以人的形态，而是规则与捷径。
　　她所受到的教育、获知的信息与徐谨宁相比，犹如海洋和一杯水。那个建议是把海面上常有的波浪移到了小小的一杯水中，没有考虑杯子的容量。
　　任婷以为是理所应当，徐谨宁的杯子却裂了。这从根本上来说不是任婷造成的，徐谨宁知道，自己有时候想很多，这是坏处，容易自怨自艾；也是好事，他总能想到办法。
　　他可以把裂缝当成一扇门，直视差距，直面有意忽视自卑的自己。
　　“我没有手机和电脑，也不清楚什么论坛可以找到鉴定机构。你不嫌麻烦的话，我可能要麻烦你了。”
　　徐谨宁抽了一张纸巾，然后把剩下的还给任婷。
　　任婷吃惊：“你没有手机吗？我以为你只是家里管的严，所以不带手机到学校。”
　　“也是有管的严的缘故。”徐谨宁说的轻松。
　　任婷若有所思，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温可谣那边不知道和店长谈到了什么，店长跳起来，绿色嘴唇和中毒一样，叭叭不停：“你牛逼，你厉害，你能随随便便搞到这种型号的唱片机。你这么牛，最好每个月定期卖给我，跟我签合同，搞个期货，你就是下一个商业奇才。”
　　“我偏不。”温可谣头一扬，“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店长气绝，不想再聊，哆哆嗦嗦地拿现金：“拿走拿走，六千块，自己数，多了也别还我。”
　　“少了怎么办？”温可谣把现金拿给徐谨宁和任婷数，叮嘱他们数两遍，自己则和店长继续杠，“你别觉得我是学生，没有阅历就好欺负，我又不是傻子。”
　　她太猛了，把店长吵到坐在地上撒泼。
　　徐谨宁和任婷都看着她，在规则和讲理面前，不讲理和厚脸皮好像才是最有用的道具……
　　“你们看我干什么？走啊。”温可谣叫他们一起走，“我们先去刚才那个饰品店买个钱包吧，好久没看见现金，六千块居然这么厚。先藏衣服里，这给婷婷藏，这给宁宁藏。”
　　她出门前踩到塑料袋，毫不在意地往旁边一踢。虽然她一副“老娘不好伺候”的表情，但自称“可爱的谣谣”。
　　她说：“没有谣谣是不行的。”
　　万千宠爱长大的温可谣，很乐意把别人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
　　徐谨宁拿到钱请客吃饭，上餐前温可谣喋喋不休地嘲笑音像店店长。
　　“他说的东西我都没听懂，什么期货什么商业奇才。”温可谣喝一口水，自夸道，“但是我真的牛逼和厉害。”
　　任婷罕见地没有损她，徐谨宁还是照例配合她，顺便把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也记了下来。
　　傍晚送走她们，徐谨宁回家，路上想去找赵菁还买衣服的钱，到了发现她的店没开门。
　　可能是休元旦假期了。
　　徐父也放假了，徐谨宁要管他吃的。
　　徐谨宁拐去菜市场买菜，手里有钱买肉还是有点心疼，就买了一袋子素的回家，烧完一桌绿油油的，很健康。
　　他把剩下的钱都给了徐父，让他还家里的债。
　　“你哪来那么多钱？”几千块钱不是小数字，徐父第一时间想岔了，“你千万别是偷的。”
　　他们这一带治安不好，每个人都爱先想最坏的可能。
　　徐谨宁想撂筷子，但他忍住了，解释了钱的来源，最后郑重地和徐父说：“你应该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徐父没放在心上，“吃饭。”
　　徐谨宁和他没有话讲，鼓着腮帮子洗好碗，又鼓着腮帮子去找方孔。
　　方孔不在，徐谨宁就坐在楼道里等他，手上拿着一张宣传单折纸玩。
　　折了一只千纸鹤，徐谨宁给它取名叫“海景房”，因为那张房地产宣传单是海景房。他太无聊了，把整栋楼门上插着的宣传都拿来折了千纸鹤，一个个整齐地摆在楼梯上。
　　方孔回来时，徐谨宁身边有一排千纸鹤，他睡眼朦胧，手把眼睛往下拉试图清醒一点。
　　方孔向他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问的总是那个问题：“小宁，今天过得怎么样？”
　　“好像还行。”徐谨宁把千纸鹤抱在怀里，觉得今天确实还行，他赚到了点钱。
　　方孔转门锁的动作一停。
　　不是“糟糕”或“一般”，而是“还行”。
　　这不是他允许出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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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念偏差
　　方孔转动钥匙，锁舌“咚咚”响着归位。
　　“进去吧。”
　　他让开位置，让徐谨宁先进去。
　　徐谨宁弯腰换鞋，从怀里掉下一只千纸鹤。
　　正要去捡时，一只脚踩了上去，鞋跟离他的指尖只有三四厘米。
　　徐谨宁不解地抬头看方孔，他明明看到了为什么要踩上去？
　　“抱歉，我帮你扔了吧。”方孔把被他踩扁的千纸鹤捡起来，接着走到厨房，“赔你一顿夜宵。”
　　徐谨宁把剩下的千纸鹤摆在桌上数了数，发现不幸被踩扁的那只叫“首付”。
　　厨房里，方孔在往锅里下面条。
　　他的厨艺不好，会不会吃死人难下定论，不然他也不会雇李阿姨。
　　李阿姨在放假前特地买了许多食材放冰箱，可她高估了方孔。
　　方孔做不来中餐，只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清汤面卧鸡蛋，没什么味道，方孔看徐谨宁吃却能感受到很美味。
　　他知道徐谨宁是容易满足的，和他相反，他的贪婪没有尽头。
　　最初只是想不让徐谨宁和程家人见面，后来忍不住想要控制他。
　　每天做仪式一样问徐谨宁过得怎么样，一遍又一遍帮他回忆，让他复述这一天如何糟糕。
　　听他说被人推倒，石子划破了皮肤，形容不出感受。方孔就替他类比，问是像果汁机打水果一样吗？锋利的刀刃把果肉搅成泥那样吗？
　　给他上药，用酒精棉球消毒，擦拭伤口看他痛得闭眼的样子，悄悄再用一点力。
　　……
　　方孔藏得好，从没叫徐谨宁发现，他的疼痛就是他的愉悦。
　　他平静如水地注视着徐谨宁，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吃完了就洗洗睡吧。”
　　徐谨宁在方孔家过夜时，一般睡沙发，这是第一次过夜后固定的习惯。
　　那时徐谨宁和徐父吵架，伤心到收拾背包离家出走。
　　去公交车站的路上他遇到方孔，被方孔带回家。
　　方孔家里的次卧没有收拾，用做了杂物间。徐谨宁青春期以前身体还没长开，睡沙发刚好。
　　他自知自己是外人，不该有什么要求，有时候也睡地板的毯子上。
　　李阿姨打扫得很干净，毛绒绒的雪白地毯比垫子还舒服。
　　徐谨宁和方孔坐在上面看电视，方孔告诉他：“有些事你不能回应，特别是不能动手，正当防卫的定义比互殴难。”
　　“人不可能完美的，你只需要等他们犯错。”方孔打开手掌，像什么东西炸开一样，“等着，小宁，你能等的，等到方凛出错。”
　　他教徐谨宁忍耐，磨掉了初见时徐谨宁说“我又不是谁的狗”的锐气。
　　方孔太喜欢乖巧的人了。
　　他关掉客厅的灯，和徐谨宁互道晚安。
　　睡前一碗面下肚，徐谨宁原本的睡意都没了。眼皮不像坐在楼道里那样打架，他躺在沙发上，手握平安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吊灯。
　　他睡不着，找方孔借电脑用。
　　才说了晚安又再见，方孔无奈地输入开机密码，调侃道：“你们高三生现在都不用睡觉，一口仙气吊着是吗？”
　　“我上课会补觉……”徐谨宁有底气，“没有人上课没睡过觉。”
　　方孔骗他：“我没睡过，你也不应该上课睡觉。”
　　徐谨宁心虚了，且习惯听方孔的话，应了一声“好的”。
　　他打开搜索引擎，一一查找白天听不懂的东西。
　　方孔就站在旁边看着，冷不丁问：“怎么看起这些来了？”
　　“有点好奇而已。”
　　徐谨宁的回答没有说服方孔，期货市场、平仓对冲、做空……怎么看都不像“有点好奇”。
　　方孔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还是学生，不着急赚钱。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才是正经事。”
　　他一直是这样劝徐谨宁的，告诉他高中只需要读书，别想着去兼职，现在赚小钱，耽误以后赚大钱。
　　徐谨宁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出去发传单、洗碗，时薪顶天了才二十。掌握知识点，给别人做家教，一个小时起码有六十。
　　方孔还提到考大学，徐谨宁忽然想起自己被清空了高考志愿的剧情。
　　他中考填志愿是用的方孔电脑，原来能去更好的高中，听了方孔的建议才去的二十三中。
　　没什么意外的话，徐谨宁大概率会继续用方孔的电脑填高考志愿。
　　但就是有意外，从叶近秋那边看到的剧情让徐谨宁有些犹豫。
　　他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奖品随身听，卖了应该可以再买一台二手电脑。
　　这次他聪明了，先去看专业网站对随身听的估值，再摸到论坛看实际交易情况。
　　徐谨宁找到一个名为“Mute后花园”的论坛，首页正在滚动的一个热帖标题是：六千块超低价买到了编号888的唱片机，兄弟们，姐妹们，我牛逼大发了。
　　徐谨宁点进去看主题内容，自嘲“mute受害者”的楼主喜滋滋地发言：价值两万我六千就拿下了，太爽了。
　　跟帖的有人不信，让楼主上图。
　　“mute受害者”便po出了各种角度的图，其中不少是装在艺术亚克力盒中的唱片机。
　　徐谨宁：……
　　越想越亏，眼不见为净。
　　他关掉论坛，搜索叶近秋。
　　这家伙居然有自己的百科介绍，今年二十八岁，毕业于戏剧学院，在国外的某美术大学进修过，顺利拿到硕士学位。
　　他的学习经历和金融不搭边，但因为家里做生意，他耳濡目染似乎也有一点天赋。
　　叶近秋什么领域都敢掺一脚，从小微企业做起，一到差不多的规模就卖掉。
　　他在一次采访中说：我只是享受养成的过程，结果并不重要。
　　徐谨宁把页面的叉点掉，忘记方孔还在身边。
　　徐谨宁浏览了什么，方孔也就浏览了什么。
　　他说：“小宁，离叶近秋远一点，他脑子……不太好。”
　　方孔不会当面诋毁别人，可也不得不说叶近秋脑子不太好。
　　为了整方凛，跑到二十三中当实习老师，也就叶近秋抽风了做的出来。
　　徐谨宁在“叶近秋脑子不太好”这一点上，和方孔达成了共识。
　　医学上没有双重人格，只有精神分裂，叶近秋能装到什么时候？
　　徐谨宁关掉电脑，回沙发预备睡觉。
　　他将双臂枕在脑后，侧方玄关的声控小夜灯猛然亮起。
　　唯物主义者的世界没有鬼神，是飙车的机车少年经过这一块地方制造了噪音。
　　被吵醒的隔壁邻居开窗对他们致以热辣的问候，声音传过来，声控灯亮了好一会儿。
　　上了年纪的人说老城区以前没有这么多出来混社会的学生仔，经济不好了以后才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第二产业为中心的老城区转型困难，优势企业因成本上升和污染等问题搬迁，直接导致了上千人的失业。
　　徐谨宁没真正经历过老人家他们常说的那段苦日子，自他记事起，老城区已经是藏污纳垢的样子。
　　他的同龄人如果不读书了，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混日子。
　　徐母曾拿着擀面杖威胁这些人，说如果他们把徐谨宁带坏了，她就和他们拼命。
　　“唉。”
　　徐谨宁叹气，他规划起老城区的未来，结果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醒来还要马不停蹄地写作业，简直是人间疾苦。
　　徐谨宁带着千纸鹤回到自己家，枯坐在书桌前。
　　桌架上有许多罐子，徐谨宁把千纸鹤放到盖子上面，看了一会儿，有点鬼使神差地把罐子的盖子打开了。
　　里面是徐父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徐谨宁把这两样放在手里掂了掂，心跳变快了。
　　现在网上开户很方便，他是不是、可不可以用这个……？
　　徐谨宁违背了方孔说的只要读书就好了。
　　他带上身上所有的现金，装扮了一番去黑网吧，看着像个成年人。
　　徐谨宁知道这个地方，但没来过，不知道怎样才能显得自己有经验，不至于被宰。
　　前台的工作人员说：“十块钱一小时，充卡吗？充100送两小时。不充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徐谨宁秉着多说多错的想法，冷淡地“嗯”了一下。
　　他坐在不平的椅子上，左边的网瘾少年在捶键盘，右边的大哥把烟蒂摁灭在他的桌子上。
　　徐谨宁和这位大哥对视一眼，被大哥挑衅：“看什么看，找打吗？”
　　徐谨宁无话可说。
　　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刚等电脑开完机，角落里面一个东西就叫了起来，红灯不停闪烁。
　　身边的两个人大惊失色，迅速起身往楼上跑。
　　没有经验的徐谨宁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发生了火灾还是什么。
　　直到警察叔叔出现，徐谨宁明白了老手和新手的区别……
　　去派出所的路上，徐谨宁需要和家长联系。
　　徐谨宁不知道找谁好，手在口袋里纠结地翻东西。
　　他碰到一个质感像平安符的卡片，拿出来一看是叶近秋的名片。
　　徐谨宁完全想不起名片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难道是系统给的？
　　看着上面那串电话号码，徐谨宁认命了。
　　他借来手机，拨过去。
　　“小叶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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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别太过分
　　是什么驱使着Mute的员工假期还在公司工作？
　　是梦想和爱吗？
　　不是，是节假日三倍工资，是正在商量中的公司被收购后的补偿方案。
　　秘书负责组织会议、联系各项目的组长，解答“为什么现在要开会”的死亡问题：“叶总说工作日他要去学校上班，没有空。”
　　该理由放在叶近秋身上，竟没人觉得意外。
　　众人来到会议室，不能到场的也连上了视频，却见中心位的叶近秋低头看手机，将转椅转了个方向，把后背留给他们，还接起电话说：“我有空。”
　　离他近的人疑惑眯眼。
　　你有什么空？你要主持会议的知道不？
　　“在哪里？”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秘书看到叶近秋瞬间变了脸色，眼里毫无笑意。
　　他站起来，把上一次被收购后的补偿方案交给秘书，让秘书代他主持，之后走出会议室。
　　众人面面相觑，叶总大小也算一个总，就这么走了？
　　好在补偿方案够顶格，离职或者是跟着去A公司发展他们都不会亏，暂时可以原谅叶总。
　　大概只有秘书心里有点数，那个把叶近秋叫走的人很重要。
　　他拿起桌上的翠玉扳指，心想：叶总连开会时最喜欢转的扳指都忘记拿走了……
　　手指上没有东西，叶近秋握方向盘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这点空落落的感觉远不及去润晖路派出所的十万火急。
　　徐谨宁怎么了？什么叫“犯了点错”，放个假而已，他怎么就进派出所了？
　　系统：【你别急，其实没什么事。】
　　叶近秋快要冒火了：【进派出所被叫家长都叫没什么事吗？我已经被你的“没什么事”骗太多次了。】
　　系统说没事，那是它选择性眼瞎。
　　主线剧情里，徐谨宁被主角设计卷入一个非法吸收存款的案件而受牢狱之灾近三年，叶近秋怎么会不紧张？
　　找停车位时，叶近秋已经想好怎样严厉地教育徐谨宁了。
　　可他到大厅看见徐谨宁，一个想法牢牢盘踞了他的心头：教育可以，严厉不可以。
　　徐谨宁翻出来装大人的外套，边缘起毛，兜帽处有被烟烫出来的几个洞。宽大的衣服挂在身上一样，看起来惨兮兮的。
　　叶近秋走近了，徐谨宁用流浪小动物般不安的眼神抬头和他对望。
　　他要进调解室谈话了，徐谨宁自动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
　　辅警说一句，叶近秋反问一句：“他去黑网吧？”
　　“电脑刚开机就被你们带走了？”
　　“认错态度很好？”
　　徐谨宁在桌子下的手去拉叶近秋的袖子，让他不要再反问了，好丢人。
　　叶近秋把手搭在徐谨宁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两下：“你先出去，我和警察叔叔单独聊聊。”
　　徐谨宁一步三回头，他走出调解室后，正年轻的辅警不明所以地看向叶近秋。
　　你这么大，喊谁叔叔呢？
　　“他去黑网吧，应该不是为了打游戏。”叶近秋道。
　　辅警笑了：“谁不是从他这个年纪长大的，这个时候去网吧不是打游戏，难道是去学习吗？”
　　“可能是去找他亲生父母的信息。”叶近秋也微微一笑，“这件事比较复杂。”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徐谨宁的身世交给公安调查，叶近秋不爱看认亲时的各种情感拉扯，尤其是在徐谨宁可能会不舍养母的情况下。
　　这些事情交给法律就好，法律容不下徐谨宁的心软，就像主线剧情里让徐谨宁坐了三年牢一样。
　　叶近秋所说的事情超出了原本的事件，他们只是去查违法经营，没想到碰上一个大案子。
　　辅警请来上级，叶近秋和他们谈了一会儿。
　　他从系统那里作弊复制了一份方孔找人做的亲子鉴定，徐父和徐母的都有，拍照存在手机里。
　　“这是我无意中看到的。”叶近秋把照片亮出来，“年份很早，有人知情，但一直瞒着没说。”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好给自己留后路。
　　报完方孔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叶近秋请求道：“谨宁不想麻烦别人，想要自己悄悄找。他快高考了，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大张旗鼓，不要让他知道，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也可能会惊扰到那些阻扰的知情人。”
　　外面被形容成“想要自己悄悄找亲生父母”的徐谨宁坐立不安，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今天一定在家里做作业，做到天荒地老。
　　他盯着自己的手背，上面好像还有温暖的触感。
　　冬天黑得快，徐谨宁被带进来时是白天，走时路灯已经亮起。
　　他原想在路口就和叶近秋分别，叶近秋却叫他跟上。
　　人家帮了忙，徐谨宁不能没有良心地拒绝叶近秋。
　　他心事重重地跟在叶近秋身后，走到停车位，想要拉后位的车门却发现不会开。
　　车门没有把手，徐谨宁的手悬在半空中，副驾驶位的车门往上打开了。
　　叶近秋今天开了一辆颜色酷炫、车门打开方式也很酷炫的车。他原定计划是去某个酒庄浪，现在是带徐谨宁去吃晚餐。
　　徐谨宁鹌鹑似的坐到副驾驶座，拉安全带，卡扣“咔嗒”一下，不小心系到了驾驶座上。
　　“呵。”叶近秋手肘架在方向盘上，支着脑袋看徐谨宁笨手笨脚地把卡扣解出来。
　　徐谨宁要重新系，叶近秋伸手去挡住，说：“先把衣服脱了。”
　　他那件外套上面有在黑网吧沾的烟味，还有很久没穿过的霉味，叶近秋闻到了不舒服。
　　徐谨宁心乱了。
　　叶近秋怎么又要脱他衣服？
　　徐谨宁僵硬地把外套脱了，按叶近秋说的扔到后座。
　　他拉着毛衣的下摆，叶近秋正在看路况，没有接收到他询问的眼神。徐谨宁咬牙，把毛衣也脱了。
　　这样总可以了吧？不会还要脱吧？
　　徐谨宁委屈地问：“内衣可以不脱吗？”
　　叶近秋踩住刹车。
　　他在徐谨宁的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我没说清楚，外套脱了就可以。”叶近秋及时认错，解释道，“我不是禽兽，你别误会。”
　　这话由他说总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意味，系统呛声：【开骚包的豪车，喷好闻的香水，让美丽的人坐副驾，还要人脱衣服，啧，居心不良。】
　　徐谨宁差点要被叶近秋说服，听到系统的声音又清醒了。
　　叶近秋是要攻略他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感情和身体都要的那种……害怕。
　　徐谨宁不清楚叶近秋要带他去那里，路是越来越繁华，可以不用担心被他卖掉。
　　路上气氛微妙，叶近秋一直在跟系统据理力争自己居心到底哪里不良，徐谨宁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插嘴的时机，问：“叶先生，我想知道我会留下案底吗？”
　　“你不是开黑网吧的，你留什么案底？”叶近秋还保持着和系统对话时的战斗力，说话十分犀利，“有事求我就叫‘小叶老师’，没事就叫‘叶先生’，还叫过‘叶叔叔’。徐谨宁，你分得好清哦。”
　　徐谨宁躲开他的眼神。
　　岂止这些，他不开心了叫他叶近秋、姓叶的、叶某、鳄鱼，要是被他知道了……
　　“你可以叫我哥。”叶近秋给自己选了一个称呼，选完想起徐谨宁也叫方孔哥。不行，他这个“哥”必须和方孔的区分开来。
　　说话间到了餐厅的停车场，叶近秋无赖地把安全带按住：“先叫我声‘哥哥’再下去吃饭。没有白吃的道理，吃完饭要叫我二十一天‘哥哥’。”
　　不知道谁说的二十一天养成一个好习惯，叶近秋希望它有用。
　　“那我不吃饭了。”徐谨宁往旁边挪了挪，后脑勺快撞到车窗了。
　　叶近秋伸手挡了一下，意外拉近了和徐谨宁的距离。
　　系统之前为了证明叶近秋的“居心不良”，就曾列举这辆车是设计师专门为撩妹而设计的，狭窄的空间，随时都能让两人的呼吸交织。
　　叶近秋的脸离徐谨宁很近，他再往前靠一点，可以蹭到徐谨宁的鼻尖。
　　他脸上的轮廓分明，每一处皆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减损英俊。笑颜又多又难以捉摸，不知道他在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他把手从安全带那边移开，捏着徐谨宁的脸，强迫徐谨宁看他：“主人格没告诉你吗？副人格想要得到什么，他就什么都能得到。”
　　徐谨宁只好含糊不清地说：“哥。”
　　叶近秋不满意：“是‘哥哥’，两个字的。”
　　真烦！
　　徐谨宁想鼓腮帮子，被叶近秋摁下去，他狠狠地说：“哥哥。”
　　“乖。”
　　叶近秋乱揉徐谨宁的头发，下车的时候就变成领了一只小河豚下车。
　　徐谨宁不想和叶近秋说话，气头上被他盖了一件大衣——是他从后备箱拿的新外套，尺码正合身。
　　“副人格是欺负你了吗？”叶近秋有模有样地心疼起徐谨宁，把他揉乱的头发顺好，并且批评副人格，“他真是太坏了。”
　　明明就是你！
　　徐谨宁把紧握的拳头给叶近秋看，告诉他：“你……告诉副人格不要太过分。”
　　叶近秋谦卑地回答：“好的好的，我们去吃饭。”
　　转头问系统：【他气消了吗？帮我想办法哄哄。】
　　系统：【你惹生气的自己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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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
　　谢谢三位小可爱的营养液
　　ps：出现的地名都是虚构的，撞了真实的地名也是虚构的TAT我取来取去，不是和国内撞，就是和国外撞……
　　事业线会做实业方向，因为会开金手指，不要太当真^_^


第17章 这是某一天
　　叶近秋哄了，又好像没哄，效果不佳。
　　徐谨宁还是握着拳头，问：“叶先生，您和副人格切换，有没有明显变化的外在特征？”
　　好问题，叶近秋自己也不知道，但可以现编一个。
　　他把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说：“我不喜欢挂坠贴着皮肤，副人格喜欢。”
　　徐谨宁点点头，明白了，说：“您能不能让副人格出来一下。”
　　“怎么了？他刚欺负完你，不合适把他叫出来吧？”叶近秋看徐谨宁坚决的样子，有些纳闷。
　　他喜欢坏一点的男人？
　　“等副人格出来，我要揍他一拳。”徐谨宁在笑，叶近秋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
　　有些揍，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叶近秋把项链放回衣服里，玩味地问：“你找我？”
　　两个人对坐着，除非徐谨宁站起来，否则他揍不到叶近秋。
　　叶近秋打的就是这个如意算盘，以徐谨宁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站起来，众目睽睽给他一拳？
　　不出他的所料，徐谨宁没有揍他。
　　但他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
　　叶近秋：“……”
　　别人桌子底下可以用脚调情，换他，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我们反派多好，力气不大，用的脚背，连鞋印都没给你留下。】系统让叶近秋知足。
　　叶近秋就当这是自己手欠去捏徐谨宁脸的报应，赶紧把项链拿出来换主人格上，和稀泥地道：“好了，我们点菜吧。”
　　到外边吃饭，什么八大菜系、日料韩料法餐，在徐谨宁这边统统分成两类：吃得起的和吃不起的。
　　叶近秋选择的餐厅，则让徐谨宁意识到还有一类：哪怕吃得起，也不会去吃的。
　　端上来的菜品量少精致，中看不中吃，适合拍照打卡。
　　徐谨宁观察了周围一圈人，正经吃饭的没有多少。桌上美食的烹饪艺术，饿的人不在乎，饱的人吹嘘它。
　　他们大多在高谈阔论，习惯性地比划手势，指挥家一样使得声音汇成嗡嗡的一片。
　　徐谨宁觉得无趣，不希望叶近秋也在他面前长篇大论，卖弄学识。
　　叶近秋正在倒酒，他婉拒了服务员的帮忙，自行开瓶，将淡柠檬色的雪利酒注入高脚杯中。
　　他倒是会享受，那郁金香形状的杯中仿佛盛了一块琥珀。徐谨宁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玻璃杯：是杯沿卡着一片柠檬和一个装饰纸伞的蜂蜜柠檬水。
　　“安达卢西亚产区的雪利酒最为著名，低廉的价格就可以买到香甜的快乐。”叶近秋以为徐谨宁看他的眼神是想喝酒，便说，“你要试试吗？喝一口要叫一声‘哥哥’。”
　　【敬告攻略者叶近秋：你今天把我们反派带出来吃晚饭就已经打扰到他学习了，再让他喝酒，我会扣你50积分。】系统磨刀中。
　　一口酒扣50积分，这价格买快乐确实“低廉”。
　　“哥哥，谢谢。”
　　徐谨宁说完要去拿酒杯，叶近秋先他一步一口饮尽，说：“我骗你叫我‘哥哥’而已。”
　　徐谨宁的心情直线下降，突然听到系统的声音：【可是我已经扣了你的积分欸。】
　　他又精神了。
　　叶近秋冷硬地道：【还给我。】
　　铁面无私的系统回答：【没了就是没了。】
　　原本是毫无食欲的一餐，徐谨宁重新有了点胃口。他吃完面食，叶近秋和系统结束了第一轮辩论。
　　叶近秋和系统放狠话：【等我回家再投诉你。】
　　【哦。】
　　系统朴素的“哦”让徐谨宁把它幻视成冬天晒太阳的大爷，会不时惬意地用小拇指抠听觉不灵的耳朵的那种大爷。
　　叶近秋不再理系统，只有攻略进度是他忠实的盟友，系统站一边去。
　　“你去黑网吧做什么？”
　　虽然辅警默认徐谨宁是去打游戏，叶近秋胡诌他是去找爸妈，但具体情况要再问问。
　　打游戏、找资料，徐谨宁都可以用方孔的电脑完成，何必再跑一趟黑网吧？
　　“想开户，去股市看看。”徐谨宁说的真话，用的玩笑语气，并不觉得叶近秋会当真。
　　叶近秋表面也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在心里感叹：难道这就是天赋吗？
　　他久违地打开了剧情面板：【攻略对象徐谨宁刑满释放后，东山再起。他借来十万本金，投入股市，幸运遇到牛市。他从散户做大，与“春晖帮”抱团成立春晖资本，两年收益高达百亿。】
　　徐谨宁能看到剧情面板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不连续的片段，内容还都让他很闹心。
　　“刑满释放”……怎么会坐牢的？
　　“春晖帮”怎么听着那么恐怖的感觉？
　　还有“两年收益达百亿”？印钞厂是直接开到家里了吗？
　　徐谨宁手在用刀叉把牛排切成小粒，眼睛跟着剧情面板上滚动的字走。
　　【以下为主角贺无争的主线剧情：主角贺无争人淡如菊，本不愿与攻略对象徐谨宁再有冲突。但在小反派方孔的刺激下，徐谨宁将五年前的恩怨全部算在贺无争身上，试图让贺无争破产。】
　　【贺无争不得不反击，收集春晖资本越界行为，最后使春晖资本四位创始人全部受到法律制裁，攻略对象徐谨宁自杀而终。】
　　贺无争。
　　原来这就是主角的名字。
　　徐谨宁把已经切成小粒的牛肉再切一遍。
　　没有经历那些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两败俱伤的剧情，他不理解他和主角的矛盾。
　　贺无争人淡如菊，徐谨宁也不想惹麻烦，怎么会成为死敌？
　　自杀而终的结局……太差了。
　　徐谨宁的叉子在瓷盘里重重一划，制造了不小的噪音。
　　叶近秋关了面板，看到徐谨宁的盘子里，肉粒被摆成了一个笑脸的图案。
　　叶近秋心想，把黑化前后的徐谨宁放在一起对比，才是真正的双重人格吧。
　　小反派方孔带出来的大反派徐谨宁，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变态路上更加令人胆寒。
　　他那双烫伤的手不做植皮，被戏称为操盘的“魔鬼之手”。自杀之前，也是用这双枯败、腐烂的手写了遗书。
　　他写道：谨宁，你二十岁时，该一个人远走高飞。
　　还有两年到反派徐谨宁认为的二十岁。
　　而现在实际年龄二十岁的徐谨宁就坐在叶近秋对面，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手很巧，折纸会折很多花样；爱取外号，尽管取名水平不怎么样。
　　他的眼睛水莹莹，像宝石，又像月光下的石头。喜怒尚形于色，不知道自己生气特别可爱。
　　方孔怎么舍得把他逼疯的？怎么舍得伪造证据给主角贺无争递刀，把他送进牢里快三年，连取保候审都不愿意？
　　叶近秋去结账买单，回来徐谨宁正好光盘。
　　他们走出餐厅，徐谨宁想往前走，被叶近秋拉住扣外套的扣子。
　　一直扣到最上面的一颗，徐谨宁对他说：“您项链是不是忘记拿出来了？”
　　扣扣子这种事不该是副人格来做，细心的徐谨宁会帮粗心的叶近秋立好他的人设。
　　叶近秋无奈地把项链拿出来，徐谨宁看清挂坠是定制的山雀形状，圆滚滚的身体，长长的尾巴，眼睛嵌的钻石。贴着皮肤，确实会硌着。
　　餐厅距离本市的剧院不远，七点半有一场庆祝元旦的交响乐演奏会。
　　徐谨宁说不去。
　　系统说敢带徐谨宁去就扣完剩下的分。
　　徐谨宁立刻改口去，积分清零的叶近秋淡定地找黄牛买票。
　　票价五十的后场座位被砍到买二减十，叶总积分失意，商场得意。
　　检票后过安检，徐谨宁领了一本场刊。入座翻看的时候发现那是戏剧节的场刊，和他要听的音乐会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他还是借着前排看小说亮起的手机屏幕，勉强读完了。
　　前排似乎和他一样，在音乐上没有造诣，都是为陪身边的人来的。
　　不过徐谨宁身边这个还有其他目的。
　　叶近秋低声说：“我们买了后排，但你看到没有，第一排空了很多座位。那一排位置一般是留给邀请的人，只要你胆子大，那边有空位你就可以去坐。”
　　徐谨宁看一眼他露在外面的项链。
　　这唆使不该让副人格来吗？崩人设了叶先生。
　　只听叶近秋来了一个大转弯：“但是你没有去，对不对？你遵守了剧院规则和道德原则，你坐在后排你问心无愧。”
　　……原来是要教育我，那应该是主人格来，没有崩。
　　徐谨宁侧过脸，靠近叶近秋的耳朵，很轻地说：“我不会再去黑网吧了，更不会进派出所的，您不要担心。”
　　你还知道剧情，我得靠你规避风险。
　　徐谨宁离开了点距离，说：“相信我，好不好？我也相信您会帮助我的。”
　　太轻了有点撒娇央求的意味，叶近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个世界是以主角为中心运作的，但叶近秋是绕着徐谨宁转的。
　　他的中心叫他相信他，那还是要信一下的。
　　清越的笛声从舞台响起，空灵的声音似乎化成鸟，飞来啄了一下叶近秋胸前的山雀挂坠。
　　谢幕时，前排看小说的哥们儿特别激动，连喊了几次“好”。
　　徐谨宁出了剧院觉得今天行程差不多了，叶近秋却问：“要不要去吃夜宵？”
　　“我饱的。”徐谨宁再吃下去要撑死了，长身体的时期也不是叶近秋这种喂法。
　　“那散散步吧，正好送你到广场出口打车回家。”
　　叶近秋喝了酒，要叫代驾，先让徐谨宁回家。
　　两个人横穿广场，聊的还是吃的，叶近秋不死心，总觉得徐谨宁饿了。
　　聊到哪里的店最好吃，叶近秋说：“是医院旁边的餐馆。”
　　徐谨宁也有同感，说：“生病的时候，妈妈会答应病好了吃什么都可以。”
　　徐谨宁记忆里最喜欢的甜筒味道，就是在妇幼医院旁边的店铺里。
　　真的要结束这一天时，叶近秋打开了爱意值实时面板，徐谨宁在出租车上也看到了。
　　人们在亲密关系中所渴求的爱，是某一刻的心意相通吗？
　　他注视着车辆驶离视线，他又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像消失。
　　好微妙的牵挂，好微弱的一丢丢寂寞感。
　　【攻略对象实时爱意值：-21。】
　　叶近秋关面板时，看到数字跳到了-20。
　　他哑然失笑。
　　整数看着比较舒服是吗，徐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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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良心
　　在瑞城的夜晚，比时代广场更加明亮的地方是创业园。
　　代驾小哥接单时看到目的地是创业园，还以为是哪个社畜这么倒霉，晚上要加班。
　　等他看到叶近秋的豪车，脑子里只剩下“卧槽”两个字。
　　这是谁家少爷出来创业历练吗？
　　代驾小哥的同情心消失得一干二净，有些忐忑。
　　他骑自行车路上碰到这种车都自动避让三米，现在他来开，磕坏了怎么办？卖了他都赔不起。
　　代驾小哥退缩了，说：“老板，你这车我不会开，要不你取消订单吧。”
　　叶近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代驾，怎么可能取消订单？他一边保证保险都上完了，一边打开车门，把代驾小哥推上驾驶位。
　　“走吧。”
　　一套流程完毕，叶近秋很有闲情地对着车镜整理发型。
　　被赶上架的代驾小哥紧张兮兮，油门都不敢怎么踩。
　　叶近秋和他聊天，缓解他的压力： “你们这行行情怎么样？”
　　“不怎么样。”代驾小哥苦着脸，肩膀耷拉下来。
　　瑞城挤上二线城市的尾巴，实际并没有那个实力。
　　代驾小哥吐槽他们难用的app，单少而抽成高，一些老油条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也不愿意叫代驾……
　　槽吐着吐着，目的地也到了。
　　代驾小哥轻松下车，蹦蹦跳跳地去骑小电驴。
　　他戴上头盔，叶近秋在旁边，说：“你要不要来和我创业？”
　　代驾小哥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的手已经接过了叶近秋的名片。
　　用符纸做的名片，充满了玄学感。
　　他骑车离去，忍不住回头看灯火通明的创业园时，叶近秋正从电梯出来前往Mute。
　　秘书还未打卡下班，叶近秋看见他有些惊讶：“怎么还没走？”
　　“您的扳指落在会议室，我想您晚上会回来拿，就等在这里。”
　　秘书想要亲手把扳指交给叶近秋，也有些话想当面对他说：“叶总，和您一起工作是一件愉快的事。”
　　“谢谢，这对我来说是很高的评价。”叶近秋郑重地和自己的得力助手握手，目送他离开。
　　【秘书对你这么忠心，你还是选择结算“重振Mute”支线任务的积分吗？】
　　叶近秋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听到系统这样问，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慢下来。
　　【系统，你需要我和你重复多少遍？我要回家的，我不会被这些东西牵挂住。】叶近秋把一沓纸往桌上拍，气势汹汹，【更何况，你现在扣光了我的积分。】
　　积分难得，攻略任务完成后可以拿到，除此之外的途径就是搞事业，阶段性解锁积分。
　　前期的积分好拿，后期太费时间，所以叶近秋投资的企业最后都卖给了别人。
　　他需要时间，他等不起。
　　叶近秋进入的第一个任务世界是古代世界，他在那里耗了两年。
　　不算最后结局的死遁，他在古代世界死了三次，浪费了所有重启的机会。
　　第一次被普通的风寒干倒了；第二次被战场的流箭穿心；第三次没再踩到坑，但被一杯毒酒暗算。
　　叶近秋也曾有过哪怕是条狗都救的时期，直到他经历末世，心态巨变。
　　有些事还是算了吧，做个冷漠的攻略者挺好的。
　　星际世界他结束的最快，只用几个月就成为了全星际的红玫瑰。
　　最初他是一颗资源匮乏星球上的植物，全球就只有他一种生物。
　　等反派飞船出事，星球上就有了两种生物。
　　表面是一株玫瑰花和一个星际海盗，揭开皮，则是攻略者与被攻略者。
　　叶近秋很快就让反派立地成佛了，比他成为星际一枝花还要早。
　　他称霸全星际的植物界后，还享受了一段时间。
　　趁被其他物种不爽弄死前，叶近秋快乐地为攻略对象挡仇家的刀，死遁溜走了。
　　然后就到这个任务世界。
　　叶近秋其实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年，但他gap了五年才去找攻略对象徐谨宁。
　　以前三个攻略对象都是摸爬打滚完的成年人，叶近秋原认为攻略徐谨宁会比他们简单。
　　然而他开始攻略任务才发现，徐谨宁的进度是最慢的……爱意值到现在都是负数，连心动的可能都没有。
　　叶近秋的攻略手册都写完了半本，对徐谨宁所上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已经在想他离开后会怎么样。
　　系统说攻略对象徐谨宁的精神状态长期不稳定，叶近秋在学校和他接触并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或许是学校比较平静的环境给了徐谨宁安全感，即使他不与人□□流，人群就在他身边，声音不会让他感觉被世界隔绝。
　　攻略对象徐谨宁是需要陪伴的。
　　做出这个结论的同时，叶近秋还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多赚点积分兑换复制体。
　　他不能简单粗暴地死遁，最后一个任务世界他想美满一点。
　　系统结算的“重振Mute”第三阶段积分共有一千分，叶近秋又暴富了。
　　他不会嫌积分多的，继续催促道：【把“进军无人驾驶领域”第一阶段的积分也结算了。】
　　系统慢吞吞地结算中，叶近秋想起忘记问代驾小哥的名字了。
　　希望代驾小哥会来联系他，不然，他们整个行业可能不止“不怎么样”，可能直接没了……
　　叶近秋对非自己人，给的退路一向很少。
　　太良心的人，做不成大事业。
　　叶近秋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得出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道理的道理。
　　他停下转扳指的手，将胸口的项链放回衣领之下。
　　冰凉的挂坠逐渐被他的体温同化，叶近秋坐到转椅上，手扶着额头，感觉有点荒唐。
　　他这样的人竟然在教徐谨宁什么是问心无愧。
　　叶近秋揉着眉心，迟来的醉意让他有些头疼。
　　想到明天要上班，头更疼了。
　　谁说教师闲的？
　　是把高中教师排除在教师队伍外了吗？
　　元旦假期后不久，二十三中的学生们迎来了期末考试。
　　二十三中的校友给力，设立的奖学金丰厚，前三名都是一等奖学金，有一千元。
　　徐谨宁想拿这一千元，难度挺大。有天赋还努力的人很多，他要脱颖而出就不能犯不该犯的错误。
　　考试当天，木涵回来了。
　　他被停课，但没停考试。因为他不学习却总考第一的特殊性，他是被单独安排在一个考场考试，省得他提前做完卷子打扰其他人。
　　木涵去考场前有回教室，座位大变样，他惊呼：“我的位子呢？”
　　班长指了指讲台旁边那个满是粉笔灰的座位。
　　“我的？”木涵懵逼地坐下，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干瘪的苹果。
　　“谁送的？平安果吗？还能吃吗？”
　　他的一连串问题都没人回答，不过他也不在意，心大的人没有烦恼，洗洗苹果就吃着去考场了。
　　徐谨宁看木涵，感觉他似乎瘦了许多，下巴都尖尖的。
　　温可谣也感觉到了，尖锐地点评道：“他一副肾虚的样子，迟早精尽人亡。”
　　任婷接话：“肾虚和熬夜的关系更大一点，他应该是没休息好，希望他发挥不好。”
　　有木涵参加的考试，第一都是他的，没人想通这是为什么。
　　高三上的期末考试排名出来，万年第一木涵变成了第十名，大家沸腾了。
　　老天终于睁眼了吗！
　　拿了第一的任婷问：“是不是我咒到他了？”
　　排名九十九的温可谣打哈欠：“那你下次加倍咒他，他这次考第十名，下次就考第一百名，排我后边去。”
　　最后是木涵自己揭露的真相：
　　“哪个天杀的给我的苹果？考着考着肚子疼，医生说是肠胃炎，呜呜呜呜我成绩单都不想领了……”
　　领成绩单那天，木涵果然没来，温可谣把他的倒霉事当笑话讲给徐谨宁听。
　　徐谨宁汗涔涔的。
　　苹果是他给的。
　　当时想给叶近秋的回礼，后面分给别人，塞了一个给木涵……
　　而且他的名次是第三名，如果木涵没吃那个苹果，他就是第四名。
　　手里的一千元红包变得烫手，徐谨宁没打开，放进了书包的内袋。
　　讲台上，叶近秋在深情介绍他特别推出的寒假补习计划：“从明天开始，这个补习班会一直免费对大家开放。如果大家报名了，希望大家都能做到全勤。”
　　有人弱弱地问：“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都要补习吗？”
　　“当然。”
　　为了和徐谨宁绑定，叶近秋又牺牲了自己的假期。
　　徐谨宁觉得他有毛病，明天放假就明天开始补习，初六开学就一直补到初五，衡水都没叶近秋狠。
　　叶近秋的补习计划由于没人报名被搁置了。
　　但他还有后招。
　　假期的社会实践，高三段是修家谱，具体要求印在成绩单背后的通知上。
　　有一条可选择指导教师的建议。
　　叶近秋和徐谨宁毛遂自荐：“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修家谱为什么要指导老师？”徐谨宁懵，“而且我家没有家谱。”
　　叶近秋又道：“那可以修族谱。”
　　“我没有上族谱。”
　　“没关系，正好借机会让你上了。”
　　徐谨宁无语地看叶近秋，这就是打定主意过年赖着他吧？
　　叶近秋微笑。
　　当然要赖着他了，赵菁很快就出事，他要看紧徐谨宁。
　　理由他有，蛮正当的。
　　“你答应了要连续叫我‘哥哥’二十一天，你还没做到，只叫了一天，寒假可以补上。”
　　徐谨宁，气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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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澜汀区
　　失眠总有各种原因，徐谨宁因为叶近秋说要来他家指导制家谱和修族谱而辗转反侧。
　　这种心情和小学生得知要春游大不相同，但亢奋的状态是相似的，徐谨宁在心里问了好多遍：他真的要来吗？
　　徐谨宁不希望叶近秋来，可他又把家打扫得干干净净，觉得叶近秋不来很浪费他这一番力气。
　　天还没亮的时候，焦虑让徐谨宁躺不住了，距离和叶近秋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小时。
　　他起床去买早餐，出门拉铁门，被铁锈蹭脏了手掌。拍几下手掌，那声音像幽灵一样穿梭在空荡的街道，还伴着若有若无的拐杖声。
　　徐谨宁吃完生煎回来和吴阿婆碰到，才知道是她的拐杖发出的声音。
　　老太太走得慢，徐谨宁从早餐店回来时，她刚从一条巷子的头走到尾。
　　她戴着老花镜，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不清东西，感觉有人搀着她时，颤巍巍问了句：“是谁啊？”
　　老人牙齿掉光后的声音尖细、含糊，喉咙堵着什么似的，徐谨宁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阿婆，是我，谨宁。”
　　“噢，谨宁啊。”吴阿婆喜悦地拍了拍徐谨宁的手臂，“几岁啦？”
　　徐谨宁下意识回答十八，送吴阿婆回家的路上却感觉不对，或许回答快二十比较好。
　　吴阿婆的家不远，门前摆着一张凝着水珠的藤椅，寒意逼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城区的独居老人流行在门前摆这样一张椅子，没雨的时候人出来坐着晒太阳，有雨就放点东西上去。假如没人、没东西，便意味着他们离开了……
　　吴阿婆让徐谨宁折了一片菜叶子放椅子上，不许徐谨宁拒绝的塞给他几颗奶糖。
　　徐谨宁看她弓着背缓慢地挪进屋里，身形和猫很像，衰老的笑颜也和猫相像。
　　只是她没有猫的慵懒，全身栖息着可怕的暮气。
　　那张赤褐色的藤椅越看越瘆人，徐谨宁别开眼，又看到另一张木椅孤零零地摆在空地上。
　　这里的每户人家徐谨宁都认识，他帮方孔打听，好让方孔劝他们搬离。每一个老人都有子女，有些在国外，有些在其他地方，可就是不在这里。
　　这些是没有被写到的剧情，还是生活？
　　家又到底是什么？
　　徐谨宁把早餐带给徐父，徐父草草地吞咽后去工作。
　　听徐谨宁说老师要来家访，徐父特地起一大早跑去工作。
　　人是有弱点的，徐父无论在哪个年纪，最怕的都是教师这种生物。
　　徐父骑着小电驴飞奔而去，叶近秋来的路上还看到了他，和系统感叹速度真快，他也应该骑这个。
　　叶近秋今天低调地开了一辆SUV，但缺德地图把他导去了菜市场，路窄卡住，差点出不来。
　　他没有准时到达，徐谨宁不善地看着他。
　　“去买了点菜，耽误了点时间而已。”
　　堵车时，叶近秋闲着没事干，一路买了过去。
　　徐谨宁从他翘成兰花指的手里接过活鱼，闻到了香水的味道。
　　……什么毛病？给鱼喷香水？？
　　叶近秋喷了香水仍然觉得腥，洗手洗了很久，觉得手干净后，又捧水扑了开关很久才拧上水龙头。
　　【你能不能快点？】系统等不耐烦了。
　　【你的反派都没催，你急什么？】叶近秋一边擦手，一边从后门望去。
　　密密麻麻的高压电线，还有歪掉的电线杆。
　　不怕它们掉下来吗？
　　叶近秋转身，徐谨宁已经准备好了工具，八开的素描纸和蜡笔、马克笔，做手抄报一样。
　　纸放在高一点的椅子上，下面垫板子，徐谨宁坐在小凳子上，而叶近秋站在旁边。
　　“先写你的名字。”叶近秋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再写你父母的名字。”
　　徐谨宁照做，写上徐超和杨芝乐的名字——他的父母。
　　“接着写你的爷爷奶奶吧，我们就做直系三代的家谱，省点时间去修族谱。”
　　叶近秋说完，看到徐谨宁只写了称谓，没有写名字。
　　“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徐谨宁也是如此写了“外公外婆”。
　　母亲杨芝乐是孤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父亲徐超因为赌博欠债，早就被他父母断绝了往来，户口迁出去好久了。
　　杨芝乐走投无路时带徐谨宁上门求助过爷爷奶奶，哪怕是三四岁的记忆，有一幕徐谨宁记得很深。
　　爷爷奶奶家的厨房很小，杨芝乐在里面洗碗。她背对着门口的徐谨宁，头低垂，手背从眼睛擦过去，到耳边时把碎发别到耳后，不断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碗筷碰撞的声音、水流动的声音，都没有她的啜泣响。
　　压抑在胸口的呜咽声，出来像一条线，绞得人哪里都痛。
　　徐谨宁都还记得自己过去说了什么：妈妈我们走吧。
　　杨芝乐跪在地上把他抱住，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离开前，爷爷奶奶可能动了恻隐之心，把在老城区的旧房子给了他们住。
　　结束漂泊不定的日子，徐谨宁也算有了一个家。
　　他没有上幼儿园，有时被锁在家里，有时偷溜去音像店看动画片，走在小路上摘竹叶编环玩。
　　徐超回来的时候，徐谨宁躲在杨芝乐后面，不肯认他，到现在他都避免叫他“爸爸”。
　　这就是徐谨宁的家。
　　徐谨宁写完，叶近秋也过了一遍背景资料。
　　标配的悲惨童年。
　　叶近秋心想。
　　古代世界他遇到父母双亡的反派；末世遇到被全人类背叛的反派；星际遇到被改造的全身机械，只剩下大脑和心脏的反派。
　　每一个都不尽相似，徐谨宁也一样吗？
　　好像不一样的，他感觉不到自己很惨。
　　原剧情里他一心想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成为更好的人。
　　作者却让他体会世界上真的有过不去的坎，败在希望的门口。
　　叶近秋原想伸手摸徐谨宁的脸，紧急刹车放到徐谨宁的头上，用他此生最温柔的声音问：“把我当你的家人，好吗？”
　　他的脖间挂着一条云朵挂坠，徐谨宁盯了三秒，说：“副人格，你不要为了让我叫你哥哥，就装主人格来骗我。”
　　徐谨宁感觉自己头被轻轻按了一下，叶近秋打开系统面板看爱意值。
　　【攻略对象徐谨宁实时爱意值：-20。】
　　这都不涨？
　　叶近秋咬牙，徐谨宁怎么回事，不吃温情吗？
　　徐谨宁双手理头发，看叶近秋把项链摘下来。
　　他偷偷笑了。
　　让你装，装得开心吗？
　　【实时爱意值：-19.5。】
　　这居然能涨？
　　徐谨宁的笑意消失了，和叶近秋对视，一致决定去修族谱。
　　早点结束，早点研究这为什么会涨。
　　……
　　宗族观念重的地方，老派的人会特别重视祠堂建设。
　　徐氏祠堂修整过一遍，新立的碑上刻了哪家出了多少钱。
　　那上面没有徐谨宁家的名字。
　　徐超因为不出钱还混账，早早被除名。
　　受他牵连，杨芝乐和徐谨宁没出现在族谱上。
　　徐谨宁对上族谱没有执念，反而觉得这玩意儿很封建，不理解为什么今年社会实践要修它。
　　管理祠堂是一个徐姓伯伯，他出于喜好，义务管理祠堂。
　　百八十年没人要看族谱，他很激动，唾沫横飞地和叶近秋介绍他们祖上的光荣。
　　徐伯伯不把孩子当人看，只和叶近秋说话，斜着眼睛示意徐谨宁自己去找个地方待着。
　　徐谨宁听他讲话才是头大，吹得不知道跟什么似的，乱认祖宗。
　　他跑到另一边挂签祈福的地方，一根根竹片做成的签顶部穿孔，用麻绳串起来，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徐谨宁随手翻过一个，发现签上被祈福的人名字和他一样，连生辰都和他一样。
　　他吓到了，把签扔回去，一连串的竹片哗啦啦响。
　　“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徐伯伯不悦地走过来，“这是徐炳盛家特地为他们孩子设置的，你别动坏了。”
　　“徐伯伯，他们家孩子怎么了？”叶近秋好似无意间一问。
　　“唉，那个孩子得了罕见病，拖到五岁还是夭折了。”徐伯伯把竹片理好，指了指徐谨宁，“要是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他摇头叹息：“可惜了，‘徐谨宁’，多好的名字。”
　　徐谨宁闻言往后退了一步。
　　和他户口上没有区别的出生年月日。
　　他五岁去世，他五岁有的大名、上的户口、补办的出生证。
　　没有猜错的话，他的名字和身份证明都来自这个早夭的孩子……
　　徐伯伯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徐炳盛一家为病亡的孩子做了什么，他提一次“徐谨宁”，徐谨宁就往后退一步。
　　退无可退了，他撞在叶近秋身上。
　　明明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徐谨宁却感觉自己突然变小了很多。
　　他把头靠在叶近秋的颈窝，想说“你是故意的”，可又不能说出口。
　　徐谨宁右手抓着叶近秋的衣服，被叶近秋强行分开手和衣服。
　　他力气用的其实不大，叶近秋还能把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指缝间，和他十指相扣，防止他把指甲嵌入肉里。
　　叶近秋把徐谨宁往自己身上一带，掩住他的脸，说：“徐伯伯，他好像突然有点头晕，我先带他去看看。”
　　“啊？好吧。”徐伯伯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徐谨宁不舒服的样子，也没硬留他们。
　　他等他们走了，一拍脑袋，懊悔地想：忘记问那个小孩的名字了。
　　算了，也不重要……
　　几乎是贴着叶近秋走出祠堂的徐谨宁，把全身的重量的都压在了叶近秋身上。
　　无论选那种方式让他得知身世，都比这种方法好吧？
　　连名字都是别人的，他呢？蜕化回被叫宝宝的时候吗？
　　叶近秋被他压靠在巷子的墙上，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甚至握得更紧了。
　　手指上的戒指是那么清晰，开口可调节的戒指，做成鲨鱼牙的样子，咬着徐谨宁指腹的软肉。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我让警察先别打扰你，你还是知道了。”
　　叶近秋为他这么大反应找到了理由，省得徐谨宁再解释了。
　　徐谨宁也可以放心质问叶近秋了：“你故意带我来这里的？”
　　叶近秋还未来得及解释，巷子里就有一道足以冲破耳膜的尖叫声打断了他。
　　“有人跳楼了，啊！！啊——”
　　【赵菁吗？】叶近秋和系统确认。
　　【是。】
　　叶近秋身上一轻，是徐谨宁忽然想跑。
　　但叶近秋不松手，徐谨宁只好拉着他一起跑，逃荒似的。
　　停下时，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横躺着一个人。
　　软绵绵的身体，流着血，和青苔一样滑腻，手碰她好像什么也抓不住。
　　叶近秋没拦住徐谨宁，他看着他跪在地上给赵菁做心肺复苏。
　　【没用的。】
　　话虽这么说，叶近秋还是打了救护车。
　　被问地址时，他打开了地图。
　　地图定位澜汀区，瑞城的人习惯把这里叫做老城区。
　　《好事发生》里，这场命案只占了两行。主角贺无争听到远房姑姑出事的消息，皱了一下眉。
　　不重要的人，不用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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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9
　　角色取名和现实中歌手的名字撞了，之前没注意到，无意冒犯。已修改名字，其他未修，不必重读^_^


第20章 一个道理
　　救护车和警车一前一后到达，闻声而来的人三三两两散在附近围观。
　　现场拉了警戒线，徐谨宁被隔在线外，心里七上八下的。
　　医生还在奋力抢救，警察向周围的人询问情况，问到了徐谨宁：“你认识她吗？”
　　对于这个问题，徐谨宁很快回答了“认识”，而第二个问题把他问倒了：“你和她什么关系？”
　　他和赵菁有什么关系？
　　叶近秋也想知道。
　　别看他的系统对他说话那么拽，其实系统很废物，只能基于原始剧情给出分析。
　　叶近秋一个月前就让它顺便调查一下徐谨宁为什么和赵菁走在一起，它竟然查不出来。
　　系统最发达的，可能就是表情包功能了。
　　叶近秋默默嫌弃了一下系统，再把注意力给到徐谨宁。
　　徐谨宁从口袋里拿出崭新的几百块钱，叠得整整齐齐，说：“她帮我买了衣服，我欠她钱。”
　　警察又问：“那你今天是去找她还钱的吗？和她见面了没？”
　　“没有，我们今天是去旁边的祠堂修族谱的，出来没想到会恰好遇见赵女士。”
　　作出回答的是叶近秋，他自然地搭上徐谨宁的肩，继续说：“我是这位同学的社会实践指导老师，他在学校学过一些急救知识，看到就马上去施救了。”
　　二十三中的特色校本课程就包括急救课，叶近秋没说错，徐谨宁不仅学过，还学得很好。
　　课上有理论和实操，老师会放医学纪录片，还会请市里的医生来讲真实案例。徐谨宁看得懂现在医生在做的每一个动作，明白那几条直线意味着什么。
　　和死神抢人，好像是不可能的事。
　　徐谨宁下意识去看叶近秋。
　　他刚才一出声，警察就不再问徐谨宁了。
　　叶近秋游刃有余地回答着，偶尔抛出可怜可叹的惋惜之词。徐谨宁却在想他不久前问系统的那三个字：赵菁吗？
　　他在等待什么发生……
　　徐谨宁有一瞬间的不寒而栗。
　　叶近秋对攻略对象和配角的态度有如此鲜明的区别，该说成为他的攻略对象是一件幸事吗？
　　徐谨宁既觉得幸运，又觉得不幸。
　　刚才按压赵菁心脏的疲劳感突然袭来，双臂沉重地垂在两侧，徐谨宁有些累了。
　　他精神不振，叶近秋是最先发觉的。
　　【你的反派怎么了？】叶近秋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赵菁？】
　　徐谨宁在成年后的剧情和赵菁完全没有交集，他到底为什么一下子特别颓废？
　　【警告：攻略对象徐谨宁目前精神状态不稳定。】
　　叶近秋放在徐谨宁肩上的手收紧了。
　　【友情提示：你可以用4000积分兑换一次配角赵菁的心脏跳动，剩下的交给医生。】
　　叶近秋：【我没有那么多积分。】
　　【你可以先欠着。】
　　叶近秋无言，他吃过拯救已死之人的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把不在后续剧情里出现的人物救起，就像在开盲盒，谁也不能保证开出来的是善缘。
　　徐谨宁以为没戏的时候，叶近秋说话了：【好吧。】
　　【哟，您转性了啊？】系统意不在嘲讽，但胜似嘲讽。它怕叶近秋后悔，立刻扣下了四千积分。
　　积分第一次变成负数，叶近秋没有很在意，他轻描淡写地道：【赵菁如果能救回来，后续的医疗费谁负担？我等你的反派找我帮忙。】
　　徐谨宁闻言，心中的波澜和赵菁价值四千积分的心电曲线一样微弱。他发现自己轻易理解了某个道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利益关系。
　　真是谢谢您了叶先生。
　　两个医生合力把好不容易有了心跳和血压的赵菁抬上救护车，警察差不多也问完了。
　　稍微知道一点赵菁近况的人说，赵菁服装店所销售的衣服侵犯了某大牌的商标，被人举报到工商局，要罚很多钱。她出不起，所以想不开了。
　　很多钱可能是十几万，可能是上百万，没人说得准是多少，但默认了那是一个会逼死赵菁的天文数字。
　　警察不能凭此直接断定她是自杀，要等刑侦大队勘验后再排除他杀可能。
　　澜汀区的下午闹腾腾了几个小时，在警车离去后终重归平静。
　　叶近秋跟着徐谨宁回家，想找机会说出他被打断而未说出口的话。
　　他的确是故意安排修族谱这一实践活动的，可他本意是想让徐谨宁产生怀疑，怎知徐谨宁已经得知了真相？
　　叶近秋原想温水煮青蛙，不料倒成了沸水，自己也有点后悔。
　　他见徐谨宁平安到家后，借口天晚该走了，独自坐到车上休息。
　　叶近秋有点怀疑人生，他的攻略方案一次又一次出错，还能等到徐谨宁求他帮忙吗？他还等着和徐谨宁谈条件，拟个合约，顺理成章让人待在他身边。
　　他打开爱意值面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涨了0.5，到达-19。
　　叶近秋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嗯？”
　　他没有发动车，原地写起了攻略手册。
　　……
　　徐谨宁进家门的第一件事，是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裤子沾了赵菁的血，他把它浸泡在水桶里。手没有戴橡胶手套，也泡在冰凉的水里搓着裤子。过了一会儿拿出来，再用流水冲洗，徐谨宁发现流水都变温了。
　　晒好裤子，他早早地把饭菜做好。等徐超回来，菜上已经凝了一层白色的油。
　　“今天这么丰盛。”徐超惊奇地感叹。虽然冷了，他还是兴冲冲地拿起筷子。
　　徐谨宁一动不动，也没有盛饭。
　　神经大条的徐超终于发现了徐谨宁的不对劲，有些结巴地问：“你怎么了？”
　　徐谨宁看着他的脸，说：“我今天去了祠堂，那边有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但他已经死了。”
　　徐超不再往嘴里塞东西了，他咽下喉咙里的食物，徐谨宁正好问：“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他像吃了一团头发到胃里，消化又消化不掉，结成一块堵得痛。
　　他把碗放下，对上徐谨宁黑漆漆的眼珠子，想呵斥他不要胡思乱想的话顿时说不出来。
　　徐超不傻，知道瞒不住了，说：“你和我，还有你妈妈长的没一处一样的，你怎么可能是我们亲生的？你是别人不要了，然后被你妈妈抱来的。”
　　徐超回来时，徐谨宁已经很大了，年纪也和他记得的不一样。他问过杨芝乐徐谨宁的来历，但没得到答案。所谓的别人不要后抱来的，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名字怎么取的他倒清楚。为救孩子快疯魔了的徐秉龙夫妇乱投医，听算命的说杨芝乐的孩子身体健康，可以借一借运，便废了些精力让两个孩子同名了。
　　不过很可惜，他们的孩子没有熬过五岁的夏天，他们也不再信什么神神叨叨的命，余生都投进了医药研发里。
　　徐超对徐秉龙夫妇印象深刻，他们每年都汇钱给徐谨宁。先前是杨芝乐存着以后给徐谨宁，后来都被他扣下了。
　　想到这个，他有些心虚，清清嗓子，道：“别怨我不说，我本来想等你考上大学就告诉你。”
　　徐超不是多好心，只是不想再付徐谨宁的学费和生活费了。他不怕徐谨宁和他翻脸，再次开口说：“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养你到这么大了，这很不容易的。你别多想，我认你一天，你就是我儿子。等拆迁，我也会分你一套房子。说起来，我还盼着你养老呢。”
　　徐谨宁漠然地看他笑着起身要去上夜班，似乎快把这件事掀过去了。
　　他一直以为徐超不知道，原来他都清楚。
　　怪不得徐超暴躁起来会骂他是野种，动起手来好像他是仇人。原来他是泄愤的工具、免费的仆人，徐超对他毫无感情，一如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徐超即将出门时，徐谨宁也走了出来。
　　徐超见状，问：“嘿，你这是……”
　　“我不想认你。”徐谨宁打断他的话，把大门拉上锁好，眼神同金属一般。
　　徐超的后半截话“要送送我吗”喜感的噎在喉咙里，脸慢慢涨红。
　　他惊愕地看徐谨宁干脆的转身离开，赶忙叫徐谨宁站住，然而他的惊呼只引来邻居的怒吼：“叫什么叫？疯狗都叫的比你好听！”
　　身后的一切都和徐谨宁无关了。
　　他一时起的念头，锁门才想到自己应该先收拾行李再走。还好钥匙没扔给徐超，他有空可以再回去。
　　那么接下来可以去哪里呢？
　　徐谨宁的内心没有多爽或多解气，而是有点懒得动脑去体会。
　　徐超骑着车找他，越走越远，徐谨宁则生锈般卡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他脚边的沙石袋破了一个洞，有一颗种子冒出了小小的芽。这么冷的天，还能生长，着实不易。
　　徐谨宁站起来，腿麻了，姿势怪怪的往大路的方向走。令他意外的是，有车灯照着他的路。
　　用的近光灯，不是会闪瞎人眼睛的远光灯，徐谨宁不知为何，想夸叶近秋进步了。
　　他站住，后面的车也停了。叶近秋潇洒的连外套都没穿就下来，车内有空调，他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大片的刺青。
　　整个皮肤布满复杂的花纹，叶近秋一伸手，朦胧幽暗的夜色里，他手臂上文的那只蛇活像在往前爬动。
　　他问徐谨宁：“要不要和我走？”
　　徐谨宁欲言又止，这一档口就听见左侧传来的声音。
　　“小宁。”
　　有段时间没见的方孔从昏暗的小路里走出，轮廓愈来愈清晰。
　　他没看叶近秋，灼灼的视线钉在徐谨宁身上，说：“你父亲在找你，我带你回去吧。”
　　--------------------
　　还有几场比赛想看_(:з」∠)_


第21章 二选一
　　接到徐超的电话时，方孔在家坐着。他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附近的烟灰缸里都是烟头。
　　“发生了什么？”方孔询问详情，但徐超支吾其词，只一个劲儿地强调徐谨宁不见了。
　　他们两个经常闹矛盾，且往往以徐谨宁退一步为结局。徐谨宁有一套他自己逆来顺受的逻辑，感情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方孔宽慰道：“他可能没走丢，是还没回家吧？他不会不管你，离家出走的。”
　　徐超哭丧般叫起来：“他说不认我这个爸爸了！他肯定不回来了！”
　　方孔原是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抽烟，听徐超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终是把烟摁灭了，出门找徐谨宁。
　　徐超这人，平时爱说要早点和拖油瓶徐谨宁断绝关系，不然影响他再婚。
　　可是到了真发生的时候，他却痛哭流涕，慌成不知道什么样。
　　方孔想笑，谁才是离不开谁的那一个？
　　他走出建筑时，上扬的嘴角成了一条直线，心想自己问了一个好问题，谁才是离不开徐谨宁的那一个？
　　方孔回电话给徐超，说人找到了，让他放心，然而他自己的心并不能放下。
　　他走近了，徐谨宁能闻到他身上没有散去的烟草味。那些藏在衣服褶皱里的味道，熟悉而不令人迷恋。
　　“走吧。”方孔重复了一句。他没有拿正眼看过叶近秋一次，刻意忽略对方，也想让徐谨宁不理会叶近秋。
　　“走，然后去哪里？”叶近秋倚在车边理袖子，散漫地问道。
　　他上身单着一件衬衫，丝毫不觉得冷——毕竟心里火很旺。
　　【你的反派不会真要和方孔走吧？】叶近秋不爽。
　　系统出主意：【那你努力努力把我们反派直接抢了呗，你房子不都准备好了吗？你现在不抢，后面也许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间房子甲醛除好了，是可以让他住进去了。】叶近秋附和道。他的攻略方案里，有一套房子给徐谨宁知道身世后单独住。
　　叶近秋并不希望徐谨宁先回到程家，程氏夫妇只有车祸去世的剧情，他们如果对徐谨宁不好呢？
　　等徐谨宁经济独立了再回去，免得留下什么话柄。
　　徐谨宁不知道叶近秋想这么多，他听到房子已经除完甲醛，就联想到了额头有一滴汗的表情。
　　倒也不至于……
　　他回头看了一下叶近秋，决定先和方孔走。叶近秋好端端要给他一套房子，他受不起。
　　徐谨宁转身面向方孔，说：“方孔哥，我想去你那里。”
　　方孔当然不会拒绝，同时，叶近秋当然不会让徐谨宁跟方孔走。
　　“方孔，警察还没联系你吗？”
　　叶近秋直白的问法，让方孔舍得把视线从徐谨宁身上离开了。
　　他们是好友，关系不怎么亲密的那种。今夜，塑料的友谊小船可能要翻了。
　　方孔神情自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谨宁也不解地重新看向叶近秋，他不会没由来地说这种话吧？
　　“别装傻，方孔。你好几年前就验过他们的亲子关系，他现在不愿意回去，你还想劝他回去吗？”
　　好几年前……徐谨宁默念着这几个字，手腕忽地一紧。
　　方孔握着徐谨宁的手腕，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近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小宁，你不信我吗？”
　　信的，在叶近秋出现之前，徐谨宁都是信方孔的。
　　盲目信任一个人太简单了，将全身心都寄托在他身上，像神一样崇敬他，把他的话语当教条，把他的野心当目标，依附他的绝对信念而活，就能合理化所有。
　　风中摇曳的小火苗，再如何忽明忽暗，也是唯一的光。
　　徐谨宁盯着方孔不言语的时间太长了，看得叶近秋心越来越堵。
　　怎么这么难割开徐谨宁和方孔了？他叹气：【我来当坏人吧。】
　　“徐谨宁，我建议你还是和我走。你今天跟方孔回去，方孔和我一起投资的那个公司会发生什么，我保证不了。”
　　叶近秋威胁完，问系统：【我说得够白了吗？你的反派小笨蛋能不能听懂？听不懂要不要我去把方孔打一顿，让他明白？】
　　【友情提示：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叶近秋对徐谨宁有些失望，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既然还不能让他离开方孔，那就只好把方孔当软肋威胁他了。
　　嗐，真气。
　　方孔面色微冷，想不到叶近秋在哪里动了手脚。叶近秋向来说得出口，也做得出来，手段和高尚完全不沾边，是比他更狠的人。
　　他如果盯上了程家这块肥肉，押宝徐谨宁也不是不可能。方孔思忖，是否应该把程遇宋介绍给叶近秋？
　　方孔的手松了一点，他潜意识做出的动作，让徐谨宁的呼吸变得迟滞。他印象里的方孔，或者说他幻想里的方孔，是不会放开他的。
　　然而徐谨宁轻轻一用力，就挣脱了方孔的束缚。
　　他朝叶近秋走过去的时候，方孔再次拉住了他的手臂，语气透着不赞同：“小宁。”他连一句“别走”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徐谨宁不知道自己对方孔到底意味着什么，有两个字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他甚至想直接问方孔：是一个随意摆弄的玩物吗？
　　他垂下眼睑，避开方孔的眼神：“我不希望方孔哥有什么事。”
　　徐谨宁不是没有说过谎的人，他很擅长，这句话至少骗过了两个人和一个人工智能。
　　他坐上叶近秋的车时，叶近秋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大概以为徐谨宁为了方孔，宁愿牺牲自己跟他这个作恶的人走。
　　只有徐谨宁清楚他在恨什么。
　　人造神太脆弱，他给方孔堆砌的神坛不是什么无坚不可摧的宝物。
　　他的认知和所渴望的一再被击垮，那些碎片不如直接化成水，盛于什么容器就有什么形状。
　　他跟着叶近秋走，只是为了自己——叶近秋会把我变成什么样的人？
　　徐谨宁和叶近秋到达居所，看样子并不是准备给他独居的那套，里面充满了生活痕迹。
　　玄关一侧的墙上安装了免洗消毒液，叶近秋指着它对徐谨宁说：“伸手。”
　　他按压泵像在按方孔，非常粗鲁，但揉徐谨宁手的手法很奇妙，貌似是某种按摩的方法。如果忽略掉快被他擦烂了的手腕，徐谨宁可以给他五星好评。
　　手腕红了一大片，又有浓重的酒精味，徐谨宁以为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叶近秋会忽然转身。他一时不备，被他压在了门上。
　　像白天他压着叶近秋那样，叶近秋也是这样做的，距离更近了些，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叶近秋的手抵在徐谨宁的下巴处，非要徐谨宁和他对视。
　　“说实话，我脾气不好，不分主人格还是副人格。”叶近秋说得很慢，想让徐谨宁理解，“我的东西和人，我都不想让别人染指，明白了吗？不要给我机会找方孔麻烦。”
　　徐谨宁轻歪过头，用脸去碰他的手背：“明白了，我会乖的。”
　　叶近秋烫到一样收回手。
　　一方面是又双叒叕被徐谨宁气到了，真的为了方孔什么都愿意做吗？
　　另一方面，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方孔想要控制徐谨宁了。他在别人那边面无表情当面瘫，却在你面前和小奶狗一样的……
　　【我是要他乖吗？我要他不乖好不好？】叶近秋退后，放开徐谨宁。
　　徐谨宁站正，琢磨了一下“不乖”的含义。
　　系统慢一拍，仍在上一幕：【你的自我评价很准确，你脾气差，占有欲强，以前还会发神经。】
　　遥想以前，系统和叶近秋是冷漠的发任务、做任务关系，它的语库尚没有这么人性化。错就错在第一个世界把叶近秋扔去了古代世界，卫生条件和医疗条件太差，叶近秋天天崩溃，一个能治好的风寒都让他嗝屁了，使得系统也天天崩溃。
　　现代人叶近秋根本适应不了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分到的是光风霁月的人设，每天睁眼第一句却是两个字：我草。
　　攻略对象有正妻、养娈童，叶近秋一见他就反胃，衣摆不小心碰到攻略对象，他都会把手放在剑上蓄势待发。
　　他在古代世界发了两年多的神经，系统怕他把攻略对象杀了，不得不帮他作弊避开肢体接触。
　　叶近秋现在能忍住不掐徐谨宁的下巴，只是用手背抵着，系统很欣慰。此外，它横向对比了四位攻略对象的数据，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叶近秋和攻略对象徐谨宁主动靠近的意愿要强这么多？
　　系统强大的分析能力得出几个结论：五年的平静现代生活抚平了叶近秋在前三个世界所受的心灵伤害，然后，叶近秋是颜狗。
　　系统分析完，跟上叶近秋的思路，再说：【我们反派不乖还能这么容易被你带走？你刚才欺负他，下次不许了，你已经没有积分扣了。】
　　叶近秋：【……】
　　他给徐谨宁收拾出一间客房，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徐谨宁换洗。尺码是他的，穿在徐谨宁身上稍显宽大，长度倒还好。
　　衣服都是新衣服，吊牌也没拆，徐谨宁看了价格，随便搭配一身就是他们一家的年可支配收入。
　　他把衣柜关上，想的是叶近秋好会赚钱，他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到了一个新环境，徐谨宁有不习惯的地方。房子里装了地暖，开起来特别干燥，他想去喝点水。
　　厨房让徐谨宁大开眼界，还能这么装修吗？
　　空间大得离谱，正中不是灶台，而是在饮品店才会看到的冰块机。冰箱装了两台，都是双开门式的，徐谨宁觉得它们像镇宅的石狮子。
　　徐谨宁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叶近秋是什么吃冰怪吗？他家怎么连热水壶都没有。
　　徐谨宁站了有一会儿，背后传来叶近秋的声音：“我没有罚站你吧，杵在那里干什么？”
　　徐谨宁眼睛往后瞥，待看到叶近秋，马上收回了视线。
　　叶近秋怎么不穿上衣！
　　徐谨宁被惊得甚至踏进了南极——刚给叶近秋的厨房取的花名。他挡住眼睛，有些非礼勿视的意味。那匆匆一瞥，似乎和叶近秋左肩上的蛇眼文身对视了。
　　叶近秋看着徐谨宁单手捂眼，另一只手探着旁边的路，一步步往里面走。
　　室内温度这么高，叶近秋还觉得徐谨宁穿那么多奇怪。他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的，反正叶近秋猜他耳朵肯定是羞红的。
　　【太容易害羞了，也得改。哪有威风凛凛的反派看个别人上身就缩在角落里的。】
　　语毕，叶近秋套了一件短袖。
　　缩在角落的徐谨宁不敢苟同，他又不是威风凛凛的反派。
　　叶近秋从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又拿了一罐汽水，把徐谨宁叫到身边来，住他家有些规定要讲清楚。
　　“首先，日常要叫我哥哥。”
　　徐谨宁噎住，他居然还没死心。
　　“然后，这段时间不准出门，需要什么告诉我，我会让人拿过来。”叶近秋不想到手的徐谨宁又被方孔骗回去，藏着先。
　　“需要什么都可以吗？”徐谨宁问完，听到叶近秋得意的“嗯哼”一声。
　　这个世界上难道有什么叶近秋搞不到的东西吗？
　　“我想要一个热水壶。”徐谨宁感觉到叶近秋变化的眼神，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这个要求不苛刻吧？”
　　“苛刻是不苛刻。”叶近秋只是想到某个剧情，手里的啤酒都不香了。
　　神游天外的系统在计较其他东西。
　　一个怕冷的人，和一个怕热的人，同居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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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让徐谨宁娇几章就不给他娇了


第22章 日常
　　凭借多年折房地产宣传单玩的经验，徐谨宁猜叶近秋这套价值不菲的房子在二手市场不会很热门。
　　他研究了这套房子一个上午，对世界上缤纷的颜色有了更全面的认识，也认识了不少只有冤大头会买的时尚单品。
　　印象最深的还属书房，书架上没有书，摆的都是酒。有些装在定制的珐琅盒或琉璃架上，灯光一照，反射的光能闪瞎眼。
　　叶近秋的卧室和衣帽间同样一言难尽，但至少不晃眼。
　　徐谨宁最后从主卧出来，坐在餐桌前等午餐。
　　叶近秋下厨，看架势是有几分本事在。他和系统说到那句老套的话：抓住一个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徐谨宁按了按自己的胃，叫它争气一点。
　　等待的中途，徐谨宁的眼神总往大门飘，心想：外面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吃饭？
　　门外有两个戴墨镜的保镖，是徐谨宁今天早上试图出去时发现的。
　　他一开门，两个保镖同时将方正的脸朝向了他。即使他们没有说话和阻拦的动作，徐谨宁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叶近秋说的最近不能出门就是不能出门。
　　他把门关上，注视着他的叶近秋提醒道：“消毒。”
　　叶近秋不让徐谨宁出门，倒允许徐谨宁在房子里到处逛。不该出现的东西都处理好了，他安心地泡在厨房翻菜谱。
　　他的大餐端上来前，又有一道“开胃菜”——徐谨宁要的热水壶，以及他在家中的物品。
　　叶近秋昨晚就借走了徐谨宁的钥匙，一早派人去他家拍视频，让徐谨宁圈出他要的东西，他再让人打包送来。
　　那个视频静音，有不连续的画面。介于叶近秋不关心的态度，徐谨宁没有问剪辑掉了什么。他截图画圈，这也要那也要，自己都觉得事多，说：“好像圈的有些多。”
　　叶近秋看出徐谨宁的局促，本想反问“就这些吗”，到底是没说出来。然而心里是不舒服的，图里的东西哪里算多？都没有他饰品盒里的和胸针多。
　　他给搬家公司的对接人多发了几张图，要他们多带一些过来。
　　如果不是有徐超在，叶近秋是想把他们家搬空的。哪怕多养一个徐超也不难，但徐超不配合，他们录个视频已经是十分艰难的过程。
　　徐谨宁不知道发生在他家的闹剧，叶近秋也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像电影原片要剪辑后搬上荧幕，叶近秋学得像模像样，想要给徐谨宁的成片都是精彩的片段。
　　搬家公司速度惊人，先是运来几个装着衣服和书本的纸箱，后面画风越来越不对。
　　徐谨宁只圈了书桌抽屉里的练习本，他们却把整个书桌搬过来了。桌面上有他小学时乱刻的漫画，比例奇特的小人群魔乱舞，叶近秋看到了捂嘴偷笑，笑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狡辩：“你看我干什么，我没有笑。”
　　徐谨宁把试卷平铺在书桌上，真想知道叶近秋的黑历史。
　　除了书桌，徐谨宁没有圈的奖状也被带过来了。它们原是杨芝乐用牙膏糊在墙上的，被油烟熏得一块白一块黑。
　　叶近秋指挥搬家人员把奖状装在相框，挂到墙上，摆出一个正方形后多了一份。他拿在手里，问：“纪律之星？你当纪律委员有人听你吗？”
　　扎心的提问，徐谨宁答了个“没有”。
　　不仅没有，还得罪人。同学认为他是老师在班级的眼线，老师认为他能力不行，两面受气，徐谨宁从此不再当班委，奖状基本到这里为止。
　　等搬完清净了，时针也已走到下午一点。不用担心午餐会放凉，因为根本没做热菜。徐谨宁佩服自己的取外号能力，冷血动物鳄鱼和叶近秋真贴合。
　　【爱意值怎么不涨？】叶近秋看徐谨宁吃一口，就看爱意值面板一眼，【我做的不好吃吗？】
　　公正的系统道：【口味随个人，无法评价。】
　　叶近秋在想要不要招个厨师来，徐谨宁说：“叶先生，我也会炒菜，让我来做吧。”
　　这话听起来有一丝丝嫌弃，叶近秋和系统兑了一个霸总buff加成，说出来的话让徐谨宁拒绝不得：“我做就我做，你只管学习。”
　　徐谨宁这时还不懂他的意思，后面连着几天上网课，人都有些傻了，叶近秋那个因为没人报名而放弃的寒假补习班计划重启了！
　　体育课都有，花白胡子的老师父隔着网线教徐谨宁打太极。
　　叶近秋路过的时候，被徐谨宁误伤了一拳。没什么劲，打在他手臂上和敲似的，有点邀战的意思。
　　他玩心大起，徐谨宁以为他走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他擒住双手，反扣在背后，身体一点一点被往下压，腿湾止不住的微颤。
　　徐谨宁和叶近秋面对面，看得到他眼里的戏谑，便对他眨了眨眼睛，说：“哥哥，你弄痛我了。”
　　他也只会在这种时候叫人“哥哥”了，叶近秋看他清亮的眼神，把他拉回来。他的刘海因为头向后仰往后跑了，叶近秋把它们拨正，再食指轻轻往徐谨宁脑门一点，不情不愿地当盖个章，算徐谨宁的每日叫哥哥打卡成功。
　　老师父目睹了叶近秋的出手过程，啧啧称赞：“你哥哥是练过的。”
　　徐谨宁做完拉伸，说：“我会比他更厉害。”
　　叶近秋还在旁边，表面鼓励了一下：“那我等你打过我的一天。”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兄弟关系真好。”老师父大笑着结束了这堂课。
　　在这些老师面前，叶近秋称徐谨宁是他弟弟。没人怀疑他别有用心，都觉得他是个特别会鸡娃的家长，连除夕这天也要给徐谨宁排课。
　　还好老师们是清醒的，有些钱不挣也罢，齐齐婉拒在除夕这天上课，叶近秋只好自己上场。
　　他英语不差，但他不会教书，徐谨宁问这个语法，他憋半天：“这是语感啊。”
　　徐谨宁忍住把书盖他头上的冲动：“你别教我了，我要写其他练习了。”
　　叶近秋支着脑袋看徐谨宁写练习，是他买的，好像有点难，徐谨宁握着笔没有动，唯有头是越垂越低。
　　低到一个程度的时候，他用笔戳叶近秋，说：“你别盯着我看。”
　　叶近秋也拿了一支笔戳他的手：“你不专心，我要看着你。”
　　他们一来一回的戳人大战，如同木桌上大战的小人刻痕。
　　除夕晚光顾着和叶近秋玩闹，徐谨宁差点忘记要把家里的灯都开起来了。他只这一晚不嫌浪费电，杨芝乐教他，不管他熬没熬夜，除夕夜把家里点得亮堂堂到第二天天亮，就是守岁了。
　　徐谨宁大了之后才知道没有这个习俗，是杨芝乐熬不了夜自己订的，作为只属于他们家的传统留了下来。
　　快到零点，徐谨宁站在落地窗前等看烟花。
　　这段日子对他来说过得挺快，没有置办年货、打扫房子，就是上课。通讯账号的密码忘了好久，登不上就不用和别人聊天。他每天只想着交作业，其他的事情也没关注到。
　　叶近秋陪着他，没有外出过，需要什么全靠别人送。他似乎是不过年的，让人送了那么多东西，不见过年会有的；也不看什么晚会，电视节目的黄金时段他一般都在跑步机上锻炼，偶尔来盯徐谨宁写练习。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象牙塔，徐谨宁专心致志地看烟花。
　　他所处的楼层很高，之前没什么概念，看烟花绽放的位置比他低时才压着声音“哇”一下。
　　一个整点燃放烟花的高峰期过去，空气里剩下刺激性的味道。徐谨宁没有雅兴等第二个整点，他只看一次烟花。
　　他转身看到叶近秋拿着手机点来点去，不知道是在抢红包还是什么。
　　家族群里发红包的时候，徐超会借一部旧手机让徐谨宁也来抢红包。账号是他提供的，只抢不发，钱都是他的。
　　徐谨宁假如当上运气王，哪怕只是几角钱，徐超也会忘乎所以地把他抱起来往天上举一举。
　　当然徐谨宁是不乐意的，徐超要抱他，他就往地上一坐，直到徐超再也抱不动他。
　　徐谨宁不想打扰叶近秋回消息，特意挑了一个距离他最远的路线回次卧。
　　叶近秋早就看到了徐谨宁，把手机放下，叫住他：“到我身边来，我有几件事要和你说。”
　　他沉静的模样让徐谨宁心莫名跳了一下，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徐超会解除和你的监护关系，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你如果愿意，可以选我当你的监护人。”叶近秋的第一件事不好不坏，徐谨宁歪着头看他说第二件。
　　“你的亲生父母暂时找不到，润晖路派出所的苏警官说他们会继续找，让你安心读书。”
　　这事要查的东西很多，叶近秋没想到方孔那边被他混过去了，进度暂时只能先到这里。
　　最后一件他停了很久了，徐谨宁问：“还有吗？没有的话我要去睡了。”
　　徐谨宁对亲生父母的期望没有那么强，他们对他来说更像陌生人，不比现在去睡觉重要。
　　叶近秋闭上眼，眼皮下的眼珠转了好几圈，从鼻腔呼出一股沉重的气，睁眼慢慢说：“苏警官说，他们有了你的养母杨芝乐的消息，但她已经去世了。”
　　徐谨宁愣住了。
　　他明明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开起来了，为什么黑了？
　　谁在哭？和妈妈在洗碗池边啜泣的声音那么像？
　　徐谨宁感觉自己的双肩被不轻不重地一搂，靠在了叶近秋身上。他的声音刚刚宣布了那么残忍的事情，又温情脉脉地说：“谨宁，别哭，你还有我。”
　　爱意值实时面板在徐谨宁看不到的背后出现，叶近秋确认实时数字到0后，让系统关了。
　　他让徐谨宁只剩他了，他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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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了理大纲，如果我忍住不添加设定，预计11-13万字开始二周目


