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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残疾巨佬当保镖后
　　作者：玲珑扣
　　简介：
　　[无女主＋强强＋古穿今＋沙雕文]
　　世不遇你，生无欢喜。
　　江玺前去面试保镖，结果却遇见了前世的爱人，凭借着厚脸皮和戏精的本领，整个人混得风生水起，对内忠犬，对外手撕白莲绿茶虐渣渣。
　　江玺内力强大不容反驳，戏精本精，本文只为博君一笑，所以不要太在意逻辑哈～，戏精武力值爆表&傲娇大佬。
　　前世意难平，今生甜甜甜，对你的爱不是靠记忆留存，而是融入骨血烙印于灵魂上，只要灵魂不死不灭，你仍是我心尖上最爱的少年。


第1章 面试保镖
　　三月初来了一场倒春寒，让气温跌到了十几度以下，潮湿裹挟着冷气四处蔓延着，那些刚雪藏没多久的冬衣又重新被翻箱倒柜了出来。
　　顾景沄坐在轮椅上，双手捧着住杯热可可，脸色在白雾缭绕中有些晦暗不明。
　　“过，下一个，就不能来个有真功夫的，怎么都是些花拳绣腿而已，真正有危险是想让谁保护谁！”因为顾景沄遭人设计出了场车祸，导致双腿残疾，为了他以后的安全起见，作为他的表哥樊玄打算给他物色几个更厉害的保镖，可是前来面试的都是些半吊子。
　　见到樊玄面色不悦，已经逐渐在暴躁边缘徘徊，负责人小吴暗暗抹了把冷汗，往门外瞥见了眼，目前在排队的还有十几个人，就目前这种局势来看，今天想要挑出个好保镖，估计悬。
　　排在队伍最前面是一个清秀白净的少年，虽然身高腿长，但这样子看着就不像是会打架的，倒像是有几分纯属来凑热闹的。
　　这人要是放进去，樊少爷就会彻底爆发了。
　　小吴对着少年嫌弃地挥挥手：“走走走，你走错地儿了，这不是你该看热闹的地方。”
　　少年压了下头上的帽子，声线清丽：“我不是来看热闹的，我是来应聘保镖的。”
　　闻言，身后一阵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少年没有理会，看着小吴问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这……”小吴还未纠结出个结果来，对方已经侧身一挤，像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樊玄正拿着本书扇着风去火气，见到下一个进来的是个清瘦的少年，原本降了一半的火气蹭蹭地冒到了喉咙口：“这是选保镖，不是让你们来C位出道的，来之前能不能先掂量下自己有个几斤几两，你……哎你……”
　　话到一半突然变了调调，樊玄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少年面前，一把摘下对方头上的帽子，将那张脸看得更加清楚，怔愣了片刻，忽地爆发出一串笑音，指着少年玩味道：“这不是半个月前被赶出江家大门的假少爷吗？哟，这是落魄到没有地方混，想到我这当保镖啊？你看你这细胳膊腿的，当了二十几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怕是连别人的一拳都挡不住吧？”
　　顾景沄漫不经心地抬眸看过去，不由眯了眯眼睛。
　　前来的少年正是在医院被崔家抱错的假少爷，如今真少爷已经被找了回来，江玺这个冒牌货，自然毫不意外地被赶出了家门，到了亲生家庭江家那里，不过江家并不富裕，江父又另婚再娶，江玺过去，也只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况且他娇生惯养久了，根本什么也不会，在江家人眼里，就是米虫的存在，所以后来又被江家赶出了家门，彻底无家可归。
　　樊玄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嘲笑着：“听说你当时被赶出家门时，跪在门口歇斯底里地哭求着江家人不要赶你走，啧啧，可怜的娃啊，崔家人以前把你当作宝贝，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记得以前见你，都是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样，现在却落魄到想来我这当保镖，你这是走投无路到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了吗？你……”
　　“废话说完了吗？”江玺打断道。
　　樊登一噎，明明还是以前那副皮囊，可总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气质好像变了，以前看着是拽拽的，现在是有种不可侵犯的高冷。
　　啧，樊玄朝门口抬抬下巴：“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闻言，江玺眉眼变得更加冷冽。
　　又来一个看不起他的人。
　　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所接受到的都是这些眼神。
　　他前世可是个戎马沙场的大将军，面对千军万马毫不怯场，更别说来到这个世界后，面对的都是些没有内力的凡人，他就更不怕了。
　　他定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
　　江玺的心神忽然被坐在不远处的男子吸引了过去。
　　男人气质禁欲又出挑，五官俊美无俦如天赐，即使坐在轮椅上，也埋没不住他矜贵的气度。
　　这人，不就是前世他的皇帝陛下吗？
　　与自己相知相许三年，可他却因为遭到奸人算计而英年早逝，独留自己苟活于世。
　　江玺眼圈陡然有些红，想也不想地飞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顾景沄的腰，大喊道：“阿沄，我好想你啊——”
　　这声音大得脸在门口排队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由面面相觑。
　　这人脑子是坏掉了？还是想借此引起顾董的注意？
　　樊玄脸色一黑，这分明就是来恶心人的！
　　他快步走过去，拽住江玺的后领子，却怎么也没办法把人从顾景沄身上拽开。
　　樊玄气急败坏：“你给我放开，要不然叫保安上来了！”
　　江玺抱着人没撒手，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景沄：“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曾说过永远只爱我一人的，咱们之间的山盟海誓你都忘了吗？”
　　“……。”这台词好狗血，直叫人无言以对。
　　顾景沄看着对方深情款款的眼神，简直太真了，真到不似作假，真到他都要怀疑自己曾经失过忆。
　　樊玄在一旁暴跳如雷，指着江玺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穷迫潦倒，只要傍上我表弟，就可以再过你那大少爷般的日子是不是？别做青天白日梦了，你丫的快给老子撒手！”
　　说着，他狠狠地去拉扯江玺的胳膊，江玺恶狠狠一瞪，伸手在他胸口处轻轻拍了下而已，樊玄就已经向后飞出了几步远，要不是有个沙发接着他，估计就要摔个头破血流了。
　　小吴差点都给吓跪了，忙不迭跑过去查看樊玄有没有伤着。
　　江玺抓住顾景沄的双手捧在掌心中，眼底带着几分心疼：“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被人害的？”
　　“……。”顾景沄抽了下自己的双手，却挣脱不了，江玺的眼睛很漂亮，有种能吸引人进入种极致环境里的魔力，顾景沄错开视线，怕对视久了就被吸引进去，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桌上的一盆多肉上，慢条斯理地问：“你说我们之间有过段情爱是吧？那有留下什么证据证明吗？比如当时在一起的时候，一起合影的亲密照片，或者是曾送过你什么东西。”


第2章 成功通过保镖面试
　　江玺沉默，他在这个世界才刚刚认识顾景沄，怎么可能有什么合影的亲密照片，至于曾送给他的东西，都留在了前世的将军府里。
　　“没证据证明吧？还敢来这里不要脸地倒贴！景沄就算是瞎了眼，也绝对不可能看上你这种娇生惯养，一无是处的假少爷！”鉴于刚才被拍飞的经历，樊玄不敢离他太近，遂只站在沙发处扯着嗓子吼道。
　　江玺很想将他直接一掌拍死，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跟前世不一样，不能够轻易杀人的，只好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伸手将顾景沄的脸掰正过来，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东西可以证明，但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放屁，想留在景沄身边搞鬼，这就是你最终的目的吧，不可能我告诉你！”樊玄又在一旁吼道。
　　江玺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杀意，眼巴巴地盯着顾景沄，等待着他的审判。
　　这表情像只在求主人不要抛弃它的猫儿一样。
　　顾景沄没有立马拒绝，沉吟片刻才缓声道：“我今天打算选个更厉害的保镖，你要是能打得过我身边的一个保镖，我就让你留着，敢试试吗？”
　　“表……”
　　顾景沄抬手，示意樊玄不要说话，他似笑非笑地重复一遍：“敢试试吗？”
　　“敢。”江玺重重地点点头，那副模样在樊玄看来，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站在场中间的大汉掰着指关节，声音咔嚓咔嚓的，他只穿了件黑色背心，浑身肌肉发达，剃着个板寸头，手臂处有一大圈刺青，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混迹在街头的恶霸。
　　他方才与前来面试保镖的十几个人过了招，轻轻松松就把人撂倒，那些都是高大威猛的男子，但还是败在他的手下，现在面前这个少年，铁定连一招都赢不了他。
　　樊玄对大汉保镖嘱咐道：“不用手下留情，给本少往死里揍他。”
　　江玺冷冷嗤笑了一声，在大汉的拳头揍来时，眼疾手快地钳住他的手腕，随后一个过肩摔，“嘭”的一声巨响，地板都为之狠狠颤抖了下。
　　“……！”
　　樊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了出来，那些在外面排队的人都趴在窗户边，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大汉保镖被一招就打败了，而且对手还是个看着乳臭未干的小子！
　　顾景沄十指合拢放在腿上，眸光幽深流转，而后微笑地拍拍手鼓掌道：“厉害，江少爷好本事。”
　　“那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了吧？”江玺踩着大汉保镖的胸膛，侧头看着顾景沄。
　　顾景沄还未回答，樊玄就抢先说：“不行，像你这么危险的人物，更不能留在景沄身边！你……”
　　他话音未落，后劲猝不及防一痛，江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语气幽深地在耳边响起：
　　“你再说一遍，我不能留在谁的身边？”
　　危险气息太过逼人，樊玄当下不敢再多言，嘴巴能闭多紧就闭多紧，只疯狂地朝顾景沄使眼色。