第23章 爱和恨
　　死亡是一个冰冷、干脆的词语，用“去世”来代称并没有显得多温和，徐谨宁念一次，便觉得牙齿酸痛。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徐谨宁以为自己步入老年期，牙齿都脱落了。可每个整点燃放的烟花告诉他，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
　　叶近秋陪在他身边，徐谨宁记得是自己叫他别离开的。
　　他摆弄着叶近秋挂在脖子上的八字胡挂坠，这个形状让他想起剧本里的丑角。他们油光水滑，常做一些啼笑皆非的无用功。
　　叶近秋任由徐谨宁把他的项链扯来扯去，被链条勒疼了也没关系。他知道他心情不好，这一点纵容有何不可。
　　他盯着爱意值实时面板，已经上升到了4，这回和预计的差不多。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天生难以被珍惜，叶近秋话里话外都是轻视：【看吧，我说过，等你的反派惨的时候，事半功倍。】
　　系统没有回应。
　　叶近秋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跟着沉默了一分钟。
　　系统临时停运会在原则性错误发生之时，不管是直接恶意导致，还是间接无意识促成，都会算在攻略者头上。
　　有一条原则是“不允许危及无关角色的生命”，定义宽泛。叶近秋经历那么多个世界，也算明白一点，说到底还是保留攻略者该有的人性。
　　系统选攻略者做任务，必须要对攻略者负责。不能说一个好好的正常攻略者，做完任务后就让他变神经病了。
　　叶近秋几次在战场和丧尸聚集地杀红眼时，系统都会反复预警：请攻略者注意！请攻略者注意！请攻略者注意！
　　系统超越时代的功能，可以让权力和财富唾手可得。想要攻略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收起贪婪，它必须做出限制。
　　叶近秋在每一个世界要名有名，要钱有钱，攻略进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以后还有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爱他。
　　他其实有很多个理由留下来，但他总迫不及待地死遁逃走。
　　叶近秋是不自由的，一有触犯原则的行为，系统就会暂停它所提供的帮助。叶近秋沉默的一分钟里，他在本世界靠系统成功的企业遇到了不少问题，手机里出现许多报告突发紧急情况的信息。
　　他将自己攻略者的身份谨记在心，对系统说“你的反派”，提醒自己，这些都是虚拟的。系统可以赋予，也可以夺走。
　　近在咫尺的攻略对象徐谨宁，也是虚拟的、可以被夺走的。只有回家这条路是真实的，他可以抓的住、握的到。
　　撬开坚定不移的外壳，谁都有浓浓的不安全感。
　　徐谨宁靠在叶近秋肩上，恹恹地半眯着眼睛。
　　叶近秋和系统的对话伤人不是一次两次了，徐谨宁对他嘴里能吐出什么来不抱希望。
　　徐谨宁心想：无论怎样，至少叶近秋会在我身边，我不会孤独的。
　　他摩挲着挂坠的边缘，忽然从指心感到转瞬即逝的疼痛。翘起手指一看，竟然被割破了皮肤。
　　神奇的十指连心，徐谨宁全身似乎都痛起来。
　　叶近秋未察觉到异样，因为他在给系统写检讨书：
　　【尊敬的系统，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间接引发配角杨芝乐的不幸结局，我深感愧疚，会尽快查明真相，让你早日回来。你不在一天，我厂损失就将超过五十万，还请你早日看到我的检讨开始运行。
　　另外，向你报喜，爱意值已上升到正数。等你亲爱的反派顺利被大学录取，不用多久，我就可以离开了。
　　和你的反派相处这些天很开心。分别时我会给他留下复制体，他却不能留给我什么，真是遗憾。当然更遗憾的是离开他之后，也要和你解绑了。
　　系统，宝，速速回归，你是我的唯一。】
　　他叫系统早点回来，那就是说系统不在？
　　徐谨宁果然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不久前还显示的爱意值实时面板也消失了。
　　这就是他和叶近秋真正的二人独处时间了，叶近秋的意思是他会离开？
　　在攻略完成后，他会留下一个复制体糊弄他，然后离开的？
　　整个房间静悄悄，天还没有亮。第五波烟花声响起，是五点整。
　　谁也监测不到的实时爱意值从4跌到0，又重新涨回4。
　　徐谨宁那时在想什么呢？
　　——恨也是爱。
　　爱情这门课的学费徐谨宁交够了，他可以毕业了。
　　后几日，徐谨宁整理好心情，都在专心上网课。
　　外界联系不到他，他不必参与过多的纷争。
　　网课老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课间笑着和徐谨宁聊天：“新年收到多少压岁钱？过完年，你看着又沉稳了些。”
　　徐谨宁也笑着，说：“我长大了，收不到压岁钱了。”
　　“怎么会呢？在你爸爸妈妈和哥哥眼里，你还是小孩子的。”老师打趣道，“撒个娇，你哥哥肯定会给你包大红包。”
　　徐谨宁笑而不语，结束网课，关掉电脑后，屏幕照出他的脸。
　　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刚才笑起来的样子判若两人，浓丽的五官带上冬天的肃杀气息，冰封万里。越是美丽的，越是危险的。
　　徐谨宁拿着录音笔到窗边，雾气四散，不见他的枇杷树。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诗选集，那是他的网课语文老师同录音笔一起寄来的。
　　语文老师说他的声音好听，请他为盲童读诗。
　　徐谨宁录到了第九首：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来……”
　　清澈的声音落在风中，落在Mute牌的录音笔中，渐趋微弱。
　　Mute的音响技术承于前任开发者，避开了系统的帮助，在系统暂停运行期间，它的研发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而叶近秋新创的无人驾驶系统Botany受到了毁灭性打击，根本无法运作。
　　依托系统开发的生物信息语言——B语言，可以将驾驶者的驾驶记忆编码，从而让无人驾驶系统在原始导航建议的基础上，做出“人”会有的判断。
　　B语言作为商业机密，由特别招聘的人员负责采录地区驾驶者的驾驶记忆，并进行编码。
　　放假前他们试运行成功了，放假后一个字符也没改动，却黑屏了。
　　大家头都抓秃了也没想出原因，纷纷推秘书去找叶近秋。
　　秘书哼道：“你们怕叶总，我不怕吗？”
　　涉及商业机密，他们签的工作合同和普通版本的不一样。他们都害怕叶总哪天觉得他们是废物，会把他们赶尽杀绝……
　　毕竟叶总是在开会时说他可能要把其他自动驾驶系统赶尽杀绝的可怕男人……
　　秘书是曾经的代驾小哥，做了文员工作的他还兼职代驾。偷接代驾私活，没想到接到了自家老板。
　　“工资养不起你吗？”叶近秋坐在副驾，飞了一个眼刀。
　　秘书惴惴不安，道：“因为我们那个系统吧，它，它，呃……”
　　他不用说完，叶近秋也明白他的意思，大手一挥直接让他回去通知放带薪假一个月。
　　叶近秋说：“我们不急这一个月。”
　　“我靠，谢谢叶总。”秘书欣喜若狂地送叶近秋去一家酒店，多嘴问了句，“叶总去谈生意吗？和谁啊？”
　　“方孔。”
　　这一个饭局从去年十二月开始约起，方孔终于约到了叶近秋。
　　他们面对面坐在包厢里，皆是淡定自如，看起菜单。
　　“主打的菜可以各上一盘，你觉得呢，近秋？”方孔眼不离菜单，手指在菜单的价格栏点着，“我觉得，在你遇到小宁后，有些事开始不可控了。”
　　“是吗？”叶近秋翻着菜单，点了几道冷盘。
　　方孔看到他选的菜，一副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问：“小宁最近怎么样？”
　　“他不好，方孔。”叶近秋说得慢，每个音都发在调上，字正腔圆，“杨芝乐的事情和你有关吗？”
　　方孔仍是铜墙铁壁：“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原剧情里是程氏夫妇遭遇车祸去世，事故调查未公开；被蝴蝶掉的剧情里杨芝乐出了事，依然被模糊过去了，但是——
　　“这次不会让你再混过去的。”叶近秋举杯邀方孔喝酒，两个人除了言语交锋，没有其他任何的剑拔弩张。
　　谁的底牌都没亮出来，他们确实不好贸然动手。
　　方孔想要拉拢叶近秋，想了很久，快离开时才悠悠提起：“程氏控股有两大产业，一个物流，一个车企，程遇宋说你可以随便挑。”
　　“你的无人驾驶系统，好像还没找到合作的车企吧？”方孔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程遇宋。
　　他和徐谨宁一样大，在程氏控股里已经职位不低，而徐谨宁还在给厨房取外号，叫厨房里的垃圾桶帝企鹅。
　　叶近秋想到徐谨宁还管他的两个冰箱叫左右石狮子，撇过脸突然笑起来。
　　方孔对他的笑感到莫名，拿着名片的手往下掉了点高度。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造车 。”
　　狂妄的话换别人来说会觉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让叶近秋说，则是怎么他这都行的感觉。
　　方孔无奈地收回名片，和叶近秋道别。
　　叶近秋让秘书把车开去了公司，叫他去通知放假消息，而自己打车回去。
　　市里的出租车正是程氏车企旗下的松山品牌。
　　原剧情里程氏夫妇就是坐着松山的车自驾上高速，刹车失灵出了车祸。
　　他们找亲生孩子的事没有对他人说过，怕打草惊蛇，最终也没人知道他们要找徐谨宁。
　　事故调查不好公开的原因无非是一点，影响品牌形象。这点足够致命，程遇宋也是吃准了程氏控股高层的想法，不想让“程氏夫妇驾驶其自创品牌松山车发生车祸”的新闻爆上头条。
　　程遇宋狼子野心，谁都看得出来。
　　叶近秋顾虑很多，徐谨宁对上程遇宋会吃亏吗？他们两个在心智和手段上的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
　　【你的小笨蛋学点武术比较好。】即使没有系统回应，叶近秋也习惯了和系统对话。
　　系统对于他来说像逃生出口的绿灯牌，指到他家，开门看见徐谨宁。
　　一回家就能看到徐谨宁，叶近秋耸着的肩放了下来。他自己没意识到身体的放松，靠近徐谨宁，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
　　徐谨宁身上根本就是叶近秋家里的气味。
　　叶近秋起床后决定喷什么香水当空气净化剂，徐谨宁身上就是那个味。
　　有时是柑橘类的香，前调稍浓，后调清新，徐谨宁挺能接受这个味道，便暗示叶近秋多喷这个类型的。
　　徐谨宁被叶近秋从背后抱住，姿势亲密。他埋在徐谨宁的颈窝，轻轻地嗅了两下，一冷一热的气息拂过喉结，徐谨宁缩了缩脖子，小声地道：“别这样捣乱。”
　　末了他再正色补上一声：“哥哥。”
　　没有爱意值实时更新，但叶近秋有以往的经验，爱意值正数以后用适当的暧昧来增进感情。
　　暧昧必然要欲拒还迎，三分假七分真，让人分不出这是真情假意还是真心换真心。
　　徐谨宁拖着身上超一大只的叶近秋去厨房，他说好了他下厨，势必要改造叶近秋的冷餐胃。
　　他要做饭，叶近秋不能再黏在他身上，只是站在他身后，手指勾着围裙的蝴蝶结圈。
　　“这个叫什么？”叶近秋问道。
　　徐谨宁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筷子，随便起了一个：“蚂蚁一号。”
　　叶近秋也不是心血来潮这样问，从他知道徐谨宁爱给家具起外号起，便像个三岁宝宝问“这个叫什么”。
　　“你会和它们聊天吗？”叶近秋的问题越来越皮，“它们会不会回答你？”
　　“它们如果会回答我，那就是恐怖片了。”徐谨宁呛一句。
　　他手往后伸，想去解围裙，想到手是湿的，又伸了回去。
　　叶近秋倒是方便，一拉就把蝴蝶结散开了。
　　他只看了两眼徐谨宁的腰身便移开视线，心道：还是太瘦弱，胖点好。
　　徐谨宁给叶近秋炒的菜，最后被叶近秋塞了一半到他碗里。
　　叶近秋一会儿说：“多吃点。”
　　又一会儿说：“少吃点，别呛到。”
　　徐谨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他拐来拐去的，终于到了重点：“谨宁，你选一个良辰吉日去确定监护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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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来”——来源张枣的《镜中》
　　另外没有什么B语言，我编的，所以叫B（iān）语言^_^


第24章 出错
　　重新确定监护人的流程很多，而叶近秋能说出来，应该是到了最后的环节，只需要徐谨宁到场走个形式。
　　徐谨宁倒不在意什么良辰吉日，直接定在第二天。
　　他关在家里近半个月第一次出门，天毫无预兆地下起雨。
　　叶近秋也被突如其来的电话绊住了脚步，徐谨宁在一旁等他，无聊地把长柄伞当陀螺在地上旋转，松手数它自己转的次数。假如伞掉在了地上，他身后两个堪比哑巴的保镖会帮他捡起。
　　靡靡的雨无声无息，叶近秋在隔音良好的地方谈事；徐谨宁不说话，保镖更是一点音也不发。唯有伞失去平衡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接一声，闷雷一般。
　　徐谨宁心想，可能挑到了一个倒霉的日子。
　　先倒霉的或许是叶近秋，他面带郁色地回到徐谨宁身边，说：“我有点事，你先到澜汀区那边的居委会。”
　　他还重重地叮嘱道：“他们两个必须跟着你，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走走，但不许甩开他们。”
　　徐谨宁点头应允，先行前往澜汀区居委会。
　　司机绕了远路，多次偏航，徐谨宁觉得奇怪，可陪同他的保镖神色如常。
　　“以前走那边去澜汀市是快的，就是现在开始修地铁，变单车道，堵得不行。”司机解释道，“走远路还快一点，地图没更新路况就是个傻的。”
　　健谈的司机转念一想，又说：“不过等地铁修好，去澜汀市就很方便了。说起来，应该叫澜汀区了。”
　　澜汀市早几年被看重发展潜力，撤市设区后变成澜汀区。很多人调侃要快点在澜汀区买房，因为已经有炒房团把这边的房价从八千一平炒到了目前的两万，中介所挂牌的二手房房价也在温和上涨中。
　　徐谨宁看过的房地产宣传单不下百张，像杨芝乐喜欢收集铁罐子，他就喜欢收集宣传单，然后拿给杨芝乐看，说以后要买这种大房子给她住。他的记忆力惊人，还认得出车窗外闪过的那些楼盘名字。
　　有一座才结顶的楼盘挂了横幅庆祝，是徐超每隔两三天就要和徐谨宁说的，拆迁会分到的安置房。
　　徐谨宁很久没听到了，以后也不会再听到了。
　　街道居委会如同某个小动物隐秘的住所，徐谨宁进去时里面正热闹，三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运气，三拨人竟然都是认识的。
　　距离徐谨宁最近的人是赵菁的朋友，徐谨宁记得她。十岁时她对赵菁说“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八年后，她对居委会的人吼叫：“你们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医院那边要这么多钱，我哪里付得起？我和赵菁只是朋友，帮她想办法筹钱已经是仁至义尽！”
　　没人告诉过徐谨宁赵菁的近况，叶近秋只说过刑侦大队排除了他杀，确认她是自杀，正在医院治疗。
　　徐谨宁往里面走了几步，碰见唱片店的店长。
　　店长是很好认的，他那又黑又绿的嘴唇给人的冲击感实在难以招架，工作人员在气势上败下阵来，但并不妥协地道：“姜多吉，你被处罚和我们没关系。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处罚了，就不能不卖盗版吗？”
　　姜多吉不服气：“我呸，还轮得到你来管我？”
　　空间最里面的超市老板愁容满面，说他养来捉老鼠的猫被人用小鱼干拐走了，报警协调不成功，希望居委会能出面协调。说到生气的点，他还对空气打了两下拳。
　　“你那只猫跑了多少次了？你喂它吃点好的不可以吗？”工作人员要崩溃了。
　　全场就徐谨宁最安静，但他后面有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镖，来者不善的样子让工作人员浮现了绝望的表情。
　　徐谨宁不知道为什么想笑，世界上千万种鸡飞狗跳的事情，一半在居委会。
　　他坐到沙发上，不是故意去听姜多吉的牢骚。姜多吉声音越来越大，嘴边戴着一个小蜜蜂扩音器似的，盖过了周围的人，连和他是死对头的超市老板都看向他。
　　“邪门，真邪门！”姜多吉抱怨被罚款的事，从赵菁开始，商业街上的每一家店都被以各种原因举报了。
　　他们本身确实存在问题，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的那种问题。不知道谁的心那么毒，全部报给工商局，周一到周五都有人来突击检查，账本藏在哪里都没用，搞得人人自危。
　　超市老板不免感到兔死狐悲，悲得正上头，接到店员电话。他眼睛睁得极大，不敢置信地把店员的话重复了一遍：“什么？！我们卖了假货？”
　　姜多吉指着超市老板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说：“你看你看，多邪门，那条街上的人谁能逃过去？”
　　徐谨宁也觉得不对劲，但有个声音在心里响起——底子有问题，迟早要付出代价的。
　　他隐隐约约想到方孔在抽烟时说出的那些零星的道理：人是不完美的，等他们出错就好了。
　　如果他们不出错呢？徐谨宁问。
　　方孔的笑鬼神莫测，他没有回答，徐谨宁却好像得到了答案：可以制造他们出错。
　　这个回忆让徐谨宁怔忪，方孔教了他很多东西。并非直接告诉他如何去做，而是让他选出最符合方孔心意的那一个方法。
　　所以，是这样变成反派的吗？
　　徐谨宁被一道惨叫声唤回了神，原来是姜多吉想来找他，被保镖不客气地拍了下肩膀。他嗷嗷叫唤，根本看不出什么靠谱大人的范。
　　“呃……”徐谨宁语塞，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列入危险人员名单中，想了想还是说，“他没关系，你们别紧张。”
　　姜多吉擦完不存在的泪，抓住徐谨宁的手臂，哭诉道：“你是学生，你明事理，你说，我有什么错？”
　　他来找认同，徐谨宁却道他找错了人，说：“你错在版权意识淡泊，还喜欢欺负小孩子。”
　　姜多吉瞪徐谨宁一眼，瞪着瞪着眼皮耷了下来。徐谨宁长了一张干净的脸，这形容是姜多吉对比自己得出来的。他和徐谨宁长得不像，却又分明从徐谨宁脸上看到了曾经青春正当时的自己。
　　徐谨宁被看得不好意思，往后躲了躲。
　　姜多吉无比幽怨地说：“时代是你们年轻人的。”大抵不是真心祝福的，他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徐谨宁中了他的激将法，反问：“难道老了就该被淘汰吗？没有前辈，会有今天的我们吗？”
　　姜多吉继续凄凄地说：“既然如此，你们年轻人应该帮帮我这个老年人。”
　　他瞅徐谨宁，徐谨宁很想说关我屁事。四个字到嘴边又止住了，徐谨宁反盯着姜多吉，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
　　姜多吉慢慢松开了抓着徐谨宁的手，抱住自己，问：“怎么了？”
　　他心说自己叫多吉，那是大吉大利的意思，必定会一帆风顺到棺材里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姜多吉希望自己就地入土便好。
　　谁都没想到徐谨宁在被问“是否确认选择叶近秋作为你的监护人”时，回答了“我想让姜多吉当监护人”。
　　叶近秋被这一出气笑了，他搞定的所有关系，被姜多吉，一个路人，一个原剧情里名字也没有的龙套抢了，徐谨宁在干什么？
　　叶近秋的愤怒不是那种骇人的暴力，他危险的眼神让空气变得有些紧绷。
　　徐谨宁坦然地面对叶近秋，向他介绍姜多吉：“他就是姜多吉，我的监护人。”
　　“很好。”叶近秋这一句显然不是字面上的很好，他和工作人员示意，让他继续。
　　没人问姜多吉的意见，他不敢说话就被当成默认了，稀里糊涂答应成为徐谨宁的监护人，签完字才问：“我要做什么？”
　　作为几十年的单身贵族，他欺负小孩在行，养小孩不在行。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除非我进医院病危病重了要你签字。”徐谨宁大概是最好养的孩子了，他进不了医院几次，也不需要住姜多吉家，叶近秋不会同意的。
　　出来看到赵菁的朋友还在，徐谨宁和叶近秋说：“我想去医院看一看赵菁。”
　　“不用去，她在EICU，没有醒，去了也看不到。”叶近秋拒绝了，可他说得很明白，徐谨宁知道他一直在关注，毕竟这也是一件可以拿来要挟他的东西。
　　“好的，听你的。”
　　徐谨宁这回听了叶近秋的话，跟他上车回家，两个保镖很有眼色地没跟上去。
　　叶近秋不止一次说过他脾气不好，能忍到回家再发作也是辛苦他了。徐谨宁到了这个关头，还能体谅叶近秋，也是蛮佩服自己的。
　　不顺心的事从早上开始一个个砸向叶近秋，但没一件像徐谨宁这样让他这样失控。他灌了一大口冰水，问：“为什么？”
　　“姜多吉需要我帮他，我觉得他当我监护人我可以更好帮他。”
　　“说实话，谨宁。”
　　徐谨宁静了静，说：“我不信你。我想知道，杨芝乐的死和你是什么关系。”
　　过去十多天，以叶近秋的能力，也该查清楚了。徐谨宁想问很久了，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上网的痕迹会被监控，他不想暴露。而且他真的很想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改变命运的世界意义何在。
　　今天可以出门，他可以制造一个叶近秋犯错的机会，一个假装让方孔趁虚而入的机会。他确信叶近秋不会怀疑的，叶近秋以为对手只有方孔，忘了方孔教出来的他也是对手。
　　“方孔哥和我说……”徐谨宁说到这里便停下，留给叶近秋补白。
　　叶近秋如同冰雕冻在原地，直到杯中的冰块化了。他不在意方孔会说什么，颠倒黑白他玩得很溜，方孔不算什么。
　　把他架在火上烤的仅是徐谨宁的问题。
　　系统以暂时停运警告他，徐谨宁呢？徐谨宁是想审判他吗？他又不是首次间接造成无关人物的不幸结局，他为什么要动摇？
　　叶近秋手中的杯子全然不见冰块，他的体温甚至让杯子也升了一点温度。
　　他说：“是有一些联系，对不起。”
　　【真少见，我居然这么快出来了。】诈尸的系统奇怪极了，【你做了什么，我们反派实时爱意值怎么涨到1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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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已经在飞了_(:з」∠)_如果有写太仓促导致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反馈给我，这本主要就是练笔的~
　　一周目有一个我很想写的他们白天商场互相厮杀，晚上在家厮混，至少要写完这个再进入二周目ovo


第25章 樱花
　　系统调出它不在时的爱意值数据查看，没见过长成这样的曲线。
　　这超出了它的分析能力范围，系统不得不给攻略对象徐谨宁的实时爱意值贴上一个小标签，作为特殊标本存放到新建的数据库里。
　　数据面板因此大变样，但基本功能无改变，只是放大了数值显示。
　　徐谨宁盯着那个让系统感到惊奇的数字“15”，还是觉得慢。
　　【实时爱意值：18。】
　　分值突然涨了。
　　徐谨宁停顿几秒，感觉自己摸到了某个开关。
　　他想，应该再涨两点，整数好看一点。
　　果然，数据面板显示实时爱意值跳到了20。
　　徐谨宁在心里冷笑，系统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竟然让他拥有了操控爱意值的本事，好的很。
　　【实时爱意值：22。】
　　爱意值还在诡异的上涨，系统却说没有问题，数值是真实有效的。
　　那叶近秋只能想到一个理由了：【你的反派口是心非，表面说不信我，实际还是信我的。】
　　【你不和我们反派解释吗？】
　　【向他道歉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没有必要再做多余的解释。吵一吵、闹一闹矛盾，关系会更亲密。】
　　徐谨宁也不想听解释，他本以为叶近秋会否认，都做好了蔑视他走开的准备。
　　没想到叶近秋一声“对不起”，让徐谨宁松了一点神经。同时，他也厌恶自己，对叶近秋的底线居然如此低。
　　徐谨宁心烦意乱地回到次卧，叶近秋则去了书房。
　　虽然爱意值涨了，可他没有一点喜悦。
　　书架上的酒不知道开了多少瓶，夸张地形容，橡木瓶塞和易拉罐铺满了一地。
　　叶近秋也烦，两个保镖跟的如此紧，方孔手怎么这么长，还能递消息给徐谨宁？
　　也不知道方孔是怎么说的，叶近秋现在计较起来，真想马上把方孔摁在土里埋了。
　　方孔忽悠了他，导致他们两个委托去找杨芝乐的人是同一人。
　　那人把消息先给了方孔，再给的叶近秋。叶近秋让他给杨芝乐的传话，也是先给了方孔。
　　一举一动全部受制于方孔，叶近秋少有这么被动过。只要方孔乐意，他现在就能编个教唆自杀的罪名安在叶近秋头上。
　　杨芝乐的事件细节叶近秋不能和徐谨宁说，他做的确实不近人情。他想逼杨芝乐把一切都说出来，告诉她自首，再让徐谨宁出具谅解书，可以从轻判罚。
　　他的理性成了一条险象丛生的河，杨芝乐也许是可以小心翼翼地渡过去的，然而她还是溺死了。
　　具象的河水夺走了她的生命，精神之海也折磨着叶近秋。
　　他几乎是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是什么地方，他根本不是古代的特权阶级，不在末世的极端环境，也没有星际那种混沌的秩序。
　　他在攻略对象身边，徐谨宁滚烫的眼泪灼伤了他的心，他好像能感受到一点痛了，尽管很淡很淡……
　　系统回来后，B语言又可以顺利运行了。原定的假期还剩几天，但在三倍工资的诱惑下，工位上都是人。
　　B语言继续拓展，将道路边的植物信息也一并采集。做文案的员工说，下次PPT上介绍B语言，就可以告诉大家，这个B包含了biology、botany等意思，还有他们全公司永远在争A，超越自己的进取心。
　　叶近秋认为他们解读得很好，大笔一挥，奖金多写了几个零。只要他不多嘴，没人会想到这个B的最初来源。
　　商讨产品发布之余，叶近秋也在例行周会上修改了自己之前的措辞，说不会把竞争对手赶尽杀绝，会合理参与竞争，激发市场活力。
　　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是新颁布的反垄断法让他们的叶总改了主意，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的叶总在创业园要待上好几天才能去二十三中实习。大学开学比高中晚，春季实习的实习生没来，小叶老师也不好意思来。
　　徐谨宁开学初请了几天假，温可谣就和他最晚见面，怪想念她的小姑娘的。
　　“咦，你衣服上怎么别了这个？”温可谣指的是徐谨宁袖子上别的一枚针，穿了白线，没有打结，随风飘动。
　　温可谣说话不爱过脑子，问完“是谁死了”，被任婷捂住嘴。
　　徐谨宁没有怪她，也没有说是谁死了，只是说：“你存在我这里的一百句对不起用完了，要再存一百句了。”
　　班里回来了徐谨宁，总数仍是少一个。
　　少的那个是木涵，温可谣笑得很开心：“他染了一头红毛，不愿意染回来，又停课了。”
　　徐谨宁在交他的社会实践作业，浅笑着搭上一句：“是么？”
　　他的家谱上交后可能不会再发下来，是某种意义上的断离。
　　“不过方凛回来了。”温可谣想起他神气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不就是他们家买了一块地吗？”
　　任婷忍不住纠正说：“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块地好吗？四百多亿的成交价格，溢价率低于同期成交的十个点，他们这一宗地买的太划算了！”
　　她感叹完，说：“那是方凛小叔的功劳，和方凛确实屁点关系没有。”
　　徐谨宁静静听着，任婷又提到他们元旦时去过的商业街：“以后会变成一个综合性的购物中心，会比现在的中心城区还要繁华。”
　　温可谣大惊小怪地道：“真的假的？”
　　“真的呀。”任婷颇为向往地点点头。
　　徐谨宁没有什么感觉，旧事物被新事物取代，永恒的真理。
　　中午去食堂吃饭，徐谨宁的饭卡多了两千。他去查流水，一千是叶近秋的补助，还有一千是徐超充的。他不知道徐谨宁有补助，可能怕他吃不饱吧。
　　爬楼梯回教室，午休时间的教学楼空旷的让人有些害怕。
　　“徐谨宁。”
　　被叫住，徐谨宁回头看走廊拐角的人。
　　伤筋动骨一百天，方凛养了这么久，走路姿势依旧奇怪。
　　他没有走近，站得远远地问：“你的平安符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拿过来给我？”
　　徐谨宁回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他的平安符，小叶老师，明天就到。
　　第二天的校园八卦与方凛有关，温可谣去找温老师拿忘带的东西，亲临了现场。
　　“太可怕了，方凛就像一个疯子，一直在对小叶老师说‘我要杀了你’。”温可谣不愿再回忆，温老师课间还特意来给她送了安神的汤。
　　温老师表情变换，有种看透了社会的苍老感，嘱托徐谨宁道：“要好好学习。”
　　徐谨宁点头，他从其他人七零八碎的话里拼出了一些后续内容：数学老师是方凛的姐夫，立即把人带回了家，据说接下来要安排方凛出国读书，并且治疗他的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腿有问题，原剧情里他毁了徐谨宁一生，这一次换他自己。
　　叶近秋下手真狠，徐谨宁可以考虑把爱意值加到30。
　　徐谨宁说不清楚和叶近秋最近算不算冷战，在学校他不爱理他，周末放学却坐他车跟他回家。
　　叶近秋不放心别人开车，一定要亲自接送。
　　为了不让熟人看见，徐谨宁让叶近秋在很远的地方等他，而他答应过去的路上会让保镖跟着。
　　过于紧张的保护，徐谨宁感觉自己荣升成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仅限高考前。
　　叶近秋每天都要看日历，和系统商量徐谨宁高考结束后的攻略计划，询问是否要进入成人的攻略时间。
　　徐谨宁总在一边听得昏昏欲睡，随便叶近秋怎么来吧，反正爱意值掌控在他手里。
　　平安无事的二月尾巴过去，三月上旬徐谨宁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赵菁醒了。
　　从一月到三月的昏迷，让她差点成为植物人被放弃。
　　徐谨宁想要去看她，叶近秋不同意。
　　“我有事要离开一个星期，没人可以带你去，等下个星期吧。”叶近秋说完理由，提了建议，自觉是完美的回答，可徐谨宁的实时爱意值跌了七。
　　【赵菁是你的反派的妈吗？】叶近秋吐槽。
　　【从爱意值暴跌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
　　叶近秋沉默思考，没有防备，脖间骤然一凉。
　　徐谨宁在冬天冷冰冰的手，到了初春也冰棱棱的，叶近秋冒出一个念头——夏天抱着他会不会很凉快？
　　徐谨宁把他的项链摆得更端正了，这款链条有点长，挂着一朵樱花，停在叶近秋的胸口。
　　徐谨宁按在樱花上，叶近秋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在他掌下，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谱着一首打击乐。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求求你了。”
　　徐谨宁知道叶近秋吃哪套，语气拿捏的很有水平，眼睛弯多少都有讲究。尾音绵长却不拖沓，伸个小爪勾一勾似的。
　　他把双手贴在叶近秋脸上，带着他上下点头，说：“当你同意了。”
　　之后拔腿就跑，怕叶近秋反悔。
　　叶近秋叹气：【你的反派知道我喜欢他撒娇，怎么不让我多享受一会儿？】
　　系统：【我们人工智能不懂你的快感。】
　　叶近秋：【……】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刚才徐谨宁手掌被樱花挂坠印出来一块凹凸不平的樱花痕迹，贴在他脸上仿佛被樱花的花枝轻轻抵着。
　　萨尔茨堡的结晶盐树枝会开放这样的樱花吗？淡粉色逐渐浓重，慢慢羞红的脸颊也不过如此。
　　叶近秋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他离开前帮徐谨宁挑了一束花，插水里就能养活，坚韧得很，送给赵菁正合适。
　　赵菁苏醒后，第一时间搬到普通病房去，身上多处骨折的她虚弱地命令秦涟榕给她算花了多少钱。
　　秦涟榕自己掏腰包掏了不少，如她所说的仁至义尽。
　　“我把店卖了，那边正好要拆了建新商城。”秦涟榕慢吞吞地说，不敢看赵菁的眼神，语速越来越快，“不卖了怎么办？你这边罚款要交，医药费也要交，我能怎么办？”
　　赵菁很久没说话，嗓子哑了。她说第一次时，秦涟榕没听清，凑近第二次才听到赵菁一字一顿地说：“你让我死了算了。”
　　秦涟榕腾地站起来，不耐烦地说：“我管不了了，我要回老家。你也和你家里人联系联系，找陪护医保可报销不了，你已经没钱了。我这边就不要你还了，后面，各自为之吧。”
　　她出门撞到徐谨宁，徐谨宁被叶近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时尚单品养刁的眼睛，一眼就看出她的戒指是叶近秋众多饰品里一个的同款，价值不菲。
　　秦涟榕走得急，没注意徐谨宁。
　　徐谨宁拿着花和红包进去时，赵菁瘦的皮包骨的手，在艰难地按拨号键打电话。
　　通话界面标的联系人是家人，但出来的声音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赵菁因为暴瘦而凹陷的双眼瞬间蓄满了眼泪，全身无力的她擦不了，最锋利的只剩下了语言：“徐谨宁，我不要你的钱，你什么时候考完，什么时候过来给我打工卖衣服，把我的库存全部清了。”
　　店没了，衣服在，赵菁还是老板娘的风范，暴脾气冲天：“知道了就滚出去，没看到我在哭吗？”
　　徐谨宁把花摆在床头，刚踏出病房的门，赵菁就咬着被角哭出声。这声音充满了尊严，并不恐怖。
　　他把门关好，身后的四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上。
　　原来是两个，叶近秋又多加了两个，徐谨宁出门带着他们四天王，分别叫他们东方、南宫、上官、慕容。
　　没用到的复姓还有很多，叶近秋派多少来都没事。
　　徐谨宁顺便去澜汀区，全区到处在施工，一段时间一个样。
　　道路状况特别差，徐谨宁从车上下来步行，想去看看赵菁的店怎么样了。
　　一个红头发的生物横冲直撞，速度和冲劲都是罕见的，保镖没反应过来，徐谨宁被撞得闷哼。
　　他揉着肩，瞥到有什么东西被扔过来掉在他鞋边。
　　鞋子是叶近秋给他买的，鲜明的logo宣示着自己的价值，比掉在它旁边的纸币多上几倍不止。
　　“是他指使我偷的！”
　　徐谨宁缓缓看向红毛，把地上的纸币踢回去，问：“木涵，你考试的时候，和你平常用的，是一个大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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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梁&晋
　　道路两旁竖立的蓝色压型瓦绵延不断，里面的施工地也不间断地传出隆隆的声音。
　　如此嘈杂的背景里，木涵的思绪同样掺杂着各种声音，说辞变了又变。
　　他先是说徐谨宁指使他偷钱，再说徐谨宁和他一起偷钱，最后变成了徐谨宁偷钱。
　　虽然木涵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他这样癫狂的状态，徐谨宁没见过。
　　木涵自己都不清楚多少天没睡了，他的眼白爬着密密的蛛网般的血丝，眼睛又酸又痒。
　　他用力揉眼，把下眼睑往下拉，像是要把脸上的肉扯下来。
　　徐谨宁不太舒服，胳膊上起鸡皮疙瘩，而更让他心里一凉的还在后面。
　　几辆改装的摩托车从路口驶出，轮胎和地面摩擦形成的噪音听起来有些兴奋。它们堵在路口，数量不多，骑它们的人却很多，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乌泱泱一大群。
　　徐谨宁大多在凌晨一二点见到这群车主。他们会三四个人挤在一辆车上，随手把玻璃瓶往墙上扔。
　　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别人被骂后，他们便获得了成就感，纵情高声大笑，互相抱在一起打闹，摇摇晃晃地驾车离开。
　　在徐谨宁所受的告诫里，是绝对不能和他们有接触的，也不知道木涵怎么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领头的不良是一个干瘦的少年，衣服脏兮兮的，人却很白净。外套松松垮垮的架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弱不禁风。
　　可他走过来时，同伴们自动为他让路，其威严和外貌的反差相当大。
　　徐谨宁与他对视，看到他稍微倾斜脑袋，嘴边挂着笑。人比徐谨宁矮，气势却有两米八，他仰起头，下巴处有半圈刀疤。
　　有人叫他给偷钱的人一点教训。
　　徐谨宁解释道：“我没有偷。”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依然是旁边的人呛声，木涵还在犯浑，“就是就是”的附和。
　　徐谨宁知道他们懒得多想，喜欢直来直去，有时就像直肠子的鸟类讨人厌。所以他不需要他们信不信，只需要眼前这一个的意见。
　　站在徐谨宁面前的人不言不语，他的眼神绕过徐谨宁，在保镖身上逡巡。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徐谨宁安全，叶近秋要他们低调行事，尽量不起冲突，因而只是守在徐谨宁身边。
　　一大批人堵在路上不让行，后方来车的喇叭又不停催促，徐谨宁提议道：“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他摸着下巴颔首，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不可以。”
　　“梁之庭你和他废话什么？就是他偷的，让他把钱还了，然后把他手打断回去交差就好了，我晚上还有其他事。”没耐心的人只想一棍子了结，奈何他说话的对象不动如山。
　　叫梁之庭的人打量起徐谨宁，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忽然压低了声音问：“你还没记起我吗？”
　　徐谨宁眉毛微微一蹙，什么意思？他应该认识他吗？
　　可记忆里没有梁之庭的名字，也没有他这张脸。
　　梁之庭嗤一声：“他对你变这么好了？给你穿这么好的。”
　　徐谨宁迟疑地道：“物质上一直挺好的。”
　　以叶近秋的铺张浪费，不好反而奇怪。光论衣服，尽管徐谨宁的心在城乡结合部，平时也穿校服，叶近秋还是把他打扮的像在巴黎时装周。
　　徐谨宁的私服挂出去能单独开一家店了；再把叶近秋的衣帽间拉出去，能开连锁店了。
　　徐谨宁能感觉到，如果可以，叶近秋会把整个世界买给他。
　　“这样啊……”梁之庭的语气听起来酸酸的，“你把钱还了走吧。”
　　徐谨宁便想叫木涵把钱还给梁之庭，哪料木涵等他们聊天，等着等着睡着了，鼾声如雷，钱不翼而飞。
　　永远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木涵。
　　徐谨宁吸气吐气，把手放到口袋里，叫自己不要生气。
　　梁之庭的表情变得古怪，说：“那没办法了，你和我走吧。”
　　“有办法的。”徐谨宁抬头看向西边的落日，“晚高峰交警要过来了，你们最好先走。”
　　梁之庭：“……”
　　不良少年最怕什么？
　　人进局子，心爱的车被扣走。
　　徐谨宁也是这一片长大的，他还不懂吗？大家都是泥里打滚过来的，不干净在哪里都清楚。
　　除了被后面司机骂了几句，徐谨宁脱身得很顺利。
　　木涵被他送上出租车，让司机把他带到家那边叫醒就可以。崭新的松山出租车开走，连汽车尾气也没有。
　　木涵的家里人并不管他，徐谨宁从认识他起，他就跟着方凛混了。方凛被加急送出国后，也不知道木涵会怎么样。
　　徐谨宁堵在路上，一公里的路就走了快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足够他担忧完木涵了，就木涵的个性，再担忧一分钟都是多余的。
　　他想起梁之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道疤，很像镰刀割出来的……
　　一路堵到家，徐谨宁的身心都很累，但看见保镖拿起手机，他又精神了。
　　保镖在向叶近秋汇报今天的突发状况，他们用的不是普通话，而是某个地区的方言，自带加密功能。徐谨宁在一边听了许久，只能分辨出“你我他”之类的人称代词。
　　挂掉电话，保镖又守口如瓶，用眼神驱赶徐谨宁。
　　徐谨宁不走，伸手要手机：“我也要给他打电话，我有事问他。”
　　保镖犹豫了，叶近秋给他们的命令是这样的：不允许徐谨宁用手机。
　　可还有一条是这样的：如果徐谨宁要找他，必须让他们联系。
　　老板自相矛盾的命令，后果就让老板自己承担吧……保镖拨通电话，把手机交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徐谨宁的耳朵就被灌进了可以吵死人的音乐，他瞬间有些不开心，叶近秋是去处理什么事情，得去酒吧？他就是去玩的吧？
　　“叶近秋，你在哪里？”
　　徐谨宁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兴师问罪，接电话的人“哎哟”一声，然后声音渐渐远了点：“叶近秋，你是交男朋友了吗？你男朋友来查岗了，别喝了。”
　　然后有声音近了：“什么男朋友，我认的弟弟。”
　　徐谨宁把电话挂了。
　　要爱意值的时候叫谨宁，不要爱意值的时候叫认的弟弟。
　　扣你爱意值。
　　【实时爱意值：-2，总31。】
　　这分扣的叶近秋看不懂，因为他不是第一个接电话的吗？
　　叶近秋把一脸八卦的发小推到旁边的卡座里，走到安静的地方再回拨电话：“谨宁。”
　　“对不起，老板，是我。”保镖也不说自己是谁，反正在老板眼里，治愈不是徐谨宁，那都是没名字的路人甲。
　　叶近秋差点咬到舌头，说：“你让他接电话。”
　　“他不要。”
　　叶近秋：“……”
　　【你的反派最近有些喜怒无常。】
　　【哈？既要他撒娇、作一作，又要他懂事听你话，你个臭渣男。】系统发了一个鄙夷表情给叶近秋，【你第一个接他电话就好了啊。】
　　徐谨宁之前没手机，方便了叶近秋继续不给他配手机，理由都差不多。
　　“老板，他让我问您：您认识梁之庭吗？”充当传话筒的保镖十分敬业。
　　“不认识。”
　　手机开的免提，保镖听不到叶近秋和系统的对话，徐谨宁听到了。
　　【配角梁之庭不是现在出场吧？】
　　【查了一下，已经出场了。】
　　这不是认识吗！
　　【实时爱意值：-6，总25。】
　　叶近秋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陷入深思——要把发小晋庆安打一顿呢？还是打两顿呢？
　　晋庆安手欠接了电话，嘴欠还在问东问西：“哎，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啊？我总感觉叶近秋谈恋爱了。”
　　有人嘎嘎笑：“他谈什么恋爱，不是说要守身如玉到死吗？”
　　晋庆安跟着嘎嘎笑：“你说的对。”
　　组乐队玩摇滚的人渣比例可以说是百分之九十九，叶近秋自诩在那百分之一里。但晋庆安总觉得，对自我要求很高，压抑太久的人会更人渣。
　　他们原来还在聊哪里邀请了他们来一场live，但既然提到了叶近秋，他又正好不在场，那就变成了聊叶近秋。
　　“你们肯定不知道他回来干什么，也别说是我说的。”打完碟直接从台上跳下来的小D神秘兮兮地让他们把头凑过来，“我看到他打印准考证了，他要去考教资当老师。”
　　可能有乌鸦飞过吧，也可能是晋庆安的错觉。
　　他比别人多想了一点，刚才叶近秋的手机来了两通电话。第一通特地用的方言，说要某个人很快要高考，别打扰他。第二通电话里面的那个声音，就很像要高考的人……
　　不怪晋庆安联想到一起，见过的事情多了，他越来越觉得叶近秋是从那百分之一里堕落到百分之九十九里。
　　等叶近秋一回来，晋庆安就叫住他，忧心忡忡地说：“你知道《未成年人保护法》吗？刚成年的那种也不能招惹，会被他们爸妈打死的。”
　　叶近秋哪里知道他在说自己，徐谨宁早就成年了，他还以为是晋庆安做了什么。这家伙当年早恋，现在居然“恋早”起来了？
　　“看在情分上，我可以帮你。”叶近秋拍拍他的肩，想让他清醒清醒。
　　晋庆安心想，完了，叶近秋竟然暗示他，他要不顾法律和道德风俗继续招惹未成年。
　　这、这……必须去见一个那个未成年。
　　晋庆安看起了飞机票。
　　劝分的速度，要上天的那种。
　　叶近秋则在看配角梁之庭的剧情面板，上面的字不多，首句是：在遇到徐谨宁之前，方孔在养的那个小孩叫梁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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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应该以后要再修一修_(:з」∠)_


第27章 .5过渡
　　带着任务去，空手回，梁之庭嚣张地坐在地下室那张破沙发椅上，撕着所谓的真皮，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剔牙的男人放下牙签，关掉咿咿呀呀唱戏的收音机，“你……等等，别走啊！喂！”
　　梁之庭不管他的挽留，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这种可有可无的中介，下次也不一定碰到。
　　有很多双眼睛看着梁之庭，厌恶的、好奇的、探究的……他无所谓地往前走，走着走着跑起来，一直跑到小路尽头的枇杷树那里，三下五下爬到上面。这事他做的太多了，即使很久没做也没生疏。
　　方孔家就在旁边，梁之庭从口袋里拿出石头扔他卧室的窗户，把玻璃砸了，里面却没什么回应，只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应该是没人在，梁之庭胆子大又砸了一个。反正他是野孩子，做坏事得心应手，方孔也是这样说他的。
　　徐谨宁不认识梁之庭，但梁之庭认识他。
　　利用小孩做事会有意想不到的方便之处，方孔需要一个熟悉澜汀区的小帮手。梁之庭在徐谨宁之前就帮方孔做了很多，徐谨宁不配合的他都配合。他以为他和方孔不是可以用钱买断的关系，原来只有他以为。
　　方孔把钱给他，却把情给了徐谨宁。
　　梁之庭起初嫉妒的要死，方孔不允许他进家门，但徐谨宁在那里过夜都可以。他还不允许梁之庭出现在徐谨宁面前，梁之庭不愿意，就被他狠狠地教训。
　　那是真的狠，梁之庭以为自己要死了。他不会写字，录好了遗言，往后都再也没有那时那种可以释然离去的感觉。可惜他只是在脖子处留下一圈疤痕，狗链一样，提醒他当过谁的狗。
　　这形容不过分，可不就是争宠的狗嘛。梁之庭以前老拿小石头从背后砸徐谨宁，特别准，把徐谨宁砸得泪眼汪汪，跑去找方孔上药，还说有幽灵砸他。
　　梁之庭这只幽灵，方孔开窗就能抓到。可他不会抓的，还给了梁之庭更大的石块，切面尖锐，砸到哪里都像是会出人命。和它比起来，梁之庭手里那些砸人也痛的小石块都变棉花了。
　　“你以为徐谨宁算什么？”方孔说，“和你一样的东西而已，你要是喜欢，砸坏了我也不会心疼的。”
　　梁之庭后来想想自己应该把石头砸方孔脸上，把他砸个脑震荡。
　　他看清方孔的面目要早很多，醒悟得更干脆，觉得徐谨宁笨死了。
　　他把树枝敲的掉了好几片叶子，暗骂徐谨宁不争气：别人给你穿好点就把你收买了吗？
　　梁之庭满脑子徐谨宁的，以为是自己骂多了才老听到徐谨宁的名字。但他猛然一想，那是别人的扩音器在喊，不是他的错觉！
　　几个扩音器摆在已经人去楼空的徐家门口，循环播放着“徐超还钱”。红色油漆泼在里面的门上，写着“欠债还钱”。
　　还没搬走的邻居聚在旁边指指点点，小声讨论：“听说徐谨宁偷了好多钱，就为了还债。”
　　“还听说去金店偷了黄金。”
　　“啊，他怎么会这样？”
　　梁之庭拳头攥紧，这下徐谨宁偷钱的理由都完善了。方孔，还是你最敢。
　　在澜汀区，家里欠债被泼红油漆是一件常见的事。正由于太常见了，要徐超还钱这件事没引起什么声响，它更像是一个警告。
　　一个接一个的警告，直到最后一张通牒。
　　叶近秋早上就接到了他的人传来的消息，肺腑都要炸了，趁他不在就动手脚。
　　但他的考试还没结束，教育事业怎么可以说放就放？这可是事关积分的大事，而且徐谨宁现在不知道，叶近秋的心态更稳了，考完再说。
　　每一场考试之间的间隙，别人在复习，叶近秋在争分夺秒地做其他事。
　　整方孔这件事，叶近秋真的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方孔拿到好项目跳得这么高，越等越让他蹬鼻子上脸，得先放点什么绊住他。
　　叶近秋看着和方孔共同投资的企业里，自己的持股占比还剩百分之一，不再拖延，卖掉了这最后一点。
　　方孔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也没有必要给，所谓礼尚往来，他们两个彼此彼此。方孔让徐谨宁变成经济犯，叶近秋也会还给他的。
　　非法套现、非法经营，希望方孔会喜欢这个罪。
　　叶近秋安安心心地考完最后一门，和系统兑换了教育事业的积分，十分欣慰地看到负数的积分又变少了一点。
　　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航班也没延误，准点起飞，都是好事情。虽然回来时外面在下雨，叶近秋的心情还是很明媚——在得知某件事之前。
　　“老板，你班上的那个学生，在这边现场赌博，这怎么搞？叫什么木涵的。”
　　“教育。”叶近秋甩着一天写了三张试卷的手臂放松，口气不善，“教育就好。”
　　“明白了。”
　　接电话的人再转述给伙伴：“老板说要好好教训，啊不，教育他。”
　　教育木涵的事让叶近秋蛮后悔，养了那么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他们把哭天抢地的木涵送到了警局，让他去自首，却没说清让他自首什么。木涵哭累了，说先睡一觉再自首，大家都对他无语。他睡椅子也睡得很香甜，如果不是那对吵架的夫妻实在太吵，他可以睡到中午。
　　来警局求帮助的夫妻吵架还动手，木涵的童年阴影都被他们勾起来了，躲到角落里捂着眼睛。耳朵还露在外面，他听到妻子控诉说：“他都答应了我不会再赌的，明明忍了好几年，最近又不知道去哪里赌了！又输了一个精光。”
　　木涵伸手再去捂耳朵，把眼睛漏了。他看到那个丈夫挂在腰间的钥匙，有一个塑料的挂坠，他也有。但这不是他的两个女友送的，而是地下赌场给会员的认证，造型不变，以颜色区分等级。
　　这个丈夫和木涵在同一会员等级，木涵惊讶地想，他是花方凛的钱才到这个等级，这个人如果是花自己的钱，那也太富了吧……
　　“我辛辛苦苦存的十万块，前几天想找出来借给我一个大姐，她住院急需用钱，我去拿的时候才发现被他用掉了！”妻子把鞋子脱下来砸到丈夫的头上，没人拦，拦也是虚拦的。被砸的丈夫都知道自己理亏，没躲开。
　　把救命钱拿去赌掉，赌的还不是自己的钱，什么孬种！
　　木涵突然正义凛然地站起来，对上警察叔叔的眼神，大声喊道：“我知道他去哪里赌的！”
　　暂时没有人知道是这一个凌晨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治理活动，后来拍摄的纪录片，被打码的线人木某说：最开始我只是被带过来自首的，我对不起一个人。
　　闹到六点多，这对夫妻要以离婚收场。有人想劝他们两个再仔细考虑考虑，在感情方面非常牛逼的木涵一锤定音：“离！他们必须离！不离不是人，你说是不是，白恬阿姨？”
　　白恬亢奋地回答：“是！不离不是人！”
　　她的丈夫哭哭啼啼：“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不要离……”
　　不过没人理他。
　　原本答应借人的十万块钱不能兑现，白恬当了她的黄金首饰，凑了三万拿到医院。
　　白恬也不隐瞒她的难处，已经把最好的都拿出来了，她愧疚地说：“我家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只是大姐你招的兼职工。你二话没说就给了我钱，也没说我什么时候还。现在到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厂里的假也请不了，不能来陪你，我真的是……唉。”
　　“你这不很好了吗？我又不会怪你，干什么哭成这样？”赵菁摸摸她的头，训道，“别哭了，等被人看到，你又要说丢人自己生闷气了。”
　　屋内两个姐妹说着悄悄话，屋外的人不好意思进来。
　　倒是赵菁发现了他，招呼他进来，和白恬介绍说：“这是我侄子，无争，贺无争，他会来陪护的，你不用担心。”
　　白恬见过许多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没一个像贺无争这样的人。他难以让人生出亲近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很明显。
　　在经过白恬的时候，贺无争将衣服往自己的方向收了许多，让白恬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他嫌弃了。
　　赵菁只能说：“无争就这样。”
　　她不好对白恬说贺无争之所以能来陪护，就是因为他得了某种心理疾病在休学。每个人都有难处，说与不说是种选择。
　　“我打算把我的店给无争和徐谨宁管。”赵菁说起其他的事，“你当过店员，到时候可能要你帮他们两个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白恬答应的爽快，后知后觉地又说，“只是你的店……”
　　“没了，让他们摆地摊去吧。”
　　贺无争听到这句话有了一点反应，还是不很好的反应：“我不想去。”
　　他的声音平的让白恬再一次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他看得上的东西吗？
　　赵菁嘴角一扯：“谨宁会去，本来他就是我最佳的选择。你只是顺带的，让他带你散散心。他……”
　　赵菁把视线往床头看去，带着贺无争和白恬的眼睛也往床头柜上看去。洗净的玻璃牛奶瓶放了点水，插着几枝鲜艳的花。
　　“他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你也会喜欢他的。”
　　赵菁说完，把他们都赶出去，自己睡午觉。她做梦梦见漫天都在飘钱，巨型的广告牌立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她却能看清上面的人物，是徐谨宁和贺无争。
　　……
　　被很多人惦记的徐谨宁过得要比所有人都想的平静，唯一的苦恼是叶近秋已经跟在他身后一天了！
　　徐谨宁收拾完要换洗的衣物，见叶近秋不动，问：“我洗澡你也要跟进来吗？”
　　叶近秋道：“如果你允许的话。”
　　“我允许，你进来吧。”
　　徐谨宁这话真的是晴天霹雳，叶近秋真心推脱了一下：“不好吧？”
　　“木涵把我的肩撞伤了，我手臂很难抬起来。”
　　当天是不痛的，过了一晚就起了淤青，再过几天手臂抬不起来，徐谨宁忍到今天好很多，但还是痛。
　　前几次叶近秋帮徐谨宁脱衣服还要被他骂，今天难得主动被要求帮忙脱毛衣，叶近秋有些受宠若惊。
　　【木涵是什么人间杀器，把你的反派撞的这么严重？】叶近秋看着伤口，只是看看都觉得疼，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它。
　　浴缸里早早放好了热水，泡沫够多，徐谨宁坐进去，叶近秋什么也看不见。
　　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但徐谨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他把叶近秋叫进来，是想做点什么的。制造一个暧昧的环境，顺理成章给他暴涨一个爱意值，省得让他来烦他。
　　但徐谨宁高估了自己，叶近秋可以厚脸皮，他不行。他把叶近秋叫到身边，又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徐谨宁的手是湿的，突然放到叶近秋眼睛上面，在死洁癖头上动土，换平时叶近秋肯定要气死。
　　但现在叶近秋远不如徐谨宁想的那么厚脸皮，他只是不说，心跳快得吓人。
　　徐谨宁放弃了，说：“你别看。”
　　加爱意值的方法那么多，他为什么选了最蠢的这个，诱惑这种事他完全做不来，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本来就看不到。”叶近秋把他手拿开，找了个眼罩带上，在旁边等着，“你自己洗，好了我帮你穿上衣。”
　　水声不响，有冒水咕噜的声音，叶近秋说：“你快点，不要玩水，下次带你去海边玩。”
　　被抓包的徐谨宁：“哦。”
　　浴缸水面浮着一只小黄鸭，徐谨宁出来时把它也拿出来了，放到盥洗台上。他自己穿好了衣服，想起隐形人一样的叶近秋。
　　他站在一边，也不和系统聊天。
　　“我好了。”徐谨宁说完，他还是没反应，像睡着了。
　　他去摘叶近秋的眼罩，从边缘掀一点点起来，看到叶近秋闭着眼，但他的嘴巴动了：“我听你的话吧？闭着眼，你说睁眼我才会睁眼。”
　　“先别睁。”
　　徐谨宁重新把眼罩盖住，手指沿着叶近秋的鼻梁往下滑，到柔软的嘴唇，不经意地分开上下嘴唇。往下走过喉结，到锁骨，一直到他的文身那里。
　　如果被看着，徐谨宁是不敢这么做的。他想摸一摸叶近秋的文身，从手臂的蛇尾到肩头的蛇的牙齿。
　　叶近秋一到家就开暖气，热起来就穿得很凉快，进了浴室更过分，徐谨宁才是洗澡的那个人，穿得却都比他多。
　　徐谨宁戳了戳叶近秋肩头的文身，蛇的奇妙竖瞳，并不让人害怕，还有几分可爱。
　　“可以了谨宁，到这里吧。”
　　徐谨宁被叶近秋捉住还想再往后背去的手，听叶近秋哄他道：“下次再给你看文身。”
　　他对什么东西会吸引到徐谨宁很清楚，方孔的蓝眼睛，他的文身，一些少见的、美丽的、奇怪的东西。
　　所以穿衣很有讲究，哪里露出来，哪里不露出来，给他看到哪种地步……叶近秋高兴，不枉他一番心血，徐谨宁上钩了。
　　就是……
　　【爱意值怎么不涨？】
　　徐谨宁微笑，白嫖不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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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渡章感觉写不好T-T，以后应该会继续修
　　错字病句太困了没检查，明天再修，抱歉&gt;


第28章 鸡肋装置
　　天气转暖，二十三中已经有学生换上了夏季校服。
　　温可谣警告徐谨宁：“不要去和他们打篮球把自己弄得臭烘烘的，不然……”
　　她向徐谨宁展示了一下并不锋利的刮眉刀片，意味不明。
　　事实上温可谣的担心是多余的，徐谨宁不喜欢打篮球，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汗臭，反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
　　不像洗衣液残留在衣服上的味道，明显是留香很久的香水味，后调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我感觉我在哪里闻过。”温可谣陷入沉思。
　　徐谨宁翻书的姿势不变，反问道：“是吗？”
　　被他立起的书页在阳光中变得半透明，温可谣盯了一会儿有些恍惚，转而修起指甲。
　　“上课剪指甲快乐吗，温可谣？”任婷幽幽地问，“你还说要和我考一个大学，你的行动呢？”
　　“我这不已经把莘大的城院和它所有的中外合办专业都看了一遍吗？”温可谣笑嘻嘻地说道，“婷婷要考莘大，宁宁也要考莘大，我就考莘大的学院。这样能和莘大沾点边，到时候我去本部找你们玩。”
　　他们没人提过上大学也要当同学之类的话，但似乎都默认了将来会是校友。
　　温可谣靠在桌上，大言不惭地说，莘大的城市学院每年都有几个名额可以升到本部，她已经预定了一个。
　　对于她的不求上进和异想天开，任婷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徐谨宁还在看书，封皮写着核心词汇一千词，但温可谣不小心扒过那本书的封面，真实的名字叫《重生之我是股神》。
　　啧啧，好一本闲书，徐谨宁看得那么认真，任婷怎么不说他考不上莘大？
　　温可谣有点酸徐谨宁比她还会摸鱼，成绩却比她好，不过这种情绪很快被“学霸是我朋友诶”的骄傲感代替。
　　她又注意到徐谨宁手腕多出来一条手链，樱桃红的真皮腕带，用一个金属环调节宽度。以前没见他戴过，可温可谣的熟悉感再一次出现。
　　“这个我好像也在哪里看过。”
　　温可谣对自己的记忆力很绝望，怎么就想不起来？
　　徐谨宁合上书，把手链往外套的螺纹袖口里塞，确保它不会掉出来了，还是反问道：“是吗？”
　　温可谣不确定了：“可能，我想多了。”
　　徐谨宁点点头，算是肯定温可谣的回答，之后去走廊排队，参加百日誓师大会。
　　发言的学生代表是高二就拿了竞赛一等奖的保送生，稿子又长又臭，不知所云。温可谣认为还不如让任婷上去随便说两句，徐谨宁赞同。
　　他站在队伍最后，偷偷溜走也没人发现，就是在上楼梯时被学妹抓住了。
　　徐谨宁不知道元旦汇演过后自己在校园里处于什么地位，也不知道那个早就被他忘记了密码的社交账号收到了多少条好友申请。
　　叫住他的学妹看着眼生，但她好像很熟悉徐谨宁的样子。旁边的人推着她给徐谨宁塞了一包糖，她原来想祝徐谨宁高考顺利，结果太紧张说了一句无关的话：“学长，你的手表声音很大啊。”
　　为了补救，学妹急中生智：“到了考场会不会打扰你做题？不管怎么样，祝学长你功不唐捐！”
　　徐谨宁没来得及把糖还给学妹，她和小伙伴就已经跑远了。他也没来得及说谢谢，便将糖随意放到口袋里，继续往美术教室走。
　　集训的同学们校考结束后，陆续回来准备高考。他们发现综合楼多了一间美术教室，但并不对他们开放。
　　“为什么啊？搞笑，美术生不能进美术教室？”
　　管钥匙的老师说：“什么美术教室，那是小叶老师的工作室。”
　　叶近秋的工作室，又名徐谨宁的休息室。
　　画架象征性地摆在书架边，素描纸贴的不牢固，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地上开封的颜料干成硬块，砸人目测很疼。
　　地上铺有毯子，要脱鞋才能踩上去。进门摆了鞋套盒，但穿鞋套也不行，叶近秋会黑脸，会坐在办公椅上，用手指点着桌面，墨玉般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人。
　　徐谨宁懒得脱鞋再穿鞋，他喜欢曲着腿，手枕在脑后，做仰卧起坐一样让上半身躺到地毯上。
　　他没有戴手表，耳边却能听到秒针走表的声音。
　　滴答滴答，响了十秒。学妹说的对，声音的确有点大。
　　第十五秒的时候，正对着徐谨宁的门打开了。他不抬头，只能看到一双笔直的腿，裤筒熨得没有一点褶皱。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腕间绕着一圈红色。徐谨宁把手搭过去，心想，如果温可谣在场，应该能想起她在哪里看过那条手链。
　　其实也不能说是手链，它有定位功能，还有音响装置。两条手链在一定距离靠近时，会发出类似电子表走表的声音。
　　关掉的办法在叶近秋那边，他想关就关，徐谨宁没有这个权利。
　　听起来很不平等，这情况却是徐谨宁促成的。他就是希望能给叶近秋一种自己是他所有物的错觉。依附、示弱、顺从，他明白叶近秋喜欢什么。
　　徐谨宁心甘情愿戴上追踪器，另外一个原因和方孔有关。
　　方孔最近过得不好，徐谨宁两耳不闻窗外事都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投资的一家公司涉嫌非法套现和集资，证据确凿，可能会牵扯到他。
　　有趣的是叶近秋也曾持股那家公司，并在事发前，不触发公告地卖掉了自己手里的那一部分。
　　不少人猜是叶近秋提供的证据，但他和方孔是朋友，也没有利益冲突，这个猜想便淡去了声音。
　　无论是否和叶近秋有关，徐谨宁都要向叶近秋求助，让他放方孔一马。
　　叶近秋似乎不意外徐谨宁为方孔求情，毕竟徐谨宁现在能待在他身边，就是拿方孔当要挟的。他都提前准备好了追踪器，等徐谨宁开口，他就会为他套上。
　　也许那些话就是他让徐谨宁听到的，徐谨宁无从追究。他看着叶近秋帮他调整好追踪器后，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方孔知道你为他都答应了什么吗？”
　　徐谨宁转了几下手腕，才说：“别告诉方孔哥。”
　　他是不会说的，但叶近秋能保证不会说吗？
　　不，叶近秋一定会说的，他肯定会猛戳方孔的肺管子。倘若方孔“是原剧情中唯一对徐谨宁产生了真情的人”，这说不定能让“真情”早点发挥作用。
　　感情是可以利用的。徐谨宁想，自己已经在扮演叶近秋喜欢的乖顺模样，也该轮到叶近秋上演他想要的角色了。
　　对于这一切，徐谨宁都不是无师自通的，他的老师——小叶老师正拉着他的手，不知道是想拉他起来，还是就呆立着。
　　滴答声还响着，催命似的。
　　徐谨宁唇上一凉，原来是叶近秋俯身时，脖间的项链掉出来，枫叶形状的银坠掉在他嘴上。
　　叶近秋的动作总是很突然，他压下徐谨宁的腿，双手按在徐谨宁头的两侧支撑身体，问：“怎么逃了誓师大会？”
　　徐谨宁不好张口，他很介意枫叶银坠掉到他嘴里。
　　“在楼梯上收到了什么？”叶近秋的第二个问题紧接而来，“情书吗？”
　　他的手移到徐谨宁的外套口袋处，霸道一点就能拿出来。
　　系统：【你不能这么做，要尊重我们反派。】
　　【都限制你的反派人身自由了，还谈什么尊重？】叶近秋的手徘徊在口袋附近，到底没伸进去。
　　因为积分是负的，叶近秋被限制了很多功能，其中两项是对徐谨宁的实时定位和生命状况检测。
　　平时用不到这两项，徐谨宁每天在叶近秋眼皮子底下，行程简单，身体健康，按理说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出现了特殊情况，叶近秋发现有人在跟踪徐谨宁。他们做的够隐蔽，叶近秋排查了所有和自己有矛盾的人，也没查出来是谁在调查。
　　他只能用最土的方法，装个定位的放徐谨宁身上。他还有私心，想试试看Mute的新功能。
　　Mute被收购后点歪了科技树，造出一个鸡肋的小装置，取名“一秒一秒靠近你”，适合情侣约会碰面时用。
　　叶近秋用了几次，愉快的体验截止到刚才在楼梯碰到徐谨宁。
　　他喜欢看徐谨宁上楼梯，所以停在旁边。
　　窗户在高高的地方，使得楼梯间半明半暗。徐谨宁轻巧地跨了两级台阶，被人叫住。
　　他侧身回头的那一秒极好看，叶近秋眼里的画面像出现了黄金分割点。明明都按比例确定好了的距离，却被徐谨宁把东西放到口袋里的动作破坏了。
　　叶近秋莫名产生了自己的杰作被盗走的患得患失之感。
　　他不该有这种感觉的。
　　徐谨宁把银坠从嘴边挪开，解开了禁言，解释道：“不是情书，是糖。”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包糖，拆开其中一袋给叶近秋。
　　“那是别人给你的。”
　　叶近秋不稀罕。
　　“这是我自己买的。”徐谨宁把糖再往前递了递，“你要红宝石还是蓝宝石？”
　　叶近秋看着草莓味和蓝莓味的凝胶软糖，答非所问：“好幼稚哦，徐谨宁。”
　　“那你别吃。”
　　“那不行。”
　　叶近秋吃了糖心情阴转晴，晚上见到没打招呼就上门拜访的晋庆安都顺眼了，客气地说：“我最近忙，别来打扰我。”
　　晋庆安往房子里面张望着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来打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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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谁家孩子
　　绿化带里的玉兰树枝条光秃秃的，花却开了一朵又一朵，白的粉的掉在路边，徐谨宁捡了一些走。
　　到达和叶近秋约定接送的地点，徐谨宁屈指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他的无名指和掌心中间夹着白玉兰花瓣，等车窗降下，他便张开手指。
　　“又捡了什么垃圾？”
　　叶近秋问完，看到徐谨宁手里的花瓣，顶端已经腐烂，一眼就知是要进不可回收垃圾桶的东西。
　　他皱着眉，用指甲捏起花瓣，再抽出一张纸巾包住。
　　扔是不可能扔的，要做成标本，和徐谨宁给他的那些宣传单一起挂到墙上，要把徐谨宁感动得稀里哗啦。
　　【你的反派必须知道谁才受得了他捡垃圾的习惯。】
　　徐谨宁坐上后座时，听到叶近秋在和系统控诉他。
　　【他拿给我第一张房地产宣传单时我就应该明白，有第一张就会有第二张。我竟然还以为他是在暗示我给他买房，直到他连男科医院的宣传单都给我……他还不如暗示我给他买房。】
　　【你可以给我们反派买房然后放他给你的东西。】
　　【呵。】
　　徐谨宁回想了一下在路上碰到的发传单的人，看着都很辛苦，所以他很难拒绝，顺便替叶近秋拿了一张。
　　叶近秋其实可以扔掉，但他好像误会了什么，这并不是特意送他的，刚刚那片花瓣倒是临时决定想让他看看闻闻的。
　　徐谨宁上了后座，把书包放到一边，熟练地换掉外套。
　　叶近秋说他的校服外套有学校食堂的饭味，一定要他上车后换他准备的衣服。
　　不知道他鼻子怎么长的。
　　徐谨宁正腹诽叶近秋属狗的，冷不丁听到狗叫，吓了一跳。
　　他循声看去，才发现副驾驶座上有个人，身量偏小，一头茂盛的自然卷。
　　汪汪声又响起来，叶近秋拿纸巾盒拍了一下那人，说：“晋庆安，别逼我把你手机扔了，马上关掉闹铃。”
　　“哦，哦。”晋庆安连应两声。
　　他在通过镜子看徐谨宁，徐谨宁能感受到。他的注视令人有些不舒服，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有些不安：“你们两个，手链还是情侣款？不担心被人发现？”
　　徐谨宁看向自己的手腕，应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温可谣看到了也没联系到一起。
　　叶近秋则冒出了一个小火苗。
　　他要是知道晋庆安在派人跟踪徐谨宁，他还要给徐谨宁戴追踪器？
　　说到底，晋庆安还是得打一顿。
　　没人回答晋庆安的问题，他翻了一个白眼，说：“你怎么能这样？”
　　徐谨宁眨了一下眼睛，心想我怎么了？
　　看晋庆安和叶近秋的相处，他显然是叶近秋的亲友。徐谨宁没接触过叶近秋的朋友，但朋友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晋庆安确实可以指责徐谨宁“怎么能这样”，以他们的视角来看，徐谨宁一穷二白，吃穿住行都靠叶近秋，活脱脱的一个小白脸傍上大款的嘴脸。
　　想好思路，徐谨宁一秒入戏当小白脸。无论晋庆安说什么，他都可以糊弄过……
　　“叶近秋，我说你怎么能这样？”
　　去……？
　　“你不要仗着你多几年阅历就去骗这些学生仔，他们懂什么？思想一点都不成熟，哄一两句就跟你死心塌地的。等你腻了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呢？大把青春浪费在老男人身上。”
　　叶近秋一边听，一边挂挡，改变路线去机场，他要立刻送晋庆安滚蛋。
　　路人晋庆安在原剧情里连名字都没有，他如此激愤只因他有个女儿。虽然只有一周岁，他已经为她，还为千千万万的祖国花朵研究透了渣男渣女。
　　徐谨宁没缓过神，被晋庆安语重心长地告诫：“等你走的地方多了，眼界开拓了，就不会被别人一时的承诺蒙蔽住了。”
　　晋庆安的话匣子打开那是止不住的，叶近秋给他订了最近的航班，把他丢在机场后带着徐谨宁跑了。
　　临走前，晋庆安还在用眼神谴责叶近秋。
　　“人你要见也给你见了，你可以走了。”叶近秋推晋庆安转身。
　　“我就最后一句话。”
　　晋庆安想起徐谨宁便想到玲珑剔透的白玉髓，一眼就可以望尽，干净得像图画书里的简笔小人像，寥寥数笔却神韵俱备，每一个角度看他都没有缺点，或者说缺点都变成了记忆点。
　　“你要是真心的，你就别伤害他。”
　　叶近秋送晋庆安到登机口，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利落地转身。
　　叶近秋理解他为人父母的心情，但是，他不能在他的谨宁面前说这些。
　　晋庆安迈着犹豫不决的步伐，在想徐谨宁长得像谁。
　　有一个名字蹦出来，晋庆安屏住了呼吸。
　　宋温繁，人称程夫人，可她的的确确只有一个孩子……
　　机场在郊外，一去一回的路程把徐谨宁折腾困了，失去躲过叶近秋魔爪的机会。
　　“别胡思乱想。”叶近秋没由来地想碰徐谨宁，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揉完头发还不够，特别过分地拉徐谨宁的脸颊，不让徐谨宁睡过去。
　　叶近秋训了一句：“没点高三学生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急败坏什么，可能是他突然想起徐谨宁总在他的课上睡觉，温可谣还在旁边给徐谨宁打掩护。
　　叶近秋问过徐谨宁：我精心准备的课有那么难听吗？
　　徐谨宁不说话，瞅瞅在教室后门试探的猫——你的课，猫都不听。
　　问完的第二天，二十三中所有流浪猫的耳朵被剪掉了一块，任婷说那是绝育的标志。
　　这就是叶近秋速度，又名断子绝孙速度。
　　徐谨宁如果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叶近秋绝对要把他罚到教室外面站着。
　　但徐谨宁不是，他是攻略对象，是最后一个疗程的药，不能为他停留。
　　叶近秋把次卧的小夜灯亮起，对不知道睡着还是单纯闭上眼休息徐谨宁说：“谨宁，不管怎么样，你对我来说都是特殊的。”
　　徐谨宁翻了一个身，呼吸平稳，睡得不稳。
　　他在梦中突然惊醒，坐起来思考了一下。
　　肯定是叶近秋说他没有高三学生样子的缘故。
　　徐谨宁打开书包，决定奋战到高考结束。
　　月末，玉兰树的花都谢了，徐谨宁却收到了叶近秋定制的玉兰花书签。镂空的真金，特别实在，夹在书里应了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
　　紧张的备考一直持续到六月，半夜的猫叫和机车声都消失了。远在居委会扯皮的姜多吉想起自己有个被塞过来的监护人身份，费了点心思找到徐谨宁。
　　他放下话：“不管考怎么样，我那边的动画片都会送给你。”
　　徐谨宁拒绝：“盗版的我不要。”
　　“盗版的全被收走了！”姜多吉老脸一红，撵徐谨宁回去学习，自己骂骂咧咧地回家。
　　他觉得，果然还是欺负小孩子最好玩，动画片不送了，出尔反尔气死徐谨宁，嘎嘎。
　　姜多吉笑出鸭子叫，不幸踩到石头，摔了。
　　他人老骨头脆，横着进了住院部。
　　隔壁床是与他不对付的赵菁，姜多吉嘴贱，非要和赵菁一较高下，说：“我干儿子明天高考，世界第一大学很快就要录取他了。”
　　赵菁冷笑：“巧了，我干儿子明天也高考。比不得你干儿子，也就宇宙第一的水平。”
　　姜多吉不服：“你干儿子有我的好看吗？”
　　“咋？你干儿子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娶不到老婆的死光棍一个。”
　　“赵菁我告儿你别太过分！”
　　“怎么了？来啊，叫你干儿子考完过来和我干儿子打一架，到时候别说你干儿子竖着进来，躺着出去，可丢死人了。”
　　在窗边看报纸的贺无争优雅地戴上降噪耳机，他抬头看天空，觉得明天可能要下雨。
　　不知道为什么每逢大考都会下雨，今年也是这样。
　　徐谨宁考了四门，丢了两把伞。
　　叶近秋说：“丢丢平安。”
　　系统说：【诅咒偷我们反派伞的家伙下降一百分，拿错的下降一分。】
　　徐谨宁呸呸两下，心说：系统的话不算话，希望大家都能超常发挥，尤其是我。
　　这个心愿比较厚脸皮，徐谨宁笑了一下，被温可谣眼尖看到了。
　　“你是不是考很好？”她拍板决定道，“出成绩记得请我吃饭，当然我也会请你。”
　　温可谣嘿嘿笑：“抓七个人过来，请一周的客。”
　　她兴高采烈地去抓考得好的人，计划毕业旅行。
　　徐谨宁在家昏睡两天，叶近秋难得没有打扰他，而且主动带他去医院看了赵菁和姜多吉。
　　这两人表情都有些抽搐，徐谨宁听不懂他们的对话。
　　“这是你干儿子？”
　　“这也是你干儿子？”
　　徐谨宁把脑袋轻轻一歪，嗯？他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干爹干妈？
　　离开前赵菁和姜多吉你一句我就比你多一句地举证徐谨宁是谁家孩子。
　　叶近秋揽着徐谨宁的肩，深藏不露。
　　他的，还需要证明吗？
　　病房里面吵吵闹闹，贺无争沉默地拉上窗帘，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们的干儿子已经和另一个男人离开了。
　　他吹着冒热气的热水，脑海里一张张人脸闪过。
　　每个人都有深深的执念，真好，不像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
　　距离成绩出来还有一周，叶近秋给徐谨宁亮了两张机票：“说过了，带你去海边看海玩水。”
　　他打开爱意值实时面板，数字很不容易涨过了50。这意味着可以亲密接触而不会被厌恶，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都可以。
　　徐谨宁拿着机票翻来覆去地看。
　　他哪里是去看海的，明明是去看叶近秋后背的文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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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阿宁
　　出发前收拾行李，叶近秋看到徐谨宁试图把热水壶塞到行李箱里。
　　他等了一会儿，又见徐谨宁把晾衣架塞进箱子，于是忍不住问：“你带这些干什么？”
　　徐谨宁反问道：“住酒店不带这些吗？”
　　他没出过远门，恨不得把一整个家都带走。
　　“随你。”叶近秋很轻地笑起来。
　　或许他没笑，徐谨宁只是看到他挑起两边的眉毛，揉了揉眉心，好像揉着一大团叫无奈的东西。
　　徐谨宁无暇他顾，奋力合上行李箱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眼睛忽然有点痒，可能是睫毛掉进去了。徐谨宁刚闭起眼睛，左脸突然一冰。他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是一罐冰汽水贴到他脸上。
　　他把腮帮子鼓起来，拿冰汽水冰人的叶近秋熟练地移开手。但也没拿多远，凉凉的指尖移到徐谨宁的下眼睑往下翻，问：“眼睛怎么了？”
　　也是奇怪，刚才还有点刺痛，徐谨宁现在又能睁眼了。他眨眨眼适应，听到叶近秋说出一个更奇怪的要求：“吐个舌头。”
　　“啊？”
　　徐谨宁不理解。
　　叶近秋保持着姿势不变，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手机，说：“扮鬼脸，给你拍张照纪念。”
　　才不要。
　　徐谨宁扭过头，叶近秋却还是把手机对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说：“我……”
　　“送你的，毕业快乐。”
　　叶近秋的一句话堵掉徐谨宁的后话，那手机和叶近秋的是同款，怪不得他没认出来是给他准备的。
　　徐谨宁抱着手机捣鼓，原来的账号怎么也登不上去，只好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
　　叶近秋要求加他为第一个好友，紧盯着徐谨宁操作。看到徐谨宁给他备注全名“叶近秋”，他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你该学学我怎么备注。”他说着，打开好友列表，一副想把列表首位的两个字刻到徐谨宁眼睛里的样子。
　　阿宁。他叫他阿宁。
　　徐谨宁一愣神，被叶近秋夺走手机。他不容分说地把备注改成“A叶近秋”，还给徐谨宁时强调了一句：“不要改。”
　　等徐谨宁以后玩转了网络，回过头来能给叶近秋的这种备注定性了——微商行为。
　　未来要和微商同一个分组的叶老板和微商还是有些区别，至少他是真的有钱赚，真的会享受。
　　机票买的头等舱，隔壁的隔壁坐着一个当红的男明星。叶近秋和他离得近，若论明星的气质，他竟然压过了那个男明星。
　　徐谨宁在他们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他的视线没有恶意，男明星便侧过脸对他笑了一下，问他要不要签名。
　　尽管并不认识男明星，徐谨宁还是欣喜地应下来：“好啊。”
　　他们交接签名的动作在叶近秋胸前进行，叶近秋眼睛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发信息问徐谨宁：我和他，谁帅？
　　从签名的字里知道男明星的名字，徐谨宁不假思索地发了他的名字：颜斯研。
　　叶近秋莞尔：好，我知道了，我帅，你口是心非。
　　他怎么这样？徐谨宁瞪叶近秋一眼，找出眼罩戴上。
　　叶近秋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说：“我口是心是，你最好看。”
　　他眼里的徐谨宁没有哪里是不好看的，被眼罩遮住的半张脸和画出来一般，颜色非常。
　　沦为背景板的颜斯研以亲和著称，笑眯眯地和他们搭话：“你们关系真好。”
　　徐谨宁心虚，抢着回答：“因为他是我哥哥。”
　　“确实，我们关系不错。”叶近秋附和时眼睛是弯着的，可没什么笑意。
　　【哥哥不是你要求叫的吗？你在不爽什么？】系统抠鼻状。
　　叶近秋：【哦。】
　　他瞥了一眼徐谨宁，又对系统说：【你懂什么，人工智障。】
　　【？？？】气到关机。
　　不过自从积分成了负数，系统作用也不大，叶近秋哪还在乎它有没有关机？
　　他们提前落地连海平市，徐谨宁刚踏上地，晃晃脑子，仿佛听到海水的声音。
　　连海平市曾用名连海市，为了充满诗情画意和发展旅游业，硬蹭“春江潮水连海平”的热度，改成连海平市。
　　徐谨宁心想，四个字，可能高大上一点。
　　他念市名念了很久，一直到达景区“共潮生”。
　　一首《春江花月夜》，解决连海平市景区名字难取的问题。徐谨宁被他们的智慧折服，也被他们的服务折服。
　　景区提供的住宿好到不像酒店，本身就是一幢独栋的海边小别墅，里面还建了泳池，蓝汪汪的水冒着一圈光晕。
　　徐谨宁感叹：“酒店和民宿居然能做成这样。”
　　叶近秋正在洗他的冰块模具，没接话。带过来的诸如热水壶的东西这里都有，倒是他的冰块模具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的，洗完被他围着徐谨宁的热水壶摆了一圈。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徐谨宁，打字道：《冰块模具大战热水壶》。他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徐谨宁在他身边低头看消息。
　　“……”
　　徐谨宁发了一个省略号，抬手移走冰块模具，解救他的热水壶。但是他移开一个，叶近秋就摆回来一个，位置分毫不差。
　　徐谨宁把他的手腕按住，快速把热水壶放进台下的柜子里。舒心后再去看托着脸的叶近秋，不小心触到他专注的眼神。
　　对视了三秒，徐谨宁不自然地转过头。他不再按着叶近秋的手腕，而是有些无措地将手放在台面上。旁边是橡胶模具，在暮光里半暗不明。
　　叶近秋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手刚才在水流里洗了那么久，一碰到徐谨宁的肌肤，徐谨宁的呼吸便乱了，以至于要借助嘴来呼吸。
　　他的呼吸温热，嘴唇轻微的张合，仔细看其实还有点颤抖。叶近秋的手紧贴在他后脖，拇指抬着下颌，让他不得不仰起头。
　　徐谨宁晕乎乎的，但能清晰地明白他们的距离相当危险，他现在所有的感官和思绪都被叶近秋覆盖了。
　　被他的衬衫领子擦到脸，带起一丝痒意，徐谨宁不禁往后躲。然而身后是吧台，他动弹不得，反而是模具被他弄掉了几个到地上。
　　橡胶做的模具明明没有声音，徐谨宁却觉得咚咚响，像小时候扯断了的珠链，一颗颗小珠子掉在地上到处滚。
　　一颗、两颗、三颗……他在心里数起数来，一瞬间又忘了数到哪里，猛地把头往旁边一转，恰好和叶近秋错过，守住了初吻。
　　【你的反派躲什么？】叶近秋呆住了，【徐谨宁躲什么？爱意值超过了五十也会躲吗？】
　　【确实只有爱意值五十以下会出现这种情况。】系统把叶近秋的话车轱辘了一遍，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还给叶近秋一记暴击，【另外，你知道的，当攻略对象没有亲密接触的意向时，我帮不了你。】
　　以往都是攻略对象有亲密接触的意思，叶近秋可以很轻松地让系统给他们造成幻觉，自己在一边看戏。这一次、这一次……他要自己来吗？他也只是看过，没实践过啊。
　　【你还有积分时，我偷偷下了如何让樱桃梗打结的视频，你要看吗？】系统调出视频播放面板。
　　【你最好在我反应过来你偷用我积分前就自动关机。】
　　【好嘞。】
　　系统面板刹那间消失。
　　徐谨宁以为叶近秋就此放弃了，悄悄松一口气。万万没想到，就是他张口深呼吸的这一刻，柔软湿润的感觉从唇上传来。
　　叶近秋吻得很慢却极其霸道，不给徐谨宁任何回应的机会。他咬着徐谨宁的上唇，抬眼看到徐谨宁半闭着眼，失神的样子欲拒还迎。
　　他想起白天徐谨宁戴眼罩的样子，便扯下领带盖在徐谨宁眼睛上。
　　盖上也好，省的让徐谨宁发现他的耳朵也红了。
　　室内没有开灯，唯有外面的路灯照进来的一点光亮，融化在徐谨宁脚边，软绵绵的。
　　叶近秋喝酒了。徐谨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掺在香水里的酒气，让他感觉自己有点醉了。叶近秋十分注意不让他喝酒，没想到会在这里让他尝到了。
　　领带的两端别在徐谨宁耳后，没有系起来，滑落也是迟早的事。
　　它掉下来止住了叶近秋的动作，徐谨宁这才能好好喘气。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上唇，有浅浅的牙印和残留的酥麻感。
　　罪魁祸首不思悔改，还伸手再次挡住徐谨宁的眼睛。
　　被叶近秋猝不及防地亲了一口，徐谨宁又毫无防备地被他亲了第二次。
　　这一次的吻像是多余的，落在他的唇角，而后叶近秋缓缓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臂圈住他的腰。
　　“阿宁。”叶近秋开口时踌躇了，他第一次这么叫徐谨宁，便又叫了一句，“阿宁。”
　　他接着说：“如果你能不爱我，或许也不错。”
　　徐谨宁还是不理解：“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下次反抗得强烈一点，我会更兴奋。”
　　叶近秋回答得像个烂人：“我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徐谨宁接了一句幽默的话：“我不是东西。”
　　叶近秋笑了，头发蹭着徐谨宁的颈窝，说：“你是我的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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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贴贴
　　闹钟定在八点，徐谨宁醒来在等它响。似乎要等闹钟响了，才是真正的起床时刻。
　　乍用手机的闹铃功能，徐谨宁不怎么习惯。暗下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他的脸，他看着不甚清晰的自己，想起昨晚的事，眼睛闭了闭。
　　距离过于近，左胸口像同时承担了另一个人的心脏般，跳动的声音大得不可思议。
　　他们最后没有难舍难分，叶近秋离开得很干脆，因为徐谨宁没有给他涨一丁点的爱意值。他心情不妙地去捡领带时，还用哄人的语气对徐谨宁说明天要去看海。
　　徐谨宁心想，应该是看文身，顺便看海。他睁开眼，起身找口罩，翻箱倒柜的，真让他找到一副棉口罩戴上。
　　他是不怕热的，而叶近秋看到棉口罩就感觉身处撒哈拉沙漠。他扯住徐谨宁的口罩带子，手指有意在他耳后摩挲，戏谑地问：“戴这个出去，会不会被晒的一半白一半黑？”
　　徐谨宁把他的手拿开，重新整理好口罩，回答道：“戴帽子就好了，还有冰袖、伞、防晒霜……”
　　全副武装的徐谨宁连藿香正气水都揣兜里了，可叶近秋开门时被热气一袭，突然说不想出门，太热了。
　　徐谨宁眼疾手快地挽上他的手臂，用脚把大门一推，连拉带拖地把叶近秋带出了空调间。
　　“热死了。”叶近秋一边和徐谨宁抱怨，一边和系统抱怨，【热死了，我的统。】
　　系统在关心徐谨宁：【我们的反派热不热啊，真中暑了好难受的，你做点什么啊叶近秋。】
　　叶近秋：【你能不能关心关心我？】
　　连海平市夏天的体感温度常超过四十，徐谨宁又不是傻子，他当然也热了。但他分明又是傻子，自己选择穿那么多，逞强不表现出来。
　　在徒步前往海滩的路上，热晕了的叶近秋把徐谨宁拉进附近的一家休闲会所。
　　徐谨宁怎么把他拖出空调间的，他就是怎么把他拖进空调间的。
　　路过的服务员都没眼看，大声提醒：“我们这儿是正规的休闲娱乐场所！拉拉扯扯可以，不可以做其他事情！”
　　包厢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叶近秋的动作，用服务员的话来说，就是在不正规的边缘试探。他耍赖皮地抱住徐谨宁的腰，想让徐谨宁坐到他腿上。
　　这姿势可太羞耻了，徐谨宁两眼冒火地制止叶近秋，按住他的肩，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徐谨宁以为用力气就可以钉住叶近秋，倒是不知道叶近秋在古代世界练过武，被他借力轻轻一拉便有些站不稳了。徐谨宁的上身倾斜，手不得不撑在叶近秋脸边的沙发靠背上，一条腿曲起跪在他的腰侧，而另一条撞到他的膝盖，不小心分开了他的双腿。
　　叶近秋仰头看徐谨宁，和系统道：【徐谨宁出息了，脸都不红一下。】
　　徐谨宁闻言一怔，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才是不正规的那一个，力气瞬间少了一半，进退都不是。
　　看到叶近秋满是笑意的眼睛，徐谨宁站正，把腿收回来，乖巧地坐到旁边，戴回口罩。他的戴法比较奇特，没有包住下巴，而是把口罩往上扯遮住了眼。
　　所谓掩耳盗铃，徐谨宁是也。
　　他身上有汗，吹过来的空调风冷飕飕的，这也导致腰上的热度十分明显。徐谨宁懒得躲了，任叶近秋把他揽到怀里、摘掉他的口罩。
　　叶近秋的手就在徐谨宁眼前，他今天戴了一个有小小十字架的黑色尾戒。去端玻璃杯时，那黑色和杯中的椰汁相对比，更黑了。
　　他把饮品中的吸管放到徐谨宁嘴边，徐谨宁不喝，他就问：“要我喂你吗？”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徐谨宁立马自己喝了一口。
　　叶近秋说：【我这叫强宠。】
　　系统回：【但是爱意值减了2。】
　　【没事，我继续宠，等他习惯就好。】
　　徐谨宁感觉自己被他当成了只剩脑袋可以活动的废物。或许脑袋也不能自由活动，徐谨宁被迫把头靠在叶近秋的胸膛，有点疑惑，贴这么近，叶近秋到底热不热？
　　叶近秋揪着徐谨宁的一绺头发，揶揄道：“刚才压着我的感觉怎么样？”
　　徐谨宁不回答，叶近秋想起总在走廊听到温可谣和隔壁班女生纠正：徐谨宁不是高冷帅哥，而是哑巴帅哥。
　　他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和系统说：【徐谨宁不行。】
　　哇，这谁受得了？
　　徐谨宁往饮品里吹气，气泡冒出来咕噜咕噜地响。
　　叶近秋觉得他像只笨蛋猫猫，揉揉他的脸，又想亲亲他。好像强吻了第一次，有点食髓知味，也不知道第一次接吻究竟是谁攻略了谁。
　　不过到底没亲下去，叶近秋只是把徐谨宁揽得更紧了一点，说：【爱意值涨太快了也不好，我还不想那么快。一个吻涨十点，再涨十点，徐谨宁不行怎么办？】
　　徐谨宁一狠心，给他涨了二十点。
　　系统查看数据沉默了许久，半晌说：【虽然爱意值已经达到了八十，但是我们反派依然没有亲密接触的意愿。恭喜你，这个世界你又可以达成柏拉图式恋爱结局。】
　　系统回忆前三个世界的感情线结局，其实一直有种“卧槽这怎么也可以”的沧桑感。
　　第一个世界里叶近秋没杀了攻略对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扭曲的感情线勉强结算了；第二个世界里单纯的丧尸王浑身黑绿色的黏液，叶近秋抓了两个水系异能者天天喷它，它觉得好玩，爱意值蹭蹭涨……第三个世界物种都不一样，星际海盗爱上一朵真·带刺玫瑰花，被星际广播大肆嘲讽后觉得自己很高洁，爱得更坚贞了。
　　系统不明白叶近秋哪来这种能力，把他们可歌可泣的原著故事发展成喜剧故事，连这次的攻略对象徐谨宁都要被他带偏了！
　　想想反派徐谨宁日天日地，再看看现在的徐谨宁……嗯，好像也可以嘛。亲妈眼的系统看徐谨宁哪里都好，悄悄给他降点温。当然，积分是偷偷扣“负翁”叶近秋的。
　　他们休息好了从包厢里出来，徐谨宁依然觉得凉快。他认为这是心静自然凉的作用，看叶近秋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心静不下来，怪不得热。
　　一楼大厅设有休闲区，聚集了一些人。徐谨宁环视一圈，发现人群正中簇拥着的人，是昨天给他送签名照的颜斯研。
　　结完账回来的叶近秋问徐谨宁：“怎么不走了？”
　　徐谨宁指指颜斯研，气叶近秋：“在看比你帅的人。”
　　叶近秋一把勾过徐谨宁的脖子，拉着他走，和系统说话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徐谨宁什么审美？】
　　系统：【非常好的审美。】
　　【……我没问你，我自言自语。】
　　历时十分钟，徐谨宁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沙滩。海水并不平静，白色的浪花一直推到岸边，救生员叼着口哨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徐谨宁水性不好，但有一点人菜瘾大的毛病，喜欢在水里玩。他老早就和叶近秋商量好，他想学一下冲浪。因此叶近秋为他找了教练，且教练已经等候他们多时。
　　徐谨宁换好衣服跟着教练去玩，叶近秋兴致缺缺地躺在伞下挖西瓜吃。
　　他租了一辆游艇，但徐谨宁不感兴趣。叶近秋才不想和系统一起开游艇，便又租了躺椅，墨镜一戴，谁也不理。
　　海边那么多俊男靓女，叶近秋只对分析他们的人体比例感兴趣。他支着脑袋，打了一个哈欠，专心看起徐谨宁。
　　徐谨宁被叶近秋养了几个月，没能胖起来，仍是少年人的身量。他没有夸张的肌肉，一切都很匀称，有一种流畅的美感。因为经常练太极，他的下盘很稳，站在冲浪板上的姿势比旁边的初学者要好看很多。
　　叶近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拍了好些张徐谨宁冲浪成功的照片，还偷偷拍了他掉板的出糗场面。
　　风开始变大，徐谨宁抱着冲浪板回去休息一会儿，顺路捡了一个漏气的鳄鱼形状游泳圈。
　　叶近秋的笑容凝固了：“你玩就玩，捡什么垃圾？”
　　“因为是鳄鱼。”徐谨宁说着，把游泳圈上的沙子甩掉。
　　叶近秋不懂其中的逻辑，品味了一会儿，模糊地感到徐谨宁话里有话，犹疑地问：“你是不是，管我叫‘鳄鱼’？”
　　徐谨宁笑而不语，晃晃破烂的游泳圈，默认了。
　　“来，过来一点。”叶近秋先握住徐谨宁的手腕，后面才说了这句话，并说，“以后都不许叫了。”
　　徐谨宁因为心情好，叶近秋说什么他都答应，搞得叶近秋的郁闷无处可发。
　　他们坐在狭窄的躺椅上等日落，腿不免碰到一起。叶近秋最开始就看过徐谨宁腿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这时再看到，总算问出他很想问的话，也是无数攻略方法中最走心的两个字：“痛吗？”
　　叶近秋打开爱意值面板，等着见证它涨个一两点。
　　徐谨宁却捧着脸说：“不痛，我不怕痛。”
　　“你不怕痛？”叶近秋关掉毫无波动的实时爱意值，转过头问，“那要不要我给你文一个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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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要回去了
　　“好。”
　　徐谨宁答应得有些草率。
　　他以为要过一两天才会去文身，结果叶近秋像打开了倍速播放，一天内就准备好了所有，以至于徐谨宁躺在他面前的时候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这家私人工作室愿意临时腾出位置给叶近秋乱来，也是奇葩。
　　工作室老板还说：“这里就是叶总的地盘，叶总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反正是没意见的。”
　　徐谨宁想来想去，总觉得他们做了什么不方便透露的交易。
　　他侧过脑袋看叶近秋，眼神慢慢滑过叶近秋的鼻梁。他刚刚还在想叶近秋手段好多，可这人把手段落在他身上却好简单。
　　膝盖生长纹往上约一寸的地方，有一个烟头烫出来的疤。叶近秋的手正停在这里，手指要抚平什么似的摸着。
　　虽然近几个月来徐谨宁跟在他身边没有什么异常，但叶近秋牢记着系统的提醒——徐谨宁的精神状况长期不稳定。
　　手下这个疤是徐谨宁自己烫出来的。某个冬天他失手打碎了碗，被赶出家门罚站，冷到神志不清捡烟头烫自己。
　　徐谨宁有多怕冷，叶近秋是知道的。
　　他戴着手套的手往上游走，手臂上的蛇似乎也在探索新地盘，侵略的意味很强。
　　徐谨宁本能地想躲却忍住了，他半坐起来看叶近秋的动作，见他画了一片小雪花。
　　没有用文身枪，只是普通的水笔。叶近秋把笔搁下时，意兴阑珊地说：“不文了。”
　　徐谨宁糊里糊涂地答应，也不知道这是叶近秋一时赌气的提议。
　　这些伤疤怎么可能会不痛呢？不过是太痛而让徐谨宁选择性遗忘了痛。
　　叶近秋撩起徐谨宁的刘海，往后捋了捋：“不舍得让你痛，但是来都来了，今天就换个发型吧。”
　　徐谨宁一头雾水，感叹叶近秋主意变得真快。
　　都是躺着，徐谨宁前一分钟在等文身，后一分钟在洗头。
　　造型师按照行业惯例叫Tony，热情地和徐谨宁介绍起共潮生景区的来历。
　　“这一块原来是烂尾楼，开发商跑路后被一个慈善家接盘了。”Tony说到这里，语气变得神秘，“你猜猜看是谁？”
　　“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猜猜看。”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不过徐谨宁和Tony的一问一答很清晰：
　　“叶近秋先生？”
　　“对。”
　　“还有，还有。”谈起八卦两眼放光的Tony连手头工作都忘了，兴奋地说，“叶先生一开始就留下了地段最好的那套房，听说是放他的宝贝用的。我们都猜是放像和氏璧那样的古董，你住那里有看到什么宝贝吗？”
　　徐谨宁讶异：“我住的不是酒店、民宿吗？”
　　“不是啊，这一片都是叶先生的产业，那里是住宅区。”Tony打了一个响指，骄傲地说，“想不到吧？叶先生只用四年就让这里这么发达了。”
　　“想不到。”徐谨宁语调轻缓。
　　他想不到什么呢？叶近秋可以四年前就买房子来准备安置他，却不能在四年前就来找他。
　　徐谨宁又点点头，他明白这是为什么。
　　Tony误以为点头是对他技术的肯定，孔雀开屏般向叶近秋炫耀：“叶先生来看看。”
　　叶近秋合上杂志，抬了一下眼皮，而后笑着看向别处，手挡在嘴边掩饰他被徐谨宁惊艳到的失态。
　　明明知道徐谨宁长什么样，叶近秋还是看呆了几秒。换个发型把徐谨宁的学生气也换了，他本来乖乖傻傻的，叶近秋这会儿看他感觉有些不驯的意思。
　　临走前Tony还在追问房子里的宝贝是什么，因为他从听说起就和别人打赌，压了好几百块。
　　叶近秋牵着徐谨宁，狡猾地跳过话题，教训道：“无论出于什么，赌博都是不好的。”
　　Tony活脱脱一副叶近秋迷弟的样子，点头如捣蒜，没发现叶近秋和徐谨宁亲密的距离，更没发现叶近秋勾着徐谨宁的小拇指，他们两人腕间的红色有多么相似。
　　这天也是在外到处玩。
　　叶近秋得偿所愿，租了一艘游艇带徐谨宁出海。
　　他说要教徐谨宁开游艇，徐谨宁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叶近秋站在徐谨宁身后，两只手圈住他的腰交叠在腹部，脸贴着脸，一点教的意思也没有，反正设置了自动驾驶路线。
　　稍微一提，自动驾驶的技术是叶近秋旗下公司开发的。伪装得很好，徐谨宁在听到系统测试自主驾驶前都以为是自己在开。
　　“新手开成这样很好。”叶近秋夸得像那么一回事。
　　徐谨宁耷拉着撇过头，被叶近秋追上去在脸颊处咬了一口。
　　“你怎么能这样！”徐谨宁震惊，之前吻技烂把他亲痛就算了，竟然还敢咬他。
　　后面本来有许多指责的话要说，可叶近秋没有任何征兆地亲过来。徐谨宁每一次要开口说话，他就亲下来打断他。蜻蜓点水般的戏弄，比缠绵的深吻还要让人晕乎乎。
　　到下游艇，徐谨宁的腿有些软。
　　“被我亲的吗？”叶近秋对调戏徐谨宁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到害臊。在使徐谨宁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前，他停止了和他咬耳朵，蹲下说：“第一次出海是会腿软的，上来，我背你走。”
　　徐谨宁忍住直接踹他一脚的想法，但也没那么好心，跳上去企图让叶近秋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叶近秋却接得很稳，他在古代军营背过更困难的东西，拖着好多半死不活的兄弟到安全的地方，徐谨宁那点连算计都不是的小动作难不到他。
　　“你觉得我会摔个大马趴？”叶近秋问。
　　“嗯……”
　　徐谨宁承认得让叶近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凝重地想了想，说：“其实我以为你要来个山羊跳。”
　　“嗯？”
　　“因为是我的话，我会这么做。”
　　“……”
　　“笑了，徐谨宁。多笑笑，笨蛋阿宁。”
　　徐谨宁靠在他肩上，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不是笨蛋。”
　　叶近秋故意只回答了一个字：“哦。”
　　海边的风很大，闻不习惯的人可能会觉得海风讨厌。
　　叶近秋到了大路边把徐谨宁放下，他们沿着专门的绿道散步，已经吹不到海风了。
　　绿道出口专门卖纪念品的集市人来人往，叶近秋仗着老板的身份白拿了一个纪念币给徐谨宁。
　　他不再隐瞒自己是共潮生景区最大投资人的身份，靠在商会二楼阳台的栏杆边，端着一杯酒问徐谨宁：“要不要留在这里？”
　　连海平市没有秋冬，不会有寒冷。住在景区，永远有人声。可能的烦恼，也就是被掉下来的椰子砸到。
　　叶近秋倾斜玻璃杯，和徐谨宁手里的汽水碰杯，说：“留下来吧，阿宁。”
　　别回瑞城，什么烦恼都没有。
　　徐谨宁知道，倘若在谁也不认识他的连海平市，他可以借助叶近秋洗掉过去的经历，会轻松拥有他以前所奢求的一切，除了感情。
　　他手中的汽水使吸管浮起，在吸管即将掉出去的时候，他捏着吸管喝了一大口，非常辣，差点吐出去。努力咽下去后，一口气憋得胸口痛，但是能坚定地开口了：“要回去的，赵菁阿姨还需要我帮忙卖衣服。”
　　叶近秋没话了，拿装饰用的小雨伞搅拌杯中的液体。
　　哪怕是虚拟的游戏，都不是所有人有勇气选hard模式。叶近秋有点怕护不住徐谨宁，他是一个被动麻烦精，没有阅历，缺经验，肯定会闯祸惹事。然而他年轻，他敢试错，叶近秋没理由不陪他长大。
　　【真的要回去吗？】系统想要回旋的余地，留在这里甜甜蜜蜜很快就能he的。
　　【当然回，你真以为我能困住徐谨宁吗？】叶近秋背对徐谨宁，望向远处，扯扯嘴皮，【那可是徐谨宁，你的反派。】
　　启程回瑞城前，叶近秋还有一个待做事项——带徐谨宁见叶爸叶妈。
　　叶爸叶妈恰好要来连海平市旅游，入住共潮生。他们蜜月蜜得神龙不见，叶近秋想，既然迟早要坦白的，就抓这个时机。
　　他联系叶爸叶妈的时候，在系统的友情提醒下，想起那个早就无人在意的双重人格和悲惨童年设定。
　　于是，叶近秋小心翼翼地问：“爸、妈，你们能不能装一装你们感情破裂，对我很差的样子？”
　　叶爸叶妈沉默。
　　叶近秋继续说：“还有能不能演一下你们知道儿子有双重人格？”
　　叶爸：“你发什么癫？”
　　叶妈：“近秋，我已经联系了医生，他等会儿就给你打电话。”
　　叶近秋接到叶妈紧急联系的医生电话的同时，徐谨宁也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他的便宜干爹、目前的监护人姜多吉，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叶近秋给他买的电话号码。
　　“谨宁，什么时候回来？有个律师我搞不定啊，你有文化早点回来处理一下。吴阿婆遗嘱给你留了东西，可是吴阿婆那个白眼狼儿子找的律师说不能给你。照我说，给你的就是你的，必须是你的，你自己回来给我争回来。”
　　姜多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不忘叮嘱徐谨宁别接死对头赵菁的电话。
　　赵菁听了翻白眼：“你干儿子电话都是我让无争找到的，你还不让他接我电话？”
　　“哼，你干儿子电话都要别人找，和你有多亲？”姜多吉哼哼唧唧，呛完赵菁，又小声和贺无争商量，“无争，你帮我去机场接一下谨宁呗，别给你姑姑晓得。我给你钱，你给谨宁买束漂亮的花，我就不信这样谨宁还和你姑姑亲。”
　　贺无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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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专业
　　尽管叶近秋对徐谨宁会遇上各种麻烦这件事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姜多吉所说的后，他的心里还是很无奈——为什么这都能关徐谨宁的事？
　　和徐谨宁曾经同街道的吴阿婆，在搬进安置房不久后就去世了。她这个年纪算喜丧，徐谨宁听到消息之余，还算有点安慰。
　　根据她的遗嘱，一条价值两万的金项链将以赠予的形式给徐谨宁，三套价值更大的安置房则被赠给了平时照顾她的社区志愿者，其他捐的捐，扔的扔，一点没剩下。
　　她的儿子，改了洋名叫埃德森，平时神龙不见首尾的，发现吴阿婆的遗嘱没有他的份迅速冒出头，风风火火地回国争家产。
　　他聪明地找了本地的律师，并机智地听从了律师的建议：先找最容易解决的，杀鸡儆猴。
　　徐谨宁就这样即将迎来和律师的第一次对话。
　　说实话，徐谨宁有点兴奋。律师的精英形象，让他对这个职业带有天然的滤镜。
　　因此，叶近秋说让他来解决时，徐谨宁拒绝得很干脆，并说：“我要马上回去。”
　　叶近秋劝道：“这是件小事，不用回去，我们很容易就能赢的。”
　　“可那是律师诶。”
　　在徐谨宁快要发光的眼神注视中，叶近秋买了两张回瑞城的机票。
　　在飞机上，徐谨宁又经历了人生中的某个第一次——查高考成绩。
　　叶近秋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时刻，让系统帮忙录像。然而徐谨宁远比他想的要淡定，手指在屏幕上点一点，再看一看，就把网页关了。
　　徐谨宁也不说成绩，只是胜券在握地说：“可以报莘大的法学院了。”
　　好嘛，人家连专业都确定好了，叶近秋还能做什么？道声恭喜，戴眼罩睡觉。
　　一路睡到瑞城机场，到接机口了，叶近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震惊地问：【贺无争为什么在这里？】
　　主角来为反派接机的画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叶近秋一般都要嗤笑一句：赶紧醒醒。
　　叶近秋没有让人跟踪过贺无争，他根本不关心主角，只是偶尔想起了主角才会派人去找相关信息。
　　贺无争作为一个极其被动的人，别人不动他也不动，别人动了他还不动，快被搞死了才象征性动一动，靠主角光环苟到最后。某种程度上，只要不把他折腾到残血，那都是平安无事的。
　　叶近秋原计划自己带徐谨宁回去，他不喜欢被人跟着，所以连司机也不雇，早早就叫保镖把他的车停到停车场。路上顺便打算带徐谨宁去一趟酒庄，取他酿的酒让尝尝。
　　但现在计划被打乱，叶近秋很不愉快，责备系统：【你怎么不告诉我主角会来？】
　　系统怪到叶近秋身上：【都是因为你欠了那么多积分，我的功能才会被限制成这样。】
　　积分……叶近秋默念着这两个字，是该好好做任务，搞事业，把积分赚回来了。
　　叶近秋有如此觉悟，系统很欣慰。不过它的好心情也只维持这一下，叶近秋马上和它算起账：【你都偷偷用我积分干什么了？老实交代。】
　　【呃……】
　　【打开积分兑换记录。】
　　系统慢吞吞地从第一个世界拉出积分兑换记录，慢得让人抓狂，叶近秋免不了要继续对系统阴阳怪气。
　　一人一系统的吵架场景，徐谨宁看习惯了已经毫无兴趣，他现在只对系统为什么会和叶近秋绑定充满了好奇心。
　　徐谨宁相信，但凡系统有个实体，叶近秋都会把它挫骨扬灰。
　　他侧过身，转换鞋尖的方向，朝戴着纯黑棒球帽的青年走去。
　　那是主角贺无争，与龙傲天式的升级流主角不同，贺无争没有王霸之气。即使他确实气度不凡，放在路人堆里存在感也不高。
　　他很明显地散发着“我不关心人类”的气息，帽檐下的眼睛没有神采，可以从眨眼的动作看出他和机器人的区别。
　　贺无争手捧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举起一个写着徐谨宁名字的牌子对徐谨宁晃了晃。
　　由于他神情冰冷，徐谨宁有种他是被强迫过来的感觉。
　　走近了，贺无争更是直接把手上的东西塞给徐谨宁，好像多留一秒都是错误。
　　云朵形状的牌子被涂成蓝色，正面装着六个胖乎乎的字体：徐谨宁小朋友。
　　徐谨宁一到手就把牌子藏进了外套里，他这么大了，真没脸当小朋友。以前也没人把他当小孩，都要他早当家，他还是不习惯处处被关照。
　　“你好。”贺无争话不多，解释是姜多吉拜托他接机，没事先告诉则是为了制造惊喜。
　　徐谨宁觉得，姜多吉可能是真的想给他一个惊喜，就是他找的贺无争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气氛有些凝滞，但不管怎么说，该有的礼貌都应该有。徐谨宁谢过贺无争，与他一番寒暄，问起该如何称呼他。
　　严格算来，没有系统的提示，徐谨宁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认识贺无争的。
　　贺无争想了想，嘴巴刚打开，旁边飞奔过来一个真正的小朋友，书包都跑飞了，奶声奶气地大喊道：“妈咪！”
　　被小朋友甩出来的书包滑到徐谨宁和贺无争的脚边，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书包，又默契地对视了两秒。
　　徐谨宁在这两秒里读懂了贺无争的意思——他不会去捡起来的。
　　这种纯凭感觉的判断，让徐谨宁有点无法确定贺无争是否好相处。他弯腰捡起书包，送回给那对欢乐的母子。再回来时，他听到了贺无争的回答：“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徐谨宁想，遇人叫哥，总没问题，像叶近秋就对叫他“哥哥”有着异样的执着。他的“无争哥”马上要脱口而出时，小朋友又来了。
　　“妈咪！”
　　小朋友拉着他的妈妈过来，说：“我要给这两个叔叔跳跳糖。”
　　“好。”热情的妈妈应下，从零食袋里抓出两把糖，塞到徐谨宁和贺无争的口袋里。
　　徐谨宁把大拇指按在包装袋的锯齿上，疑惑他为什么到了被人叫“叔叔”的年纪。
　　他想的太深入，以致听到贺无争说话时踢到行李箱，差点平地摔。
　　“你要是想叫我‘妈咪’，也可以。”贺无争说得突然。
　　徐谨宁稳住脚步，笑了两下：“无争哥原来这么幽默的啊。”
　　贺无争没有多余的回应，他忠实地执行着姜多吉交给他的接机任务——他只需要接徐谨宁一个人，至于叶近秋……
　　“叶先生请自己开车走吧，我在停车场看到您的保镖把车停在那里了。”
　　贺无争的态度，只剩把“拒绝叶近秋上车”写到脑门上了。
　　叶近秋微笑：“哦。”
　　【系统，我能让徐谨宁和主角继续像剧情里一样打起来吗？】
　　【你自己不想活，干什么拉我们反派下水？小心我呸你。】
　　ok，吵架，是今日的主题。
　　叶近秋决定一边和系统掰扯积分，一边跟在贺无争的车屁股后面。
　　期间，叶近秋也和贺无争并排行驶过。
　　他按喇叭吸引徐谨宁的注意，甚至降下车窗，伸手去敲徐谨宁所在的副驾车窗。
　　徐谨宁看到他挑眉，无奈地对他指了指抓拍的摄像头，还告诉他：“别这么油腻。”
　　也许是这句话杀伤力太大，叶近秋不再踩油门，慢慢落后到后边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姜多吉的家。
　　姜多吉有时住医院，有时吵不过赵菁先回家养精蓄锐一会儿。他家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也比较倒霉，隔壁邻居都拆迁拆到了，他都没有，反而要听施工队拆房子。
　　徐谨宁到时，姜多吉正在发飙，不怎么准确地骂着“法克”。
　　贺无争主动远离了纷争现场，而叶近秋还在找停车位没过来，徐谨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不是来和律师坐下好好谈的吗？怎么吵起来了？
　　犹豫再三，徐谨宁还是进门了。狭窄的平房一楼，站着三个人，瘸腿的姜多吉不必再认识，另外两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埃德森和他请的律师了。
　　埃德森的气质十分突出，徐谨宁一眼就在陌生的两人中分出了谁是律师。在埃德森身边西装革履的律师擦擦脸上的汗水，本是狼狈的神情，在看到徐谨宁那一刻忽然神采焕发。
　　徐谨宁懂，他这个软柿子来了。
　　律师的气势一下子抬高到两米八，他怕姜多吉这种不讲理、和他两个思维系统的人。他非常喜欢读过书脸皮薄的小年轻，因为不讲理不要脸的人就变成了他。
　　“埃德森先生的母亲吴阿婆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病，并且以吴阿婆的性格，她不可能把遗产分给外人。她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和埃德森先生保证，遗产都会是埃德森先生的。我们有理由怀疑遗嘱的合法性与合理性。”律师一口气不带停顿的说完，最后挑剔起徐谨宁的人品、家境。
　　他的话太多，徐谨宁懒得听完，关注起埃德森神气的表情，似乎瞧不起周围的一切，嫌恶地皱着眉。
　　都是看不起的样子，他的嫌弃和叶近秋的差距很大，徐谨宁忍不住勾起一边的唇角，没本事狂和有本事狂，还真的不一样。
　　埃德森看到徐谨宁的笑容，像被马蜂蜇到，心里又痛又痒，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凶也分真吓人和色厉内荏的，徐谨宁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习惯和孝子聊天。”他看一眼律师，把刚才从他那里断断续续听来的话用上，继续说：“我一个有父母生，没父母养的人，确实比不上埃德森先生有教养。”
　　坐着休息的姜多吉“哦哟”一下，搭腔道：“我们谨宁真谦虚。”
　　叶近秋千辛万苦停完车过来，谦虚讲礼的徐谨宁已经把埃德森和律师送出门了。
　　叶近秋问：“解决了？”
　　徐谨宁咳一声：“他们决定正式起诉我了。”
　　叶近秋梗一下，说：“好了，接下来你自己去玩，什么都不要插手，交给我处理。”
　　说完他又委婉地提示：“去年莘大商学院所有专业的录取分数都比法学低，这个也是可以稳上的。”
　　“哦。”徐谨宁点头。
　　叶近秋稍微安心了。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垃圾法学生的，只有放错了地方的宝藏商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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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谨宁：吸妈体质
　　贺无争：变妈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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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个五月好好更新的flag_(:з」∠)_