　　顾景沄抚了下手背，看起来倒是淡定得很，他莞尔一笑，说：“做人应当言而有信，方才既然说了江少爷能赢，就让他留着，断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樊玄一头黑线，他家表弟吃错药了不成，这假少爷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来的，怎么能够留着！
　　江玺松开樊玄的脖子，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欢喜地跑到顾景沄面前，低头在他脸上直接吧唧了一口，看得樊玄快要气晕当场。
　　“我是不是以后可以永远跟着你了？就是能够与你永远形影不离的对不对？”在江玺的理解中，保镖就跟暗卫一样，要贴身保护着的。
　　看着他眼底浮动的光影，顾景沄莫名觉得心软下来，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脸颊又被对方亲了一口。
　　顾景沄：“……。”
　　其实江玺来面试保镖一开始是奔着钱来的，他穿越过来后，原身穷破潦倒得跟个乞丐差不多，全身上下也就拿得出张一百而已。
　　江玺握住顾景沄放在膝上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阿沄，能不能先给我一半的工资？”
　　顾景沄敛眸想了会，看向身后站得笔直的助理，朝他点了点头，助理会意，转了一半的工资到江玺的微信里。
　　江玺看着刚进账的五千，喜滋滋地想要凑过去再亲一口，顾景沄眼疾手快第抬手挡住，接过助理拿过来的合同和笔递给他：“签字。”
　　合同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江玺懒得去看，拧开笔盖后直接在右下方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景沄盯着上面的两个字若有所思，笔力遒劲潇洒，一看就是练过的，之前他见过江玺笔迹，潦草难认，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我去把欠的房租付了，然后收拾下东西就过来，阿沄你要乖乖等我。”江玺说完这句后就快速离开，樊玄目送着他的背影，在原地抓狂道：“你就让他这样走了，这分明就是来敲诈勒索的，他拿了钱估计就不会回来了！”
　　“不会。”语气是肯定的。
　　樊玄看着顾景沄，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该不会是被那假少爷迷惑住了吧？
　　樊玄问：“你觉得那假少爷真的能信？”
　　“不能。”这语气也是肯定的。
　　樊玄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人留在身边？该不会是觉得他现在处境可怜，想要给他留口饭吃吧？”
　　顾景沄看向落地窗外漂浮的白云，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你不觉得他变了很多吗？跟之前那个纨绔少爷判若两人，他既然想留在我的身边，就让他留着，我倒是想看看他想耍什么把戏。”
　　“可……你就不怕假少爷是受了你二叔的收买，之前车祸害不死你，就想着要弄出美人计来对付你吧？”樊玄扳住顾景沄的肩膀，脸色十分凝重。
　　顾家家大业大，在商业界上独占鳌头，顾景沄因为精明缜密的头脑和杀伐果断的手段，坐上了顾家家主的位置，是商业界的传奇人物，但因此也招了许多人的眼红嫉妒，其中就有对家主之位一直虎视眈眈的顾桎胜，所以设计了一出车祸，害得顾景沄双腿残疾。


第3章 我要贴身保护
　　“不管他有没有受人指使故意来接近我，我都没有惧怕的理由。”他是顾景沄，只有别人惧怕他，断没有他怕别人的道理。
　　“老爷，咱们暗中派过去的人都没有被选中，顾董他只选了一个保镖，是半个月前被崔家赶出家门的假少爷。”助理李宁推了下眼镜，对此十分匪夷所思：“听说他只用一招就打败了过招的保镖，所以顾董就把人留下了。”
　　顾桎胜夹着根烟含在嘴里，李宁十分有眼色地从口袋里掏出火机，凑过去给他点火，顾桎胜吐出口缭绕的白烟，沉吟道：“江玺几斤几两我是清楚的，他那副小身板被人一撂就倒，怎么可能打得过别人？顾景沄选他做保镖，难道是别有用意？”
　　李宁寻思道：“可江玺现在一无所有，根本没有哪里值得利用的，顾董要他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陈怡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着站在顾景沄身后推轮椅的江玺，又看看顾景沄，自家儿子不可能是一个心地善良到收留无家可归的假少爷，他但凡做什么事，都是从利益点出发的，所以实在想不通江玺身上到底有什么利益可取。
　　但这个假少爷，倒是比之前看起来要讨人喜欢不少。
　　察觉到陈怡打量的眼神，江玺回以一笑，两个酒窝深深，俨然一副好孩子的模样，陈怡忍不住想，这莫非是遭遇变故打击后，所以变得长大成熟了，决定做个乖宝宝了吧，仔细一想，这孩子现在倒是挺可怜。
　　陈怡将桌上的一盘水果推了过去，笑了笑：“想吃什么就拿去吃吧，阿沄现在双腿不方便，你以后跟在他的身边，要多注意照顾他的安危。”
　　江玺拍拍胸脯：“我肯定会照顾好他的，只要有我在，保证以后没有人敢欺负阿沄。”
　　他的这声“阿沄”叫得十分顺口，陈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而后对顾景沄说：“今天早上你四叔说联系到了美国的一个医生，是他以前大学时的同学，听说之前接过差不多像你这样的病例，几家医院都诊断对方残疾终生，后来就是被他医好的，这两天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跟你四叔去趟美国吧。”
　　自从坐在轮椅上后，医术高超的医生不知见过了凡几，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顾景沄实在没抱什么希望了。
　　就算他双腿残疾，也照样能凌驾于众人之上。
　　见他明显拒绝就医的表情，陈怡虽然早有预料，心里还是不免失落，她叹了口气，温声道：“有希望总是要试试的，也就浪费几天的时间而已，公司的事情暂时有几个叔伯帮忙，你不用太过担心。”
　　就是因为有几个叔伯在，他才会担心。
　　顾景沄不太想再谈这个话题，口气略带敷衍：“我知道了妈，这件事我考虑下吧，书房里面还堆着些文件没有批复，我去忙了。”
　　陈怡看着他眼底下的黑影，嘱咐道：“别熬太晚，身体最重要。”
　　江玺推着顾景沄上了二楼的书房，管家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生怕江玺一个手滑就把他家家主从楼梯上摔下。
　　打开书房的门后，顾景沄对管家吩咐道：“林伯，你带江玺去保镖住处那里，给他安排个房间。”
　　林荃点点头，对江玺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少爷，请随我来。”
　　“不行。”江玺握紧推手，一本正经地说：“作为保镖，就得贴身保护着，怎么能随便离开？”
　　林荃嘴角一抽，解释道：“当保镖也不用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个人空间还是会给你们留着的，我带你去保镖住所吧，就在附近的另一幢楼，出去拐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江玺巍然不动。
　　林荃只好看向顾景沄，无声询问着。
　　顾景沄十指微拢，侧眸看着江玺：“合同上面有条守则，就是要随时服从命令，若违抗的话，轻则扣工资，重则暴打一顿后解雇，你还记得吗？”
　　当然不记得，他看都没看。
　　江玺眉眼间笼着倔强的色彩，掷地有声道：“任何事我都可以听从你的安排，但关乎你安危的事，我不会退步的，就算你扣我工资或者把我打成残废，我死也要留在你身边贴身保护。”
　　顾景沄：“……。”
　　林荃：“……。”
　　这人脑子是不是哪路错路了？
　　顾景沄搭着扶手，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个贴身保护法？”
　　江玺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林荃哑然，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的话，就是吃喝拉撒都要全程跟着，这是选了个保镖还是选了个跟屁虫？
　　“我既然拿了你的工资，就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江玺走到顾景沄面前蹲下，捧住他的双手，眼底光影浮动，认真道：“你现在双腿不便，我跟在你身边可以随时有个照应，虽然你现在不太相信我，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疼惜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林荃总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十分有歧义，难道家主跟江玺之间有过段什么爱恨纠葛？
　　“……。”顾景沄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手表，再过三分钟就要开场视频会议，从目前局势来看，江玺这人是铁了心要好保镖的职责，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顾景沄对林荃道：“林伯你先下去吧。”
　　“这……”林荃不放心地看向江玺，一步三回头地慢慢退了出去。
　　顾景沄打开电脑，瞥了眼站得笔直的江玺，似笑非笑道：“我要开会，你是要站在这里旁听全过程吗？”
　　江玺眨了眨眼睛，而后恍然地打了个响指，左右环顾一下，这屋里没有房梁，唯一可以隐匿身形的就是衣柜后面，于是顾景沄莫名其妙的看着江玺走到衣柜后，然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顾景沄：“……。”
　　怎么觉得有股毛骨悚然感？
　　月落星沉，白云晃晃悠悠飘浮在天际，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樊玄怕顾景沄的双腿会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发疼，给他买了一大箱的暖宝宝贴，撕开一片硬是要贴在他的膝盖上，顾景沄失笑道：“我穿得已经够暖和了，不用贴这东西，而且双腿现在麻木无知觉，哪里会感觉到疼呢？”


第4章 想保护还是想谋杀
　　看着顾景沄强颜欢笑的表情，樊玄恹恹地将手上的暖宝宝贴扔回箱子里面，双手叉腰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步，碎碎念道：“你说这江玺他到底想干什么？给你守夜不睡觉，硬是坚持要形影不离贴身保护，他是不是打算等你半夜睡熟了来给你上捅一刀？”
　　顾景沄眸光一暗，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