第34章 卖衣服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徐谨宁高考六百多分无人在意，快成为被告的事却被姜多吉那个大嘴巴到处吧啦吧啦。
　　姜多吉现在管徐谨宁叫“赵菁的干儿子”，对赵菁开口闭口都是“你的干儿子哈哈哈”。
　　徐谨宁不想理他了，把原来给他准备的连海平市特产给了贺无争。
　　分完特产，徐谨宁去和主治医生聊了聊。
　　这是叶近秋分配给他的任务，名义上是他想让徐谨宁安心，可叶近秋对系统的原话是：我要看看我透支的积分怎么样了。
　　透支的积分，指赵菁。叶近秋最近为了赚积分眼睛都红了，不愿称呼赵菁大名。
　　医生谈起赵菁倒是很亲切，说：“菁菁恢复得很好，到这个样子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的感慨，徐谨宁明白，他是在和最坏的情况做对比。比起无法挽回的死亡，只要人有一口气，那都是最好的结局。希望这种东西，看见了就不想它消失。
　　徐谨宁攥着口袋里的红包，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这也是叶近秋分给他的任务。
　　发现徐谨宁对律师那么厚的美化滤镜后，叶近秋就致力打破他的幻想。
　　“实际点，以后你都用的着。”叶近秋说着就递过来厚厚一沓现金，“你送是你的态度，他收不收是他的意思。”
　　叶近秋要教人情世故，徐谨宁第一次没接过来。
　　于是叶近秋又说了下一句：“我在医院待的时间比你吃的盐都多，你不信我？拉倒。”
　　徐谨宁把钱收下了，倒不是真信他。而是他忽然发现，叶近秋很少提起关于他的事。
　　不是他在世界的设定，而是他本人的故事。
　　这个世界的“叶近秋”顺风顺水，什么时候住过医院？
　　真不公平。
　　徐谨宁把手里的红包又攥紧了一点。
　　叶近秋对他无所不知，他对叶近秋却是一知半解。
　　“好了，我等一会儿要去门诊，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医生问完，徐谨宁僵硬地把口袋里的红包露出一个角。
　　他没做过这样的事，一是因为穷，二是真没遇见过。
　　徐谨宁胡思乱想的时候，拿红包的手已经被医生按回了口袋。医生似乎还说了什么，他没仔细听，舒了很长一口气。
　　他就说嘛，也不知道叶近秋经历了什么，非要来塞红包这么一出。
　　当晚，徐谨宁就和叶近秋说：“我好像可以冲一冲莘大的临床医学。”
　　叶近秋惊：“学医很忙的，我们以后可能都不能见面。”
　　“那不是很好吗？”
　　“徐谨宁，给你一次改口的机会。”
　　“……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纵容多了，徐谨宁差点忘了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志愿填报那几天叶近秋高度紧张，他到底没插手徐谨宁的志愿填报，怕徐谨宁报不上临床医学，又怕徐谨宁报上了。
　　最后录取结果出来，徐谨宁差了莘大的临床医学五分。
　　叶近秋窃喜，宽慰他：“要是当初报医学影像学就好了，刚好能上。”
　　徐谨宁知道他在假遗憾，吓唬他说：“我还可以转专业到医学，或者法学。”
　　“不许这样说。”叶近秋担心徐谨宁这么做，单手捏着他脸颊，让他不能说话。
　　“就给我学商，以后过来给我当管培生。”叶近秋难得把他的霸总语气用一回，久违地请出他的“副人格”。
　　徐谨宁躲不开叶近秋有点报复似的亲吻，他觉得“副人格”这个借口的皮掀开，就叫“占便宜”。
　　忽冷忽热的感觉从后颈传来，徐谨宁把手搭到叶近秋肩上，扯着他的领带制止。这没什么用，叶近秋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像尝到什么美味佳肴，舌尖和他的皮肤更加难舍难分。
　　徐谨宁冷静地说：“医学表示，在脖子上留吻痕，会死人。”
　　“呵。”
　　叶近秋笑够了才说：“更不能让你学医了，一点情趣也没有。”
　　他食指并中指在自己唇上贴一下，又重重按在徐谨宁的嘴唇上。食指上的蝴蝶戒指停在徐谨宁脸颊边，手一动翅膀便动一动，翅膀夹层里的闪光流沙煞是好看。
　　想到叶近秋咬过自己，徐谨宁也就咬住了他胡作非为、还想往自己嘴里伸的手指。
　　叶近秋的洁癖也是奇怪，这种时候往往都不发作，只有徐谨宁一直稳定地脸红。
　　徐谨宁咬的不用力，叶近秋一点也不生气。他微微往左边歪了一点身体，十分的漫不经心里又满是认真。
　　“谨宁，你是我的。”
　　他太在意了，不得不强调：“无论你以后去哪里，遇到什么样的人，你都是我的。”
　　徐谨宁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在爱意值那边给他减了一点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强烈的占有欲，又名痴心妄想。
　　叶近秋那么想切断徐谨宁和别人的联系，除了在方孔那边做得好一点外，其他地方倒不见成效。
　　徐谨宁说服保镖到便利店买雪糕的功夫，碰到了温可谣。
　　同学见同学，温可谣两眼泪汪汪。
　　温可谣哭：“我都以为联系不上你了。”
　　“我申请了新的账号，没来得及告诉你。”徐谨宁解释道。
　　他确实有了单独的手机，但不怎么爱用，好友列表里至今只躺着一个叶近秋。
　　他想安慰一下温可谣别哭得好像他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想到温可谣不是在哭他。
　　“我好惨，你都不关心我啊呜呜……”她放下手里的工作，大哭特哭起来。
　　“我和任婷毕业旅游游到一半，该死的高考成绩出了，虽然我愿意上莘大的中外合办，我家存款不愿意啊呜呜呜我爸妈怎么背着我买了房子，要我自己先赚学费。”
　　“房子以后会是你的。”徐谨宁给她一张纸巾。
　　“房贷也是我的。”温可谣更伤心了，“我小小年纪就成了‘负婆’。”
　　徐谨宁无法接话。
　　“我在这边打工天天被店长骂，店长做错事还要怪我头上，我委屈死了。”温可谣控诉起店长，还好晚上没什么客人，多的是时间让她悲伤。
　　见她这样，徐谨宁提议道：“我马上就要去帮人卖衣服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能当老板吗？我不想打工。”温可谣止住眼泪，殷切地问，“赚得多吗？”
　　“我算过了，库存全部卖出去，毛利润有五万元。”
　　“马上走，徐老板，温老板今天起就跟着你混了！”
　　温可谣店员服一脱，门一锁，辞职短信一发，洒脱地跑路了。
　　她想过日进斗金的日子，没想过徐谨宁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
　　“徐老板，这是什么东西？”温可谣指着地上的不明物体问。
　　“简易换衣间，我自己做的。”
　　徐谨宁把折叠的钢圈拉起来，一个有模有样的换衣间就出现了。
　　他们刚开始在夜市摆摊，面临的第一个大问题就是没地方试衣。温可谣让徐谨宁用美色吸引过来的顾客，最后真的都只是单纯沉迷男色，借口没地方试衣，一件衣服也不买。
　　温可谣被徐谨宁的木头脑袋气死了，就不能聪明一点用脸误一误人吗？
　　她顺了口气，问：“为什么不买一个，看着还高大上一点。”
　　徐谨宁反问：“你有那个钱吗？”
　　温可谣噎住了，徐谨宁继续说：“我也没有。”
　　温可谣坐到小马扎上，想起小马扎也是徐谨宁从广场上乱捡材料做的。
　　“你手工为什么这么好？会做那么多东西？”她托着下巴，好奇地问。
　　“省钱。”
　　其实不止是为了省钱，徐谨宁有些不想回忆。
　　今夜晚风偏大，把徐谨宁额前的头发往上吹成了呆毛。温可谣伸手把头发往下压了压，情商一向没有的她说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温老板以后带徐老板赚大钱，过好日子，把小明星抓过来给我们跳舞看。”
　　温可谣不切实际地描述了一番要抓什么样的小明星过来组团跳舞，她看见徐谨宁笑弯了眼睛。他背后有一块大led屏，屏幕的亮光逆着照过来，人影和衣架的影子叠在一起。
　　“怎么就卖不出去呢！”
　　温可谣瞬间打了鸡血，站起来吆喝。
　　吆喝无果，她故技重施，让徐谨宁再用脸去迷几个外貌协会的姐妹过来。
　　她这会儿站得近，周围虽然不亮也看得清徐谨宁后颈上的痕迹。颜色淡去了一点，但温可谣是什么人，网上冲浪满级选手，什么图片没看过？她还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吗？
　　温可谣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徐谨宁没发现她的异样，理一理衣领，为难地去找客人。
　　因为他在夜市加了很多美女，甚至还有一些男生的联系方式，叶近秋臭脸了好几天。
　　叶近秋今天还要亲自来接他。
　　明明这几天自动驾驶系统的发布会要开始了，他忙得脚不沾地，居然还要来亲自接人回家。
　　徐谨宁坐上叶近秋的车，冷冰冰地批他毫无事业心。
　　叶近秋“哼”一声，凑近想要狠狠亲一口徐谨宁，让徐谨宁知道他就是他的事业心。
　　然而很不巧地有人敲车窗。
　　徐谨宁往外看了一眼，和有意跟踪过来的温可谣对视了。
　　他心想，叶近秋绝对要完蛋了，温可谣会骂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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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五一，却被抓去赶了两天报告，悲伤TAT


第35章 继续卖
　　温可谣一脸严肃。她不常做出这样的表情，导致在夜色中看她有些阴森恐怖的感觉。
　　徐谨宁收回视线，在她的手势示意中降下车窗。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小叶老师？”温可谣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好像教导主任上身，叫的不是“小叶老师”，而是颇有威压感的“小叶”。
　　徐谨宁转过头，见叶近秋只是抬了一下眉毛，闭眼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一个表示同意的微笑，准备下车。
　　但他在关闭车门时忽然俯下身，问：“你故意把温可谣引过来的？”
　　“保镖都没发现可谣跟过来了，我又怎么知道？”徐谨宁边说着边去调电台，避开了和叶近秋的眼神接触。
　　直到他们两个走得稍微远了点，徐谨宁才回过神，自己已经把电台频道循环了两遍。
　　停下来的音乐频道难得没放流行乐，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恰好抚平徐谨宁刚才绷起的神经。
　　他重重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还是有些烦躁——故意的又怎么了？被温可谣发现是迟早的事。
　　做买卖对地段的要求很高，赵菁托熟人找到一个在市区的夜市摊位。虽然离温可谣家近，但到底是晚上，她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徐谨宁会送她到小区楼下。
　　没有起疑心前，温可谣都是蹭蹭蹭地飞速上楼回家；产生怀疑后，她才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徐谨宁要送她回家，让好心的路人先帮忙照看一下摊位，这些路人怎么个个都是活雷锋？周围没有仓库，他们又没有车，那些货物徐谨宁是怎么运过来和运走的？还有模糊记忆里似曾相识的气味、物品，无不让温可谣想破口大骂。
　　她嘴笨，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却变得伶牙俐齿，什么地方都能挑出刺来。叶近秋本来打算无视她，没想到完全控制不住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被第n次指责了道德水平后，叶近秋直接站在道德洼地反驳道：“别叫我老师，我综合素质没考过，我没素质。”
　　这话有些喜感，他惯常用无厘头来断一下别人的思路，强行打开一个无理取闹的口，让接下来的争论失去意义。
　　叶近秋从心底觉得这事不重要，他愿意下来和温可谣单独谈，也不过是看在她是徐谨宁朋友的身份上，其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温可谣无语凝噎，而叶近秋悠闲地靠在栏杆上，双手插进口袋，问：“你为什么不先去问问谨宁的想法再来和我谈？”
　　“徐谨宁明显不愿意啊，有什么好问的？”温可谣翻了一个白眼，“你这都没看出来？”
　　她神经大条归大条，又不是真的傻。那些围绕在徐谨宁身边的保镖远远近近不下五个，没有徐谨宁帮忙，她哪里能顺利走过来？
　　温可谣就是有准到出奇的第六感：徐谨宁要让她发现，还得是悄悄的。这要是徐谨宁自愿和叶近秋在一起的，真的是有鬼了。
　　温可谣不屑地切一声，余光看到叶近秋摆正了姿势，她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叶近秋好像生气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今天到这里为止。”他语气不变，随便叫了两个保镖把温可谣送回家。
　　温可谣不乐意，甩开保镖的手臂，喊道：“我警告你们，别碰我！”她骄横地看向叶近秋，对上他布满阴云的瞳孔，恐惧让她瞬间静止。
　　“够了，安静点回家。”叶近秋依然没有重话，温可谣深呼吸了两口没再闹腾，走得不情不愿。
　　叶近秋揉着太阳穴目送保镖带温可谣离开，脑海里蹦出两个姓氏：上官、钟离。徐谨宁给保镖乱取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记那么清楚。
　　还有什么清楚的？
　　叶近秋转身往回走，太阳穴隐隐作痛。
　　爱意值那么高，可他亲徐谨宁时，用不了系统的功能，徐谨宁也没有一次回应过他。
　　叶近秋在车边站定，抬头，心中问：【爱意值会出错吗？】
　　没多少积分的系统最近都在维持自动驾驶系统的运行，分不出精力管叶近秋的攻略进度。即使管了，它也只知道爱意值的数据是有点特殊，但要问出错，它笃定地回答：【绝无可能。】
　　【OK。】
　　叶近秋选择打消疑虑，徐谨宁忍不住笑了，此刻的轻松是以往无法比拟的。
　　“笑什么，看我被骂很开心？”叶近秋不解。
　　笑你宁可相信数据也不相信自己真正的感觉。
　　当然真话不可以说出来，徐谨宁说了一句没什么，打谜语似的再补上一句：“等到小心的你出错了。”
　　“嗯？”
　　“没系安全带被拍到要扣分的。”徐谨宁帮叶近秋绑好安全带，心说：一个无情的攻略者是不该怀疑爱意值的。
　　徐谨宁顺手把电台频道一起换了，刺啦声里，他感觉似乎有一个天平发生了偏动，让他这边托盘往上走了一点。
　　有点奇妙。
　　徐谨宁盯着叶近秋看，看得叶近秋的心路历程从迷惑到决定送他去学车。
　　“衣服还没卖完啊。”徐谨宁小小地反抗了一下。
　　叶近秋皱眉：“先学车，以你们的速度，等赵菁出院了你们都卖不完，纯属浪费时间。”
　　后半句话简直是挑衅。
　　徐谨宁把原话转告给温可谣，说自己要去学车后，温可谣怒了：“学什么车！我们继续卖衣服！”
　　懒到天际的温可谣都开始逼自己一把，特地找了一块可以从早摆摊到晚的地方。徐谨宁没道理要抛下她去学车，于是带上大包小包继续卖衣服。
　　温可谣有任婷指点，没去细问徐谨宁和叶近秋的事。任婷说：“你疯啦，小叶老师什么人你都敢惹？我听我在国外的亲戚说，方凛那个腿根本好不了。”
　　温可谣却显得很镇定，说：“你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怕过吗？你是我的大姑娘，他是我的‘小姑娘’，谁都不可以欺负你们。”
　　任婷举着手机迟迟不挂断电话，很久以后才开口：“好吧。我也来帮你们。”
　　她行动力很强，当天下午就过来，并获封“任老板”称号。
　　按理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晚上，任婷把温可谣一起带走去做家教，理由是：赚得多，等赚一个月的钱回来可以去商场租店面。
　　“噢，有道理。”
　　剩下徐谨宁一人独自当老板，略显寂寞，赵菁便把贺无争叫去陪他。
　　温可谣在时，叽叽喳喳总有说不完的话。她的小马扎变成贺无争的专座后，神奇地沾染了贺无争的气息，坐着毫无噪音。
　　两个安静的人在一起，总有一个要变得灵活一点。贺无争完全不理前来询问的顾客，有人眼睛不小心看向了他，他都能立马把背转过去对着。徐谨宁没法，只好硬着头皮，学温可谣的样子，不甚熟练地推销。
　　眼前的顾客是真起了买下手里裙子的想法，可又有几分犹豫：“我是买给我女儿的，不知道这个码合不合适。”
　　“我一直在这里，不合适可以拿来换，或者退掉。”徐谨宁说多了也顺溜了，连优惠都想好了，“下次再来打八点八折，八八就是发，吉利。”
　　徐谨宁土且诚恳地说完，捏着裙子的边缘往顾客方向推了推。
　　“这个……呃。”顾客抬头往周围看了一下，徐谨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点是在喝茶的贺无争。
　　顾客：“我女儿和他的身材差不多。”
　　贺无争心想关我屁事，一口茶刚入口，徐谨宁过来捏他袖子的边缘，小狗般可怜巴巴的眼睛无声地传达出请求。
　　贺无争想说的“不要”不知怎么变成了“下不为例”。
　　最后，贺老板用宝贵的第一次女装经历从此结束了徐老板、温老板卖不出一件衣服的窘境，具有重大的纪念意义。
　　徐谨宁兴奋地蹲在贺无争旁边，把刚到手的一百块零钱反复数着。贺无争不愧是主角，能卖出衣服，要好好供着。
　　他的希望很好，然而现实有一点点差距。生意毫无波澜地进行着，却有人要来收保护费。运气比较好的是，来的人是眼熟的梁之庭。
　　徐谨宁没有存款，把空空如也的口袋翻出来给梁之庭看。
　　“你没有零花钱？”梁之庭的反问很是震惊。据他前些日子的小调查，叶近秋不缺钱又舍得花钱，怎么可能不给徐谨宁钱？
　　徐谨宁慢吞吞地把口袋翻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叶近秋学谁不好，学徐超严格控制徐谨宁的娱乐活动，尤其是钱的使用。
　　梁之庭：“……”
　　“算了。”梁之庭对徐谨宁知根知底，但作为地盘上有原则的大哥，保护费的过场要走一下。他指着头顶一块广告牌，说：“你跳起来如果能摸到这个牌，我可以宽限你几天。”
　　摸高这种游戏徐谨宁从小玩到大，不在话下。连助跑也不用，他跳起伸手就把广告牌打了下来。
　　从便利店借开水泡茶回来的贺无争一时不察，被飞来的广告牌击中了头，往后倒去。
　　徐谨宁和梁之庭对视，后者先开口，干干地夸道：“你很牛逼嘛，徐谨宁。”
　　闯祸的徐谨宁先打120，再打给叶近秋认错求救：“对不起，我知道我是错的，梁之庭找我要保护费时我就应该报警。”
　　所幸贺无争只是惯性倒下了，没受什么伤。误伤事件里受益最大的是梁之庭，到处吹嘘他收保护费时光靠气势就吓趴了一个人。
　　徐谨宁还发现梁之庭这之后有事没事总喜欢绕到他这边，目的不明，他就戒备地问了一句：“你们飞车党都不去飞了吗？在这里用脚走路。”
　　梁之庭挺郁闷的，抓住耳朵：“过年的时候有人非法经营赌场，现在严查，我们小混混干嘛顶风作案。”
　　“你收保护费就不是顶风作案了？”徐谨宁无语。
　　梁之庭抓完耳朵开始掏耳朵，散漫地答：“注意你的用语，你嘴里这个保护费全名是‘提前通知城管到来费’。最近不止查小混混，你们这些小摊小贩也查得严。”
　　可能是真查得严，也可能是梁之庭乌鸦嘴，梁之庭耳朵都没掏完，市容管理的车就缓缓停在徐谨宁面前。
　　徐谨宁没反应过来，梁之庭已经飞速地抓着他的胳膊狂奔。气喘吁吁地跑到巷子里后，梁之庭生气地锤了一下墙，吼道：“我带你跑，你干什么拖我后腿！”
　　“无争哥还在那里。”
　　“……草。”
　　去卫生间洗茶杯回来的贺无争：“怎么突然好多人啊？”
　　事后徐谨宁再打电话给叶近秋：“你能不能想办法捞一下无争哥？”
　　反派是对主角有什么诡异的buff在吗？叶近秋真的怕了，他答应下来，并说：“我找人算了你和贺无争的八字，你们两个天生不和，你们接下来不要再待那么近了。你们的货反正被没收了，我安排你去服装厂，你去那里学习一下。”
　　“哦。”
　　徐谨宁久违地背上双肩书包，前往叶近秋说的服装厂学习。他有一种回到小学的错觉，眼前甚至出现了方孔的幻觉。
　　“小宁，最近过得怎么样？”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问题响起，徐谨宁歪头从挡在他前面的保镖看过去。
　　不是幻觉啊，真的是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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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数可能压不住了_(:з」∠)_
　　另外和大家道个歉，说好了五月好好更新但是食言了。
　　五月初我边看手机边下楼不小心踩空了，摔进医院。月末本来出院了，因为钾低六月又进去了。现在速度不太能保证，三根手指骨折了还没养好，试着用语音感觉口语化比较严重，所以还是想慢慢来。
　　给大家当个教训，下楼梯是要谨慎一点的TAT


第36章 要开心
　　方孔来做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徐谨宁才慢慢想到，他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方孔了，甚至于内心生出了不少陌生感。
　　他从保镖组成的人墙之间看过去，方孔的脸在缝隙中被切成了不完整的碎片。一会儿可以看到方孔微微打着卷的已经褪色的头发，一会儿可以看到他放弃遮掩的蓝眼睛、下巴处没有清理的胡渣。
　　方孔极少以这样狼狈的形象示人，徐谨宁在惊讶之余，又明白了点什么——方孔需要他的帮助。
　　徐谨宁能帮他什么呢？也不过是向别人求助。能求助的对象又不言而喻，他身边也只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大佬的家伙。
　　保镖当中的负责人就正在和这家伙连线：“叶先生，是这样的……”
　　他们打的视频电话，叶近秋看完现场，连装模作样的微笑都做不出来，垮着一张脸吩咐先送徐谨宁回家。
　　徐谨宁瞄了一眼通讯界面，被叶近秋注意到，便听到他说：“任何反驳都是无用功，马上回去等我。”
　　噫，真凶，叶先生的火气真大。
　　徐谨宁转过头，发现刚才还排成一列的保镖排成了U形，把他包围住并推着他往外走。
　　嗯……现在徐谨宁的火气也有点苗头了。
　　保镖们的队形可以拦下方孔的人，却挡不住方孔的声音：“小宁，他对你另有所图，不要被他骗了。”
　　这是一句已知的废话，徐谨宁心想自己当然知道了，叶近秋无非是要爱意值，那么你呢？不开口求助，还没有走投无路，帮了也就是落得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的结果。你们两者有什么特别的差异吗？
　　想到爱意值，徐谨宁一时记不清目前的数值。他没有仔细记录爱意值的加减，系统又忙着给叶近秋赚积分，近期完全看不到爱意值面板。
　　扣个二十应该没关系吧？
　　徐谨宁靠在看守他的保镖手臂上，觉得自己不能手软。他的人身都被限制成这样了，应该再多扣五点爱意值。
　　整整二十五点扣完，徐谨宁发现叶近秋比他还要快到家。
　　他在玄关换鞋，不远处叶近秋端着笔记本，一边开会一边说：“洗澡，消毒，换家居服，弄干净了再到书房来找我。”
　　“如果让我感觉到一点方孔的气息，”叶近秋顿了一下，把笔记本缓缓合上，“你就等着我给你搓一层皮下来。”
　　徐谨宁：“……”
　　他又一次理解了系统为什么会老喷叶近秋别乱发神经。
　　大约一小时后，徐谨宁抱着枕头和被子去书房搭窝。不用猜都知道叶近秋还在开会，他自行往沙发上一躺，就着讨论声迅速入睡。
　　偶尔会翻个身，叶近秋听到动静以为徐谨宁醒了，然而他是睡得更香了。
　　“睡眠质量真是好。”叶近秋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幽怨且咬牙切齿。
　　相较徐谨宁而言，叶近秋的烦心事太多了。
　　他不能让配角无缘无故消失，只能让他们远离剧情。徐超躲债逃去了外地，方凛看病远走国外，这几个都顺利边缘化了。
　　而方孔，原本以为他在买地时牵扯到四百亿的受贿案件会把牢底坐穿，没想到他亲爹硬是倾家荡产找到替罪羊，关系微妙的大哥大嫂也搭了一把手，真是能续。
　　叶近秋啧了一声，更没想到方孔哪怕身陷囹圄也不放下徐谨宁这边的线。他找别人调查查不出来，找系统才知道连之前去连海平市坐的航班都有方孔的手笔，好让他的人挨着他们。
　　私下里做的事情，方孔好歹仅是打探消息。真正让叶近秋坐不住的，还是他明面上展开的相当朴素的商战——人身攻击。
　　真真是一点体面也不讲，在叶近秋每日每夜搞事业赚积分的时候，方孔到处和各大合作方诋毁他，成功搅黄了好几个项目。
　　【我*，我***。】
　　叶近秋对着系统骂，把系统的账一块算：【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你就偷偷在用我的积分。】
　　【你们人类有私房钱，我也应该有私房积分。】系统狡辩道。
　　【呵呵！】
　　叶近秋把启瓶器重重拍在桌上，心情坏到酒也不想喝了。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说，他的后院还着火了。全方位无死角看护的攻略对象，居然见一次小反派就掉了25点爱意值。
　　25点，又不是2.5点！
　　A股都不敢这样跳水！
　　徐谨宁竟然敢！
　　叶近秋累了，盘腿坐到地毯上，看着旁边熟睡的徐谨宁，见不得他这样悠闲的样子，很想捏住他的鼻子把他憋醒。
　　系统提醒道：【根据我加班加点分析数值得出的结论，你这样做，爱意值可能会掉。】
　　【你不用强调你加班加点。】叶近秋听了心更累，无气无力地帮徐谨宁盖好被子。
　　完了他把手肘抵在沙发上，垂下的手指离徐谨宁的脸不过几厘米。系统以为他要做什么时，却听到他说：【整个假期在外面跑都晒黑了。我觉得他还是白点好看，你觉得呢？】
　　【我们的反派什么样子都好看。】
　　【狗屁系统，垃圾审美，你懂什么？】
　　【嗯？！攻略者叶近秋，我第三千次告诫你：祸从口出。】
　　……
　　争执越来越激烈，徐谨宁被吵醒后十分不好意思。他晒黑了好不好看有什么好吵的，不懂，继续装睡。
　　他往沙发里面缩了缩，无端地有些喘不过气，心里一阵苦闷，难受得不得不坐起来大口呼吸。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叶近秋愣了一下：“做噩梦了？”
　　“不是，就……很不开心。”徐谨宁无法解释，此时此刻他其实并没有忧心的事物。
　　“我也很不开心，安慰不了你了。”叶近秋说完，自暴自弃般平躺在地上，放空大脑，闭上眼睛。
　　徐谨宁心里的不舒服加重了。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叶近秋，带着枕头被子重新搭窝，慢慢地挪到叶近秋身边。
　　叶近秋没有什么反应，徐谨宁戳了戳他的手臂，才让他半睁开眼睛，他那眼皮上的褶皱似乎都在诉说着疲惫。
　　徐谨宁想了一下，说：“你知道痒痒肉吗？这是挠痒痒之所以会让人发笑的关键所在。”
　　叶近秋这下把眼睛睁大了，眨也不眨。
　　徐谨宁认真地问：“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偷袭你了。”
　　话音刚落，他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自己已经被叶近秋翻身压在下面。
　　论身手，再给徐谨宁十年时间，或许有能比过叶近秋的一天。徐谨宁认输，决定谈判保一下自己的痒痒肉：“你不能对我太过分，我们最好是回合制……”
　　“谁要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叶近秋笑着打断他的话，“谁教你搞偷袭要事先预告的？”
　　于是，徐谨宁喜提多国语言的“笨蛋”称呼。叶近秋说到日语的时候，笑得东倒西歪，徐谨宁跟着也忍不住笑了。
　　胡闹一场，叶近秋抱抱枕似的抱住徐谨宁，下巴搁在他脑袋上，说：“我准备了一个文档来训你。”
　　“嗯？？？”
　　“算了。”叶近秋吓完徐谨宁，捏捏他的脸，“别再晒黑了，你比较适合白一点。”
　　“你也比较适合开心一点。”徐谨宁真挚地说道。
　　“嘴巴这么甜？”叶近秋有点心花怒放了，“过几天给你个礼物。”
　　当然在礼物送出去之前，徐谨宁得先把叶近秋准备的那个文档看一遍。里面的内容精简一下是方孔这里居心叵测，那里其心可诛，总结则是：不要多管闲事。
　　“在完全断掉和他联系的前提下，他还能找到你要去的服装厂，看看这情报手段有多可怕。”叶近秋极尽渲染。
　　徐谨宁附和：“嗯嗯，可怕。”
　　“是吧？所以我给你加强了安保，人明天就到。”
　　徐谨宁：“……”
　　第二天乌泱泱来了一大批人陪徐谨宁去服装厂，排场大到服装厂老板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怠慢徐谨宁。他们在办公室喝了三天茶，欣赏遍了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徐谨宁最终向叶近秋提起了抗议。
　　叶近秋照样忙，拖了好久都不撤下人。徐谨宁每天鼓着腮帮子斜眼看他，僵持了几天后才换来他的妥协。
　　叶近秋说“好吧”，用两个人换掉了这一批人。
　　一个是他钦点的首席大保镖，喜欢鬼鬼祟祟地贴在各种墙边、柱子上，徐谨宁叫他“壁虎”；另一个是自己说叶近秋花钱让他卖命的梁之庭，并且强烈要求徐谨宁叫他“雇佣兵”。
　　徐谨宁拒绝，说：“我会多国语言说‘笨蛋’，你可以挑一个当代号。”
　　“我去，你牛逼啊，外语这么厉害。”梁之庭重点抓得奇奇怪怪，他勾过徐谨宁的脖子，“你饿不饿？我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梁之庭兴头来了就像个喇叭一直叭叭叭，缝纫机的声音都没他大。徐谨宁有点头疼，皱着眉毛心不在焉地跟着白恬学东西。
　　白恬是赵菁的旧友，经过了叶近秋的考核才来带教徐谨宁。但诚如她所说，想要真学点技术，时间太短不现实，徐谨宁也只是在车间玩玩。
　　他玩着做了一个小荷包，找出残缺的平安符放了进去。拉抽绳的时候徐谨宁有些恍惚，从冬天到夏天半年多，他的生活翻天覆地。
　　“做好了没有啊？好了我们去买冰淇淋吃呗，我带你溜出去，保证不会被壁虎看到。”梁之庭可能是真的馋了，嘴边叼着一根草。
　　“我没有钱的。”
　　徐谨宁婉拒，白恬恰巧热情地递来现金，说：“没有钱我有。”
　　“谢谢白姨，爱你。”梁之庭飞了一个吻给白恬，然后拉上徐谨宁顺利溜去超市。他提了一大堆吃的，随手拿起一包撕开包装袋塞到徐谨宁手里，得意洋洋：“叶近秋还管他叫首席大保镖，笑死我了。”
　　徐谨宁也觉得离谱，壁虎今天难道是贴柱子贴得太里面了吗？居然没发现他们走了。他弯腰捡起梁之庭乱丢的垃圾，长叹一口气，向垃圾桶走去。
　　梁之庭瞥一眼徐谨宁走去的方向，丢个垃圾怎么不回来？
　　他猛地跳起来，心吊到嗓子眼，跑过去看见徐谨宁立马把他扯到身后。
　　心还在狂跳，梁之庭无法准确判断现场有多少人，他悄悄和徐谨宁耳语：“你等会儿瞅准时机先跑，我已经给叶近秋打内线了。”
　　要死，这么多人叶近秋还说给徐谨宁当保镖不危险，怎么能诓人？梁之庭后悔没和叶近秋谈医药费和丧葬费，生前住不了大别墅，他死后总要住一个吧？
　　梁之庭默默把墓地选好了，见对面也是保镖模样的人让出了一条路，当中走出来一个女人。
　　梁之庭呆住了，在她和徐谨宁之间不停地来回转头：“我去，她是你姐姐吗？你们怎么那么像？”
　　徐谨宁答不上来，他甚至有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应该是被梁之庭的反应逗笑了，话中都带着笑意：“我是他妈妈，亲生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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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宋、程
　　光是看脸，梁之庭就感觉徐谨宁和她至少是亲戚关系。
　　得知是直系亲属，他顿时哑火，嗯嗯啊啊了一会儿，总算是憋出一句话：“姐姐，啊不，阿姨，不不不，姐姐，您怎么称呼？”
　　“先叫我宋姨。”话是对梁之庭说的，她的眼神却始终落在徐谨宁身上，声音温和克制，“跟我来。”
　　徐谨宁依然避开视线，让梁之庭夹在中间当人形屏障，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中式的四合院，这种装修风格在瑞城相当罕见，即使徐谨宁心乱如麻，看到后也猜出了房主是谁。
　　方孔。
　　徐谨宁默念着他的名字，见他穿着旧式服装站在门口接待，妆容像上个世纪留洋回来的公子哥。
　　如果是他在这里那也不稀奇了，应该就是他把消息捅破的。
　　徐谨宁在他身边停住，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方孔哥。”
　　“小宁。”方孔微笑着回道，并叫住了梁之庭，“小庭，你在外面等着。”
　　梁之庭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差点在门槛上崴脚。他又不是徐谨宁，怎么也和他搞这一套？
　　梁之庭要恶心死了，全身肌肉紧绷，粗声粗气：“我就进来，你能怎么办？你能杀了我啊？”
　　“我能怎么办，你不是经历过吗？”
　　方孔不咸不淡的回话让梁之庭瞬间暴起，徐谨宁险些按不住梁之庭。
　　他硬是把梁之庭拖进院中，手臂都有些酸痛。
　　梁之庭踹了好几脚柱子，不解气，气冲冲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被绑住的壁虎。
　　这位被称为首席大保镖的同事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得，人在屋檐下，要低头。
　　梁之庭安分了。
　　方孔还在外面接人，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宋夫人。”
　　对方只是瞥了他一眼，给他一句话：“年轻人，心术不正，路走不远的。”
　　这样的说教很难不让人厌恶，但说话的人是宋温繁，方孔没有资格在她面前说一个不是。
　　厅中，徐谨宁找了个好位置坐下。他以前被方孔带来过一次，其他印象都不深，就记住了在哪个角落最不显眼。
　　宋温繁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自闭的徐谨宁，不知从何处着手。
　　感觉到气氛不对，梁之庭那仅有的情商发挥作用，说：“宋姨，徐谨宁在不熟的人面前就是很少说话的，他不是针对你。”
　　说完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徐谨宁亲妈，他竟然说“在不熟的人面前”。
　　要死。
　　梁之庭的小脑瓜飞速运转，打趣起徐谨宁：“这个，这个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对，社恐。还有徐谨宁从小就扭捏，又笨又傻，小时候特别擅长平地摔……”
　　说着说着梁之庭回忆起不少事情，他是偷偷看着徐谨宁长大的，越说心越偏过去，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问：“宋姨，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宋温繁觉得荒谬，“一个母亲知道了亲生孩子的下落，过来找他，会有什么目的？”
　　“那、那为什么你们会分开？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把徐谨宁扔了？”
　　宋温繁喝了一口茶水，没有理会梁之庭的质问，远远地对徐谨宁说：“你是被偷换的。”
　　当年为了事业，宋温繁和丈夫程慈元的婚姻出现危机。她为争一口气，怀着孕到偏僻的小县城和人谈加盟的事情。
　　两人都年轻，程慈元也为这一口气，愣是放心宋温繁一个人出去。结果实际生产比预产期提前了一星期，宋温繁独自在人手不足、看管不严的小医院生下一个孩子。
　　程慈元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在那两天的路程里，他们都不知道孩子被换了。
　　已经不能再知道杨芝乐为什么要去换孩子了，她的孩子同样健康漂亮，可她还是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那一年白手起家的程慈元和宋温繁在商场逐渐闯出名声，他们的汽车业和物流业站在风口上，事业进展如火如荼。他们的孩子叫程遇宋，听说过的人都知道这是程氏夫妇的掌上明珠。
　　而杨芝乐带着宝宝，一脸愁苦地开始了奔波。
　　徐谨宁是记得小时候总被锁在家里的，妈妈说怕被要债的人发现，怕被人偷走……或许她还怕被发现这不是她的孩子。
　　一室寂然无声。
　　梁之庭识趣地悄悄退到壁虎旁边，给他松绑，遭到壁虎拒绝：“你别解，好不容易下班，我要再歇一会儿。”
　　梁之庭悟了，打工人而已，投什么感情进去。
　　他反手放在后背，就当自己也被绑了。
　　不过蹲了一会儿他就不行了，他是把徐谨宁当儿子看的，这份感情真得投入。
　　壁虎听了点点头，表示男的果然在各种年龄段都喜欢当别人爸爸。
　　梁之庭得到他的支持变得昂首挺胸，再度返回厅中，发现不仅方孔来了，叶近秋也来了，两个人还都叫他先出去。
　　梁之庭退了：“我好没地位。”
　　壁虎安慰道：“带薪假，开心点。”
　　内线一般不轻易打，叶近秋的规矩就是打内线等于天要塌了。
　　他没想到一天会接到两个内线，一个是他的首席大保镖，一个是他骗过来的梁之庭。
　　退化的垃圾系统说：【道歉了哈，sorry，我没监测无关角色宋温繁和程慈元的行动轨迹。】
　　叶近秋隔空给了它一拳，在一堆“叶总”的叫唤声中翘班了。
　　他挡开方孔想要阻挠的手臂，要不是宋温繁在场，他顺手也想给方孔一拳。方孔可真是会搅局，怪不得他敢来找徐谨宁，原来是把宋温繁请过来了。
　　剧情无关人物强势插手，亲妈要带徐谨宁走叶近秋哪里拦得住？
　　“在想什么？”
　　徐谨宁听到问话回过神，抬头看叶近秋：“想很多，太多了。”
　　唯独想不到他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宋温繁。
　　他已经成年了，以后不需要靠家人供养，看宋温繁的样子也不需要他来养老，他完全可以过和现在一样的生活。
　　况且还有一个孩子要怎么处理？他要何去何从？
　　可宋温繁的态度好像非带他走不可……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间，叶近秋已和宋温繁交谈完毕。
　　徐谨宁不知道叶近秋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宋温繁把他带走。
　　他魂不守舍地回到叶近秋的住宅，呆呆地吃晚饭，洗头洗澡洗衣服，来到卧室看见叶近秋躺在他床上，终于被吓得精神了点。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我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叶近秋撩开睡袍，里面是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
　　他拍拍旁边的空位，叫徐谨宁过来：“你也就在只能在这里待一晚了，还不允许我和你盖被子纯聊天吗？”
　　徐谨宁闻言，又变得呆呆的，问：“一定要回去吗？”
　　“当然了，把属于你的东西都拿过来。”叶近秋点了点徐谨宁的脑门，“别说你不感兴趣，本来就是给你的。”
　　“那另一个被换的人他要怎么办？他会不会很伤心？”徐谨宁犹豫地问。
　　徐超不成器，杨芝乐已经去世了，他要回家也不回了。
　　“你说程遇宋？”
　　叶近秋嗤笑，刻薄地点评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关心他。”
　　徐谨宁舍弃不掉的家人，程遇宋分分钟就能舍弃。原剧情里他都敢送宋温繁和程慈元去死，说他会伤心真是笑掉大牙。
　　“凡事先想自己，再想别人，别老做损己利人的事。”
　　“你不争不抢，自己觉得是清高，别人觉得你是好欺负，踩你没商量。”
　　“给我狠一点，当然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装无辜小白莲，就跟你那铜钱哥一样。”
　　徐谨宁脑门再次被叶近秋点一下，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似乎想在一晚上把徐谨宁培养成心机和手段俱佳的豪门遗落子。
　　但徐谨宁不太认同叶近秋所说的极端个人利己主义的一些观点，他还发现了盲点：“铜钱哥是谁？”
　　“方孔哥啊。”
　　叶近秋阴阳怪气地学徐谨宁如何称呼方孔。
　　“你别乱叫他。”徐谨宁有点懊恼，他只是叫习惯了。
　　“就许你叫我‘鳄鱼’，不许我叫他‘铜钱哥’？”叶近秋提高了音量。方孔账户上无缘无故多出一大笔钱，汇款方还是宋温繁，叫他“铜钱哥”都是轻的。
　　叶近秋开始翻旧账了，徐谨宁更是懊恼不已。他抱着叶近秋的手臂摇，叫他别说了。
　　“鳄鱼不说话，鳄鱼只会死亡翻滚。”
　　叶近秋的自嘲，徐谨宁听不懂意思，但他下一秒被叶近秋抱着翻了个360度的身，他明白了，无奈地笑出声。
　　真是好烂的笑话。
　　“你不用想太多，在那边混不下去还可以回来，这里很多人都会等你。”
　　叶近秋边说手边伸过来，徐谨宁以为他又双叒叕要点自己脑门，闭上眼睛才发现他在理他的碎发。
　　心静下来，徐谨宁用脑袋蹭叶近秋的手臂：“我睡不着。只要不睡觉，一晚上就永远不结束，是不是？”
　　“你不睡觉？”叶近秋连哄带唬地说，“那你凑近点，我把你小脸亲烂。”
　　徐谨宁：“……成功地被你恶心到想睡觉了。”
　　他枕着叶近秋的手臂，说睡就睡。叶近秋倒是十分清醒，慢慢沉下脸，眼刀锋利。
　　【你要怎么做？真把我们反派送回去？】系统忧伤。
　　叶近秋亲了亲徐谨宁的眼睛，抽回手臂，说：【重新计划攻略方案呗，我们抢不过宋温繁的。】
　　宋温繁一向行动为上，答应让叶近秋把人带走一晚上就只有一晚上而已，天亮便来接徐谨宁。
　　睡懵的徐谨宁到四合院碰到神采奕奕的姜多吉，宋温繁把他都接过来了。
　　姜多吉不清楚自己来是干什么，徐谨宁呵欠连天，半睡半醒地告诉他，在服装厂玩时他发现了商机，可以透露给姜多吉，带姜多吉赚大钱。
　　“臭小子，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姜多吉听得喜滋滋，没有好的断腿也不妨碍他乐得起来转个圈。
　　有徐谨宁的前一番的蓝图构想，姜多吉想当然地以为宋温繁是什么投资人，来带他起飞的。
　　他接过宋温繁给的文件，识字的他突然不识字了。一份亲子鉴定，一份警局打的证明，一张支票，感谢他作为徐谨宁的临时监护人。
　　姜多吉错愕，弄得下巴脱臼了，宋温繁喊来人帮忙，趁姜多吉不好说话的期间把来龙去脉精简地讲了一遍。
　　她做事不喜别人拖拉，注意到姜多吉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大胆说出来。
　　“你要带谨宁回家，你们那边不会有人欺负他吧？”姜多吉问得小心翼翼。想他一个奸商，难得问出有良心的问题。
　　“不会，生前身后，我都安排好了，我的一切都会由他继承。”宋温繁的话听起来有几分冷酷，然而她又是笑盈盈地看着徐谨宁，这一次徐谨宁没避开。
　　宋温繁的行程表没有空隙一说，送走姜多吉紧接着出发去程家。路上要和宋温繁独处，徐谨宁把双手绞在一起，极其不自在。他已经不会和家人相处了。
　　“起名的时候，我说我的宝贝要叫‘程宋宁’，你爸爸非说要叫‘程遇宋’。”宋温繁拉过徐谨宁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宋和程两个字。她再把他的手掌心合上，紧紧握住，说：“这是妈妈家的传统，取名带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姓。”
　　徐谨宁看着她，“妈妈”两个字像药含在嘴里发苦，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不着急，改口不着急。”宋温繁拍拍他的肩，“以后都不会受委屈了，妈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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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东西
　　程家在北方，到时比出发时的气温低了十度。虽然仍是清爽的天气，但徐谨宁手臂上的寒毛还是立了起来。
　　他从未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也没见过这样的风景，内心却有一股声音教他归属这里。
　　来接人的是程慈元，场面从母子独处变成了一家三口。
　　“你爸爸本来也要去瑞城，但他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出发前高血压犯了，病得半死不活。”宋温繁解释程慈元未一同前往的原因，表情冷静，语气嫌弃。
　　程慈元不吱声。
　　徐谨宁默默看着这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没有头发，仅靠五官支撑颜值，依稀可见有头发时的英俊。
　　“没用的东西。”宋温繁指责道。
　　程慈元点点头：“你说得对。”
　　这对夫妻的关系真神奇。
　　徐谨宁诧异他们的相处方式，说出的每一句都在婚姻破裂的边缘，做出的每一件事又异常和谐。
　　程慈元帮宋温繁拿过东西，恭恭敬敬地送她进屋，忽然看向徐谨宁，问：“你妈妈还没有开始叫你‘小东西’吗？”
　　“什么？”
　　徐谨宁反应过来，感觉怪怪的，说：“没有。”
　　程慈元笑：“没事，也快了。”
　　“我没有期待被叫‘小东西’。”徐谨宁抿嘴，相处不到半小时，他也嫌弃这个秃子。
　　程慈元还是笑着走到餐桌边，从药盒里拿出药服水吞下。
　　脱离了包装的药丸按分量装在一个个小盒子里，看不出是治什么的。
　　总不会是治脑子的。
　　徐谨宁长吁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乐观迎接一切困难。
　　他回来的第一件大事：认人。
　　宋温繁为此举办了宴席，邀请的人比任何一次都多。酒店外的糖果更是见者有份，沾沾喜气。
　　主桌坐长辈，他们的眼神慈祥、和蔼，拉着徐谨宁的手一顿夸。爷爷奶奶越看他是越喜欢，没有半分隔阂，封了两个大红包给他。
　　小朋友那一桌更多了新奇和活泼，胆子大的要徐谨宁抱，和他说悄悄话：“哥哥和大姨好像，都好漂亮，可不可以不要像大姨夫那样头发掉光光？”
　　徐谨宁：从现在开始害怕掉发。
　　“谨宁名字不改吗？”一个不熟的叔叔问道。
　　“他马上就要去上大学，现在改名字会比较麻烦。”
　　“考去哪里了？”
　　“莘大。”
　　“哎哟，真好，会读书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礼物如流水般送过来，连最小的孩子都模仿大人把他的辅食递给徐谨宁。
　　徐谨宁有些受宠若惊，宋温繁倒觉得还不够。
　　合家欢的氛围挑不出突兀的地方，只是徐谨宁品过味来会想：程遇宋呢，为什么大家都不提他？
　　大家不提，徐谨宁当然不会没事找事提起程遇宋。他快要开学了，拖拉拖拉地收拾行李。
　　以前什么东西都没有，行李箱都不用准备可以直接走。如今收拾完一箱，宋温繁和程慈元又添一箱，说是必备品。
　　徐谨宁看了皱眉，问程慈元：“为什么你的药盒也要装进来？”
　　程慈元意味深长地说：“那是纯淀粉。”
　　居然连维生素都不是？徐谨宁把它还给程慈元，真不懂他到底有没有高血压。
　　离家前夕，徐谨宁在精简行李的时候，住家阿姨领了一个人进来。
　　阿姨忐忑地说：“程小先生说要来送开学礼。”
　　她叫程遇宋叫了多年的小先生，感情匪浅。尽管宋温繁早早和她谈过，可她看到程遇宋被挡在门口，心生不忍，将人带了进来。
　　徐谨宁对程遇宋略有耳闻，他的名字暂不改，待遇也没变得过分，作为程慈元的干儿子活跃在此。
　　这一举动看似有情有义，实则让程遇宋咬碎了牙。
　　是，他几乎没有实质变化的地方，在公司的一切都照样，但徐谨宁得到地将永远压他一头。公司里面传得沸沸扬扬，真假太子之争云云。
　　程遇宋有的，徐谨宁不仅有，还多一份。宋温繁对他说，不会因为徐谨宁回来而亏待了他，他却宁愿被她扫地出门，问她这二十多年的情谊究竟算什么。
　　他心里翻江倒海，把礼盒递给徐谨宁。
　　有些人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还是不如现实里的一眼。程遇宋不愿承认他被徐谨宁惊艳到了，酸酸地移开视线。
　　外貌上，程遇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白不黑，好像什么都折中了。一定要从中找到优点的话，牙齿是因为宋温繁从小的要求，长得洁白整齐。
　　程遇宋在旁边，衬得徐谨宁出尘。他清澈的眼神望过来，程遇宋失控地把礼物摔在了地上。
　　一声脆响，徐谨宁手还在半空，有点发愣。
　　这是要陷害他摔礼物吗？不是吧，想想怎么解释，叶近秋说适当的时候学人装白莲，呃，白莲怎么装的？
　　徐谨宁绞尽脑汁，而宋温繁听到声音过来并没有提他，只是点了一下程遇宋的名字。
　　“程遇宋。”
　　程遇宋恍若初醒，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变得怨恨的眼神。他草草地收拾一下，以退为进，刻意黯然神伤地离开。
　　在场被击中的也许就是住家阿姨了。
　　宋温繁不吃这一套，说：“我培养他做继承人时就觉得他太笨。”
　　徐谨宁震惊，这是可以直接对他说的吗？
　　她轻笑，招呼徐谨宁坐下，剥了葡萄给他，继续说：“你不需要参与这件事，妈妈如果连这都处理不好，只是把你接回来，那也太没用了。”
　　“他其实也有些无辜。”徐谨宁踌躇，最终说出口。
　　“没有人可以在道德情义上做到完美，怎么处理都是要落人口舌。可是，管他们说什么呢？别人算个什么东西。”
　　宋温繁揉揉他的脑袋，又道：“小叶和我说你被养得很单纯，你就更没必要纠结这些了，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
　　全力的支持，再也不用害怕后路，这是家庭的意义吗？
　　徐谨宁点头，复又点头，确认什么似的。
　　他再抬头，问：“妈妈，你真的会叫我‘小东西’吗？”
　　宋温繁来不及感受第一次被徐谨宁叫“妈妈”的喜悦，怒不可遏地发问：“程慈元那个死东西的又在瞎说什么！”
　　得，进阶成死东西了。
　　徐谨宁默默走开。
　　冷静下来，宋温繁看着楼上徐谨宁的房间发呆。
　　徐谨宁出生时，宋温繁太累了，没有仔细看徐谨宁，护士抱他过来，他的小手贴了她的脸。
　　她当时没什么感觉，还觉得烦。很多年后拿到徐谨宁的照片忽然回想起那一刻，刚出生的小孩本能地抓住了她的头发，那不知力度的一扯，在二十多年后让她痛彻心扉。
　　既然选择带他来到了世上，怎么让他这么苦？
　　宋温繁的眼泪蓄满了眼眶，幸福地靠在程慈元肩上：“宝贝叫我妈妈了，你可没这待遇。”
　　程慈元回抱住她：“是吗？看来我也要努力赶上你的进度。”
　　……
　　程遇宋的开学礼被清理掉了，叶近秋的礼物作为替代被送了过来。
　　他很早就说“过几天”送徐谨宁，过了不知道几天，礼物才姗姗来迟。
　　徐谨宁有关注叶近秋最近的动态，他的自动驾驶系统将搭载程氏车企名下的汽车实行，并与程氏的松山系列签订协议，共同探索出租车无人驾驶的发展空间。
　　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宋温繁对他是欣赏的态度。他们两个人都是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叶近秋更决绝，宋温繁留一点人情风度，合作起来意外合拍。
　　“礼物收到了没有？”手机上弹出叶近秋发来的信息，他陆续发了好多条：喜欢吗？会用吗？在吗？什么时候回消息？
　　放弃挣扎后以“你最好发张照片给我看看，补偿我的精神损失”结束。
　　徐谨宁不是故意不回，他不怎么用手机，总觉得乱七八糟的讯息太多，有用的没几条。
　　温可谣笑过他要变成山顶洞人，最后妥协于他缓慢的回消息速度。
　　叶近秋还沉迷在自说自话中，孜孜不倦地给徐谨宁发。
　　礼物徐谨宁拆开看了，是一个相机和一本相册。
　　了解了叶近秋本性的徐谨宁知道，这个相机不简单，一定是他从无人驾驶领域功成身退后的新宠儿。
　　哪个相机品牌那么倒霉被叶近秋盯上再抛弃呢？徐谨宁如此想着，翻开相册，哽住了。
　　全是他的出糗照片，冲浪被水淋成落汤鸡，刘海盖住眼睛的沙雕照片打头阵，后面也是如此这般的丑照。
　　“这就是你说要送给我的礼物？相册？”徐谨宁气得直接打电话找叶近秋。
　　“相册是给宋夫人和程先生收藏的。”叶近秋明知故问，“你看了？怎么样？”
　　“讨厌。”徐谨宁气呼呼，“讨厌死了。”
　　他要挂电话了，叶近秋“哎”一声，说：“别挂，你都不想我吗？”
　　“我想你，”徐谨宁无语，把一句话分开两半讲，“你就能马上出现吗？”
　　“可以，因为我实在想你。下楼来，阿宁。”
　　电话没挂断，很清晰地传来掉落在地的声音。
　　叶近秋抬头，看到徐谨宁从楼梯栏杆处露出半个身体。
　　一见他还对他发脾气，“哼”一声扭头往回走。
　　“你这下安心了？”宋温繁问。
　　“您好像不怎么安心？”叶近秋反问道。
　　宋温繁不语，没戳破叶近秋和徐谨宁的关系，只说：“上去哄哄吧。”
　　这个世界上有一条永恒的法则：谁惹生气的谁哄。
　　独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叶近秋：阴险.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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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关于拍徐谨宁照片这件事#
　　方凛：我是大艺术家。
　　叶近秋：徐谨宁是怎么忍心用这张脸做这些傻事的？
　　方孔：删了。
　　贺无争（喝茶）：。
　　*另外后天要赶路，应该是来不及更新的，不要等。


第39章 比赛
　　叶近秋上了楼，被拒之门外，碰一鼻子灰。他没见着徐谨宁，倒见了程慈元。
　　程慈元把他叫来书房，第一件事便向他介绍架上的书。程家的书房藏书不少，程慈元还是入行多年的古籍收藏家。
　　传统的经史子集粗略说完，程慈元不紧不慢地进入正题，说：“我虽然不太懂同性恋，但听说过他们玩得比较大的人多。”
　　话很委婉，却不乏警告之意。叶近秋和徐谨宁什么关系，对外叶近秋可以乱说，可在程慈元这些人面前纯属班门弄斧，就像程慈元的光头一览无余。
　　不过叶近秋心里有底，他大大方方地说：“正经人概率小，也不是没有。”
　　程慈元闻言，微笑着再上下仔细打量一次叶近秋，彼此留几分薄面，最后请他离开了程家。
　　【我知道程慈元在顾虑什么。】系统弹出一个设定面板，上面写着“本世界同性可婚的进展缓慢，存在对性少数群体的隐性歧视”。
　　【我和徐谨宁走不到结婚那一步的，你担心什么？】叶近秋打了一个哈欠，决定去酒吧喝几杯。
　　他之所以来，主要是为了送徐谨宁上学。
　　这一剧情至关重要，和原剧情里徐谨宁失学完全相反。又一段崭新的旅途对徐谨宁开启了，叶近秋必须保证这万无一失。至于其他的，不用再说，毕竟没有以后。
　　自从自动驾驶系统搭载程家的车后，叶近秋就向系统申请了积分结算。加上之前疯狂工作攒的，他已经补上了所欠的积分，并开始了复制体的兑换。
　　至于半死不活的爱意值，只能黏徐谨宁紧一点了。
　　攻略不易，叶近秋叹气。
　　他坚持要送徐谨宁去大学，徐谨宁反对，说：“他们都没去。”
　　他们指宋温繁和程慈元，两人实在挤不出时间，只好委托了在莘城的朋友帮忙接送徐谨宁。
　　“OK。”叶近秋退让半步，把预定的座位从徐谨宁右边换到了后边。
　　这不还是要跟着去吗？
　　徐谨宁拗不过，当多了一个人帮拿行李。
　　莘大在莘城，亦南亦北的地方。徐谨宁刚进入莘城的边界，手机上就收到了文旅局的短信：相机之都，美丽莘城欢迎您，记录人生最美的一刻！
　　毫不夸张地说，莘城家家户户都懂摄影，连找出路都会说“最差当个摄影师”。来这里最开心的当属温可谣，徐谨宁进校门半小时，就被告知她已经约好摄影师，报道完一起去拍入学纪念照。
　　“短短几百米，徐谨宁得走多久啊？”温可谣手插兜，对着人堆里的徐谨宁摇头。她心里不平衡，喟叹道：“美女什么时候也能找我要联系方式啊？找徐谨宁没用啊……”
　　任婷默不作声，看徐谨宁的眼神像在看珍稀动物。姜多吉在假期的尾巴告诉了她们徐谨宁的身世，错位人生二十余年，她们听完迟迟说不出话，心里堵得慌。
　　今天看到徐谨宁状态不错，任婷放心许多。
　　在拒绝了许多人要手机号后，徐谨宁终于站到温可谣面前，和她拳头对拳头，兄弟义气般碰了碰。
　　“大帅哥，下次给你定制一件‘已有对象’的衣服。”温可谣揶揄他，之后领着他们去拍照。
　　拍照过程很愉快，摄影师与他们唠起来，问他们为什么要来莘大。
　　任婷说：“莘大地理位置特殊，南北风俗大战尤为激烈。得知这边的学生因为甜咸豆腐脑之争打过架，我就知道我来对了。”
　　避开了诸如“这个学校很好”之类的答案，温可谣小声吐槽：“任婷这个可怕的女人。”
　　徐谨宁：“很难不赞同。”
　　任婷的可怕之处还在于她研究透了综测规则，做好了如何在四年后拿省优秀毕业生荣誉的计划。她决定参加一些含金量高的比赛，并早早把徐谨宁和温可谣计划到了她的队伍里。
　　“有个问题，为什么我是队长？”徐谨宁学校的路都没认清，就被赋予了队长这一重责。
　　“我比较适合做实事，可谣适合去拉赞助，你比较适合当门面。”任婷分析得头头是道，“等答辩的时候，你一站上去，你的气质就能先拉好感度，我们就有潜在的基础分。”
　　“那我们还缺一个写材料的。”温可谣说完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耷拉下来，“好啦，我知道了，我去拉人头，去中文抓个文笔好的。”
　　她去拉人头的路上发生意外，把一个想象不到的人带了回来。徐谨宁把这坎坷的过程告诉叶近秋，让他猜是谁。
　　“好不容易约你出来吃晚餐，你还要提别人？”叶近秋无奈，切肉的手劲都大了，“是不是贺无争？”
　　原剧情里，主角贺无争差不多这个时间回到学校。但他不是回去复学，而是为了退学。反派徐谨宁对他的憎恶有一部分来源于此，他心心念念的求学机会，主角却不珍惜。
　　“无争哥原来学文的。”徐谨宁想起来想笑，“可他写材料比我还差。”
　　贺无争哪里是写得差？他只是不想写，老油条还得是他。
　　叶近秋汗颜，把切好肉粒的餐盘换给徐谨宁，听他慢慢地讲生活琐事。什么他在宿舍超有地位啦，室友看到蟑螂哇哇大叫，他拿着纸巾就上，目前他是他们那栋楼最猛的男人，没有之一。
　　饭后散步也在讲，讲着讲着手不知道怎么回事牵在一起，徐谨宁更是歪在叶近秋身上，被他牵回家。
　　他记得自己是喝了一点酒，味道是甜的，没什么酒味，怎么会晕得那么厉害？
　　“给你请好假了，下次不会喝不要喝。”
　　耳边叶近秋的声音嗡嗡的，时远时近，徐谨宁叫他离近一点说话。他是走近了一点，气息侵略性地包裹住徐谨宁。
　　“不行，太近了……”
　　后面的话被唇齿间的交缠绞碎了，徐谨宁也忘记应该说什么。他感觉到后颈处压着叶近秋的小拇指，上面戴有两个细指环，尺寸似乎不怎么合手，手往下移动，它们也跟着转动。
　　再后面记不清了，徐谨宁醒来想也没想，一口咬在叶近秋手腕间，用的力气不大，留下一点点牙印。
　　昨晚早早退场的系统表示：【你活该。】
　　【又不痛，你不懂情趣而已。】叶近秋翻身继续睡，【你要么滚去关机，要么滚去我的拍立得工作室盯进度。】
　　叛逆的系统：【我选择去跟我们反派参加比赛~】
　　小队组建完的那一天，恰巧有一家医药公司准备在莘大举办一场营销比赛。徐谨宁交完报名表后，等来了开幕式和抽签这天。
　　“我靠，你泡消毒水了？酒精味道为什么这么重？”温可谣快窒息了，出去透完气回来发现徐谨宁一脸超凶的表情，脸都要鼓破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好像也没发现可能惹怒徐谨宁的人存在。
　　不会是叶近秋吧？她心想，算了，不管是不是他，锅就给他背，比赛要紧。
　　比赛的选品分医疗器械和保健品，徐谨宁运气很好抽到了保健品，至少在销售额方面他们可以少担心一点。
　　他一心扑在比赛上，把叶近秋无视了个彻底。
　　所谓心中无男人，学习自然神。徐谨宁他们在初赛上交的方案就被举办方注意到，举办方给他们和另一个队发送了企业见习邀请。
　　拿到出入证，温可谣照例让大家排成一排拍照纪念。她带着一个拍立得，徐谨宁多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买的，得知是叶近秋送的。他愣住，飞速进入见习状态，往云开医药的大楼去。
　　来之前徐谨宁疑惑过为什么一家医药公司会有营销岗，来之后更疑惑，云开医药的营销组专业到更像卖生活用品的。
　　可药怎么能像生活用品那样？徐谨宁眉头紧锁，丰盛的食堂餐饭也没能让他开心起来。
　　温可谣傻乐地交到好几个朋友，她不仅收到许多云开医药的周边小礼品，还带了董事长过来。
　　任婷懵了：“你上次说我是可怕的女人，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徐谨宁没关注什么董事长，闷声吃饭。在他所查的资料里，云开医药风评不错，主要研发抗癌药物，取得的成就不菲，不该沦落到什么短视频平台销售非处方药来败坏名声。
　　“我看你出入证上的名字，你叫徐谨宁？”
　　冷不丁地被提问，徐谨宁眨巴眨巴眼睛，他的名字怎么了吗？这名字也快改掉了。
　　“我们云开医药的创始人徐炳盛先生，曾经有个孩子也叫徐谨宁。”董事长目光如炬，继续说，“你是哪里人？我在徐先生身边做助理时，还资助过另外一个叫徐谨宁的孩子。”
　　桌上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徐谨宁身上，贺无争淡定地往徐谨宁饭里夹了一块肉：“吃完再说其他。”
　　温可谣胡乱扒拉几口饭，后知后觉董事长不是她带来的，他来是要带徐谨宁去见人的。
　　“当初我们只管资助，却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董事长领着徐谨宁去见徐炳盛，路上问起他的近况。
　　说实话那笔钱徐谨宁没见过，也没用过，但他感激徐炳盛的好意，所以愿意去见他当面谢一次。
　　董事长停在研发楼的一个办公室前，他还保留着当助理时的某些小习惯，帮徐谨宁开了门，且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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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最近累瘫了T-T