　　樊玄拉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神色看起来有些狂躁不安：“他全程旁听你开视频会议，你现在在公司处理什么文件，他都站在你后面虎视眈眈的，这样公司的事情不就让他全知道了？他要真是别人派来的间谍，那还得了！”
　　樊玄抬臂搭住顾景沄的肩膀，面色凝重道：“等他泡好咖啡回来，你拿出合同把他给解雇了。”
　　顾景沄向后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回想着江玺那双深情款款的眸子，里面流露出来对他的关心完全不似作假，况且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似曾相识，让顾景沄一时间有些心乱如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樊玄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下意识连人带椅地挪到旁边，跟顾景沄拉开些距离，反应过来后不由有些羞恼。
　　自己什么时候怕他了？
　　樊玄阴阳怪气道：“泡杯咖啡那么久，要是这期间你的雇主突然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保镖可就失职了。”
　　江玺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却足够让樊玄后背一凉。
　　顾景沄看着递到面前的杯子，不明所以的抬眸看向江玺：“白开水？”
　　“不是，是糖水，咖啡太苦，还是少喝点为妙，所以我跟公司的员工借了些白砂糖，给你泡了糖水，我听说爱吃甜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而且心情还会变好。”
　　江玺吹了吹白烟渺渺的糖水，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副求夸赞的表情。
　　顾景沄观察着他的脸部表情，想看出他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白砂糖兑水，你就让我这么高贵的顾董喝这个？”樊玄气极反笑，觉得他分明是故意要耍顾景沄的：“让你泡咖啡你就泡咖啡，自作主张违……你想干什么！”
　　他陡然瞪大眼睛，惊恐的盯着江玺忽然出现手中的银针，寒芒闪了下他的眼，樊玄一惊，想也不想地就要扑过去，随后只见江玺把银针放在糖水上面，他急忙刹住脚步，愣愣地看着江玺这种迷惑的行为。
　　“它没毒，你可以放心喝。”江玺把杯子又往顾景沄面前递了递。
　　顾景沄迟疑地接过糖水，眼角余光瞥着他将银针收回袖子里面，顾景沄喝了口糖水，糖度调得刚刚好，味道还算可以，他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带着银针在身上，难道你吃东西的时候，都是需要银针试毒的吗？”
　　江玺说：“当然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心如鬼域，还是得小心点为妙，更何况我现在作为你的保镖，要随时保证你的安危。”
　　说着，他将外套解开，一波操作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只见外套两边都挂着一些小兵器，有飞镖，有短鞭，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更可怕的是腰间还插着把匕首。
　　“……！”
　　樊玄猛地拉着顾景沄的轮椅，带着人退到了落地窗面前，左右站着的四个保镖迅速朝他们两人靠拢，做出格斗的姿势，仔细瞧的话，他们双腿都在发着抖。
　　樊玄指着江玺，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努力撸着自己的舌头：“你你你……你带这些危险的东西在身上干什么？到底是想保护还是想谋杀？”
　　说完，他俯身凑在顾景沄耳边：“这绝对是在恐吓你，你把他昨天签的那份合同给我，我去跟他谈判，如果他目的是为了钱，我不介意给他笔巨款，只要能把人打发走。”
　　顾景沄看向江玺，对方正淡定地将外套重新拉好，顾景沄眸光微垂，长睫将那双锐利的眼睛挡住了大半，他张嘴正要说话，门口适时响起了敲门声，助理白妧在门外说：“董事长，顾二老爷来了。”
　　顾桎胜？
　　顾景沄和樊玄互相对视了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目的而来的，顾景沄自顾自转动轮椅到办公桌后面，边说：“进来。”
　　进来的男人衣着光鲜，人模狗样的，生了张平易近人的脸，但内里却是老谋深算，狡猾得很，他浑浊的双眼巡视了圈办公室，目光在江玺身上多做停留了会 ，最终落在办公桌后面的顾景沄身上，笑道：“景沄，听说你四叔给你找了个在美国的医生，医术非凡，但听说你不肯过去？”
　　“二叔。”顾景沄不算热络地叫了句，没什么表情地说：“医生已经找了那么多个，哪个不是说得十分厉害，结果都爱莫能助，这腿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但饶是身为半残，这家族的位置也没有谁能够从我身上抢走。”
　　顾景沄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扣，十指合拢放在上面：“还有我应该不止一次说过，在公司叫我顾董。”
　　空气中隐隐藏着剑拔弩张，江玺一看顾景沄这个态度，就知道前来的这个男人是肯定不是好东西，于是快步走到顾景沄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顾桎胜，像是野兽在审视着猎物，只要对方稍有动作，野兽就会张着獠牙立马把其拆吃入腹。
　　顾桎胜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呼吸口气勉强镇定心神，说：“这不是之前的崔家少爷吗？听说被赶回江家后，因为自小养尊处优惯了，所以招江家人嫌弃又被赶出家门，穷迫潦倒无处可去，这是突然间走了什么大运，能够跟在顾董身边？顾董素来眼高于顶，一般人他可瞧不起，看来你定是有哪里过人之处，才能进得了顾董的眼里。”
　　这番话似褒似贬，顾景沄没给出什么反应，江玺勾起嘴角回怼过去：“我看顾董就挺瞧不起你的，所以你这人品肯定不好，我要是你，就会回去好好学习怎么做人后，再出来见人。”


第5章 真假少爷相遇
　　听了这番带刺的话，顾桎胜眼睛一横，不过还是硬生生压住了涌上来的脾气，看向顾景沄说：“你若是担心公司的事务太多不敢脱身离开，二叔会好好替你照看着公司的，赚钱再怎么重要，还是比不过身体健康得好，手头上的事就暂且先放放，或者是交由二叔我替你接手，你就放心的跟着四叔他去美国医治双腿，有一分希望就不能放弃的。”
　　看着他这副假好人的模样，顾景沄指尖翻转着圆珠笔，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二叔何时变得如此关心我，到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还以为二叔希望我一辈子都坐在这轮椅上呢。”
　　顾桎胜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握紧了下，心中讶异顾景沄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他面上做出副有些受伤的表情：“二叔怎么会这么想呢？都是自家人，顾家的产业也多亏有你在运营着，才能有今天这般红红火火，二叔当然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管理好顾氏集团，所以今天才会苦口婆心地来劝你，希望你能去美国把腿治好。”
　　樊玄觉得他废话真多，都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让人恶心得不行，樊玄看向江玺，真希望他将刚才的那些兵器都亮出来，把顾桎胜给吓跑，所以不断地朝他使眼色。
　　江玺眯起眼睛看了他半响，才解读出他的意思，不过顾景沄没有什么吩咐，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所以把樊玄无视了个彻底。
　　见顾景沄油盐不进，顾桎胜也不再多劝，拉开椅子起身，临走时多看了江玺一眼，镜片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在他走后，江玺才问：“阿沄，你为什么讨厌他？”
　　看着他眼底里的求知，顾景沄好看的薄唇微勾，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他想踩到我的头上，任何想对我有所意图的人，我都会一一收拾掉的。”
　　顾景沄侧眸时戏谑地看他，话里意味深长，江玺借机再次剖白，指了指心口说：“我不是来害你的，是想与你再续情缘的，这里永远只装着你一个，你要是不信可以剖开看看，我连命都愿意给你。”
　　被他这么认真的语气和眼神弄得顾景沄双颊忍不住一烫，这人何时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再续前缘”这是四个字蕴含的意思实在值得人深思，难道他真的失过忆？
　　第二日下了场春雨，持续三天后才雨过天晴，寒气被送走，阳光变得格外暖和起来，今天刚好是双休日，江玺推着顾景沄在后花园散步，伸手摘了朵玫瑰花递在他面前，借花献佛：“鲜花配美人，送你。”
　　经过几天的相处，顾景沄发现对方像狗皮膏药似的，走哪贴哪，比其他的保镖还要令人头疼。
　　别的保镖都是摆着副肃杀的神色，沉默寡言，只随时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也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倒好，不仅话多还粘人，狗皮膏药都要比他容易撕下来。
　　顾景沄拂开面前的手，语气淡淡：“我不喜欢玫瑰。”
　　闻言，江玺将手中的玫瑰随后一扔：“那你喜欢什么？”
　　前世的陛下好像从没有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太大的喜欢，哦，除了对他。
　　江玺将脸凑到顾景沄面前，笑得像只开屏的花孔雀：“我知道了，你只喜欢我，这个问题你害羞不敢回答，我就替你答了。”
　　“……。”还真是自作多情。
　　顾景沄推开他的脸，良好的教养让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左边的走廊有说笑声传来，是陈怡跟着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拐过廊道，步下台阶朝后花园这里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在看清是谁后，顾景沄对着江玺轻笑一声，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真假少爷相遇，有意思。
　　江玺根本没有理会来人，满心满眼都被刚才顾景沄的笑容说俘获，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顾景沄一惊，猛地朝后看去，好在他身后有花团挡着，所以陈怡几人那边的视线根本看不到他们。