第40章 
　　徐谨宁没见过这么朴素的办公室。大字不识几个的服装厂老板都会附庸风雅，在墙上挂点书画，徐炳盛却连多余的杯子都拿不出来给客人倒水。
　　他本人也不像老板，更像被996摧残的程序员。而且他作为创始人，可徐谨宁在查资料时并没有发现他的名字。
　　“我抱过你，你小的时候。”徐炳盛弯起嘴，但眼睛没有笑意。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给董事长使了一个眼神。
　　董事长会意，说：“我去找水壶，你们先聊。”
　　门关上，徐炳盛继续说：“还闹了笑话呢。那个时候……我身上有一根烟，你从我身上拿，以为是糖，吃下去，只差一点。”
　　“好久远的事。”徐谨宁没有印象了，尴尬地笑两声，“谢谢您对我的资助。”
　　徐炳盛一边叙旧，一边递给徐谨宁一本小册子。里面是云开医药的最新成果介绍，他们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耗费数年研制的新靶向药，在临床上取得了喜人的结果，预计将在五年内获批上市。
　　徐谨宁翻完，抬头见徐炳盛已经走到了窗户前。
　　天暗得快，夕阳都是眨眼间被黑色吞并。徐炳盛站了一会儿，毫无征兆地聊起他那因为患有罕见恶性肿瘤而早夭的儿子，还有忧思过度，抑郁自杀的妻子。
　　徐谨宁不忍再听，有些人在遭受巨大的打击后，可能会陷入某种癫狂的状态，徐炳盛便如此。尽管他的表现相当平静，可随着细节的讲述，他的话越来越颠三倒四。
　　“十八号我其实可以早点回去，早一点，一分钟，不，给我一秒钟，救下来，她……没发现，我，她，注意过……”
　　“水壶找到了。”
　　董事长端着托盘走进来，和善地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徐炳盛放松了面部的肌肉，微笑道：“挺好的。”
　　徐谨宁镇定地附和道：“挺好的，徐先生这么多年打拼出一个云开医药，很厉害，很辛苦。”
　　闻言两人都笑了，这笑在徐谨宁看来莫名其妙，而更离谱的是徐炳盛接下来的话：“我希望由你来继承云开医药。”
　　徐谨宁又没拿稳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失去了找人解救他的最好机会。他看着董事长捡走他的手机，放到远处的桌上，心想自己这个坏毛病一定要改掉。
　　“你是程慈元和宋温繁的孩子，看他们的样子，以后程氏一定是你的。”徐炳盛拿水杯，要喝不喝的，每拿到嘴边，话先出口，“程氏完全可以支持我们的医药研发，如果有利润你们也可以分走几成，不亏。”
　　“而且你还叫……”徐炳盛嘴巴张了又张，艰难地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徐谨宁。”
　　他叫的是他儿子的名字，徐谨宁听出来了，觉得他可怜，托无可托，竟然托在一个名字上。
　　可怜也可笑，徐谨宁站起来，拿好自己的东西，露出了他到这边来最诚心的笑容：“我姓程，你应该叫我程谨宁。”
　　徐谨宁的拒绝堪比管宁断席，从云开医药见习回来后就退出了队伍和比赛。
　　表面说是个人原因，任婷却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不过因为退赛得到了云开医药的允许，没有造成其他影响，她也没有过多不满，带领其他人继续参赛。
　　贺无争有过小小的辩驳：“我也有……”
　　任婷：“你没有。”
　　云开医药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有关徐炳盛的事还没有。徐谨宁让叶近秋帮忙调查了一下，原来是派系斗争的缘故，把徐炳盛逼到了二线。
　　医药研发耗时耗力，其他创始人倾向开拓新市场，徐炳盛不仅不善经营公司，还不善经营人脉，只好让原助手当个听着好听但没什么实权的董事长。
　　说徐炳盛傻，他又没很傻。程慈元和宋温繁主营汽车和物流运输，和医药的壁垒比东非大裂谷还宽，徐谨宁但凡答应下来，吞又吞不下云开医药，却要一直给它送钱。
　　这桩买卖风险很大，徐谨宁想要谨慎一点。
　　他另起炉灶，找姜多吉说了之前提的能带他赚大钱的点子。
　　“改良收音机？”姜多吉半信半疑，“你说的，能行吗？”
　　坚定的徐谨宁：“行的。”
　　他的灵感来源于服装厂的所见所闻。一些人会用收音机，兼有收音天线和内存卡；另有一些不会操作智能手机的老人使用收音机，听听戏曲。因此，他还想做戏剧曲目的一个数字化收集与整理，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符合创业大赛的“振兴”项目。
　　前影音店老板，现提早退休的瘸腿老人姜多吉，狠狠地心动了。
　　拉（骗）来了投资人姜多吉，徐谨宁干劲十足，半个学期交出了几乎完美的方案。
　　然而，这个项目在纸上充满理想的美好，实践起来非常糟糕。姜多吉贴钱贴到卖了一套房，他气吐血，把徐谨宁喊回澜汀区骂。
　　由于亏大了，徐谨宁在他嘴里已经变成了赵菁的“混蛋干儿子”。他简直是怒发冲冠，说：“你说说他，好好的，创什么业？没创业，我的房子还是房子；他创业，我的房子现在被别人买走当墓园。真是气死我了。”
　　徐谨宁深感抱歉，但充耳不闻。他老早就和姜多吉签了协议，以后那套房子的钱会还给他。他的父母本想直接承担这次损失，徐谨宁倒觉得应该自己承担。他在这次失败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够他下一次发挥了。
　　他回澜汀区也不是单纯挨姜多吉骂，主要来探病。
　　赵菁现在和白恬住在一起，她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坐轮椅，行动相当不便，以至于她不能逃离姜多吉的唠叨。
　　“我感觉着创业真好，你那买房钱哪里干净？早点花了睡点安稳觉吧，奸商一个。”赵菁翻个大大的白眼，把姜多吉赶走了。
　　徐谨宁觉得时间到了自己也该走了，赵菁硬是叫他留下吃一顿饭。
　　“我和白恬想了想，已经把住的这套房子抵押给银行，接手一个小厂做印染和布料。”赵菁在饭桌上说这事，稀松平常的口气，也许是失去了太多不再在乎所有的了。
　　她给徐谨宁夹菜，接着说：“这个厂我要交给你，你怎么做都好。你拿我和姜多吉练手，亏了他会骂，我不会骂你，你放心去。”
　　太大方了，导致徐谨宁有些不敢相信。他开玩笑般地问：“因为我有程家的钱做后盾？”
　　“那些都是虚的，别和我整这些。”赵菁半靠在轮椅上，表情轻蔑，“我想说你心肠好，手段差。手段差就差了，可以练，良心这东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徐谨宁盯着她，犹犹豫豫地说：“心肠好，感觉有些支撑不了……”
　　不怪他产生这种矛盾心理，他是想着自己可以少赚，所以给雇员的基本工资开很高，成本也舍得用好的材料，设计则请行业一流的人来，定价更是凸显什么叫实惠，然而最后亏了姜多吉的几十万和宋温繁给他练手的几十万。
　　“你要当的是个好企业家，不是当个好人。”赵菁边说边摇头，“你会管理吗？我现在叫你白恬阿姨做什么，你白恬阿姨会反驳我吗？”
　　“我再说一个你眼光差，你从这里出来就太喜欢注重细节，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年后有个展销会，我已经交了三万块的坑位费，你是不去也得去。”
　　说完，赵菁吩咐白恬赶人。
　　白恬怕赵菁说话伤人，安慰徐谨宁道：“赵姐刀子嘴豆腐心，她这样，其实也很有魅力，哈哈哈，小宁你不要往心里去。晚上天气冷，早点回家，到了记得给阿姨发个短信报平安。”
　　“好，阿姨再见。”徐谨宁答应下来，讨到白恬一声“真乖”的夸奖。
　　他走在澜汀区，到处都是施工地，小路边上摆着的椅子少了许多，为数不多的几把藤椅都渐有水泥的印子。多看几眼，心都要跟水泥一样慢慢变干了。
　　第二天徐谨宁要去处理分给徐超的安置房，徐超像人间蒸发了，哪里都找不到。债主非要让徐谨宁想办法，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不合情理也不合法，直接当徐超死了，徐谨宁有继承权，然后把房子卖了还钱。
　　徐谨宁本来恪守规则，但发现规则这个东西比他还圆滑，他也只能弱弱地坐在大桌前，看着桌上十几个人你来我往，最后说出两个字：“好吧。”
　　销欠条时，徐谨宁把还放在叶近秋那边的瓶瓶罐罐一起烧了。杨芝乐没有墓，只在庙里给她立了牌。她信佛，可能也没那么信。徐谨宁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才发现，他明明也和她生活了十多年，却没想象中那么熟。她有时爱他，有时又恨他。
　　徐谨宁在庙里征得住持的同意，待了一下午，烧完东西，走时是个黄昏。
　　路上没安静多久，他碰到了梁之庭。
　　这家伙被叶近秋解雇了，重新变无业游民，徐谨宁问他最近在干什么，他不怀好意地说：“在找方孔麻烦。”
　　这方面梁之庭是专业的，他说方孔那个四百亿的商业综合体施工时出人命了，他自愿参加闹事队伍，完了又问：“能不能重新雇我当保镖，真没钱吃饭了，给口饭吃啊小宁，小宁~小宁~~”
　　叫的是真猥琐……徐谨宁决定把他带去知识的海洋痛苦游泳。
　　梁之庭：快乐的笑脸凝固了.gif
　　梁之庭这个大麻烦都解决了，徐谨宁在澜汀区剩下的日子就很顺了，这边逛逛那边逛逛。宋温繁不像叶近秋那样过度保护他，他有时不回消息宋温繁也不会反复轰炸他。
　　至于叶近秋，已经被开启免打扰近两个月了，先不说他。
　　逛到吴阿婆的房子附近，徐谨宁特意去打听了一下遗嘱的事。当时全部交给了叶近秋处理后续，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闲人保安大叔通晓一切八卦，什么都爱往外面说：“她那个假洋人儿子早滚了，现在房子给小萧了，她多好一人，我们市志愿队的先进个人哩！她女儿很快也要高考，说到这个……”
　　在他展开其他话题前，徐谨宁找个理由溜了。
　　这边附近他来得不多，只是听过这边的路名，春晖路，以后在股市风生水起的春晖帮，就在这里发家。
　　徐谨宁没想特意去接触这帮人，不代表这帮人也是这样想。
　　他不知道是，他走进室内摘下帽子露出脸的那一刻，有人就认出了他。
　　身为投资程氏股票的著名散户之一，麻百川用了千方百计才得知程氏未回归的继承人是谁。程慈元和宋温繁过于低调行事，把消息围得近乎滴水不漏，他越发想接触那个还只存在各种谈论里的人。
　　第一眼麻百川很满意，这不是一个美丽的花瓶，是一块任谁都看得出来的璞玉。
　　他当即向徐谨宁发送了邀请，目标是做空一个酒庄的股票。
　　很巧，那是叶近秋坚持最久的一桩事业，徐谨宁这下没有犹豫。在体能上打不过他，在其他方面总不能再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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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程厘元
　　叶近秋的酒庄在国内小有名气，其理念是让低度数的甜型酒日常化，提倡快乐与自由的聚会小酌，反对不良酒桌文化，因而在年轻一代口碑不错，股票每逢佳节都会小涨一波。
　　年前涨势喜人，叶近秋稍微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等到年后开工，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回蠢，被狠狠收割了。
　　这跳水的数值，上一次见还是在徐谨宁的爱意值那里。叶近秋质问系统：【这都跌停了，你干什么吃的？】
　　系统星星眼：【我们反派第一次操盘就让你大出血，太牛了。】
　　叶近秋嘴角抽了抽，不能奢望系统顺着他的意。
　　他打电话找罪魁祸首，阴沉地说：“徐谨宁。”
　　“你找错人了。”电话那头一声轻笑，漫不经心地道，“我叫程谨宁。”
　　电话随即被挂断，叶近秋愣住。
　　这耍人的风格，是学他的吧？好让人不爽……
　　叶近秋调整好心态，再打一通电话：“谨宁。”
　　背景音变得嘈杂，他不由得多问一句：“你在哪里？”
　　“酒席，可以算是改名宴吧。”
　　话间，还有人来敬酒。那人故意掐着嗓子说话，一口一个“小宁”，甜腻的声音让叶近秋听了，本来就不稳的心态又崩了。
　　“你少喝一点，我们晚点再聊。”
　　这回是叶近秋有些狼狈地挂了电话。
　　改名没人通知他，酒席也没人邀请他，这世界是怎么了？
　　叶近秋无心上班，索性给全公司放了假。他回家看父母，叶妈第一句话便是：“哎呀，近秋，忘记问你去年的双重人格治好了没有？”
　　不待叶近秋回答，叶妈一脸歉意地说：“瞧妈妈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你回来有什么事的？没事我和你爸去旅游嘞。”
　　“没事，你们去吧。”叶近秋懂事地穿鞋子走人。
　　【你反正空得很，去找我们反派吧！】系统建议道。
　　叶近秋把鞋子重重往地上一踏，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哪里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宋温繁根本不让他再进门，连过年送的人情礼都退回来了。她欣赏他是一码事，同意他和自己儿子在一起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次为改名举办的宴席，宋温繁也没透露给叶近秋半分。
　　宴上请的人比之前要更多和更杂，谨宁对眼前缠着自己的这个人毫无印象。在他自我介绍叫程厘元后，谨宁才想到什么。
　　元字辈的，和程慈元一个辈分，应该叫……叔叔？
　　但谨宁实在难以对他叫出这个称谓。
　　程厘元保养得相当年轻，化着妆，娇滴滴的言行举止倒让谨宁才像他叔叔。
　　“你真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程厘元毫不掩饰他的欲望，话越说越孟浪，“漂亮得像捏出来的玩偶，身材也好，有肌肉又不至于那么夸张，你在床上一定会很温柔。”
　　谨宁歪过头，装傻当没听见。
　　程厘元笑得花枝乱颤：“小宁真可爱，一副被我吓晕的表情。”
　　他招来侍者，拿了两杯香槟，邀请道：“要不要和我试试？遇宋和我做过，他很享受呢。”
　　气氛突然诡异起来，谨宁不懂程厘元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他有病吗？
　　“连嫌弃的样子都好可爱，怪不得我敬爱的大哥大嫂那么宝贝我们小宁。”程厘元又笑了，捂着嘴，变得蛮矜持的。
　　谨宁不善对付这种人，本来想转身离开，仔细想想又接过程厘元的酒，并拿过了他压在杯底的房卡。
　　两人之间的行为被程慈元全部纳入眼底，他微笑着走过来，把谨宁叫走。
　　“我的好大哥，都不和我说一句话吗？”
　　身后程厘元的嗔怪，程慈元充耳不闻，仅同谨宁说话，不显喜怒地问：“自己扔还是我帮你扔？”
　　谨宁翻过房卡，说：“我打算给干舅舅。”
　　程慈元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
　　谨宁雇梁之庭当保镖，但梁之庭最近认宋温繁作了干姐姐，瞬间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摇身一变成谨宁的“干舅舅”。
　　程慈元对此事并不反对，他和宋温繁的目的一致，拉拢并培养梁之庭，以后好协助谨宁做一些他不方便出手的事。
　　把房卡给梁之庭，也就意味着某人要挨揍了。
　　程慈元含着笑，在走廊和谨宁边走边聊：“收着点，别太过分。对了，先去阿姨那边把我的药拿来。”
　　谨宁应下，刚到门口，住家阿姨正好拿着药盒上来。
　　“阿姨你分得好仔细。”谨宁顺嘴夸了一句。
　　“嗳，这不是我分的，程先生的药一直是遇宋分的，我可不敢邀功。”住家阿姨缺点心眼，笑眯眯地说完，让谨宁在这方面多学学程遇宋。
　　谨宁拿着药，颇为震惊，缓慢地点点头。他记得程慈元说过，这些药都只是淀粉做的，没有任何功效。
　　程遇宋要做什么显而易见，程慈元又要做什么？
　　周遭欢聚一堂的声音依旧，谨宁关上书房的门也挡不住熊孩子穿堂的尖叫声。
　　他和程慈元面对面坐着，在程慈元的指导下沏茶。
　　看谨宁完美无缺地做完一套流程，程慈元才开口：“有些话，你妈妈不方便说，得由我来说。”
　　“厘元当年因为兔唇被遗弃，我们家收养了他，你该叫他堂叔。他过去有一个同□□人，人比较花，你爷爷奶奶又是传统人，不同意他们。后来那个人在来找我们的路上出了意外，死了。”
　　程慈元至此停了漫长的一分钟，把话题转移到谨宁身上：“所以你和小叶，我和你妈妈商量过，我们是不会插手的。现在还管着你们，主要是小叶态度不行，你不要多作他想。”
　　谨宁其实也没多想，他根本不知道叶近秋在程家吃了多少闭门羹。
　　“好了，药放这就行，去忙你的吧。”程慈元摆手赶人。
　　谨宁确实还有事要做，打电话询问了房间的预定时间，让梁之庭早早过去蹲着。
　　梁之庭不清楚自己是要干嘛的，插着兜在窗边抽烟。
　　他等了很久，门锁一动就汇报给谨宁，得到他回复的一句话：“把人绑了，我等会儿给你带好吃的。”
　　切，哄小孩一样，梁之庭呸自己一口，很没志气地说：“那我要炸鸡全家桶。”
　　“好。”
　　谨宁不仅带了梁之庭要的炸鸡，还在酒店点了夜宵送上来。
　　他们两个大快朵颐，被五花大绑的程厘元仍在努力把嘴上贴的胶带弄下来。
　　“你干嘛要这么对他？”梁之庭吃饱了，关心起程厘元。
　　“他想上我。”谨宁说完，很有预见性地拿餐盘挡住梁之庭喷出来的可乐。
　　梁之庭咳个不停，他下意识觉得离谱，看向谨宁后又觉得合理。他回程家后各种意义上都舒展了，笑起来更讨人喜欢了，个头还窜了几厘米。
　　谨宁给梁之庭拍完背，洗好手，撕下了程厘元嘴上的胶带。
　　程厘元挑眉，说：“小宁，捉弄我好玩吗？想不想再好玩一点？”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梁之庭一个箭步上去，往程厘元腹部打了一拳。
　　程厘元痛得龇牙咧嘴，梁之庭还在对他放狠话：“老色批嘴巴放干净点 ，别逼我把拿袜子堵你。”
　　因为痛，程厘元有气无力，骚话是说不出口了。
　　谨宁这才和他说话，但不正眼看他：“你们长辈之间的恩怨，我可怜你，但你最好别来烦我。我床上温不温柔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接下来得小心一个姓叶的，他态度不好，脾气更不好。”
　　梁之庭幸灾乐祸地补上一句：“姓叶的打架是极好的。”
　　谨宁的阴阳怪气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可以了，我们走吧。干舅舅，你别乐了，你明天还要学初中数学。”
　　深夜，到了“晚点再聊”的时间。
　　谨宁和叶近秋告状，开始扁着嘴，是有演的成分，越说越真委屈起来。
　　“我真的有些想你了，哥哥，你过来看我好不好？”他向叶近秋撒娇，连“哥哥”都叫上了。
　　叶近秋吃这一套吗？谨宁怀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肉麻，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听到叶近秋和系统的话，谨宁的疑虑消散了，并且笑了。
　　呵，臭男人。
　　【我都没对徐谨宁耍过这种程度的流氓，程厘元什么人啊？】叶近秋炸了。
　　系统同样气得不轻：【啊啊啊命令你，攻略者叶近秋，马上去程家夺回我们反派。】
　　它调出人物资料面板卡，打了一个大大的警告感叹号：
　　【程厘元，因怨恨家人间接导致爱人死亡而黑化，勾引程遇宋，在原剧情中唆使程遇宋动手杀害程慈元和宋温繁。备注：此配角为原剧情和剧情改变后的隐藏人物，具体情况有待实时监控。】
　　系统把他划分为另一个小反派角色，叮嘱了叶近秋很多：【……就这样，你有没有在听啊？】
　　【没有。】
　　叶近秋在看机票，看了半天准备直接包机飞到谨宁那边。
　　他有几句话想问问谨宁，在说完想他的话之后，爱意值为什么又掉了？
　　系统后面说了什么，叶近秋没听进去。他失眠了，辗转反侧，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愤怒，为什么会完全无法接受别人对谨宁的觊觎。
　　答案有些危险，叶近秋不敢再想了，心情纠结地给谨宁发了一条信息：“你今天能从家里偷偷出来吗？我进不去你家。”
　　发完觉得太卑微，叶近秋撤回重新发了一条：“今天早点醒，我带你去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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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邦邦两拳
　　假期不睡到中午都是对假期的不尊重，别说日出了，日落都有可能睡过去。
　　谨宁的眼皮子还牢牢粘在一起，意识却有点清醒。他感觉到有人靠近，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一下。
　　“你还说想我？消息回都不回，抱也不给抱，还推我。”
　　“嗯？”
　　听到这近在耳边的控诉，谨宁努力地睁开眼睛。
　　叶近秋不知何时跑到他被窝来了，身上冰冰凉凉的，在有暖气的房间，居然把他冻醒了。
　　“你都不冷吗？”
　　问完，谨宁再次把叶近秋这个大冰坨子推开，洗漱完回来继续躺着。
　　他现在有空看叶近秋发给他的几十条消息了，从上飞机到他家门口站着快冻死了，全程文字直播，最后立论：程谨宁，你好狠，年纪轻轻你就睡得这么安心。
　　谨宁笑出声，叶近秋有系统这个暖宝宝给他制热，在他面前装什么可怜？
　　“笑什么？”叶近秋不满地扳过谨宁的脸，“我还有话要问你，怎么突然对我的酒庄感兴趣了？”
　　“没有感兴趣，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到我的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吗？我会还你的。”
　　“你胆子可真大，一点也不怕证监会？”叶近秋绕着谨宁长长了的头发玩，想起他作为反派，几年时间狂揽百亿，胆子不大谁大？他没有入狱的风险谁有？
　　“不怕，有哥哥你在呀，哥哥你会保护我的，你最厉害了。”谨宁抱住叶近秋，腿也压在他腰上，变成树袋熊挂在他身上，可劲儿蹭。
　　这热情如火，叶近秋知道谨宁有目的，但是，他又乖又会捧人，当真的爽一下怎么了？
　　于是，叶近秋以全宇宙最自信的语气说道：“对，我最厉害，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
　　谨宁学习如何“茶言茶语”的时候都没叶近秋说话这么绝，实在有点嫌弃地捶了他一下。
　　这力气在叶近秋看来并不大，而且爱意值在虚假地暴涨，所以他把这视为爱意满满的打情骂俏之拳，并低头偷亲三口，开心地再挨了两拳。
　　系统：【听说恋爱中的人类没有智商，我以为大约的确是如此的，遁了。】
　　最近程慈元都因病休息在家，为了错开用餐时间，谨宁和叶近秋挑了一部电影看完才下去。
　　但是程慈元就等着他们。他坐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斜着眼睛看人，说：“我给你安排的休息室不在楼上吧？小叶，把你冻死在外面不礼貌，但你下次再来，我就要请你去地下室待着了。”
　　“程先生，怎么不问问谨宁的意见？他或许不想和我在地下室见面。”叶近秋从容自在，入座用餐，还跟阿姨说要加什么菜。
　　程慈元便看向谨宁，无奈地摇摇头，似乎在说“我就说他态度不好吧”。
　　谨宁思索一番，觉得两个人半斤八两，不给他们任何一个帮腔。
　　窗外在下雪，叶近秋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他赖在程家，一赖就是两晚。第一晚和程慈元深入探讨在地下室酿酒的可能性；第二晚找程厘元亲切地问候，据带路的梁之庭说，程厘元没有一个月别想出院。
　　等叶近秋要走了，谨宁也要离开去参加展销会了。
　　赵菁和白恬过年没有休息，做了一批样品，计划在展销会上展出。她们寄过来的布料质量上乘，但图案明显已经过时。
　　虽然她们强调她们要展出的是技术，但如今酒香也怕巷子深，谨宁把东西摆到桌面后，略有坐牢的感觉。
　　整个场馆都很冷清，除个别展位前有人聚集，大多数都像他坐在原地玩玩手机，拍拍视频。
　　他们的年龄至少大谨宁一轮，偶有年轻的面孔，可热情不太高。这些小厂似乎少有直系的接班人了，连赵菁接手的那家工厂前老板也是如此。
　　无人光临名不见经传的厂子，眼见赵菁的三万块要打水漂了，谨宁站起又坐下，反反复复，终于转了个方向和隔壁的叔叔聊起来。
　　聊完这个聊下一个，谨宁收下一大堆名片。他把它们分门别类排列好，再从中精选出几家合适的工厂，想要入资它们。
　　为确保自己的想法可以实施，谨宁又翻了翻最新的《反垄断法》，发现自己完全够不到“垄断”这个词的含义，只是扑棱翅膀学飞的菜鸟而已。
　　但叶近秋提醒到他了，他绝不能落得和原剧情一样的结局，一定要小心行事。
　　这次展销会依然以零成果告终，谨宁给赵菁带回的只有竞争对手的联系方式。
　　赵菁的心态比姜多吉好一万倍，笑着说：“那个话怎么说的来着？你们年轻人打网游，都说要喂点经验包才能出新手村。”
　　这比喻不常见，谨宁从白恬那里得知她迷上打网游有一段时间了，赶潮流，心态更年轻，气色也好了。
　　“不过，你给我这些有什么用？”
　　赵菁扒拉一下名片，看到这些厂的地址基本靠近她买的，不由得愣一下，问：“你要把它们都吞了吗？”
　　谨宁没说话，微微往后靠，全身轻松。
　　赵菁也放松了，大笑起来，不吝啬于夸奖的话：“真出息了！”
　　这件事谨宁交给麻百川来办，他和他的朋友们隐隐约约有了“春晖帮”的雏形，就缺一个媒体来为他们报道定位。
　　过去是因为反派徐谨宁被判刑，“春晖帮”才屡屡被人提起，现在谨宁希望换个方式。
　　他没考虑太多，有些事他已经不必瞻前顾后，要做就干脆。
　　莘大的新传和广告专业在全国都叫得上号，他们靠内推在各大公司都有牢靠的小团体。谨宁也是莘大人，而且资金雄厚，人脉和财富二者相加等于开阔大路。
　　“‘春晖帮’一战成名，Luki酒庄未来路在何方？”
　　——阅读超十万的爆文被顶上热搜，叶近秋才知道他的酒庄几乎没有出路了。
　　财经新闻一般没有那么高的关注度，热搜初位次一看就是买的。但后续能霸占榜一，还得是叶近秋天天玩营销自食恶果的下场。
　　【系统你是死的吗？】叶近秋问得杀气腾腾。
　　【你们公平竞争嘛~】系统贱兮兮地说，【我保证我不主动瞒报也不主动告知我们反派的商业行为，请攻略者叶近秋自己多加注意，别输太难看哦~】
　　【只是酒庄，输什么难看？】叶近秋不屑嗤笑。
　　一周后，他的新宠，拍立得工作室，收到了不正当竞争的处罚单。
　　小事，可以接受。叶近秋宽慰自己，他把价格下调得太低，确实构成恶意竞争，心甘情愿忍受处罚，也心甘情愿得知是谁在背后搞得鬼。
　　又是一周后，叶近秋派到方孔那边当眼线的首席大保镖传回消息：谨宁以程氏的名义帮方孔填了资金不足的窟窿。
　　这他妈能忍？？？
　　路过的狗碰到现在的叶近秋，都要被他骂几句。也不知道谁这么不怕麻烦，邀请他来莘城的创业大赛现场当嘉宾。
　　因为叶近秋风头正盛，众人不免时不时瞄一眼他在做什么。距离开赛前的一小时，他们见他站起身离开大厅，面上阴云密布。
　　在闲置的招待室，叶近秋气得牙痒痒，说：“你让我损失那么多，转头又去帮了方孔，怎么想的？”
　　谨宁虽然被叶近秋堵在墙角问话，但平心静气，反问：“我重要还是你的损失重要？”
　　两个问题之间跳的有些大，叶近秋松开桎梏谨宁的手，回道：“你重要。”
　　仔细想想，他没有什么好急的，搞事业是为了赚积分，积分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他的最终目的是回家，又不是留下来，以后复制体再怎么穷困潦倒，与他有什么关系？
　　想通透了，可叶近秋神情怏怏不改，复将手掌按在墙上，挡住谨宁的去路：“方孔呢？”
　　看他的架势，是不说清楚不让走了。
　　谨宁翻腕看一眼手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耐心安抚叶近秋：“方孔哥想找程遇宋帮忙，被我卡下来了。我帮他，但他要在商城建成后把最好的店铺低价租给我，同时要给我分红。”
　　“方孔会愿意？”叶近秋不信。
　　“他不得不愿意。”
　　前有竞争对手虎视眈眈想分一杯羹，后有叶近秋找茬，方孔不得不同意谨宁给出的方案。他们这是拿钱斩断情谊，以后只剩冰冷的金钱交易。
　　“我对你不会有秘密的，你看，我也说了要补偿你的。”谨宁从文件袋拿出一份合同，上面是承诺给叶近秋的股份。
　　叶近秋快速地浏览一遍，没什么问题，是谨宁要重新展开收音机的项目。他还给他画了大饼，说上市了会给他更多的股份。
　　“你不就是想要我在Mute时的技术和经验吗？”叶近秋戳穿谨宁的小心思，把纸往后面一扔，“不用给我签什么协议，你，就现在，敢亲我一下，我马上去A公司把Mute那帮人拉过来。”
　　“我先走了。”谨宁懒得理他，作势要离开。
　　“等下，签了。”
　　叶近秋把合同捡回来，签上大名，系统呵呵一笑：【让你扔，多此一举。】
　　重返大厅会场，叶近秋的心情是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他是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也要分情况。等谨宁上台论述答辩，他的嘴角是不可抑制地上扬。
　　叶近秋拿手捂住嘴，佯装思考，左看看右看看。
　　周围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台上，连窃窃私语的志愿者也统一看向台上的谨宁。他今天穿的正装，左胸口别了叶近秋一定要他戴上的小鳄鱼胸针，拿着话筒的手还有刚才分开时叶近秋给他一个的指环。
　　全是没人会发现的点缀，只有叶近秋知道。也只有叶近秋知道，在这个时候，反派徐谨宁希望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
　　叶近秋在打分表上给谨宁的快消服装项目打了一个公允的分数，心里其实有一个满分。他还想对他说：谨宁，你二十岁时，万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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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宁：生理上其实是二十二岁。


第43章 痛痛飞飞
　　澜汀区地铁试运营时，掏空方孔家底的商业综合体也终于到了招商阶段。
　　这个一波三折的商业中心，方孔给它取名金来广场，并在1号门的旁边造了一个金灿灿的元宝雕像。
　　谨宁往返瑞城和莘城多趟，却连金来广场的剪彩都没有去，全由温可谣代劳。
　　温可谣从云开医药的营销大赛获奖后，就好像打开了任督二脉，从商的积极性非常高，俨然一副博约集团澜汀区总经理的样子。
　　博约集团是谨宁和任婷一起为合作创立的公司起的名字。他们在头秃想个吉利又好听的名字时，温可谣在呼呼大睡。
　　没出力的她只好多跑腿了，时不时来监工装修。
　　按照约定，方孔要将商场内一二层打通的店面以每年一分钱的价格租给他们。
　　比打骨折还折的优惠，温可谣怕方孔暗地里使绊子，在消防什么的方面动手脚，于是后期几乎住在了金来广场。
　　“你比我还像这里的老板。”方孔暗讽她。
　　温可谣白眼一翻，不客气地回道：“我不是老板，但我是谨宁的朋友啊。这里更像是他的吧，方孔先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才是真正拍板的人。
　　温可谣打嘴仗，只要占了上峰可不轻易放过谁，继续输出，说：“真可怜，同为谨宁的朋友，方孔先生是不是很久没和他说话了？”
　　被戳到痛处，方孔面色剧变，难以维持体面。
　　他不是没向谨宁示过好，次数多到好友颜斯研说他和舔狗一样。
　　颜斯研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方孔上一次和谨宁说上话，还是因为他。
　　作为娱乐圈常青树，颜斯研的代言费不是一般的贵，而方孔竟然拿他做人情，送给谨宁的博约集团免费当代言人。
　　然而这只换来了谨宁区区的一个字：好。
　　方孔图什么？图别人对他不理不睬吗？
　　颜斯研不解，方孔其实也不解。他就像丢了魂，或许他很早以前就丢了，在谨宁第一次摸他的蓝眼睛时，吸走了一块小小的碎片。
　　方孔心想，可能缺这一块他才是完整的，即使回不来，也该由他亲手毁掉，他才能舒心。
　　他颤抖着手打电话找程厘元，分不清是因兴奋还是恐惧而哆嗦。
　　最初和程厘元搭上线，是程厘元找的他，提议让程家人全部死光，财产留给程遇宋。
　　他的恶毒，方孔在这一通电话前自认不能企及，而在这之后，方孔觉得他还是轻了。
　　程厘元和程遇宋也姓程，是程家人，为什么他们不一起死光呢？
　　方孔掐灭烟，转身融入漆黑的房间。
　　……
　　金来广场开业的当天，也是博约集团旗下的潮流服装品牌“菠哔菠哔”全国首店的开张。
　　开业前，谁都嘲笑谨宁取这个破名字，可开业当天挂横幅庆祝，一个比一个送得凶。
　　叶近秋携他抛弃过的诸多企业送了花环，用的是高价空运来的鲜花，不计成本地在澜汀区创造了一个花城的奇迹。
　　宋温繁和程慈元也在程氏的汽车广告牌上投放了“菠哔菠哔”的开业信息。晚高峰的马路上，一辆辆松山牌出租车滚动着相同的字符，仿佛3A游戏大作的场景。
　　经历过当天盛壮的人都说，快被“菠哔菠哔”四个字洗脑了。至于金来广场？请叫它“菠哔广场”。
　　宣传上过于顺利，第一个月的销售额惊为天人，原定在年末的庆功宴便提早了。
　　谨宁又不上台废话，又不和其他人寒暄，本想就着一身卫衣休闲裤去酒店，临出门前被叶近秋拦下来。
　　“你就穿这一身去？”叶近秋吹了一个口哨，“清纯男大学生。”
　　谨宁提醒他：“我大四要毕业了，不是大一，你注意点。”
　　“那程总，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帮你换套衣服？”
　　叶近秋踩在谨宁的运动鞋上，他的新皮鞋即使鞋底是干净的，谨宁也不太想穿了，只好比划一个OK的手势。
　　按叶近秋的审美，人多的场合要隆重。看他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香水发胶一个不落。
　　“上衣穿这件，裤子这个，领带……”
　　叶近秋提着衣服转身，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谨宁刚从衣服袖管里脱出的手臂，换几年前他可以嘲笑他瘦弱的小身板，到今天则是流氓样地连续吹了几个哨。
　　谨宁接过他拿的白衬衫，普普通通地穿上，觉得叶近秋有些大惊小怪。
　　他先扣好衬衫中间的扣子，再往上一粒粒扣好，最后想解决剩下的时，叶近秋从身后抱了过来。
　　“程总，可以和我来一个悠长悠长又悠长的亲亲吗？”
　　“我拒绝了，你就不会做吗？”
　　谨宁深知叶近秋脾性，他的话甚至没说完，叶近秋就贴了过来，生动诠释什么叫无声地回答——当然不会。
　　虽然经历过他很多个未经同意的吻，但每一个谨宁都能感觉到细微的差别，恶意调戏的、恼羞成怒的、反正无聊也是无聊随便亲一个……而这次好像，格外珍惜？
　　可以用这个词吗？
　　谨宁闭上眼睛，不自觉地握住叶近秋的手腕。
　　待分开时，谨宁眼睛湿漉漉的。而叶近秋甩着手，皱起眉：“你掐得我好痛，我又不会乱摸你。”
　　他们最亲密的交流，不过到这一步为止。尽管叶近秋很爱看他打不过他，眼睛既因为被气的，又因为被亲的红起来，但由于谨宁冷淡的态度，低得可怕的欲望，叶近秋在本身就尊重他个人意愿的基础上，又更加尊重他了。
　　谨宁也知道他不会，道了个歉，加了点爱意值以示补偿。
　　叶近秋的恶趣味出现了，说：“没什么诚意啊，程总，往这里吹吹气，说声‘痛痛飞飞’听听。”
　　谨宁把他推出房门，安心换裤子。
　　学人精系统说：【叶总心痛痛吗？我给你吹吹，痛痛飞飞。】
　　叶近秋：【统统，叠词恶心心。】
　　系统爆笑，一串“哈哈哈”的电子音不绝如缕。它嘲笑完叶近秋，问：【爱意值刚刚达到了满分，复制体已兑换完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个好时机替换复制体。】
　　叶近秋想起什么，问：【程厘元和方孔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选他们的时间点，让复制体来英雄救美。】
　　攒够积分后，叶近秋就让系统把重心转移到监控程厘元和方孔身上。这是一个明智之举，他马上就发现这两人在密谋□□。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法律意识真淡薄。叶近秋无语。
　　【今天，他们计划破坏你车的刹车，让你们返程走高速然后出事。】
　　【他们怎么不想想如果我不走高速呢？太蠢了，我居然还要配合他们。】叶近秋持续无语。
　　一门之隔，谨宁也觉得他们蠢，如果他不上叶近秋的车呢？
　　要配合他们，好掉智商。谨宁叹气。
　　两人各怀心思出发去酒店，温可谣在门口迎接，看见叶近秋，权当看不见。
　　其他人见叶近秋和谨宁并排走来，眼神多好奇。
　　在他们眼里，这一对的关系很复杂。谨宁打压过叶近秋的公司，从他的公司挖得力大将，叶近秋也不示弱，把谨宁的团队从收音机项目全部裁掉，个人独自发展。
　　然而他们好像没结仇，博约集团有什么喜事，叶近秋第一个送上祝福和礼物。
　　在他们两人一来一回间受伤的大概只有姜多吉，哲学家说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姜多吉却在同一个项目上破产了两次。
　　这次庆功宴他没来，在家拉着赵菁哭。
　　白恬说全是年轻人，她去了没意思，让谨宁玩得开心一点。
　　他们都没来，庆功宴上年龄最大的竟然变成了叶近秋。
　　他已经三十多岁，温可谣说了他一句：“老男人。”
　　叶近秋朝她狡猾地一笑，把谨宁拉过来，说：“老婆，你闺蜜又在欺负我了，你说句话啊老婆。”
　　大庭广众之下，谨宁被他叫“老婆”，如遭雷劈，赶紧捂他嘴带他走。
　　温可谣也有如石化，鸡皮疙瘩起一身。事实证明，在恶心人方面，他们谁也比不过叶近秋。
　　她抖一抖，抖掉晦气似的，回去参加庆功宴。
　　博约集团非常多年轻人，气氛自由又开放，玩真心话大冒险玩到了自家老板头上。
　　谨宁不端什么架子，和他们一起玩：“我选真心话。”
　　“噢噢。”抽完题目，他们怪叫起来，“如果对喜欢的人说一句肉麻话，你会说什么？”
　　谨宁不着痕迹地看向叶近秋，抿嘴笑了：“痛痛飞飞。”
　　这个回答叶近秋真没想到，就谨宁那个哑巴程度，他没期待他真说出什么肉麻话。
　　但当他说出这个答案，叶近秋有了点不可名状的欣喜和落空。喜这话只有他懂什么意思，失落这话每一个人都能听，非他专属的。
　　“啊哈哈哈哈程总你喜欢的人是笨手笨脚，经常磕碰到吗？”
　　“真心话结束了，你们转瓶子吧。”
　　谨宁没再多话，他们也识趣地换一桌去玩了。
　　一直到快结束，安静的系统出来说话：【他们好了。】
　　叶近秋看向谨宁，发现谨宁也在看他，他就像读出了他的心，问他：“要走吗？”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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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小颜名字打错了，给他改回来_(:з」∠)_


第44章 序章
　　“我就知道他不会老实，他们姓方的都是疯子。”
　　听到温可谣这么说，任婷才从毕业设计中分出心，问道：“方孔怎么了吗？”
　　“有个人在停车场鬼鬼祟祟的，划了好几辆车，里面就有叶近秋的。监控没拍到那个人还干了什么，但我无比准确的第六感告诉我，就是方孔搞的鬼。”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还在找私家侦探跟着方孔吗？”任婷对此不以为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因为赶着做毕设，她没去参加庆功宴。温可谣一个人寂寞如雪，一直和她连着麦打语音。
　　“我靠不说了，我刚回去找谨宁，他和叶近秋已经走了，我先打个电话给他们。”
　　“好。”
　　任婷挂了语音，看了会儿文献，等到温可谣的回复。
　　谣谣：谨宁手机应该是没电关机了，联系不上。但是和叶某人联系上了，他说知道了没关系。欧耶，我要喝酒大醉一场，你记得早点休息哦~
　　任婷打了一个“好”。
　　困意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任婷关掉手机屏幕就趴着睡着了。
　　凌晨两点四十，任婷惊醒。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得厉害，想要拿优秀毕设的压力虽然很大，但也不会心悸到这种程度。
　　她热了一杯牛奶，坐回书桌前，打开和谨宁的聊天框。
　　任婷：我有点担心你，你没事的话就忽视我这条信息吧，我只是做了噩梦感觉不太好。
　　她鲜少和谨宁聊天，随便诌了个理由。
　　发完心理畅快很多，任婷洗洗入睡。
　　早晨七点半，闹钟响起，任婷起床，照例浏览了一遍新闻。
　　本地头条是：深夜突发特大车祸，二十余辆车高速追尾，一辆车冲出防护栏坠落！点击下方链接，直击搜救现场。
　　任婷心沉了一下，她也有无比准确的第六感。
　　“谣谣。”
　　她哽咽着打电话给温可谣，说到“他们”两个字便失声痛哭。
　　温可谣酒没有醒，辨认了好久才听清她说的话——
　　“出事了。”
　　***
　　“都生病了怎么还想着吃甜筒？”
　　一团亮光里有个女声响起：“好吧，我们可爱的宝宝是病人，天大地大病人最大。但是！只能吃一……徐谨宁！怎么吃那么快！你妈今天不教会你生病的规矩就不叫杨芝乐了！”
　　她的声音还在响：
　　……想要玩具？奥特曼有什么好玩的，等你病好了就带你去游乐园。想去是不是？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吃药！要是给我偷偷吐到马桶里，你的奥特曼也一起冲马桶！
　　不哭，我们谨宁是小男子汉，一点点痛而已，不哭不哭，妈妈保护你。
　　光影里安抚的拍背动作，一下又一下。停止时，温柔地说了最后一句话：“睡很久啦，我们谨宁变小懒猪了吗？醒一醒。”
　　“……”
　　谨宁睁开眼，他感觉自己分明说了什么，但一片寂静，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全身都痛，管子从鼻子通到胃，嘴边也黏着胶布用以固定另一根管子。
　　好难受。
　　谨宁想要按铃叫护士，但他抬不起手臂。手指上的夹子像泰山压顶，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
　　他只好咳嗽引起注意，但他听不到声音，不知道自己是否咳出声了，他只感觉轻轻一动，自己的五脏六腑像被生摘出来。
　　谨宁几乎要疼得再度昏死过去，终于等到有人发现他醒了。
　　***
　　“这时间太久了。”
　　热衷打探商人家庭八卦的小记者聚在一起交流最新消息。
　　“程家出车祸的那个‘睡美人’终于醒了。快四个月了，我的天啊，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快四个月，这要是还没认回来出的车祸，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有人问：“我听别人说，程谨宁听不见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神经伤到了。”小记者敲敲笔头，继续道，“他这还算好的，和他一起出车祸的叶近秋脑损伤直接变成傻子了，话都不会说。”
　　“一个聋，一个哑，唉，这是造什么孽？……对了，姓方的那个判刑没？”
　　“快了吧？”小记者翻翻日历，还是有些疑惑。
　　程谨宁和叶近秋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在一辆车上？
　　嗐，不懂，小记者选择继续翻日历。
　　***
　　夏天到了，从窗外忽然飞进一只鹦鹉，看它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应该是哪家养的偷跑出来的。
　　它很亲人，谨宁一伸手，它就飞了过来。
　　宋温繁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坐在轮椅上的谨宁，手指上停了一只玄凤鹦鹉。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盘，拿着写好的便条给谨宁看。
　　-徐炳盛请我们明天去云开医药，他们研发的助听器可能对你有效。
　　“嗯，谢谢妈妈，辛苦妈妈操劳了。”
　　宋温繁摸摸谨宁的头，写道：不要和妈妈客气，妈妈爱你。
　　傍晚，小区里的新邻居来认领鹦鹉。
　　谨宁认得来的大人，是叶近秋的朋友晋庆安。
　　他偷偷塞给谨宁一张纸，然后带着他的孩子和鹦鹉离开。
　　小朋友坐在爸爸的臂弯，抱着鹦鹉，说：“那个哥哥好漂亮哦，和雪花一样。”
　　晋庆安回头望了一眼，附和道：“是啊。”
　　“他为什么受伤了呀？”
　　“大人的秘密，小朋友还不能知道。”
　　***
　　那天的混乱情况没人说得清楚来龙去脉。
　　行车记录仪所录的内容在发生事故前一切正常，谨宁和叶近秋还在计划旅游，让叶爸叶妈给他们做攻略。
　　开车的是叶近秋，虽然参加了宴会但他没有饮酒，血液里面没有检测出酒精含量。
　　查他的通话记录，有一通温可谣给他打的电话，说他如果在开车，注意安全，最好马上停车，车子可能被动了手脚。
　　警方调查时，温可谣把自己收集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从没敢放松过对方孔的警惕，一条条整理时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放松了。
　　有一天，她给谨宁写便利贴：我好后悔。
　　谨宁安慰她：“别后悔，现在挺好的，命大福大，开始一个新的起点。”
　　说完他又说：“我想和叶近秋见一面。”
　　温可谣瞪他一眼，把便利贴贴到谨宁脑门上。
　　谨宁拿下来看，发现她写的是“恋爱脑抑制贴”。
　　***
　　温可谣贴得不诚心，还是安排了谨宁和叶近秋见面。
　　眼前这个不该称之为“叶近秋”。
　　谨宁记得，在车子被后面的车撞飞失控的时候，它生出了非人类的羽翼，保护了他。
　　还好行程记录仪摔坏了，不然无法解释那个超自然的场景。
　　系统千算万算，算到他们可以出事，却没算到后面有人会撞过来。
　　这些不受剧情控制的人，也许都是有自己的人生。
　　谨宁轻声和剧情说了声再见，他现在有正在恢复健康的身体，健全美好的家庭，关心他的朋友，至于爱情……
　　谨宁抬眼看向复制体。
　　他没参与过复制体的兑换过程，但叶近秋离开前和系统再次确认了复制体行事的两条原则：第一，永远陪伴程谨宁；第二，永远保护程谨宁。
　　复制体和叶近秋挺好区别的，别人可能不知道，谨宁倒是很清楚，一生要强的叶近秋在调整复制体参数时，把身高设置得比谨宁高了，而他本人大概比谨宁矮上两厘米。
　　走就走了，还要留下这么幽默的一笔。
　　谨宁笑着和复制体拉拉手，他是取外号大师，复制体以后就叫“球球”，他要带球球回家。
　　赛博仿生人超酷的好不好？
　　***
　　对于谨宁和叶近秋要在一起这件事，双方家长坐在一起，皆沉默着不发一言。
　　两方都有财力和精力支持孩子的余生，在不在一起似乎不是很重要。
　　嗯，似乎……不可能。
　　叶爸叶妈根本拖不走球球，他们不可能和一个脑损伤（主板损伤）的傻子讲道理，只好尴尬地和宋程两人对视。
　　程慈元讲了个冷笑话：“他可以留下来，我们的地下室还有空房间。”
　　没有人笑，球球也没真的去地下室。
　　谨宁和它待在一起，发现可以点它的鼻子，弹出设置窗口，而且只有他能把设置窗口打开。
　　不得不再说一遍：赛博仿生人酷毙了。
　　***
　　“恋爱脑，丧尸都不吃你们两个的脑子。”
　　温可谣说着，给谨宁和球球背后一人贴了一张“防丧尸咬”的便利贴。
　　“你别仗着他听不到就乱说。”任婷把便利贴拿下来折叠扔了。
　　谨宁只是微笑。
　　-什么时候可以回我们博约集团工作？我天天和我们团队说你是我们集团的颜值top，没见过你的不信，说我乱说，你最好早点来帮我打他们的脸。
　　要写的字太多，温可谣聪明地选择语音输入，给谨宁看手机屏幕。
　　“快了吧，等我的助听器做好了。”
　　-先说好，不允许带家属上班。
　　“你说它吗？”谨宁指向球球，说，“这是我生命的另一半，不能不带。”
　　“天哪！”温可谣把笔和手机都扔了，抱住任婷大叫，“你听听这是什么绝世恋爱脑发言！”
　　任婷在写她的硕士论文，被温可谣打乱思绪，既想着写绪论又想着第一章 的内容，不伦不类地打了一个“绪章”出来。
　　在吵吵闹闹的朋友旁边，她又开始在想致谢要怎么写了——《离骚》语“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我言人生处处是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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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就这样↓
　　小叶：你听我解释。
　　小宁：不听。你也是哑巴，你不要说话。
　　ps：不用担心疾病问题，系统表示有它在。


# 下卷：爱而得之


第45章 程宋叶徐谨宁
　　三年前，萧倩影作为《浪潮周刊》的实习生来到云开医药时，这家企业正在转型。
　　无论是主营业务从医药研发过渡到医疗器械开发，还是管理层大刀阔斧的改革，显然都是萧倩影可以深入的主题。
　　然而她在面对云开医药的代表人时，只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您要如何解决转型阶段的资金问题？”
　　云开医药多年来在研发的药没能成功获批上市，亏损严重，目前摇摇欲坠。在萧倩影看来，银行已经不会再同意云开医药的贷款申请。
　　对于这个问题，从一个小小的助理，爬到董事长位子的代表人微微一笑，说：“我们会有解决方法。”
　　他未具体解释方法是什么，这个回答也就释放出一个危险的信号——云开医药可能会让投资人血本无归。
　　“可能。”
　　萧倩影在校对那周的《浪潮周刊》时，嘴里念着这两个字，不断地蹦出想法：如果真的有解决方法，那会是什么？
　　萧倩影细细思索，甚至将猜想列在白纸上，可万万没想到会是最后发生的那一种——云开医药变更法人，国产汽车领域的巨头之一程氏成为其最大的股东。
　　某财经新闻网站在报道此事时曾称：云开医药死马当活马医，程氏病急乱投医，它们所造成的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双方股价均已连续下跌一星期，市场完全不看好这段“不同物种的婚姻”。
　　与财经新闻相似，文娱新闻在提到此事时同样不看好云开医药和程氏。不过他们并不关心股市如何反应，而是将视线聚集到了云开医药和程氏共同的继承人身上。
　　这位继承人狗血的身世，在程氏的高压下很少被披露出来。但认识他的人都在网上证实了那个疯传的说法：出生时被人偷换，流落在外二十年。
　　嗅觉敏感的记者想要从中做文章，无一例外收到了警告。这些警告有很多个源头，主要的则是来自四方：程、宋、叶、徐。
　　所以他们私下戏称他为“程宋叶徐谨宁”，但真要发稿子，他们还是会叫他程谨宁。
　　程谨宁不仅涉猎医疗和汽车，在其母宋温繁打拼出来的物流公司，他也有一定的话语权。以及，他本身就拥有一个服饰企业博约集团。另外，他接手了恋人叶近秋的资产。
　　拿他当素材发稿的媒体，大概有两派。第一种是猛扒他身世与经历的；第二种不太正经，是猛吹他颜值和身材的。
　　萧倩影是传统纸媒的实习编辑，还是小程谨宁一届的高中学妹，与他们有很大不同。她很谨慎地引用了一条别人的评论，说：程谨宁的野心太大，医学这样的专业领域最忌外行领导内行，他早晚会出事。
　　这看法不得不说也是萧倩影的看法。
　　然而，三年过去，《浪潮周刊》变成了《浪潮月刊》，云开医药改名为云开医疗，成了各大投资者眼里的香饽饽，那个“早晚”并没有发生。
　　三年后的今天，萧倩影作为《浪潮月刊》的正式编辑，重新来到云开医疗做采访，她的心情相当微妙。
　　接受采访的云开医药代表人已不是当年的董事长，而是程谨宁。
　　萧倩影第一次知道他的时候，他还叫徐谨宁，是瑞城二十三中高三一位低调的学长，因一次元旦汇演而突然成为校园风云人物。
　　据说那时申请加他为好友的人累计三位数，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萧倩影想到这个就想笑，因为等程谨宁毕业了大家才知道，那个被大家狂加的社交账号他早就忘了密码，他本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疏于社交是程谨宁广为人知的一点，为了促成这次采访，萧倩影费了很多心思，通过层层关系求来的。
　　目的很朴素，就为了杂志销量。每有关于程谨宁的正面报道，那些杂志和报纸的销量都很好看。行业内都知道原因，宋温繁和程慈元会按他们旗下公司的人数私人订购。
　　《浪潮月刊》越发惨淡的经营现状，急需借助程谨宁的人气。
　　萧倩影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以极高的专业素养完成了采访，力图不八卦、不越界、不谈个人隐私。
　　可在快离开时，她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因为她听见程谨宁说：“冒昧地问一下萧小姐，你是瑞城人吗？”
　　萧倩影没忍住，一口气把能说的都说了出来：“是的，程先生。其实我是您的学妹，您可能不记得了，您快高考的时候我塞了一包糖给您，很糗地说您手表的走表声音大。”
　　谈及此，程谨宁是有一点印象，眼里也有了一点笑意。
　　萧倩影继续说：“因为这包糖，叶先生后来找我聊天，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让我被您的美貌迷惑。”
　　这一小插曲，程谨宁倒确实不清楚，他困惑了几秒，很快又逻辑自洽了——叶近秋真的乱来，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还有可能是缘分，叶先生帮过我。他帮我们家解决了赠予遗产的纠纷，我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他。”
　　萧倩影尝试联系过叶近秋，但都没有用。再后来听到叶近秋出事，更没有机会表达谢意了。
　　于是程谨宁说：“我会帮你和他说的。”
　　“谢谢您，也谢谢叶先生。”
　　萧倩影说完，最后真诚地祝福了一句：“祝您和叶先生幸福。”
　　在猛扒程谨宁身世和经历的媒体账号那里，萧倩影看了许多亦真亦假的料。特别是他的感情经历，长时间为人津津乐道。
　　他主动公开与同性恋人叶近秋的恋情，遭到很多人恶意的揣测，说他是趁叶近秋变成了傻子，好吞并他名下的资产才和他在一起，私下里说不定早早养着各种情人。
　　萧倩影从没信过这种说法，她在撰写这一次的报道文章时，为程谨宁说了很多好话。交给主编审核，主编都问她是不是变成程谨宁的粉丝了。
　　萧倩影不好意思地说：“我一直都是。”
　　主编大笑：“怪不得这篇标题你要写《人人都爱的程谨宁》，夹带私货，写出来是要被骂的。”
　　萧倩影也跟着笑，她当然知道这个标题过不了审核，写出来只是皮一下，正式的标题早早预备好了。
　　最终付梓的那一期《浪潮月刊》，封面是云开医药和Mute独立工作室一起提供的照片，标题为：《无声世界探险指南》。
　　《浪潮月刊》上市时，程谨宁同步发布声明将成立基金会，联合瑞城残联共同帮扶残障人士。
　　萧倩影在朋友圈转发声明，特别迷妹地写道：真的有人不爱程谨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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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夏至
　　夏至这天，博约集团筹备已久的童装品牌正式上线。
　　童星晋允榕担任形象大使，时年七岁。在出席完集团活动后，她被马上要赶赴外地出差的父亲晋庆安送到了谨宁的家。
　　谨宁打开门，晋允榕就像一只百灵鸟飞到他怀里，环着他的脖子，开开心心地叫道：“谨宁哥哥，我好想你！”
　　晋庆安提着大包小包，酸溜溜地说：“上周末你才来过，又没有很久。”
　　晋允榕跳下来，拿过行李，撵她爸走人。
　　因为晋家两口子总出差，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保姆照看，而谨宁那两人总宅家里，正适合看孩子，晋允榕便常常来这边。
　　她熟练地把行李推进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出来时提了一把极为逼真的玩具宝剑。
　　谨宁其实还没看清她手里的东西，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闪现到他面前，反手半搂住他往后退。
　　“小叶叔叔，你不要紧张啦，这是玩具，不会伤害到谨宁哥哥的！”晋允榕把玩具宝剑往自己脖子边比划两下，想要证明它的安全性。
　　球球不信，目光炯炯，愈发锐利。
　　谨宁搭上它的肩，安抚道：“没事，那个是玩具，危险程度零颗星。”
　　话音刚落，晋允榕尖叫一声，手指被玩具宝剑粗糙的边缘划了一个小口子。
　　谨宁改口：“危险程度零点五颗星。”
　　球球理解了，身形继续一闪，踢飞玩具宝剑，把晋允榕抗到肩上，安放在沙发上。
　　“小叶叔叔好酷，会轻功！”晋允榕兴奋地晃着腿。
　　谨宁给她端来果盆，从中拿了一颗杨梅奖励球球。
　　不知道叶近秋设置复制体时，是怎么设置“保护程谨宁”这条原则的。复制体经常大题小做，任何有潜在危险的情况都会让它紧张起来。
　　谨宁洗个澡，它都怕他滑倒受伤而守在门口，把寸步不离做到了极致。
　　和它讲道理比较难，谨宁试了多种方法，终于摸索出一套“危险程度判定法”，最高为五颗星。
　　他会告诉球球那是程度几颗星的危险情况，遇到类似的情况再让它做推理类比，球球学得很快。
　　“小叶叔叔很聪明的。”谨宁给球球顺毛，后者听不明白这话，但判定为亲近的行为让它的愉悦值维持在美妙的范围。
　　晋允榕肯定地附和道：“我知道！我和别人都说小叶叔叔根本不傻，是他们才傻。”
　　她抓了几颗杨梅把嘴塞得满满的，一咧嘴，其中一颗从正在换牙而缺少的门牙处滚出来。
　　球球眼疾手快地拿垃圾桶接住，收获晋允榕的惊呼声：“小叶叔叔，你是我的偶像！仅次于谨宁哥哥。”
　　球球歪头：“？”
　　谨宁解释：“她在夸奖你，你做得很好。”
　　听到这话，球球才笑起来。
　　谨宁知道，复制体只会对他一个人给出反应。叶近秋过分的独占欲，连复制体都不放过。
　　之后选了一部老动画片，他们三个坐在沙发上一起看。
　　“谨宁哥哥你肯定看过这个，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好着急，能不能告诉我？”晋允榕看了个开头就想知道结尾，摇着谨宁的手。
　　“看过前面，但后面没看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谨宁的这个回答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晋允榕从碟片室挑动画片看，问前半剧情时，谨宁都会告诉她。可一旦涉及后面，就会出现这个回答。
　　童年的时候，谨宁在影音店蹭动画片看，老板姜多吉经常在剧情高潮时切台。彼时令他抓耳挠腮又魂牵梦萦的后续，在今已没那么重要。
　　他购入各个动画片的旧碟片，到手却觉得索然无味，只在晋允榕想看时拿出来放映。
　　过去的兴趣就像离水的鱼，最开始还会奋力扑腾，渐渐地就无力地瘫在那里。
　　感觉到谨宁有些失落的情绪，晋允榕站在沙发上拍拍他的头：“谨宁哥哥不要难过哦，要不要我讲笑话给你听？”
　　“难过”两个字触发了球球的保护机制，它从口袋里拿出糖喂给谨宁，继而紧紧抱住他。
　　叶近秋真的太爱设置这种无用的保护方法了。谨宁边吃糖边想，球球力度再大一点就能勒死他了，叶近秋对球球的力气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晋允榕见谨宁有糖吃，也要，但是球球不给，气得她叉腰跺脚：“小叶叔叔小气死了，只对谨宁哥哥好，我不喜欢你啦！”
　　球球不会哄她的，只有谨宁拿了一块巨大的波板糖给她，于是她甜甜地说：“我最喜欢谨宁哥哥了。”
　　第二天谨宁要带球球去叶家吃家宴，不得不留晋允榕在家。
　　晋允榕挺起胸脯，说：“有之庭哥哥陪我，你们就放一万个心。”
　　梁之庭暼她一眼，抽动嘴角，问谨宁：“让我来看小孩，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会，允榕最近接了我们的代言，想要拍她的狗仔，找我们问题的人比较多，需要你上点心。”谨宁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说博约集团雇佣童工，不合法压榨童工的虚假负面通稿，还没正式发布，被寄来要求给钱才能息事宁人。
　　“你们博约要是还叫不合法，我那得叫什么？”梁之庭一脸轻蔑地把信封扔进垃圾桶，习惯性地想摸烟出来，但想到谨宁不喜欢烟味，他动作一滞，索性把手插在兜里不拿出来了。
　　谨宁看穿他了，说：“少抽点。”
　　“okok，马上戒。”梁之庭挥挥手。
　　“英文都出来了。”谨宁笑他。他说了会戒烟，实际上只在谨宁和宋温繁面前能忍住烟瘾，晋允榕和谨宁偷偷打过好几次小报告，说梁之庭完全不顾她，会在她面前抽烟，根本没有爱幼的意识。
　　梁之庭性子一直很野，没什么人能管住他。他从不遮掩脖颈处的伤疤，看到的人更不敢管他了。温可谣那般的人，连叶近秋都不怕，唯独怕梁之庭，常叫谨宁拴好梁之庭这条疯狗。
　　谨宁收拾东西出门，梁之庭斜靠在一边盯着看，看他要走了，低声问：“叶近秋他妈妈到底什么情况？以前都没什么家宴。”
　　谨宁想了想，便说：“叶阿姨生病了。”
　　“严重吗？”
　　“如果你认同被遗忘是一种很严重的病，那就是绝症。”
　　“听不懂，你出门吧。”梁之庭听不得带点文艺的话，作势要关门，关到一半再补上一句，“晚上回来气温会低一点，你怕冷，外套带了吗？”
　　谨宁已经背向他走，对他摆摆手，意为“带了”。
　　到达叶家，所谓的家宴也只有四个人。
　　叶叔叔牵着叶阿姨，说：“这是近秋，我们的儿子；这是谨宁，是我们另一个儿子。”
　　叶阿姨的状态看着比上一次家宴还差，全然不信叶叔叔的话，反驳他：“你胡说，我们的近秋不是才上幼儿园吗？这么大的儿子是你背着我生的吗？看这年龄，你生儿子的时候才十岁啊？”
　　叶叔叔笑得比哭还难看，让谨宁和球球进来先吃饭，独自带着一定要个说法的叶阿姨去解释了。
　　谨宁叫球球吃饭，自己没什么胃口。
　　叶阿姨的脑器官出现了一点问题，虽然没到老年，但症状类似老年痴呆。叶叔叔不再和她一起旅游，定居在瑞城，定期叫亲戚朋友来让她认人。
　　她的记忆时好时坏，和叶叔叔再出现在谨宁面前时，热络地拉过谨宁的手，从手上褪下金镯子给他。
　　“是叫谨宁吗？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好看的人，我们近秋走得什么运啊？”叶阿姨笑眯眯地带谨宁去叶近秋的卧室，拿出以前的东西跟他介绍。
　　一模一样的话，谨宁听了至少五遍，叶阿姨好像网络堵塞的进度条，下载速度时快时慢，到百分之九十九时又显示失败要重新下载。
　　平心而论，这种相处过程是极度令人心烦与心累的，“家宴”持续到现在只剩谨宁愿意来，足以说明其中的问题。
　　谨宁耐心好，叶叔叔与他交谈时总忍不住落泪，说对不住他，他们家两个人都要麻烦他。
　　谨宁纠正他：“叔叔，我们是一家人，别说什么你们家、我们家。”
　　叶叔叔手抵额头，半掩住既伤心又开心的奇怪表情。若说从前还存了一点反对谨宁和叶近秋在一起的心，现在是只剩下了庆幸。
　　他心里五味杂陈，很惭愧，竟然在开心谨宁没有抛弃变傻的球球，还有他们家。
　　都知道谨宁心软，叶叔叔良心尚在，不敢多有要求，只请他抽空来一次家宴。
　　两人谈话完毕，叶叔叔怕谨宁太累，哄叶阿姨去吃饭了。毕竟距离车祸才过去几年，谨宁身体也算不上好。
　　谨宁和球球留在叶近秋的房间，准确的说，是攻略者叶近秋没来前的那个人的房间。
　　系统为了让攻略者叶近秋在这个世界获得合适的身份，让他取代了一个因空难而不幸去世的人。
　　这些是谨宁从系统那里得知的，从叶阿姨那里，谨宁知道得更多。叶近秋没来前，那个人为艺术燃烧自己的生命；叶近秋来之后，开始走他的老本行——嚣张地从商。
　　叶近秋应该是适应不了系统给他安排的，没在叶阿姨这边留下什么他个人的东西。唯有一幅画，是他鬼扯自己有双重人格时画的。
　　叶叔叔说他很久没见自己儿子画过画了，所以这幅裱起来挂在正中。
　　谨宁看了一会儿画，又往窗外和门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
　　球球靠过来牵谨宁的手，谨宁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设定？”
　　它说不出来，谨宁也不知道，叶近秋写了好多年对攻略对象徐谨宁的分析文章，最终设定在复制体身上：“……在诸如以上情况发生的时候，是他感觉孤单了，因此需要牵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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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得说一下小梁，他在我最初的设定里其实是真的大型狗狗，不过我需要他说话，所以他就变成人了。形容他“狗”，也不是带贬义的，而是褒义的。他和小宁是亲情，是个武力值很高的男妈妈w
　　小梁的故事概括一下就是：差点变成狗狗（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差）。


第47章 Mute
　　勒索信的来源还没查清，又出现了一个海外包裹。
　　谨宁觉得蹊跷，他的家庭住址等个人信息都是非公开的内容，而且一般勒索信会寄到博约集团，由公关团队向他报备，从未出现跳过公司精准地寄到他家里的情况。
　　而那个海外包裹更有意思了，它被海关扣下，谨宁收到要交税的短信才知道它的存在。
　　国外的包裹……交给他查可以弄明白吗？
　　谨宁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思考半晌，编辑了一封邮件发出。
　　吩咐完事情，他走出办公室，看见球球在做家务，晋允榕在旁边帮忙。
　　晋庆安常说他想不明白，晋允榕在自己家一点家务活不做，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变这么勤快？
　　谨宁和他解释说是他想错了，晋允榕那不叫做家务，叫帮倒忙。此刻，晋允榕就在和谨宁挥手时，把沾着泡沫的手套甩飞了。
　　不明物体从眼前一闪而过，自然引起了球球的注意。它的视线从地板升到空中，降落在谨宁身上。
　　以球球现有的智商而言，它很难一心二用。谨宁有工作不能打扰时，它专心打扫房间，或者健身；谨宁有空时，它的精力便只剩下关注谨宁。
　　“捡起手套”的优先级在后面，球球很快做出判断，径直走去厨房把煲好的鸭汤端出来。
　　它只盛了一碗，晋允榕看到，一边嘟囔着自己最惨，小叶叔叔偏心偏到太平洋了，一边把手套捡回来。
　　谨宁其实不太爱吃这些东西，但叶近秋喜欢投喂他，以至于他在设定复制体时把“给程谨宁做好吃的”定成了一条铁律。
　　谨宁随意喝了一口汤，转头和大快朵颐的晋允榕说：“等会儿我要去Mute工作室那边换助听器，晚上酒庄的酒会也需要我参加，允榕帮我在家照看一下小叶叔叔，好不好？”
　　“包在我身上！”晋允榕中气十足地答应下来。
　　谨宁再转头，用手轻轻刮了一下球球的鼻子，弹出设定窗口，降低了部分数值。球球目前的理解力不太能带到复杂的环境里，容易暴走伤人，待在家里对别人安全，也对它自己负责。
　　人小鬼大的晋允榕不知道谨宁在做什么，在她眼里，这是一种极其宠溺的行为。她捂着嘴咯咯笑：“好腻歪哦谨宁哥哥，羞羞~”
　　谨宁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大鸭腿，之后才出门。
　　虽然博约集团有一套非常完整的居家办公方法，谨宁作为老板都能远程上班，但不代表其他公司也如此。
　　Mute工作室就是普通的朝九晚五打卡上下班制度，位于瑞城的创业园。当初谨宁要做收音机的项目，叶近秋说可以把Mute那帮人拉回来，才有了现在的工作室。
　　担任工作室经理的是叶近秋曾经的秘书袁秘，他从来都很敬仰叶近秋。当叶近秋向他发起邀约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回来，还带回了一批元老。
　　Mute对谨宁来说也有特殊的意义。叶近秋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是Mute研制的唱片机，走之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个礼物，则是整个Mute。
　　我们有奇妙的缘分。
　　——这是谨宁在接手Mute独立工作室时对员工们说的第一句话。
　　袁经理对此印象深刻，新老板和叶总凌厉的风格完全相反。他们可以怀疑他的动机不纯，比如说眼红Mute的利润，但鲜少能拒绝他打出的感情牌。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装出的好领导模样，袁经理都从心底服气谨宁。每次谨宁来都是他亲自接待，轻声细语地和谨宁汇报工作室的情况。
　　袁经理首先提到谨宁投资了两年的项目，总结道：“修改后的装备效果不错，下个季度可以批量生产这种新型缝纫机。”
　　这是个好消息，博约集团有自己的服装厂，如果能尽早使用上新设备，益处多多。
　　不久新的助听器送来了，袁经理说：“云开实验室寄回了最新的助听器，您戴上试试。参数是按上次调整的，您听听有没有问题，有我们马上就能再调整。”
　　助听器芯片的贴合改用磁吸的方法，谨宁试着扯了扯，比以往都要牢固。他很满意这次的改动，不过听到的杂音依然很大。
　　他明白想要一次性让听力恢复到正常水平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慢慢来，于是说：“先这样吧。”
　　“您要走了吗？我们下午有团建，能邀请您参加吗？”袁经理指着玻璃门外趴着偷看的一群人，无奈地叹气，“您也知道，他们一直很欢迎您来。”
　　早在听闻谨宁要接手Mute时，Mute的员工就疯狂了。谨宁初次来，人都没进创业园，他们便在创业园门口等着，焦急地讨论：那个一通电话就能把叶总从会议上叫走的人来了没有？
　　门外的人头时不时攒动，谨宁很吃惊：“这么多人吗？”
　　矜持的袁经理笑得咧开了嘴，说：“您出去和他们合张照吧，网上的营销号也很久没有新照片可以更新了，不利于他们打造您‘财经圈第一美男’的人设。”
　　因为谨宁不经常露面，有正脸的照片未经程氏允许，不得发布在公共平台，许多营销号都快把他的旧照片盘点盘包浆了。
　　“……”谨宁沉默，然后说，“这个人设可以不要。”
　　袁经理建议道：“还是要吧，我看过他们写的稿子，不然他们就要塑造您‘财经圈公主’的形象了。”
　　谨宁：震撼.jpg
　　和Mute的员工拍完合照，谨宁出发去酒庄。在路上他渐渐回过神，袁经理为什么要去看营销号的稿子？他是“财经圈公主”派吧？
　　谨宁愣住，心说：小袁，一天的工资要和你说再见了，今天我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
　　晚八点，Luki酒庄。
　　麻百川在这里举办了一场户外的派对，除开邀请本市有产业的人，他还邀请了不少外国人，名义上是请人品酒。
　　谨宁以耳朵不舒服的理由留在屋内，站在二楼半圆形的阳台上往下看。夜晚的微风吹来，树叶发出轻柔的声音，像海浪拍在沙滩上，他开始考虑今年夏天去连海平市度假。
　　就是不知道麻百川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休息。
　　谨宁换了一个姿势，用杯中的酒润了润口腔再吐掉。他的酒量不好，但麻百川说这种场合不喝就是拂了他的面，要谨宁嘴里留点酒气装装样子。
　　他对别人都是不喝不行，对谨宁这样已是最大的让步。谨宁也聪明，会看他的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上去社交。
　　他端上掺水的香槟，手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法国有一句谚语“楼梯上的灵光”，大致意为在下楼梯时想到了绝妙的反驳之辞，但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谨宁走到一楼时，想起自己是如何失掉先机的。他和麻百川合作，是为了让麻百川帮在股市帮他。做快消服装的市场大，但几家龙头企业就占掉了百分之八十的份额，谨宁刚做出一点成绩，就有人想收购博约。
　　谨宁让麻百川牢牢拿稳不那么危险的股份，进可防止别人恶意收购，退可保住自己在博约集团的否决权。然而那场车祸让他昏迷四个月，麻百川偷偷购入博约集团的股权。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也就是这样了。
　　“程先生，难得见你出来一趟啊。”年轻美丽的女子摇着细骨扇，扇面用的轻纱底，再用蚕丝绣出牡丹。谨宁记得，这是麻百川上个月要求他请绣娘一针一针缝的。
　　麻百川的这位新宠挽住他的手臂，崇拜地说：“麻老板真厉害，我说想见见程谨宁，您就让他来了。”
　　谨宁没什么表情，他来是给麻百川面子，又不是给他的女人面子。
　　“程先生，来和我跳一支舞吧。你今天穿了燕尾服，不跳一支可惜了。”那女子说完又看一眼麻百川，抱紧了他的手臂。
　　麻百川很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笑着对谨宁说：“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动动。”
　　【这男的女的算什么？他们说跳就跳？系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里的总电闸给我关了。】
　　灯光在一瞬间消失，在郊外且没什么路灯的酒庄让人们的恐惧感倍增，他们发出的尖叫声听得谨宁头痛。助听器的杂音本来就大，荒乱的现场制造出的噪音还让他晕，他无法确定刚才是不是他的幻听。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那句话也是受伤以来入耳唯一清晰的句子。他在黑暗中摸到桌子的边缘站稳身体，又听到一句。
　　【他脖子上的疤怎么回事？】
　　【昏迷太久做了气切手术，我们反派还做了好多手术呜呜呜……心疼死了呜呜呜……】
　　谨宁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藏住眼里的不敢置信。可他的心率快得吓人，手环已经发出了警报。
　　【我的天，我们反派心率太快了，我得把灯打开，应该是太黑吓到他了。】
　　【别开，我都到他身边了，被他看到脸解释不清的。】
　　谨宁感觉自己的手很冰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要靠近他的人推开了，低声呵斥道：“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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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共感按钮
　　严厉的语气，仅含陌生和厌烦情绪的话，像利箭般射穿他，将他钉在原地。
　　这时有两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借着晃动的光线，谨宁看见了他的穿着打扮——捂得严严实实，不露一点特征，从头到脚都是纯黑色，没有一点装饰品，素净得不像他。
　　灯源愈发近了，原来是梁之庭配给谨宁的两个保镖闯了进来。
　　麻百川说在宴会上看到保镖扫兴，要他们在酒庄外等着。他们本来也在门口等待宴会结束，但梁之庭突然打电话过来，要他们马上进去。
　　走到谨宁身边时，他们刚要解释，谨宁就抢先道：“跟上那个黑衣黑帽的人，看看他去哪里。”
　　其中一个保镖应下，顺着谨宁手指的方向迅速追过去。谨宁这才转头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保镖便回答道：“梁哥说您的心率太快了，让我们进来看看怎么回事。”
　　谨宁翻腕看手环，心率果然还是很快。他的健康监护手环连着好几个人的手机，一旦有特殊情况就会推送消息。
　　他再拿出打开了静音的手机看，屏幕上一堆未接电话，光梁之庭就给他打了电话。
　　谨宁顺了顺气，群发报平安的消息，再吩咐剩下的那个保镖：“你去查监控，看是谁把穿得一身黑的家伙带进来的。”
　　“可是，您身边就没……”保镖犹豫不决。
　　谨宁果断地再次打断他：“快走，小心点，别让麻百川看到你。”
　　麻百川邀请人极其势利，没点地位的都入不了他的眼。为了场面气派，麻百川还要过来的人学欧洲那套穿正式的礼服，打扮普通根本不让进门，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谨宁一边想，一边摸索着去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
　　刚好电闸修复好，恢复供电，乱糟糟的宴会在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看向麻百川。
　　麻百川慌了那么一下，而他身边的女人惊呼起来，打破快要僵化的局面：“哎呀，程先生怎么了？”
　　麻百川得到提示，顺势把全场的注意引到谨宁身上，关心地问谨宁：“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只看谨宁的脸，已经比他身边的人少了正常的血色。他又身处宴会装饰最华丽的休息地方，各种颜色的鲜花簇拥在旁边，不吉利地说，这像在悼念会。
　　美丽易碎的总人动恻隐之心，当即便有人提出要送谨宁去医院，还有人说他苍白得让人想起怪谈故事里的吸血鬼。
　　金发绿眼的高大男人玩笑般问：“你是从幽密森林深处的古堡里来的吗？请问我有那个机会去参观一下吗？”
　　他的中文很流利，面上看不出是否为混血儿，身上还透着一种机灵劲儿。他对谨宁眨眨眼：“不过在你邀请我去你的城堡参观前，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先生，你看着真不太妙。”
　　他在谨宁面前画十字，念了一句外文，似乎是祷告语。
　　麻百川知道谨宁的身体状况，要是在他这里出事了，宋温繁绝对会把他弄死，于是赶忙派人送谨宁去医院。
　　一并跟去的还有那位好心的绿眼睛先生，雷蒙·普尔曼。
　　谨宁不清楚他一起来的用意是什么，不管是委婉还是直白地告诉他，他可以走了，他那本地人水平的中文就直线下降，还迷惑地反问“what do you mean”。
　　谨宁没力气继续理雷蒙了，躺在病床上等梁之庭来。
　　梁之庭可能有点眼瞎，提着夜宵从谨宁面前经过，在急诊病房绕了一圈后被护士带到谨宁的床位边。
　　护士说：“陪床只能一个人，你们出去一个。”
　　梁之庭看到外国人有点惊讶，斟酌地先说了个“hello”。小学文凭的他再多的也说不出来了，直奔主题：“你滚。”
　　他是懂先礼后兵的，雷蒙笑着出去了。
　　谨宁也被梁之庭逗笑了，说他没礼貌。
　　“是呐，你最有礼貌了。”梁之庭语调怪怪地说，“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剥了，你还让他在旁边待着。小心哪天他把你打晕带出国了，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谨宁没回话，心想自己真没梁之庭说的那么礼貌和单纯。
　　“吃汉堡还是吃炸鸡？”梁之庭打开包装袋，自己口水先淌一地。
　　给病人带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谨宁怎么好意思和他抢呢？摇摇头，说：“我现在不想吃，你吃吧。”
　　梁之庭没想象中那么雀跃地吃起来，而是耷拉下肩膀：“你生病以后，食欲就好像没有了。”
　　“我在麻百川那边吃过了。”谨宁骗他，“吃得太撑了才不想吃的。”
　　梁之庭狐疑地要往嘴里送汉堡，临最后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往谨宁嘴里塞。
　　拿着体温计和血压计的护士走来，正义地大喊：“你们两个不许打架！”
　　回家路上，梁之庭说歪理：“二十多岁了还打架并不幼稚，幼稚的是打不过掉就金豆豆。”
　　要不是他在开车，谨宁真的能把他踹下去，让他自己走路回家，谁让梁之庭说得好像他哭了一样。
　　到家时，屋子里的灯亮着。晋允榕有优秀的早睡早起意识，已经睡了；球球等在客厅，谨宁一开门，它就走过来帮忙拿东西。
　　“我今天好累啊。”
　　谨宁说累，球球本伸出去拿梁之庭手里夜宵的手，转而去抱谨宁。
　　“我去，在我面前秀什么秀，我又不羡慕。”梁之庭气极，从他们之间挤进去，分开谨宁和球球。
　　因为梁之庭身高最矮，三个人的站位与一家三口类似。自感成了儿子的梁之庭又走开了，他可是谨宁的干舅舅，当然也是球球的干舅舅，才不和他们这些小辈混在一起玩。
　　没了障碍物，球球又抱住谨宁。谨宁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分开了，但球球一反常态没有放手，全神贯注地盯着谨宁的左胸口。
　　谨宁说：“我今天心跳有些快。”
　　球球把手放到谨宁的心脏处，隔了一会儿去拉他的领口，想要脱掉他的上衣。
　　梁之庭在不远处，谨宁按住球球的手，把它拉进最近的房间。
　　复制体没有被设定什么特别的生理需求，它为什么想脱别人的衣服？
　　谨宁奇怪地看着球球的行为，直到他上身裸出来，他才发现，可能奇怪的是他自己。
　　他的左胸口多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图案，像播放器的暂停按钮。
　　谨宁又好奇又害怕地摸了一下，暂停按钮不可思议地变成了播放状，同时，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一个电音男声说：“今天全场消费由叶公子买单！”
　　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填进谨宁的大脑，他努力想找个词语形容，找来找去，最贴切的，貌似是——醉酒。
　　谨宁再摸一遍按钮，异样的感觉都消失了，尤其是音乐声。
　　他和球球面面相觑：“呃……球球，我也变成仿生人了吗？”
　　球球不会回答，谨宁托着下巴思考，从房间里出来准备送梁之庭走。
　　梁之庭在检查药盒，眉头紧皱：“你的药，这个多久没吃了？这个又快吃完了，怎么没人给你补上？”
　　不爱吃药·谨宁被抓包了，微笑道：“忘了，球球会帮我买的吧。”
　　梁之庭抽抽嘴角，发出干干的笑声，把药盒关上，说：“我觉得，你不必只守着那个傻子，你真的需要一个智力健全的人。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都得要个正常人帮你。像你今天心率快，明天晕在家里，傻子叶会打120吗？”
　　谨宁不能告诉他晕在家里，球球会变出翅膀送他去医院，只好岔开话题，问：“你今天配给我的两个保镖发消息给你了吗？我晚上有事情交给他们。”
　　“你别转移话题，你至少也找个住家阿姨照顾你们的生活吧？”梁之庭难得如同一个大人教谨宁做事，看到谨宁被他教训后的委屈眼神，停顿一下，说，“等着，我问问他们。”
　　两个保镖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被问话。第一个先说：“出酒庄后被他发现了，然后就跟丢了。但那一块都是酒吧，应该是进其中一家酒吧了。”
　　第二个说：“没在正门的监控看到全身黑的人，但从后山那边的监控看到他了。问了酒庄的人，他们都不知道那边有条路可以上来。监控有拍到他的脸，我发给您看。”
　　图片先发到梁之庭的手机上，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梁之庭眼睛瞪大了，他不敢置信地把图片拿给谨宁看，结巴了：“这这这……叶近秋？”
　　不是没有人整成叶近秋的样子来靠近谨宁过，但大多只能做到像，而不是像这个监控截图里的一模一样。
　　梁之庭去看谨宁的表情，很平静，他再听谨宁说：“你辛苦一下，多找一点人，找到他，能不让他进瑞城就别让他进。拦不住的话，把他挡在澜汀区外面，我不想看见他。”
　　这哪里是很平静啊？梁之庭比个OK。
　　谨宁找出几张银行卡给梁之庭：“想办法把这几张卡冻结了。”
　　梁之庭疑惑：“咋了？这花里胡哨的卡面，是傻子叶的吧？”
　　谨宁气笑了：“别问那么多，你可以走了。”
　　梁之庭关门还在想：我哪里惹到谨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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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叶回来第一天：借酒浇愁，被逐出城
　　小叶：6


第49章 .5叶公子
　　瑞城那么大，想把一个人从这里赶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谨宁的要求很难，梁之庭觉得棘手，惆怅地点上一根烟。
　　他正抽着，有人敲门说谨宁要找的那个人抓到了。
　　“挺好，带这边来。”
　　梁之庭把烟摁灭，弹了弹落在袖上的烟灰。他再抬头时，几个小弟已经把人带到了他的面前。
　　梁之庭做事一味追求速度，宋温繁又教他，有些事急于求成会适得其反，想一想最终指向的目标是什么、有什么效益。
　　谨宁是不想看见这个人吧？梁之庭站起身，突然觉得自己绝顶聪明——那把人直接关在他这里好嘞。
　　于是，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公子。”
　　“……”
　　梁之庭抽出一把水果刀抵在叶近秋的脸边，阴下眼：“在老子面前还想耍心眼？说真名。别给我玩花招。”
　　“说了，就叫叶公子，梁先生不认字吗？需要我教您吗？一个口加一个十，公子就是……”
　　叶近秋停顿一下，舔掉流到嘴角的血，十分无所谓地继续说：“就是公子。”
　　他的淡定让梁之庭显得有些呆。
　　梁之庭收手，把刀扔进垃圾桶，对问名字失去兴趣，换了一个问题：“你脸是哪里整的？”
　　叶近秋印象里有个整容机构臭名昭著，便报了它的名字。
　　梁之庭冷笑：“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不信，但还是当着叶近秋的面吩咐旁人道：“你带几个人，去他说的地方，把大门砸了。”
　　梁之庭是故意要吓唬叶近秋，然而叶近秋不为所动，打了一个哈欠，昏昏欲睡。
　　他宿醉未醒，头还痛着，梁之庭就派人把他抓到这里了。瑞城的郊外，缺德地图都还没记录的地方。
　　死系统居然不提醒他。
　　【你别乱甩锅，我叫你了，是你自己睡太死了。】系统迅速冒出来，【我昨天也劝你别喝那么多了，是你自己不听的。】
　　它强调完，哼哼唧唧地道：【还有更早的时候，我和你说了这个世界不需要你过来二次攻略，你来干什么？】
　　叶近秋：【自己打败自己才能证明我是最强的。】
　　系统晕了，这不是给它增加无用的工作量吗？
　　它很明确地告诉叶近秋了，因为他在攻略前三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后选择死遁，导致攻略对象不同程度地发疯，让世界秩序产生了混乱，所以邀请他回来二次攻略。
　　前三个世界，哪个不是急需去维护秩序的？
　　叶近秋偏偏选择首先去第四个，一个在系统看来完全没必要、多余的决定。
　　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一个“叶近秋”，系统都不知道要怎么给叶近秋的本体安排身份。
　　它催道：【你现在是个黑户，快点去工作，赚点积分，我好给你办张身份证，记得积分还要修复复制体。】
　　【怎么工作啊？你没叫醒我，我现在被绑在这里，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叶近秋困得飞起，可不敢真合上眼。
　　梁之庭能划伤他的脸，就能把他嘎了。
　　脸上的血逐渐凝固，叶近秋也站得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
　　梁之庭死死盯着他，他却视若无睹，自行坐到椅子上。
　　很少有人会在梁之庭面前这么放肆了。梁之庭知道叶近秋不怕他，眼睛转了一圈，忽然问：“你想见程谨宁吗？”
　　椅子上的家伙终于正眼看过来了，梁之庭笑得肚子痛，谨宁这是什么烂桃花？竟然有人为了他整得和傻子叶一模一样！
　　“这事简单。”
　　梁之庭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转了一个弯，不屑地问：“可是你配吗？你什么人？想见他就见他？”
　　梁之庭嘴臭习惯了，别人脸越黑他越乐。他翘起二郎腿，笑嘻嘻地说：“叶公子，我缺个扫地的，你把合同签了，留在这里扫个三年五载，我就带你去看一眼程谨宁。”
　　叶近秋面无表情，系统惊呼：【真签啊？】
　　【你不是要工作和积分吗？】叶近秋签完字，问，【我把梁之庭顶下去当老大能拿多少积分？】
　　【他那个位置不合法，0分。但你扫一个月地我可以给你办张身份证。】
　　叶近秋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系统所说的真实性，立马翻看劳动合同。
　　很好，还搞个扫地试用期，试用期不交五险一金，到手一千，梁之庭真敢拟这种合同。
　　但不管怎么说，叶近秋暂时没有落脚点，这里有吃有住，他就在梁之庭的别墅住下。
　　分配的卧室是两人一间，梁之庭让老熟人来监视叶近秋。
　　谨宁叫他“壁虎”，叶近秋叫他曾谕，是他从前钦定的首席大保镖。
　　饶是曾谕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这个“叶公子”会和叶近秋几乎没有差别。
　　他一个面瘫都做出了惊讶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
　　叶近秋怕被他认出，刻意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别扭得很。
　　他脸上结痂的时候，曾谕终于代替别墅里上上下下几十张嘴巴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有多喜欢程先生？”
　　“超级无敌巨喜欢。”
　　叶近秋说完，再问：“这个回答你们满意了吗？”
　　曾谕是满意地走了，留叶近秋在那里扫地，动作越来越慢。
　　【发什么呆呢？】
　　系统的声音让他回过神，他摆烂地拖着打扫工具走，回系统一句“没什么”。
　　没什么。
　　他只是看到一片被虫子咬得都是洞的落叶，想给它取外号叫“洞洞鞋”。
　　没有到储物间，叶近秋在半途就把打扫工具扔了。
　　他有点不开心，笨蛋谨宁把取外号的坏习惯传染给他了。
　　系统没去触他霉头，它还是知道惹叶近秋发神经是很恐怖的，小心谨慎地不发一言。
　　叶近秋颓废一晚上，醒来开始计划篡了梁之庭的位。
　　零分就零分，他哪里还能受这窝囊气？
　　叶近秋抬头挺胸，一改装了多日的娘炮形象，随手扯过一个人的领子，问：“梁之庭人呢？”
　　被扯的人还没见过威猛版的叶公子，愣了一下才回答：“程先生助听器的芯片坏了，要做微创手术，梁哥去医院了。”
　　勒着脖子的那种感觉一下子消失了，被扯的人溜之大吉，不忘和周围的人说叶公子转性了。
　　曾谕从医院回来有些晚，没来得及听到这个话，一进卧室就被叶近秋制服。
　　“你干什么？”曾谕吓一跳。
　　“问你点话而已。”叶近秋放开他，“程谨宁怎么了？”
　　“我以为什么事。”曾谕活动发麻的手臂，暗叹叶公子手劲太大了。他喝了一口水，慢慢解释：“小朋友调皮，不小心撞到程先生的头，把植入头皮的芯片弄坏了，然后做个手术。”
　　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曾谕惋惜地道：“你从莘城才来瑞城，不知道那场车祸有多惨烈。叶先生身体素质平时好，可是程先生不一样，他真的差点死掉，心跳都停过两次。”
　　了解事故的人都说谨宁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系统也不例外，但它向叶近秋隐瞒了谨宁的病情。
　　【你真行，你瞒着我，就告诉我他活下来了。】叶近秋抬头瞪系统。
　　系统不懂：【这有什么问题吗？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在意什么？】
　　叶近秋眼神冷下来。
　　系统给出的最优解是没有问题的，就像事故发生的那一刻，它强制用复制体替换了叶近秋的位置。
　　那个情况如果是叶近秋本体在，谨宁不会活下来。
　　叶近秋漫步在走廊，听见梁之庭在打电话。
　　人还是那个人，但说话沉稳多了。
　　“李阿姨啊，你以前就照顾过谨宁的……对，盯着他把饭和药都吃了……就是这么说嘛，多大了还把药吐掉？我知道你就在旁边听着 ，我告诉你程谨宁，别让我再抓到你不吃药。”梁之庭严肃地警告道，“我说真的，你别当我开玩笑，我到时候就给温繁姐程慈元赵菁白恬温可谣任婷他们打小报告！”
　　一个电话完毕，另一个又开始拨号，等待期间，梁之庭把自己仪容整理一番，声音做作得很醇厚。
　　“温繁姐，嗯嗯，谨宁还行，有我在，我保证不会让他出事。嗯嗯嗯，嘿嘿……是的，谨宁最近还是睡不好，我看他的黑眼圈就没退过，问了他也说睡不着，还做梦……”
　　他以前睡眠质量很好的。
　　叶近秋靠在墙上，想起谨宁建立博约集团最忙的那段时间，真真是不放过一点空闲，随时随地闭眼就睡，什么入睡困难都是浮云。
　　谨宁还靠在他肩上睡过一次，披着他的外套，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叶近秋戳他脸玩都没弄醒他，最后玩他的手，给他的手上戴好多戒指，把他累醒了。
　　他醒来也没什么起床气，蹭蹭叶近秋的颈窝，毫无威慑力地骂他一句：“你好烦。”
　　叶近秋那时搂着他，手互相扣着，坏心眼朝他耳朵里吹气，理直气壮地回一句：“就是要烦你。”
　　而现在他站在走廊，窗户的影子在地面叠起不可逾越的山峰，他全身僵硬，一步也迈不开。
　　关于为什么回来这个问题，他有答案了——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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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颗星
　　晋允榕隐约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还在出差的晋庆安匆匆赶来，对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晋允榕低头绞着手指，只敢在心里说话：我是不小心把洗衣液倒在地上的，要是知道谨宁哥哥会滑倒撞到头，我绝对不会去碰洗衣液。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来叫都不理。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她吼道：“别管我！”
　　看清来的人是谁后，晋允榕鼻子一酸，吧嗒吧嗒掉眼泪。
　　“听说之庭哥哥骂你，你都没哭，怎么看见我就哭了？”谨宁说完，接住跑过来的晋允榕，抱着她拉开窗帘，和她一起看窗外的日落。
　　晋允榕哭累了，趴在谨宁的肩头，盯着新装上的助听器，小声地说：“对不起，谨宁哥哥，是我的错……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了。”
　　谨宁侧过身，好让她的视线能看到瑰丽的天空。
　　傍晚的霞光是渐变的橙红色，晋允榕看着，听到谨宁说：“每个人都会犯错，如果不是罪大恶极，为什么不能原谅呢？”
　　晋允榕的罪恶感还是很深，抱着谨宁发誓：“以后我给谨宁哥哥养老。”
　　谨宁哑然失笑，考虑得比他都远了。
　　他受伤这件事可大可小。
　　晋庆安是聪明人，把歉礼备得很丰厚。本来梁之庭说要送笨手笨脚的晋允榕去军训，但看在他的诚意上不再提这句话。
　　不过，梁之庭没断过要给谨宁请个阿姨的念头。他甚至没吱一声，带着以前照顾过谨宁的李阿姨上门来。
　　谨宁婉拒：“有近秋在，他当时在厨房而已，我摔之后他马上就过来了。”
　　“救护车都是晋允榕那个小丫头打的，傻子叶有什么用？”梁之庭恨铁不成钢地瞪球球，问它，“这么简单的打个电话，怎么你就学不会？”
　　球球不懂自己为什么被凶，求助地看向谨宁。
　　谨宁对它微笑，换来梁之庭气急的一句：“你就盲目护着傻子叶吧！”
　　谨宁没回嘴。
　　不懂的人其实是梁之庭，和他说的恰恰相反，球球早就学会了。正因为它会，在知道晋允榕打了120后，没有直接背着谨宁飞去医院。
　　再给球球几年时间，它就能适应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了。
　　谨宁牵着球球的手晃：“不要听梁之庭乱说你是傻子，我的球球智商超高。”
　　梁之庭下意识地想反驳，抬眼看到谨宁额头的纱布，忽然说不出来了。
　　那也是摔倒时磕到的。
　　梁之庭偏过头，心想，如果没有出车祸就好了，叶近秋不会变傻子，谨宁也不会这样总受伤。
　　最后，应宋温繁的要求，谨宁退让一步，同意李阿姨留下来监督他的吃药情况。
　　这么轻松的活，工作多年的李阿姨只在一位雇主那里有过类似的体验。她感慨道：“应该说比方先生要求的还简单。”
　　李阿姨年纪大了，说完才后知后觉提了不该提的人。她尴尬万分，噤声悄悄去了外边。
　　谨宁神色如常，那个姓却触发了球球的敏感词，它一副要战斗的样子。
　　“球球忘了吗？他把情报来源给了我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谨宁看着它的脸，像喃喃自语，又像对谁言语：“我连你都不想见，不可能再去见他。”
　　谨宁有些累了，趴在书桌上。动作和高中偷懒时一样，然而他毫无睡意，清晰地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该问问交代那个人要查的事怎么样了。
　　他发送好短信，不一会儿回复就发来了：“程遇宋和程厘元最近没有作妖，勒索信和包裹与他们无关。应该也和雷蒙·普尔曼无关，他是个男女通吃的花花公子。有新闻说他玩死了一个男模，是个施虐狂。我觉得他盯上你了。”
　　世界上的变态真多。
　　谨宁把手机放远了点，把球球叫过来：“去换身外出的衣服，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从谨宁的语气，球球判断不出要去见的那个人的危险程度。
　　因此到达目的地后，球球一看到她的身影，便开始扫描她包内的物品：照相机、录音笔、充电器、水杯……零颗星，暂时安全。
　　“我的天，叶先生居然也来了！”
　　萧倩影激动地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她快速整理好仪容，郑重地和球球握了一个手，说：“谢谢。”
　　这个词迟到了很多年，终于能当面说出，萧倩影轻松了很多。
　　她没忘记自己是带着工作来的，《浪潮月刊》和谨宁设立的基金会有一个公益合作，他们将会追踪报道基金会展开的各项活动。
　　主编把这个专栏交给萧倩影负责，她再一次转动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小脑瓜，把第一篇的选题定在缝纫机上。
　　参观博约集团承办的工厂中途，萧倩影有了初稿的思路。
　　她问道：“在人工智能不断发展的时代，您为什么还要坚持传统设备的更新换代？未来并不需要那么多工人在缝纫机前，低级劳动力被机器取代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既定事实。”
　　“博约集团的利润绰绰有余，在设备上花点钱无所谓。”
　　谨宁的回答有些任性，萧倩影卡壳，这是“我有钱我乐意”的意思吗？
　　萧倩影握紧笔，继续跟在谨宁身后到车间参观。
　　“博约集团试用的新型缝纫机对基础功能没有什么改动，而是在数字面板增加了防护开关，开启后可以降低手被针扎到的风险。这对初学者有用，但对老手来说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判定风险行为的范围过大，判定后还会强制断电停机，严重影响他们的效率，他们一般不会开启这个模式……”
　　萧倩影还写完这一部分，谨宁突然发问：“你有没有注意到车间的声音？”
　　“声音？”萧倩影咬着笔杆细细思索，“这么一说，车间里叔叔阿姨的聊天声挺大的呵呵呵……”
　　萧倩影怕谨宁以为自己是在说他们纪律不严，干干地笑起来。
　　不对。
　　她转念一想，其他工厂不是没有人讲话，而是被缝纫机工作的声音盖过去了。
　　萧倩影睁大求知的眼睛，看向谨宁。
　　“我大学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收音机的项目。”谨宁请她到办公室，拿出那个时候做的几个收音机。
　　“找人试用的时候，发现即使不在车间这样特定的环境里使用，音量也必须很大才行。”
　　谨宁用收音机放了一个电台，没有音质要求的扬声器发出的声音，果然大得离谱且刺耳。
　　“开始我简单地以为因为年纪大了就会耳背，但年轻群体的听力测试结果不太妙。组织他们体检后，听力受损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体检报告有留下纸质的存档，萧倩影拿出照相机，翻着报告却不知道拍哪一份好。
　　谨宁从架上取出茶叶，沏了一壶白茶。
　　“他们听力障碍严重的有接受治疗吗？”萧倩影翻完报告问道。
　　谨宁摇头：“很遗憾，当时没什么人有这个意识，也无力负担治疗费。”
　　萧倩影喝下谨宁递给她的一杯茶水，尽管不会品茶，她还是尝到了先苦后甘的味道。
　　她脑海里的初稿思路劈了个叉，开头第一句她现在想写：在新一轮的技术革命到来之前，要如何关怀成为机器傀儡的工人？
　　采稿结束，萧倩影得马上回莘城的《浪潮月刊》办公室。
　　谨宁与她道别，再带球球去金来广场散步。
　　这里已是瑞城最繁华的地带之一，从顶层的玻璃护罩往外看，谨宁住了十多年的老家早被推平成了新商铺。
　　新房子则买在一块通俗意义上的好地盘，是梁之庭给谨宁挑的，大门的密码也是他设置的。
　　“我去，他怎么改密码了？”
　　梁之庭试了指纹也不行，怀疑自己上次带李阿姨突袭谨宁，让谨宁怒而改密码了。
　　那这次……梁之庭蹲下抽烟，瞅一眼身边的人 ，不耐烦地说：“你墨镜和口罩给我戴好点，装聋哑人就装像一点，别像个公子端着架子。要不是你按摩是有点东西在身上，我真不会带你过来。”
　　叶近秋踹一脚梁之庭的背，让他把烟灭了。在梁之庭破口大骂前，他成功用三个字堵住他：“人来了。”
　　电梯打开，谨宁和球球一前一后走出来。
　　“哟，回来了，怎么改密码了？”梁之庭搓着手掌，有点心虚，“这个是叶公子，非常励志的残障人士，推拿按摩之王，别人介绍给我，我试了感觉不错，所以带过来给你。你不是睡不好吗？让他给你按按。”
　　谨宁：“……”
　　【我是不是伪装得很好，他都没认出我？】叶近秋问系统。
　　【你先别说话，复制体检测到你了，你……嗯？“五颗星”是什么意思？】系统又重复了一遍，【“你等于五颗星”，复制体在搞什么东西？】
　　危险程度：五颗星。
　　——谨宁教给球球的时候，类比的是宇宙爆炸。
　　宇宙爆炸都躲不过他，真是……
　　谨宁没找到特别适当的形容词。
　　他转头找球球，撒娇那是驾轻就熟：“哥哥，我有点饿了，你快点过来。”
　　谨宁看着快步走来的球球，嘴角往上翘。
　　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叫你哥哥吗？让你一次听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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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坏脾气
　　在叶近秋的印象里，谨宁少有乐意叫他“哥哥”的时候，一般都是被他逼着小声地说一下，再多就不肯了。
　　他们的文化里没有喊人“哥哥”的习惯，谨宁说不出口很正常。
　　但叶近秋有个人癖好，他就是喜欢听，左一句，右一句，保护欲蹭蹭膨胀。
　　而且在设置复制体时，叶近秋特意加入了一个条件反射：如果听到程谨宁叫你哥哥，环境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亲亲他。
　　什么叫“环境允许的情况下”？
　　球球的判断是现在属于允许的情况。
　　它走到谨宁身边，自然地搂过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左脸。
　　接着它听到了一段超出它理解范围的对话。
　　系统说：【你的血压突然高了。】
　　五颗星的危险物说：【怪梁之庭，他身上烟味太重了。】
　　进家门后的第一件事，谨宁选择去洗脸。
　　无耻的叶近秋！
　　谨宁边往脸上扑水边骂叶近秋，他到底给球球设置了多少个隐藏的反应？
　　无耻至极！
　　谨宁事先是完全没料到球球会亲过来，事后想起叶近秋做的混账事。
　　他说自己有保护欲，简直是胡说八道。
　　明明常是他借着优势把谨宁困在怀里提要求，说谨宁不叫一声“哥哥”就不会停下来亲他。
　　可谨宁应他的要求说完，嘴巴没闭上，他就狠狠地压下来。
　　步骤谨宁都记住了，先压住他要打他的手，再是唇舌的调戏。磕到牙齿也不管，一定要掠夺完小小空间里的氧气。
　　他湿润的吻会迷路到谨宁的锁骨，不听到谨宁的喘声绝不罢休。
　　托叶近秋的福，谨宁学会了一项没用的技能来应付他——喘气。
　　想到要喘得好听还不被他发现是装的，谨宁擦脸的力气更大了。
　　镜子里，泛红的皮肤从脸往下直到没入衣领，谨宁分不清是太用力搓的缘故，还是羞的、气的，抑或三者皆有。
　　他慢吞吞地返回餐厅时，梁之庭已经吃上了球球做的面。
　　“傻子叶没什么优点，饭做得是真挺好。”
　　梁之庭的夸奖没什么问题，但鉴于他近期的所作所为，谨宁回呛了一句：“这还用你说？我哥哥做饭可是厨师级别。”
　　球球在嚼东西，并不认为这是个“允许的情况”。
　　它没莫名亲过来，谨宁松了一口气。
　　等在客厅没饭吃的叶近秋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亲上去。
　　这要是再一口，他这个“聋哑人”就装不下去了。
　　嘴上说说的，叶近秋可以随便听听。但复制体要做点什么，叶近秋发现自己随便不了。
　　他现在脑子突突地响，有点耳鸣。
　　叶近秋很想说服自己，谨宁愿意叫复制体“哥哥”，那就是认可了他，就是在爱他，然而、然而……太矛盾了！
　　他才不会写“宽容”两个字，他就是心眼小得想直接把复制体拆了，把复制体的嘴扔掉。
　　人都不用五官健全，复制体少个嘴有什么关系？
　　【你在想什么？复制体刚才看过来了，它想人道毁灭你。】系统赶紧向复制体传递love&amp;peace思想。
　　叶近秋的闷气无解，问：【你刚才看到复制体搂他了吗？谁教复制体这么做的？复制体怎么敢？】
　　系统反问：【不是你教的吗？】
　　复制体是叶近秋意志的体现，它想做什么就是叶近秋想做什么，系统还想问叶近秋怎么敢问它这种问题，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二次攻略完就走，复制体做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系统的这句话，吸引了谨宁的注意。
　　他瞬间就不想吃东西了，甚至想吐。
　　他撂下筷子，叫梁之庭和叶近秋走人。
　　梁之庭端着碗一起滚的，吸溜着面谴责叶近秋：“肯定是你的错。”
　　“明明是你一身烟味的错。”叶近秋呵呵一笑，搭上梁之庭的肩，真诚地道，“机会难得，我给你正正骨吧。”
　　梁之庭痛得眯起眼。
　　在他嗷嗷叫的背景音里，叶近秋回复系统：【谁说我要走？】
　　【你说什么？！】系统没反应过来。
　　和它解释太麻烦了，叶近秋叹气：【我说，怎么才能回收复制体？它影响到我二次攻略了。】
　　【这个我想想办法。】
　　【那多少积分能先把它的嘴和手卸掉？】
　　【我刚才又收到一个杀意警告，请攻略者叶近秋马上离开此处。】
　　叶近秋回头看紧闭的大门，知道复制体能感受到他的敌意，便更加向它施加压力。
　　【别跟我抢他。】
　　球球忽然看向了谨宁。
　　谨宁把它的脸推开，说：“你别学他惹我生气。”
　　球球和叶近秋，谨宁分得很清，他不会把怒火撒到无关人员上。
　　他和梁之庭说不想看到叶近秋，梁之庭在搞什么，居然把人带到他面前？
　　臭梁之庭。
　　谨宁骂完梁之庭，继续骂叶近秋。
　　这人怎么能这样？骗他一次还不够，要骗第二次？
　　谨宁委屈到天亮。
　　赵菁来访时，谨宁的表情还是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赵菁拔高声音，“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
　　“没什么。”
　　谨宁抿嘴，换了个人名，说：“是麻百川。”
　　赵菁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个：“再忍忍，我打听到他现在想买国外一个酒的牌子，到时候肯定缺钱要抛博约的股份。”
　　“让你这么傻，这个教训吃一辈子。”赵菁点点谨宁的额头，又扶正了谨宁的助听器。
　　她是听说谨宁摔了一跤来看望他的，见他状态不错，赵菁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谨宁敛下眼睛，说：“太容易信任别人，是我以前的毛病，我现在不会了。”
　　“什么非主流发言？你们年轻人现在怎么都喜欢这些。”赵菁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封请柬，清清嗓子，掩饰不住喜悦地道，“我准备结婚了。”
　　谨宁不怎么惊讶，但为赵菁开心，眼睛明亮起来，面上也有了喜色：“恭喜你。”
　　赵菁沉迷网游那段时间，和一个小她二十岁的男人谈起了恋爱。他们这段感情论起来，离谱程度不差谨宁和叶近秋多少。
　　他们很稳定，真爱克服了一切阻挠。
　　谨宁摸着请柬上的纹路，落在赵菁眼里，不知为何显得很惨。
　　谨宁和叶近秋还没有办过婚礼，看宋温繁和程慈元的意思，似乎是不办为宜。
　　他们所处的地位不同，考虑的东西也不一样，赵菁觉得太束手束脚。
　　爱就是爱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说：“我想要个比较闹腾的婚礼，你肯定不喜欢，不然我就让你和小叶在我婚礼上顺便结个婚了。说真的，你俩要不要一起办个婚宴？这样可是喜上加喜。”
　　谨宁没有当即做出回复，他愣了一天。
　　和球球办婚宴，是气死叶近秋还是醋死叶近秋呢？
　　如果只是为了让叶近秋难受，有这个必要吗？为什么要把他看得那么重？
　　谨宁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下半年有金来广场的周年庆和博约集团品牌的全新升级，这两件大事够他忙活了，不能让他的个人私事影响到这些。
　　工作第一，工作最重要。
　　谨宁去办公室，登上博约内部专用的社交软件。
　　温可谣的社交账号头像在闪烁，因为谨宁没读第一条，她不断地发消息轰炸他：“听说你要和姓叶的办婚礼了？”
　　博约-程谨宁：？
　　博约-程谨宁：谁说的？
　　博约-温可谣：赵阿姨啊，她说你们可以和她一起办，喜上加喜。
　　说着说着还闪出一个新的头像。
　　安保-梁之庭：你们办婚礼，会有好吃的吗？没有汉堡我不参加。
　　系统提示：“博约-程谨宁”已下线。
　　梁之庭无语，和曾谕吐槽道：“他这是害羞了呢，结个婚而已嘛，还不回我。呵，下线，跟他提个汉堡的要求怎么了？”
　　曾谕再和叶近秋吐槽道：“结婚又要随份子钱，辛辛苦苦一年，钱都哪里去了？”
　　“谁结婚？”叶近秋从健身房回来，刚锻炼完心情好，说，“这是喜事啊。”
　　“程先生和叶先生结婚啊，还没发正式通知。”
　　曾谕和叶近秋混熟了，关系近了，有意取笑他，便加上一句：“就是你的程先生要结婚了，叶公子。”
　　叶近秋深呼吸一口，凝视起曾谕。
　　系统感觉到了什么，跳出来说：【冷静冷静，和我一起默念，不要发神经，不要发神经。】
　　叶近秋帮曾谕正骨。
　　系统在旁边劝：【你听我说，我很快就能找到回收复制体的办法了，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我只是帮他放松一下。】叶近秋放开冷汗直冒的曾谕。
　　系统勇敢地出声：【你真的要改改你的脾气了，越来越坏，不然除了我们反派，你说谁受得了？】
　　【我什么时候对他发过这种脾气？】
　　叶近秋嗤笑，拿走梁之庭的机车钥匙，驱车到谨宁住宅的楼下。
　　他没有上去，半坐在车座上，从车头摸出梁之庭放的烟。
　　这个吃货抽的烟，还是巧克力味的。
　　叶近秋把烟扔了，打火机留下打着火苗玩。
　　楼上那个房子他只去过一次，不喜欢，没有他的痕迹。
　　但谨宁在楼上，他在他身上留下过很多印子，陪他长大，把他养成最契合的另一半。
　　想上去，想告诉他，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有信心和他在这里组建一个他们的家庭。
　　叶近秋理智地把火灭了，拿出震动的手机，接起电话。
　　梁之庭震怒的声音响起：“你他妈偷我机车去养别人吗？快滚回来，晋庆安那个麻烦精女儿被绑架了，过来帮忙！他女儿再麻烦那也只能我们骂，不知道哪个鳖孙敢绑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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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叶：等我再给几个人正骨找找手感，就可以过渡到按摩了。
　　小宁：我不同意。


第52章 小贝
　　在晋允榕失踪的六个小时后，绑匪的勒索信送到了，上面写着赎金要两个亿。
　　信封和不久前寄给谨宁的勒索信属于同一批次生产，谨宁把那封勒索信也交给了警方。
　　做完笔录出来，他看见彻夜难眠的晋庆安，眼睛里的血丝很是吓人。
　　“梁之庭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晋庆安哑着声音问。
　　谨宁看了眼手机，摇摇头。
　　而在他把手机放回衣袋的前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梁之庭发来一个定位，并附三个字：找到了。
　　有系统这个外挂在，叶近秋带着梁之庭等人轻轻松松找到了晋允榕。
　　奇怪的是现场没有绑匪在，晋允榕躺在地上，脚边放着零食和玩具。
　　她被喂了安定类和安眠类的药物，一动不动的，梁之庭没能叫醒她，让叶近秋抱着她，自己则去附近检查。
　　叶近秋上一次抱晋允榕，还是她出生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团。
　　晋庆安满脸珍惜，叫他小心点，手在旁边护着，好像他会把婴儿弄坏一样。
　　叶近秋当时觉得郁闷和无趣，唯一能陪他浪的人变成了贤夫奶爸。
　　他掂了掂晋允榕，比出生那会儿是重不少 。
　　“小叶叔叔？”
　　晋允榕悠悠转醒，睁一下眼再闭上，迷迷瞪瞪地嘟囔：“原来你也会抱我啊，我以为你只会抱谨宁哥哥。”
　　不一会儿她又问：“小叶叔叔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被刀划的那一下没有好透，新生出来的肉颜色浅淡，可知梁之庭下手没有轻重。叶近秋对此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拍拍晋允榕的背：“继续睡吧。”
　　在熟人的怀里，晋允榕安心地睡过去，没有思考她的“小叶叔叔”为什么会说话。
　　醒来后，晋允榕一问三不知，晋庆安心疼、生气、精疲力尽……最后厥过去。
　　谨宁代替他来照顾晋允榕，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削。
　　“谨宁哥哥要把我当大人看哦。这件事会怎么处理呀？”晋允榕表情严肃，眼神认真。
　　谨宁一向平等对待她，把结果告诉她也无妨。
　　找到她的废弃工厂缺少监控，虽然在附近发现了脚印和轮胎印，但想要抓到绑匪还是很困难，幕后真凶是谁暂时也不知道。
　　晋允榕想再问，被谨宁喂过来的苹果堵住了嘴。她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是小叶叔叔救的我！他什么时候脸上受伤了？感觉好痛的。”
　　谨宁削第二个苹果的手一顿。
　　这个“小叶叔叔”不是球球。
　　上次见他是戴着口罩的，没看出他脸上有伤。伤了又怎么样，该找医生就找医生，该吃药就吃药。
　　谨宁如此想着，把水果刀折叠，说：“小叶叔叔没去救你，它也没受伤，你记错了。”
　　晋允榕“啊”一声，陷入自我怀疑，那个真的不是小叶叔叔吗？
　　后半夜，谨宁让曾谕接替守在医院。他的神经一时紧绷，一时放松，弄得他也很累。
　　到家楼下，他在车上睡觉没醒，司机都不忍心叫他起来，偏就梁之庭大喊大叫把他摇醒。
　　“有人把我的烟扔你家楼下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谨宁头痛，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晋允榕丢了也不见梁之庭这么着急。
　　他下车和梁之庭翻小区里的垃圾桶，问道：“什么烟丢了？怎么不让丢的人来找？”
　　一说这个，梁之庭跳起来，语气却弱下来：“我、我打不过他……”
　　他打不过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谨宁扶额：“你打电话给他，说我让他过来。”
　　有人撑腰，梁之庭瞬间有了底气，打电话粗声粗气的：“叶公子，你给我滚过来。嗯？哼，可不是我说的，是程、谨、宁。”
　　“程谨宁”三个字比梁之庭说什么、做什么都好使，叶近秋来得飞快。
　　但要他翻垃圾？
　　“想都不要想，烟而已，你重新买一个。”叶近秋拒绝。
　　“你扔的是小贝给我的烟，这上哪里买？”梁之庭一脚踹向路边的垃圾桶，暴躁地想冲上去揪叶近秋的衣领，但他被谨宁熟练地先拉住了胳膊。
　　被这么一拦，梁之庭忍不住哭出来：“小贝给我的烟，我都没抽过，就被他扔了。那可是我喜欢的人给我的，我接受不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那你放车头，不放保险柜？
　　叶近秋的嘲讽就挂在嘴边，可瞥到谨宁冷冷的眼神，一下子噎住了。
　　他戴着墨镜遮脸，所看到的一切都有些暗，包括谨宁的脸色。
　　谨宁盯着他：“你今天必须把烟找回来。”
　　叶近秋没吭声。
　　系统冒出来：【在小区西边的垃圾集中地，现在去找还来得及。】
　　【你可以闭嘴。】
　　谨宁皱眉，对梁之庭说：“去楼上让近秋下来。”
　　声音不大，但叶近秋听得清清楚楚。说的是他的名字，然而叫的人不是他。
　　他站在谨宁的对面，看复制体走下来。
　　它的第一个动作是抱住谨宁，接着旁若无人地揉了揉谨宁的脸。
　　叶近秋设置这个动作的时候，本身就在揉谨宁的脸。因为谨宁不开心，要哄他，要把他的愁眉苦脸变笑脸。
　　以前是他哄谨宁，现在是复制体，他还得在旁边看着。
　　啧。
　　叶近秋后槽牙有点酸。
　　“你压着他，让他帮之庭找烟。”谨宁指向叶近秋，“他如果不听话，你不用和他客气。”
　　球球的功夫是1:1对着叶近秋复制的，叶近秋会的它都会，不会的它也会，绝对算的上是叶近秋的克星。
　　谨宁不知道叶近秋现在在想什么，他按了一下左胸口，一股不服气的劲儿直冲脑门。
　　你凭什么不服气？
　　谨宁关掉共感，握着球球的手力度猛然增大。
　　“扔了别人重要的东西不当一回事，你在高贵什么？”谨宁抬起下巴，示意司机从车里拿手套。
　　司机犹豫着把手套递过去，没人接，他尴尬的眼神在谨宁和叶近秋之间逡巡。
　　“戴上，我看着你找。”谨宁说完，叶近秋依然没动。
　　对一个洁癖来说，置身于垃圾场无异于接受一个酷刑，他不会听的，他甚至想转身走。
　　谨宁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球球：“你来。”
　　球球的眼睛闪过一道非人类的金属光泽，系统尖叫着发出警告：【复制体不认你，它因为受损自动开启了机体保护模式，它现在的实力远大于你，快点认错！】
　　【认错？】
　　【你想死的话也可以试试被复制体打一拳。】
　　叶近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等一下，我找。”
　　他走过来准备拿手套，车里备着的那双是修车用的，沾了机油，看着不算干净，但聊胜于无。
　　叶近秋安慰着自己很快就过去的，然而他还没走到，谨宁就先拿过手套，扔到了地上。
　　“捡起来。”
　　谨宁说话和训狗似的，叶近秋的步伐被冰冻住了。
　　他呆住的这几秒，谨宁又把手套踢远了：“给过你机会，你不要，那就没有了。”
　　司机眼观地，不敢重重呼吸。
　　很多人都说博约集团的程谨宁人很好，可他们似乎都忽略了真的敢和程谨宁叫板的下场。金来广场的方氏运营团队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实控人方孔被判无期，三个部门的经理、会计全部获刑入狱。
　　程谨宁的几个老师，从无名小卒的姜多吉到蛇心想要吞象的麻百川，哪一个是善茬？他能在几个毫不相关的领域站住脚跟，怎么可能只靠营销号吹的一张脸和一个烂好人的人设？
　　叶近秋也忘了，谨宁乖，都是在什么人面前乖。
　　“我要上去休息了。”谨宁再叮嘱梁之庭和球球几句，自行上楼。
　　他没有空理叶近秋，和他玩什么二次攻略游戏。做笔录的时候，他和警方列了一个可能绑架晋允榕的嫌疑人名单，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树的商业对手真不少。他还隐约听到有人说：原来程先生……
　　后面的形容词没听到，多半是个贬义词。谨宁不在意，他从头到尾都只想过上更好的生活。任何会影响他所构建的美好蓝图的事物，都需要被检验。
　　譬如梁之庭口中的那个“小贝”，他以前从没提起过自己喜欢谁，人缺心眼，却把这件事捂得密不透风，大概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
　　谨宁委托人调查梁之庭的行踪，收到了一长串的抱怨：“不是吧程，你比方还会压榨我，前两件事都没解决，怎么源源不断给我发任务的？骡子这么用都得累死，虽然你工资给的比方高，但累死我对你真没好事。”
　　谨宁没回，烧开一壶水，发现来了一条新短信：“是瑞城的小贝吗？”
　　谨宁打字：“应该是，这人有名？”
　　“不算有名，是我女朋友。”
　　谨宁呛到，拍胸口不小心碰到了共感按钮。
　　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先像海浪卷过来，手上有粗糙感，梁之庭的声音响起：“你离垃圾桶两米远，折个树枝捅一捅，就敢说找到了？傻子叶，他骗我们，我们揍他。”
　　球球只听谨宁的话，谨宁让它看着叶近秋，没说动手，它就杵在那里站岗。
　　叶近秋在厌烦和嫌恶之间来回跳，戾气大得不行。
　　谨宁喝一口热水压压戾气。
　　想让叶近秋对他低头，也是蛮难的。
　　--------------------
　　下卷是调教小叶的过程_(:з」∠)_他的那个个性，调教起来会比较慢和气人……


第53章 文身
　　巧克力味的女士香烟，梁之庭当个宝贝捧在掌心。
　　谨宁有很多话想问他，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小狗吃巧克力会死的。”
　　“我才不是狗。”
　　梁之庭的反驳没有说服力，他的状态就像长出了一条狗尾巴，兴奋得摇啊摇。
　　谨宁看向窗外，天快亮了，又是一个通宵。
　　他收回视线，问：“楼下那个人是不是你上次带来的‘非常励志的残障人士’？”
　　梁之庭将烟放到口袋里，不自然地摸摸下巴：“不是。哎，我这胡子长了，剃须刀借我一下。”
　　“是吗？”
　　谨宁盯着梁之庭，看他假装去找剃须刀的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对面。
　　他比个OK，坦白道：“是，他叫叶公子，是你让我赶出瑞城的那个。但是他身手很好，我觉得留下没问题。”
　　“我没说谎！”梁之庭急着自证清白，“叶公子确实会按摩，我就想着可以让你享受放松一下。”
　　谨宁无语，叶公子，土得掉渣的名字，谁让他取的？
　　注意到谨宁松懈的双肩，梁之庭赶紧邀功：“他的脸是对着傻子叶整的，我已经警告过给他整容的医院了，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谨宁没什么反应，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梁之庭喟叹：“还好他身上没有文身，不然哪天取代了傻子叶都没人知道。”
　　谨宁有些好奇：“他身上没有文身？”
　　“啊，有一个。”梁之庭想起来，在健身房的换衣间，他看到过叶近秋的左胸口。
　　“是你的名字。”
　　梁之庭眼神变得暧昧：“他好像，爱惨了你。要不要考虑把人收了？身材我替你看过了，不输傻子叶。”
　　所谓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梁之庭对叶近秋的身材很满意，非常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锻炼成那样。
　　谨宁嫌弃地看梁之庭一眼，他蹦蹦跳跳地说自己这就滚蛋。
　　梁之庭离开关上门，房子里就彻底没了声响。
　　球球安静地站在旁边，谨宁弯着背，手托着脸。他不说话，球球也鲜少做出自主反应。
　　而叶近秋的话和动作都非常琐碎，有时揪揪谨宁的头发，乱说一句“我老婆好香”。
　　谨宁其实怀疑过，他可能有几分喜欢自己的。他的眼神，看着不太像装的。
　　但他还是走了。
　　要么是不喜欢，要么是不够喜欢。
　　谨宁对着球球问：“既然如此，还把我的名字文在身上做什么？惺惺作假。”
　　球球摇头。
　　“我知道，你不懂。”谨宁靠在桌上，找点事给球球做，“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爸叫我回去几天。”
　　机票是程慈元让人给谨宁订的，只有一张，意思是不许他带球球一起。
　　他和宋温繁不待见叶近秋，谨宁不想让球球替他受冷遇，就不怎么带球球回家。
　　有媒体经常抓这一点说他和叶近秋的感情出现危机，程慈元也爱拿这个开玩笑，问谨宁什么时候把这个谣言坐实。
　　谨宁总会说没有比球球更合适的对象了。
　　他的工作忙起来一星期不理球球都是正常的，即使有休息的时间，他也不大想搭理人，手机一关，消息不回。
　　换个真的人来，肯定要指责谨宁冷暴力。
　　谨宁清楚自己的缺点，暂时不想改。叶近秋在的时候，虽然有不满，但依然纵容他不理人。换球球在，他更没顾虑了，球球比他还明白什么叫“不打扰”。
　　程慈元就不明白“不打扰”的道理，老找借口叫谨宁回家一趟，明里暗里想拆散他和球球。
　　这次也不意外，他板着脸问：“听说你要和近秋办婚礼？”
　　谨宁汗颜，哪个大嘴巴，传得也太广了吧？
　　“婚姻法里有关同性的内容在修订中，办了婚礼，你们目前还是领不了结婚证。”
　　程慈元敲敲茶罐，让谨宁来泡茶，自己继续说：“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对我们的股价影响很大。现在是涨回来了，大家也是认可你们了，效益最大却还是等新的婚姻法颁布，懂我意思吗？”
　　“懂的，我本来就没有想办。”谨宁看着茶宠，给它浇了点热水。
　　程慈元往后一靠，问：“我教你茶艺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要我修身养性。”
　　“我现在倒希望你能道德败坏一些。”
　　谨宁盖上茶壶，蹙眉，不解地和程慈元对视。
　　“没什么，说了要被你妈骂的。”程慈元收起堪称阴郁的表情，用轻松的语气说，“遇宋有没有请你去过他组的局？”
　　“有，不过我没答应。”谨宁对程遇宋的感觉很怪，一向敬而远之。
　　“晚上你去一趟，玩玩，我和他说过了，你的门禁是凌晨两点，他们不能拦你。”程慈元不容谨宁拒绝，派了助理送谨宁去酒吧。
　　“有问题请及时联系我，我会送您回家。”助理态度很好，可谨宁是被他推进酒吧的。
　　有人在他手背盖了一个章，随后有服务员带他去预订的卡座。
　　程慈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谨宁不适应酒吧的环境，他已经躲掉好几个故意往他身上撞的了。
　　有些烦，谨宁不想去程遇宋的卡座了，在吧台附近直接坐下。
　　服务员为难，可又没办法，带着谨宁的话去跟程遇宋说一句：你们玩，我不过去了。
　　谨宁给助理打电话：“问题很大，有些人莫名其妙想摸我。”
　　助理说：“您可以摸回去的，程先生说您别吃亏就行。”
　　谨宁把电话挂了，身后忽然有阵轻笑。
　　听在他耳里的“轻笑”，实际上就是哈哈大笑。
　　谨宁转过头，看着绿眼睛的家伙坐到他旁边。
　　“忘记我的名字了？好伤心，我可是一直记得你。”绿眼怪说着点了两杯酒，看不出什么伤心的样子。
　　谨宁想了一会儿，说：“雷蒙。”
　　“看来吸血鬼先生记忆力不错。”雷蒙笑着，五颜六色的灯光里显得他的眼睛很深邃。
　　他推了一杯酒给谨宁，手离开杯脚，往谨宁的颈间伸。
　　谨宁按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却还在动，解开了谨宁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还把领子往外拨了拨。
　　雷蒙无辜地对谨宁眨眨眼：“帮你适应适应酒吧的氛围，吸血鬼先生。”
　　他把手伸回去了，至于他给的酒，谨宁是万万不敢喝的。
　　“你真的不打算邀请我去你的城堡吗？”雷蒙越凑越近。
　　谨宁端起酒杯往他嘴里塞：“请你好好说话，别靠过来。”
　　他有拿吃的堵人嘴的习惯，对讨厌的人是不管会不会呛到他，一股脑地直接把酒盖在雷蒙脸上。
　　雷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蓝色液体，一点气也生不起来，身上热热的。
　　他调戏人，泼他酒，算是不吃亏吧？
　　谨宁觉得程遇宋那边可能更好，起身挪窝。
　　雷蒙看着他的背影，手摩挲着刚才他摸过的杯子，好像还能感受到余温。
　　再把被他握住的地方放到鼻子下面闻一闻，表情变得陶醉。
　　真得体验一下，才知道姓方的为什么会这么痴迷他了。
　　雷蒙难缠的眼神，让人不适，谨宁坐到程遇宋旁边，让程遇宋帮他挡着。
　　“我以为你不过来了。”程遇宋哪壶不提开哪壶，敌意只增不减。
　　谨宁：“呵呵。”
　　“那个，芭蕾舞演员，程先生想给你介绍的。过去，出轨去吧。”程遇宋说完才发现谨宁早把助听器摘了。
　　合着他说什么一句不听是吧？
　　谨宁再笑一声：“呵。”
　　程遇宋把助听器给他戴上，重复了一遍话，再训道：“把助听器好好戴上，你出事了这里没人负担得起，你对你自己负点责。”
　　程遇宋分得清轻重，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让谨宁出丁点事。
　　酒吧是程慈元的朋友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的位子，外面还有他的助理，这如果不算保护过头，什么算？
　　程遇宋冷笑，特意还要说一下门禁时间，他以前夜不归宿的时候，哪里听过门禁？
　　“你回家吧。”程遇宋泄气地垂下手臂，“我会和程先生说你和那个跳芭蕾的相聊甚欢。”
　　谨宁求之不得：“谢了，哥。”
　　程遇宋大谨宁几分钟，程慈元让谨宁叫他哥哥。
　　程遇宋不喜欢这个称呼。
　　时至今日，他仍想谨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会因为他说一句“哥哥”就改变。
　　得知谨宁已经离开，跳芭蕾的男生流露出遗憾的神色：“好吧。”
　　好吧。
　　这也是他对程遇宋陪他一晚的评价。
　　程遇宋在卫生间咒骂了一句，引起旁人的注意，他怼回去：“听得懂中文吗老外？”
　　“懂的，程慈元的养子，程遇宋。”雷蒙递过去一张名片，“欢迎联系我。”
　　……
　　跑，必须跑。
　　谨宁和宋温繁吃完一顿饭，一刻也不歇地跑路。
　　“你又做什么吓到我的宝贝了？”宋温繁敲程慈元的头。
　　“给他介绍一个对象而已。”程慈元不吃痛，不长记性，下次还敢给谨宁介绍对象。
　　谨宁回到瑞城，抱着球球看动画。
　　别人会想得到他的身体，球球不会，球球还会保护他的身体。
　　呼，安心了。
　　谨宁枕着球球的手臂小睡了一觉，被连续发来的短信吵醒。
　　第一条来自梁之庭：“我和叶公子说了好几天，他都不肯去把文身洗掉。他说除非你亲自给他洗，怎么办？”
　　第二条：“我查好了，是方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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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替身
　　系统的原剧情面板曾显示，方家内部争财产，方凛失败，被送出国，像是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剧情发生改变后，方凛的去向也并无多大差别。他为治病而出国，几乎没有消息传到国内。
　　他现在想干什么？
　　谨宁按了按眉心，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球球向后直挺挺地倒下。
　　这不应该。
　　球球只有在损坏的初期，才出现过这种状况。
　　谨宁着急地点它的鼻子，但弹出的设置页面提示不可操作，并隐藏了所有数据。
　　他把页面关了，再点球球的鼻子，却怎么也弹不出设置页面了。
　　谨宁大脑一片空白，有一种天旋地转的翻转感，还有空间被挤压的感觉，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随后来上班的李阿姨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她的雇主坐在地上，表情迷茫而惶惶，手抚摸着另一位雇主的头，像一只动物在舔舐死去的同伴的毛发。
　　李阿姨腿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打救护车。
　　她不忘通知梁之庭，声音虚虚的：“谨宁好像被鬼缠住了。”
　　“你胡说什么！呸呸呸！”梁之庭斥责道，“他这是应激反应，我马上就来。”
　　没有文化的梁之庭以前是说不出这种词的，直到谨宁生病，梁之庭才发现他可以记住那么多病名和药名。
　　他对医生描述谨宁的既往病史，叶近秋在一边听着。
　　医生开始觉得梁之庭很专业，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个医学生。然而他听到给梦游的病人喝符水时，他目瞪口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偏方的？”
　　梁之庭摊手：“没办法的办法啊。”
　　求医问药的最终结果，往往不都是从科学走向求神拜佛吗？
　　梁之庭没再和医生说下去，因为谨宁清醒了，他要去他面前摆干舅舅的谱了。
　　“让你……”
　　好好照顾自己就不会吗？
　　这句话梁之庭只说出了两个字。
　　谨宁看到梁之庭嘴巴在动，但他听不见，无辜地笑着说了两遍：“之庭，我听不到。”
　　助听器戴着，却听不到。
　　梁之庭恨得磨牙：“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你得这种病！”
　　他的咆哮引来护士的警告，站在门外的叶近秋问：【什么原因？】
　　【心因性的失聪，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他精神状态不稳定，你在的时候有好很多。后面的车祸、治疗和后遗症，加重了他的心理阴影。】
　　系统客观的叙述，叶近秋听起来，像是在责问他：你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要临走前弄出一场车祸？你为什么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缺席？
　　护士把房门关上。那块板正的门像长出无数根食指在对着叶近秋指指点点：看看你做的好事！
　　梁之庭出来打电话，看到叶近秋表情不太好，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顾不上他，他更关心在另一家医院的“叶近秋”。
　　“傻子叶怎么样了？”
　　他的小弟说：“不好，醒不过来，现在像植物人。”
　　梁之庭犯愁，等会儿进去要怎么和谨宁说？
　　【复制体维修要多久？】
　　叶近秋只投了一点积分进去修复制体，完全想不到复制体直接关机了。
　　【现在的维修进度是3%，具体多久不清楚。】
　　投入积分大概在18小时前，换算一下，应该要25天复制体才会醒来。
　　叶近秋向梁之庭走去，指着自己的脸说：“在‘叶近秋’醒来之前，让我去当‘叶近秋’。”
　　梁之庭从“你疯了”“你想占便宜是吗”“你想都不要想”，到“等傻子叶醒来你就立刻滚”的转变，只用了一分钟。
　　谨宁的倔性子，是不会让别人照顾他的，他也和梁之庭说过，不要把他当个残废看。
　　而叶近秋是个健全人，这还是个难得的机会。
　　梁之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得小心，不要让他发现你身上没文身。还有他现在听不见，但以防万一，你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拍拍叶近秋的脸：“傻子叶的眼神是很睿智的，你太精明了，傻一点。”
　　叶近秋耷拉下眼睛，梁之庭不满意：“不像，傻子叶更睿智，你和它比差远了。”
　　梁之庭一边指导叶近秋装傻子叶，一边紧急找人扒了傻子叶的衣服送来。在带叶近秋进房门前，他停下警告了一番：“别动其他的歪心思，记住你只是一个替身。”
　　自己替自己，不会露馅吧？
　　叶近秋尝试平复狂跳的心脏，可在触及到谨宁的那一瞬间，心跳更快了。
　　“你可以动了吗？”
　　谨宁欣喜地看向门口，他的手臂只做了一个将要伸出去的前奏，人就被抱住了。
　　熟悉的要被勒死的感觉。
　　谨宁回抱住他，小声地说着“真好”。
　　梁之庭看见谨宁眯着眼睛笑，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傻子叶你可要早点醒啊，瞒不了多久的。
　　既然差不多好了，谨宁就提出要回家。梁之庭象征性地写了一些以往念叨的话，要他多找几个保姆balabala。
　　谨宁笑他字写得像小学生。
　　梁之庭不写了，离开前狠狠地眨眼睛，给叶近秋使眼色。
　　“你眼睛怎么了？”谨宁疑惑。
　　-进沙子了。
　　蹩脚的借口，但由于谨宁急着检查球球的状态，他信了。
　　在玄关鞋都没脱，谨宁就点了叶近秋的鼻子。
　　还是没有设置窗口弹出来。
　　谨宁有些失望，不过问题不大，他的球球还在。
　　他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贴得很近，说话像吃到了雪地里伪装成雪的白糖，甜滋滋的：“你说过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
　　会的。
　　叶近秋点头，手收紧了几分。
　　谨宁开开心心地摇摆了两下，想奖励球球一个揉揉头。
　　手放到他头上后，异样的感觉产生了。
　　嗯……矮了？
　　谨宁揉完他的头，悄悄地往地上看。
　　鞋子没问题，增高鞋垫有问题。
　　谨宁抿住嘴，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他真的忍不住笑。
　　反正叶近秋看不出他在笑什么，谨宁索性不忍了。他拉开了一点和叶近秋的距离，温柔地问：“你想做吗？想就把衣服脱了。”
　　叶近秋没反应。
　　谨宁的手已经到了他的腰带处，往上轻轻一拉，上衣就露出了衣摆。从衣摆下稍微探一点进去，就能摸到他的腹肌。
　　可他把谨宁的手按住，他带在中指上的戒指是谨宁昨天给球球戴的。
　　今天就换了一个人。
　　谨宁把手伸回来，亲昵地蹭蹭叶近秋：“我明白了。”
　　你身上没有那么多文身，你不敢脱的。
　　你上次说要回收复制体，看来球球是安全的。
　　你要来二次攻略，那就给你看看我和球球有多么“恩爱”吧。
　　谨宁敲了一下左胸口，耳朵能听见声响了。
　　【我没有让复制体有□□，它怎么回事？】叶近秋心怦怦跳——气的。
　　【我不知道。】系统弱弱地说，【可能，可能我们的攻略对象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和他这么多年，他是不是性冷淡我还不知道吗？】叶近秋急了——这是嫉妒的。
　　他以前换着各种方法撩拨谨宁，什么时候被回应过？
　　而刚才，那是什么虎狼之词？
　　谨宁会说这种话？
　　他对复制体说这种话？
　　复制体的设定是对他百依百顺的，只要他开口，随便他怎么玩弄复制体。
　　不行，复制体必须重新设置一个“no”的逻辑链！
　　必须！！！
　　叶近秋过于生气了，谨宁结束共感，叫他做点东西填填肚子，装作不经意地说：“近秋，你怎么了？都不主动做饭给我了。”
　　叶近秋闻言去厨房。
　　“你怎么路过我却不抱抱我？”谨宁叫住他。
　　他折返回来，谨宁推开他的手：“开个玩笑啦，你怎么当真了？我好饿，你先去煮碗面条吧。”
　　叶近秋记得谨宁的口味寡淡，他下厨的成品也是如此。他把谨宁接到身边来住时，谨宁经常给他做饭。他原本偏好冷餐，被谨宁带的慢慢喜欢吃热的东西。
　　一碗简单的热腾腾的面端上餐桌，谨宁轻飘飘地看一眼，眼神和向上冒的热气一样缥缈。
　　“这样好烫啊，这怎么吃啊？”他问。
　　哪个刚出锅的面条不是烫的？
　　叶近秋先想的是这个，下一秒他又想，复制体做事是完美的，把谨宁养得变挑剔是正常的，他应该努力超过复制体。
　　叶近秋去找了一个小电风扇来把面吹凉，期待地看谨宁动筷子。
　　谨宁吃了一口，含在嘴里，表情古怪地看向叶近秋。
　　他把面吐掉了：“难吃，收起来吧。”
　　一旦期待就要面临可能落空的下场，叶近秋愣一下，差点反问“怎么会”。
　　他又不是没给谨宁做过吃的，怎么会难吃？
　　谨宁用抽纸仔仔细细地擦嘴，等叶近秋来端面碗，他不小心把纸巾掉在了桌下，又不小心在捡起纸巾后打翻了碗。
　　油腻的汤水从叶近秋的指缝漏下，滴在拖鞋和裤脚。
　　“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拿块布给你。”
　　谨宁去拿了一块布回来，叶近秋正准备擦手，听见谨宁说：“这是擦地的，记得把地擦了。”
　　叶近秋看着布，不发一言，面上有一团阴影。
　　谨宁居高临下盯着他，想他一个死洁癖能忍到什么时候？最享受别人顺从，却被人这么对待，会不会气到直接把球球还回来？
　　谨宁洗了个手，考虑起一件事：怎么才能更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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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徐谨宁分析报告
　　叶近秋没有收拾残局，他找衣帽间换上新裤子，洗了十遍手出门。
　　系统问：【你这是离家出走吗？】
　　叶近秋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反问：【你见谁离家出走小区都不出的？】
　　他的心情悒郁，系统也开始忧伤：【我们的二次攻略怎么办诶？你和复制体是一样的，但我们攻略对象对复制体的爱意值不能同步到你身上，而且你作为‘叶公子’根本没有爱意值进度条，你放弃吧，我们去其他世界。】
　　【系统，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叶近秋扯了扯嘴角，想说他怎么会和复制体一样？复制体是他意志的化身，却不能完全等同。
　　连梁之庭都看得出来他和复制体的眼神不一样。
　　谨宁真的看不出来吗？他那么聪明，又那么爱藏心事。
　　某个声音在叶近秋心里渐渐响起——去告诉他，你才是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你才应该是对的那个人。
　　诱惑的苹果吊在眼前，叶近秋退怯了。他不愿意去猜另一种可能性，复制体也陪了谨宁三四年，谨宁会……吗？
　　会吗？叶近秋问自己。他哈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抖。
　　某一刻叶近秋觉得他像贪生怕死的俘虏，不愿听到敌人的脚步，又期待他们看在他可利用的份上留他一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准备骂一句话出出气时，背后传来了声音。
　　“叶近秋。”
　　那股要出的气从眼睛里逃走了。叶近秋有些慌乱地回头，谨宁耳朵现在听不见，他怎么能外出？夏夜的温度不低，但他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感冒了怎么办？
　　叶近秋站起来，看到谨宁伸来牵他的手。
　　他很自然地握了上去，两个人的手都冰冰的。
　　谨宁带他坐电梯，轻快地说：“你是哑巴傻子，大半夜走丢了，被人看到，别人会以为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要赶你走了呢。”
　　接着鼻子被轻轻刮了一下，谨宁的食指停在离他嘴唇一公分的地方，很像在暗示什么地继续说：“我不想听到一些不太好的声音。”
　　“你的卧室在这里。”谨宁打开球球的卧室房门，“我最近入睡困难，你也知道的，有别人在身边我很难休息好。早点休息，明天是家宴，要去看你爸妈。”
　　叶近秋装出呆滞的样子，和谨宁道别。
　　关上门，叶近秋沉下脸：【他是发现我了吧？】
　　【系统检测不了攻略对象的心理想法。】
　　是的，系统解读不了心的。
　　叶近秋往床上重重一躺，让系统调出以前写的“徐谨宁分析报告”。
　　他曾经用无情的笔触这样写道：“徐谨宁明明已经发现，我的不幸童年和双重人格都是编出来耍他的，他却还会时不时把我的项链从衣服里面拿出来，借此提醒我：‘这是坏人格’。这种可笑的体贴，我好几次都笑了出来。他喜欢含蓄，喜欢自己开解自己，默默地原谅一个错误。我非常好奇，他爆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是我写的？】叶近秋皱眉。
　　系统学他的反问：【不是你写的 ，难道是我写的吗？我只会写：我们反派是心软的糊涂蛋。】
　　叶近秋不想再看第二遍，命令系统删掉。
　　删掉这一篇，还有好多好多篇。
　　系统不完全统计了一下，分析报告总计一千多篇，越到后面字数越少，流水账一样写着“徐谨宁又不理我了，无能狂怒”。
　　叶近秋睡不着，便去把吃饭时搞的一片狼藉弄干净。他倒也不是爱做家务，更多的是不想有外人待在他的私人空间。
　　拖完地起身时，叶近秋看到餐桌后面的柱子上有歪歪斜斜的横线。
　　他低头，看到一行字：晋允榕小公主身高突破一米的纪念。
　　身高……草！
　　他的裸高不仅比复制体矮，还比谨宁矮两厘米……两厘米！！
　　叶近秋把布往地上一扔，居然有点感谢谨宁“可笑的体贴”留给他体面。
　　谨宁的刁难，是针对“叶公子”的吧？
　　叶近秋发出一道短促的笑声，是被半途憋住的那种笑，与之相近的形容大概是偷乐。
　　他轻轻地叹道：“我的谨宁啊……”
　　书房。
　　棕红色的桌面放着一份五颜六色的调查报告。里面是梁之庭两个月内的行踪报告，图文并茂，异常丰富。
　　有他带妹飙车的监控截图，上面白得反光的女人被标注为“小贝”。
　　最新一条是他在救护车上，护送一个病人转院到隔壁市的医院。
　　“车上是叶近秋，梁之庭把叶公子送到你身边了。顺便一说，我查过了，叶公子出现得很奇怪，有点像灵异事件，他完全没有信息，生物信息都没出现在任何一个数据库里。”
　　谨宁回复这条短信：“你不用查叶公子。”
　　对方的抱怨虽迟但到：“什么？我的工作白做了？我好不容易预见一次！”
　　讯息收发到此为止，谨宁把文件锁进保险箱，他等会儿要带叶近秋去家宴。
　　这一次的家宴间隔要比以往短，叶爸兴冲冲地打电话来说，叶妈突然能认人了，让谨宁赶紧带叶近秋一起来让她见见。
　　谨宁不会拒绝长辈合理的要求，更何况叶爸叶妈的半个亲儿子回来了，也该让他们见上一面。不然等叶近秋二次攻略完拍拍屁股走人，又只剩下他和不会说话的球球了。
　　狠心的家伙。
　　谨宁看着坐在他旁边心不在焉装傻子的叶近秋，往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再淡定地解释：“打蚊子。”
　　叶近秋：哦，明白，我装傻装得不够。
　　到门口，叶妈眼睛亮亮地拉住叶近秋的双手：“近秋，你回来了！感觉大了几岁啊！”
　　真神奇，谨宁默念。叶妈犯病以来，对着球球都是问“你是谁”之类的话。
　　“小宁，嗯？怎么憔悴了？”叶妈放开叶近秋的手，端着谨宁的脸仔细看，皱眉道，“是不是近秋欺负你了？大胆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谨宁忘记开启和叶近秋共享听力了，他不知道叶妈在说什么。
　　他努力思考的表情，叶妈直接认定是叶近秋做坏事了，于是她转身拿出家法——鸡毛掸子伺候叶近秋。
　　谨宁看叶近秋无故挨了好几下打，庆幸自己忘记开共感了。
　　全世界的妈妈打小孩都好用力。
　　谨宁替叶近秋“嘶”了一下，打在手背上的红痕，一看就很痛。
　　“从你和我说你和小宁在一起了，我就告诉过你，你做事太任性，哪个正经人正经谈恋爱，一开始就强行要人和自己同居的？你不在乎名声，小宁呢？你会为他考虑吗？”
　　随叶妈声落下的，还有打在叶近秋背上的鸡毛掸子。
　　这一下力度太大了，鸡毛掸子直接断了。叶近秋还是站得挺直，一步不动。
　　他不敢转头看谨宁是什么表情。
　　这些话，叶妈确实在他和她坦白的时候说过一遍。当时他们不在一块，叶妈没有打到他，后来球球伤成傻子，叶妈没有再动打它的心思。
　　他咬牙忍下了最后那一下，嘴唇都咬白了。
　　【需要积分为你减免痛感吗？】系统问。
　　【不用。】
　　我该受的。
　　叶爸心疼他老婆打痛手，不管叶近秋走路都有些摇晃了。
　　谨宁看着叶近秋转过头，和他对视，微笑：“你想你以前的东西吗？我去楼上等你，你慢慢走过来。”
　　他不会扶的，叶近秋有系统，有积分，还爱走捷径，谨宁不信他真的会痛。
　　每次来二楼叶近秋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会多一点。
　　谨宁把他和叶近秋一开始同居的那间房子的钥匙给了叶爸，他前几天去搬了一堆铁盒子过来。
　　谨宁收集铁盒子是一种习惯，他是下意识地想给杨芝乐攒着。
　　叶近秋则纯属没事找事，跟谨宁的风，搜罗一堆放他的耳钉。
　　谨宁随手打开一个生锈的铁盒，意外发现了他做的小香囊。
　　他在服装厂的时候做着玩的，后来摇落了桂花晒干，塞进去成了香囊。
　　艰难走上来的叶近秋也看到了香囊。他要是过目不忘，他就能想起他在那天的“徐谨宁分析报告”是怎么写的——“徐谨宁的爱好毫无疑问是手工，他会折纸，两天前给我折了一只鳄鱼，一天前给我折了一朵玫瑰花（当然是我要求的，他应该改改他那个榆木脑袋），今天给我送了一个手工小袋子，布料普通，针脚歪的，我的徐工显然水准大失。徐工，我相信你，你是建筑师的料。（忘记应该让他报建筑系了，失策失策。）”
　　“锈了。”谨宁摸摸沾上铁锈的香囊，然后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刚挨过打的叶近秋身体没有那么灵敏可以去接住那个香囊，他能做的，仅仅是在脑海里无数次回放香囊下落的路径。
　　它笔直地降落在黑色的垃圾袋，扔它的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留恋。
　　谨宁还打开了一瓶胶水，没有盖上盖子就也扔进了垃圾桶。
　　理由是：过期了。
　　他好整以暇地坐到床上，等待叶近秋的反应。
　　你捡不捡，死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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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
　　小叶：被针对的是叶公子~
　　后来↓
　　小叶：糟糕，原来是我T_T


第56章 方凛
　　叶近秋的额头在冒冷汗，鬓角的碎发湿湿的，看起来痛得不得了。
　　但谨宁转念一想，他在系统那里兑换的表情那么多，至少有一个是疼痛表情以博取同情的。
　　再说，他以前就用虚弱的表情骗过人。
　　上当的谨宁尽心尽力照顾了叶近秋一天一夜，才从叶近秋和系统的对话里得知，叶近秋只是想知道心疼能不能转换成爱意值。
　　好无语。
　　彼时谨宁这样想着，给他加了点爱意值。
　　现时，谨宁早将不能次次上同一个当奉为准则。他稳坐在床边，刺激叶近秋一句：“我想起来了，近秋，你是很喜欢这个香囊的，你要捡起来吗？”
　　如果是球球，二话不说就捡了。那叶近秋呢？
　　叶近秋确实把这个香囊视若珍宝，有段时间去哪里都要带着，年年中秋去莘城换内芯的桂花。
　　莘城的桂树和它摄影之都的称号一样著名，官方有意打造出爱情圣地的象征，宣传口号是“千年桂缘，白头偕老”，民间的说法则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人傻钱多”。
　　叶近秋带谨宁在桂树上挂过祈福牌，在风刮起的木牌声和铃铛声里和谨宁接过吻。那种混杂着桂花浓郁香气的味道，被谨宁颤动的睫毛所触碰的感觉，终身难忘。
　　所以答案是捡的。
　　叶近秋勉强蹲下，背部痛感加剧，扶着垃圾桶才定住身形。
　　但他还没停稳，一股撞击力让垃圾桶翻倒在地，连带他的双膝不得不跪到地上以支撑上半身。
　　谨宁收回脚，冷着脸说：“教你很多遍了，脏东西不能捡，傻子，你学不会吗？”
　　作的要义有什么？反复无常，倒打一耙，这两个随便哪个都够人烦的了。
　　谨宁假惺惺地软下语气：“如果你还想捡，那我也拿你没办法，捡吧。”
　　施舍一般的语气和眼神，在叶近秋第二次探手前，谨宁又把垃圾桶踢远了。
　　他也蹲下，握住叶近秋的手，甜蜜地笑道：“那么听话干什么？可怜的小狗狗，‘汪’一声，我再做一个给你。”
　　堪称神经的态度转变和要求，叶近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反应已经不重要，谨宁甩开他的手，站起来有些自责地说：“我差点忘了，你说不了话，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谨宁双手插兜，走至餐厅。叶妈得知他耳朵暂时听不见，立刻褪下了翡翠耳环塞到谨宁手里，并写道：开过光的，保佑我们小宁。
　　叶爸也在板上写了三行字：小宁可以去打几个耳洞，你就适合戴，不像近秋，耳钉带起来流里流气的，要他取下来还不乐意。
　　无声的用餐氛围其乐融融，扶着墙壁下楼的叶近秋在楼梯口，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入座。
　　谨宁比他和叶爸叶妈的组合更像一家三口。
　　叶近秋停在楼梯口，大约十步远的餐桌，隔阂有十万步。
　　他初来时完全不急着离开，尝试过和叶爸叶妈建立比较亲密的关系，喊他们爸妈没有一点别扭。
　　但是他们总在外面旅游，亲子关系总差那么一口气。系统说这是世界设定，很难改变。
　　叶近秋灰心了一下，继而和“发小”晋庆安培养感情。两人志趣相投，快乐地浪了几年后，晋庆安遇到真爱结婚生子，叶近秋沦为孤家寡人。
　　亲情和友情都不得意，叶近秋终于将目标放在系统天天催的单方面爱情上。
　　叶近秋那时抱着“反正很快就会攻略下来，和以前一样”的心态，不曾想他会在这个世界待上快十年。
　　前五年他玩得尽兴，后五年他应有尽有。原本，他可以延续这后五年。
　　原本。
　　叶近秋木然地选座坐下，他的优点一直是根据实际情况改变自己。如果他想重新建立和他们的联系，他是愿意去做任何事。
　　他首先为找存在感，给每个人都夹了菜。
　　桌上的人表情各异。
　　叶爸放下筷子，声音听不出喜怒：“近秋，妈妈不喜欢牛肉，小宁现在吃不了海鲜，你别太离谱。”
　　谨宁挑着碗里的菜，大概能猜到叶爸在说什么。叶近秋被别人捧得多了，很少关注别人的喜好。他唯四放在心上的，应该是四个攻略对象吧？
　　臭男人，给你吃你讨厌的菜。
　　谨宁给叶近秋夹菜，堆小山似的。堆完觉得路走窄了，最后把叶近秋的碗端走，让他去厨房和系统享受尴尬。
　　系统不知道何为“尴尬”，情感低能儿的它知道物理伤的情况，说：【你背上的伤需要治疗。】
　　叶近秋拒绝：【我和复制体的生物信息还没有分开，我去医院治疗会暴露。】
　　【直接用积分……】
　　【不用。】
　　系统顺着他的话讲：【那疼死你算了。】
　　它不问为什么，叶近秋也不说他是抱着一丝丝侥幸——可能心疼会换来疼爱。
　　后两日叶近秋晕倒在家，谨宁叫人送医，医生说他伤口发炎，高烧不退。
　　家里药箱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里面各种药都有，叶近秋还能把自己整成这样子，完完全全是故意的。
　　谨宁的不悦很明显，于是医生不再说话。
　　各种死缠烂打的方法，谨宁最反感苦肉计。病过才知道健康对一个人来说多么重要，作践自己的身体愚蠢至极。
　　谨宁通知梁之庭想办法照顾叶近秋，他是没空守在医院。
　　和家宴的规律差不多，他与萧倩影定期有专访要做。
　　上一期的缝纫机主题在上市后掀起了一丢丢水花，萧倩影接到来电，问她Mute工作室这种降低噪音的技术，可否拓展到其他领域。
　　萧倩影哪里知道，抓紧做了第二个选题：探访Mute工作室。
　　“与Mute结缘始于高二的元旦，那场盛大的汇演让我在大学无数次想回到高中。”萧倩影两眼冒星星地和袁经理说道，“叶先生的献唱太经典了！”
　　她的话同时语音转文字展现给谨宁看。
　　谨宁不像袁经理情绪高涨地认同，他找了一个借口歇在茶水间。
　　萧倩影凭借媒体人的敏锐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怎么她一提叶先生，学长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探索Mute的过程，萧倩影不停地在走神。
　　她想起谨宁和叶近秋的恋情。
　　其实他们在正式公开前，小道消息就在传谨宁和叶近秋的各种八卦。
　　很多人都证实，谨宁没被认回程家的时候，他和叶近秋有过一段同居史。
　　一个贫穷的年轻美丽的少年和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这样搭配并不陌生，几乎就是包养之类的风月□□。
　　更甚者说他们不知羞耻，看到他们不拉窗帘，在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
　　程家告了几个营销号杀鸡儆猴，有收效，但不大，类似的讨论转移到私底下，公开后牵扯到多家公司股价暴跌。
　　萧倩影胡思乱想到了茶水间，准备采访时，被告知谨宁临时有事去了医院。
　　“哦哦，那下次吧。”萧倩影不急，她收拾包包离开，路上堵车又开始想，那些桃色新闻从哪里来？程家怎么禁都不禁不掉？
　　而且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爆料，一看就是编的。萧倩影转动方向盘，笑了一下，那些细节感觉像是学长的唯粉意淫的，他对学长的用词优美得像天鹅，对叶先生的描写却俗不可耐。
　　绿灯了，萧倩影踩油门，前车突然开了又停，她不小心撞了上去。
　　萧倩影下车，看到前车气冲冲地下来一个苗条的女人。
　　她好像有点暴脾气，后座的男人却安抚住了她，他说：“小贝，不要惹事，能私了就私了。”
　　叫做小贝的女人冷静下来，趾高气扬地问萧倩影要多少钱。
　　萧倩影不想受气，瑞城也是她老家，在老家不横着走还被欺负？像什么话！
　　她报了交警，给各路亲戚打了电话，和他们交涉中途，她收到了谨宁的短信，问她安全到莘城没有。
　　萧倩影气极：没有，学长，追尾了，还在处理中。[发怒]
　　-需要我帮忙吗？
　　-您要是能来帮忙，那就太好了。
　　谨宁问了地址决定就去，梁之庭把他拦住，递纸条：哎，傻子叶不肯配合治疗，你就这么走了？
　　叶公子好歹是个有利用价值的活人，梁之庭想挽留一下。
　　谨宁把纸条揉成球，从梁之庭的衣服领口塞进去：“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吗？”
　　这么快就露馅了？
　　梁之庭想再挣扎，写道：不是那一回事。
　　谨宁给他肩膀来了一拳：“我们才是一伙的。”
　　梁之庭嘴笨，写字慢，写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是你这边的”时，谨宁已经如他愿去病房看叶近秋了。
　　七天来，谨宁第一次来看他。
　　没有一句寒暄，谨宁开门见山：“你爱治不治，我现在需要你把左胸口的文身洗掉。”
　　跟来的医生说有激光和手术两种方法，问要哪种。
　　“你可以说话选择方案，叶公子，不用再装。”谨宁忍住翻腾的怒意，“要是让我给你选，我就要选直接割掉那一块肉，让它重新长了。”
　　叶近秋面不改色，也带了点赌气成分，写下大字：那就听你的，割掉，重新长。
　　医生听得心惊肉跳，但他们是没什么良心的私立医院，他们可以做这种手术……
　　谨宁无话可说，吐出一个“好”字。
　　不等手术开始，他就离开去找萧倩影了。
　　叶近秋明知故问：“程谨宁呢？”
　　梁之庭瘫在椅子上，回道：“走了。”
　　当真是在他心口剜走一块肉。
　　他问系统：【他认出了我是叶公子，认不出我才是‘叶近秋’吗？他现在爱的是我还是复制体？他怎么会认不出我是叶近秋？】
　　系统：【我不知道如何解答悖论，你再想想。】
　　想想。
　　叶近秋闭上眼睛。
　　另一边，萧倩影最大的靠山来了。
　　她和小贝大战三百回合，论理的范围远超追尾那件事。
　　见谨宁来了，她急忙挥手臂，第一个打招呼却不是她。
　　“徐谨宁。”
　　这是一道男声，从萧倩影的背后响起。
　　萧倩影转身看他，心想学长又听不见，你叫什么叫，学长姓程好不好？
　　她没想到转身后，身后又响起声音。
　　谨宁不是回打招呼，他只是普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方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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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替身2.0
　　方凛看起来老了许多，不单是因为年龄增长的缘故。
　　人晒黑了，不复以往细皮嫩肉的模样，又长期从事出卖体力的工作，夹杂着华侨特有的气质，那种对故土和故人深深的迷恋，让他显得很忧郁。
　　他现在这个样子，与从前大家眼里有钱人家的少爷形象是半分不沾，倒像个偷渡出去打零工不成，被遣返的苦命人。
　　谨宁光顾着盯方凛的腿，至于方凛嘴唇翕动，讲了什么话，那是一概不知。
　　他看见方凛的走路姿势很怪，仿佛大脑和腿才认识不久。
　　方凛已经习惯各种注视，他提起裤筒，露出假肢，脚在地上点了两下，像在说“让你们看个够”。
　　对他穿假肢这件事，谨宁是略知一二。
　　发来的调查说，方家破产后，方凛的境况急转直下，他不仅被学校开除，而且所剩的资产无法再承担治疗费用。
　　本来方凛过得再差，也不会沦落到截肢换假肢的地步，但有传言他□□，在红灯区进行非法交易，被人打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个中细节，第三方的调查已查不清楚。有意思的是，调查报告里打残方凛的人叫雷蒙·普尔曼，为他提供治疗的则是普尔曼家族名下的医院。
　　丝丝缕缕的联系，谨宁明白有一环扣在他这里。
　　他和方凛对视一眼，萧倩影忽然护崽般张开双臂。
　　“请你不要再浪费口舌了，程先生现在听不见。”萧倩影硬邦邦地道。
　　其实她有些怕，在二十三中读书的时候，没人会不认识作威作福的方凛同学。他的余威至今存在，萧倩影想起那个被他逼退学的人，心里总不是发寒。
　　也正因此，即使方凛落魄了，萧倩影丝毫没有同情心。她心想，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同情方凛？不如快点处理这件事，别给学长惹麻烦。
　　萧倩影快刀斩乱麻，把后续交给保险公司，再把谨宁推上车：“袁经理和我说学长最近在生病，你也累了一天，快去休息。”
　　所有人在让他多休息这件事上的态度都相当坚决，谨宁刚坐上车，梁之庭配的几个小弟踩油门就走。
　　事情解决，小贝也重新踩上油门出发，问：“人都没影了，你还看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小贝平静地将车驶入停车场。在后视镜里，她看见一个表情扭曲的女人。
　　小贝笑了笑，镜子里的女人跟着笑起来。
　　原来就是我。
　　小贝笑得不能自已，双肩剧烈抖动。
　　方凛伸手想制止她，反而被抽了一个耳光。
　　小贝骂道：“你看程谨宁什么眼神？你怎么就放不下他？方凛，你真是贱啊！”
　　“是，我就是贱。”
　　听到方凛自嘲的语气，小贝慢慢滑靠到他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哀求他：“你记得你回来是干什么的吗？想想你的腿，你爷爷、你爸爸，他们在天之灵……还有木涵、我，我为你做的这一切……你知道吗？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都走到这一步了。”
　　“我知道。”方凛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慰小贝，“我回来复仇的。”
　　他同样靠到小贝身上，掐着小贝的手臂，说：“一个一个来，轮到叶近秋了。你说它在哪个医院来着？”
　　“在隔壁市的私立医院。”小贝虽然吃痛，但很愉悦，“梁之庭个傻子，什么都告诉我。”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车窗，两人无意间开启的电台正在播报天气：今晚时有小雨。
　　瑞城的小雨若有若无，想给谨宁撑伞的却多达三个人。
　　谨宁叹一口气，梁之庭亲近的小弟和他一样缺点脑子，人都回到家门口了，他们还没争出来谁撑伞。
　　屋里灯亮着，厨房传来饭味。谨宁以为是球球回来了，快步走到餐厅，发现是任婷在泡咖啡。
　　任婷打手语问：要来杯咖啡吗？
　　谨宁点头，找出自己的杯子给她。
　　任婷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温可谣不在，他们除了工作，没什么好聊的。
　　“专门为特殊人群设置了岗位，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签字。至于理念的更新，我们暂时想不到哪种方式比较好。”任婷一边说，一边用手语给谨宁比划。
　　他们两个一起学的手语，谨宁没有任婷精，有些跟不上她的手速。
　　耳朵坏得真不是时候。
　　谨宁签完字，努力集中精力去处理任婷接下来要说的。
　　出乎意料，任婷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谨宁合笔盖的动作一慢，说：“我有这么明显？”
　　任婷笑着抢过笔，没写“因为你看起来缺少安全感而很焦虑”，而是写道：不明显，但关心你的人都能看出来。
　　谨宁在这句话后面画了个哭哭脸，然后把梁之庭如何骗他的事说了一遍。
　　任婷惊奇，写道：“你都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有这么像吗？还有叶公子这名字，他父母认真起的吗……梁之庭做事，有时候是有点不靠谱。”
　　“你如果见到他，你就知道了。”谨宁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往杯上弹了一下，把自己的指甲弄得蛮疼。
　　他揉揉手指，继续说：“还有方凛回来了，勒索信他寄的，允榕他找人绑的，他可能想要拿回金来广场。”
　　任婷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谨宁听不见，但看得到她不屑的表情。
　　她写的字很用力：金来广场一直是我们的团队在运营，关他什么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
　　任婷战斗力满满地离开，把梁之庭那三个臭皮匠一并带走。
　　谨宁在空旷的客厅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视当背景画，怎么样都觉得不舒服。
　　他的人型抱枕没有了，厨房的餐具没人洗，睡前的大灯没人关……没错都是小事可以自己克服，可是不习惯。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谨宁念着这句话，打算换睡衣睡觉。他下意识地往左胸口看过去，共感按钮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难道那个人也消失了？
　　谨宁发短信问梁之庭：叶公子怎么样了？
　　梁之庭收到短信，第一时间拿给叶近秋看，沾沾自喜：“我觉得你替身这事还有戏，别一副死人脸。”
　　叶近秋下手术台不久，有气无力的：“他问我死了吗。”
　　梁之庭把手机拿回来一看。
　　好家伙，谨宁发的两条短信是这么排列的：
　　-叶公子怎么样了？
　　-他死了吗？
　　梁之庭纳闷，没见过谨宁对谁有这么大的恶意，说话这么难听。
　　紧接着来一条短信：梁之庭，你也死了吗？不回消息。
　　梁之庭急了，回复：我去，谁对干舅舅这么说话的！你别太嚣张！
　　谨宁很是委屈地打字：我不要叶公子，我要叶近秋，不管他醒没醒，你把他带回来。
　　梁之庭看着叶近秋，不用说什么多余的话，叶近秋也明白他的意思。
　　“不用管我。”叶近秋沉默了一会儿，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想静静。
　　【你不要颓废啊叶近秋，把酒庄什么的先抢回来，你现在真的一点积分都没了。】系统想摇醒他。
　　【积分再多有什么用？】叶近秋翻身，恰好压到伤口，痛得他眯起眼睛。
　　系统无语，以前是谁赚积分赚红了眼，还要查它的私房积分库的？
　　【唉，你们人啊。】系统决定摇晕自己。
　　在他们聊天的档口，梁之庭妥协了，跟谨宁说：我明天就带你去接傻子叶回来。
　　这是个好消息，谨宁睡醒发现自己借着助听器能听到声音了。
　　“傻子叶什么魔力，让你这么痴迷？”梁之庭故作老成，唉声叹气。
　　谨宁不示弱地怼回去：“比不上你喜欢小贝。”
　　“我去！”
　　梁之庭弹起来撞到车顶，慌忙去捂谨宁的嘴：“哎呀哎呀你真是，我服了，我服了，哼。”
　　那姿态，甚至有些少男娇羞。
　　谨宁闭上眼，在想要不要告诉梁之庭真相。
　　调查报告里对小贝的描写很是主观，写报告的人一点也不客观，他写：“我到这时才知道，小贝接近我一直有目的。她最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方凛，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套情报，钓梁之庭也是如此。她的城府心机深到天生适合吃我们这一碗饭，可惜，她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女人，是个有破绽的坏女人，我还是很喜欢她。你叫梁之庭别喜欢了，他个傻狗懂什么？”
　　梁之庭靠在谨宁肩上，嘿嘿傻笑：“我是准备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再介绍给你们认识，你先别捅出去，我还是要面子的。”
　　前面小弟不失时机地插嘴：“梁哥，你那身高硬伤，真有女孩子答应你吗？”
　　梁之庭撇嘴：“去你的，滚。”
　　他教训小弟去，谨宁去住院部接球球。
　　这种时候像天生会出差错，谨宁在病房看到了方凛。
　　他还很意外地说：“你怎么在这里？哦，我忘了，你听不见。”
　　“我能听到。”谨宁站在门口，忍不住赞同昨晚任婷的话，梁之庭有时候做事不靠谱，居然没安排人守着球球。
　　方凛的手捏住了输氧的管子，尽管球球不是真的人，不会真的缺氧，可谨宁不能只看着无动于衷，他问：“方凛，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方凛挑起眉毛，指向球球的左脚，“你能截掉它的腿，让它变得和我一样吗？”
　　谨宁摇头。
　　“表情别那么难看嘛，徐谨宁，你对我是真没有过什么好脸色。”方凛把手举起来，“梁之庭来了？梁之庭，你别激动，我没有做什么。”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经历过什么，我都会还给叶近秋。”方凛依然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危险性，擦着门框走开。
　　梁之庭对着他的背影踹了一脚，转身听见谨宁说：“叶公子还在吗？让他买个人身保险，过来当替身。”
　　梁之庭摸着下巴笑，就说替身这事还有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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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最近更新比较不稳定TAT努力恢复隔日更