　　顾景沄耳根发烫，瞪了眼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江玺，转动着轮椅现出身形，陈怡眼尖率先看到他，笑着领余莹母子走过去，但走到一半，才忽然想起自家儿子身边跟着崔家之前的假少爷，脚步不由一顿，但也为时已晚，余莹母子人都看到了江玺。
　　气氛凝滞了一瞬，余莹率先开口，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陈怡道：“这……他为何会在这里？”
　　其实她早就知道江玺跟在了顾景沄身边，所以就今日借着来探望顾景沄双腿的名义，看看江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够入得了顾景沄的眼。
　　明明之前在崔家，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个，因为把它当做宝来疼，所以导致于不小心把他养废了，之前余莹心中有愧疚，但在知道不是自己的儿子后，颇觉得庆幸不已。
　　陈怡轻描淡写地说：“景沄新招的保镖，看见他身手好，就留在身边了。”
　　崔察韦半边身子藏在余莹后面，脑袋微垂着，黑发搭在他的额头前，遮住了他晦暗的眼底，心中满是浓浓的不甘。
　　明明都变得落魄潦倒了，可穷人之苦对方还未多品尝，居然就傍上了顾家家主。
　　只要跟在顾景沄身边，那说话做事都是有分量的，凡是想在商业界出人头地的，都会对顾景沄身边的人礼让三分巴结讨好，有时候就连一个公司的总裁，都比不上顾景沄身边的助理。
　　他为何能如此好命！
　　崔察韦将紧握成拳的双手藏到身后，在余莹的眼神示意下，步伐稳健地走到顾景沄面前，虽然顾景沄才二十八岁，比崔察韦大了三岁而已，但气势可比他高出了许多。
　　崔察韦笑着伸出手：“顾董好，我是崔家刚认回家门的真少爷，崔察韦，早就听闻顾董您的威名，很想见上一面，今日总算能见到了。”
　　对方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外表看着挺像个精英，但在顾景沄看来，莫名想到“斯文败类”四字。
　　顾景沄没有伸出手，只点点头算做回应。


第6章 我不会离开你的
　　见到顾景沄不打算伸手，崔察韦只好缓缓把手收了回去，面上只觉有一瞬的挂不住，但旋即又展颜笑道：“顾董，我现在已经进崔氏公司开始接管事务，以后在生意方面就会与您经常有来往，还请顾董能够多多指教我这后辈。”
　　他语气不卑不亢，让人乍一看就是那种明事理又谦虚的后生。
　　余莹拉着陈怡的手说，笑道：“顾夫人，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让这两个孩子好生说会话，反正年纪也都相当，察韦在家多次跟我提过顾董，敬仰崇拜得不行，今天带他过来，可是高兴坏了。”
　　陈怡跟余莹关系一般，不算太亲近也不算太疏远，她看了眼余莹，然后目光询问地落在顾景沄身上。
　　顾景沄怀里抱着本书，他低头翻开，头也不抬地说：“我喜好清净惯了，以后与崔少爷有的是机会见面，不差这一时。”
　　这已经算是很委婉地在表达他不想与崔察韦聊天，余莹和崔察韦笑容一僵，顾景沄明明还是如传言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不近人情，很少有人能够进他的眼，所以江玺到底是凭什么留在他身边的？
　　保镖？
　　他就是弱鸡一个，怎么可能当得了顾景沄身边的保镖？
　　江玺从始至终站在顾景沄身后当背景板，见到余莹母子也没有搭理，像是不认识一样，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人，余莹见到他，难免还是有寸几丝母爱在，但想到被骗了二十几年，白白替别人养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却在别人贫穷得家里受苦，心里又觉得怨恨不已，所以说话口气难免带了些讥讽：“江玺，我竟不知道你何时变得如此厉害，功夫能好到留在顾董身边。”
　　江玺唇角一勾，不冷不热回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余莹一时无言以对，陈怡见着气氛不太对，张了张嘴欲要圆场，却收到了自家儿子瞥来的眼神，明显是在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陈怡不由有些觉得好笑，这是巴不得乱起来可以看好戏。
　　崔察韦朝江玺走近几步，友好一笑：“江少爷，好久不见，听说你半月前被江家赶出门后，妈在家其实很担心你，我找人去寻你，本来想让你在崔氏集团里面找份工作给你，谁曾想一直找不到你的踪影。”
　　说着，他像是好兄弟一样地揽过江玺的肩膀：“没想到你居然跟在顾董身边，要不这样，你若还想回崔家的话，崔家还是很欢迎你回去的，之前妈只是知道真相一时冲动，就将你赶了出去，现在想想，当年在医院抱错也不是你的错，所以……”
　　“所以你能闭嘴了吗？”江玺冷冷地打断，一把拍开肩上的手，嗤笑道：“赶了就是赶了，现在想要我回去，怕不是想让我回去给你们当奴才吧？没了崔家和江家，我照样可以活得很好，而且我现在已经是阿沄的人，已经承诺与他生死不离，所以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此话一出，几人的重点都放在最后几句上，因为这话是实在说得太有深意了，不得不令人深思。
　　顾景沄本来是想当个局外人看好戏的，结果自己猝不及防地被拉上戏台当戏子，被几道视线像围观猴子一样盯着他。
　　顾景沄“啪”地把书合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江玺，尽量把带有歧义的话给圆过来：“你签了合同就是我的保镖，自然就是我的人，保镖就是要贴身保护，寸步不离，你若是想走，就得把违约金交了。”
　　“我不可能会离开你的。”江玺牵住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柔声道：“我虽然没钱没势，但你有就可以了，我会尽职尽责在你身边守护着，谁也没办法夺走你的东西。”
　　边说着，他边将顾景沄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他的掌心：“若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腿受伤的。”
　　这暧昧的动作和语气，看得陈怡几人怔愣当场，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保镖面无表情，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顾景沄抽不回自己的手，但陈怡面前又不好发作什么，只好露出个假笑，对江玺道：“我知道你的忠心，你我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我想去房间里面休息会，你带我过去吧。”
　　再不走，指不定对方还要再说些什么。
　　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余莹随口说道：“以前我总担心江玺这孩子不懂交际，不过现在看来，他倒是变了不少，能与顾董这样的人结交上，不知道平时相处，江玺有哪里给顾家添麻烦的吗？”
　　陈怡收回视线，闻言笑了笑：“他性子乖巧，做事也循规蹈矩的，倒是挺讨人喜欢的，估计是经历了一些事后，就长大了吧，这样也挺好的。”
　　余莹试探道：“顾董瞧起来跟江玺的关系很好？”
　　“应该是很好吧，孩子之间相处的事我也没去怎么管。”
　　听着陈怡口气变得有些敷衍，余莹就知道套不出什么话来，遂将话题引到扯家常上面来。
　　只要先将关系打好，以后总能推心置腹。
　　回到房间后，顾景沄将书往桌上一扔，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玺沉默不语，江玺眨了眨眼睛，神情十分无辜。
　　墙壁上时钟的秒针转过两圈，顾景沄才悠悠开口：“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你在我身边当保镖一事，因为你一点作为下属的自觉都没有。”
　　江玺双手背在身后，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无声地在表达自己的委屈。
　　顾景沄曲起指节敲了敲扶手：“我不想知道你表现出来的那些感情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话，我希望你能及时收住，因为我不可能给你回应的，但如果是假的，那我也劝你不要再说这些有歧义的话，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耍来耍去，你……”
　　没等他的话说完，江玺忽地抬起头，顾景沄对上他发红的眼尾，眸底带着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占有欲，令他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第7章 想飞黄腾达吗
　　江玺走过去扳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你别想赶我走，你不回应我的感情也罢，但我不会让你身边有其他人在的。”
　　顾景沄觉得他脑子有病，尤其是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顾景沄此刻十分后悔当初留着这人在身边，简直就是留着只藏着狼爪的野狼，随时都有可能亮出爪来挠伤你。
　　“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上司。”顾景沄目光不躲不闪地与他对视，眸色暗沉，显然是生气了。
　　目光较量半响，江玺在顾景沄皱起的眉头亲了下，神色缓和下来：“你不回应就不回应，反正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反正我也不会让你有喜欢上别人的机会，只要让我一看到苗头，绝对把它扼杀在摇篮里，你也别想赶我走，否则我会将你绑起来，金屋藏娇。”
　　恐吓，这绝对是恐吓！
　　顾景沄考虑到他身上还带着匕首之类的东西，只得暂时咬咬牙忍住，来日方长，他就不收拾不了这个小子。
　　“给我念书。”顾景沄将拿起方才的书扔到江玺怀里，口气是命令的。
　　江玺看了眼书皮封面，上面写着——黑与白，翻开一看后，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合成一句他就不懂了。
　　陛下果然还是如前世一样的聪明，这么深奥的书都看得懂。
　　江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重力的吸引，引诱着耳膜里的每一个细胞，江玺念完一页，抬眸瞥了眼顾景沄，只见对方呼吸均匀，早已睡熟过去。
　　“阿沄？”江玺在他耳边低声叫了两句，见顾景沄没有反应后，才轻手轻脚地把人从轮椅上抱起往床边走。
　　母子在顾家待到十一点半才走，崔察韦坐在车内，望着窗边倒退的绿树，随口说：“江玺毕竟是在崔家长大的，我以前又跟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现在见他这样无父无母的，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只要把江玺弄回自己身边，那还不得由自己拿捏着，他就别想傍着顾景沄飞黄腾达。