第58章 不需要
　　把球球转移到安全性和私密性更高的疗养院后，叶近秋也到了他们约定的谈话间。
　　谨宁原本以为他不会来，毕竟他不是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他今天裹得依然很多，戴一副小圆框的黑色墨镜，镜腿上挂着一个银色的五角星，半隐在口罩边。
　　还有心思打扮，叶近秋看起来心情不错。
　　谨宁把几张纸推到他面前，是一份保镖协议和一份高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作为中间人的保险公司经理向叶近秋问道：“您说您没有直系亲属，如果发生意外死亡，那您希望谁获得赔偿？”
　　“上帝吧。”叶近秋一边说，一边花式转笔，迟迟不在乙方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冷笑话成功冷了场，经理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瞟去看谨宁的脸色。
　　于是叶近秋也看向谨宁，他的侧颜有一半照在阳光里，昏黄的色调和飘忽不定的浮沉让叶近秋回忆起很久以前他叫住谨宁的某个瞬间。
　　“等等，”他改口说，“受益人就写程谨宁。”
　　谨宁闻言对经理摇了摇头。
　　“那行吧，捐给红十字会。”
　　叶近秋收回视线，签完字，翻看协议上他需要履行的义务，继续说：“可以，没问题。”
　　态度好得不像他，居然没说“不太行，不可以，有问题”。
　　谨宁为此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便看见叶近秋抬起左手又放下，换左手持纸，用右手在口罩前面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似乎是表明自己已经进入状态，正在履行乙方的第一条义务：非必要不出声。
　　谨宁却由他的动作想到因为彼此的气话，他的左胸口刚被切去一小块肉不久。
　　朝他勾勾手指，把他叫到身边，谨宁在他的伤口上按了按。他明显全身紧绷，忍住了把谨宁挡开的动作。
　　“痛吗？”
　　叶近秋摇了摇头，听到谨宁略带嘲讽的笑声：“真敬业。”
　　谨宁其实挺欣赏叶近秋这一点的，为了达成目的，做事就是有水准。不像他，心里有芥蒂，即使在外人面前，也根本不能像对球球那样对叶近秋。
　　他抽回手，转身走在前面，冷淡地说：“跟上，走了。”
　　经理欲言又止，最后关上谈话间的门，也没说出要他们两个亲密一点的提醒。
　　从前日开始，就有言论在传：“程谨宁深情人设崩塌，疑似家暴叶近秋，致其昏迷多处求医”。
　　所谓的证据是梁之庭鬼鬼祟祟带球球转院的视频。
　　过去也有不少传他们感情裂痕的话，只是风没那么大，这次连叶爸都打电话来问是否发生了什么。
　　任婷不得不让谨宁带叶近秋来博约集团的购物直播间客串一下。
　　按她一直以来的经营思路，刻意打造谨宁的形象，从而提升品牌知名度。在这方面她做得很顺，培养了一套很会做营销的班底。博约集团的名字最初能从瑞城走出去，有一半功劳要算给谨宁的故事。
　　然而过度消费谨宁所带来的恶果，任婷也早早尝到了，所以她急着做转型，弱化“谨宁＝博约集团”的关系，好让谨宁少被推到风口浪尖。
　　博约的直播间在大促之外的每日平均观看人数是六千，没什么人的时候，两位主播经常摸鱼。
　　他们懒洋洋回复评论：“哎，对的宝宝，我们是送两双袜子，然后满二百九十九再加赠一个胸针这样子的。嗯，看后面？看什么后面？”
　　同时回头的两位主播大惊失色，其中一位站起来带飞了椅子，慌不择路地离开了镜头。另一位也慌张不已，把谨宁和叶近秋请到中间。
　　“哈哈哈我们老板突然降临哈哈哈哈。”主播虽然“哈”个不停，但评论区都在问“是不是要哭出来了”。
　　主播回答的“不是”有些违心，她的身边有两个大佬，场控的位置还有两个大佬：任婷、温可谣。
　　何德何能让大老板看他们集体开小差？主播十分想学同事，让椅子也把她带飞出去。
　　谨宁和善地安抚主播，然后让叶近秋当模特试穿了一件衣服。
　　他也学着主播的样子读评论回复：“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直播间？是作秀吗？有点难回答，正好路过看一下。”
　　谨宁对镜头笑了笑，评论区开始复读“信你了信你了”。
　　又回复了两条评论，谨宁牵起叶近秋的手和大家告别。
　　主播一副“嗑到了”的表情目送他们离开，事后被编入“摸鱼名场面”合集。
　　到了任婷的办公室，谨宁松开手，笑容逐渐消失。
　　“真的好像，整成这样，哪个医生做的？能不能介绍一下？”温可谣捏叶近秋的脸，被他瞪了一眼。
　　“这凶人的表情比叶近秋还叶近秋。”
　　温可谣嫌弃地拍拍手，看向谨宁，问：“你还好吗？要不休个年假，我让人去把连海平市那边的房子打扫干净。”
　　谨宁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休假的事先放放，麻百川要我明天带叶近秋一起参加拍卖会。”
　　“死老头事情那么多干吗？”温可谣翻个大大的白眼，和谨宁、任婷商量起其他工作。
　　叶近秋只能在一旁看着。
　　以前不是这样的，任婷会欢迎他发言，问他怎么做比较好。他是他们小团队隐形的第四人，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排挤的第四人。
　　【你可以和我聊聊，制定一个“闪击麻百川，夺回Luki酒庄”的计划。】系统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没空。】叶近秋无情拒绝。
　　【你怎么没空了，我们攻略对象又不需要你做什么。】系统猛戳叶近秋的心窝，【你看看你这几天端茶送水的，我们攻略对象理你了吗？】
　　没有理。
　　叶近秋就像在玩单人单机游戏。
　　昨天他也在给谨宁送水送吃的，但进不去谨宁在家里的办公室，只能放在门口地上。
　　一个小时探头看八百遍，看热水不再冒热气，看甜点融化。
　　塌掉的奶油顶缀着五颜六色的细条糖果，完全看不出做出来时的美丽模样。
　　等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时，叶近秋对谨宁说：“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谨宁只是出来取和酒店预订好的餐食，并没有和叶近秋闲聊的打算。
　　门合上前，叶近秋看见谨宁的助听器戴得好好的。
　　只是不想回答他而已。
　　叶近秋靠在墙上，想了好几遍：只是不回答而已。
　　系统看他可怜，问他：【要我祝你生日快乐吗？】
　　叶近秋把蛋糕扔掉，说：【我从不过生日。】
　　【OK，当我没问。】
　　系统遁走，叶近秋点着打火机玩，开一会儿关一会儿，最后把数字蜡烛点燃，扔进洗水槽熄灭。
　　他懊恼地想，自己三十多岁的一个人，怎么像个十几岁的傻子，纠结这些东西？
　　傻透了。
　　昨天是，今天也是，傻站在这里，听温可谣笑那么开心。
　　她有什么好开心的？
　　叶近秋别过脸，猝不及防听到温可谣说：“虽然没了叶近秋，但我们解决问题so easy~我们也不需要他啊。”
　　不需要？
　　叶近秋好不容易压住心里的酸意，表现出冷静的样子，又像被钝刀一点一点割开那个发泄口。
　　他明白的，现在有他没他是一码事，他确实不被需要了，没有什么剧情需要他改变。
　　哪怕他问系统，方凛接下来会做什么，系统也不知道。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他不可能再强求谨宁。
　　他和复制体都有可能被谨宁抛弃，被遗忘……
　　害怕这种情绪，如同饿狗撕扯着叶近秋的裤脚，从脚底升起一股被啃食的凉意。
　　他僵立了不知道多久，手掌忽然暖了起来。
　　是谨宁来牵他，因为他们要经过博约的大楼，被许多人看着。
　　谨宁的手不算柔软，有茧，指节又因消瘦而过于分明，但牵着就很安心，小幅度地晃悠晃悠，晃走所有忧愁。
　　到了停车库，谨宁不再装恩爱，继续揉太阳穴。
　　他头痛，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原先用止痛药，后来太频繁，加大了剂量也不管用。
　　谨宁闭目，眉头紧锁，关掉振动的手环，不让它乱发预警。
　　商务车空间足够大，谨宁抱着抱枕歪靠在椅子上，过了十几分钟睁眼，发现叶近秋从后座到了他身边。
　　训他的力气还有，谨宁一点也不客气地说：“别靠我那么近，滚到后面去。”
　　他不动，说：“梁之庭没有骗你，我真的会按摩。”
　　谨宁知道他会，过去他还抱着他，教他认身上的穴位。
　　他理直气壮地说，认穴位是认穴位，吃豆腐是吃豆腐，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可认着认着胡闹起来亲人，谨宁敲他脑门，他倒不生气，说那是印堂，治头疼的，多敲敲。
　　反正他怎么样都有理。
　　叶近秋仍伸手要碰他，谨宁比臂力没赢过他，往后躲了躲。
　　他的指尖就停在了离谨宁眉心一厘米的地方，在谨宁对他说了第二个“滚”后，他撤回到后座。
　　【系统，用积分治他的头痛。】
　　【你没有积分了。】
　　【出现“闪击麻百川，夺回Luki酒庄”的想法，不值得一个积分吗？】
　　【呃，好吧，你现在就制定，我给你申请换。】
　　叶近秋不仅现在就制定计划，他还要直接开始收购，收拾麻百川让自己开心开心，也让谨宁开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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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心人不用教
　　谨宁在博约直播间的出镜，让那些使人不愉快的声音小了一点，但终究没有平息下去。
　　围绕着他的各种猜测，都力图告诉众人，他有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撕破才能看到丑恶的真面目，才能读懂马克思为什么说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这样的煽动性，是萧倩影所熟悉的媒体人笔法。
　　她气愤地评论道：“你是认识程谨宁还是住他家啊？话都没和他说过，讲什么‘丑恶的真面目’？张口就来，搞笑。”
　　评论才发出去，杠精马上到位：“哟，您搁这儿当人间清醒呢？怎么不解释解释他们工厂开除员工和扣工资的事？”
　　萧倩影发出一个上声的“哈”，鼠标差点脱手甩出去。以为她没去过博约直属的工厂采访吗？
　　“员工迟到早退，上班期间酗酒，因情感问题而斗殴，故意弄坏设备，不能开除他们、不能扣罚工资用来维修机器吗？”
　　萧倩影甩上几个判决书链接，继续输出：“好好看看谁对谁错。博约从实习生开始，做到了全员社保覆盖，连兼职的都有单日保险，哪家无良公司可以这样？”
　　此外，招聘残障人士、积极纳税、投身慈善……到底哪一点和“丑恶的真面目”沾边？
　　她最后重重地打字：“你见不得坏事，以为做生意就是当好人，然后等着产业都败光吗？”
　　主编看她激动，劝道：“争论这些没有意义。”
　　“我气不过。”萧倩影握拳，“他们都不谈程学长前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又不是生来在蜜罐里不知疾苦。”
　　萧倩影持续与人对线，渐渐发现自己的评论点赞数涨得飞快。
　　应该是有友军出手。萧倩影舒心了，下线研究金来广场的周年庆活动，它和他们《浪潮月刊》杂志社有个代金券和抽奖的合作。
　　周年庆活动的具体细节还在优化中，谨宁结束和金来广场负责人的对接，出去泡咖啡，迎面撞上鬼鬼祟祟的叶近秋。
　　他不知道从哪里刚回来。限制住他的人身不太现实，一打保镖都不够他揍的。
　　“我去找晋庆安，从他那里拉到一点投资，然后去了一趟交易所。”叶近秋主动解释，声音有些轻。
　　他拿出想藏起来的东西，接着说：“路上碰到，感觉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晋庆安给的钱，叶近秋是一部分买水军，一部分投股市，最后一部分买礼物。
　　他没来得及包装，好在镂空的黄金香薰球随便往哪儿一放都十分顺眼，躺在他宽大的掌心更显可爱。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不要……”
　　想到谨宁躲避的动作和厌恶的表情，叶近秋的语气更轻了，小心翼翼的：“不要讨厌我。”
　　谨宁抬眼，伸出食指压在唇上，提醒叶近秋非必要不说话。
　　他是浓颜系的长相，唇色偏深而肤色偏白，流露出的不悦埋在雪里一般寒冷，叶近秋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不要违背他的指令。
　　至于实际上花费了叶近秋许多精力挑选的香薰球，谨宁不想要就不想要吧，以后他还会给他更好的。
　　【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变成很便宜的样子？】系统思考得快冒烟了，【我不懂，真的不懂。】
　　平时系统再诚心发问，叶近秋绝大部分时间都不理它。然而这次不同，他心慌得紧。
　　【我不想他再用那样的神情看我。】叶近秋皱起眉，手盖住眼睛，试图遗忘谨宁那个样子。
　　他刚刚其实想对谨宁说：不要恨我。
　　对方凛和程遇宋之流，谨宁都能维持礼貌，叶近秋不料自己会独得两个“滚”。
　　他闷闷不乐地自我开解，这也算是只他有的待遇，别人都没有。
　　门铃响起打断了叶近秋的苦中作乐，监控画面里出现叶爸叶妈的身影。
　　他们怎么来了？
　　叶近秋连忙摆出呆滞的表情，他在谨宁面前会失态，在别人面前倒是个完美的复制体替身。
　　“不用去叫小宁。”叶爸把叶近秋叫住，摆摆手，“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我们别打扰他。我和你妈妈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
　　叶妈状态好像又坏了，迟疑地问：“这是我们儿子近秋吗？”
　　“是啊。”叶爸含笑，扭头对叶近秋说，“别看你妈妈认不出你，是她说一定要来看看你的。”
　　按照复制体的行事逻辑，叶近秋没做出反应，呆愣愣得任由叶妈摆弄。
　　叶妈的眼神是不确定叶近秋身份的，口气却是笃定的：“瘦了，要好好吃饭啊。”
　　叶近秋之前死活不肯接受治疗，病了一个星期，体重是掉不少。但他不把这当一回事，叶妈的关心也就左耳进右耳出。
　　“这是给小宁抓的中药，药方在这里，吃完了可以再对着买。这是给你和小宁买的零食，都分好了，你别霸道去抢他的份。”叶爸叮嘱完要走了，哄小孩似的和叶妈都抱了抱叶近秋，“好了，爸爸妈妈下次再来看你。”
　　叶近秋应该要抱回去的，只是在纠结复制体会不会这么做时，叶爸叶妈已经离开了。
　　他如实把他们来过的事情告诉谨宁，是几个小时后，他们要出发去参加拍卖会的时候。
　　“怎么不叫我？”谨宁撇他一眼，问，“那走的时候你有送叔叔阿姨他们下楼吗？”
　　“没有，我想‘叶近秋’先生不会这么做。”
　　谨宁打领结的动作一顿，球球不懂事理不送也就算了，他叶近秋经常违反乙方义务，这种时候怎么又考虑起球球会不会做了？
　　谨宁不免带上怒气，再问：“那你的想法呢？”
　　老实说，叶近秋是不会做的。他和他在现实世界里的亲生父母关系尚且淡薄至此，更不用论和叶爸叶妈了。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淡漠，可以说从在谨宁身边开始，他时时能感受到这一点。很多无足挂齿的事和人，谨宁去接触，他会觉得没必要，以及谨宁有点笨、太操心。
　　“我下次会知道怎么做。”叶近秋半晌才回答，他也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能说出口。
　　谨宁明了，说：“有心人不用教，我希望你能好好看看我给你规定的乙方义务。”
　　每一条都是“非必要”打头，而非“禁止”。谨宁在拟定时给他限度内的自由，就是考虑到他比球球会思考，他可以做出比球球更好的决定。
　　也许是对叶近秋有些失望，谨宁表现恹恹的，来接他的梁之庭忐忑地问：“你哪里不舒服？要不别去了？”
　　“没什么，必须得去，麻百川第一次指明要我带叶近秋，我要去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谨宁态度坚决，梁之庭便不再劝，他单方面和叶近秋击了一个掌，活力四射地坐上驾驶位，讲起笑话。
　　谨宁没笑，他心里满是歉意。
　　拍卖会是一定要去的，而且除了叶近秋，梁之庭必带。麻百川身边的女人最近换成了小贝，他要让梁之庭自己看。
　　入夏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谨宁是不怕热的，梁之庭却躁得不行，小声和谨宁吐槽：“怎么没有裙子给男人穿？穿裙子多凉快，我也想穿裙子。那件蓝色的就不错，我喜欢。”
　　他手指向一位穿天蓝色礼服的女士，谨宁顺着看过去，她正好转过身，白皙的手臂挽上麻百川。
　　“小贝？”梁之庭脱口而出，情不自禁往她走去。
　　“麻先生，这位是谁？我看他穿得不像是能交起拍卖会保证金的人。”小贝笑得恰到好处，嘲弄、鄙夷、警告，都在她勾起的唇角。
　　梁之庭如遭雷劈，谨宁把他拉回到身边，和麻百川说：“他喝醉了，您不要介意。”
　　“谨宁，我心眼有那么小吗？”麻百川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今天的珠宝，你多看着点哪套配小贝。”
　　谨宁应下，让失恋的梁之庭自行去休息室悲伤，带叶近秋入座。
　　今晚无人委托拍卖，现场人到得齐，谨宁的四周都有人，左边的更是熟人中的熟人。
　　“又见面了。”方凛侧过身，眼神直抵叶近秋，“叶先生的精神看着真不错，和传闻中判若两人，谁说叶先生傻了的？程先生，你该不会找了个替身带出来吧？我听说真正的叶先生在医院，醒不过来，不太好呢。”
　　“那你耳朵似乎比我的还坏，眼睛可能也有问题。”谨宁一边牵着叶近秋，让他先别生气，一边挑衅地斜睨方凛，“我以为方先生只有腿坏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毛病。”
　　方凛拉下眼皮的模样，和以前他打架输给谨宁一样，讨不到一点好处。
　　他们这一排挺有趣，一个瘸腿，一个耳聋，一个哑巴，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笑话他们。谨宁心态平稳，倒是叶近秋那种不屑的感觉要溢出来了。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第一套珠宝出现，谨宁举牌加价，方凛跟着加。如此数次后，谨宁不耐地看向他。
　　方凛似笑非笑，说：“这套是我母亲抵押出去的项链，她生前非常喜欢，程先生还要加吗？”
　　谨宁歪头点了一下：“您请。”
　　陆续又有珠宝被拍卖，谨宁一举牌，方凛就说：“不好意思，这也是我母亲抵押出去的。”
　　整个拍卖会的珠宝，都是方太太抵押出去的吗？
　　谨宁没问出口，方凛把所有的珠宝都拍下，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谨宁歇了心思，没什么想买的，靠在椅子上休息。
　　结束要散场，方凛风度翩翩地请谨宁再留一会儿，他说：“程先生，我的父母对你意见很深，而你不计前嫌，常派人去给他们扫墓。为了感激你，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掏出怀表，打开的表盖里是一张他与父母的合照。他嘴里默念着数字，算了几十秒，倏然咧嘴笑道：“你现在闯红灯直接去医院，可以赶上见叶太太最后一面。”
　　谨宁狠狠揪过方凛的衣领，往他脸上送了一拳，引起一圈惊呼。
　　有人来劝架，拉走方凛，谨宁也被叶近秋圈在怀里。他面色森然，斥责道：“方凛，不要乱开玩笑。”
　　方凛又咳又笑：“我哪里在开玩笑，你已经浪费了好几分钟，还不赶紧带着你的替身走？”
　　【系统？】叶近秋紧急求助系统，他怀疑方凛有诈，他和叶妈下午才见过，她人除了糊涂，看不出什么问题。
　　【我理理。】系统成为积分兑换机器后，在梳理线索上格外慢。
　　谨宁等不及，给叶爸打了电话。
　　在十几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后，有人按了接听键。说话的不是叶爸，一个温吞的声音说：“谨宁吗？你现在马上来三医急诊，叶太太在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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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叶月明
　　梁之庭蹲在草丛边抽烟，被谨宁提起来拖去开车。
　　他在状况外，步履踉跄，问：“我去，怎么了？”
　　谨宁和叶近秋的表情都非常严肃，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只谨宁报了一个地名，催促梁之庭开快点。
　　瑞城三医急诊。
　　听到目的地的名称，梁之庭也就明白不该问了。
　　一路上运气不错，都是绿灯，畅通无阻，谨宁很快见到了接电话的人。
　　“无争哥？”
　　贺无争微微颔首，招呼他们过来，解释道：“姑姑她今天晚上和工厂里的人起了一点冲突，手被划伤来清创。我过来接姑姑，正好碰到叶先生的父母……”
　　他停住了，看向叶近秋，说：“节哀。”
　　明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逝去，都是时间长河里不起眼的一滴水。可当抢救室的门打开时，叶近秋却感觉到，那滴水溅起的水花蕴含了巨大的能量。
　　赶得那么急，还是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叶爸低着头站在病床边，握着叶妈的手，抚摸着她的手背。
　　他还戴着袖套和围裙，可以想象到事发时的突然和兵荒马乱。
　　医生和谨宁交流抢救过程，说发病急且凶，如果需要知道病因，可以尸检看看。
　　包扎完伤口的赵菁走过来，不太赞同尸检，低声说：“让人走得清净一些吧，动刀子不好。”
　　谨宁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病床前如同石化了的两个人，沉重地开口：“让叶叔叔决定吧。”
　　叶爸勉强稳住情绪，走过来说：“小宁，你和近秋先回去吧，我想带近秋妈妈回老家。”
　　他的眼睛没有亮光，只有泪光。谨宁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
　　“好孩子。”叶爸拍拍叶近秋的背，“妈妈只是睡着了，不要怕，和小宁先回家，下次再来看妈妈。”
　　下次。
　　他也是这么才和谨宁说过：下次我会知道怎么做。
　　可是还会有下次吗？
　　叶爸直接联系了车返回故乡，梁之庭重新上路，顺便载上了赵菁和贺无争。
　　车里出奇安静。
　　叶近秋直勾勾盯着赵菁的后脑勺，问系统：【我能用积分把她救起来，能不能再把叶月明救起来？】
　　叶妈叫叶月明，叶爸叫叶风河，叶近秋忽然想起那帮亲戚，都说叶爸叶妈是“双叶cp，绝配”。
　　【首先，我们不为剧情服务，已经没有破例可言，你不能再透支积分。第二，时机太晚，杨芝乐都不能救，叶月明更不可能再起死回生。但是我已经梳理完所发生的事，她中毒了，记忆衰退也是这种毒素导致的。】
　　叶近秋在这个“但是”之后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谨宁也没有。
　　听到“杨芝乐”的名字时，他屏住了呼吸，有些梦回那个绚烂烟花消散后的寂静夜晚，叶近秋告诉他杨芝乐的死讯。
　　同是没见上最后一面，不，谨宁的遗憾更甚，他连杨芝乐的尸体都没见到。
　　谨宁心想这时他应该和叶近秋感同身受、同病相怜，然而他有一丝扭曲的快感——原来你也会经历一次，你痛吗？
　　能让你更痛吗？
　　谨宁止住过分的想法，心怦怦跳，手环上的心率预警显示，他现在的心率是每分钟121次。
　　谨宁尽力平静下来，又变得伤感。
　　叶月明待他如亲生，他也喜欢称她为“叶妈”。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查明她的死因，让方凛付出代价。
　　车驶入澜汀区，贺无争搀着赵菁下车。
　　他们这边发生的意外，谨宁在次日得知了缘由。
　　服装厂归赵菁管，她性格泼辣豪爽，有些刺头不服她。
　　这其实也不是单纯对赵菁的不服，谨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工作，也不是所有工作都能给人带来成就感，而老板都想要员工拼命工作，拼出业绩和利润，这样的矛盾不是他能解决的。
　　他只能做好能做的，提高各方面的待遇。
　　可这也饱受争议，谨宁经常被圈里人批评破坏游戏规则，说他拔高了人力成本，任人唯亲，这样那样的不行。
　　做什么样，都有人会不满意，谨宁不受他们干扰，坚定自己的方向。
　　他在一条路走到底这件事上，任婷都讲不知道该评价是执着、偏执好，还是内心纯净好。
　　谨宁和任婷商量处理方法，一致认为既要加强员工对博约的认同感，也要拿出诚意对待员工。
　　处理好这件事，接着就是谨宁个人的私事。
　　他打方凛的视频，正在网上发酵。
　　任婷觉得棘手，温可谣却叫好：“你下手还是轻了，那个叶公子拦你干嘛，我要是在，我就趁机给方凛几脚。”
　　温可谣甩甩手：“这个给我处理，方凛以前欺负你的事，哪一件拿出来说，都让人觉得是他活该被打。”
　　谈起工作，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话。末了提到叶妈，各自沉默，网速再好，视频会议都像卡住了。
　　“叶近秋醒了吗？还是说，葬礼也让叶公子代替？”温可谣问。
　　谨宁揉着太阳穴，说：“不知道。”
　　有些无力，温可谣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心里应该是乱的，不知道怎么做很正常。”
　　她犹豫一下，安慰道：“虽然叶近秋是个傻子，但是你和他都不要太伤心，人总是要往前看。”
　　谨宁点点头。
　　道理谁都懂，就是那种感受……太难形容了。
　　他从办公室出去透透气，在窗边站到叶近秋回来。
　　今天是交易日，叶近秋做短线，100手地买进卖出，收获颇丰，积分筐筐入账。
　　他们两个似乎都选择了用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谨宁倚在玻璃上，看着叶近秋离他越来越近。
　　说了多少遍让他离远一些，就是不听。
　　谨宁懒得给叶近秋眼色，侧过头不看他。
　　他给彼此留下的距离不近不远，说：“你好像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谨宁眨了一下眼。
　　他失眠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两杯咖啡，会倒下也不奇怪。
　　“头痛吗？”“耳朵痛吗？”“腿痛吗？”
　　叶近秋问一句，便让系统用积分治疗。
　　他问过系统了，积分可以治疗谨宁的后遗症。因为这是可治疗的，不像死亡，是不可挽回的。
　　又想起叶妈了，想起最后一次和她的相处，是那么草率。
　　“我……”叶近秋提起一口气，和谨宁对视。
　　他的眼睛光用漂亮这个词都不太够，应该用魅惑，迷得叶近秋把想法都讲出来：“我能抱抱你吗？”
　　谨宁原想拒绝，但系统在卖力缓解他的头痛，看在系统面上，他说：“可以给你十秒钟。”
　　“一。”
　　谨宁倒计时刚开口，他的腰背就被叶近秋紧紧抱住，那力度就像各种小说里写的那样，想把他揉碎了。
　　“四。”
　　叶近秋的脑袋靠在肩上，谨宁的耳廓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杂音很大的助听器听不到其他细微的声音。
　　“七。”
　　鼻尖有一股淡淡的酒气，叶近秋喝酒了。谨宁想也是，不喝酒，他可能问不出求人抱的话。
　　“九。”
　　紧接着的“十”，被叶近秋的声音盖过去：“九点五，谨宁。”
　　“谨宁。”
　　他多抱了一秒，多叫了一声谨宁。
　　谨宁关好窗回卧室，留叶近秋落寞地站在客厅。
　　可能谨宁一开始拒绝更好，这一点甜头，叶近秋不能满足，又不敢奢求再多。
　　第三天，谨宁接到程慈元的电话：“厘元他自首了，他说是他给叶月明下的毒。”
　　当初程厘元串通方孔制造车祸害谨宁谨宁，方孔把所有罪认下，保住了程厘元。
　　程厘元自此受到了谨宁的全方位监控，他和谁约炮、得了什么病、有没有快死了……资料全部在谨宁的保险柜里。
　　他是有问题，但不是在害死叶月明这件事上，他没有动手的时间。
　　“厘元说他几年前在外面遇到旅行的叶月明，故意靠近她，给她注射了药物。那时剩下的药物，他已经交给警察了。”
　　谨宁听着，“嗯”一下。
　　他不信的，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方孔保程厘元，程厘元保方凛。
　　而且，“程谨宁的小叔毒杀叶近秋的母亲”，这样劲爆的新闻，程厘元绝对是乐见其成的。他为了给程慈元添堵，都疯魔了。
　　程慈元也做不到云淡风轻，在一刻钟的无言后，他说：“厘元想去找他那个恋人的时候，是我亲手打断了他的腿。他想爬出去的时候，是我踩住了他的背。他是该恨我的，不该报复到你或者其他人身上。”
　　听完忏悔的话，谨宁又是“嗯”一下。
　　没用的，后悔都是没用的东西。
　　谨宁挂断电话，像叶近秋要他接受杨芝乐的结局一样，让叶近秋接受了程厘元自首的结果。
　　叶近秋还是“叶公子”，他连悲伤都不能多表现，只能表情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哦。”
　　第七天，到了叶月明火化后要下葬的日子，谨宁没有带上叶近秋。
　　因为二十五天到期，球球醒来了。
　　它修复了语言功能，曾谕打电话过来，它借着他手机，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宁，我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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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叶是得彻底失去后才会懂的那一类人，现在算刚开始。
　　但不管怎么样，祝大家元旦快乐啦~


第61章 叶风河
　　能送叶月明到最后一程的都是至亲，叶近秋作为叶公子混在前来吊唁的人里，被劝阻在墓园前。
　　这里是半山腰最为平整的一块地，笼罩在一片葱茏之中，想避开视线翻进去不难，因此叶近秋又成功混进了亲属里。
　　虽说在场的都是亲戚，但叶近秋认不出谁是谁。他看到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在劝叶风河，说：“往好点想，至少现在近秋会说话了，它在慢慢恢复，日子也会慢慢变好的。”
　　话落，复制体在众人怜悯的注视里说出两个字：“谨宁。”
　　叶近秋是听到后唯一笑起来的人，他刻薄地想，修复了语言功能，又不是修复了脑子，谨宁为什么宁可带复制体也不带他？如果他在，怎么可能闹这种笑话？
　　复制体没有如料想的那样说出安慰人的话，起头的男人僵硬地转移话题。
　　叶近秋一会儿看看墓碑上的刻字，一会儿看看复制体。
　　谨宁在安抚它，手拍着它的肩。他们两个亲密无间，叶近秋越看越窝火，复制体哪里懂感情？哪里需要谨宁安抚？它只是根据设定做出社会公认的该有表现，真正伤心的是他。
　　明明是我。
　　叶近秋微微张嘴，声音就要发出了，复制体再度叫了一声谨宁：“阿宁。”
　　设定复制体对谨宁的称呼时，叶近秋有过精心的设计。
　　平常叫“谨宁”，腻歪叫“宝贝”，搞怪叫“老婆”，想温情、想要他的爱怜就叫“阿宁”。
　　叶近秋狼狈地强迫自己把眼神落在别处。
　　他想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可以，偏偏不能对谨宁说：阿宁，难过的明明是我。
　　……
　　葬礼结束了，叶风河并没有走出来。
　　经此一遭，他显得特别老态。他只在葬礼上做到了体面，其他时间总是乱糟糟的。
　　他拒绝任何人来照顾他，谨宁想留下来，被他逻辑清晰的反问问住：“你不是也不想要保姆照顾吗？”
　　“放心放心，老头子我没那么脆弱。”叶风河让谨宁回瑞城，嘱咐球球道，“妈妈出远门了，你要每天都当个好孩子。我会告诉妈妈的，让妈妈给你带礼物。”
　　球球在谨宁的指点下，说了一个“好”。
　　它现在会说不少短句，长句不太行，说着说着声音会哑掉。
　　谨宁把教它说话当成一种放松方式。
　　球球学到“我不是傻子，我上过学”的时候，二十三中的温老师站出来，作证方凛是校园霸凌的主导者。
　　已经离职的数学老师和班主任同样出来告悔，不曾有效制止方凛的欺凌行为，导致多年后谨宁打了方凛。
　　二十三中的声明通告下，有一名匿名用户发帖说：我终于等到你们大人道歉了，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方凛害我退学，你们却因为他的家世像乌龟一样缩起来。你们这种行为就应该钉死在耻辱柱上，警示每一个人！
　　底下有人关心这位匿名用户的近况，对此，回帖中写道：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当然过得好了，比方凛快活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谨宁滑动网页看新闻，和球球说：“下次有人再说你是傻子，你就就用这句反驳他。”
　　球球点点头，开始学骂人的话。它把国粹学完，谨宁也把关于他的各种新闻浏览完。
　　这次的舆论场，有很多二十三中的校友发声，提供了许多高中时的细节，有谨宁向食堂投诉汤没味道，被方凛写文章贴宣传栏嘲讽抠门的事。
　　和谐一些的评论像“我靠，程谨宁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从程少变成村头傻小子TAT”、“不知道该说他们两个谁更无聊”、“事情再小，消费者争取自己该有的权利怎么了”……
　　萧倩影在专栏撰写的是：“结合这些经历来看，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博约集团会提出“回归”这一理念。有人说程谨宁和博约这是假的接地气，但我们细看博约的发展历史，它其实从开始就不是一个正统快销品牌，只是结壳‘快销’。并且以程谨宁为代表的博约集团多次拒绝Y、M等多家著名快销品母公司的收购，试图打造出一个民族品牌。”
　　“他们的‘回归’系列服装展第一季与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同名，取材于书中的‘睡梦教育’，打破对Alpha、Beta、Gamma、Delta和Epsilon的等级命运，从赋予的幸福走向争取幸福，也许可以说是一种自我的回归。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赫胥黎的《天演论》被引进，进化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对于博约集团来说，《美丽新世界》将是二十一世纪的‘进化论’。”
　　主编审稿时问：“你这样写，采访过博约集团和程谨宁吗？”
　　“没有。”萧倩影理直气壮，“给他们留一条后路，如果还是快销品好赚钱，可以回去。”
　　主编：“……谁才是资本家？是你吗小萧？”
　　《浪潮月刊》先于博约服装展“回归·美丽新世界”上市，萧倩影大呼失策，没能拍点服装展的照片放进去。
　　服装展是金来广场周年庆的预热活动，博约还举办了一场热闹非凡的走秀，在澜汀区燃放了数个十二寸以上的巨大烟花。
　　无心欣赏的人是麻百川，他有收到秀场邀约，但没有去现场。
　　Luki酒庄的事让他焦头烂额，他从未见过这种“你死我也不活”的投资风格，把股价做到最高点，再一口气抛售，只要开盘，Luki酒庄必到跌停。
　　这不是麻百川手里最好的牌，可是是他最容易走出国门的一个。他不甘心限制在国内，否则也不会死皮赖脸黏上普尔曼家族。
　　雷蒙·普尔曼，这位对麻百川来说是救命稻草的贵客笑着说：“您还是放弃吧，我不认为这有回转的余地。”
　　他才来多少天，说话已经是地道的瑞城腔，像个伪善的本土商人。
　　麻百川的心气有如壮士断腕，放弃了Luki酒庄。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当他显露了怯意、做出了让步，那个在幕后不计后果操盘的人加大了逼迫的力度。
　　金来广场周年庆正式开始的那一天，谨宁收到了两份礼物：Luki酒庄所有权和博约集团股权占比回升至46.3%。
　　后来有人盘点“春晖帮”的没落，也是以这一天为转折点——麻百川在喜庆的金来广场的顶楼闹跳楼。
　　他只是失去了财富，却像失去了灵魂，神志不清地念念有词。
　　消防队把他救下来后，几十年没受过挫折的他丢尽面子，哭崩倒在地上。
　　谨宁冷眼立于电梯前，雷蒙凑过来，问：“你以后会变成麻先生这样吗？”
　　他靠得近，谨宁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问：“你，或者说方凛，小贝，给他抽了什么毒/品？”
　　“Em，”雷蒙惊讶地挑起眉毛，“Pardon？”
　　谨宁无视他，按电梯下楼。
　　麻百川败得非常不光彩，因为吸/毒被拘留，强制戒毒。
　　谨宁教球球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球球跟着说完，给谨宁放热水泡澡。
　　是该放松一下，周年庆第一天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晦气。
　　谨宁脱衣，看到消失不见的共感按钮重新出现了。
　　位置不在左胸口，变成了左下腹部。
　　他做了什么？
　　谨宁泡在水里，久违地按下按钮，有一股酒酿的香气袭来。
　　梁之庭说叶近秋单方面辞职后不知所踪，谨宁感觉他好像在Luki酒庄。
　　他有酿酒的习惯，带谨宁做过一次失败的自酿葡萄酒。
　　失败的原因在叶近秋，谨宁正好好地洗葡萄，被叶近秋拿着加压水管冲倒在地上。
　　葡萄散落了一地，谨宁还坐扁了几个。他气得半死，抢又抢不过叶近秋，被水冲得全身都湿了。
　　他晚上想到绝妙的报复方法，将气球灌满水，带到叶近秋床头，把他砸醒。
　　以叶近秋的小心眼，肯定不会放过谨宁。谨宁被他压在身下，朝他无辜地笑，想把他的气笑没。
　　叶近秋皱起的眉目软和下来，咬谨宁的脸。倒没用牙齿，用嘴唇抿着，怪痛的。
　　他吓唬谨宁：“下次不乖就把你吃了。”
　　谨宁拿肩膀撞他，被他再次按住，在肩头咬了一口，抱起来抗着扔进泳池。
　　在水下，谨宁被亲得快晕过去。叶近秋把他托出水面，问他还敢不敢。
　　谨宁虚弱地靠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虚地回答：敢。
　　那是发生在连海平市小别墅里的夏日故事，明亮得如在昨天。
　　谨宁都能想起，叶近秋必然会想起溺死他的温柔乡。
　　心里空落落的。
　　谨宁把共感关了，这种感觉也就消失了。
　　他起身穿衣，心想这是近几年里最差的夏天。
　　理由很多很多，谨宁没有列出，沉沉睡去。
　　他没有想到醒来后的秋天也是近几年最坏的一个秋天。
　　叶风河在把所有财产留给谨宁和叶近秋后，自缢殉情。
　　遗书简短：“我还是无法接受没有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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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多了好多收藏(⊙o⊙)三天涨了三个月的量哈哈哈哈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62章 满月
　　中秋假期，博约集团决定不调休，并多放一天假。各部门的群里还置顶了一条福利公告，回家探亲可以报销最高五百元的路费。
　　大家都很高兴，但也在私下里无不惋惜地讨论起原因：是叶风河去世的缘故吧？
　　不止。
　　两位可亲可敬的长辈接连离开，金来广场的周年庆被麻百川破坏，赵菁推迟了原定于国庆举办的婚礼……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坏事占一大半。
　　谨宁需要一个假期来缓缓。
　　他回了程家，阿姨笑眯眯地说：“程小先生刚走，小程先生就回来了，程先生有两个好孩子啊。”
　　谨宁稍微分神，没能辨别出相似的称呼都指谁。
　　程慈元笑得神秘莫测，他未多话，带谨宁到书房后，问出第一个问题：“去过叶家了吗？”
　　“嗯，把那边打扫了一遍。”
　　谨宁和球球一起整理，尽量不改变原来的布置。他们给所有家具盖上防尘布，拉上窗帘，再断掉电闸，属于叶爸叶妈的故事好像就此谢幕。
　　程慈元点点头，一时无话。他其实也老了，没几个月前健气。
　　谨宁倒是善解人意，主动说：“您还有想问的吗？”
　　程慈元抬眼，便问出他的第二个问题：“对厘元，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
　　说出来可笑，谨宁竟然在想程厘元如果过来，阿姨要如何称呼这位程先生。还有多出来的“小”和“程先生”给程厘元搭配吗？明显没有了。
　　程慈元问出这个问题，是怎么想的？谨宁不难听出他话下的求情意，但他已经对程厘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久了，也够了。
　　谨宁直视着程慈元，回答道：“法官怎么判，我就怎么想。您知道的，我不主张私刑正义。”
　　他的眼神让程慈元败下阵来，甚至让程慈元表现出了错愕的表情。
　　程慈元想不到谨宁可以这样淡然地威胁他。谁都知道谨宁身边的梁之庭是混什么的，谨宁要是“主张私刑正义”，想让程厘元活不下去，梁之庭一定做得出来。想到这里，程厘元只能以深深的叹气作结，说：“那就这样吧。”
　　当夜是满月，谨宁和温可谣互相分享拍的月亮，比谁的像素清晰、拍得好看。
　　楼下有吵闹声，阿姨先是急急忙忙地说着“程小先生、程小先生，不能上去”，后面喊上了大名：“遇宋，程先生说了不要去打扰小程先生！”
　　这回说的又都是谁？
　　群里任婷做出了公正的投票，选了谨宁拍的做“最佳月亮”。谨宁悠然地转身，看见气冲冲闯上来的程遇宋杵在不远处，在阿姨想上前拉他的时候，他“咚”一声跪下了。
　　“这、这……”阿姨语无伦次。而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程遇宋把脑门把地上砸，整整齐齐磕了十个头，动静比他跪下来的声音还响。
　　“徐谨宁，求求你，饶程厘元一命。”程遇宋双眼红得似要滴血，眼前已经有些冒金花，可他没看错，谨宁的嘴角是上扬的。那浅浅的笑意，让他心愈加凉，眼愈加热。他再次磕头，边磕边说：“求求你，求求你。”
　　谨宁不知道他磕了多少个，感觉他会脑震荡的时候，他终于动了脚步，踩住地板上程遇宋一直磕的那个点。
　　程遇宋还在机械地重复磕头动作，被棉拖鞋垫了一下才有所清醒。他满眼都是谨宁萤白的脸庞，在夜光中，谨宁脸上若隐若现的小绒毛如同天使的翅膀，可他说出来的话这样让人绝望。
　　他说：“不行。”
　　“你听我说，徐谨宁，求求你听我说。”程遇宋死死抓住谨宁的腿，拼命睁大眼，“有个叫雷蒙·普尔曼的人想找我合作害你，我拒绝了。你看，我对你其实是不错的。你看在我拒绝了雷蒙的份上，你就饶过厘元，好不好，徐谨宁，好不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谨宁被程遇宋的异想天开惊到了，做一百件坏事，然后拿一件本就应该拒绝的事情来邀功，他是在做梦吗？
　　“放手。”谨宁想要甩开程遇宋，程遇宋却抱得更紧。
　　他最近来程家那么勤，就是为了程厘元。他最清楚程厘元会面临什么，因此百般乞求程慈元网开一面。程慈元好不容易答应了，一个小时前来电说谨宁没有宽宥的意思，让他作罢。
　　怎么可能作罢？程遇宋简直要崩溃了。
　　谨宁叫阿姨搭把手来分开他和程遇宋，两个人的力气都没程遇宋一个人大，最后叫来了宋温繁。
　　她从中秋晚宴的中途被紧急请回来，面色不虞：“遇宋，你磕头磕到死都没有用。起来，不要弄脏谨宁的裤子，我没教过你这么软弱。”
　　程遇宋是松了手，但退化成三岁孩童般，朝宋温繁大吼大叫：“是！是！你从来没教过我软弱！你只会这么失望地看着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只有厘元爱我。”
　　“只有。”程遇宋说得咬牙切齿。他长期生活在程慈元和宋温繁的荣光下，没有过人的天赋，做什么都差一截。可是和程厘元在一起，无论床上和床下，他的自尊心空前膨胀。他以为程厘元在他心里，仅仅是倾泻□□的工具，等他被羁押后才发现，那也是他避风的港湾。
　　宋温繁摇了摇头，彻底放下了对程遇宋存的一点念想，吩咐司机赶程遇宋出去。
　　谨宁揽过她的肩安慰她，她笑起来：“谨宁是小暖男啊。”又问：“吓到了吗？”
　　“没有。”谨宁答完，收到宋温繁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月饼。她的礼服有一层又一层的纱，从中再拿出一个五仁口味的，说要给程慈元那个没用的死东西吃。
　　谨宁和她道别，关上房门，“咔嗒”两声，锁落了两道。
　　再度拿起手机，温可谣发来了她和任婷的聚餐照。
　　“这个是给你和叶近秋的位置，来，隔着屏幕尝尝这些菜。”温可谣的这条语音下，还有一张图，图里她和任婷夹着菜喂平板，两个平板分别显示了谨宁和叶近秋的头像。
　　谨宁很给面子地回复：“味道不错。”
　　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撩起裤腿消了个毒，心想程遇宋真是发疯了，指甲掐得那么重，还叫他“徐谨宁”。
　　程遇宋为什么不改叫“徐遇宋”，或者“杨遇宋”？
　　杨芝乐泯灭良知给他换了一个富贵家庭，程遇宋不感恩戴德，反而害怕杨芝乐找上门对他不利，直接导致生母死亡。
　　多么荒唐，被自己寄托能改变命运的亲生儿子害死，杨芝乐有想到这个报应吗？她还会想到，程遇宋为了爱情哐哐撞地吗？
　　谨宁扔掉棉签，对程遇宋为程厘元做出的这番姿态不理解、不认同，认为没有任何必要。
　　要是让他给爱情定次序，定然是排在亲情和友情之后。他高中时会特意去探究爱情里的“爱”是什么，这时已完全没了兴趣，对爱剩下的印象好像也就是会让人吃尽苦头的东西。
　　才不要吃爱情的苦。自己要是变成程遇宋那样，谨宁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他把药箱放回去，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锁屏上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中秋快乐”。
　　谨宁准备把号码拉黑，低头操作间撞到桌角。他揉着腹部，手指尖有异样的感觉。
　　微小的在指尖，馥郁的在鼻尖，闭眼就能回到莘城的桂树林。谨宁翻看着自己的手，知道叶近秋在捡桂花。
　　没有意外的话，他每年都会捡。
　　在莘大读书的四年，谨宁的重心越来越往学业和事业偏移，叶近秋却越来越重视仪式感。纪念日他比谨宁记得牢，约会他比谨宁上心，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热恋期。谨宁其实很疑惑，他都快要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眼下谨宁也有不少疑惑，叶近秋拿什么来装桂花？那个沾了胶水的香囊？他最后真的捡起来，还放衣兜里带走了？
　　怪怪的。
　　谨宁把共感关了，思绪却忍不住飘回莘城。在莘城的四年，是充实美妙的四年。
　　对叶近秋来说亦是如此。
　　他给梁之庭发完“我不干了”的辞职信后，就来到了莘城，备选的连海平市看都没看。
　　莘城的创业氛围深得叶近秋的心，因为像那个“叶近秋”，他才来半个月就有了一点名声，而且打着“小叶近秋”的名号，站住了脚跟。
　　晋庆安是他的投资人，叶近秋捡完桂花就要去和他见面。
　　他带着晋允榕，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看着叶近秋，晋庆安解释说：“这也是小叶叔叔。”
　　晋允榕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一愣：“小叶叔叔是谁？”
　　“这个玩笑不好笑哦，允榕，来，吃饭了。”晋庆安叫她过来，却被她推开手，笑容凝固了。
　　晋允榕懵懵地问晋庆安：“你是谁？”
　　叶近秋还没问出口，系统心有灵犀地给出答案：【和叶月明一样的症状，是被绑架的时候注射的药物。】
　　晋庆安抱着晋允榕慌了神，叶近秋感觉脚下的地正在坍塌。
　　如果晋允榕出事，晋庆安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妈妈没了有爸爸，亲情没了有友情，一步步妥协，一点点被挤压到最后的选择。他会只有谨宁吗？只有谨宁了……
　　拿出手机，在拨打急救电话和给谨宁打电话之间，叶近秋选择了后者，但响起的是冰冷的电子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叶近秋有点恍惚地认识到，此刻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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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狗
　　叶近秋现在的心情，有些像拿绳子上吊，结果横梁断了，不得不收起绳子下次再说。
　　对他来说，这种惩罚自己的想法极少出现，他那套“我是绝对的绝对”的行事风格，退让之类的表现都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之一。
　　目的，我回来有什么目的？
　　叶近秋考虑起这个问题的答案，回来前和系统诙谐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系统一副没骗到手的渣男样，说：【亲爱的攻略者叶近秋，送你一朵电子花花~你有没有空的哇？我们之前攻略的反派因为你的死遁疯了，但我们的本意是让他们幸福，你要不要再去做二次攻略？】
　　【都疯了？】叶近秋皱起眉毛，【最后一个世界我留下了复制体，徐谨宁怎么样了？】
　　【他没有呀，我说的是因为你死遁而疯掉的反派。】系统强调完，不太确定地又说，【他……应该属于开心疯了。】
　　【呵，挺好。】
　　回忆收拢，叶近秋正在酒柜上选酒的手微微发抖。他做出过许多决定，决定回来，决定接纳这个世界的亲人与朋友，满心期待过幸福美满的余生，却不断在失去。
　　他握住一瓶酒，拿离酒架时，酒架忽然失去平衡倾斜倒下，各色的玻璃瓶噼里啪啦炸起小碎片。他一愣，蹲下收拾地面，动作渐渐变慢，头低着，掌心覆在碎玻璃上，暗红色的酒水混着血在地板的缝隙里流淌。
　　在正视自己错了这件事上，叶近秋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他把现有的积分一股脑扔给系统，系统让他不要强系统所难，它说：【我也想救晋允榕，但是我只能延缓那个药物的损害速度，不能让晋允榕一下子变健康，具体还是要到医院治疗。】
　　叶近秋想起救赵菁时，系统其实也有差不多的说辞，说它只能给赵菁一次心脏跳动的机会，剩下的要靠医生。
　　他“呵”一声，嘲讽自己——你看，向系统索取的一切不是一切的必然性，都是所有偶尔和可能里的必然。
　　【能缓多久就多久，允榕不能再出事了。】叶近秋顿一下，记不清晋允榕是七岁，还是八岁，她的生日好像就在这几天。
　　七八年前，叶近秋参加完晋允榕的周岁宴，拿起攻略的剧本。那时他做什么都有剧情加持，可眼下他没有一点试错的成本。
　　脑损伤不可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找到解决方法。
　　晋允榕的状态比叶月明更糟，发病更凶，挣扎着哭说不认识晋庆安，被好心的邻居怀疑有虐童行为而报警。
　　当初绑架被解救后为她做了全身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问题。他们也就大意了，以为无大碍。
　　谨宁得知晋允榕的状况，下意识地想到方凛。这就是他说的，要叶近秋经历他所经历的吗？
　　谨宁半合眼，心累地打电话找人：“可谣，你能联系到方凛吗？允榕的事，我要和他谈谈。”
　　“多托几个人应该能联系到，但是找他干嘛？榕榕的事和他有关？”温可谣不知内情，想问个清楚。
　　旧事重提，谨宁的语气平淡如水。
　　叶近秋第一次可以让方孔入狱时，方凛父母出力帮了忙，使方孔得以开脱。野草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叶近秋太懂了，他干脆就让姓方的、站方家的全部倒霉。方凛父母去世，是有一点他步步紧逼的原因。
　　一些人认为金来广场的方氏运营团队是被谨宁弄进局子的，实际上是叶近秋的手笔，名声安在谨宁身上而已。
　　谨宁有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是：人天生欺软怕硬，你没有点恶名恶行，谁都敢来欺负你。
　　叶近秋并非对所有人都不近人情，但要说好，也得看和谁比。倘若和对谨宁比，那点好是不够看的。
　　谨宁也知道，但他有时候会害怕这样的叶近秋。在莘城与他踏青，被他拉着倒在草坪上，两颗脑袋靠得那么近，春天、阳光、他笑起来的眉眼都很真实，唯独相信这样的他会真心喜欢自己很不真实。
　　“有什么样的因，有什么样的果。”谨宁喃喃低语，手里拿到了方凛的联系方式。同时，之前一直负责盯梢程厘元的人送来了他要的东西。
　　社交达人温可谣顺嘴问谨宁要不要木涵的电话号码，难得她和木涵还有联系。
　　木涵与他们是同届的同学，有希望当上瑞城的状元。可惜他高考自己选择缺考，那一年二十三中没有出市状元，高中最后一次大考的第一名是任婷。
　　不过天才仍是天才，木涵复读一年，毫无基础改当艺术生，成为了一名演员。
　　娱乐圈来钱快，方凛曾经几万几万地给木涵，木涵现在是几十万几十万地还给他。
　　谨宁存下木涵的电话，接着约方凛到一家餐馆，方凛不愿意，要谨宁来他父亲方濯的墓前。
　　他以为谨宁问心有愧不敢答应，没想到谨宁从容赴约。
　　同是墓地，叶爸叶妈选的是鸟语花香的地方，而方凛父母下葬的地方有些萧瑟。也可能是入秋的缘故，显得更为凄清。
　　谨宁把定制的菊花放在墓前，方凛一脚踢远了。因冲击力散落在地上的花瓣他也不放过，用鞋底碾着。
　　谨宁对方凛的熟悉感回来了。比起说话，他更倾向肢体语言，动辄打、踢、踩，这易怒的性子常常会让人消散对他不幸遭遇的怜悯之心。
　　“你要谈什么？”方凛平静下来，拿出纸钱烧。
　　烟飘着，灰烬飘着，谨宁从口袋里拿出的塑料袋也飘着。
　　他回答道：“我让人给小贝注射了程厘元那边拿到的药物，你说我们应该谈什么？”
　　方凛扯过塑料袋，里面是使用过的注射器。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不会的！徐谨宁！你怎么会！”
　　谨宁往后退了一步，以免被方凛乱挥舞的纸钱烧到。他没兴趣回答“会不会”的问题，轻笑着鼓励方凛：“相信你会找到治疗方法的，加油。”
　　方凛想冲上来，被埋伏在附近许久的曾谕一把按住，卸掉假肢。
　　“你竟然带了人？！”方凛不敢相信，他明明叫谨宁一个人来。
　　谨宁对他挥挥手，算作道别。他心里有数，与方凛会面结束，他至少要稳住两个人的心。
　　在小贝打电话来骂之前，谨宁先请梁之庭去了一趟澜汀区，两人从老商业路散步到偏僻小巷的枇杷树下。
　　“变化真大。”
　　谨宁简单的一句感叹，在梁之庭听来很复杂。他想不出“斗转星移”这样的词，他本能地觉得话里有话，分量重得他放缓了呼吸。
　　“我小时候挑食，不喜欢的菜偷偷倒掉，一直害怕被人发现我浪费粮食，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知道。”谨宁这样说着，眼里是一种狡黠的笑意。
　　但他不是在炫耀他的运气或聪明，梁之庭知道，因为那些菜都去了他的肚子。
　　流浪的动物不会忌讳捡垃圾吃，梁之庭为了果腹什么都吃得下去，更何况谨宁扔吃的时有罪恶感，会在地上垫纸巾，那算得上干净的一顿。
　　梁之庭每天的盼望是，谨宁从后门的拉伸铁门里伸出小手，悄悄地倒下点东西。
　　起初的分量不多，后来谨宁像发现了什么，偷拿出两个碗放饭和水。因为人小手短，又被关在家里，他看不见太多门外的东西，只会小小声、雀跃地问：“是小狗吗？我最喜欢小狗了。”
　　梁之庭贴在墙壁上，怕谨宁看见他不是小狗会失望。
　　“能过来一点吗？”谨宁奋力把胳膊往外伸，摇着说，“没有人陪我玩，你能和我玩吗？我会做好多东西，可以给你做一个漂亮的小窝！把你打扮成世界上最美丽的小狗！”
　　梁之庭后来有想过，当时如果过去，让他摸一摸会怎么样。可他那时不敢，远远地“汪”了一声。明明学的是小狗叫，他却感觉自己从动物变成了人。
　　他在生理和心理上的两次长大，都是谨宁养的。
　　谨宁现在有点想摸摸他的脑袋，被他不高兴地躲开，说：“我本来就矮，你再摸，就长不高了。”
　　谨宁便改去拿他的手。
　　梁之庭“啊”起来：“都是男人，这样不好吧？我铁直，真的，我被初恋耍了还没走出来，你别这样搞我，我不会弯的，我不可以加入你的后宫，傻子叶会弄死我的。”
　　谨宁给了胡思乱想的他一巴掌，给他扇清醒了，捧着他的脸说：“你要信我，之庭，我不会害你，我会让你做世界上最快乐的小狗。”
　　梁之庭学着样子反捧住谨宁的脸，也没纠正谨宁对他的称呼，不太懂地回答：“哦。”
　　谨宁对他笑，送他回郊外的别墅，亲眼见他接小贝的电话表情风云变幻。
　　梁之庭脑袋空空，咬牙看向谨宁：“我信你。”
　　谨宁回过他成百上千个OK手势，这一个最轻松。
　　他回自己家，路上曾谕说他顺利跟上了方凛，另一个人也发来消息，说他成功当上了雷蒙的私人导游。
　　这个人的具体身份无从探究，每次他接到任务就会改头换面，让谨宁别去纠结对他的称呼。他是谨宁从方孔那边置换来的资源，方孔曾救他一命，他为谨宁服务，抵方孔一命。
　　谨宁对他的高效很满意，夸了一句。
　　他不痛不痒地回复：谢谢你啊，我也要救小贝。
　　过了一会儿，他像中了病毒一样连发好几条。
　　十五分钟前：叶公子过来找雷蒙了。
　　八分钟前：他们好像谈崩了。
　　三分钟前：确实崩了。
　　一分钟前：他们都说要找你，你接到电话了吗？
　　刚吃上饭的谨宁看一眼手机，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让球球接了，球球说：“你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因为没饭吃吗？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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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funny
　　用餐时间在复制体的程序里是二级优先项，它经常围着厨房和餐厅转，忠诚地执行叶近秋给它的任务：喂胖谨宁。
　　而这通电话是严重的干扰因素，复制体除了开头那一句话，还对叶近秋说了两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下次不要再打来了”。
　　“Funny。”雷蒙讥笑道，将手机屏幕调转给叶近秋看，短信的界面，谨宁给他的回复是“会去”。
　　他没有说具体的时间，雷蒙等了两天有些不耐烦，再发短信问，谨宁回给他的依然是两个字：等着。
　　会去莘城，是因为莘大的一百周年校庆，谨宁作为杰出校友受邀出席典礼。白天有学生和无人机的表演，晚上有校友会组织的宴会，分不同的场，一连办好几晚。
　　谨宁只去了第一晚，后几天都在传他的事。
　　初始版本是——一位莘城本地的投资人想要和程谨宁寒暄，但程谨宁一点也不委婉地问他：“就是你投资了‘小叶近秋’？”
　　被添油加醋后的版本如下：一个长相和叶近秋相似的人，蹭叶近秋的名声来获取投资，使程谨宁非常不高兴。虽然叶近秋本人曾是个享乐主义者，现在是个病理上的智障人士，蹭他名声没有特别的好处，但不代表这种行为就应该被允许。程谨宁远在瑞城，却对莘城谁投资了叶公子一清二楚。那位既想投资叶公子赚点钱，又想攀附程谨宁搞人脉的莘城投资人，据说被程谨宁倒了一身的香槟。程谨宁还笑着问他：“就是你投资了‘小叶近秋’？”
　　谨宁的态度对叶近秋的事业影响极大，短短几天就有人表态不会再与他合作。叶近秋心里着急，他的事业和积分挂钩，积分现在又和晋允榕的生命挂钩。
　　【积分现在还够用，但这样的情况不可以持续下去。】
　　系统还说：【而且复制体也要积分继续修复，它如果不能修复好，我这边无法回收它。】
　　叶近秋思索着对策，能想出的最简单的一个方法，竟然是就此向谨宁说明系统的存在，创造一个全新的谎言。
　　想到以后欺骗被拆穿的场面，叶近秋自己都笑了，忍不住想学雷蒙的调子说个funny。捷径以后他不会再走了，正如免费是最贵的那样，近路有时是最远的，他选最笨的方法：去求谨宁。
　　谨宁在莘城没有购置房产，读书时就住酒店，是莘城大酒店的VIP客户。值班经理向着他，知道他不喜被打扰，拒绝了帮叶近秋引见的请求。
　　“我们重视每一位顾客的隐私和住房体验，请叶先生不要强人所难。”值班经理正色道，“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们只好让保安请你离开了。”
　　叶近秋不想闹不愉快，应下来，顺便说要在酒店自助餐厅用餐。
　　他没有无理取闹，还增加营业额，值班经理不好赶他，只叫来一位侍者盯一下。
　　年轻的侍者为这额外的工作量不爽，和旁边的人抱怨说：“每年想见程先生的人那么多，这又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
　　他不介意被叶近秋听到，又说：“有些事脸皮那么厚干什么，没事找事。”
　　叶近秋瞥他一眼，视线回到正前方时碰到了谨宁。
　　谨宁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转身就走，叶近秋顿时难堪到了极点。他不在意的人怎么给他吃闭门羹、甩脸色、说难听的话都没关系，在意的人只是一个转身就如同把他的心扭了一百八十度。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追上去，却被侍者拖住。侍者知道他哪里有弱点，手指狠狠抓住他包着纱布的掌心。
　　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再度裂开，血很快浸染到侍者手上。侍者有点害怕了，讪讪地放开手，在衣服上擦着。
　　叶近秋顾不上他，连他的道歉都没听，在系统的引导下去找谨宁。
　　他方寸大乱，路上还撞倒了保洁阿姨，思维钝得不行，只有“找到谨宁”一个想法。
　　无视阻拦，强行推开一扇门，被三四个人勾住脖子、扯住外套、按到地上，叶近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看向谨宁：“给我一分钟，听我说。”
　　谨宁坐在沙发上，转过眼珠，微微低下头。
　　“这不是叶公子吗？”在谨宁对面的雷蒙饶有兴趣地开口，“先来后到，等程先生听我说完。”
　　他笑眯眯地对往死里按叶近秋的人吩咐道：“把叶公子带出去。”
　　再看向谨宁时，雷蒙笑得更神经质，说：“有点想骂你。让我等这么久，你是第一个。”
　　谨宁也笑：“我还没让你等完。”
　　他今天没打算见雷蒙，完全是倒霉在电梯遇到来找他的雷蒙一伙人，被请到这间办公室。
　　“那你真得挨点骂。不过，”雷蒙脸色一变，眼神暗下来，“最好是换个地方，比如卧室和……”
　　雷蒙还没说完，叶近秋忽然拿着一张断了脚的椅子摇摇晃晃地进来。他看起来是刚打完架，额头有新伤，人不怎么清醒，想要放平一张坏掉的椅子。
　　他最后抄着椅子站着，双手都是血，语气轻松又瘆人，问：“轮到听我说了吗？”
　　这是不轮到他都不行，雷蒙气得肝疼，甩上门带人离开。
　　谨宁静静地看着叶近秋，问：“一分钟快过了，你要说什么？”
　　说什么呢？
　　临到关头，叶近秋的舌头打结了。好不容易捋直，他说的像个餐馆服务员：“程先生，打扰了你的晚餐时间我很抱歉，请你先吃饭。”
　　三餐是优先项的源头在他这里，但这不重要。谨宁站起来想走：“你浪费了我的一分钟。”
　　叶近秋抓住他的袖口，说：“普尔曼家族的药业，掌握多个精神药品的专利。其中有一种叫必思塔尔的药剂，五十多年前研发，志愿者试药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错乱，因此没有在市场流通过。这些人虽然至今仍在普尔曼的医院里治疗，但基本能正常生活。恳请程先生原谅我借名叶先生，我需要资金支持才能继续调查，我也希望我的朋友、投资人的女儿能恢复正常。”
　　他查得比谨宁快，已经连药剂名字都知道了，方凛还在傻乎乎地和雷蒙说“那个药”、“小贝也被打了那个药”。
　　叶近秋做事是靠谱的，晋允榕和小贝都耗不起时间，给他这个机会未尝不可。但祸事因他而起，让他轻松解决太便宜他了。
　　谨宁迟疑不定，叶近秋的心越悬越高，他继续说：“我知道你那里还剩一些药剂，如果你认为我在说假话，你可以给我注射。”
　　【啊？积分不够延缓两个人的病情，你在说什么啊？】系统不停劝阻，【而且你也这样了，怎么查啊，冷静点叶近秋，你已经发完疯了！】
　　沉默。
　　得不到回答的系统也闭嘴了。
　　谨宁把叶近秋的手从自己的袖口分离，同时把狠心也分了出去。他带着点疑惑的眼神，天真得可怕，他问叶近秋：“你真的愿意注射吗？”
　　叶近秋：“我愿意。”
　　“现在跟我去云开。”
　　谨宁把最后的剂量都带到了云开医疗的实验室，徐炳盛和前董事长坚守在这里研发药物，谨宁为他们提供了必要的资金支持。
　　他要给叶近秋注射送来的标本，徐炳盛不同意：“简直是胡闹！”
　　“实验室的工资是我在发。”谨宁生硬地反驳，“我说了算。”
　　徐炳盛指向叶近秋：“他自己的意愿呢？他怎么脏兮兮的，手上和裤子上都是血？你不要告诉我，你利诱了一个乞丐来试药。”
　　“我不是乞丐。”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叶近秋幽幽地说，“我自愿的。”
　　徐炳盛精神和眼神都不好，没认出叶近秋的脸。他叹一口气，拍谨宁的肩，同意给叶近秋注射稀释后的剂量，并告诫谨宁：“有些事不能开头，一开头就停不下来。”
　　谨宁听了，没有往心里去。
　　他看着叶近秋注射药剂，逼其他人都停掉了对叶近秋的投资，换他自己独家资助。
　　这一举引起了莘城全新的传闻，有人说程谨宁是叶公子最大和唯一的资助人，叶公子成了他掌心的玩物，万一哪天他不想再投资叶公子，叶公子百分百完蛋。也有人说程谨宁这是想把叶公子变成他的情人，毕竟他近似叶近秋，但不是个傻子，做某些事比较方便。
　　话题中心人物都不在莘城。谨宁回瑞城工作，叶近秋飞到国外亲自去找那些志愿者了解情况。
　　出发前叶近秋的状态一切良好，下榻酒店后他明显感觉到异常，他所看到的颜色全部发生了变化。诡异的色彩搭配让他发晕，有时拿起信用卡，他会以为拿起了调色板。
　　又过一个星期，系统担心的糟糕情况发生了。
　　叶近秋在取名潦草的第一大道上，突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系统的解释他不听，他只记得谨宁，不断地给谨宁发短信。
　　-谨宁，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迷路了。
　　-你又不读我的信息:(
　　-骗你的，我没有因为你不回我而不高兴，你看我笑得多高兴:)
　　-谨宁，你能来接我吗，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谨宁，我有点害怕，这是真的
　　-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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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叶
　　“谨宁。”
　　被任婷点名，谨宁才回过神。但他不知道任婷前一句说了什么，从开始讨论服装展第二季的主题，他就在发呆。
　　任婷摸完他额头的温度，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
　　回答和他的眼神一样乏味，任婷轻声说：“你现在就像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
　　“嗯？”
　　“小哑巴。”
　　话落，任婷预想里谨宁的笑声没有响起。
　　他也没有露出笑脸，表情是“猜到了”那样，平平淡淡的。
　　这不对劲，任婷心想，从莘城回来后谨宁就很不对劲。
　　下班后她特意叫来温可谣，温可谣大大咧咧的，说：“没有吧？除了他突然不居家办公来公司打卡，还有哪里不对劲吗？”
　　任婷仔细回想了一下：“呃，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拜托，他可是谨宁，相信他会自己破茧成蝶的，你不用多心。”温可谣劝任婷，“安啦安啦。”
　　不过相识多年，温可谣知道任婷一定会多那个心，于是过了几天去问她：“有查到什么吗？”
　　任婷委婉道：“确实发生了点不好的事情。”
　　追问完到底如何，温可谣大半夜杀到谨宁家，劈头盖脸一顿说教：“你怎么会这么做？那个叶公子罪不至此，你给他打药，他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你是要赔上自己的人生的！和我说实话，叶公子现在怎么样？”
　　“他活着。”谨宁在系扣子，系完把手腕藏进睡衣口袋，添上一句，“他过得还不错。”
　　温可谣原本松下的神经，又因为谨宁的动作紧绷起来：“你手怎么了？伸出来我看看。”
　　她今天太凶了，不伸也会被她扯出来。她一扯，球球会有大动作，谨宁便把手给她，任她检查。
　　温可谣擦了擦谨宁手臂上的纹路，确定不是一次性的贴纸后，说：“你真的不对劲，居然像叶近秋一样弄这么多文身，还都是一模一样的图案！”
　　青色的播放器符号在谨宁手臂上排列整齐，明明数量很多，温可谣的密集恐惧症却没有犯。
　　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谨宁，你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
　　谨宁给温可谣的答案是“没什么”，给自己的答案是“我好烦”。
　　中了某种诅咒一样，他做的都是以前叶近秋会做的事。
　　叶近秋把谨宁养在身边近五年，给他定制的路线是正直、积极、绝不触碰法律的底线，带谨宁听场音乐会都要告诉他不能占不属于自己的座。
　　可谨宁现在都做了什么？他就像水，流入了名为叶近秋的容器，循着他的路在走。
　　能把握主导权就不要求人做事。所以给小贝注射药物是最好的选择，不能让方凛和雷蒙有提要求的机会。
　　赶尽杀绝是对自己的仁慈，留情就是留下无穷祸患。所以无视麻百川的后续，暗中打压春晖帮。
　　别人的死活与己无关，乐得成全他们。叶近秋自己要注射，就成全他。
　　哪里出错了？
　　谨宁茫然地被球球捏着两颊抬起脸，它还用手背胡乱擦着谨宁的眼泪。
　　一个悖论在谨宁心里逐渐明朗：叶近秋是不会让他变成他的。
　　他说过的所有情话里，谨宁唯一有点感觉的是不听他话时，他阴阳怪气的一句“我的心只许笨蛋谨宁入内，聪明蛋谨宁自己选要不要变笨蛋”。
　　好蠢。
　　谨宁笑起来，手碰到大腿，误触了共感。
　　大概八天前，他的身上大面积出现了共感按钮，无论怎么小心，都会意外按到。
　　期间他去了一趟博约集团拿材料，发现共感按钮也讲上班基本法，在工作地点不会自动切换共感模式。
　　在家就是强盗，没有任何过渡期，直接把叶近秋的感官套在谨宁身上。
　　叶近秋刚犯完病，试图理清自己身上为什么又多了一种刺青、一道伤口。
　　系统想哭，说：【你的记忆回到了十八岁，好可怕的年纪，你不仅要搞文身，你还要打舌钉。我劝你，你叫我滚。我说我在你的大脑里滚不了，你拿砖块砸自己头，吓死我了，原来你从十八岁就这么疯。】
　　叶近秋：【咳。】
　　他轻轻一咳，身上到处像漏风的危房，感觉同步到谨宁身上，谨宁奇特地发觉没有那么痛。
　　叶近秋的心海非常平静，谨宁以前觉得他的成熟都是装的，现在倒有点这方面的意思。
　　他在写什么东西，时不时和人交换纸片。
　　通过最近和他的共感，谨宁推测他在和一个试药的志愿者交流。药剂在他们身上的副作用千奇百怪，这位志愿者独有的症状是失声，叶近秋则成了色盲。
　　他们互写文字，谨宁不知道内容，叶近秋莫名卡住了。
　　原因是志愿者接到妻子的视频电话后，顺势问叶近秋：你结婚了吗？
　　叶近秋摇头，他又问：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性少数者，那你有男朋友吗？
　　叶近秋回答不了，志愿者看出他必有一段复杂的感情经历，不再多问，写说：抱歉，是我冒犯，顺便说一句，你的钢笔非常漂亮。
　　叶近秋客气地回道：你的蓝色水杯也很漂亮，和宝石一样。
　　志愿者拿起他的透明玻璃水杯，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看出哪里像蓝色的宝石。但他想通得很快，风趣地给叶近秋写道：前段时间我读马尔克斯的小说，里面一个叫尤利西斯的家伙有了心上人，碰到水杯，水杯就变成了蓝色，想必你也如此，祝你和你的心上人一切都好，我们下次再见。
　　他把那个透明水杯留给了叶近秋，系统煞风景地说：【虽然但是，你又要开始犯病了。祈祷，不要是十八岁的你，祈祷祈祷。】
　　系统祈祷了一路，回到酒店看叶近秋把舌钉戴上，瞬间发出一命呜呼的声音。
　　小魔王出现了。
　　只记得自己在无法无天的十八岁的叶近秋，撕掉清醒时写得各种注意事项，对其中的一条“不要打扰谨宁”嗤之以鼻。
　　“我偏要。”
　　【十八岁的小叶同学，嗯……我暂时建议你别自找苦吃。】系统好声好气劝道。
　　叶近秋不听，系统不敢说重话，怕他又拿东西砸自己。
　　他咬着一根棒棒糖，半瘫在床头，看手机里面给谨宁发的各种短信，冷冷一笑：“长大的我是窝囊废吗？我要给这个叫谨宁的人打视频。哼，现在就打，我要看看他长什么样，把我迷得鬼迷心窍。”
　　谨宁在他和志愿者交流时就关掉了共感，不知道是他打来的视频通话，让球球接了。
　　“你谁？和我双胞胎吗？算了，不管你，你叫谨宁来。”
　　和球球一样的声音，比球球嚣张万倍。
　　谨宁倾过身，露出半张脸，那个声音不知为何倒吸气“嘤”出声，再度开口夹了起来：“嗨~”
　　画面里没有出现他的脸，球球在五颗星危险等级的风险下，挂了视频电话。
　　它说：“异常危险可怕。”
　　被挂掉电话，叶近秋原地定住了，系统嘲笑他：【你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小魔王恼羞成怒：“你闭嘴，我要撞死你！”他以头撞墙，把自己撞晕了。
　　等叶近秋醒来，头又双叒叕多了个包，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给我们攻略对象，看完他你就开始撞墙了。】系统丝毫不提它说了什么，感叹道，【我们攻略对象真长你审美上，十八岁看了直撞墙。】
　　叶近秋拆下舌钉，笑了一下。
　　他十八岁时，在现实世界没有成功打上舌钉。计划去打之前，他被查出恶性肿瘤，之后就住在了医院。
　　十八岁以前没谈过恋爱，十八岁以后一天想死，又一天想等等再死，等来等去等到了系统。
　　答应任务前，叶近秋想不到他会喜欢上攻略对象。经历前三个攻略世界，他更是死活想不到自己栽在了最后一个世界。
　　他拿起矿泉水瓶，乍看以为它也变蓝色了。
　　系统：【啧啧啧。】
　　叶近秋把水瓶往空中一扔，打不了系统，落在地毯上。
　　他看了一会儿地毯，问系统：【可以和你解绑吗？】
　　【可以，但是后果自负，你会永远留在这里，而我会收走承诺给你的东西。】系统收起贱贱的语气，【你知道的，和我解绑，你会死。】
　　叶近秋又向空中扔了一个矿泉水瓶，抛物线的落点正中垃圾桶。
　　旁边的收音机在播报一则新闻，气候学家预测即将到来的冬天，将是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季。
　　接下来的经济学家也预测说，股市寒冬或许正在逼近，医药板块的巨头之一普尔曼药业在新的交易周继续上周的跌势，并且，普尔曼之子雷蒙·普尔曼再现跨国性丑闻。
　　十一月末，雷蒙·普尔曼通过引渡条约回到本国。
　　与其热度不相上下的新闻是有人匿名拍下了天价钻石，但在运送到指定地点前，钻石不翼而飞。
　　大雪纷飞的日子，众人纷纷猜测，一定有位因钻石被盗而心碎的人，和一位等待被求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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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杯变蓝的故事出自马尔克斯的短篇小说《纯真的埃伦蒂拉和她残忍的祖母——令人难以置信的悲惨故事》
　　*另外本文he，我会控制住不要虐过头的，大家别太难过*^_^*


第66章 世界意志天平
　　很多城市没有秋天，气温一降，就从夏天过渡到了冬天。瑞城便是如此，一晚入冬。
　　宋温繁寄来厚衣，问谨宁上个月怎么没过来，半真半假地抱怨她和程慈元是留守父母。
　　“太忙了。”
　　谨宁或是三字，或是一两字地应付宋温繁，没什么感情地回着“有”“在吃”“挺好”“嗯”“拜拜”“过几天”。
　　温可谣在旁边听见，说：“宋女士脾气真好，要是我妈，直接开骂我这是什么态度。”
　　她的弦外之意，无非是在点谨宁过于冷漠的表现。对此，谨宁用于辩解的依然是同一个理由：“确实是太忙了。”
　　除去忙工作，谨宁能忙什么？
　　温可谣不确定，但她可以肯定一点，上个月雷蒙·普尔曼被捕，其中多少有他的手笔。
　　新闻报道莘城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前往酒店抓捕在逃嫌疑人时，意外解救了另一名被猥亵的受害者。据悉，这位受害者是雷蒙所雇佣的私人短期导游，男性，三十五岁，醉酒后被意图行不轨之事的雷蒙带到酒店。好在警方到来及时，受害者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而谨宁上个月在莘城的活动很多，有被拍到和雷蒙同框的照片。大家猜想的是谨宁的云开医疗将和普尔曼药业合作，毕竟云开医疗近期突然发布多个招聘启事，高薪吸引医学和药学人才。业内有风声，云开想要重振药业。
　　温可谣离谨宁近，可知道的还不如小道消息多。她挫败地从办公桌上拣了几张纸当扇子，心想空调开得热死个人，谨宁怎么还穿那么厚？西装搭运动护腕，谁教他这么穿的？一点也不像个服装集团的总裁。
　　被她沉默地盯了五分钟，谨宁用她手里的纸给她折了一个小扇子，最后发问：“有什么事吗？”
　　“难得榕榕好一些了，这周末我做东，组个饭局，给她补过生日，你把姓叶的带上。”温可谣拿纸给谨宁扇风，继续说，“我会想办法说服晋庆安让他们一家三口过来的，你们的关系别就这么算了。”
　　谨宁停住动作，表情看起来像被这个提议难倒了，又像觉得这个提议多此一举。
　　温可谣往他正在处理的合同上瞟一眼，是有关童装代言人的更换，新的推荐名单里已经没有了晋允榕的名字。
　　任谁都能感觉出晋庆安在疏远博约集团。他主动提出的解约，坚持要付违约金，说是就当买走晋允榕在博约剩下的物料，禁止博约再使用晋允榕的肖像。
　　他是有点迁怒的意思在，私下里，温可谣就收到过晋庆安类似以后减少往来的表达。对她尚且如此，想想就知道谨宁和叶近秋肯定也收到了，而且会更直白，更伤人。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也很纯粹的。相信我，全博约的情商加起来都没我高，听我的话，吃福在眼前。”温可谣说完，把小扇子交给谨宁，接着秀了一下她手臂上约等于无的肌肉，径自去证明她的情商了。
　　谨宁把折成扇子的纸打开，用掌心一遍又一遍抚平上面的折痕。但无济于事，该凸起的地方还是会凸起，一放手就变得有棱有角。
　　他不再折腾这张纸，打算放回原处时却找不到原来的文件盒。一份一份翻，翻到后面已经不是在翻文件。
　　他在翻他的情感，那些被分门别类打上喜怒哀乐标签的情绪波动，住在一个又一个封闭的小盒子里。
　　谨宁严苛地要求自己一个都不打开。这并不意味着感觉的缺失，相反，他更为强烈地接受着这个世界，不亚于第一次得知自己只是个书里的人物。
　　从前他不想步杨芝乐和徐超的后路，不想落入世俗的窠臼，把方孔当成理想的模板。与方孔分开后，自以为由叶近秋打造是重新找到了方向，在他离开重返后才发现其实变成了另一个他，从未真正改掉把自己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习惯。
　　在完成和怯懦的自己的战争前，谨宁想他要自私一回了，至少这一秒，他不在乎所有人的幸福，他想要自己幸福。
　　……
　　天平偏了。
　　这个怪想法在心底生根发芽的同时，叶近秋耳边呼啸的风声变小了，而滋啦滋啦的杂音怎么都消除不了。
　　难道色盲的副作用消失，又来了耳鸣吗？
　　是用哪一个治疗方法导致的？得回去和晋庆安说一下。
　　叶近秋转身，系统打了一个哈欠，问：【你不是刚被他赶出来吗，怎么又去？】
　　【你困了你就休眠，别打扰我。】叶近秋催它关机。
　　在国外那段时间，系统经常被十八岁的他搞成死机状态，回国后这个人工智能都累出了人类的样子。
　　系统“哼”一声关机，叶近秋“叮”一声按响晋庆安家的门铃。
　　他收集了每一位志愿者的治疗方法，用过的药，他都在自己身上先试了一遍，最后才把安全的综合方案发给谨宁。
　　谨宁没有直接把治疗方案给晋庆安，而是让叶近秋给。
　　这和叶近秋的想法不谋而合，他需要观察晋允榕的治疗效果，再对每一期的治疗做调整。
　　但晋庆安不乐意，把叶近秋关在门外，拿走药，交流完病情就让他走。
　　门铃这样按下去显然也不对，容易扰人清梦。叶近秋写下一张字条，包上一粒小石子，从没锁的窗户里扔进晋家。
　　关窗户时，他的头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顺手摸过去，一个纸杯，连着一根悬挂下来长长的线。
　　叶近秋把传话筒放到耳边，晋允榕“嘻嘻嘻”地笑着。他抬头，看到她穿着喜欢的公主睡衣，对着另一个纸杯说话。
　　“谢谢你叶叔叔！我认识你哦，你和小叶叔叔很像，但是你脸上有个小小的疤，我记得可清楚了，之前也是你救的我，谢谢你！”
　　恢复得很好，连细节都可以想起来了。
　　叶近秋肩膀松下去，也对着纸杯说：“谢谢你，允榕。但是你应该早点睡觉，晚安。”
　　“好的哦，晚安，叶叔叔，再见~”
　　她把绳子收上去，欢快地挥手告别，叶近秋在心里批驳专家的胡话，什么史上最冷，这明明是个暖冬。
　　他的批驳换到特定环境，就是真理，例如冷空气吹不到的连海平市，正在穿短袖。
　　叶近秋落脚在连海平市，是迫于无奈。可以说他一发送综合方案，谨宁就撤掉了对他的投资，把他在莘城的商业版图抽成稀巴烂。
　　他在国外是没闲着，小挣了一笔，全部拿来拍了一颗美丽的钻石。然而比钻石更美丽的，是钻石被天衣无缝地盗走这个故事。
　　叶近秋的破产，莫名地被衬出了美感。可能也是一种回旋镖，他曾严格控制谨宁的零花钱，和他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现在扎到他自己被谨宁弄破产了。
　　尽管没什么钱，叶近秋的心态还是很平，对赚积分的欲望都低了。适合养老的连海平市以往绝不会是他发展的首选，他和谨宁给它的定位都是适合浮生一日闲的城市。
　　景区里有他给谨宁买的房子，他暂时就住在那里。今年谨宁没来度假，也就没找人打扫，家里全是灰。
　　叶近秋洁癖发作，不打扫干净心里不舒服，花大力气内内外外地清洗了一遍，不忘给泳池蓄满水。
　　这个房子对他的意义是独一份的，他只有在这里，恋爱脑似的，每分每秒都想和谨宁黏在一起。
　　天天都在躁动的夏日，叶近秋有时用他背后的文身引诱好奇的谨宁，故意吸引他的眼神，故意说出来让他出糗，故意握着他的手摸自己，从手臂到肩胛，看他害羞又抽不走手的样子。
　　有时把谨宁堵在飘窗上，在他认真看银河的时候亲他的眼睛，等他瞪过来，气鼓鼓的时候亲他的锁骨。隔着薄衣料，含住他的皮肤，听他又怒又羞的声音：“拉窗帘！你又不拉窗帘！”
　　窗帘当然是会拉的，但要谨宁答应他的条件，他常常是说：“喘一下。”
　　起初的起初，谨宁扭过头，不屈地说：“奇耻大辱。”
　　然后，知道反抗无果，小猫一样低低呜咽。
　　再然后，熟练得面无表情来勾他。
　　坦白地讲，有差点擦枪走火的时候。但是谨宁不愿意，叶近秋也就放过他了。做到最后一步讲究你情我愿，不是真的床上打架。
　　有事没事，叶近秋都想亲谨宁。谨宁不会回应，可他有其他反应，会下意识地抓住叶近秋的衣服，紧紧的。
　　谨宁是很怕被抛弃的人，他自己或许没意识到，叶近秋倒是一直很清楚。
　　清楚到他现在坐在沙发上抽烟。
　　叶近秋极偶尔才抽，上一次是他快死的时候，想着反正都到肺了，那就让肺也尝尝尼古丁的味道。
　　不得不说，很中二。
　　也不得不说，他现在很寂寞。耳朵的杂音时有时无，一般白天持续得时间长，深夜会消失。
　　叶近秋问了晋允榕，她没有出现这种状况。她还兴高采烈地说，可谣姐姐要给她补办生日派对，谨宁哥哥和小叶叔叔都会来。
　　“叶叔叔你能偷偷来吗？我会给你留蛋糕的~”晋允榕悄悄邀请他，把时间和地址都给了他。
　　叶近秋没看天气预报，从连海平市飞到瑞城，冻得人快傻了，不得不先去买羽绒服。
　　后又在赶去酒店的路上被出租车追尾，系统说：【我估计你等会儿还有倒霉事。】
　　到达时果然误了时间，生日派对已经在散场。
　　【就你长了张乌鸦嘴。】叶近秋说完系统，想找个机会把生日礼物给晋允榕。
　　礼物外面的包装是纸，叶近秋却摸到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他一惊，盒子脱手，里面的水晶球落地发出闷响，流出带着碎星星的液体。
　　他那有杂音的耳朵开始听到不一样的声音，有人问：“谨宁，你等会儿要怎么回去？梁之庭送你吗，还是说他在小贝那边不准备来？”
　　叶近秋仓皇地往酒店门口看去，被所有人拥着的谨宁一边说“他应该来吧，我打个电话问问”，一边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戴到复制体身上。
　　一圈，一圈，一圈，总共绕了三圈，末了对齐拉好，指尖最后的感觉是围巾上的流苏。
　　叶近秋能感觉到谨宁在想什么：怕复制体感觉冷，怕复制体不知道这是冷，怕复制体冷了不知道说。
　　叶近秋脸色剧变，一个想法就够了，偏有那么多，像那条围巾一圈一圈又一圈缠到他脖子上，几欲窒息。
　　他咬牙切齿。
　　复制体它妈的，这真的是个冷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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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心碎水晶球
　　“梁之庭属蜗牛的吗？”温可谣等不下去了，把鞋跟踩得哒哒响，抓狂地说，“你再打个电话给他，他把我拉黑了，打过去都是通话中。”
　　谨宁看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和梁之庭约定接送的时间。他刚想附和温可谣几句，球球忽然把双臂搭在他肩上。
　　它手里还拉着围巾的两端，让布料贴在谨宁的耳边，隔出了一个小世界。
　　他们靠得极近，下半张脸都被挡住，暧昧的气氛让温可谣想入非非。她没忍住，打趣道：“一条围巾而已，你们两个玩那么花干什么？明天我给你们送一百条。”
　　“好。”谨宁顺着她的话说，“一百条，一条也不许少。”
　　接着再对球球说：“我没那么冷，手放下来吧。”
　　球球动了一下助听器，听话地把手往下放——放到谨宁的腰间，半抱住他。
　　对谨宁来说，被它抱住和被人偶抱住没什么区别。
　　但对叶近秋来说，身上凭空多出一种被抱紧的感觉，有点像鬼上身。
　　他往自己腰上拍，用的力一下比一下大，嘴里低声念着“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你怎么神经兮兮的？”说话的人从花坛里跳出来，呸掉叼着的一根草。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叶近秋语速快得听不清，又只重复这一句，似乎有些魔怔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叶近秋慢慢转正脑袋，听见打他的人解释说：“我这不是看你不太正常嘛。”
　　慢一拍的怒意到位，叶近秋眯起眼，凉飕飕地念他的名字：“梁、之、庭。”
　　“我在呢，在呢。”梁之庭掏掏耳朵，“我都盯你快半个小时了，你竟然没发现。叶公子，这可不像你。”
　　叶近秋的警觉，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异常。梁之庭以前想偷袭他，没一次得手，反被他揍一顿。刚刚那一巴掌，梁之庭承认，还是带了点私人恩怨，打得他自己手也有点发麻。
　　“这是给小麻烦精的生日礼物？”梁之庭捡起地上的礼盒，笑道，“碎成这样还能唱歌，真可以啊，要不送我了？”
　　水晶球的八音盒底座没有坏，梁之庭不嫌它在滴水，也不管叶近秋同不同意，直接揣进怀里，说：“我要送谨宁和傻子叶回家了，你去哪儿我管不着，但你别让我在谨宁家楼下看到你。”
　　他背对着叶近秋挥手，正面又是朝着温可谣的。他大声喊：“温可谣！你绝对在骂我！我马上就过来，我看你还骂不骂！”
　　走近了，梁之庭突然发觉，傻子叶和叶公子没那么像了。这种区别很微妙，傻子叶吃好喝好的，眼神愚蠢，不用工作，顶多做做家务，叶公子呢？
　　梁之庭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不精致”。他只是粗粗扫了几眼，就看到叶近秋脸上多了许多小伤口。皮肤作为一个人状态最为直观的反映，叶近秋的状态显然很差。差到他已经没心思整理自己了，头发不打理，衣服随便套。根本想不到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考虑怎么别胸针才不会在衣服上多弄出洞的人。
　　叶公子可能有压力，梁之庭心想，但除了傻子叶和小麻烦精，谁没有压力？
　　他长叹一口气，看见温可谣对自己翻白眼。
　　温可谣说：“梁大爷，你可算来了，愁什么呢？说出来让姐姐开心开心。”
　　“我早来了，当了一会儿侦察兵而已。”梁之庭隔空对她挥舞小拳拳，“一拳把你送回家，省得你再走路。”
　　“噫。”温可谣提包，一脸不屑，“我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互相道别后，谨宁牵着球球坐上车。它的不安在驶离酒店后逐渐减轻，但眼睛好像粘在谨宁的助听器上，一眨不眨。
　　助听器有问题吗？上一次去Mute换助听器快半年了，好久没去调参数了。于是，谨宁对球球说：“你放心，我明天就去工作室找袁经理。”
　　球球似懂非懂，但把视线挪开了，看向梁之庭放在副驾的东西，说：“危险，等级一颗星。”
　　梁之庭把它揣怀里的时候，谨宁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没问，把梁之庭叫上楼，给他热了一杯牛奶，才说：“能拆开它吗？”
　　得到梁之庭的同意，球球拆出一个碎得不成样子的水晶球。玻璃锋利，水晶球里的小人都被割断了，怪不得球球说危险。
　　谨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边喝边回忆最近一次让人调查梁之庭的报告。
　　梁之庭从他这里分到治疗方案后，火速奔去找小贝，为她做牛做马，屁颠屁颠一个月。可方凛早给小贝向雷蒙争取到了治疗药物，梁之庭的殷勤献错了对象。
　　“这个碎掉的水晶球，像我碎掉的心。”梁之庭喝牛奶，喝出了酒的感觉，眼神迷离缥缈，“小贝骂我打我，我都受了。我唯一不能忍的，是她骗我。我以为她只是骗我一句，结果她说每一句都在骗我，连对我心动都是骗我的。”
　　梁之庭带上了哭腔：“她怎么这样？”
　　“是啊，她怎么这样。”谨宁重复他的话，“怎么能这样。”
　　“狗吃巧克力果然会死。我死了。”梁之庭趴在谨宁身上嗷嗷哭，“现在的我重生了，我再也不会当舔狗了。我就当你的小狗，你要给我吃不完的汉堡，听见没？”
　　谨宁摸他的头发，给他顺毛，温声答应他：“听见了。骗人的人，我们不能原谅。”
　　“绝不能原谅。”
　　这是谨宁的声音，冷冷淡淡的，混在梁之庭的哭声和助听器的杂音里，一起穿入叶近秋的耳朵，引爆他好不容易平下来的心境。
　　他用双手掩住脸，指甲泛白，既像要把手指戳到骨头里，又像要把自己的脸皮剥下来。紧绷到这个份上，额头都是豆大的汗珠，他却笑了出来：“我坦白。”
　　【坦白什么？】系统转圈圈，【不懂。】
　　“我的一切。”叶近秋将被汗浸湿的头发往后撩，这会儿有点意识到自己的邋遢。
　　他当即去洗澡，天亮则去买了新衣服，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瑞城创业园。
　　谨宁向所有人明确表达了他的意思：不允许给叶公子投资，更不允许给叶公子任何帮助。叶近秋会走的路子，他太熟悉了，全部都堵上，叶近秋对此也没有更好的破解之道。他只有从叶公子变成叶近秋，才能摆脱谨宁的限制，也才能重新回到他身边。
　　叶近秋迈出的第一步，与多年前的第一步没有差别，还是在Mute，还是对袁曦。他叫住袁曦，说：“袁经理，请问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袁曦低头致意：“抱歉。”
　　叶近秋对着他的背影，继续说：“袁曦，你第一次当我的秘书，你说我就是你的信仰，我要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也说过，和我一起工作是一件愉快的事。这些话还算数吗？”
　　袁曦不知作何表情，这些话无疑是只有他和叶近秋知道的，叶公子猜也不可能猜到一模一样的。他犹疑地回头，不确定地问：“叶总？”
　　叶近秋转着他最喜欢那个的扳指，微微一笑：“是我。”
　　……
　　Mute工作室这帮人，只要碰上谨宁来，就像放了假，全部放下手中的工作，争着要给他带路、拿吃的、递东西……
　　热情过头，谨宁招架不住，问起袁经理哪里去了。
　　“袁经理今天进了办公室就没出来，不知道在和谁谈什么。”回话的人连忙给袁经理打内线，得到回复后带谨宁去休息室调试助听器。
　　袁经理已经等在休息室门口，身边跟着一个新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有时是云开医疗派过来的人，性格各有不同，或内向或外向。谨宁没太在意，只当眼前这个低头的技术人员是社恐，他其实还有点庆幸这是个社恐。
　　看袁经理递过来一张眼罩，谨宁不解：“怎么今天要戴眼罩？”
　　“据说，失去一种感官，另一种感官会增强，我们想试试看。”袁经理睁眼说瞎话，“您等会儿仔细感受一下两者有什么不同，我们会根据您的感受调整。”
　　他说完出去带上了门，谨宁觉得他说的是有点道理，便摘下助听器，戴上眼罩，等待技术人员的操作。
　　“你为什么手抖？”
　　谨宁问完，技术人员的手更抖了，他无奈解释：“我不是想要苛责你，我知道有些人天生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你慢慢来。”
　　慢也有问题，戴上助听器，又被技术人员莫名其妙地弄掉，谨宁按住他的手，说：“我自己来吧。”
　　谨宁感觉不太对，技术人员的手上怎么戴玉器？他不怕玉碎掉吗？
　　他不想调试了，戴好助听器，把眼罩摘下时，袁经理恰好推门进来，说：“程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技术人员想趁这个空档，从袁经理的背后直接出去，谨宁抓起给他准备的矿泉水扔了过去，挡住他走的方向。
　　“站住，你过来。”谨宁说，“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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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春节快乐~


第68章 揭穿
　　谨宁的眼睛往哪里看，袁经理的胳膊就往哪里摆，并打圆场说：“程先生，搞技术的大多有点怪，这位呢，就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越说越有鬼，谨宁更加不让步，推开袁经理有意遮挡视线的手：“让一让。”
　　场面僵持不下，一直没开口的技术人员在两人的注视中，弯腰捡起矿泉水。他把瓶身在蓝色的工作服上滚了滚，递回给谨宁时另一只手摘下了口罩。
　　一张满是黑色胎记的脸映入眼帘，谨宁愣住，忘记接过水瓶。
　　“嗯……程先生，希望没有吓到你。这位是新员工，通过您之前说的帮扶优先录用的，他想要赚到足够的钱去做整形手术，我们也尽可能地提供支持。”
　　袁经理说话间，技术人员压下帽檐，低着头走了出去。
　　谨宁心口有些堵，理智告诉他应该道歉，情感上却怀疑这是叶近秋用积分假扮的。
　　但叶近秋会联合袁经理吗？他把自己的事藏得那么紧，晋庆安都不告诉，告诉袁经理？
　　可能性不大。
　　谨宁垂下眼眸，看着刚刚被他扔出去的矿泉水瓶出神。
　　为什么要扔它？动手乃至暴力是最低级的解决方法，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叶近秋又可能用各种方法欺骗和接近自己，那些情感小盒子就像遇到了无法讲理的野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谨宁仍在想，袁经理以为他盯着矿泉水是口渴，便拧开瓶盖把水送过去。
　　瓶盖开启的声音一瞬而过，谨宁在这一瞬仿佛也撕开了一个口子——他需要和叶近秋好好谈一谈，中止叶近秋的攻略任务，结束他和叶近秋这种异常的关系。
　　叶近秋行踪不定，谨宁又拉黑了他无数个号码，不知道他现在的联系方式，就向袁经理问道：“叶公子最近有找上你吗？”
　　袁经理眼皮一跳，神色如常，回答说：“没有。如果他联系我了，我一定马上向您报告。”
　　谨宁点点头：“到时候你让他直接打电话给我。”
　　“好的。”
　　袁经理送走谨宁，捉摸不透谨宁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怀疑他吗？
　　他走至办公室，瞥到办公椅上有一抹蓝色，谨慎地反锁上门，挂下窗帘。
　　“您是怎么做到的？”袁经理指的是那凭空出现的胎记。
　　他问完，技术人员脸上的黑色慢慢褪去，解答道：“系统的能力。”
　　“太神奇了。”袁经理惊叹不已，“怪不得您会开发出这么多技术产品，尤其是自动驾驶系统，超越时代，不可破解，您太厉害了，叶总。”
　　叶近秋对他的吹捧轻点了一个头，但厌倦的表情不像是在表达肯定。
　　袁经理没有注意到，沉浸在全新的认知里，继续问：“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您说您是去而又返，系统和您一起离开。它离开后，自动驾驶系统为什么还能运行？我们Mute的设备，一些功能也没出现故障？”
　　“系统把这部分功能让渡给了复制体。”叶近秋提起这个很是头疼，复制体维系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科技，加上它的损坏，系统的回收之路困难重重。
　　袁经理若有所思，叶近秋沉默了一下，说：“你能接受我的解释吗？”
　　从他试探的语气，袁经理敏感地发觉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谨宁能接受我的解释吗”。像在考真题前做模拟题，袁经理给不了最后的定论，但可以给叶近秋信心，因此他说：“能的。”
　　叶近秋心里有了底，闭上眼挥挥手，袁经理配合地把办公室留给他休息。
　　他被系统指责出卖它快两个小时，最后才听它说有效信息：【确定了，戴上助听器，你们两个会共同分享感知，摘下就不会。】
　　【他听杂音听了四年？】
　　【不，其中有一年什么都听不到。】
　　【……】
　　叶近秋撑着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变调的“嗯”，像从喉咙里扯出来，连带扯出泛着酸的胃，剥开一看，全是消化不掉的痛苦。
　　“我怎么舍得他受伤？我怎么会让他经历车祸？”他问得轻，答案也简单，因为他不相信一个人会对一个人死心塌地，想再拿恩情来捆绑。多年前理所当然的想法，叶近秋再回看，不禁想拿针扎自己。
　　多说无益，叶近秋揉了揉眼，拉开抽屉拿出笔纸。在Mute这里换算的积分，一部分要用在治谨宁的耳朵上，剩余的用于修复复制体，两条线一起进行。另外，他得做出一些不靠系统的东西。
　　被出卖后又要被抛弃的系统不服，说：【你变得好奇怪。】
　　笔尖刺啦一声划破了纸，叶近秋不得不停下写计划的手，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应该奇怪为什么我会和谨宁共感。】他让系统去查原因，脑海里余下的计划内容，一个字也不写出来。
　　叶近秋上下翻看右手的掌心掌背，面无表情地将其放进玻璃水壶，但滚烫的水覆盖不了被牵住的感觉。妒火在眼前烧，他猛地摆手想去按灭没有形状的烈焰，水壶掉落在地应声而碎。
　　“怎么了？”袁经理慌忙推门而入，得到一句“没事”的敷衍。
　　他看看地上的碎片，看看叶近秋烫红的手，小声地说：“叶总，我带您去医院。”
　　……
　　“叶子掉光都认不出这是银杏树了。”萧倩影放下照相机，抬头看光秃秃的枝条，本有些鬼魅的树枝挂上红灯笼，十分喜庆。树与树之间还拉着彩色横幅，宣告博约集团第二季服装展的主题：我们。
　　为了圆上一次的遗憾，萧倩影提早蹲在会场，记下闪过的灵感片段：
　　“《美丽新世界》是‘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一，而该系列的开山之作是扎米亚京的《我们》，博约服装展的主题沿用这系列的书名，但把‘我们’放在‘美丽新世界’之后，不知是否有深意。”
　　“现场的玻璃柜箱放有用于抽奖的玫瑰券，工作人员透露，博约集团会包下中奖者一年所需的衣服。以及，开奖的方式有几分毁灭性的浪漫，需要在指定地点烧掉玫瑰券。标有奖品的玫瑰券由特殊材质制成，烧起的颜色与众不同。”
　　“此次服装展有许多特殊的小细节，比如举办场地金来广场完善了无障碍通道、工作人员和模特里有比例不小的有障人士。”
　　“博约集团的总裁程谨宁罕见携男友出席，似乎在用他们两人的‘我们’，去对抗被规定的‘我们’。”
　　萧倩影吹得天花乱坠，星星眼里是台上的谨宁和球球。
　　主持人请他们来开场，场面话说完，台下突然有人大叫“亲一个”。主持人控不住场，声音淹没在起哄声和嘘声里。
　　谨宁拉近球球，叫它低下头，浅浅地用嘴唇碰了一下它的额头。
　　萧倩影没想到谨宁真亲，摄像机举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和球球分开了。虽然有些可惜没拍到，但她满意地说：“真是一对璧人。”
　　“呵。”旁边一位脸上有胎记的工作人员闻言笑得轻蔑。
　　萧倩影撇嘴，台下的欢呼声这么响，她说话的声音这么小，这个人怎么还能听到？还和她持反对意见？
　　离远点好。萧倩影挪去了给她安排的看秀位置。
　　谨宁和球球坐在前排，旁边是温可谣，她也是起哄里的一员，不怕谨宁下不了台，说：“嗳，怎么把这位带出来了？”
　　“我想来的。”
　　球球在温可谣瞪大的眼睛里，继续说：“现场人很多，我怕谨宁出事，所以来保护他。”
　　温可谣一愣一愣的：“好、好、好。”
　　不怪温可谣这个反应，谨宁也被球球最近的情况惊呆了。它逐渐像个普通人，会主动表达它的想法。应该是件好事，可谨宁不太安心，总觉得会有变故。
　　他无心看模特走秀，时不时亮一下手机屏幕。
　　转行到守墓人的某私人导游发来最新消息，叶家的一个亲戚频繁来给叶月明烧纸钱，说对不起她，他怀疑给叶月明注射药物的是这个人。
　　谨宁把手机转了一个方向，有些东西清晰起来。程厘元的一举一动在他的人监视下，而叶家父母到处走，程厘元没机会亲自注射药物。叶月明的状态反复，在所谓的家宴基本无人探望后，恶化得很快。
　　叶家名下的资产大半部分在谨宁手上，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怨恨，叶家的亲戚完全有动手理由。
　　“快了。”谨宁靠到球球的肩上，“你保护我，我也要保护你。”
　　温可谣恨她手上没有便利贴，给这俩各贴一张“秀恩爱”、“分得快”。
　　和上一次服装展的结尾不同，金来广场将燃放烟花改为了无人机灯光秀。在无人机从经典的号码“D-503”和“I-330”向“我们”的变形中，人们在特制盒子里点燃了玫瑰券。一圈金黄色里，幽蓝色的火焰像小精灵。
　　一位女士成为幸运儿，抽中了唯一的大奖。在获奖感言里，她说这是年末最快乐的一天。
　　博约集团于新年第一天向她邮寄了第一周的穿搭，萧倩影在后来的《浪潮月刊》里写道：“谁也不知道改变命运的档口在哪一处，她中奖的时候不知道后面po出穿搭会成为网红，她成为网红穿搭博主的时候不知道后面会推出自己的服装品牌，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瑞城的初雪也不准，比天气预报显示的日期迟了两天，从下午开始飘雪花。
　　谨宁想和球球说晚餐在家一起煮火锅好了，但球球穿得像要出门，它说：“谨宁，和你生活很开心，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愉快的心情。”
　　它没有和谨宁道别，也没有等谨宁的回答，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谨宁想到应该追上去时，大门从外面被打开了。他迈出的半步就停留在这样的半步，整个人落入一个冰凉的拥抱里。
　　谨宁往后仰，缓慢地抬起手去点对方的鼻子，没有弹出设置窗口。他暗下眼神，问：“我提什么样的条件，你会答应把复制体还给我？”
　　“叶先生，你自己觉得呢？”
　　谨宁轻松推开僵住的叶近秋，往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扬起嘴角，说：“我其实想过揭穿你的场面，你会是什么表情。现在看来，比我想的还要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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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分手
　　叶近秋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是：谨宁，我好想你，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可实际上他问自己：我是什么表情？我能有什么表情？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脸的存在，眼睛是睁着不动还是在眨？嘴巴是张开还是闭上的？鼻子呢？鼻子在吗？为什么呼吸不过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问到点子上，叶近秋明明知道自己应该问谨宁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会复制体？他都知道些什么？
　　难道谨宁什么都知道？
　　这个怀疑一产生，叶近秋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就像被拧出关键螺丝钉的机械，各个部件散落一地。
　　眼睛摔在谨宁身上，不敢看，又想看，直打滑，从谨宁的鼻尖骨碌碌滚到脚边，什么也看不到了。
　　手，不听使唤的手，想让它伸出去拉住后退的谨宁，它却不争气地垂在那里。
　　系统虽然没有如他一样直接死机，但也差不了多少，失控地弹出了所有面板，震惊地问：【什么情况？！】
　　谨宁对它说：“系统，从第一次见面，你和叶近秋在我面前的对话，我基本都能听见。有时因为距离、助听器这些，我会漏掉一些，不过问题不大。”
　　他的手指一一穿过剧情面板、攻略进度条，停在爱意值上，指尖指向叶近秋：“比如说，你是快穿者，你的任务之一是攻略我，爱意值要到达100%。”
　　“再比如说，什么时候发生车祸。”谨宁的语气和他刚刚说的“问题不大”一般，不经心上过的随意，“叶先生，说到这里，我恨你。”
　　恨。叶近秋嚼了一下这个字，舌根发苦。
　　他很少回想那一天的情景。
　　从举办庆功宴的宴厅出来，在没什么人的走廊牵起谨宁的手，忽然迎面撞上来往的服务员。那时他们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开恋情，谨宁想要挣开他的手，但叶近秋不肯放开。这一天他是当最后一天来过，牵手也是最后一次，不可能放的。
　　叶近秋给了服务员一个“不要乱传”的眼神，转过头看谨宁时柔情似水，解释他没做坏事，只是小小地威胁了一下。
　　到车上给谨宁系好安全带，叶近秋的身体依然是侧着的，面朝谨宁，盯得谨宁很不自在，问他怎么了。
　　他说想亲你，说完就低头亲一下谨宁的眼尾，亲一下唇角，再抓住谨宁打过来的手，一并放在嘴上碰一碰，说老婆家暴不好。
　　你乱叫什么？
　　谨宁又被这个称呼雷到了，自己长长地“啊”了一声，用额头去撞叶近秋的额头。然而叶近秋一脸享受的表情，对他的杀伤力几乎为零。谨宁泄气，用脑袋钻他的颈窝，告诉他：不许乱叫，再乱叫真的要咬你了。
　　谨宁的气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叶近秋想回答他那你咬吧，但叶妈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接通后的第一句话是谨宁抢着说的，和叶妈告状：阿姨，他耍流氓，可讨厌了。
　　叶妈袖子一撸，说：哎呀，近秋你怎么回事？小宁揍他，他要是敢还手，让阿姨来收拾。
　　谨宁重重点头，轻轻捶叶近秋的手臂。
　　他是真的讨人喜欢，得了叶妈的亲口许可，也要考虑被揍的人是叶妈亲儿子，敲几下做做样子算了。叶近秋感觉心里有什么要溢出来了，伸手捏捏谨宁的脸。那一刻他仿佛触到了永恒的轮廓，只要打开车门下去，又是另一种命运，但他没有。
　　他也没有认真和谨宁说过爱他，先得了谨宁说的恨你。
　　叶近秋找回声音，艰难地说：“你确实应该恨我，是我的错。”
　　车祸后的治疗，大家都刻意淡化不提起，叶近秋无从得知谨宁承受了什么。即使得知了，世上也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只能体验无尽的杂音，远不及最初的十分之一。
　　“我没有全部怪你。”
　　听到谨宁这句话，叶近秋极微小地抬了抬头，眼里也有了一点点希冀。
　　“我不会否认你对我的帮助。”谨宁很清楚一点，他说，“没有你，就没有我。”
　　没有叶近秋，他会一直是徐谨宁。十几岁的时候被方凛清空志愿，然后被方孔锁在身边当他的玩具。二十多岁的时候会背上罪名，在狱中凄凉死去。
　　谨宁太清楚了，冷静地道：“没有你不会有现在的我，谢谢你，你把我教得很好，如你一样得好。”
　　“不对！”叶近秋急促地说着，往前迈步。
　　他走一步，谨宁便退两步，退到桌边握住了裁纸刀。
　　刀刃是钝的，刀片是小的，对叶近秋来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东西。可刀尖对准的方向，是谨宁的脖子。
　　“谨宁。”他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停下，将手背到身后，“谨宁，把刀放下。”
　　谨宁要的效果达成，便放下裁纸刀，说：“我知道，你还有二次攻略的任务，我对你来说还有攻略价值，你不会让我受伤。”
　　“不是的！”叶近秋再次否认，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类似动物的哀嚎，但他知道自己颜面全无，背后的两只手死死交握在一起，才忍住靠近谨宁的欲望，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放弃二次攻略的任务了。”
　　“我不信，你最会骗人的。”谨宁摇头，对上叶近秋恐慌的眼睛，“你总爱在故事高潮的时候抽身离开，以抛弃，以死亡，以真假难辨的喜爱。现在轮到我了。”
　　“你是做任务的人，我是受益人，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我没有爱过你，爱意值我已经给你加到一百了。我们分开吧，叶先生。你如果不想动可以，这个房子我不要了，我要走了，请你不要拦我。”
　　谨宁拿起椅子上的羽绒服，是宋温繁寄给他的那堆厚衣服里的。他有家，有亲人，有去处，不差这一块地方和人。
　　经过叶近秋身边时，谨宁郑重地和他道别：“再见，叶先生。和你说完这句话，我突然不恨你了，我自由了。”
　　大门的锁落下，叶近秋独留在空无一人的房子，低语：“可是谨宁，我困住了。”
　　……
　　瑞城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更没有降过这么猛的温，千年不感冒的梁之庭都被冻到发烧，贴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儿童退烧贴，裹着毯子擤鼻子。
　　梁之庭和温可谣说完天气真稀奇，比这还稀奇的事情发生了——谨宁主动发消息说在来找他的路上，让他出来接。
　　“我去！”梁之庭睁开半睡不睡的眼睛，跳起来就要下楼。他甩飞了拖鞋，光脚踩上瓷砖，冰得一激灵，回去把能保暖的东西都带上。
　　刚见到谨宁，梁之庭就把身上的各种装备套到了他身上。梁之庭神志不清，给谨宁也贴上了退热贴。
　　谨宁向他展示手中刚捏的雪球：“看，我不冷。”
　　他的手因为玩雪冻得红红的，人却傻笑着，梁之庭嫌弃得要死，粗鲁地扔掉雪球，换上热水袋，念念有词：“笨蛋谨宁，傻子谨宁，唉、唉、唉！。”
　　出于对不知冷热的人的怜悯，梁之庭和谨宁分享了他的汉堡和玩具。没眼力见的小弟来送汉堡时，多嘴说：“梁哥失恋后顿顿吃汉堡，程先生您劝劝吧。”
　　谨宁：“好。”
　　“就属你话最多！小心我开除你！”梁之庭把笑嘻嘻的小弟踹走了，保护好自己的汉堡，含糊不清地说，“忽然来找我，怎么了？”
　　“带你回程家，吃大餐。”
　　“哦。”梁之庭不经意地问起叶近秋，“傻子叶呢？我看他会说话，好很多了，要不要一起带回去？”
　　谨宁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梁之庭觉得奇怪，再问：“带他和不带他，是会出什么事吗？”
　　“不是。”谨宁正色道，“我和他分手了。”
　　梁之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无声大喊：我去——！收完气，他嘴叼着汉堡，瞄一眼谨宁，再和温可谣聊一句。
　　安保-梁之庭：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谨宁和叶近秋分手了。
　　博约-温可谣：你别逗哈哈哈，自己失恋了就咒别人分手，你要不要脸？
　　博约-温可谣：我就问你，谨宁和姓叶的分手了，你跟谁？你可是他们两个的好狗狗诶。
　　博约-程谨宁：确实和他分手了。之庭跟我。
　　博约-温可谣：？尼玛这是真的？？？
　　博约-任婷：痴呆.jpg
　　分手的消息，谨宁没有隐瞒。
　　不到一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谨宁甩了叶近秋。并且这不像是普通的情侣闹小别扭，谨宁发布声明，会把原来叶近秋和叶家的资产全数交还给叶近秋。这与他和叶近秋一贯对外所示恩爱的行为大相径庭，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博约集团的高层对此颇有不满，认为谨宁再一次以任性的个人行为影响了集团整体。而谨宁善解人意，问是否需要向他们介绍下一家。
　　任婷万万没想到，她思虑多年的博约集团转型之路，会是从高层大换血开始。
　　批评、猜忌、唾骂……这个冬天，谨宁注定要面临糟糕的局面。但他愉快的心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还和宋温繁道歉：“对不起妈妈，我说了过几天就回来，却迟了那么多。”
　　“和妈妈道什么歉。”宋温繁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我的宝贝受委屈了，想要收购哪个服装品牌？和妈妈说，妈妈买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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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有一种可能
　　近期没有社会热点，没有明星塌房，各大营销号为冲KPI，发布的视频和图文都要提一嘴：程谨宁亲口承认，已与叶近秋分手。
　　温可谣刷到了就在想，难道是她冥冥之中使用了神秘的便利贴力量？不然怎么她想给他们贴“秀恩爱分得快”不久后，他们就分手了？
　　玄学知识无穷无尽，温可谣不眠不休地研究，从入门到放弃只用了一天一夜。躺平前她再看眼网络，发现从前捕风捉影的程谨宁家暴论、出轨论、升官发财死男友论甚嚣尘上：
　　【上次他被传家暴后，还在直播间和叶一起出镜，就是仗着叶傻了，不能诉苦吧？】
　　【服装展的时候据说在现场亲了叶近秋，天啊，无法想象这个恩爱是怎么秀出来的，好毒的心。】
　　【我以前就奇怪，总听到程谨宁的亲友出来为他说好话，怎么，叶近秋是没有爸妈吗？】
　　【楼上，补一句，叶的父母确实没了。我看程的水军控不住场了吧，叶的亲戚开始发声了。大胆预言一下，叶父母的死和程有关。】
　　【肯定有关啊，程厘元可是他叔。他叔都自首说是他下毒了，但是案子到今天还在调查，无语。】
　　温可谣一个咸鱼打挺，发短信给谨宁：你这段时间别上网，原因是我刚才学了周易，给你算的卦是你上网会倒霉。
　　她很快收到了回复——梁之庭打电话过来说：“你真会瞎扯，你会周易，我就会上天。”
　　“你最好是会上天。”温可谣接着质问他，“谨宁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他们在滑雪，我保管东西。”梁之庭有点躁，“你放心，我最爱的宋姐都安排妥了。我没空，先这样，他们叫我。”
　　梁之庭一路小跑过去，原来是宋温繁想拍全家福。他举好手机准备拍照，画面里的谨宁却在向他招手：“之庭，来站我右边。”
　　四个人脸贴着脸，在大头贴机前拍了一套风格古老的照片。其中三人抿嘴笑得端庄，姓梁的小朋友眼睛眯成缝，两排牙齿清晰可见，摇头晃脑好不欢快。
　　回家后谨宁还在点评这套图片，一边比对程慈元一边说：“像个光滑的卤蛋。”
　　程慈元摸摸自己的光头，故意用喉咙发出声音：“我是恐怖的卤蛋，会吃掉二十一点后不睡觉的人。”
　　梁之庭兴奋地举手：“我最近感冒，我八点就睡了！”他再指谨宁：“谨宁晚上不睡觉，吃他，嘿嘿嘿。”
　　谨宁只用两个字制服了邪恶的程慈元和梁之庭：“妈妈——”
　　住家阿姨在程家做工二十多年，没听过程慈元这样说话。或者说，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程慈元和宋温繁都早早回家，不谈任何工作上的事情，专心陪谨宁。她感慨道：“夫人，看见你们一家幸福，我心里也很开心，只是想到你们以前忙着工作不能带遇宋先生……”
　　“阿姨，帮我端一下果盆。”宋温繁岔开话题，“恭喜你啊阿姨，你儿媳生孩子了吧？我等会给孩子包点红包，别和我客气。”
　　“哎，谢谢夫人。”阿姨喜气洋洋地点头，滔滔不绝地表达对新生儿的喜爱。
　　程慈元在旁边听了一箩筐，问宋温繁要不要再生一个。
　　“有谨宁就够了。你看这张，他小时候肯定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宋温繁翻着相册，警告程慈元，“你少给我为老不尊，还‘恐怖的卤蛋’。”
　　这些照片宋温繁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就是看不腻，拉着程慈元一起。其中一页的合照有人被纸遮住脸，夫妻俩心照不宣地翻过去。
　　最后合上相册，宋温繁问：“你没有派人去打断小叶的腿吧？”
　　“呵呵，我是善良的卤蛋，只是让他过不来而已。”程慈元笑，暗示性地拍了拍宋温繁，眼睛看向准备回房间的谨宁，“宝贝，你九点半之前要睡觉，不然你会看见比恐怖的卤蛋更恐怖的东西——撒娇的卤蛋。”
　　晚九点半，耳边的杂音准时结束。
　　叶近秋知道，是谨宁摘下助听器要休息了。
　　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叶近秋迫切需要回忆谨宁一天的活动，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被有谨宁的时间填满。
　　从早上到晚上，叶近秋细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他感觉自己比跟踪狂更卑劣，依靠共感，他获取的不只是谨宁的行踪。
　　他想起谨宁在雪场摔倒时，手在滑雪服上轻拍的动作，就像要他抖落什么似的，幽密的念头无处可藏。他不知道该向谁忏悔，谨宁那些放在他自己身上特别普通的动作，在他这里都染上了不该提的情/色。
　　早上在雪场有不下五人夸谨宁，他不好意思地捂住下半张脸，大拇指抵在脸上，无名指的第一指节靠在下巴，温热的鼻息因笑意时重时轻。叶近秋想到强吻他的时候，手抚摸着他的脸，肆无忌惮地掌控他的节奏，让他不要忘记呼吸和吞咽，叫他宝贝，问他舒不舒服，喜不喜欢。
　　谨宁喜欢吗？
　　叶近秋坐立难安，问自己：谨宁喜欢我吗？
　　系统曾经说过谨宁的爱意值数据很奇怪，叶近秋怀疑了一下没放心上。他以为系统是权威，没想到权威是可以打败的。
　　【我目前可以回溯查到的是，我调试出错，让反派角色徐谨宁产生了自我意识。原本你直接作为世界意志，但他的觉醒导致了你们共享世界意志。你们是这个世界唯二特殊的人，存在某种联结，所以你能感觉到他。】
　　系统正经起来，罗列数据，说：【我对比了四份爱意值数据，得出一个可能可靠的结论：徐谨宁的真实爱意值停留在4，后面的数据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爱意值为4意味着什么？不过是看着面善的陌生人。
　　叶近秋阴晴不定的心情一下子被乌云占据，有这样一种可能存在：谨宁从未喜欢过他，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那些亲密的举动都是性骚扰，是伤害，是谨宁想逃却逃不了的牢笼。
　　还有可能，如果没有他，谨宁会遇到他真正喜欢的人。
　　过往种种被拒的画面浮现在叶近秋眼前，他忽然有了答案。一直都是他在向谨宁索取什么，不见谨宁带他做过什么。
　　谨宁是内敛，不是古板，骨子里的勇敢和热烈是水中焰火。倘若他喜欢一个人，叶近秋想他肯定会带人去夜市，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手工，涂些稀奇古怪的花样石膏，套圈、打靶给喜欢的人赢下玩偶。
　　他就是有点少年气性，牵手亲吻都需要试探，被拒绝了会缩起来，下次再给自己鼓劲。叶近秋已经想不起来，谨宁是什么时候不会再给他送自己做的一些手工玩意。好像不知不觉，他就不再热衷于给周围的事物起外号，并在叶近秋以为他们越来越相爱的时候，一点一点抽走他自己，留下一个听话的躯壳。
　　这样的躯壳方孔也养过，叶近秋自问自己在这一点上和方孔有何区别？谨宁连方孔都不喜欢，凭什么喜欢他？
　　叶近秋油然而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一端他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地说着“可是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谨宁”，一端有人在打量他的丑态。
　　他回头看，夜晚的窗户印出他自己的脸——一个自我感动的自己，一个欣赏“我已经表现得这样惨了，他总会原谅我了”的自己。
　　不是这样的。
　　叶近秋猛烈地颤动一下，惊醒，压抑的哭声从齿间滑落，经历了玻璃割伤、热水烫伤的右手，又多了一道被自己咬伤的痕迹。
　　第二天的清晨，叶近秋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想到书桌边上去。谨宁快要醒来戴上助听器，和他分享感知了。
　　他左等右等，等到中午，预料中的杂音没有响起。
　　叶近秋迟钝地想，他和谨宁最后的联结，断了。
　　……
　　午后的时光，在一家人打麻将里渡过。
　　梁之庭不会打，但缺人，他非坐在这个位子上不可。他求救地嚷嚷：“阿姨呢？宋姐，住家阿姨怎么不在，她肯定会打。”
　　程慈元不缓不急地喝茶，道：“阿姨要回家带孩子，已经走了。”
　　梁之庭作罢，随便乱打，时不时来一句：“我好像胡了。”
　　谨宁在看手机，守墓人说，自从他的形象大跌，博约集团不安稳后，那个人就不来扫墓了。
　　这个人的诚心也不怎么样啊……谨宁摇头，坐对面的宋温繁对他眨了眨眼，问：“怎么了，牌很差吗？”
　　“不，牌很好。”谨宁打出一张发财。
　　“哎，我是不是自摸了？”梁之庭推倒他的牌，果然又胡了。他赢钱赢得嘴笑歪，和谨宁说：“等会儿我带你去吃美味汉堡。”
　　汉堡店里，梁之庭狼吞虎咽，谨宁端着可乐，打开温可谣发来的链接，是一个公开发布的视频：“……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下毒谋杀我母亲的凶手是我的大伯父叶世欢，与程先生无关……另，特此澄清，我与程谨宁分手，过错全在于我。”
　　谨宁把汉堡塞进懵逼的梁之庭嘴里，说：“人类的事，小狗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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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凶残的卤蛋
　　风雪停了，物业正在小区布置过年用的装饰品。梯子上的大爷远看有人从传达室取出快递，便大声提醒道：“嘿！快递我们都会送到家门口，不用再多跑一趟！”
　　等人走近了，大爷认出是姓程那一家的孩子，亲切地说：“是谨宁啊，你哥今天也来了。还有这个快递，你看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不打电话叫我们送过去？你快回家取暖去。”
　　“到付的快递，我正好有空，就不麻烦爷爷了。”谨宁说完，扶着大爷慢慢下来。
　　“哎我身子骨硬着呢！”大爷说话中气十足，分出一个橘子灯给谨宁，多聊了一句，“我看你哥心情不太好，他怎么了？”
　　谨宁把玩着橘子灯，亮起又熄灭，轻轻说：“这样啊，我也不太清楚。”
　　尾音和呵出的雾气一起消散，谨宁回到程家的大门口时，新来的保姆已经和程遇宋纠缠多时。她不认识程遇宋，只知道雇主的命令，没有提前和她打过招呼的都不要放进来。
　　程遇宋和保姆说不通，脸色愈发难看。原有从小带他的阿姨在，他求求情总能进去，可是现在……他焦躁地转过头，有点愣，不加思考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里？”
　　谨宁觉得程遇宋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他基本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这是他的家，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
　　谨宁不想回答，见他手里拿着药盒，就说：“我帮遇宋哥把药拿进去吧，天挺冷，哥你早点回家。”
　　住了二十几年的家在眼前，程遇宋却回不去。他眼热热的，心一抽一抽的，脚底生根般扎在门口不走。
　　半小时后谨宁从楼上往下看，程遇宋已经不在了，门口独留犯烟瘾的梁之庭，一边偷偷吸烟，一边看家。他笑着低头，重看手里的报告。这份花掉他五十万的“到付快递”，有百分之二十的内容是对当守墓人的吐槽，第一次翻阅尚觉得风趣，第二次仅剩下凉意。
　　报告追溯到几十年前，叶世欢借给一个叫麻百川的年轻人进入股市的本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没有联系，直至叶近秋经营Luki酒庄，接受叶世欢入资。
　　谨宁以为麻百川会盯上酒庄是想乘饮料制造的东风，但调查显示，叶世欢本就和麻百川约定一起踢走叶近秋，成为最大的股东。而他自己会掺和进去，则是意外。Luki酒庄不是在他和叶近秋之间左手倒右手，其实是在叶世欢手上。
　　坏得不彻底的叶世欢谋财，遇上想要害命的方孔，再牵扯发疯的程厘元、脑子有病的雷蒙、心甘情愿四处拉线的小贝……把一切弄得一团糟。谨宁勉力回想，企图从旁枝末节中去找寻一些原因。
　　有一个无足轻重的画面盘踞在他脑海，是十几岁找户口本时翻出那张不规则的碎纸片，正面印着他出生证丢失的告示，反面印着寥寥数语的新闻。
　　凭借零星的记忆，谨宁搜索出了那篇新闻——《饮料制造板块能否“否极泰来”（二）：对话专家叶世欢》。
　　谨宁静坐到天黑，想起还没把药盒拿给程慈元。放下文件，拿起药盒的时候，谨宁听见自己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吹动了桌面上的纸张。比之“罢了，已经是这种结果了”的感慨，他怀着的心情，貌似更多是“程慈元好麻烦”。
　　揭过纸面，用碎纸机处理掉报告，谨宁带上药盒去找程慈元。论到底，过去翻篇，最重要的是当下。
　　书房里，程慈元在焚香。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上的，搜罗了一大堆异香。知道谨宁进来了，眼也不睁，一整个闻香上头的状态，说：“坐下。”
　　谨宁刚坐下，房门歘一下打开，宋温繁进来敲程慈元的头：“嗯？怎么又开始拍古籍了，答应我金盆洗手呢？花了多少？说！”
　　“别人送的。”程慈元被宋温繁揪着耳朵坐到谨宁对面，明明很丢脸，他却很淡定，打开一盒糕点，“吃吧。”
　　宋温繁在批判程慈元满口胡言、出尔反尔，于是可以享受糕点的只有谨宁一人。
　　被骂的中途，程慈元分出心，噙着笑问谨宁：“喜欢吗？”
　　谨宁点头：“还不错，味道和瑞城的一家糕点店很像。”
　　程慈元眯起眼笑，看了眼手机，和宋温繁说：“我有事，出门一趟。”
　　宋温繁踹他屁股：“早上不是刚出门吗？天天出，干什么的？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快滚。”
　　程慈元滚得利落，披上袄子，自行驾车前往城西。他在这里有一套装修到一半的房子，原是计划以后谨宁要是带叶近秋回家来，就让谨宁住城东的程家，叶近秋住这边。毕竟让叶近秋住地下室不打紧，让他拐着谨宁住地下室，宋温繁会打死程慈元的。
　　房子所在的单元楼入住率不高，顶楼只有一户人家，以致门口站着两个魁梧的保镖没有引起什么骚动。程慈元从电梯出来，拍了拍保镖的背，道声辛苦，指纹开锁进去。
　　里面墙刷了一半，地面还是水泥地，唯一的光亮是程慈元打开的手电筒。他往四周照了照，找到要见的人，微笑着打招呼：“小叶。”
　　“您好，程先生。”
　　刺眼的亮光让叶近秋看不太清程慈元的样子，程慈元似乎也只是想让叶近秋听声音，关掉手电筒，不咸不淡地说：“真冷啊。”
　　叶近秋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听不出他的笑意，附和他：“是冷的。”
　　房子没有装窗户，冷风直往里面灌；没有通暖气，顶层的低温叫人要冻死在这里。床、被子、热水……一概没有，唯一造好的卫生间可以上厕所和洗漱，前提是叶近秋如果能适应水温。
　　这个环境大概也就比露宿街头好一点，但叶近秋没有抵抗的姿态，他是主动跟程慈元走，主动上交证件等物品的。
　　程慈元在黑暗中踱步，皮鞋噔噔的声音沉重。他用平缓的语调说：“你以前见我，态度不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有些想念嚣张一点的你。”
　　他这话有了笑意，不过是嘲笑。叶近秋没有回嘴，也是平平地说道：“程先生，从前是我没礼貌，仗着谨宁偏向我，不尊敬您，在您面前太放肆。我向您赔礼道歉。”
　　“赔礼，送我古籍吗？呵呵。”程慈元笑出声，“小叶，你这礼送的不对。”
　　叶近秋答：“我知道，但是思虑再三，还是送您古籍好。”
　　程慈元的喜好容易打听，他喜欢收集古籍。问题是他白手起家，往上数三代都不识字，哪里来的书香氛围让他沉浸？古籍、古董、画作，特定的圈子给予特定的价格，流通在有限的人手里，程慈元收集的不是古籍而是钱，叶近秋在贿赂他而已。
　　“程先生，希望您兑现承诺，给我一个见谨宁的机会。”
　　“啧。”
　　程慈元意味不明地咂嘴，继续来回踱，说：“我做父母的，总要为孩子多考虑。小叶，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兑现，希望你也能答应我的要求。你以前限制过谨宁的人身，我让你也体验一下，你不会怪我给你住的差吧？”
　　“不会。”叶近秋微低下头，“我还要感谢您，我限制他的人身那么久，您只决定关我二十天。”
　　“你也可以感谢你自己，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不然我会让你照样体验一遍。”
　　有时候叶近秋人混账是混账了点，但看得出他对谨宁的保护。因此程慈元讲完威胁的话，把手电筒扔给了叶近秋。
　　只是叶近秋无法坦然，听到手电筒掉地的声音，他总觉得不止手电筒碎了，他身上的某处也碎了，空洞洞的。
　　他不能感谢他自己，他确实伤害过谨宁。
　　“餐饭会有人送给你，其他合理的需求，我会尽力满足你。”程慈元打算走了，心想真冷啊，还是年轻人会抗，小叶穿得不多，也不怕冻死。
　　叶近秋说了声谢谢，抿抿嘴，不抱希望地问：“程先生，冒昧地请问一句，谨宁有吃我送的糕点吗？他以前最喜欢这家糕点店，但是倒闭了，我最近才重新把糕点师父找回来，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差别。”
　　程慈元止住脚步，背对着他，说：“你不必再送了。”
　　谨宁不喜欢。
　　叶近秋顿了顿，坐到地上。
　　【要我给你加点温度吗？】
　　系统才冒泡，又被叶近秋喊去关机：【不用，你关机吧，有些事我想一个人来。】
　　被锁在家里，时刻有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和他们说话不理人，吃个饭也有人瞪着个铜铃眼。叶近秋奇怪他原来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对谨宁做出这种事，而他还觉得很正常？
　　“徐谨宁分析报告”写了那么多，叶近秋第一次写“叶近秋分析报告”，没有纸笔，手就在空中比划：我那时把他当宠物，宠物就该听话，不乱跑，该喜欢什么就该喜欢什么，难听一点该和谁配种就和谁配种，连绝育都是我决定。从我的角度来看，一切合理、美好、妥帖。
　　停一下，缓缓比划：他恨我。
　　写不下去了。
　　叶近秋顾不得其他，在水泥地上躺平，无聊地给地上的坑坑洼洼取名。从三山五岳到江河湖流，祖国的大好河山就在他身下。
　　他胸口闷闷的，低喃道：“还有八天，就可以去找你了。”
　　--------------------
　　诡计多端的程慈元：小叶你不必再送了，我会送。


第72章 至于吗
　　味蕾和记忆的神奇联系，好像可以集中表现在一句话：对，就是这个味道。
　　谨宁拈起一粒桔红糕，眉毛微微皱起，问：“这是哪里来的？”
　　保姆见状以为是有什么问题，连忙说：“大先生派人去外地买的，坐飞机来回当天就到。我看日期也是新鲜的，小先生，这个点心怎么了吗？”
　　“没，没事，端走吧。”
　　谨宁只是想起一个人，失去了胃口。
　　这种想倒不是出于想念，而是奇怪。他快二十天没动静了，以他强势的性格和二次攻略的任务，不来死缠烂打其实不符合谨宁对他的认知。且谨宁准备好如何应付他了，还安排梁之庭去和小区里的狗狗打关系，到时候让梁之庭把他的狗兄弟一起带上赶人。
　　不过他没来，可能死了吧。
　　恶意满满的揣测。
　　谨宁笑了一下，明知他没有死，自己这么想，不太像话。
　　都说好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别来扰乱别人正常的生活。谨宁是赞同这个理的，就是不确定，叶近秋算是他前任吗？
　　边想边走到盥洗池前，谨宁含了一口温水，舌尖上还残留着清甜和丝丝凉凉的薄荷味，是叶近秋认为最适合深吻的时候。眼前似乎就重现被抱坐在他大腿上亲懵过去的样子，谨宁吐掉水，再漱了漱口。
　　真不知道亲亲怪在《山海经》第几页，太不是人了。
　　谨宁挽起袖口，捧水洗脸，水珠溅在手腕的共感按钮上。
　　仔细一想，这些按钮失灵有一段时间了。他也没太注意，随意拿毛巾擦拭，不料这个按钮就爱玩让人猝不及防那一套。
　　谨宁动作一顿，在开着暖灯的卫生间，他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喉咙痒痒的，有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是他咳血了。
　　谨宁关掉共感，然而那种冷到骨髓的感觉没有消失。他知道叶近秋生病了，心里怪怪的，既不是在关心他难受与否，也不是觉得他活该而爽快，大概是一个疑问——叶近秋的身体素质堪比超人，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真的至于吗？
　　谨宁未得出结论，手机叮一声弹出消息。
　　博约-任婷：今年年会你参加吗？
　　博约-程谨宁：抱歉，空不出时间。
　　博约-任婷：行吧。
　　对话简短，感情复杂。细品任婷最后的两个字，她肯定是有些不悦的。毕竟没有商量，谨宁就开除了博约集团的高层，换谁都会生气。
　　自谨宁开始裁员，原先说他任人唯亲的转变了口风，传他将要对合伙人下手。给他立纯真可爱全靠亲友的财经圈小公主人设的是这帮人，说他是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小魔王也是这帮人，都不把谨宁当普通人。
　　说实话谨宁有些累了，无意识地听由外界的声音，去表现符合他们预期中的程谨宁。不干了，通通不干了，他就要任性这一回。
　　谨宁发消息给任婷：年后我打算正式从博约辞职，婷婷你来当总裁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很好。
　　发出去后手机震个不停，但谨宁没空看，因为他听见程慈元要出门的动静。
　　程慈元最近的行踪十分可疑，谨宁马上叫来梁之庭当司机，跟在他的车后面。
　　“你是不是觉得程哥和程遇宋有秘密联系？”梁之庭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我觉得程遇宋问题很大。”
　　谨宁点点头当他说的对，他兴奋地邀起功：“我就知道！我可太聪明了！我一直观察着程遇宋那小子呢！”
　　只是车一路开，没有见到程遇宋的影子。程慈元进了一家商场，用时不到十分钟便出来，速度简直可怕。
　　返家路上，谨宁以为跟踪一无所获时，接到了程慈元的电话：“程谨宁，到爸爸车上来。”
　　谨宁：“……哦。”
　　喊大名没好事，谨宁有点鹌鹑的心态坐到程慈元旁边。
　　“这么巧啊。”程慈元挖苦他，“出来玩怎么开辆要报废的陈年旧车？”
　　谨宁不说话，用闪亮的露齿笑回答程慈元，希望萌混过关。
　　程慈元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这是你爷爷奶奶给你打的金镯子，拿好。”
　　原来他是去取镯子了。
　　谨宁拿到珠宝盒，又想，程慈元为什么不派人去取，反而要自己走一趟？
　　“妈妈有和你讲过，从前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程慈元开口，说起其他话题，打断了谨宁的思路。
　　“有。”
　　他的手在谨宁肩头拍着，宋温繁的原话说出来不妥，谨宁就换掉了其中的一个字：“你是一个坏蛋。”
　　“呵呵，好久远的词。”程慈元停下拍肩的动作，继续问，“那有和你说我是怎么变好的吗？”
　　谨宁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觉得程慈元有变好的迹象。
　　“是你妈妈让我变好的。”程慈元自顾自地说，“爱情应该让彼此变好，假如互相消耗，不如就此结束。你觉得呢？”
　　他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张照片，介绍道：“药企老板的小儿子，有继承权，是跳芭蕾的艺术家，喜欢同性，样貌和身材都不错，要不要交往试试？”
　　程慈元是懂得如何拿捏他的，谨宁抛下一句“爱情不是必需品，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后，迅速逃开。
　　司机等梁之庭也从眼前离开后才问道：“大先生，还去城西吗？”
　　“不去了，你把东西送过去吧。”程慈元褪去笑意，吩咐的话让人胆寒，“别让人死了。”
　　他拂去衣服上的雪子，拿上另外两个黄金饰品走进家，看见谨宁和梁之庭都围在宋温繁身边，眉眼不禁展开，染上喜色。
　　谨宁向宋温繁控诉程慈元的不靠谱，最后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想相亲，我也没什么谈恋爱的想法。”
　　宋温繁瞪了程慈元一眼，再和谨宁说：“宝贝，你的想法最重要，你爸爸不对。爱人先爱己，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我好像没有喜欢的事……”
　　宋温繁提到，谨宁才发现这个问题——他已经没有爱好了。
　　爱好在他小时候，必须是不花钱的与不出门的，没有美术、音乐、运动，他关家里叠罐子和折纸，偶尔溜出去看电视。再大点，就把学习当爱好。
　　在叶近秋身边倒是跟着他经历了许多，他精力旺盛，这也会一点，那也会一点，精不精通另说，但足以让谨宁感受到趣味。他会画画，非著名大作的《双重人格》是他的代表作；会点音乐，教谨宁弹过吉他；他会打拳，谨宁学太极想要四两拨千斤，可惜拨不过他。
　　“慢慢找会找到的。”宋温繁捧着谨宁的脸，缓缓地左右摇。她缺席了他的童年，没教他什么东西，也没见证过他的成长。尽管谨宁现在是青年，走在路上可能要被不懂事的小朋友叫叔叔，可在宋温繁眼里，他还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宝宝。
　　“妈妈和爸爸会陪你找到的。”宋温繁揽过程慈元，看向梁之庭，“当然，之庭也会。”
　　正在咬程慈元送的金子以验真假的梁之庭：“嗯嗯嗯！”
　　……
　　和程慈元约定的是二十天，叶近秋醒来却不知道这是第几天。
　　他在住院部，手机二十天没充过电，本来基本每天固定打开三四分钟，处理完信息就关机能省下一点电，现在完全是关机状态。
　　“今天是几号？”他问隔壁床的病友，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咦，你醒了？今天是24号。”病友说完，侧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叶近秋，迫不及待地八卦，“你怎么了？医生给你下了病危通知书，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知道？叶近秋虚弱地摇了摇头。
　　病友还有好多问题要问：“没人给你的病危单签字，你爹妈呢？”
　　“去世了。”
　　“你其他亲戚嘞？”
　　“……被我大义灭亲灭疏远了。”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病友清清嗓子，安慰他：“别伤心，至少你还有朋友。护士他们给你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打了电话，你朋友凌晨两三点还赶过来给你签字、缴费。”
　　紧急联系人……叶近秋猛眨眼睛，他设置的是谨宁的手机号。他不敢相信，急切地问：“谨宁来了？”他呛了好几口，咳得像濒死的人，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认识啊，反正是个男的。”病友不理解叶近秋为什么这么惊喜，往门口一指，“喏，他来了。”
　　叶近秋快速扒拉几下自己的头发，心怦怦跳。
　　“傻子叶你醒啦？”
　　梁之庭把汉堡甩给叶近秋，“还好我多买了一份，你凑合吃。”
　　“……”
　　“怎么又躺下了，躺下怎么吃汉堡？”梁之庭说完，叶近秋直接背对着他，将脸埋进枕头里。梁之庭不解：“咋，因为我叫你傻子叶？我不叫就是了。”
　　他继续咋咋呼呼地说：“你小子有点东西，居然为了揪出内鬼，肯装傻那么久，我都看不出来你和真傻子的区别。”
　　叶近秋公开发布的视频里，解释了他为什么突然神智清明：为查清家族内部谁在搞鬼，故意当傻子。一部分人觉得扯，另一部分人觉得因为现实不讲逻辑，所以很真实。前有某某某把公章别腰上，后有某某某装傻好几年，商战嘛，哪有电视里那么高端的，梁之庭懂。
　　叶近秋顺完气，还是有气无力地问：“谨宁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
　　“温可谣那个神婆搞的，说谨宁过年上网会倒很大很大的霉，手机就先给我了。”梁之庭撅嘴，“真让她算对了！半夜三更接到医院电话，吓死我了。”
　　“麻烦你了。”
　　“你说什么？！”梁之庭反应大得吸引了全病房的人，“你、你、你……你怎么回事，和我说这种话？”
　　叶近秋揉揉耳朵，示意他小声一点。梁之庭把帘子拉上，不可思议地绕床走：“你应该会说‘吓死你算了’，或者‘那不挺好的’，再或者‘这是你的荣幸’。”
　　叶近秋不理梁之庭，他还要来掰他的眼皮，说：“我让温神婆给你算算。”
　　半梦半醒间，叶近秋听见有个声音说：“谨宁下个星期会去给你爸妈扫墓。”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睁开沉重的眼皮。梁之庭说：“你也要有点良心，该给你爸妈扫扫墓拜一拜。”
　　“嗯。”
　　这一声已带上了鼻音。来找谨宁前，叶近秋去墓园看过叶爸叶妈，跪了一下午。
　　“还有，你注意点，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梁之庭一脸纠结，“我和谨宁说你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哦’了一下。你好自为之。”
　　鼻子酸涩，叶近秋连“嗯”也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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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温繁赠小宁语：爱人先爱己。
　　宋温繁赠小叶语：你别太爱你自己。


第73章 春
　　瑞城的雪比北方绵软一些，地上温度也高，没有了积雪，零星的绿芽正在冒出来。
　　谨宁先去拜访了赵菁，这位准新娘和她的未婚夫已经搬进婚房，门口的两条对联中间既贴了“福”，又贴了“囍”。
　　他们在筹备去年无奈推迟的婚礼。选场地时，赵菁问谨宁：“我想在户外办婚礼，你在连海平市的那个别墅，院子很漂亮，能借我办一下婚礼吗？给你包大红包哈哈。”
　　那个小院落确实漂亮，有泳池、秋千、带点坡度的草坪，但是——
　　“不太方便。”谨宁说，“那套房子我已经在中介所挂牌了。”
　　“啊？”赵菁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停下，谨宁又开口：“瑞城这边的房子我也卖了。”
　　“怎么……突然？”
　　赵菁都不知道怎么问话了，谨宁不缺钱的，为什么突然要卖掉房子？
　　“没什么，就是以后想定居在我爸妈那边的城市。”
　　“好，不错的，正好回家继承家产。”
　　话说到这里便冷了下来，赵菁表情担忧：“程厘元怎么回事？我看……呃，新闻说他和……那啥没关系，可他怎么还在看守所？”
　　“犯其他事了。”谨宁隐晦地道。
　　赵菁心领神会，止住嘴，送谨宁出门。她是有些想问他和叶近秋的事，但谨宁的眼神，让她觉得提起叶近秋的名字都是禁忌。
　　在瑞城逗留的时间不长，谨宁匆匆前往拜访叶爸叶妈。
　　墓园里的颜色鲜艳许多，地上的祭品五花八门，还有人在烧纸钱，飘起的灰烬不知道被吹往哪儿去。
　　谨宁拿着两束花，本来匀速的步伐在看到墓前的人后，停了几秒才犹豫地再往前走。
　　他放下花，和叶近秋隔着一些距离，彼此保持缄默。
　　大半年前，他们还同在屋檐下，叶爸和叶妈带着零食来看他们。不过数月以后，他们站在墓前，形同陌路。
　　“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重，谨宁闻言终于看向叶近秋。
　　梁之庭说他病得不轻，这会儿却是看不出来的。他的装扮一如谨宁对他一贯的印象，精心到胸针摆放的位置。
　　他今天别了一朵白花，和谨宁买的花属一个品种。
　　一些无用的默契。
　　谨宁不再看叶近秋，继续默哀。
　　叶近秋还在看谨宁，想把他的发尖都印在视网膜上。
　　“对不起，谨宁。”
　　带上主语又道了一次歉，叶近秋看见谨宁把手放进上衣口袋。他没有说话，不接受道歉的态度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的表现其实有很多破绽，叶近秋在被他揭穿后才回味过来，原来他一直在忍耐，而自己只相信冷冰冰的爱意值数据，从未在意他的感受。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
　　有些话叶近秋无论如何都想当面对谨宁说：“我回来不是为了二次攻略，只是因为你，谨宁。”
　　“没必要和我说这些。”谨宁摇了摇头。
　　“我知道。”叶近秋苦笑，“我不会特别打扰你，也不会向你奢求什么，我只想有一个可以补偿你的机会。等我做完了我应该做的事，我保证，我会从你的世界消失干净，永远不会让你看到我。”
　　“谢谢你，但我不需要，你也不必如此。”谨宁依然拒绝。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他补充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寻求极端的解决方法。”
　　“我知道。生命可贵，我现在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我会非常宝贵我的时间和生命，不会做你担心的事。”
　　叶近秋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我在我父母和你父母面前保证过，我会一直爱护你。我也和你说过，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这些话都作数。”
　　“我收集好了程厘元和方孔制造车祸的证据，还有他做过的其他违法行为，不久检察院会对他提起公诉。”
　　“我引导杨芝乐去找程遇宋，刺激程遇宋杀害她的证据，大约一个星期后整理好。你不用再费心找，你委托调查的那个人，过去为方孔卖命。他一直没给你想要的调查报告，是因为他也参与了这件事，并销毁了不少东西。”
　　“你的耳朵会治好的。Mute和医科大学的合作进展很快，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不再需要植入芯片和助听器。”
　　“当然，博约，云开，酒庄的经营我会安排好……”
　　他说起这些来很流畅，但谨宁听得没那么仔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完的。
　　等耳边安静下来，他和叶近秋对视。可以说点什么呢？
　　硬邦邦的再次拒绝？单纯享受的接受？讽刺他是马后炮？
　　谨宁什么都不想说。
　　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他和叶近秋关系的奇怪，逢场作戏的相爱，似真又假。
　　长久的沉默之后，谨宁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
　　叶近秋是情话随口就可以来的性子，可这句话说得他气血翻涌，苍白的脸瞬间就红了。
　　“抱歉。”
　　谨宁的这两个字一出口，叶近秋的脸又在瞬间变白。他错开他的眼神，说：“我没爱过你。”
　　明明想过这个可能性，也接受了这个可能性，亲口听他说出来，叶近秋还是有些心脏骤停。
　　假如现在那些灰烬掉在叶近秋身上，也许他会就地被余火烧光。
　　他看着墓碑上叶风河的名字发呆。在叶风河自缢以前，他很难相信会有人因为爱一个人而放弃生命。但他现在明白了，世界上那么多奇迹里，生命是其中最神奇的一个，爱是最完美的一个。
　　……
　　开春，谨宁在瑞城和连海平市的房子顺利完成交易。购房人和叶近秋都没有直接关系，即使有，谨宁也不想再深究。
　　他把过去抛弃得非常彻底。
　　“那接下来要和妈妈住吗？还是搬到妈妈给你买的公寓里？”宋温繁忍不住透露惊喜，“妈妈其实给你买了一个小岛，你不是会冲浪吗？岛上也有别墅，你可以直接住进去。”
　　宋温繁财气冲天，谨宁都听愣了，慢慢说：“谢谢妈妈，不过我和白恬阿姨商量过了，去她老家学习刺绣。你的宝贝要成为非遗传人了。”
　　最后的一句话有掩藏不住的小骄傲，宋温繁笑了：“我就知道我的宝贝是最棒的。”
　　柳絮漫天飞的季节，谨宁提着行李来到白家村。
　　白恬这些年赚得猛，老家的房子建得金碧辉煌，台阶尤其高。她的父母面上有光，笑容得意却不讨厌，接到谨宁的当天就热情地宰了一只鸡。
　　谨宁后几天帮白叔和白婶喂鸡时，偶尔有点心虚。
　　白恬帮他瞒住了行踪，怕他在村里住不习惯，经常打电话来询问缺什么。
　　“村里东西不齐全，快递不好收，你需要什么一定别怕麻烦你白姨，白姨肯定都给你解决。”白恬叮嘱了很多，最后问，“刺绣学的怎么样了？师傅拜上了吗？”
　　“嗯，都弄好了，等一下就去上课。”
　　“好！加油小宁！”
　　上课地点在村里的文化礼堂，师傅姓白，气质和雅，免费授课。班上小孩子居多，但也常有从城镇特地过来的人，所以一群小豆丁很快就接受了插班生谨宁。
　　白师傅的女儿小名叫珠珠，谨宁坐在她旁边。他的材料包在邮寄路上，暂时蹭的珠珠的。
　　两人上课不老实，讲闲话。珠珠说：“我是猪年生的，所以我叫珠珠，是珍珠的珠哦，我是珠珠公主。”
　　“好，我记下了，珠珠公主。”谨宁叫她“珠珠公主”，她便开心地帮谨宁穿针，抱着谨宁的脖子央求再叫一次珠珠公主。
　　“珠珠公主真厉害。”谨宁夸她。
　　她心花怒放，说：“我要叫你宁宁公主！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公主闺蜜团！”
　　白师傅懒得批评他们，下了课单独和谨宁聊。
　　“程先生，现在的电绣技术发达，比绣娘省事省成本，适合批量化生产，你们博约怎么想到来学这边的刺绣？”白师傅抱着珠珠，挡开她求谨宁抱的手，继续说，“如果只是为了追求一个文化传承的公益效益，也用不着您亲自来学吧？”
　　“白师傅，如您所说，电绣是发达，但机器取代不了人力。一般规格的绣线和普通图案能通过机器打样，像蚕丝绣线和双面绣的精度就难倒机器了。印花虽然可以满足对多样图案的需求，质感却差了一大截。”
　　谨宁接过一定要他抱的珠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看见帅哥就忘了你妈。”白师傅嗔怪道。
　　“是美女！”珠珠抱紧谨宁，“宁宁公主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白师傅扶额：“这孩子对性别有些错误的认知，冒犯程先生了。”
　　谨宁说“没事”，珠珠更兴奋了。
　　经她这么一闹，气氛反而缓和下来。谨宁送她们母女到家，让珠珠进屋，之后说：“白师傅，我个人有一个高档服装的企划想做，希望能聘请您为设计师，到国外办服装秀。”
　　博约集团在快销市场占领了可观的份额，谨宁不想止步于此。宋温繁前段时间在给他收购一个曾经的奢侈品品牌，只要敲定合约，这个品牌谨宁就能收入囊中。
　　除保留它原有的产品线，谨宁打算加入纯手工的传统服装制作。养蚕、抽丝、织布、印染、刺绣……复杂的工序和文化沉淀完全对得起它高昂的价格。
　　“我考虑考虑。”白师傅没有立即答应，谨宁不意外，礼貌地和她道别。
　　偷听墙角的珠珠懂的很多，跑来和谨宁毛遂自荐，说她可以当设计师，去国外开服装秀。
　　谨宁捧她的场：“哇哦，珠珠公主这么牛。”
　　有珠珠的助力，白师傅松了口，和谨宁签订合约。
　　谨宁完成任务，不着急离开。他还蛮喜欢刺绣的，仍旧在这里当徒弟。
　　白师傅信任他，自己要去电视台录几天节目，带走她的保姆老公，把珠珠给谨宁带。
　　谨宁有负她的信任，带珠珠的第一天，珠珠闯祸，把家里的电闸弄坏了。
　　谨宁出门找电工无果，买吃的回去，发现家里多出一个人。
　　暮春的气温不算很高，谨宁还穿着薄外套，他已经换上短袖，两条手臂上有去年搞的刺青，蛇尾被珠珠贴了小红花贴纸。
　　“宁宁公主回来啦！”珠珠惊喜地和谨宁挥手，“我找到好心人来帮我们修电闸了。”
　　看谨宁的表情不对，她放下手，问：“你们认识吗？”
　　好心人的“认识”口型已摆出，故意收了声等谨宁先说。
　　“不认识。”
　　谨宁这么说，他只好改口：“不认识。初次见面，介绍一下，我叫叶近秋。”
　　“噢。”珠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举手跟着说，“初次见面，我叫陶雨枫，是珠珠公主。”
　　剩谨宁没说，他们两人都盯着他。他叹了一口气，满足珠珠的仪式感。
　　“初次见面，我叫程谨宁。”
　　--------------------
　　我预计下卷也是40章左右，虐甜虐甜这样子


第74章 没用的默契
　　谨宁往珠珠的保温杯里倒温水，告诉她不能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珠珠从兜里拿出吃剩的包装袋，笑嘻嘻地反驳：“叶哥哥不是陌生人，他有好多棉花糖。”
　　“你吃太多糖了，所以才这么渴。”谨宁给她梳头发，又告诉她，“也不能轻易吃陌生人的东西，去玩吧。”
　　她一蹦一跳地去前院玩跳房子，谨宁看他扎的马尾没有掉下来的迹象，才把目光投到叶近秋身上。
　　他会的技能很多，可以上午带谨宁学编曲，下午带谨宁去滑板。他会修电闸似乎也不是一件稀奇事，但谨宁心里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惊讶。
　　房子建得早，电闸和电线都裸在墙上，平日受油烟熏染，有不少油垢和灰尘形成的黑点。叶近秋站在椅子上一会儿捣鼓电闸，一会儿捏起电线看看。
　　夜幕渐渐降临，叶近秋还没有修好。大概是对他成见过深，谨宁不禁怀疑他在拖时间，搞破坏。修理界总有一种人，为了赚更多的钱，故意把原来轻松解决的问题变复杂。
　　“你今天可以修好吗？”谨宁问他。
　　“可以吧。”
　　叶近秋佯装忙着捻保险丝，不着痕迹地看谨宁一眼。
　　头发长了，随他仰头的动作贴在后颈，遮住一小块光洁的皮肤。喉间的疤痕淡了，说话时喉结上上下下，有点性感。
　　想听他再说几句话，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
　　叶近秋欲言又止，等天完全暗下去后才开口说：“谨宁，能给我打一下光吗？看不见了。”
　　于是谨宁走近了。
　　一、二，总共两步。
　　叶近秋还想数三，谨宁停下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小小的一束光正好照在他的右手上。
　　右手背的皮肤在叶近秋身上格格不入，像一件纯色的衣裳被打上破布补丁。最长的一道疤貌似缝了六针，此外还有烫伤留下的大小不一的红痕。
　　手电筒的灯晃了一下，对准电闸。
　　谨宁以为他是不动声色，其实叶近秋都看在眼里，他的皱眉和躲避的视线——明显的不喜。
　　谨宁不发表什么评论，珠珠却是敢说皇帝的新衣如何的小孩。她害怕地说：“叶哥哥的右手怎么了？好恐怖啊。”
　　叶近秋面色不变，说：“和珠珠你一样，不小心弄坏电闸后伤的。”
　　珠珠惊呼一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靠近电闸。
　　谨宁在给她重新梳头发，扎小辫子，修长灵活的手指透着一股温柔劲。
　　叶近秋笑了一下，如果存在一种可以替他人受过的魔法，他希望他右手伤了，谨宁不要再伤到手。
　　维修进度两个小时不见进展，谨宁狐疑地问：“你真的会修吗？”
　　“不会。”
　　这个回答比“可以吧”坚定，谨宁一时无语，关掉手电筒，身后响起叶近秋的声音：“我已经联系好电工师傅，他明天早上会来修。”
　　谨宁想，他在村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电工师傅，而叶近秋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知道电工师傅的联系方式了？
　　不必再想，叶近秋藏在白家村肯定有段时间了。
　　谨宁不愿意理他，收拾起珠珠的衣物。没电的地方不好住人，先带珠珠去白恬家住几天。
　　叶近秋在厨房的水池前洗手，水流声小下去，他的声音清晰起来：“我是在程遇宋被逮捕后过来的，我怕方凛找过来。”
　　大约半月前，程遇宋在程家被逮捕。他谋杀亲生母亲杨芝乐，谋杀养父程慈元及养父亲子程谨宁未遂，证据确凿，引起全社会震惊，翻出杨芝乐换子的旧案。
　　谨宁远在通讯不发达的白家村，也能听到几句关于换子的讨论。老人们无一不说造孽，换子换出一大血案。
　　众怒难平，杨芝乐已去世，舆论要求她的配偶，销声匿迹多年的徐超出来负责。广大群众的努力下，徐超真的被揪出来。他的债主们狂喜，举团来袭，徐超因此精神状态不太妙。
　　要说怕徐超找过来，谨宁还能理解，为什么怕方凛找过来？
　　叶近秋像是知道他的问题，解释道：“程遇宋联合方氏曾非法侵吞他人财产，方孔已在服刑，方凛正在抓捕中。这没有公开审理。”
　　水声停了。
　　“我想保护你”这一句，叶近秋留在心里。
　　谨宁和珠珠要离开时，他最后叮嘱了一句：珠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单独让她待在家里，不安全。
　　不安全？可是自己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谨宁不以为然，回到白恬家，忽然有些后怕。珠珠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坏电闸，他不在，更有可能发生意外了。
　　谨宁一直以为自己很会带小孩子，仔细一想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小孩子们喜欢和他相处，是一种类似对玩伴的喜爱。
　　他的童年经验不适用珠珠，小时候一个人待久了，竟有些默认独立和懂事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谨宁叹了一口气，耳朵尖的珠珠哒哒哒跑过来，摔了一跤也不哭，用仙女棒在谨宁头上画圈圈：“不要叹气，给宁宁公主施一个天天开心的咒语。”
　　三秒后，她说：“施好啦！”
　　谨宁把她举起来转圈圈：“谢谢珠珠公主。”
　　房门敲响，白婶提着两个袋子进来：“有个没见过的人，说你落了两袋东西，特意送过来给你。”她急急忙忙地来，又急急忙忙地走。
　　电视黄金档，送东西的人没电视剧吸引白婶，白婶都没看他长什么样，仅对谨宁描述了一句：“男的，手上有又乱又整齐的图案。”
　　又乱又整齐的图案……文身才是叶近秋的本体吧？
　　谨宁想到自己身上的共感按钮图案也是乱中有序的，而且它们好像真的有灵性，在慢慢一圈一圈的消失。等天气热起来，谨宁穿夏装都不用再遮掩它们了。
　　“哇是小恐龙睡衣！”
　　珠珠在拆袋子，拿出一个哇一下。
　　谨宁原以为两个袋子都是给珠珠的，没想到也有他的份。
　　“哇是大恐龙睡衣！”
　　“哇芭比娃娃，和给我的一样！”
　　“哇小熊饼干！宁宁公主，我超爱的小熊饼干，你的那包可以给我一粒吗？”
　　得到许可，珠珠带着小熊饼干去和白婶看电视。
　　谨宁把她拆出来的东西叠好，将叶近秋给他的那份重新扎起来。
　　虽然他对谨宁说过“别的小朋友有的，你也要有”之类的句子，但谨宁不想和他有过多拉扯。
　　第二天谨宁起早去珠珠家，结果叶近秋比他更早，带着电工师傅站在门口等他来开门。
　　叶近秋第一句话问：“早餐吃了吗？”
　　他还是那么关注三餐。
　　十个总裁九个有胃病，谨宁没有，在他以及继承他意志的球球身边，他总会得到必需的营养。
　　“我买了包子和牛奶，你不介意的话……”
　　“对不起，叶先生，你对我的态度可能有误解。我不想通过辱骂的方式伤害谁的自尊，但我觉得我表现得很清楚。我并不需要。”
　　叶近秋把装着早餐的保温袋伸出去时，谨宁也把昨天那个袋子递了过去。
　　“我明白，打扰你了。”
　　叶近秋左手小拇指勾过袋子的提手，走到电工师傅旁边。
　　电工师傅需要叶近秋帮忙拿工具，见他右手插在衣袋里，手腕处隐隐有白纱布，不由得询问：“你右手怎么了？”
　　“没什么，过于丑陋，以免吓人而已。”叶近秋笑着给电工师傅递烟。
　　“软中华？好东西。不过我们平时抽十几块的才叫地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叶近秋用余光看谨宁。
　　隔壁的邻居在和他攀谈，试探的问句飘到叶近秋耳朵里：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哪里人，读过大学吗……
　　“交过朋友没，有对象吗？”关键的句子问出来了。
　　“没有对象。”谨宁这样回答。
　　身边的电工师傅说要螺丝钉，叶近秋慢吞吞地给他递过去，听到谨宁后半句话：“我不用相亲。”
　　电工师傅又说了什么，叶近秋没仔细听，只记得最后两个字是“好吗”。他下意识认为他想提高维修费，便爽快同意。
　　“那就这样说定了！”电工师傅兴高采烈地收拾工具，不像要加钱的样子。
　　叶近秋觉得不对劲，再问：“师傅你刚才说什么？”
　　“让你来当电工学徒，继承我的衣钵。”
　　叶近秋：“……”
　　谨宁当刺绣学徒，他当电工学徒。
　　谨宁师傅姓白，他师傅也姓白。
　　一些没用的默契增加了……
　　叶近秋走到门口，成为媒婆邻居的新目标。走完回答个人信息的流程，媒婆问：“你谈过几个？你看着像脚踏八只船的人。”
　　谨宁还没离开，在测试各个开关有没有坏的，离叶近秋有点远。
　　叶近秋看着他的身影，连带着媒婆的视线落在谨宁身上。
　　“一个，他是我此生挚爱，我不会再考虑其他人。”
　　媒婆哑口无言，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个目标，没一个可以写到本子上。
　　她摇着头走了，谨宁也要关门了。
　　锁门后他没有多看一眼叶近秋，然而有一阵风把他的帽子吹飞了，他回头看见叶近秋姿势古怪，右手插在衣兜不动，坚持用提着两个袋子的左手去捡帽子。
　　可能有时候就需要一阵风，一顶帽子，一个回头，才能发现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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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生病也要一起生
　　刮风的日子往往伴随下雨，这种时候出门简直是找罪受。谨宁提前和白师傅请了假，在家练习基础针法。
　　他的竹绷是自己从金竹林就地取材做的，白叔下完地回来说看着竹绷有毛边，扎手会疼，雨衣都没摘直接拿去用砂纸磨了。白婶也找出不要的过季衣服让他练手，和他一起研究绣坏了要怎么办。
　　天气很差，谨宁心情却不错。外面轰隆隆劈下一道惊雷，白婶说有一个女孩来找他。他有点好笑地想，能有谁来找他，叶近秋变性了？
　　等走到门口，谨宁愣住了。
　　“任婷？”
　　任婷从头到脚都在滴水，手里握着折断的伞骨，伞面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她抖了抖身体，白婶赶紧让她进来，拿干净的衣服给她。
　　一顿折腾后，任婷和谨宁盘腿坐在地上。她说：“我正在愁第三季的服装展主题，现在找到了。”
　　先谈公事，非常符合她的作风。谨宁放松下来，笑着问：“是什么？”
　　“中老年服饰。”任婷拉起原来是白婶的衣服，感叹道，“小时候看路上很多老人这么穿，大了看他们还是这样。”
　　“确实，款式比较旧了。人的年龄增长，穿衣都变得稳重，颜色亮不起来。”谨宁摸了摸竹绷里的布料，粗糙的感觉如同一张满是噪点的图像，模糊地浮现出辛苦劳动的场景。
　　他们交换了一些看法，比如中老年服饰的市场需求、成本、定价等等，任婷一度想开口问：我们明明有共同的理念，你为什么要辞职？
　　可她忍住了，并忍着用平常的语气说：“白恬阿姨没和我说你在这里，我看她寄东西次数太频繁，而且寄了你平时用的药品，我才找过来的。”
　　提到药品她还有问题要问：“我听说程遇宋负责给程慈元送药，但送的药没有任何药效。你在程家住的时候，你的药有经他手吗？”
　　“没有，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程遇宋不敢吗？”任婷低语，“程慈元又是什么人，他会吃不出自己的药有问题？”
　　明里暗里都知道有隐情，谨宁只说：“毕竟他们养了他二十年，有感情在，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有感情在……那你呢？以前云开的比赛，你退赛；现在的博约，你辞职。”
　　任婷没有想质问谨宁，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审问般的问话。
　　这样是不对的，她本意不想指责谨宁。她那远超平均水平的情商和不轻易流露内心的性格在打架，纠结道：“谨宁，我从来没有对你的行为有什么不满。我只是觉得，你不是一个人，不要切断和我们的联系，总是自己独自承受。我们是朋友，博约会一直等你回来。”
　　袒露心扉和害怕把事情弄得更糟，任婷有些尴尬，转过头，僵硬地结束话题：“其实想想，你没有让程慈元和宋温繁养大也有好处，可能退出博约也有优点。我先去隔壁房间。”
　　谨宁既有点认同任婷的看法，又有点不认同。但她走太快了，没给谨宁说话的时间。
　　谨宁想起第一天回到程家，程慈元刻意在他面前展现那个药盒。外人皆以为程慈元疼爱程遇宋，而程遇宋心狠到要杀了他，殊不知是他纵容出的白眼狼。他第一次见面就将程遇宋的把柄透露给谨宁，论心狠，程慈元也是个角色。
　　程宋两人都不适合当父母，原住家阿姨常和谨宁念叨先生和太太变了很多。程遇宋是他们育儿实验的失败品，他们的改良方法用在谨宁身上。倘若从小跟着他们长大，谨宁可能会叫程宋宁，并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渣。
　　第一次当父母、第一次创业……第一次都很容易出错，是吗？退出博约集团，会是错的吗？
　　想的多了，谨宁头痛发作，痛醒站不住身体。白婶被他吓一大跳，他还苦中作乐，安慰她说是玩手机玩的。
　　白叔有一辆三轮车可以送谨宁去卫生院，任婷认为淋雨不好，让白叔载着谨宁先走，她去试试借一辆车。
　　找车路上，她看见一行着装正式的人聚在白家村的合作社门口，他们无疑在商讨什么合作，彼此握手递烟，应该有了什么共识。任婷不由得想问：叶近秋怎么人到哪里，把生意做到哪里？
　　任婷收伞，走在屋檐下。
　　叶近秋发现了她，疏离地和她打招呼。手挥完，他脸上的职业微笑被任婷一句“谨宁生病了”完全击碎。
　　叶近秋与合作社的负责人作别，让任婷带路。他无视限速开车，任婷默默抓紧把手。
　　沿着去卫生院的大道，任婷只瞧见了白叔。他解释说刚刚碰到白师傅顺路去医院，她把谨宁一起带过去了。
　　没接到谨宁，任婷悄悄地观察叶近秋的脸色。原本以为他会臭脸、发脾气，不料他递过来一瓶水，问她渴不渴。
　　这个世界可能出问题了。任婷心想，路上居然没遇见交警执勤。
　　卫生院坐班的内科医生是个年轻面孔，会和谨宁开玩笑，听完他自己描述的病情后说：“你都可以自己给自己写病历、开药了。”
　　有一盒药确实是谨宁自己要求的，但是进口的非处方药，医生说得去市区的药店买。
　　“我去。”任婷一口答应下来，过了一秒，“我托人去。”
　　“那跑腿费我出，谢谢你们了。”谨宁舒服许多，说话都有力了。
　　白师傅和他说他们在四楼住院部，好一点可以上来聊聊天。任婷去和跑腿的人吩咐要买的东西，谨宁便一个人上去。
　　“噔噔噔——宁宁公主来了！”
　　珠珠最先迎接谨宁，给他配BGM，拉他到病床边。
　　病床上的小女孩从肉眼判断不出年龄，太瘦了，皮包骨，虚弱地对谨宁笑，接着把脸害羞地往妈妈背后藏。
　　“啊哦，我有一件事忘记和宁宁公主说了。”珠珠贴在谨宁耳边，“加入我们公主闺蜜团要留长头发，然后剪下来给我们团长做新头发。”
　　走时谨宁才知道病床上的小女孩是公主闺蜜团的团长，在抗癌的第三年，梦想康复后当一名芭蕾舞蹈家。
　　“你车都能借到？”谨宁看任婷对他晃车钥匙，打趣她，“任总拿了温总长袖善舞的光环吗？”
　　任婷开怀地笑两声，带谨宁回家。堵车的路口旁边有家理发店，任婷也就随口问：“你头发挺长了，要剪吗？”
　　谨宁摇了摇头：“白家村的神秘传说：没有人可以笑着从白家村的Tony手下出来。”
　　任婷挑眉，用奇怪的眼神扫视谨宁。
　　嗯，开朗一点了？嗯……不好说。
　　任婷不知道自己在“嗯”什么，嫌弃自己不复干练精英形象。调整好心态，她效率极高地指挥谨宁和白叔白婶，十点不到，全家人都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躺进被窝。
　　除开她本人。
　　任婷等叶近秋把药拿来，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怎么这么迟？”她问。
　　叶近秋的声音有些疲惫：“白家村太偏远，司机不愿意拉人，我走了几十公里。”
　　他不像是故意在卖惨，简单的陈述句却真的让任婷觉得他有一点惨，他裤腿上都是泥。
　　这世界上也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叶近秋把唯一开来的车给了任婷。他想打出租车，价开的越高，司机越怀疑他用心不良，怕他中途抢劫。
　　怎么越好的条件，越是有人要怀疑动机？叶近秋不解，徒步暴走。
　　雨声淅淅沥沥，任婷好奇的心湖跟着一圈一圈地漾开，问道：“你对谨宁做了什么？”
　　“我骗了他。”
　　任婷忽然有些生气：“你不仅骗了他，还骗了我们。装傻子，你是怎么想的？我看叶世欢破绽非常明显，值得你骗我们那么久吗？骗人好几年，揭露就几个小时，有意思吗？把人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谨宁说得对，温可谣的光环可能在她身上，任婷前半辈子就没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没有很好玩。”叶近秋心沉了沉，“我教你一点按摩的手法，可以缓解头痛。”
　　“你看我想学吗？”任婷这句怼人的意味很重，叶近秋刚想说“抱歉，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了”，她却把门打开，暗示道：“他吃了安眠药睡得沉。”
　　什么时候变成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待在他身边？
　　有个声音告诉叶近秋要听不懂这个暗示，然而他的身体如窃贼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谨宁的房间。
　　有点变态。
　　叶近秋先骂自己，后用手背探谨宁额头的温度。
　　怎么是烫的？
　　叶近秋慌了一下，拿自己额头的温度作对比——哦，没事了，发烧的是我。
　　……
　　服用安眠药助眠能帮助快速入睡，但醒来常常是头昏脑胀。任婷说“早上好，昨天睡得怎么样”后，谨宁突然发觉，他这些天睡醒后并无思维混沌的感觉。
　　“安眠药和我可能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谨宁开玩笑。
　　白婶在院子喂鸡，喊他出来晒太阳：“晒太阳才叫化学反应。”
　　谨宁出门，看见叶近秋和电工师傅在隔壁上门维修结束，正准备要走。
　　叶近秋学谨宁当学徒，还学他摸鱼，用铜丝折了一个四叶草，远远地向谨宁比划。
　　“小叶啊，要不要拿点婶自己腌的腊肉？”
　　他比划四叶草的动作那么大，白婶都看到了，和他打听：“你们竹编厂建真快，建好后，我们真能有十万分红？”
　　“比十万还多，放心吧婶。”叶近秋说话的信服力，让白婶开开心心拿给他两大串腊肉。
　　谨宁托着下巴，享受难得的阳光。
　　他留了一个心眼，把Mute寄来的新型窃听器贴在院子里，抓起一只鸡和它商量：“别乱啄哦。”
　　晚上谨宁吐掉了安眠药，把窃听器配套的耳机放在耳边。
　　有一阵脚步声，白婶说：“又来找谨宁玩吗？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嗯，没事，我就去看看他。”
　　谨宁把助听器摘了，静静等着。床沿某处往下陷，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触感不是皮肤而是纱布。
　　谨宁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四个手指扣住的地方，他的脉搏快得不正常。
　　“我很讨厌这样。你需要我说多少次？”谨宁问。
　　房间没开灯，谨宁不知道叶近秋的表情。他也没戴助听器，不知道叶近秋说了什么，可能在道歉，但不妨碍他继续说：“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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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随身听
　　灯被打开了。
　　叶近秋的手停在开关板上，过去一分钟才有其他动作。谨宁看着他慢慢拿起床头柜上的助听器，一点也不熟练地给他戴上。
　　尽管这个动作叶近秋在模型上练过上百次，真碰到谨宁的耳朵还是有些手抖。
　　——不仅手抖，而且戴反了。
　　谨宁坐起，自己调整助听器，问：“你什么时候走？”
　　“你在说谎，我知道你觉得恶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叶近秋答非所问，谨宁又问了一遍，心情已有些糟糕：“你什么时候走？”
　　“会皱眉、抿嘴、偶尔闹一些小脾气，所以你不舒服我会停下来。”
　　“出去。”
　　他自顾自又如此笃定的话，让谨宁陡然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冷硬地说：“你听不懂人话吗？马上滚出去。”
　　“你不是恶心……”
　　叶近秋还要坚持说，谨宁摘下助听器，直接扔进了水杯里。
　　不听。
　　还要对他说：“我讨厌你。”
　　谨宁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如何，但从叶近秋紧绷的身体可以看出，一定很伤人。
　　他站直了，有一瞬间谨宁觉得他摇摇欲坠，可他又稳稳当当地站好了。
　　在熄灯之前，叶近秋打了两句手语，一句是：我会让梁之庭学会按摩的方法。
　　另一句是：晚安。
　　门被关上了。
　　谨宁忘记谁说过，如果你没有任何负罪感地对一个人做不好的事、说难听的话，是潜意识里知道，不管你怎么做，他都会谅解。因为他盲目的爱是世上最坚固的保护罩。
　　你难道在相信他爱你吗？谨宁自己问自己，你忘记他说过他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他就要走吗？
　　你是讨厌他的。
　　谨宁缓缓呼出一口气，半晌才吸进新鲜空气，对自己说：他会让你变得不像你。
　　次日天晴，谨宁告诉任婷他的助听器进水坏了。
　　任婷第一反应是不应该啊，都是经过防水测试的，戴着洗澡也不会坏。
　　接着她左眼皮跳了一下。这和跳不跳灾无关，但她忍不住联系起来，猜谨宁大概知道了。
　　本来也瞒不了多久，任婷给叶近秋打的掩护，白婶都快琢磨出不对劲了。
　　站在双方朋友的立场，任婷进退两难。谨宁没有直说怪她，她也只好压在心里，给他写字条说：正好我也该回瑞城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瑞城在谨宁眼里其实比白家村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交通更为便利，不至于打不到车。
　　曾谕来接的谨宁，送他去Mute工作室。
　　袁经理不在园区，Mute的大半员工也都不在，比不上过去欢迎谨宁的热闹氛围。袁经理的秘书用写字和谨宁解释：叶总吩咐的，让我们先放一放主业，重点是争取和医科大学、医学院、研究所达成合作关系，治好程先生您的耳朵。
　　她带谨宁到休息室，让人去拿备用的助听器。人手不足，过了小一会儿都没人来，秘书继续和谨宁聊天：我们空巢的情况还是蛮少见的，叶总只有两次这么折腾我们全员。一次是现在，另外一次是在二十三中的元旦汇演，程先生记得吗？
　　“记得。”
　　谨宁，乃至二十三中那三届学生都不会忘记当初的元旦汇演。
　　秘书笑起来，写道：我印象很深，中一等奖的是程先生。不知道程先生记不记得奖品里有一个随身听？我们Mute全体员工，每个人都录了一句“元旦快乐”，制成磁带放在里面，您有听到吗？
　　她把“随身听”写出来时，谨宁便怔住了，而后有些犹豫地说：“没有，我没有打开过。”
　　甚至差一点卖掉了。
　　秘书表情惊讶，口型惊讶，说的是“怪不得”三个字。她很快写说：最后一句是叶总录的，是让中奖者来领额外的礼物。原来您没听，怪不得一直没来。我们公司搬了地址，但礼物一直保存在档案室，您等等，我去拿过来。
　　虽然知道谨宁听不见，秘书还是在转身前留了一句“您等等，一定别走开”。
　　秘书穿高跟鞋，疾步来回，手里端着一个依然崭新的盒子。
　　她让谨宁打开，谨宁说不清萦绕在他心头的是什么情绪，以致他竟然有些不敢打开。
　　里面是眼罩、抱枕被和电脑，穿越了近十年的岁月，谨宁却完全能想到叶近秋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因为他总趴在课桌上睡觉，志愿有被篡改的风险……
　　谨宁拿起掉在缝隙里的贺卡，样式是当时的流行款。
　　十年前，叶近秋在帮忙整理高三学生的资料时，看见徐谨宁的出生年月。他填的是1月，于是叶近秋打开已经封上的礼物盒，塞进去一张贺卡，写着：“徐谨宁，我从未给谁庆祝过生日，你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写这行字的时候，叶近秋全然没有发觉他在做一件特别的事，对一个特别的人上心，所以后来没人来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读这行字的时候，谨宁在走神。
　　他也不过生日的。
　　迟了十年才知道，叶近秋是第一个为他准备生日贺卡的人。
　　谨宁把贺卡对折，秘书给他戴上备用的助听器，说：“新的可能要一个月做好，云开那边最近也很忙，我会让他们尽快的。”
　　谨宁点点头，盖上礼盒：“把这些放回去吧。”
　　当天剩余的时间来不及回白家村，谨宁在瑞城休息。曾谕开车，忘记谨宁把房子卖了，带他到了过去一直住的地方。
　　“对不起程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谨宁看他的眼神幽森森，曾谕暗骂自己昏头了，挂倒挡准备倒车，没想到听见谨宁说：“等一下，车门打开。”
　　他下车，循着记忆里回去的路走。
　　花坛里是叶近秋死活要求物业种的山茶树，花期快过了，片片花瓣散落在地上。
　　那套房子成交了，但没有住人。谨宁按门铃等不到回应，试着把手指按在门锁上，门锁自动解开，电子音响起：“欢迎回家。”
　　就知道是被他买走的，他根本不会让别人染指属于他的一切。
　　谨宁环视一圈，电源都没断掉，冰箱还在工作。他走向储物间，墙上挂着的相框是他带回家的宣传单。
　　叶近秋说到做到，该挂出来的都挂了，不该挂的男科治疗宣传单被他扔了。
　　谨宁打开书桌的抽屉，就差一点点被他卖掉的随身听露出包装盒的一角。
　　买家都喜欢全新未拆的，谨宁想卖它之前未曾拆过，四角尖尖的很完好。
　　他用小刀划开封条，拿出随身听，里面果然放有磁带。咔嗒咔嗒地按下播放键，祝福语一句一句地跳出来。说话的人，谨宁认不出他们的名字，但认得他们的声音。
　　最后一句，叶近秋意气风发地说：“恭喜你，你将获得一份额外的礼物。这是幸运女神对你的偏爱，也是我的。”
　　终了，按钮自动弹出，结束播放。
　　抽完两根烟，曾谕才等回谨宁。他见他两手空空，不好意思问他去干什么了，一本正经地问接下来去哪里。
　　“去找梁之庭。”
　　谨宁把捡来放在口袋的山茶花花瓣摊在掌心，又降下车窗把手掌伸出去。嫣红的花瓣随风扬起，飘向四方。
　　几个月不见梁之庭，他帅了不少，谨宁如实夸他。
　　“那是！”梁之庭心花怒放，欣赏起镜子里的自己。
　　“你收拾一下，我明天带你去白家村。”谨宁说完，梁之庭垮下脸。
　　他是只城市潮流小狗，不喜欢回村当土狗，别扭地问：“我为什么要去？”
　　“叶近秋说要教你按摩方法。”
　　“他教他的，我为什么要去白家村？”
　　“……”
　　“我去？叶近秋也在白家村？？？”
　　梁之庭落泪了，把领养的哈士奇一起带去白家村。
　　他染着一头黄毛到处溜达，一度是白家村居民议论的热门人物。他本人不在意，溜达完了再去找叶近秋学按摩。
　　“你干嘛也窝在这里？”梁之庭学得不耐烦，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有个叫叶公子的，他也会按摩，你让他来呗。”
　　这是哪壶不提开哪壶，梁之庭眼珠子转了个圈，连忙解释：“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让他来绿你的。而且叶公子没绿成功，他早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你别生气，别打我。”
　　“呵呵。”
　　叶近秋不带感情地笑了笑，梁之庭想象中的挨打场面没发生。他睁开眼，见叶近秋在卷线。
　　谨宁在学刺绣，房间里也有这种线团。
　　梁之庭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捂嘴偷笑。
　　叶近秋睨他：“你笑什么，笑成这样？”
　　“我想起我喜欢的人。”梁之庭外放一首DJ舞曲，一边摇晃一边和叶近秋介绍他的爱情，“我买夜宵老碰到她，她喜欢的口味和我就算不说一模一样，那也是百分之九十九相似。她养了一只金毛，看到我头发的颜色没有？我让理发师比着染的。我还去领养了一只哈士奇和她的金毛做朋友，喏，就这只。”
　　正在拆叶近秋家的哈士奇汪汪叫，叶近秋沉默，后说：“金毛喜欢人，不喜欢同类。”
　　梁之庭得意：“你是说她的金毛会喜欢我？”
　　叶近秋回答不了，看眼时间让梁之庭去接谨宁下课。
　　白家村最近在建竹编厂，人多眼杂，有梁之庭在谨宁身边，叶近秋会放心一点。
　　他卷出五个差不多大小的线团，正拿起剪刀断线，梁之庭打电话来说人没接到。
　　谨宁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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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失控
　　嘀嗒嘀嗒……是手表的声音吗？
　　谨宁的意识随着疑惑渐渐回笼，但睁眼仍觉得目眩头晕。他模糊地记得晕过去之前的事：白师傅提前下课，他收拾好东西走到外面等梁之庭，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手链，然后……
　　然后就到了这里，一个集装箱移动板房。貌似是竹编厂施工地搭建的临时员工宿舍，有安全帽挂在墙上，生活用品七零八散，摆放毫无讲究。
　　谨宁坐在离门最远的墙边，他的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腕和椅子腿绑在一起，都是死结。他被限制了手脚，幸运的是还可以说话，随意问道：“有人吗？”
　　他没有力气来“喊破喉咙”那一套，声音低低的、恹恹的，甚至不如走表的声音大。但他其实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知道肯定有人在。
　　过了一会儿便有人提着包进来，转过脸时谨宁丝毫不意外。
　　除了一无所有的方凛，不会再有人敢冒风险绑架他。
　　方凛把包放好，坐在床边重新穿戴假肢。此举在谨宁看来有些刻意，好像故意要他看他消失的一整节小腿。
　　“这条腿是因为你没的。”
　　他这样归因，谨宁无话可说，冷冷地看着他，听他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抱歉，我不想知道。”
　　尽管谨宁婉拒，方凛还是讲起一个不算很久远的故事。
　　方凛退学后的生活十分艰难，他本身是不学无术的家伙，没有基本的谋生技能，但必须得找到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怕被熟人笑、被认出来让讨债的发现，我只能去小餐馆打工。”谈起这段经历方凛是笑着的，“说实话，我的工作很轻松，把碗放进洗碗机就好了。”
　　“是挺轻松的。”谨宁顺着他的话说，他却黑下脸。
　　“不，我很痛苦。”
　　从给小费的人变成要小费的人，方凛无法接受落差。他攒够买机票的钱，和父亲方濯说他想要回国。
　　方濯说：你千万不要回来。我们费尽心思给你铺路，让你拿到永居，就是不希望你回来管这边的破事。你一直不听话，这次就听爸爸妈妈的。天气冷了，没人给你买衣服，你自己要买厚一点的。
　　方凛说好，几天后分期买下一件羽绒服。他享受同在餐馆打工的人投向他的眼神，然而不久他后悔莫及，方濯病重，他卖掉那件羽绒服都够不上机票钱，错过和方濯的最后一面。
　　在别人都快乐的圣诞节这一天，心情糟糕的方凛想要自杀。
　　“很奇怪，那一天，那一个圣诞节，你的照片莫名其妙掉在我眼前。”方凛把手伸向谨宁，好像捡起了他口中的照片。
　　他只有一张谨宁的照片，其余都被方孔处理干净，直接烧了储存卡。唯一的这张，是复读的木涵从二十三中光荣榜上偷偷剪下来寄给方凛的。
　　上面有十几岁模样的谨宁，写着他的名字“徐谨宁”，班级“2班”，录取学校“莘城大学”。
　　“莘大也是我梦校。”
　　谨宁不知道方凛这一句和上一句的关联在哪里，看他阴鸷的样子，谨宁只好挑着些积极的话和他讲，以免刺激他：“你可以选择继续教育，进入莘大求学圆梦。”
　　“不，梦已经碎了。”方凛否定得坚决，“我不可能再去莘城当摄影师。”
　　谨宁记起方凛总带照相机上学，有时光明正大地拍他，有时鬼鬼祟祟地在某个角落偷拍，很是讨厌。于是他说：“不当摄影师也好。”
　　“好什么？”
　　方凛阴沉沉地问，从包里拿出三脚架和摄像机，架在谨宁正前方。他寻找着拍摄的角度，继续说：“每次我觉得我过不下去的时候，我就看看你的照片。但是有一天，我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低级的错误。
　　方凛幻肢痛发作时常常想，如果他没有把照片夹在钱包里就好了，或者没有把钱包落在车里就好了，这样不会有人砸掉他辛苦工作买的二手车，他也不会被偷走钱包和照片。
　　照片、钱、车，损失其中任何一个方凛都难以排解愤怒，更别提三个一起了。他查监控、蹲点、找人，终于找到那个小偷，和他扭打在一起。
　　“偷我照片的是雷蒙的人，我去找他要回来，雷蒙拿着钢棍，把我的腿砸坏了。我爬过去求他，让他把东西还给我。”方凛摸上谨宁的脸，以相当认真的语气道，“雷蒙也就是从这个时候看到了你的脸。”
　　方凛趴在地上吐血的时候，雷蒙把钱包里剩余的纸币和硬币一点一点扔到地上。最后钱包扔了，谨宁的照片还在他手上。他饶有兴趣地问：Your lover？
　　神志不清的方凛回答说是“my god”，基督教徒雷蒙想了想，放过他。
　　他们两个不打不相识，一相识处得很来。方凛再一次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水，用大拇指轻轻一推，瓶盖便飞落在地。他说：“我和雷蒙无聊了会讨论，你陷入欲望之中会是什么样子。他说你会被弄哭，我觉得对。”
　　“你们真猥琐。”谨宁闭上眼，看不见就当听不见污言秽语了。
　　方凛捏住谨宁的下巴，瓶口死命往他嘴里塞，想把冰凉的液体灌进去。
　　谨宁呛到咳嗽，断断续续地问他喂了什么东西。
　　“让人发情的东西。”
　　“我不信。”
　　“我连迷晕你的药都有，你不信我有催情剂？”
　　谨宁镇定自若的表现让方凛发起飙：“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吗？你以为我不敢吗！”
　　谨宁头皮一痛，被他抓着头发往后扯，难受得皱眉。
　　方凛动作一滞，放开了手。
　　他不敢，的的确确是不敢对他做什么。迷晕谨宁的时候其实可以做很多事，但他一点儿都没干。
　　那些靠谨宁的照片渡日的时间，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把他当什么了，以至于现在呼吸急促，把旁边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似乎才舒服一些。
　　物品落地的声音里，走表声格外抓耳。
　　有一个水瓶滚到谨宁脚边，谨宁垂眼，复又抬眼。
　　居高临下的方凛问：“我要是玩了你，你会不会发疯？要是录下视频，发给叶近秋看，他会不会发疯？”
　　“你没有这个机会的。”谨宁说完在心里数数。
　　未数到二，有人破门而入，用肘牵掣方凛，压着他往后倒，发出后脑勺砸地的可怕声音。
　　谨宁只低头看在他脚边的瓶子，不看同样被叶近秋制服在他脚边的方凛。
　　瓶子上方忽然慢慢探过来一朵小野花，谨宁转过头，见叶近秋坐在方凛肚子上，拿着小花对他晃了晃。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没有调整好呼吸，但他安抚谨宁道：“没事了。”
　　谨宁没有说话。
　　方凛失心疯一般喊叫：“我只想你救救我！徐谨宁，救救我！”
　　谨宁也没有说话，一直到警察来带走方凛。
　　“先去你那里。”他对叶近秋说，“以及你先不要和我说话。”
　　叶近秋在叶公子那会儿就收到过“不要说话”的指令，再做起来不难。而且他学习了手语，可以用手势和谨宁说。
　　因此他闭上嘴，打手语：我背你下去，路很不好走。
　　谨宁确实走不动路，便没有拒绝他，只是要求又多了一条：“手语也不能和我打。”
　　叶近秋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没说什么。
　　谨宁帮他说：“我无理。”
　　再问：“你有意见？”
　　叶近秋摇了摇头，谨宁还是要扯他头发。刚才自己被别人扯头发，他还觉得头发长了不好。轮到他扯别人头发，又觉得头发长点好了。
　　山路虽不好走，谨宁在叶近秋背上，感觉他无比轻松，如履平地，两三下就找到了最快的回家路。
　　到达租住的地方，叶近秋将散落在地上的线团踢进沙发底下后，再把谨宁放到沙发上。他喂他喝水，被他的眼神盯得不太自在。
　　怎么了？
　　——这话当然不能问出口。叶近秋摸摸谨宁的额头，把他的头发往后捋。
　　谨宁解下已经没有声音的手链，说：“这条红色手链，你认得吧？装了追踪器，一靠近就会发出走表的声音。我给梁之庭，是为了让他别白等我下课，不是让你拿着在外面等着关键时刻英雄救美。”
　　“不是。”叶近秋变了脸色，“梁之庭他……”
　　谨宁打断他的话：“那个工地就是你投资竹编厂弄出来的，你经常去监工吧？路很熟悉吧？作为引蛇出洞的地点很方便吧？你来这么一出，是想干什么？”
　　问题紧密，叶近秋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勉强想从头解释：“我不投资竹编厂，方凛也会找上来。网络时代想查一个人的位置不要太容易。”
　　“是啊，所以你也查，私下偷偷摸摸待在这里。是吧，偷窥狂？”谨宁没有激动，但身上有些热。
　　气的，谨宁想，一定是被叶近秋气的。他醒来就听见了走表声，而叶近秋绝对从梁之庭那边拿到了另一条手链。他明明可以早点来，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
　　谨宁气息开始不稳，语速变快：“你又要像车祸一样把我弄伤？或者直接弄死我，好让你的攻略任务……”
　　话没说完，被叶近秋堵住。他亲过来，用“咬”可能更合适，带着一股想把人拆骨入腹的狠劲。
　　谨宁脸被他又是捧又是捏，却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被迫承受他残暴的吻，口腔里的空气和津液被他掠夺，舌头都像要被他卷走。
　　他突然停下，眼神依然不冷静，而动作克制了一点，揩去谨宁嘴唇上他咬出来的一滴血珠。
　　“我做过的事，我认，我改，我不会再犯。可我没有做过的事，你不能冤枉我。”叶近秋这话多少带点较真的傻气，越到后面声线竟然有些颤，“我怎么敢再拿你的安危开玩笑？”
　　谨宁油盐不进，继续问他：“你等到我被下药的原因呢？你是想让我和你上床？”
　　“没有。”
　　叶近秋这才注意到谨宁不正常的绯红脸色和生理反应，说：“我带你去医院。”
　　谨宁推开他：“不，我让你英雄救美救到底。”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谨宁的手被他握住，抽不出来，不禁拔高了声音说：“你不要再和我装了，骗子！我不会信你的。”
　　“好，不去医院。”
　　叶近秋的这句话之后，谨宁感觉天旋地转。
　　他被叶近秋抱进卧室扔在床上，想坐起来，因为两种药都在起作用而心有余力不足，从床上摔下来，打碎了一瓶香水。浓郁的香水味让他不清醒的脑子更加迷糊，而摔在床和衣柜之间的狭窄空间让人安心，他选择直接躺下。
　　他听见叶近秋走路和坐下的声音，看着叶近秋用领带把他的手绑在一起，之后便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
　　他的上衣扣子被解开，来自叶近秋手上的温度停在他胸和腹部的术后疤痕上。他想告诉叶近秋，他当时好疼，疼得想跨世界把他抓过来，自己打一顿，让梁之庭打一顿，让温可谣还是其他人都可以，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再打一顿。
　　可是叶近秋亲得太深，谨宁不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喘息的时间甚至都没有。谨宁不知道他亲了多久，他想停就停，想开始就开始，还会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谨宁略微失神，疲倦地瞧叶近秋一眼，示意他解开领带。
　　叶近秋没有照做，而是揽过谨宁，让他靠在他肩上，并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轻巧的吻。
　　谨宁太累了，在想象里他揍了叶近秋一拳，在现实里他把脸贴到叶近秋的锁骨上，重重地咬下去。
　　有点可惜的是，虽然谨宁不想因他手上的动作而发出声音，但还是漏出一丝获得快感才有的气。
　　叶近秋亲了亲他湿润的眼尾，想原来他真的喘出来是这样的声音。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说：“不要哭，谨宁，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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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UP
　　高潮的余韵绵长，他细碎的亲吻也未停止，从颈部到大腿，呼出的气息落在谨宁身上每一个手术留下的疤痕处。
　　他的行为完全不能称之为温柔体贴，忽而吮着软肉，忽而用齿轻咬，分外磨人。
　　谨宁为此头发都湿了，半合着眼，不清楚叶近秋什么时候解开的领带，又是什么时候被迫与他十指相扣的。
　　他们一起躺在地上，挤在只有一个床头柜长的距离里，身体贴得极近，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
　　空气里满是刚才被打碎的香水味道，熏得人发晕。谨宁用额头去撞叶近秋的额头，收到一个不轻不重的回碰和他不知疲倦的吻。
　　又是在唇舌间的纠缠，而这次谨宁的手被带到他身上——左胸口，谨宁一定要他洗掉的文身，他选择直接挖去一块肉，留下丑陋的愈合伤。
　　掌心下有他的疼痛，还有他的心跳声，这让谨宁内心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叶近秋说：“你不信我，怀疑我，我知道这是我的错。”
　　他也变得疲惫，精力不似之前旺盛，音调有些缓，继续说：“但这次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信我，阿宁，我不是骗子。”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了吗？”谨宁刺他，“我听这么多年的系统音，难道都是我的幻觉吗？假如你离开系统，像个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到时你再和我说你不是骗子，我可能还会考虑相信你。”
　　叶近秋沉默，谨宁感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倏然收紧。
　　他说：“现在就是。”
　　谨宁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真的愿意离开系统吗？”
　　“我愿意的。”
　　“然后永远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
　　他的沉默让怀抱像是绞刑，谨宁失望透顶，握拳打在他的左胸口。
　　软绵绵无力的一击，远不及谨宁说出的话对他有伤害性：“玩弄我的事情都做到了，你还有什么应该做的事情没做完？”
　　“你可以离开了吧？骗子。”
　　叶近秋摸了摸谨宁的脸，不答可不可以，而是说：“我帮你清洗一下，再送你去医院。”
　　谨宁别过脸，没有发出声音。
　　叶近秋辨认出他的口型，说的是两个字：骗子。
　　……
　　有晋允榕检查不到位导致后续事件的案例在，谨宁的检查不可谓不仔细。
　　所幸方凛真不敢对他下狠手，给他用的药都能自然代谢出去，检查结果一切都好，只有头痛的痼疾。
　　谨宁在医院住下的第二天，宋温繁赶来。
　　她和叶近秋在病房外有一段不甚激烈的交流，以一记耳光作结，声音响得谨宁在病房内都能听见。
　　他走出去看他们，未发一言。宋温繁护着他的肩回去，温声细语地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谨宁说想吃不是很甜的点心，程慈元买的那种。
　　他描述甜品的话语飘到门外叶近秋耳朵里，叶近秋很自然地接上：还要甜筒，脆皮甜筒，饼干一定要脆，最好是在瑞城妇幼医院旁边的店里买。
　　他只要生病就会想吃这些。
　　叶近秋笑了笑，脸上和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自己知道又如何？已经轮不到他去给他了。
　　第三天梁之庭转院过来，平板车搁在谨宁旁边。
　　他头上包纱布，手和腿都打着石膏，但精神很好，和谨宁说他点了汉堡，等会儿教他如何躲开宋温繁的视线偷吃油炸食品。
　　谨宁其实要出院了，不大想搭理梁之庭，径自脱下病服换上他的私服。
　　梁之庭在旁边惊呆了：“我去！你身上那是什么？”
　　“文身吗？”谨宁问他。
　　“你哪有什么文身？”梁之庭捂住眼睛，“全是吻痕！”
　　过了一会儿他问：“是方凛还是叶近秋？”
　　“叶。”
　　“你们……旧情复燃？”
　　“不是。”
　　谨宁穿上外套，梁之庭把手放下了，这才注意到谨宁的嘴巴也有点红肿，不由得瞠目结舌。
　　叶近秋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他和我一起摔下山的，他怎么还能干出欺负你的事？”梁之庭嚷嚷，“我怎么只能躺在这里，不能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吃夜宵？”
　　梁之庭说起那天下午的事。他一着急就容易出错，都快到谨宁身边了，一个脚滑滚到山路边缘。这里没有护栏，他挂在半空中，全靠叶近秋抓住他才没掉下去。
　　梁之庭人虽矮，体重却不轻，叶近秋拉不动他，让他先把手链拿过来。
　　梁之庭借力把东西扔了上去，但他也不想想他在这个时候借叶近秋的力，会是什么后果。
　　叶近秋被他一拉，两个人一起滚下去。好在他被树干挡了一下，没有像梁之庭直接晕过去。他只能先给梁之庭止血，做些简单急救，再去找谨宁。
　　“不知道叶近秋怎么样。”梁之庭说，“我没来得及问问他。”
　　“他应该没事。”
　　谨宁穿鞋子，漫不经心地说：“能背我下山，又能和我上床，好得很。”
　　梁之庭语塞，呆呆地问：“这、这是我能听的吗？”
　　谨宁朝他挥挥手，看秀去了。
　　博约集团第三季的服装展仓促上线，不过内容质量保持得相当好。
　　萧倩影带着《浪潮月刊》的主编一起来，锐评道：“主题‘回到1984’，在时间上做文章，重拾八九十年代的穿衣风尚，再推出‘4891未来’的中老年服饰，规避掉反乌托邦可能有的政治风险，博约的策划能力一直在线。”
　　主编不动如山，反问：“在你眼里，博约还有缺点吗？”
　　萧倩影思考了一下，说：“真有，我学长辞职了，博约不完整了。”
　　主编了然一笑，给她指方向：“你那美貌学长程谨宁来了。”
　　和博约现任总裁温可谣一起走来的青年脸上挂着淡笑，肤如白玉，烟波潋滟。
　　温可谣介绍道：“UP董事长，程谨宁。”
　　UP，老牌奢侈品品牌，于近日正式宣布被收购。
　　萧倩影眉毛一挑，得意地看向主编：“美貌，只是我学长身上一个不足为提的小优点。”
　　又是一年夏。
　　晋允榕闹着要去和谨宁过暑假，她的理由很充分：“每年我都是和谨宁哥哥，还有小叶叔叔一起过的，我们会去水族馆看三角形的鱼。”
　　晋庆安对她现在的记忆力很欣慰，只是情况不太允许，说：“谨宁哥哥现在和小叶叔叔不在一块儿，你过去不仅不能和他们在一起，还不能看三角形的鱼，你可以接受吗？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玩的。”
　　晋庆安让她看正在家中做客的叶近秋，继续说：“小叶叔叔就在我们家，你可以和他玩，但是谨宁哥哥在乡下，过去的路又远又累。”
　　晋允榕有点犹豫，小脸皱起：“我再想想！”
　　她回房间思考，一直在养的玄凤鹦鹉跟着她飞走，新养的那只和尚鹦鹉却飞到叶近秋身上。
　　“小心。”晋庆安话音刚落，和尚鹦鹉已在叶近秋手上咬破一块皮。他拿来医药箱，讪讪地说：“这只是有点凶的。”
　　“没事。”叶近秋平静地推开小鸟和晋庆安，“允榕的调理以后按康复方案做就可以了，她恢复得很好。”
　　“哦。”晋庆安应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和叶近秋什么时候沦落成没有话可聊的？清了清嗓，他挽留叶近秋道：“晚上吃个晚饭再走？我们哥俩去喝一杯。”
　　“不了，我和程慈元还有约。”
　　叶近秋不多聊，再坐了半小时，晋庆安送他去机场。
　　回家后晋庆安也被小鸟咬了一口，想起叶近秋到机场都没凝固的伤口，他也怪疼的。
　　晋允榕已经得出了答案，甚至连行李都收拾好了，说：“我要去找谨宁哥哥，你现在就送我过去！”
　　又在去机场路上的晋庆安：“……”
　　他们要来白家村的事提前和谨宁打过招呼，谨宁带着珠珠一起接晋允榕。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错误决定。
　　珠珠说谨宁是她的“宁宁公主”，晋允榕说是她的“谨宁哥哥”，一见面两人就斗了起来，全要谨宁抱。谨宁抱的了两个人一时，可抱不一小时，赶紧把她们分开。
　　大概是距离产生美，分开几天，小朋友之间的友谊迅速升温。晋允榕提着她的大宝剑跑来和谨宁说她是榕榕王子。
　　“你不当小公主了？”谨宁伸手要抱她，她倒是不愿意了，还想把谨宁抱起来。
　　“我不一定要当公主。”晋允榕耍起手里的剑。
　　这是白叔给她做的竹剑，有她人那么高，她玩起来十分应手，说：“你们闺蜜公主团缺一个王子保护你们，就由我来保护你们，宁宁公主听见了吗？”
　　谨宁笑说：“听见了，榕榕王子。”
　　“好，榕榕王子要去和团长宣誓了！”
　　公主团的团长伊伊化疗固定在周五，白师傅载上幼稚三人组，喜获“白王后”之称，心想再也不想听见过家家的游戏。
　　卫生院今天有人来做志愿者，是一群舞蹈学院的学生。晋允榕好奇地问他们在干什么，有人红着脸说是在完成学校要求的社会实践。
　　“理解，学分重要。”谨宁一句无心的调侃，让别人的脸更红了。
　　他们当中有人想要谨宁的联系方式，无不被领队严肃地叫回来。
　　“林老师好可怕。”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他走了吗？我想出去买奶茶。”
　　“他去看刚才的小女孩了，还有，你别出去了，这里没有奶茶店。”
　　“哭哭。”
　　过道里，伊伊妈妈正在感谢领队林老师：“伊伊的心愿是学芭蕾，今天来这么多跳舞的哥哥姐姐，她很开心，谢谢你们。”
　　“您不用客气。伊伊参与我们徽缘的医药实验那么久，我们非常乐意满足她的心愿。”林老师拿出一个红包，“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林先生。”
　　伊伊妈妈与他推拉，最终推不过，收下红包，进房和白师傅感慨：“林霜年真是个好人。”
　　这名字有点耳熟。
　　谨宁想了想，真想起点东西。
　　徽缘药业老总最小的儿子，芭蕾舞艺术家，程慈元给谨宁看中的相亲对象——林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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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艺术
　　谨宁在镜前折腾自己堪堪长到肩的头发，感觉留长发是挺废时间的，过去几个月才长到这里。
　　见他怎么扎都弄不好，路过的白师傅出手，帮他扎了一个丸子头凉快点，并随口聊起以前卖头发来交学费的事，说：“我们那时候都不舍得，被收头发的人剪了头发要伤心好几天。”
　　然后又问：“你剪头发会不会也不舍得，哭好几天？”
　　“我没师傅厉害，最多就哭一天。”
　　谨宁答完后脑勺被白师傅轻轻按了一下，自己没忍住笑了：“不会不舍得。”
　　白师傅也在笑，只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她说：“难为你有心给伊伊捐发了，伊伊状况不太好，等我们从国外回来，她应该要转入临终关怀病房了。”
　　谨宁默然。在卫生院时他已经猜到点什么，一个人的心愿往往都是在最后被无限满足。
　　希望头发能再长长一点。
　　他正如此想着，机场播报提到他和白师傅的航班，便多许了一个愿，希望他们首次到国外参加时装周能够一切顺利。
　　Crante时装周是世界五大时装周之一，日程表上第二天有UP的专场。
　　颜斯研受邀看秀，很尽心地为谨宁打广告。来之前他就在微博上说：很期待我们本土设计师白忻辞女士的作品。
　　上飞机后，他空降粉丝群，发“还有几个小时就能看到白师傅了[激动]”。
　　一直到颜斯研走红毯，都没人觉得他是不是装太过了，而是觉得设计师白忻辞太牛了。
　　秀场设置于首都美术馆，场馆布置属于后现代主义的风格，与UP名为“水墨”的时装系列相得益彰。
　　颜斯研要赶通告，匆匆结束秀场之旅，回国路上打开Crante官网，看到著名评论人对白忻辞的评价：“她的时尚美学让我想起华夏一个悠久的概念——天人感应。无关乎古典或者未来，这是一种融合的美，让人相信它就是永恒本身。”
　　他转发给谨宁，留言道：“你总能创造出惊喜。”
　　谨宁客气地回复谢谢，并在后续的聊天里与颜斯研相约饭局。
　　然而因为一些原因，谨宁在时装周结束的五天后不得不向颜斯研致歉，取消饭局。
　　颜斯研表示理解，说：“我也看到新闻了，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联系我。”
　　网络发达的坏处和好处有一共同点，就是消息传太快。
　　即使隔着时差，在国内是深夜，谨宁还是收到了很多问候：“UP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我帮你找人问问。”
　　相比他们的急切，谨宁淡定许多，送白师傅先行回家。
　　白师傅其实有些担心，问：“你一个人可以处理吗？”
　　“可以的。”谨宁点点头，和她挥手，“师傅，记得把我给我们团长买的礼物给她。”
　　白师傅走后，谨宁也不算独自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有助理陪他。
　　助理属于工作狂人，明里暗里提醒谨宁UP的危机：“凯·洛里是UP的首席设计师，也是时尚圈元老级人物，可以说UP的风格就是他的风格。如果他离开，白女士不能挑起大梁，UP的品牌价值会大打折扣。”
　　“没事。”
　　谨宁让愣住的助理坐下，一起听听音乐，欣赏海边的落日。
　　助理安静下来，并不看向太阳，而是专注地盯着谨宁的侧脸。
　　差点忘了，他老板是一眨眼就能开掉博约高层的人。可老板的表情那么温柔，为什么行事风格这么决绝？
　　助理没想明白，但在谨宁与他对视时，他想他已经不必弄明白，他老板做什么都是对的。
　　工作狂助理变咸鱼了，跟在谨宁后面逛博物馆、爬山、跳伞，完全把凯·洛里忘在脑后。
　　续约谈判这件事，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谨宁在一座城堡参观时，助理用讶异的语气告诉谨宁，洛里想和他谈一谈。
　　“那就见一面吧。”谨宁颔首。
　　助理如是回复洛里，且告知他谨宁日常忙碌，需要他再等上三天。
　　晾人晾够了，谨宁终于和这位UP的首席见面。
　　说实话，他从不认为洛里会离开UP，真正想走的人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藕断丝连地贴过来。至于洛里为什么要在时装周结束不到一周内闹出解约的新闻，谨宁倾向认为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六十多岁的小老头洛里比谨宁想象里的更为时尚，脾气也更加糟糕，一见面问：“你会说我们本国的语言吗？”
　　充当翻译的助理两头转达意思，对洛里说谨宁不会，对谨宁说洛里要你学了再和他说话。
　　于是第一次会面不欢而散，被媒体渲染成“凯·洛里不满新东家，即将解约”。
　　时间过得很快，再和洛里耗下去，谨宁就要错过每月回家的日期了。自诩孤寡老人的程慈元打来电话，说他派了两个人来帮忙：“先到的是我朋友的儿子，你注意一点，别用上下级的态度对他。”
　　程慈元的朋友遍布大江南北，助理把人接过来后，谨宁才知道是哪一个。
　　“叫你林老师可以吗？”谨宁问。
　　“可以的。”林霜年笑了笑，“那我可以叫你谨宁吗？”
　　他是在低头看菜单中佯装随口一问，听到谨宁说“可以”，看了快五分钟的那一页总算可以翻过去。
　　程慈元找助理远程安排的接风宴，醉翁之意不在酒，简直不要太明显。谨宁有点担心林霜年的业务水平，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换个地方来相亲的。
　　对此程慈元打包票，说：“霜年从小学舞蹈，国际大奖拿到手软。”
　　“这是林老师跳一支舞就能解决的吗？”谨宁觉得莫名其妙，让宋温繁管管程慈元。
　　可能上了年纪的人脑回路有重合，谨宁第二次与洛里见面时，洛里在与林霜年的聊天中得知他是芭蕾舞专业出身，想请他即兴发挥来一段。
　　这也可能叫艺术无国界。
　　不太懂艺术的谨宁知趣退到大厅边缘，准备去找些不是很甜的甜品吃。
　　“谨宁，可以请你为我伴奏吗？”
　　被林霜年叫住的感觉，有点像读书时上课偷吃被老师叫起来。谨宁没有学过乐器，想告诉他自己爱莫能助，可林霜年指着大厅里的钢琴说：“《花之圆舞曲》，你会的，弹到哪里算哪里。”
　　谨宁打开钢琴盖时，眼神有些疑惑。林霜年替他按下第一个钢琴键，与他的手指只差毫厘，脸也靠他的耳朵极近，说：“我见过你演奏，再也没见过有谁如你一样。”
　　没有舞鞋，衣服也不合适，林霜年却把舞姿做到了极致。在场的人都为他鼓掌，而他只向谨宁做了一个致谢的动作。
　　洛里难得露出笑脸，把墨镜摘下，说出他的要求：谨宁作为董事不参与所有具体管理，包括设计师的聘任。
　　谨宁拒绝。他已经保留了UP原团队，维持原运营，还用最大的诚意向他们表达融入的意愿，没理由退让。
　　他找助理现学，用洛里的母语告诉他：“凯·洛里先生，UP不是非你不可。”
　　第二次会面双方依然不欢而散，唯有第三方林霜年笑意盈盈，说：“你变强硬了。”
　　他这熟稔的表现让谨宁摸不着头脑：“林老师，我们以前认识吗？”
　　“不要叫我林老师。”
　　林霜年想让他叫自己霜年，或者家里人才喊的小名年年，可谨宁的表情提醒着他一个事实——谨宁从来都不知道他。
　　他忍住向谨宁靠近的行为，说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莘城不只有莘大，还有一所排名前三的艺术学院。林霜年是莘城艺术学院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长相、气质、实力、家世都是顶级配置，曾有个外号校草。
　　说起来大学其实并不评什么校草和校花，只是与室友之间的玩闹，林霜年也更喜欢“校草”这个称呼，而非“少爷”。
　　林霜年的“校草”外号不保始于谨宁来莘艺找人组队创业。当时谨宁在做一个和戏剧曲目有关的项目，常常能在莘艺见到他，“校草”这个代号也就被过分关注他的室友转移到他身上。
　　室友是个心思活络的人，林霜年听他吹嘘如何故意摔下楼，把责任推给谨宁，让谨宁答应帮他在一次表演中伴奏。他很得意地说：谁会信程谨宁不会弹钢琴啊？他就是想拒绝我而已，我才不要，我一定要拿下他。
　　大概没多少人会想到，谨宁不仅真的不会弹钢琴，还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去学钢琴。
　　林霜年在莘城一家琴行看到他，零基础，读不懂谱，弹的乱七八糟，一练就是八小时，专注度高得恐怖。更恐怖的是他短时间练不出来，硬是背的按键顺序，完整弹出那首《花之圆舞曲》。
　　林霜年印象里没有室友跳舞的样子，全是表演前一天晚上谨宁按错键时有点伤心的微表情，和表演当天他完美的演出。以及，表演结束后，在远远的地方见他把精心挑拣的桂花送给叶近秋时的笑脸，自己只能停下走向他的步伐。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林霜年脑子一热，拉住送他到酒店就要离开的谨宁。
　　他站在台阶上，高出谨宁一个头，将手缓缓交叠在谨宁颈后，期待地问：“你明天有空吗？”
　　这场面有点像难舍难分的情侣，谨宁不悦，但还是给林霜年留了面子，把他的手放下，说：“你问我助理吧。”
　　助理开着车不知道停哪里去了，谨宁转头没看见他，倒看见坐在行李箱上的叶近秋，西装革履，姿态潇洒。
　　“你明天有空吗？”叶近秋问，也是相当期待的语气。
　　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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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装周是编的，没有那个单词，不要被我误导了^_^~