　　余莹看着对方温润的侧脸，只觉得这孩子着实太合她心意了，不仅学业有成懂上进，性格也好，懂得尊老爱幼，好在这么优秀的少年是她的儿子，余莹拍拍崔察韦的手背，叹了口气顾虑道：“你心地善良，但不见得江玺就是，他现在看着跟之前不太一样，能留在顾董身边，定是学会了什么心机手段，保不齐接回崔家后，他会算计着怎么争夺财产，还是算了吧，以后尽量不要跟他往来了。”
　　崔察韦敷衍地应下，眸光中有算计的光芒划过。
　　“志远公司的陆总预约了十点过来与您谈地皮生意，下午一点东启银行开业，邀您过去当剪彩人……”
　　白妧拿着本笔记，向顾景沄汇报今天的行程，每天时间几乎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等白妧说完后，顾景沄看了眼站在身后的江玺，将手边的杯子递给他：“去给我泡杯咖啡，记住，不要给我私自兑白砂糖水，然后去附近楼下的蛋糕店内，给我买份甜点，要现做的。”
　　江玺接过杯子，迟疑地离开。
　　等他走后，顾景沄敲了敲桌子，眸光暗沉：“之前叫你将落霞区那片正在施工的地皮区账目拷出来，拿过来了吗？”
　　白妧翻了翻手里抱着的文件，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地过去：“这个就是，请顾董核对。”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顾桎胜携着助理进来，瞥见电梯里面有人，礼貌性的打了招呼：“江少爷，真巧啊。”
　　江玺斜眼睨了他一下，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算作回应。
　　顾桎胜眸光波动，朝江玺身边近了一步，浑浊的眼睛若有所思：“江少爷在顾董身边过得可好？”
　　江玺抱起胳膊，挑挑眉：“衣食无忧，不需要烦恼钱的事，你说好不好？”
　　所以意思就是说他是为了钱才留在顾景沄身边？
　　贪财的话，这种人最好拿捏。
　　顾桎胜双手交握，笑了笑道：“确实很好，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我看江少爷这种气质，当保镖着实太过屈才了，若是让你在公司从一个部门的小助理开始做起，不需要打拼多少年，定能很快地爬到最高层的位置。”
　　话落，电梯门叮地打开，落在了一层楼，江玺率先抬脚走出，顾桎胜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态度热络：“江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江玺双手插兜，走起路来自有一股高冷范，他没有很快地接话，沉吟片刻才说：“顾董让我去买甜点。”
　　“这不应该是助理的活吗，怎么反而使唤你这保镖出来跑腿？”顾桎胜说：“江少爷，你想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吗？”
　　他凑到江玺的耳边，声音低低地带着蛊惑。
　　江玺在门口站定脚步，望了眼远处云层间的光影斑驳，眼底染着光，但较之以往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顾桎胜见他渐渐地勾起嘴角，正暗自琢磨着他的心思，就听江玺说：“你问这个问题，我若回答想，难道你能帮我不成？”
　　黑色法拉利甩出条完美的弧线，停在了停车场上，樊玄钻出车门，走没几步忽地躲在一棵树后面，助理莫延不明所以：“怎么了总裁？”
　　樊玄探出个脑袋，指了指正从公司门口走向人行道上的人：“你看那背影，是顾桎胜对吧？”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江玺的侧脸，但看不见他旁边的人脸。
　　莫延扶了下眼镜框，琢磨了会才点头：“好像还真是，他身边的那个……好像是那假少爷吧？顾桎胜什么时候跟一个年轻后辈走得那么近了？”
　　樊玄警惕地眯起眼睛，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跟上去，但又不敢跟得太近，两人说话又小声，樊玄根本什么也听不见。
　　“景沄！”门砰地一声被从外面打开，顾景沄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抖，黑色的圆珠笔在文件上面划出了长长的一条道。
　　顾景沄脸色一黑，将笔搁下：“出去，给我敲门再进来。”


第8章 方才怎么去那么久
　　樊玄讪讪地关上门，抬手敲了敲：“顾董，小的有事求见，可以能进去吗？”
　　隔了半分钟，樊玄才听见一声“进来”。
　　顾景沄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头也不抬地问：“有何要事？”
　　“你知道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什么了吗？”樊玄拉过把椅子坐在顾景沄对面，双手交叠撑在桌上：“我看见那假少爷跟你二叔那只笑面虎有说有笑地走在一块，这么明目张胆毫不避嫌，根本就是在挑衅你。”
　　顾景沄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淡淡地掀了下眼皮，唇角一勾：“你既然看见了，没有上去打个招呼吗？”
　　“打个屁的招呼。”樊玄捶了下桌面：“看见他们两个就讨厌，尤其是那个假少爷，我觉得你留他在身边就是留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起来把你炸伤。”
　　樊玄看向莫延，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递到顾景沄面前：“这是你之前让我调查江玺的全部资料，崔家父母之前对他太过溺爱，对其娇生惯养，从不理他学习上的事，只知道能够让他玩乐过得开心就好，所以江玺的学习成绩可谓是永远都垫底的，能上得了A大，都是靠砸钱砸进去的。”
　　樊玄翻开资料，看着上面说：“经过调查，现在的真少爷跟假少爷之前在大学时可是关系很要好的同学兼宿友，真少爷懂得讨好假少爷，所以那个时候的假少爷即使再怎么嚣张跋扈，却对真少爷很好，啧啧，从这可以看出现在这个真少爷，是个心机颇深的人。”
　　顾景沄问道：“到底是因为发生什么事，崔家人才会开始察觉江玺有可能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是人家家里的私事。”樊玄说：“反正DNA检测报告出来，亲疏关系一目了然，而且DNA报告还是崔诃瞒着家里人偷偷先检测的，至于他当时怎么会怀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除非去问他本人。”
　　樊玄合上资料，不解道：“真假少爷之前关系那么好，即使血脉的事被捅破，也没道理会分道扬镳，况且当年抱错的事又不是假少爷的错，崔家父母疼了他那么多年，自己亲生的儿子却在外面受苦，一怒之下将其，赶出家门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如果真少爷是像传闻中说的那般温和，待人彬彬有礼，应该会劝说崔家父母让假少爷留下才对。”
　　“人设是自己定给外人看的，并不能代表自己就真的是那种人。”顾景沄说：“崔察韦这个人不简单，会耍心思诡计，生意场上的事除非利益很大，否则我是不会轻易与他来往的。”
　　樊玄拿起笔筒上的一支圆珠笔在指尖翻转着：“真少爷这个人嘛，学历很高，是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他进入崔氏集团工作后，就拿下了之前崔氏一直拿不下的一笔生意，出了很大的风头，还经常与那些股东私下约着喝酒见面，懂得拉拢人心，一看就是有野心的，像他这种人要是想在商业界上爬得更高，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要接近你的。”
　　约过了二十分钟，江玺才从外面回来，将手里的纸盒放到桌上，打开后里面装着的是几个甜甜圈。
　　顾景沄其实不爱吃甜的东西，刚才只是随便找个借口将他打发走而已，现在见到放在面前这几个甜甜圈颇觉头疼，将纸盒往旁边推了推，说：“你太慢了，我想要吃甜点的那股冲动劲已经过了，你要么自己吃，要么扔了。”
　　樊玄闻着弥漫在办公室里面的甜香味，不自觉滚动了下喉咙，想吃，但又是假少爷买来的，他怕吃了会没命。
　　樊玄朝顾景沄不断地挤眉弄眼，顾景沄无声地失笑了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问江玺道：“方才怎么去那么久？”
　　江玺不假思索道：“遇见顾桎胜了，所以说话耽搁了些时间。”
　　樊玄用报纸挡住半边脸，遮住江玺那边的视线，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顾景沄，与他无声的眼神交流：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景沄眼睑微垂，看似很随口地问：“说了些什么？”
　　江玺跟玩绕口令似的说道：“他问我想不想飞黄腾达，我就跟他说想，然后他说他可以帮我，我就问他怎么帮，然后他就开始说些诱导我的话，我就开始应承附和他，所以最后我俩就变得相谈甚欢。”
　　樊玄问：“什么叫做说些诱导你的话？”
　　江玺目不斜视，没接话。
　　“……。”樊玄气得牙痒痒，目光看向顾景沄，顾景沄把他的话重复一遍，江玺才回答道：“他说阿沄你有个蓝色U盘，要我想办法拿到它，事成之后，若是我想找份稳当的工作，他会提拔我成为财务部的经理，若是不想，就会给我一笔报酬。”
　　顾景沄眯起眼睛，蓝色U盘他确实有这么一个，里面载入的是公司的核心机密，顾桎胜野心果然挺大，想拿着这个更好地操控公司么。
　　不过以顾桎胜的性子，不可能会这般就轻易信任江玺的才对。
　　见顾景沄好看的眉毛皱起，江玺伸出手抚平，说：“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和，顾桎胜他一看就是想要跟你争权夺利，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骗取他的信任，帮着你一起除掉他。”
　　他的声音太过好听，就像是在编织着温柔的陷阱，要慢慢地将顾景沄套住，顾景沄抿唇不语，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玺看着他黑旋的发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拿过纸盒里面的一次性手套，递到顾景沄面前：“吃点，刚做的新鲜，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吃甜的，所以特意嘱咐糖放少点。”
　　“……。”顾景沄盯着面前的手套看了半晌，才迟疑着接过去，戴在手上后拿过一个甜甜圈慢条斯理地吃着。
　　手机叮地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顾景沄掐亮屏幕，是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樊玄发来的微信——你相信假少爷所说的话吗？他要帮着你一起对付顾桎胜，这该不会是来招反套路吧，借机夺得你的信任，然后背地里却在替顾桎胜谋划。


第9章 他只喜欢我一个
　　顾景沄飞快地敲字回复过去——不知道，你不觉得他跟之前的那个假少爷差别很大吗？单凭这一点，就很难让人去相信他。
　　一分钟后，就收到了樊玄的回复——确实，从调查资料来看，他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可他这一身本领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学过散打或者是练拳，难道还能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不成？
　　学历上江玺是个学渣，顾景沄从一堆文件中帮助一本文件夹，递给江玺，试探道：“给我念。”
　　江玺翻开看了一眼，上面都是他看不懂的字符，江玺有些尴尬地挠挠脸，支吾道：“这……这个我看不懂。”
　　顾景沄侧眸看他：“一个单词也不懂？”
　　江玺实诚地摇摇头。
　　英语不懂，那算术应该总会吧，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个学渣。
　　顾景沄拿过纸笔写了一道题，说：“把这题解了。”
　　江玺只看了一眼，摊手道：“不会。”
　　最简单的方程式不会？这是真的还是故意装的？
　　顾景沄说：“那你会什么？我可以考虑在公司中给你安排个职位。”
　　江玺不假思索道：“我能带兵打仗，大杀四方，要说文采的话，只会画画。”
　　沙发处传来压抑地笑音，樊玄捂着唇，克制着自己不要大笑出声。
　　还带兵打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说得他好像参过军，上过战场似的。
　　顾景沄看了眼手机，樊玄又发过来一条消息——鉴定完毕，假少爷脑子真的有病。
　　顾景沄不知道被戳中到哪个笑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在江玺凑近时，又快速收敛起嘴边的笑意，发了条消息过去——你觉得他有可能在装疯卖傻吗？
　　樊玄很快回复过来——我觉得他被人下降头或者夺舍的可能更高，他不是武功好吗，要不让他现场来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早知道当时在竞选保镖的时候，就得让他试试。
　　见顾景沄盯着手机笑，江玺好奇地凑过去，顾景沄眼疾手快地将屏幕掐灭，瘫着张脸继续处理事务。
　　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上，李宁转着方向盘，边分心地说道：“二爷，你觉得那个江玺可以相信吗？要是万一他把刚才的话都对顾董说了怎么办？”
　　“说了也无妨。”顾桎胜道：“如果他跟顾景沄说了，按照顾景沄的手段，定是会来个将计就计，让江玺好取得我的信任，若是江玺真的将U盘拿给我，那就说明顾景沄知道此事，毕竟江玺再厉害，也不可能从顾景沄手里拿得到那个U盘的，除非是顾景沄自愿拿出来给他的。”
　　李宁思忖了下，露出钦佩的神色：“二爷真聪明。”
　　顾桎胜笑出声，颇为高傲地说：“所谓的套路，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以不寻常的思维去想招。”
　　吃晚饭的时候，陈怡又说起去美国医治双腿一事，顾景沄态度照样很是敷衍，不太想谈这件事情，四叔顾桎荃也在，帮着一同劝说：“景沄，我知道你到现在看过很多个医生，所以没抱什么希望了，但是就算剩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是要试试的，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医生，他叫温卫之，你可以让人去调查下，硕士学位毕业，到现在主持过上百场手术，次次顺利，像你这种案例的他医治过，虽然有的成功有的没有，但也可能是因个人体质而异，当然了运气也是有关的，你能在车祸中留下命来，运气肯定是不错的，所以……”
　　“二叔，我运气要是真的不错，就不会遇上车祸了。”顾景沄不咸不淡地打断他的话。
　　顾桎荃被他的话堵得一噎。
　　江玺也被叫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他吐出嘴里的骨头，看向顾桎荃问：“那个大夫很厉害吗？”
　　顾桎荃下意识看了顾景沄一眼，随后点点头，意有所指地说：“很厉害，就是某些人消极认命，不相信他而已。”
　　顾景沄淡定地舀着汤喝，恍若未闻。
　　江玺戳了下顾景沄胳膊：“你就去试试看嘛，我陪着你去，说不定还真让你看到希望了呢。”
　　陈怡和顾桎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顾景沄搁下碗，抽过纸巾擦了下嘴角，说了句“我吃饱了”后，然后自顾自转着轮椅离开，这态度简直……
　　陈怡摇头叹息，忽觉有些食不下咽，也放下了筷子，愁眉不展地看向顾桎荃，顾桎荃与她对视一眼，眼角余光瞥见江玺要走，忙起身过去拉住他。
　　江玺不明所以地看着顾桎荃：“有事？”
　　顾桎荃有些欲言又止，踌躇半晌才说：“江玺是吧，这个……你跟景沄关系很好是吧？毕竟他身边可从来都没有形影不离的跟着什么人。”
　　江玺重重地点头：“那当然了，他只喜欢我一个。”
　　“……咳。”顾桎荃觉得这话隐隐有些不对味，但关系好就行，管他什么喜不喜欢的，顾桎荃抬手挡在唇边，凑到江玺耳边说：“既然你跟他关系好，那在他心中说话肯定是很有分量的，所以你帮着劝说下去美国医治双腿的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不定他哪天就听了呢。”
　　江玺斜眼睨着顾桎荃片刻，他的眸光幽深如银河，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又像是能够看透所有，顾桎荃觉得被他看着，就好像是置身在手术台上一般，被剖开观察着里面的器官。
　　就在顾桎荃要顶不住他的视线时，江玺才悠悠地说：“不用你吩咐，我也会劝他的，不过你是真心希望他的腿好起来的吗？”
　　顾桎荃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三指指天，希望能让江玺看到他的真挚：“当然是希望了，所以才会四处地帮他寻找医生。”
　　江玺又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车祸吗？是不是有人害的？”
　　顾桎荃说：“当时景沄从朋友家里出来，谁知车开到高速公路上的时候，车子忽然刹车失灵，而与此同时又有辆大卡车忽地犯了路线，直直朝景沄当时的车撞去，后来查清是因为酒驾，那个开车撞景沄的，因为是贫穷人家，赔偿不起什么，所以现在就被关在监狱里，也就没有什么后续了。”


第10章 只想跟你再续前缘
　　“也就是说当初撞了阿沄的罪魁祸首还活着？”
　　看着江玺眼底忽然迸射出来的杀意，顾桎荃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年轻后辈看起来比景沄还要有气势得多，顾桎荃心想，他若是狠起来，定是连自己命都不要的那种人。
　　而且一口一个阿沄叫得那么亲切，难道这两孩子之间存在着不普通的关系？
　　弯月高挂苍穹，室内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窗，在黑暗的湖边环境映衬下，格外星光璀璨。
　　顾景沄的房间后面对着一座碧波湖，站在阳台上晚风吹拂，还可以看着满天星河在湖里面畅游。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忽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在身边响起，顾景沄讶异地侧过头，只见江玺仰头看着天上星辰，侧脸在月华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温润。
　　顾景沄看呆了片刻，在江玺的视线转来时忙仓皇地错开，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说：“人死后会进入轮回，前世今生自然是存在的。”
　　江玺蹲到他面前，顾景沄看见他如星辰的眼底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心跳不自觉漏了几拍。
　　“你总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怀疑我可能是谁派来的细作，目的是有，但我并不是谁派来的，我的目的只想跟你再续前缘。”江玺握住他的双手，虔诚般地拢在掌心中，声音低沉磁性：“再续前缘，就是在再续前世的缘分，你虽然忘了咱们前世的感情，但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顾景沄发觉自己最受不了听他这样温柔的声线，很容易深陷进去，顾景沄想要逃，可江玺编织的网将他笼得紧紧的，那颗如古井波不扬的心忍不住漾起点点涟漪。
　　顾景沄摸了下发烫的耳垂，兀自镇定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还记得前世发生过的事，而前世跟你有姻缘的是我？”
　　江玺重重地点点头。
　　顾景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看着他不信任的眼神，江玺左思右想，想了个比较能让他信任的说法：“实不相瞒，我前世死后在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给我一碗汤，我就偷偷把它给倒掉了，瞒天过海，所以就带着记忆轮回转世了。”
　　说完，他露出一副“我真聪明”的表情。
　　顾景沄觉得他病得不轻：“明天我给你放天假吧，顾氏名下有家私人医院，我可以先帮你安排预约，然后明天让我的助理直接带你过去，有病就得治。”
　　“……。”江玺颓废地坐到地板上盘起双腿，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像只失宠的大型犬一样，顾景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听得江玺的声音闷闷道：“你要怎样才肯信我？”
　　不过还未等顾景沄回答，江玺陡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湖面说：“我给你表演段轻功水上漂。”
　　话落，身形如鬼魅般地窜了出去。
　　这里可是三楼！
　　顾景沄愕然的看着某人从阳台上面跳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该打电话叫人下去湖里打捞尸体，不过并没有“扑通”声传来，顾景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透过栅栏往底下看。
　　清冷白月光的云余晖洒落湖面，好像看见有只白天鹅在水面上飞跃。
　　江玺落回到阳台时，手里多出了一片荷叶：“现在这时节还没有荷花，我就给你摘了荷叶，阿沄，我的武功就是前世保留下来的，你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顾景沄盯着面前的荷叶，沉吟少顷，才问：“那为何你之前的表现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个嘛……”江玺挠挠后脑勺：“估计是投胎的时候哪里出了错，所以记忆才迟缓了二十多年才恢复，我这不一恢复，就来找你了嘛。”