第80章 开弓
　　关于明天的行程，助理是这么答复的：程先生可能有空，也可能没空。
　　说了和白说一样。
　　林霜年去问程慈元，开口刚到“叔叔好”三个字，程慈元道：“霜年，稍等，谨宁电话打来了。”
　　程慈元不急着接起，手指点了几下桌面，才点到手机上。
　　“你派的第二个人是叶近秋？”
　　谨宁的语气介于无所谓和不开心之间，程慈元笑，问：“满意吗？”
　　“为什么让他来？”
　　“他说他想通了一些事，要告诉你，我就顺便让他去了。”程慈元很有耐心地解释。
　　谨宁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关了他多久？
　　程慈元没隐瞒，告诉他是四十天。
　　被无情挂断后他重新联通林霜年，说：“霜年，正巧叔叔找你也有点事，徽缘的新药试验怎么样？”
　　林霜年只得把“谨宁明天有空吗”的问句换成徽缘新药的答疑。
　　末了，程慈元问道：“新一期试药的志愿者，你们徽缘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林霜年第一下没反应过来，猛眨了下眼睛，回道：“好的，谢谢您。”
　　徽缘药业的股票飘红已经有小半年，业内业外都非常看好他们的靶向药，临床试药的志愿者名额甚至被恶意炒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白师傅前一天发消息和谨宁说，徽缘决定给伊伊用新的药。林霜年后一天发消息说，今天阳光热烈，要不要一起去射击场？请不要拒绝我。
　　助理弱弱地表示不赞同，提醒道：“咳咳，程先生，需要我为您推迟和叶先生今天的午餐吗？”
　　“取消吧。”谨宁指挥助理拿衣服，“不用准备正装了，拿一套运动服给我。”
　　助理忐忑：“那叶先生那边……”
　　“你被他收买了吗？”谨宁斜看他一眼，他一副确实被收买的样子。
　　助理捂嘴干咳，想着不义之财果然不能收，还是退回去给叶先生好。
　　他蔫蔫地给谨宁开车门，被谨宁上车前的一句话激精神了：“让叶近秋也去射击场。”
　　Crante首都所处的纬度高，阳光好的时候户外都是人，林霜年约谨宁去的射击场今天举办比赛，更是人满为患。
　　“谨宁，我在国内就买好了比赛的票，约你来看，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今天的事？”
　　林霜年明知故问，谨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会。”
　　助理在谨宁身后不敢吭气。林霜年自然不会准备他的入场票，他刚去给自己和叶近秋买票，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票只能现场买。
　　谨宁留助理在外等人，自己跟着林霜年入座，前排，视野极佳。
　　1号选手打出十环的成绩，林霜年鼓完掌后说：“我没骗你，出国前我就托人买好了票。”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聊天记录，购买的票据时间，我……”
　　嘴里一甜，林霜年不自觉先嚼起了谨宁塞过来的爆米花，把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净。
　　“如果我不信你，我不会跟你过来。”
　　谨宁喂到第三粒爆米花停下，扭过头对旁边的人说：“谢谢你的爆米花。”
　　被他突然拿了爆米花的人不在意地笑笑，用蹩脚的英文庆祝爆米花的胜利，停止了谨宁和他朋友的争吵。
　　林霜年脸红，无处可躲，低头往谨宁肩后靠。
　　人都有尴尬的时候，谨宁倒不在意和林霜年这一点接触，而是想自己这拿吃的堵人嘴的习惯必须得改。
　　肩头一沉，谨宁略低头，只见林霜年的发顶。
　　喂他吃东西已经越了界，谨宁没再碰他安慰他，任他靠着。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宠的不比父母少。林霜年一直觉得自己很优秀，在溺爱里长大不像别的二代那样不可一世。
　　他清高，家里人也说，我们年年是一股清流。即使他把室友逼退学，家里人都说，一定是那个室友做了什么坏事，我们年年是在替天行道。
　　林霜年悄悄用食指描着谨宁衣服褶皱的边缘，被谨宁发现了也没停下，被谨宁挡开更是有点兴奋——这难道不算肌肤相亲吗？
　　他喜欢谨宁身上的味道，有一种和他的名字一样宁静柔和的感觉。无论是练琴，还是整理曲目，都是枯燥乏味的，谨宁却能一直认真地做完。
　　明明答应的表演结束了，林霜年还能在琴行看到谨宁。那首《花之圆舞曲》他最后学完了，唯二的观众是他自己和偷听的林霜年。
　　林霜年第一次思考事情只做给自己看的意义，就是蹲在琴房门口，手指在空中按着不存在的琴键和谨宁合弹。
　　那是一首没有名字的歌，林霜年想要谨宁和他一起取。
　　他被抓包的表情调皮，让谨宁有些惊讶：“我以为林老师是比较凶的人。”
　　这种刻板印象大概来自老师这个身份，林霜年撇嘴：“迅速黑脸是老师必备的技能，不代表我就这样。”
　　说完现场爆发出开赛以来最响的欢呼声，谨宁以为是冠军诞生了，仔细一看，是一位没有穿比赛马甲的选手射出了十环。
　　他拿的不是比赛用枪，而是一把简易的弓箭，质量甚至达不到赛级。可他就是随意开弓，命中满分，飒爽地再抽出第二支箭，拉开弓弦。
　　他没有看靶，反而转过头看向观众席，瞄准对象再放手。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劈开第一支弓箭彩色的羽毛直至箭头，精准落在靶心。
　　两支箭留下的痕迹重叠，分毫不差，观众席沸腾了。有人泼出啤酒，发出野兽吼叫般的声音，但在第三支箭对准观众席时瞬间安静。
　　为了射第三支箭，他把身体完全转过来了，衣服上的胸针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谨宁对他摇了摇头，他却翘起一边的嘴角，放开了第三支箭。
　　听说过百步穿杨的故事，但谨宁还是第一次见识，箭风拂过他的身侧，钉在林霜年的脚边。
　　谨宁再去看林霜年的面色，不合时宜地感叹，黑脸果然是老师必备的技能。
　　无人意料到的变故引起骚乱，谨宁看着叶近秋被警方带走。
　　林霜年惊魂未定，没有血色的嘴唇嗫嚅着说：“我好怕。”
　　他的手也惨白得惊人，颤抖着挽上谨宁的手臂，气若游丝：“如果伤到了我的脚，我就再也不能跳舞了。”
　　谨宁扶着他，闭了闭眼，有点想说你不该惹他。
　　叶近秋只是为谨宁收了气焰，又不代表谁都能在他面前撒野。
　　律师来之后他的气消了很多，尤其是在看到谨宁的助理跟着律师一块来，他直接笑了出来。
　　被捕也这么开心，他是为数不多的那类疯子。
　　助理向谨宁实时播报着把叶近秋捞出来的动态。
　　开庭时谨宁在和凯·洛里打高尔夫，不过他不会打，相当于陪着洛里在球场散步。
　　洛里听说了那件发生在射击场的事件，媒体们用“恐怖的嫉妒心”作为大标题，看得洛里都心惊肉跳。他问谨宁：“你确定不去法庭上看看你的前男友吗？搞不好他要在监狱里待上三五年。”
　　他开始使用英语，谨宁也就不需要助理帮忙翻译，回答他：“审判他是法律的事，我在不在场不重要。”
　　洛里停下挥杆，他从谨宁平静的双眼里看不出野心之类的东西，清澈得似乎能看见他自己的倒影。
　　他拦下要去捡球的球童，说：“就这样吧，您想如何管理UP就如何管理。”
　　谨宁与他道谢，助理火急火燎地过来与他汇报最新情况——休庭，人继续关着，等待第二次开庭。
　　依林霜年的意思看，他可能要到第三次才会有结果。
　　谨宁也想问问叶近秋，你惹林霜年干什么？
　　无风不起浪的媒体持续报道这起因嫉妒心而起的事端，并把谨宁的照片放在头版。
　　有些照片是公式照，有些是偷拍的，力图凸显他蛊惑人心的魅力。伴随凯·洛里与UP和平续约的新闻报道，“程谨宁”的名字快要和传说中的塞壬划上等号。
　　毕竟他也常常在海边，有动人的嗓音，轻笑最令人着迷。
　　在叶近秋的判决结果出来前，谨宁得到了另一个判决结果：雷蒙·普尔曼面临长达三百二十一年的牢狱之灾，够他坐两辈子了。
　　算是好消息，谨宁开了一瓶葡萄酒庆祝。
　　他酒量太差，不喝，倒在酒杯里充充气氛。
　　一只手伸来端走，一饮而尽。
　　谨宁躺在沙滩椅上，睁开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叶近秋，叹气，他的助理叛变得有够频繁的。
　　气未叹完，叶近秋欺身而上，脸被掰向他，舌尖满是葡萄酒的气味。
　　也有些不一样的触感，叶近秋含糊不清地告诉谨宁那是舌钉，是他为了庆祝胜利戴上的。
　　不远处的助理拖住林霜年，呵呵笑。
　　叶近秋瞄见得意起来：“我和陪审团说我是看准了空隙射出去的，其实不是，我射偏了。”
　　“你是真的想坐牢吗？”谨宁推开他的脸，他又靠过来，长腿一迈，坐到谨宁腰上。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做点刺激的怎么了？”
　　叶近秋的手在解皮带，抽出来时林霜年在他旁边。他戏谑地看向林霜年，说：“我不爱玩多人运动。”
　　林霜年面露愠色，谨宁对他摆摆手：“林老师，麻烦你先避一避，我和他有话说。”
　　崴脚的助理急匆匆为林霜年带路，不甘心的林霜年回头望去，一如多年以前的场景，他只能在远远的地方看谨宁对叶近秋笑。
　　“可以下来了吗？”谨宁学着他的话，“我不爱户外运动。”
　　叶近秋把皮带穿回去，但没有下去，直接躺在谨宁身上，还有些故意地去蹭谨宁。
　　“你这样，我是看不出来你哪里病了。”谨宁按不住他，开始期望沙滩椅塌了算了。
　　“程慈元告诉你的吗？”叶近秋拿起谨宁的手，亲了亲手背，“我当然不会让你看出来，我在你面前必须用最好的样子。”
　　“包袱挺重。”
　　谨宁手被他放到他的左眼上，便轻轻摸了一下。
　　“现在我没有包袱了。”叶近秋把手盖在谨宁手上，最下面是他的左眼。
　　他说：“左眼已经看不见了。过程我很熟悉，先是失明，再是失去味觉，最后，我会失去你。”
　　“你再问一遍我能不能留下陪你吧，我告诉你我的答案。”
　　叶近秋说完耍赖皮，不给谨宁问的时间自己先答：“我愿意。”
　　谨宁与他对视，听他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比如，他不知道问叶近秋能不能和系统解绑，是在问叶近秋能不能去死。
　　再比如，在他开口问之前，叶近秋已经和系统解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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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初恋
　　同一件事，在程慈元嘴里是通知，到叶近秋口中变成笑话，谨宁听着只觉得是闹剧。
　　叶近秋趴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耳边，慢慢说他被程慈元关了四十天。
　　前二十天，程慈元像巴甫洛夫训练狗一样对他，电子锁的“欢迎回家”响起，就意味着他的到来。
　　谨宁问：“他来做什么？”
　　叶近秋笑：“教我朗诵。”
　　让他读了点东西。
　　程慈元是这样告诉谨宁的，你的病历、叶月明的病历、叶风河的尸检报告等等，读到他读不出来为止。
　　“还有吗？”
　　“玩一种人生模拟游戏。”
　　让他做了一些设想。
　　程慈元给谨宁放录音，一道声音说这里有几个假设，如果你们没有出车祸，如果叶月明没有死，如果叶风河被救了下来……
　　另一道声音刚要给出答案，开始那道声音便发出轻笑，道：你真的敢想啊。
　　于是答案变成“不敢”。
　　如此重复百遍。
　　“虽然是和他玩着玩着做出的决定，但是认真思考过，才和系统解绑了。”
　　叶近秋说完，往天上看去。
　　他抬头的动作多是想和系统对话，这会儿不知道是在看星星还是什么。谨宁也看了眼夜空，银河犹如珠光锦带。
　　后二十天，叶近秋形容说：“六道里有阿修罗，也就是魔神。魔神宫殿下关着饿鬼，永受饥渴之苦，即使得食也会立即被猛火烧成灰烬。我有时是阿修罗，有时是饿鬼。”
　　他开始讲一点和佛学有关的知识，诸如生死轮回，灵魂不灭，无生无死。
　　再讲下去，谨宁觉得眼前这片海恐怕就要变成莲海了。他从桌上拿起一块饼干堵住叶近秋的嘴，指尖未能及时收走，触到了他的舌钉。
　　有点想问“打了舌钉，吃东西会漏吗”，但谨宁最后问的是“你自己信吗”。
　　“不信。”
　　闻言，谨宁支起腿，侧身从椅子上翻落，将叶近秋压在身下，五指按在他的脖子上。
　　手劲不大，但到底被掐住，呼吸困难，叶近秋有些难受。
　　他呼吸渐弱却不反抗，谨宁把手放开了，问：“你在的世界，和不在的世界哪个是我真实生活的地方？”
　　“都是。”
　　叶近秋拍掉脸上的沙子，谨宁又抓起一把向他扔过去。
　　叶近秋庆幸，沙子掉在眼睛里，让他把“眼睛进沙子了”这句话说得顺理成章。
　　他将手放在谨宁的腰上，问：“你知道痒痒肉吗？这是挠痒痒之所以会让人发笑的关键所在。”
　　仿佛是在梦里说过的话，还是两个人一起做过的美梦。当时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你也适合比较开心一点……
　　谨宁起身，踢了一脚叶近秋让他也起来。
　　“真想现在就掐死你，省的后面再死在我面前。”谨宁表情淡淡的，好像这话不是他说的。
　　叶近秋去拉他的手，商量道：“别，等我正儿八经追追你再说。”
　　谨宁低头看他，他的左眼和右眼相比，虽然没有聚焦，但也会说话，眼睛弯起的弧度欣喜万分。
　　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谨宁又踢了一脚刻意摆出妖娆姿势的叶近秋，强调说：“我对你所剩无几的生命的可怜，不是喜欢。”
　　叶近秋点点头，问：“那你明天有空吗？”
　　谨宁转身走远，叶近秋等看不见他了才爬起，把沙滩椅摆正躺了上去。
　　地下有遗落的饼干，叶近秋捡起扔进酒杯，再枕着双臂看向天。
　　他知道没有系统，可他有句话还是想对它说——谨宁不是我的药，是我的心上人。
　　……
　　“你和叶近秋复合了？”
　　温可谣问得突然，谨宁无语，反问她：“谁说的？”
　　“我朋友说看见他和你上了同一辆车嘛。”
　　“你朋友真多。”
　　谨宁告诉她，叶近秋现在是他的司机。
　　助理被林霜年弄崴了脚，肿成大猪蹄。他最开始给谨宁找了司机，但那个人随身带针孔摄像头不知道想做什么，他吓得不行，火速联系叶近秋。
　　“叶先生肯定不会害您。”助理就剩一只脚，跳过来给谨宁敲肩膀。
　　谨宁让助理省省力气，问：“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这还真没有。”助理嘿嘿一笑，“叶先生教我活血化瘀的方法，能快点消肿，比医院的医生都好使。”
　　谨宁给他批了带薪假，让他好好休息，自己走到车库。
　　叶近秋暂时未到，谨宁忽然想试试开车。他在国内有驾照，可是车祸后基本没有再开过车。
　　他坐上驾驶座，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踩在刹车上的脚有些抖。
　　不行。
　　谨宁下车换到后座，叶近秋来时总觉得他心情一般。
　　他一直在从镜子里看谨宁，左眼又失明，一不小心撞到警示牌，把车开进了泥潭。
　　犯这样的错误实属不该，叶近秋用拳抵唇，咳了咳：“袁经理明天就到，我让他来当你的司机。”
　　谨宁还是用谴责的眼神看他。
　　他往周围看了看，说：“我去试试能不能借到车，你在这里玩一会儿。”
　　乡间小道，渺无人烟，哪里能借到车？
　　谨宁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数蚂蚁，想还好是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撞到人就难办了。
　　蚂蚁数到三位数，谨宁听到马蹄声。他寻着声音看过去，叶近秋骑着一匹白马过来了。
　　他停在谨宁身边，伸出手，促狭地问：“宁宁公主，上来吗？”
　　谨宁用手背拍开他的手：“不要学珠珠。”
　　叶近秋爽朗地笑了笑，下马，扶着谨宁的腰身让他上去。
　　这是一匹非常温驯的马，鬃毛是浅金色的，驮着两个人都没什么脾气，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谨宁被叶近秋的手臂环住，往后稍微靠一点，就会靠到他的肩上。
　　“你好香。”叶近秋忽然说道。
　　“你鼻子有问题，我又不像你会喷香水。”谨宁仔细闻了闻，“是你身上的香水味道，离我远点，不要沾给我。”
　　叶近秋摇了摇头，把脸贴到谨宁脸边：“是费洛蒙。”
　　谨宁给了他一拳，让他正经一点。
　　在叶近秋的笑声里，他们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城堡的主人看到他们骑马来很是讶异，听说缘由后拜托了管家去帮忙拖车。
　　管家顺便牵走马，嘱托女仆端来甜品。
　　“程先生，这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真品。”城堡主人掀开红布，露出一幅油画。他还给谨宁递来一杯酒，被叶近秋接过。
　　谨宁感觉到他暧昧的眼神在自己和叶近秋之间逡巡，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参观城堡。
　　他想要买一座城堡，用来当UP的分部。这座比较合他的心意，改造了取暖设施，比壁炉方便。
　　后院的草坪也漂亮，城堡主人见谨宁喜欢，叫人拿来一块野餐布铺在树荫下。
　　气氛融洽，城堡主人提起他的情史，从校园到社会，他说他一共交往了十八个女友，是社交界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
　　谨宁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低头去拿水果。
　　之后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和城堡主人约定时间再议。
　　回去路上依旧是叶近秋开的车，速度30码，不断被超车。
　　送谨宁到楼下时，叶近秋没有打开车锁，而是说：“没遇到系统前，我十八岁以后一直住在医院，偶尔会出院。你可能不信，但你确实是我的初恋。”
　　话落车锁解开，谨宁没有着急下车，看着叶近秋的右手，道：“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你的事。”
　　“以后都会告诉你的。”叶近秋微笑。
　　他们最初没有按照相遇、相识、相知的模式进行，更提不上水到渠成。
　　谨宁回到住所，在二楼的窗边看见叶近秋还在楼下。
　　他拿出手机给叶近秋发信息，让他早点走，发现温可谣发来的消息有几条没读。
　　消息框显示她发的最新一条是：你对他还有感情，是吗？
　　谨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关上了思考这个问题的大门。
　　次日谨宁没有出行计划，正巧林霜年约他去首都广场喂鸽子，无事便答应了。
　　饲料是林霜年准备好的，他教谨宁如何吸引鸽子。
　　鸽子一来，谨宁就把它吓走，林霜年“哎呀”叫唤了几声。
　　听到谨宁笑声，林霜年才回过神，是谨宁在逗他，脸马上就红了。
　　广场附近有教堂，不是礼拜日，里面多是游客。
　　谨宁和林霜年并排坐在木椅上休息，后者试探地问：“你现在单身吗？”
　　谨宁如实告诉他：“不算是，还和前任拉拉扯扯中。”
　　“能不能不要复合？他不适合你。”林霜年不服气地说，“叶近秋真的不适合你。”
　　谨宁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林霜年扁下嘴：“如果我比他更早遇到你就好了。”
　　谨宁想告诉他，不会的，任婷都说，如果没有意外，她和徐谨宁不会有交集，更何况你？
　　这话带有攻击性，谨宁没说，只是说：“走吧。”
　　出教堂时白鸽在空中飞舞，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正在求婚，弹公共钢琴的人给配的乐是《梦中的婚礼》。
　　林霜年疑惑，是谁弹的，感情那么丰沛？
　　他踮脚望过去，一下子就看到叶近秋的侧脸，对精湛琴技的好感顿时消失，他忍不住诋毁说：“弹得很一般，我比他更好。”
　　“我听不出来的。”谨宁往前走，林霜年跟上，给他介绍这首钢琴曲的创作背景。
　　晚餐时林霜年把音乐史介绍到了18世纪，谨宁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
　　八点整谨宁又看了眼手机，叶近秋发的，说他已经买下了一座城堡给他，所有条件均符合他的要求。
　　林霜年看到谨宁的笑容，很明显不是对他的，他一气之下说要回家了。
　　谨宁有丰富的哄小孩经验，问他晚餐愉快吗？
　　他柔和的语气可以冲淡一切不愉快，林霜年气消了，高高兴兴回家，忍不住给程慈元打电话。
　　他讲了一些事，不料程慈元问：“伊伊是谁？”
　　林霜年愣住，那程慈元想要谁进新一期的试药名单？
　　他头皮发麻，问了一个他都觉得离谱的名字：“是想让叶近秋用上徽缘的新药吗？”
　　程慈元笑了笑，说是。
　　“我不可能同意的。”林霜年先是拒绝，后慢吞吞地改口，“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我要谨宁和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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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听力
　　“我的国籍在一个同性可婚的国家，同性之间的婚姻能够受到法律的保护和约束。”
　　伴随林霜年这番话的，是他把手按在文件上的动作。被他覆盖住的地方，依稀可见是有关UP设立分部的事情。
　　谨宁眨了眨眼睛，因为没有听林霜年前面说的东西，他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感到莫名其妙。
　　“你不会一句都没听进去吧？”林霜年气结，把手下的纸张都抓皱了。
　　他看见谨宁慢慢勾起两边的唇角，明明是公式化的微笑，他的怒火还是平息了。
　　谨宁问：“那你在国内居住是为什么？”
　　“为了你。”
　　直白的答案仅仅换来一个抬眼，林霜年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迅速转过身背对谨宁。
　　他作为一个舞者却忘记维持姿态，驼着背，低下头，十分狼狈。谨宁收回视线，说：“抱歉，工作的时候我不喜欢谈私事。”
　　说完他把文件合上了，从抽屉拿出红茶，请林霜年一同在窗边坐下。
　　谨宁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可以闲谈、聊私事。但是林霜年不知道说什么，倒问起UP分部的事情。
　　他想起刚才匆匆一瞥中的文件内容，问：“是遇到麻烦了吗？”
　　谨宁专注沏茶，道：“没事，一个小麻烦。”
　　其实说小也不小，UP分部的设想一经提出，就遭到了洛里的强烈反对。他称这是他见过的最烂的决定，会把UP拖入深渊之中。
　　不过谨宁一锤定音，指定人员前往分部，任洛里再如何上蹿下跳，说谨宁培养亲信还是分裂UP，都不能改变分部成立的事实。
　　UP的其他员工则比洛里看得开，从有限的接触里他们已经认识到，他们的新老板想要做什么，必然会做成，因此都接受了现状。
　　谨宁对他们不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说一不二的风格让一些试图来找茬的人都暂时歇了心思。
　　“程先生，我进来了。”
　　茶泡到一半，袁经理忽然敲门询问。
　　他现在是代替了助理和叶近秋两个人的位置，什么琐事都掺和一脚，眼下就端了一碟马卡龙来“刺探军情”。
　　袁经理友好地向林霜年打招呼，但谨宁看到他把Mute的□□贴在了林霜年的背后。
　　“袁经理，一起聊聊吧。”谨宁笑眯眯地喊住要走的他，“在哪里都是听，这里还方便一些。”
　　袁经理略显尴尬，摘走窃听器，坐到了谨宁和林霜年中间。但凡林霜年想帮谨宁什么，袁经理都会抢先伸出手：“我来吧。”
　　林霜年知道他是叶近秋的人，翻了个白眼。
　　“叶先生把Mute送给程先生的时候，曾考虑过改名。比如说‘Loud’，大声说爱。”
　　袁经理可以说是风度全无，编得东一块西一块。
　　谨宁将茶杯碰瓷碟提醒他，他听见了声响也没停止瞎说：“叶先生买了一颗星球给程先生，等载人航天发达了，叶先生会请林先生看看。”
　　最后阻止袁经理再编下去的是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袁经理的脸色微变，难掩激动地看向谨宁：“与Mute合作的牛教授说，可以让您的耳朵恢复百分之九十的听力！”
　　“您不用再戴助听器了！”
　　大约经历了十秒的大脑空白，谨宁一字一字说：“好，太好了。”
　　兴奋的袁经理立即规划回国日期，恰巧林霜年也要回去授课，两人订到了同一个航班。
　　袁经理警铃大作，他得留在UP处理事项，便把瘸腿的助理踢过去当电灯泡。
　　林霜年嘴一抽，问：“叶近秋呢？他不一起回去吗？”
　　助理答：“叶先生因为祭日提前回去了。”
　　林霜年回头看谨宁，才发觉他最近都是一身黑衣，也不太爱笑。
　　林霜年没有不懂事到什么日子都不看，他只是心里扎了一根刺，好像永远都不可能斩断谨宁和叶近秋的联系。
　　他再转过头，往助理脚上看了一眼，吓得助理抱紧自己。
　　“你怕什么？”林霜年冷笑，“回去给你好好治。”
　　助理瑟瑟发抖：“谢谢林先生。”
　　飞机落地莘城，从机场驱车进入主城区，香气扑鼻。谨宁降下车窗看了看，原来是桂花开了，一簇一簇像金黄色的灯球。
　　谨宁住院等待一期手术时，林霜年从莘艺摘了一些桂花送来。
　　在医院的走廊，林霜年碰到叶近秋，彼此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有交谈，装作不认识对方，默契地岔开路走。
　　说实话，林霜年一直怀疑叶近秋是在装病。
　　叶近秋到底哪里有病人的模样？看他讲究的穿搭、奇怪的发色和充沛的精神，他能生什么病？林霜年甚至觉得自己都没他健康。
　　林霜年努力地观察叶近秋，除了发现他换戒指换得真勤，未有其他异常现场。
　　他找私家侦探调查戒指的来历，想揪出叶近秋“脚踏n条船”的证据，但侦探说，叶近秋是单纯喜欢配饰。
　　林霜年摇头：“我不信。”
　　侦探说：“我当面问过他了，他还让我转告你，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虽然找人调查叶近秋被他察觉，是在林霜年的意料之中，但直接被戳破的感觉不太好受，他拒绝了叶近秋的邀请。
　　然而，林霜年不就山，山来就他。
　　莘艺的食堂不是一个适合谈事的地方，林霜年收起饭卡，对叶近秋说：“去校外的餐厅。”
　　林霜年挑的包厢、点的菜，叶近秋只管往自己的碗里夹菜。
　　用满满当当的菜堆出一个金字塔，叶近秋放下筷子，一口未动却抽出纸巾擦擦干净的嘴角，神色自若地道：“你不适合谨宁。”
　　这话似曾相识，林霜年也对谨宁说过叶近秋不适合他。这种话自己说别人说得，别人说自己就不行，林霜年有点窝火，问：“怎么，你就适合了？”
　　叶近秋没有立即回答，林霜年就继续问：“你都要死了，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话？你要道德绑架谁？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生病，所有人都要让你几分？”
　　林霜年大动肝火，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没有任何必要，反而让叶近秋白白看他出丑。
　　他喝了一口水，尝试用平稳的语气说话：“你找我什么事？我很忙的。”
　　“我听说，你想要和谨宁结婚。”叶近秋手肘支在桌上，脸靠在手背上，动作和声音都透着随意，偏偏眼神认真得可怕。
　　林霜年纠正他：“你话要听完，我的条件是谨宁和我结婚，你或者其他人，就可以用徽缘的新药。”
　　新药距离上市至少还有两年，但晚期的人根本等不了这个时间。以林霜年的受宠程度，他完全有把握掌控试药名单。他不松口，叶近秋在两三年内就休想用徽缘的药。
　　林霜年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叶近秋也笑了，说：“你不用这么折腾，谨宁不会答应你的，他早做好了我离开的准备。”
　　想通这件事并不难，毕竟都是第二次了，熟能生巧。
　　叶近秋起身结账，撇下林霜年独自走在前往莘城人民医院的路上。
　　他的心似乎正在被人揉捏，窒息的感觉一阵一阵袭来。到达医院后他没有进入病房，站在外面，从门缝里和谨宁对视一眼。
　　只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就好了。
　　叶近秋对谨宁点点头，戴上帽子，示意自己走了。
　　他能感觉到谨宁并非不关心他的死活，而是相较这件事，谨宁还有别的同样重要的事情。
　　叶近秋想象不出第一次攻略时，谨宁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的结果。于他而言，这是目前他听到的世上最恶毒的说法。
　　恶毒到叶近秋现在必须去佛寺净化一下。他还打算为谨宁求一个平安符，因为他的二期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要手术必然存在风险，来看望谨宁的人能从病房里排到楼梯口。宋温繁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但有一条漏网之鱼。
　　“你怎么进来的？”谨宁问他。
　　叶近秋指了指窗户，说：“首先排除爬窗。”
　　谨宁不理他了，把被子拉过头顶睡觉。他没想到自己真睡了过去，醒来已是深夜，白天见叶近秋的事就像做梦。
　　但是枕头底下的东西提醒谨宁，叶近秋确实来过。
　　他塞给他一张平安符、一把小木剑和一个香薰袋，以及一张便签：你床头柜里的桂花被我拿走了。
　　谨宁莞尔，叶近秋哪里是“拿走了”，那是林霜年送的，想想都知道被他扔了。
　　他真是一个小气的人。
　　二期手术结束，宋温繁特地带了一个相机录像。后来她回看谨宁拆下助听器，听到她叫他的名字而回头时，总会喜极而泣。
　　这一年的秋末，谨宁在宋温繁买给他的小岛上渡过。他去沙滩上捡贝壳，和晋允榕一起用小铲子打造出了一个城堡。
　　晋允榕叉腰站在城墙上，眺望岸边，说：“谨宁哥哥，我看到了小叶叔叔。嗯……可我老觉得他是叶公子，叶叔叔。”
　　谨宁笑了一下，她不解：“谨宁哥哥你笑什么？”
　　不过晋允榕立刻想到了答案：“我知道了！我们中午吃的那个怪味糖果，可以拿来给小叶叔叔吃！”
　　她挑出一个柠檬味的糖果，伸手要叶近秋抱。趁叶近秋不备，她把糖塞进了他的嘴。
　　极酸的柠檬汁压片糖，叶近秋眉头都没皱一下。
　　晋允榕震惊地说小叶叔叔太能吃酸的了，谨宁心却跳了一下。
　　叶近秋已经失去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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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好不好
　　叶近秋奉命来接晋允榕回去上学。
　　“我不要。”晋允榕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抱住谨宁的手臂，“我去年没看成三角形的鱼，今年也没有。我必须先去看三角形的鱼，而且一定得是谨宁哥哥、小叶叔叔和我一起去。”
　　晋允榕态度坚决，谨宁拍拍她的头顶，再看向叶近秋。
　　他们的视线撞到一起，叶近秋先敛目移开了，蹲下和晋允榕说：“谨宁哥哥后天要去国外出差，等他回来，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水族馆，好不好？”
　　晋允榕勉为其难答应下来，与叶近秋拉勾约定。
　　等她收拾行李的期间，叶近秋帮谨宁搭有些塌掉的城堡。他心其实不在此，拿着铲子随便扒拉，说：“我安排了几个Mute的老员工去UP帮你，他们信得过，可以做一些重要的工作。”
　　“我也让曾谕跟过去了，他带着翻译器，日常的交际应该不会有问题。”
　　“袁经理说他发现了几家好吃的中餐馆，符合你的口味。”
　　叶近秋说到这里，谨宁都能听懂，但他突然问了一句：“好不好？”
　　谨宁不明白他在问什么，是说去水族馆的事情吗？
　　“好吧。”
　　谨宁最后说了和晋允榕同样的回答。
　　“那拉勾？”
　　叶近秋伸出一根小拇指，谨宁捡起另一把铲子，用玩具戳了戳他的小拇指，就当拉勾盖章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冷不丁被叶近秋拉住了右手。
　　“早点回来。”
　　叶近秋牵着谨宁的手晃了晃，然后松开，掩饰什么似的埋头修城堡。
　　霞光已经退到了地平线的尽头，谨宁停在原地，将右手五指握拳、打开，如此重复几遍。
　　想到小时候自己以为右手小拇指消失了，末日是橙色的，谨宁从鼻子里哼出一道气，似笑非笑地道：“好。”
　　……
　　回家后的晋允榕每天都在期待撕日历。
　　约定出行的日期越来越近，晋庆安却带了糟糕的消息——谨宁的航班临时取消。
　　晋允榕不甘心：“还有小叶叔叔可以陪我去！”
　　晋庆安又说：“小叶叔叔暂时也不能陪你去。”
　　“为什么？！”晋允榕急哭了。
　　晋庆安表情复杂，嘴里发苦，很难告诉晋允榕，小叶叔叔现在不得不住院。
　　晋允榕从他那里得不到解释，打电话问叶近秋为什么毁约，哭嚎道：“骗人的是小狗，小叶叔叔是小狗呜呜呜……”
　　叶近秋哄了她半小时，还没有哄好，梁之庭在旁边听得头大。
　　他等通话结束，啧啧感叹：“小麻烦精真是小麻烦精。”
　　叶近秋斜看梁之庭，把枕头扔到他脸上：“回你的骨科病房去。”
　　梁之庭被砸了个正着，艰难地扭动身体，把枕头靠到身后，说：“难得和你住同一家医院，你的病房又大，一起住住怎么了？”
　　他要赖在这里，叶近秋想想也就随他去，无聊逗梁之庭玩不失为一件趣事。
　　可是梁之庭没有当取乐对象的自觉，老是问东问西。他的情商在地下，叶近秋被他问得脸色铁青，他都没发现，还在一个劲儿地问：“你鼻血是流不完吗？你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流鼻血而死的人？”
　　“对了，你和谨宁啥情况？”
　　“说说嘛，说说怎么了嘛？”
　　“我的叶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告诉我呗？好多人都在问，不止我一个。”
　　叶近秋找来胶带把梁之庭的嘴贴上，他还带走梁之庭挠痒用的工具下楼溜达。
　　他不急着回去，坐在长椅上读和谨宁有关的新闻。
　　依谨宁低调的风格，UP的通稿里关于他的描述寥寥无几，叶近秋翻来覆去地看都会背了。
　　UP的分部并非单纯的办公场所，谨宁邀请了许多著名人士，想在那里打造出一个时尚盛宴。从反馈的评论来看，他初步是成功了。
　　叶近秋放下心，慢悠悠地回病房，并无视梁之庭，先去卫生间洗个手。
　　他住的是豪华单人间，私密性高，在卫生间乍看到有个长头发的人，他立刻想好了怎么写投诉内容。
　　然而他第二眼改变了主意，笑着说：“公主，你把头发放下来，我还以为我走错了房间。”
　　谨宁转过身，神情不悦，手正在解卡进外套拉链的长发。
　　“让我来。”
　　叶近秋见他半天扯不出来，直接上手。
　　十分自然的举动在两个人的额头不小心碰到后别扭了起来，叶近秋停下解头发的动作，抬眼和谨宁对视。
　　谨宁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叶近秋放轻了呼吸，试探性地将手移至他的腰。
　　没有被拒绝，叶近秋一手环抱住谨宁的腰身，另一只手扣着谨宁的后脑勺往他肩上按。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谨宁只能后退，被他压在墙上。
　　叶近秋就这样紧紧抱着，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谨宁摸了摸他做化疗而剃掉头发的脑袋，问：“你是认命了吗？”
　　“没有。”叶近秋摇头，用下巴蹭谨宁的脸。
　　外面梁之庭大喊：“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能不能快点出来，我一个人很寂寞的好不好？”
　　梁之庭得到的回应是他被推回骨科的病房。
　　护士看他回来，“咦”了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梁之庭心碎，嘴硬道：“我不想吃狗粮罢了。”
　　他可没眼看谨宁和叶近秋躺在一张病床上。
　　虽然事实上他们两个并没有这么做。
　　谨宁卡在拉链里的头发最终用剪刀剪了下来，并被叶近秋收走，放在了他的香囊里。
　　谨宁开玩笑：“拿我的头发，我是有要求的。”
　　“你说。”叶近秋绕着他的发尾玩，“我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谨宁想了想，便说：“我要球球回来。”
　　“球球是谁？”
　　“复制体。”
　　叶近秋呆了一下：“怎么取的名字？”
　　“带球跑。”谨宁取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说出来，莫名有点羞耻。
　　“我还以为是我的秋谐音。”
　　叶近秋从背后抱住谨宁，收到谨宁一句“你别太自恋”的回复。
　　他亲了亲谨宁说话时的喉结，沉沉地说：“对不起，不该扔下你和复制体。”
　　越来越羞耻了，像演某种狗血苦情剧。
　　谨宁推开他的脸：“我要去做正事。”
　　叶近秋本放开了谨宁，听到谨宁是去徽缘，又抱回来，厚着脸皮说：“带上我。”
　　谨宁是去给伊伊捐发，叶近秋去不去都不影响，于是答应让他当跟班。
　　叶近秋精神饱满地整饬自己，光彩照人，问谨宁他和林霜年谁帅。
　　谨宁：“……”
　　一路无语到徽缘药业，谨宁去和珠珠、白师傅打招呼。
　　这是徽缘组织的公益捐发活动，林霜年会为志愿者颁发荣誉证书。他递完证书，和谨宁握手的场面，看得叶近秋眼红。
　　还有更让他眼红的，林霜年在捐发活动结束后，邀请谨宁单独聊一聊。
　　谨宁有快两个月没见过林霜年了，感觉他似乎变阴郁了一点。
　　“叶近秋怎么样了？”
　　林霜年的关心不像只是关心，谨宁保守地说“一般吧”，他带着嘲讽的意味反问：“不是不好吗？”
　　既然知道还要问，图什么呢？
　　谨宁有些想走了。
　　林霜年拦住他，认真地说：“和我结婚吧，我会同意让叶近秋用徽缘的药。我不在意你心里有谁，我只想在你身边。”
　　他的语气过于诚恳，以致谨宁感觉身处某个藏品室，自己是里面的一个精心制作标本。
　　“抱歉。”谨宁冷下声音，“我会当没听过你的话。”
　　林霜年焦躁地推倒身旁的椅子，瞪大眼睛：“为什么你不能骗骗我！哪怕你和我假结婚，骗骗我也好啊，为什么！”
　　谨宁扶起椅子，给林霜年递了一包抽纸。
　　林霜年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泪流满面。
　　在门外听到异常声响的叶近秋砸门闯进来，林霜年正在抽泣，说：“谨宁，你身上有一种魔力，喜欢你的人都会自甘堕落。你看我，方孔、方凛……”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叶近秋，继续说：“还有他，谁不是这样？”
　　“谨宁，我不是。”
　　叶近秋恨不得把林霜年敲晕，但在徽缘的地盘上，真敲晕了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出去。
　　叶近秋忐忑不已，叫谨宁的名字谨宁没反应。
　　“徐谨宁。”叶近秋没敢走太近，留了两三步的距离，“到我身边来。”
　　谨宁转过脸看叶近秋，未有下一步动作就见叶近秋伸臂揽过他的肩，拉着他往外走。
　　他说：“宝贝，没有这回事，听你自己的。”
　　从徽缘出来，叶近秋开车不知道是去哪里。
　　经过高速，经过他们过去出事的路段，一直到莘城的云开医疗，是凌晨一点。
　　叶近秋和谨宁靠在引擎盖上，手里各拿了一瓶汽水。
　　叶近秋说：“你相信云开吗？徐炳盛为他儿子一直不放弃研制的靶向药，尽管没有获批上市，它的实际药效还不错。”
　　云开的名字是如何来的？
　　谨宁看过云开的发展史，徐炳盛取名的功力比他要深厚得多——守得云开见月明，云开。
　　叶近秋用他手里那瓶汽水和谨宁碰杯，易拉罐碰撞的声音，气泡冒出的声音，还有他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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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猕猴桃
　　临近年关，博约集团放出预告，将有全新的产品在服装展上发布。
　　叶近秋神神秘秘地让谨宁猜是什么，谨宁哪里猜得到？他还想问叶近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原本是准备给你的礼物，结果便宜博约了。”叶近秋勾过谨宁的脖子，和他咬耳朵，“我偷偷告诉你，是不会起球的袜子，球球的球。”
　　谨宁挡了一下叶近秋靠过来的头，摸到他那扎手的脑袋，评价道：“你是好酸好酸的猕猴桃。”
　　叶近秋顺势说：“我要吃猕猴桃。”
　　他拆开谨宁带来的水果篮，挑了半天猕猴桃，说要吃自己又不吃，用勺子挖果肉喂给谨宁。
　　谨宁有一点点抗拒：“像喂小孩一样。”
　　“像怎么了？”叶近秋捏捏谨宁的脸颊，忽然凑近用鼻尖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眉眼弯弯，“宝宝，午睡时间到了。”
　　谨宁坐在床沿，接住叶近秋向他倒下来的身体，一同往后躺。
　　他要是想推开叶近秋，轻轻用力即可。
　　叶近秋现在和涂了一层灰似的，整个人都比别人暗一些。谨宁拍了拍他的背，真怕拍下点什么：“换个姿势，我腿麻了。”
　　说完，叶近秋不情不愿地起身，规规矩矩地和谨宁躺在床上。
　　颈部被叶近秋抚摸着，谨宁觉得他太在意了，问道：“我去做个激光去疤，是不是好一点？”
　　他摇头：“激光会痛。”
　　谨宁想到他讲过的话，便就这么说出来：“吹吹气，痛痛飞飞。”
　　叶近秋一怔，用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谨宁的眼尾。他似乎是有别的话想说，但只是安静地抱住谨宁。
　　迷迷糊糊睡着，谨宁想翻个身，搂着他的胳膊倏然收紧。
　　“我是在做梦吗？”叶近秋惊醒，问，“阿宁，你要去哪里？”
　　“翻身而已。”
　　“哦，好的。”
　　叶近秋放下心来，揉揉谨宁的脸蛋，说：“徐炳盛让我年前就去云开，他要管着我。”
　　“为什么？”
　　谨宁觉得不合理，过年总不能让叶近秋和徐炳盛两个人过吧？
　　“因为我总黏着你，他怕我把持不住，纵欲过度。”叶近秋一边说，一边真就表现得把持不住，吹了连续的几个流氓哨。
　　谨宁锤他：“你最好现在收拾行李去云开。”
　　“不好不好。”叶近秋拱着谨宁的后背，“要老婆亲亲才能走。”
　　谨宁嫌弃地坐起来：“很晚了，我要回家。”
　　太阳都没落山，叶近秋已经把谨宁肉麻走了。
　　他靠在窗台上等天黑，致电徐炳盛：“徐叔，我过两天就去你那边吧。”
　　“嗯？你开春来是正好，提早来我……”
　　“我的记忆可能会出问题。”
　　叶近秋和徐炳盛描述症状，眼神从外面变成棕色和黑色的红绿灯，移到桌上剩余的半个紫色猕猴桃上。
　　猕猴桃的旁边盛有满满一杯蓝色液体的杯子，叶近秋用笔头敲了敲杯身，不知道要给记忆错乱的自己叮嘱什么。
　　那就这样吧。
　　叶近秋划上句号，把便笺放好，开始收拾行李。
　　……
　　博约集团的服装展命名有它的规律，唯独这一季的“拉链”异常突兀。
　　萧倩影绞尽脑汁，升华不出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转转脖子放松，看见谨宁和温可谣相谈甚欢。
　　倒也不是故意偷听，离得近，她听见温可谣说：“儿子像妈，你和宋女士品味也像，都喜欢光头。”
　　谨宁反驳：“他头发会长出来的。”
　　“嗯呐嗯呐。”温可谣敷衍至极，突然又精神起来，“我给姓叶的发了邀请函，他怎么没跟你来？今天有个项目是他策划的，他居然不来。”
　　“他有事去莘城了。”谨宁抿一口水，“他那个不起球的袜子最后上，能镇住场吗？”
　　“什么东西？”温可谣一脸迷惑。
　　谨宁被她的态度也弄迷惑了，集中注意看最后的新品发布。
　　台上的灯在同一时间灭了，倒计时结束后亮起一盏大灯，照在失去双臂的模特身上。
　　旁白问：“你是否想象过他们的日常？比如，他们是怎么穿衣的？再比如，衣服是遮掩残缺的工具吗？”
　　肃穆的音乐响起，模特走动轮换，谨宁发现骨折的梁之庭也在台上当模特。
　　这是一条专门为有障人士生产的服装线，额外提供单件定制服务，价格适中。
　　谨宁认真看完了谢幕。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不会起球的布料。可能未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人能克服一切困难。
　　“像这样的生产线肯定是赔钱的，叶近秋有个基金会承担了这部分损失。我想我还是得请他吃顿饭，下个星期我去莘城，”温可谣转向谨宁，“你去吗？”
　　谨宁答应了：“好。”
　　温可谣去得早，先到莘城，待了三天，语焉不详地让谨宁来莘城。
　　她描述不清楚叶近秋发生了什么，委婉地提示和叶月明有点像。
　　记忆错乱。
　　昨天叶近秋还认识温可谣，今天就不认识了。
　　谨宁去见他，特地问了他的年龄，原来在十八岁。
　　很拽的十八岁，叶近秋吊儿郎当地问谨宁：“你有男朋友吗？”
　　问完又说：“不对，他们说我就是你前男友。”
　　“不太算。”谨宁顿了一下，“虽然他也很幼稚，但比起你要成熟一点。”
　　“好吧，长大就是会变无趣。”十八岁的叶近秋叹道，“你们为什么分手？”
　　“他做错了一些事。”
　　“那你不要原谅他。”
　　谨宁感到奇怪，问他：“为什么？”
　　“这样不管你们会不会复合，你都能记住他一辈子。”
　　十八岁的叶近秋说：“他不想忘记你，谨宁。”
　　叶近秋留下的便笺就是这样写的：你要能认识谨宁，他是你爱的人。
　　谨宁看着他的眼睛，不用共感按钮，这一刻他们心意相通：他不会忘记他的。
　　他们交谈结束，徐炳盛给叶近秋喂了安眠药。
　　“他自己要求的，怕自己忘了不配合，睡着安心些。”徐炳盛扶额，头疼，“他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他十八岁的精力太旺盛了，天天想着越狱。”
　　谨宁笑不出来，问叶近秋的病情。
　　除开原有的恶性肿瘤，徐炳盛提到那个诡异的记忆错乱。他和谨宁并排散步，说：“没有人不会做错事，谨宁，你也不例外。”
　　给叶近秋注射药时，徐炳盛就反对过，谨宁猜他认出了叶公子就是叶近秋。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这种话也不该由我来对你说。我希望你能想明白怎么做，徐叔叔虽然批评你一两次，但徐叔叔也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徐炳盛按了按谨宁的手背：“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不要做会改变你自己的事情。”
　　“好的，徐叔叔。”谨宁回握住他的手，“请您救救他。”
　　莘城新年的初雪，姗姗来迟。
　　晋允榕化身小侦探，发现叶近秋生病了，大吵大闹要来看叶近秋。
　　她的计划成功实现，老父亲晋庆安载她过来，还带了两只鸟外孙——晋允榕的两个鹦鹉儿子。
　　“我的玄凤可聪明了，我教它说，‘我想去看小叶叔叔’，它一天就会说了！”
　　晋允榕让玄凤在谨宁面前表演一句“我想去看小叶叔叔”，玄凤却怎么都不说了。
　　另一只和尚鹦鹉从笼子里飞到谨宁手上，晋允榕很是稀奇：“和尚超凶的，它什么都咬，竟然不咬谨宁哥哥！”
　　谨宁摸了摸它的喙，一个熟悉的控制面板弹了出来。
　　他支开晋允榕，叫了一声球球，和尚鹦鹉开心地转了一个圈。
　　他再叫玄凤鹦鹉一声系统，玄凤生气地扑棱翅膀：“我对你们人类失望透顶。”
　　谨宁：“……”
　　晋允榕养的玄凤以前十分柔弱，现在这只看起来强壮地能啄死金刚。
　　谨宁还没问系统什么，系统已经学会了抢答：【我没办法，光是维持自动驾驶系统的正常运行，我就很耗力气了。】
　　鹦鹉不会赚积分，系统一直在烧它的积分小金库。
　　“这样啊。”谨宁撸着球球，不争气地玄凤也想被撸，挤走球球。
　　谨宁带上系统去见叶近秋，他应该醒了。
　　“允榕的鸟怎么来了？”
　　叶近秋能认出这是什么，状态不错。
　　【你错了，是我来了。】
　　叶近秋：“……你没死啊，臭系统。”
　　【你才要死了，臭叶近秋。玄凤，叨他，叨死他……啊！】
　　剪过羽飞不高的玄凤被叶近秋轻易抓住，扔出了房间。
　　系统仍在孜孜不倦地指导玄凤叨门，继而进去叨叶近秋。
　　谨宁往书桌上一看，有一张叶近秋正在写的遗书。
　　他想拿起看看，被叶近秋一把夺走，塞到门外让玄凤叨成碎片。
　　“你写了什么？”谨宁皱眉，“你先别说，我录个音。”
　　“录音做什么？”
　　“你要是没事，我留着以后嘲笑你。”
　　叶近秋笑，抱着谨宁求饶。
　　谨宁一脸严肃：“叶先生，你刚才的哼哼唧唧都录进去了。”
　　“真要我说啊？”
　　叶近秋亲亲谨宁侧脸，然后说：“如果我……就找个爱你宠你的人，林霜年那样的不行，那样的需要你哄。我见不得你哄别人，我只能接受你哄小孩子和梁之庭。”
　　“还有吗？”
　　“有的，我很爱你。”
　　谨宁把录音笔关了，在叶近秋眼前晃了两下：“你完了，你要被我嘲笑后半辈子了。”
　　“我……”
　　叶近秋想说他乐意，谨宁截走了话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肿瘤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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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了一个多打的回车，没有修改什么内容。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了，不一一回复了，感谢大家认真讨论情节0v0我预计是一或两章内完结，所以加快了剧情。完结后我可能会试试看修文，现在还是会按我原来的想法先写完


第85章 叶澄明
　　《浪潮月刊》编辑部和云开医疗都在莘城，萧倩影一打听，真让她发现有同事亲戚的亲戚在云开工作，连忙拜托他联系叶近秋做一个采访。
　　“你直接联系他秘书不行吗？”同事问。
　　萧倩影愁眉苦脸：“公开的联系方式都试过了，两个月了也没有回复我。”
　　“那是蛮奇怪的。”同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帮你问一下，能不能成我就不保证了。”
　　“好好好，谢谢！”
　　萧倩影欣喜地回到工位上，电脑屏幕停留在一张放大的截图上，那是另一位同事发的正在开发中的“新浪潮”应用程序。
　　没办法，他们传统纸媒想要生存下去必须探索一条新的道路，主编说后面还要试水周边开发。
　　主编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负责这一块，萧倩影主动揽下任务。
　　拿到相关文件时，萧倩影惊呆了，这一项目的资金来源是叶近秋的捐款。
　　萧倩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近秋成了“散财童子”。背地里流传一个说法：叶近秋想把他的财产留给程谨宁，但程谨宁没有要，于是叶近秋把能捐的都捐了。
　　不只是在财产分配方面令人感到奇怪，叶近秋本人也变得极其低调，未公开露面已有一年之久。
　　萧倩影原想在博约服装展结束后就采访叶近秋，可拖到了现在。
　　同事亲戚的亲戚很给力，叶近秋松口答应接受采访，地点定在云开。
　　又一个三年过去，云开修缮了园区和大楼，崭新的Logo立在楼顶，出现了一个Q版拟人形象。
　　萧倩影进入办公室时里面言笑晏晏，有几个小孩子。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孩说：“小叶叔叔今年去拍卖抢头香，花了一百多万，我爸爸说他太败家了！”
　　年龄小一些的女孩跟着说：“封建迷信！”
　　被点名的叶近秋在抄写佛经，不咸不淡地回道：“我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允榕、珠珠，你们带朋友先出去玩，我有点事。”
　　他没有收起桌上的经卷和宣纸，萧倩影看见供养者的名字是“程谨宁”，抄写者则是他自己。
　　沙发上都是玩具，零星有羽粉，叶近秋搬出一张干净的椅子，说：“萧老师坐吧。”
　　萧倩影摆手：“小叶老师，您坐，我站着都行。”
　　这个称呼喊出来，叶近秋仔细打量了一下萧倩影。她紧张得站起军姿，说两年前他们见过，她还是二十三中的学生。
　　叶近秋仍然没有印象，指了指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生病，记忆出问题了。”
　　萧倩影心里遗憾，但也没再提什么，把正事拿出来问：“您能谈谈您去年策划的服装展理念吗？我们想把它写成报道，作为博约专栏的最后一篇文章。”
　　叶近秋斟酌道：“我是受程谨宁的启发，追随他的步伐。我们不用谈理念，这样的东西听着很高深。博约和我的出发点，仅仅是把眼光放小，放到从未注意过地方。小众的传统文化、一些残缺和不便……当你看到那些，你很难不去做些什么。”
　　叶近秋以为他没有特别想说的，因为一开始完全是出于私心想讨好谨宁，他知道他心中所想。但这会儿越说越多，已经是他自己的想法。
　　萧倩影专注地听着，最后道：“人们会因伟大的理想而结合，您的有些观点与程先生很像。”
　　“抬举我了。”叶近秋被逗笑，晋允榕一个小学生写作文写到他，都不会用“伟大”来形容。他也自觉配不上，低声说：“我希望他想走的路好走一点。”
　　萧倩影没听清他说什么，叶近秋回一句“没什么”，起身送萧倩影离开。
　　“小叶叔叔，你的事情结束了吗？”
　　晋允榕拉着珠珠从走廊转角探出脑袋，问：“你这周可以带我们去游乐园吗？我和珠珠想坐摩天轮。”
　　“可以。”
　　“好耶！”珠珠跳起来，“那宁宁公主会来吗？我好想他。”
　　叶近秋插兜，肩往下斜，说：“我也好想他，但他不会来。”
　　自叶近秋有好转的迹象，谨宁就将他放置在一边，去了UP分部，消息也不怎么回。
　　叶近秋上个月问谨宁，有没有发现分部城堡下面的酒窖，里面收藏了十九世纪酿的酒。
　　这个月谨宁回他说没有，顺便让他安分一点，徐炳盛找不到人告状，老来找他。
　　谨宁收到许多来自徐炳盛的投诉，不是十八岁的叶近秋越狱拆了墙上的摄像头，就是十八岁的叶近秋搞坏了实验室几千万的仪器。
　　赔倒是叶近秋自己赔了，他还出钱把云开装修了一遍。
　　不过徐炳盛很难消气，时不时和谨宁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收的他，你快点把他领走。
　　谨宁对他们两个一视同仁，已读不回，把助理和袁经理都急得想帮忙回消息。
　　他最近喜欢和洛里到处徒步旅行，助理和袁经理也着急，怕洛里对谨宁说难听的话、做不好的事。
　　他们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洛里小老头受他侄子所托，在当可爱的丘比特中。
　　谨宁发现洛里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十分违和。
　　他明确拒绝了洛里拉红线的意思，洛里罕见没有先生气，而是问：“因为上次射箭入狱的那个人？”
　　谨宁没有否认，洛里“哼”一声，笑了：“他是救过你的命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谨宁从回忆里抽身，说，“这么形容不太准，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注定不能与洛里多说；袁经理则是知道一点点原委，但与他也不好多说。这是一个他和叶近秋的秘密。
　　他走到教堂附近的广场，白鸽在半空中盘旋，一个孩子放开了手中红色的气球。
　　气球缓缓升空，谨宁和不少人一起仰头看它飘向远方。
　　他以前幻想过这样一个场景，和喜欢的人一起到公园春游，坐在草坪上，和人打赌小孩子手里的气球会不会飘走，而赌注是一个吻。
　　“这些塑料就是会污染环境。”洛里不满道。
　　谨宁看了他一眼，人和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
　　转眼到了方凛案子宣判的日期，他和小贝因为贩毒被重判，一人死刑一人死缓。
　　谨宁回国时错过了庭审现场，不过这也不是他回来的目的，他是被叶近秋的一则消息炸回来的——系统让球球回归了人型。
　　球球的外壳是叶近秋十岁时的模样，年轻了，矮了，战斗力却增加了。
　　谨宁看见它一个背摔把叶近秋干趴在地上，差点折了叶近秋的手臂。
　　做完一切球球自觉站到谨宁身后，问：“谨宁，要不要我再来一遍？”
　　叶近秋：“……”
　　谨宁点了点头：“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叶近秋示意他们稍等：“……我带个头盔。”
　　球球的突然出现让其他人也炸开了锅，它和叶近秋长得过于相似，几乎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这是叶近秋的私生子”。
　　如果这个孩子真是叶近秋的私生子，那之前谨宁和叶近秋为什么分手就完全说得通了。
　　温可谣气死了，拉上任婷先把叶近秋骂上三小时，再找谨宁，说：“你敢和他复合？你要是敢复合，我敢找人开叉车叉死姓叶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谨宁眨眼，温可谣火冒三丈，见球球打开门来给他们端水。
　　“它为什么跟着你？！”温可谣惊叫，“你还替姓叶的养孩子？？？程谨宁！它叫什么名字？马上给我，我把它送出国。”
　　“我叫程叶明。”
　　“它凭什么带你的姓？啊啊啊气死我了，我生平最恨恋爱脑！”温可谣暴走。
　　球球的大名是叶近秋一个人取的，谨宁其实也觉得不妥。
　　论最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要数宋温繁。她甚至找程慈元借人，要把叶近秋的腿打断。
　　谨宁会知道这事，是程慈元幸灾乐祸说的。
　　程慈元还说：“他们两个当着我们的面做了亲子鉴定，虽然知道他们没有亲子关系，但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带你名字里的任何一个字。”
　　程慈元和宋温繁坚决反对，叶近秋贼心不死，球球只好易名“叶澄明”。它作为养子记在叶近秋名下，实际生活跟着谨宁。
　　温可谣如鲠在喉，看球球怎么都不顺眼，指着它说：“太惨了，像谁不好，像叶近秋。”
　　球球听懂后回去命令叶近秋：“你给我去整容。”
　　叶近秋气到呕血，问谨宁：“我可以打它吗？”
　　“当然不行。”谨宁抱胸摇头，和电视剧里趾高气扬的二世祖一样，球球则像替二世祖出力的跟班。
　　叶近秋装做倔强小白花陪他们两个胡闹，一直到他们离开。
　　他有点想一起跟着走，徐炳盛却还要留他一个月。
　　“你要是没打那个药，你早就可以滚了，既不会耽误我的时间，也不会弄坏我的仪器。”
　　徐炳盛把叶近秋说得一阵心虚。
　　他不再问了，回房前又听徐炳盛说：“你当初让谨宁给你注射那个药物是出于什么想法？在我看来，你是想让他变成杀人凶手。你自己疯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再导致谨宁因为你做出类似的事情。”
　　“我……”
　　叶近秋开口，大段的辩解堵在心间，最后说：“我明白的，徐叔，我会保护好他的。”
　　这是第几次做出这样的承诺？
　　叶近秋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真的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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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我笔力不足，没怎么写清楚TvT感谢大家看到这里，下一章完结。
　　番外是一些没有写进正文的设定和if线，放在正文后不太合适，就另开了一篇，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随缘看看~


第86章 好事发生
　　温可谣问，有没有人记得她说过，等有一天她发达了，要抓小明星组团来给大家跳舞。
　　“这个大饼我今天终于让你们吃到了。”
　　她打了一个响指，红色幕布落下，宴会厅里的音乐从《生日快乐歌》切换为时下流行的男团歌曲，五个当红偶像闪亮露面。
　　“他们好看吗？”温可谣问离她最近的晋允榕。
　　“都没有谨宁哥好看。”
　　晋允榕绷着一张脸，盯住LED屏正在滚动的字条发呆。
　　“祝晋允榕十六岁生日快乐”这行字已经循环滚动上百遍，晋允感到烦，拍桌而起，径自离开宴会厅。
　　温可谣和任婷对视，似乎在对话：“青春期的心思你猜不到”、“是的”。
　　成年人的快乐简单许多，温可谣继续欣赏美色，随晋允榕去。
　　酒店当天承办的宴席除了晋允榕的生日宴，还有订婚宴、结婚宴、周岁宴和升学宴，像一个人的半生。
　　晋允榕走出酒店，寒风灌面。她狠狠打了一个喷嚏，犹豫是否要回去。
　　就是犹豫的这几秒间，眼前的喷泉忽然开启，水柱攀升到七米高，池底橘黄的灯光照得水汽有初升的太阳那样的颜色。
　　晋允榕低头，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在向她招手。
　　珠珠两条手臂举过头顶，整个人都在摇晃。她身旁的球球面瘫脸，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晋允榕踮脚，往他们两个身后望去，果然看到了最想见的人。她和以前一样跑过去，声音提了好几个度：“耶！谨宁哥！”
　　重新回到宴会厅，男团舞还没跳完，温可谣说了一句“你来的正好”。
　　她瞥到活跃起来的晋允榕，对谨宁说：“我还以为榕榕在难过什么？我都说了你会来的。”
　　谨宁落座，将外衣递给球球：“我两年没回国，去年答应了她结果没来，她担心正常。”
　　球球叠好衣服，烫了一遍谨宁的餐具，再给他布完菜，退到一边站着。
　　温可谣啧舌：“叶澄明越大越像叶月明和叶风河的孩子。”
　　“嗯，球球的眉眼像叶阿姨。”
　　谨宁说完让它去和同龄人玩，笼子里的玄凤瞅准时机飞到谨宁肩上。
　　任婷想要逗玄凤，被玄凤躲开，有点羡慕地说：“允榕的玄凤就最喜欢谨宁，以前飞丢过一次，都能飞到谨宁那边。”
　　谨宁笑笑，不好说系统在诉苦某叶姓人士欺负它。
　　他没吃几口，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观看表演。他们三个人的位次和高三时看元旦表演一模一样，连台上放的歌都类似。
　　“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现在在表演的是我男朋友。”温可谣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表现得满不在乎，不让别人有调侃她的机会，“你们也认识，是高三给我写情书的那个。”
　　这段地下恋她瞒了很久，在当演员的男方想公开都被她打了一巴掌——休想用谈恋爱影响她搞事业。
　　任婷和谨宁却一副“你终于愿意说了，装不知道好辛苦”的表情。
　　温可谣：“……靠。”
　　她羞愤地把话题引到谨宁身上：“你笑什么，你和叶近秋呢？你们两个才抓马。你们都说没复合，但是他的养子跟着你，你的梁之庭跟着他！”
　　谨宁开启选择性听不见模式，和任婷说他在国外两年，感觉国内变化很大。
　　任婷也配合他，顺着说下去：“瑞城这几年都是文明城市，全国没有哪个城市比它的盲道更好的，澜汀区还有一个导盲犬培养基地。”
　　谨宁点点头。
　　这个他知道，梁之庭自从被养金毛的女生甩了，一心扑到养导盲犬上。
　　基地是他和叶近秋一起筹备的，瑞城的盲道改造项目是叶近秋带着他承包的，收益大头打进了谨宁的银行卡。
　　温可谣形容道：“梁之庭现在不是一条有点黑色背景的狗，是一条漂白狗。”
　　“谁在说我是狗？”
　　说曹操，曹操到，梁之庭带着他的汉堡闪现：“你们订的都是什么菜？这些量，给蚊子吃吗？”
　　温可谣脾气上来就要和梁之庭吵架，谨宁做做样子想拦一下，隔壁孩子堆爆发出尖叫，从他们中间飞出一个塑料瓶。
　　球球满怀歉意地和谨宁对视——对不起，手劲大了。
　　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永不过时的游戏，球球转飞了瓶子，瓶盖指向梁之庭进来时没关的门。
　　珠珠去捡瓶子，有一只手比他更快拿起了瓶子。
　　于是她说：“就是你了！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近秋被数双童稚的眼神和一双危险的眼神注视，选择道：“真心话。”
　　珠珠抽题，念了出来：“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他在这里吗？”
　　“在。”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忘了，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
　　叶近秋抱起珠珠，“你问了好几个，犯规了，去和哥哥姐姐们玩。”
　　珠珠嘻嘻笑，给他指路：“宁宁公主在那边。”
　　他走过去，问：“现在走吗？”
　　叶近秋每天都在问谨宁的助理谨宁明天有空吗，今天他终于排到了队，谨宁也舍得抽空理他一下。
　　原是答应过的，谨宁便应允。
　　但温可谣冷声：“不行，你们两个不行一起。”
　　任婷同样沉下脸：“不行。”
　　叶近秋知道她们回想起什么，把地点、路线和风险一一罗列，和她们保证：“非常安全。”
　　“天文观测台哪里安全？在那么高，掉下来怎么办？”
　　“现在气温还低，谨宁怕冷，冻着怎么办？”
　　“你……”
　　温可谣还没把能找的茬找完，谨宁打断她：“一起去吧，今天星星应该很漂亮。”
　　叶近秋早与天文馆沟通过，虽然人数超出当初约定的，但工作人员放他们进去了。
　　观测台并不高，哪怕真如温可谣所说摔下去了，除非头着地，顶多是皮肉伤。
　　温可谣嘀咕：“你说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任婷摇头，怂恿她：“你走近去偷听看看？”
　　她们在争谁去偷听，声音大，故意给谨宁和叶近秋听。
　　谨宁倒是很专注，在按网上的方法学习怎么找星座。
　　叶近秋举着手机当人型支架，划掉找星座的页面，打开一张图片。
　　“这是什么？”谨宁放大了也看不出所以然，“黑乎乎的。”
　　“是我给你买的星球。”
　　谨宁把图片缩小，换回原网页：“误会袁经理了，他说的原来是真的。”
　　等载人航天技术发达了，他还要邀请情敌去做客？
　　谨宁把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回头突然看见一个钻石，与他刚刚看过的璀璨星河一样夺目。
　　因叶近秋掏小盒子动作而迅速走近的温可谣和任婷终于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叶近秋说：“这颗钻石有两段神奇的经历，一段叫不翼而飞，另一段叫失而复得。如果你愿意收下，它会有第三段故事。”
　　谨宁看着他，没有动作，问：“第三段故事叫什么？”
　　“有两个，你想听哪个？”
　　“呵。”
　　……
　　“所以，第三段故事叫什么？”
　　十八岁的天才珠宝设计师陶雨枫被记者问到这个问题。
　　她卡了一下壳，回想在拿到这个钻石被委托设计婚戒时，叶近秋也就对她说到这里。
　　她再回想此次找谨宁借结婚戒指来展出时，谨宁同样没有说是什么。
　　陶雨枫自己想，应该往好处想，而且结束珠宝展后，她晚上要参加谨宁和叶近秋的结婚三周年纪念会，说坏了大家肯定不高兴。
　　因此，她回答道：“好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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