　　顾景沄没去接那片湿哒哒的荷叶：“你跟顾桎胜，到底什么关系？”
　　“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江玺说：“我只跟你有关系而已。”
　　顾景沄嘴角一抽，向他伸出手，江玺能把自己的手搭上去，顾景沄毫不客气地拍开：“你的手机给我。”
　　江玺依言把手机给他，顾景沄拿过手机，口气命令：“你给我转身过去。”
　　江玺：“……哦。”
　　约过了三四分钟，顾景沄才说：“可以了，手机拿去。”
　　江玺没问他干了什么，接过手机就把它揣进兜里，顾景沄勾起唇角，指节敲着扶手，慢条斯理地说：“顾桎胜想要利用你在我身边当间谍，你说要帮我联手对付他，我勉强信了你这话，所以你打算怎么取得他的信任？”
　　江玺抓抓头发：“不知道，你想要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指示。”
　　顾景沄斜眼瞥了他一下，唇角笑意加深：“他想要你从我这里拿走一个蓝色U盘，那东西里面装的是公司机密，重之又重，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是不可能疏忽到会让任何人拿走的，所以顾桎胜这招八成是在试探你。”
　　江玺摸着下巴，琢磨了会他的话后恍然地拍了下手掌：“这老东西还挺狡猾的。”
　　“他明天估计会问你进展得如何，你先拖着，然后再过两天他应该会约你去哪里见面，你就跟他说你已经尽力了，但我提防太深之类的话，演戏你会吧？”顾景沄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江玺一一记下他的话，拍拍胸脯：“阿沄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果然如顾景沄所说的一样，第二天顾桎胜就发信息来问进展，江玺只回复了句“还没找到”，双休日的那天，顾桎胜约见他在一家酒吧见面，江玺按照顾景沄的指示前去赴约。
　　“你就这么放他去了，不会真的相信他了吧？”樊玄将盘削好切成一瓣一瓣的苹果放在顾景沄面前，自己拿了瓣吃着。
　　顾景沄不想动手，所以没去碰它，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着：“不相信，所以才要考验他。”
　　樊玄吃着苹果声音含糊：“什么意思？”
　　顾景沄笑容有些焉坏，食指按下了空格键，只听有声音从电脑中传出来，赫然是江玺的声音。
　　樊玄瞪大了下眼睛。
　　顾景沄给他解释道：“我在他手机上安装了定位和窃听，与其一直听他满嘴胡话，倒不如自己耳听为实。”


第11章 他竟是怀着这种心思
　　酒吧的包厢内只有江玺和顾桎胜两人，才刚寒暄两句，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即两名女服务生走进来为他们上菜，动作娴熟利索，可见平时训练有素。
　　待她们走后，顾桎胜亲自给江玺倒了杯红酒：“珍藏了十年的拉菲，酒劲不会很烈，江少爷，我敬你一杯。”
　　语毕，他朝江玺举杯过去。
　　江玺眯起眼睛盯着那杯红色的液体看了几眼，迟疑地拿起杯子与他碰了下，但却放在唇边迟迟未喝，等见到顾桎胜吞下后，他才放心地举杯，豪爽般地一口饮下，却骤然“噗”地悉数吐在顾桎胜身上。
　　顾桎胜：“……。”
　　江玺伸出舌头，嫌弃地呸呸两声，嘟囔道：“这什么玩意，也太难喝了吧。”
　　他抽过纸巾擦擦嘴角，才发现顾桎胜无辜遭殃，忙抽过几张纸巾，擦擦顾桎胜的脸和衣领，满脸堆笑，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不及控制喷出的角度，绝对不是故意的，都怪这酒。”
　　顾桎胜凝视了他半响，皮笑肉不笑地从他手里将纸巾拿过：“没事，怪我没有事先问清江少爷的喜好，你要是不喜欢红酒，要不让服务员上点别的过来？”
　　“不用了。”江玺说：“二爷找我有什么事还是尽快说吧，出来太久的话，顾董会起疑心的。”
　　顾桎胜直接进入主题：“你在顾景沄身边找到蓝色U盘了没有？”
　　“只看见他平常用的两个U盘都是白色的，况且他每次用完就都锁在抽屉里面，顾景沄戒备心很强，对谁都跟防贼一样。”
　　江玺将叉子用力地插在牛肉上，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用刀子切出块牛肉塞在嘴里，细嚼慢咽后，才继续说：“你要的那个蓝色U盘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顾景沄连一份普通的文件都看管得十分紧，更别说那么重要的东西了，我要是能够拿到就有鬼了，你这不是故意在为难我吗？害我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顾景沄的手段你也知道，要是被他发现我有所企图，不得把我活剥了，唉……别了别了，这种要命的游戏我还是不跟你玩了。”
　　听着他抱怨的口气，顾桎胜眸光划过丝不明的神色，忽而失笑出声，手臂搭讪的江玺肩膀，感慨道：“小心点便是，你待在身边顾景沄，就算不为我做事，是在替他办事，也是在用自己的命替他办的，你若做不好，按照顾景沄的性子，他对谁从来都是严苛冷酷，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手里受过苦。”
　　江玺余光压在眼角，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那有什么办法，他虽然狠，但是厉害，跟在他身边若是能得到提拔，外人见了都要礼让三分。”江玺侧头看他，神色间颇有些小人得志。
　　顾桎胜笑了笑：“顾景沄性格阴晴不定，跟在他身边等于是在富贵险中求，要是江少爷跟在我的身边，我这人向来惜才爱才，一定不会亏待江少爷你的。”
　　他十指合拢放在桌上，整个人向后堪堪靠着椅背，颇为惆怅地叹气道：“当初要不是我去德国出差，顾景沄怎么可能能够当上家主的位置，明明就是趁我不在趁虚而入，顾老太爷就是在当时刚好病逝，我得到消息赶回来后，顾老太爷已经出殡，所有人都说他临终前把家族位置传给了顾景沄，唉……”
　　最后一声叹息意味十足，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他虽然没有再说下去，所要表达的意思江玺还是听了出来。
　　无非就是在告诉他，顾景沄上位手段不正，顾老太爷的离世或许跟顾景沄有关。
　　江玺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我听别人说，顾景沄年轻有为，顾老太爷早在很久之前，就有想过要退位让顾景沄接手家族财产的心思。”
　　“顾景沄心思花样多，懂得如何讨顾老太爷欢心。”顾桎胜说：“这家主之位他若事光明正大的夺得，我自然不会与他争抢什么，只是……所以我才想要你帮我，等我拿到家主的位置，你便是最大的功臣，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顾桎胜俯身凑近江玺，双眼直直的看着他，等着江玺的回应。
　　江玺握紧手中的刀叉，与他互相对视半响，旋即化开一个瞧起来十分邪恶的笑，顾桎胜眼一眯，江玺缓慢地凑近他，声音低低的，一字一顿：“我要什么，你都可以给我对吗？”
　　顾桎胜勾起唇角：“自然。”
　　江玺眸光幽深，双颊酒窝深陷，慢慢地说：“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你当上家主后，把顾景沄交给我处置就可以。”
　　“……。”顾桎胜神色微乎其微地波动了下，看着江玺眼底中的黑暗，顾桎胜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江玺也不绕弯子，叉了块牛肉放在眼前，像是野兽在审视着自己的盘中餐，饶有兴味地舔了下嘴角：“顾景沄就像只带有野性的波斯猫，软中带野，又好像是带朵刺的野玫瑰，有着致命的诱惑，这样富有野性的美人，可是让我好生辗转难眠，惦记不已，若是能将他绑起来，只供我一人夜夜笙歌，可比坐拥金山银山要风流潇洒多了。”
　　原来他竟是怀着这种心思！
　　顾桎胜着实意想不到，浑浊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眯起，半响他的笑声跟江玺同时响起，回荡在封闭的包厢内，笑声从电脑中传出，听起来莫名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樊玄指着电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他他他……他这……他对你真的藏着这种龌龊心思？”
　　顾景沄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素来清冷的面颊染上一层绯红，原来他在江玺心里，就像是波斯猫和玫瑰吗。
　　不知怎的，他第一个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觉得羞涩。
　　知道江玺对顾景沄怀揣着邪恶的心思后，顾桎胜与他之间的交谈更加热络起来，等江玺回到顾家后，已经十二点这里，顾家的佣人都去睡了，客厅只留着盏灯，光线昏昏暗暗的。
　　江玺是唯一一个拥有顾景沄房间钥匙的人，他开门进去，屋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温暖地落在床上看书的人影身上。


第12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顾景沄抬眸看了来人一眼，随口道：“一身酒味，别凑过来。”
　　江玺抬手闻了闻袖子，笑嘻嘻凑过去：“我喝了点果酒而已，阿沄你现在还没睡，是不是特意在等我？”
　　顾景沄拍开他的脑袋，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手掌在江玺身上流连，江玺被他摸得心猿意马，心想对方这么主动，自己怎么辜负此等良辰美景。
　　“阿沄。”江玺扑上前将人抱住，顾景沄摸到他后颈的位置，眸光一眯，拽着江玺的后衣领到跟前，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细小的东西。
　　那赫然是枚窃听器。
　　顾景沄将窃听器握在掌心中，指着卫生间的门道：“去洗澡，一身酒味臭死了。”
　　江玺并不知道窃听器的事，他蹭着顾景沄的脸说：“你不想先知道我跟……唔……”
　　顾景沄捂住他的嘴巴：“江玺，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滚出去。”
　　说着，他展开手掌，让江玺看到那枚窃听器。
　　看着他脸上的茫然，顾景沄便知道他不认识，顾景沄拿过手机，在上面敲下一行字，江玺不由眯起眼睛，回想了下在酒席上的情景，顾桎胜曾几次揽过他的肩膀，估计就是在其中一次暗暗把窃听器放在他身上。
　　还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家阿沄真是聪明。
　　江玺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我该怎么办？”
　　顾景沄在手机敲下另一行字。
　　江玺拿过窃听器，声音听起来很郁闷：“那我回房了，你早点休息。”
　　江玺开门出去，走在廊道上自言自语，恶狠狠道：“等我帮顾桎胜把你拉下位，看你这朵高岭之花还怎么孤傲……”
　　他边自言自语，又重新绕回了顾景沄的房间。
　　另一边，顾桎胜坐在车上，半边身影隐在黑暗中，他将耳返拿下，唇角缓慢地勾起个笑来。
　　落霞区正在施工的地皮账目经过顾景沄的详查，果然从其中抓出了一处漏洞，顾景沄命白妧顺藤摸瓜下去，先将顾桎胜在公司的爪牙慢慢除掉。
　　顾景沄交给江玺一份文件，说道：“既然打算要先取得顾桎胜的信任，你就要适当给他点有用的东西。”
　　江玺皱了下眉头：“这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
　　顾景沄说：“我自有分寸，不牺牲点什么，怎么能套得虎狼？”
　　见江玺拧眉沉思着，顾景沄从他的裤兜里摸出手机，将文件上的内容拍下，发给顾桎胜，然后自己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这是我在顾景沄抽屉里面翻到的，我看见他对这份文件很慎重，你看看是不是对你有什么用？
　　顾桎胜点开图片，放大上面的内容，这是份关于金融证券企业的数据报表，顾桎胜早就想拿到这份报表，不到江玺这小子还挺聪明的，顾桎胜将李宁叫到办公室来，对他吩咐道：“给咱们在金融部那边的人说，在把最近证券方面的财务数据拷过来给我过目下，越快越好。”
　　“是。”李宁转身离开，半个多小时后拿着份资料过来，顾桎胜翻看了会，扯出嘴角哼笑道：“我说顾景沄这小子绝对不会老实本分，不会贪私才怪，如果抓住他几个把柄，再联合几个老股东，就不信他还能稳坐在这家主之位上。”
　　顾桎胜发了条信息给江玺，江玺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自己还没看内容就立马将手机怼到顾景沄面前：“他发来信息了。”
　　顾景沄看了眼，上面写的是——中午一点到西楼三楼的走廊上，有东西要交给你。
　　“去吧。”顾景沄说：“机灵点，别让顾桎胜看出什么破绽。”
　　江玺握紧手机，有些担忧：“我对生意场上的事根本不了解，要是哪里露馅了怎么办？”
　　顾景沄斜眼睨他：“不了解才对，你本来就是个娇生惯养无所事事的小少爷，要是懂得太多，反而奇怪了。”
　　江玺摇头晃脑：“哦，我知道了。”
　　中午一点正好是股东开会的时间，江玺到达所指定的位置时，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之前跟在顾桎胜身边的助理，李宁率先笑着打了个招呼，将手里一份资料递了过去，江玺接过看了眼，上面最醒目的几个大字写的是——深海游戏策划案。
　　李宁说：“把这个想办法藏进顾景沄的办公室里面，地方不要太显眼，别让顾景沄发现了。”
　　江玺问道：“这个是能干什么的？”
　　李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只管照做就行，反正事成后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江玺面露不悦，将资料卷成一个筒：“既然咱们是合作伙伴，做什么事都需要互相知底，合作伙伴就是平等的关系，不是顾二爷的下属，所以有资格过问他做一切事情的决定。”
　　江玺露出吊儿郎当的一笑，用纸筒拍了下李宁的肩膀，李宁微低下脑袋，食指抵在眼镜框处，因为反光的原因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片刻后他才抬起头来，语气公事公办道：“我是顾二爷的下属，上司做的决定我不好过问，若是江少爷想要知道，等散会后可以去问顾二爷，不过现在趁着开会的时间顾董不在，你还是尽快回到办公室里面把这份资料藏进去。”
　　江玺“嘁”了一声，目光不屑地打量了李宁几眼，才迈着高傲的步伐离开，股东大会开完后，顾桎胜接过李宁递上来的咖啡，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勺子，冷笑道：“江玺是少爷出身，娇生惯养，所以性格素来倨傲看不起人，像他这种脑子蠢好利用，但同时又有着大少爷的脾气，所以如果一声不吭任由咱们指使，才会让人感到奇怪。”
　　话落，手机叮的一声传来消息的提示音，弹出了微信的界面框，是江玺发过来的询问——你要我放那份资料在顾景沄办公室里，到底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顾桎胜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才不疾不徐地敲字回了过去——那是一份伪造的合同，到时候就会传出顾景沄将公司的核心设计盗用给别人，这么个解释你满意吧？
　　另一边看到这条消息的顾景沄，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沉思，江玺看着他，不明所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13章 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顾景沄眸光一凛，缓缓斜挑起嘴角：“合同上面的盖章是另一个公司的，上面的内容说的是我将这款深海游戏的设计贩卖给这个公司，自己借此从中谋取私利，这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再过两天这款游戏就会在这个公司上市，而刚才股东大会上，就在讨论这款游戏上市后的市场营销。”
　　江玺听得一知半解：“然后呢？”在他的认知里，游戏都是玩物丧志的东西，他刚来现代的时候有玩过一两款，结果浪费了大半的时间，界面一退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况且游戏里面的东西又触摸不到，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顾景沄难得耐心地给他解释道：“如果这款游戏在别的公司上市，定会有人怀疑公司里面有内奸，这样一来便会开始彻查，如果顾桎胜在这时做出些误导我的举动，让我对着公司的员工指责他是内奸，然后事情再反转过来，变成了我是内奸，你猜猜那个时候的局面会有多精彩。”
　　江玺气鼓鼓地拍了下桌子，觉得自己要找个机会把顾桎胜用麻袋套起来，然后好好暴打一顿。
　　对，择日不如撞日，就晚上月黑风高的时候最好。
　　坐在办公椅上闭眼假寐的顾桎胜莫名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出来。
　　江玺又问：“这么陷害你，不就损害到公司利益了吗，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自己会干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吗？”
　　“谁说没有利益了？”顾景沄将那份深海游戏的合同摆在面前，指着上面道：“你认真看清楚合同的内容，哪里对我没有利益了，这是双方互利的事，而其中一方，就单独指我个人而已。”
　　合同上面什么甲方乙方的怎样怎样，说的都是些深奥的句子，江玺看不太明白，但顾景沄的解释还是听得懂的，不由感叹顾桎胜果真老奸巨猾，只可惜识人不清，偏偏要选择与他合谋。
　　江玺凑到顾景沄耳边，眼底闪着焉坏的光，小声说：“我晚上能不能把顾桎胜套麻袋打一顿？”
　　顾景沄：“……。”
　　江玺拍拍胸脯：“我保证不会让人查出来是我的。”
　　顾景沄问：“为什么突然有这想法？”可别说是因为他。
　　“因为你啊。”江玺看起来很是义愤填膺：“谁叫他敢想着害你，得先给他点教训。”
　　顾景沄托着腮，忽然觉得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不然对方看见他笑，定然要犯犯花痴地扑过来。
　　月黑风高夜，万物都在安然地沉睡着，只有树上偶尔发出几声虫子的叫声，亦或是田地里有青蛙在唱着摇篮曲，顾桎胜醒来时，四周都是黑蒙蒙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根本伸不了，不仅如此，连双腿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绑着。
　　记忆只停留在他刚要熄灯睡觉的时刻，然后那时只觉后颈一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顾桎胜背脊发凉，试探地问：“谁？”
　　有风吹过，落下一阵“呼呼”的声音，无人回应。
　　顾桎胜喉结滚动，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努力坐了起来，后背却骤然一疼，整个人重新被踢倒在地，顾桎胜眼珠子在黑暗中挪动着，压制住眼底的惊恐，喊道：“谁？说话啊……到底是谁敢绑我……是不是顾景沄派你们来的，啊……”
　　后背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什么顾景沄，是老子自己看不爽你，你们顾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今天收拾了你，迟早也要收拾掉他！”江玺捏着喉咙，把声音变得尖锐无比，听得人只觉耳膜一阵刺痛。
　　话落，没给顾桎胜思考的机会，直接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哀嚎声响彻在空旷的田野地里。
　　江玺下手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这么一顿打，对方估计要在床上躺个五六天就可以，没办法，自己就是这么的仁慈。
　　晚风轻轻吹动着金色的窗帘，壁灯绽放着昏黄柔和的光，顾景沄正跟着多年的挚友视频着，段故寒英俊的脸庞怼满整个电脑屏幕，声线低沉：“听樊玄说，你把崔家赶出的那个叫假少爷留在身边当保镖，真的假的？”
　　顾景沄只一笑：“当然是真的。”
　　段故寒十分不可置信，恍惚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那假少爷什么都不会，就会耍少爷脾气，你把他留在身边图什么？别跟我说你看上他的脸了啊！”江玺之前他见过几面，确实长得挺好看的，但顾景沄是谁，行走的冰山，浑身散发着禁欲的味道，到现在二十八岁了还是老处男一个。
　　顾景沄见他的眼睛都快要瞪出屏幕，莞尔道：“你看我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他既然是参加保镖竞选被我选中的，留他在身边还能图什么呢，自然是图他保护我啊。”
　　段故寒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就他那细胳膊腿，还能保护你？我猜要是有危险来临，他绝对会撇下你逃之夭夭，又或者是躲进你的怀里想让你保护。”
　　顾景沄笑出声：“他要是没个本事，我不会把他留在身边的，况且保镖竞选那天是我当面在那里看着的，按照我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一个花拳绣腿在身边呢？”
　　段故寒道：“那你就不怕他跟在你身边另有目的，万一是被人收买成间谍要留在你身边呢？”
　　顾景沄十指合拢，眼底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因为隔着屏幕，段故寒看不见那笑意其实并不达眼底，顾景沄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钱而已，穷迫潦倒成这样，能有这么一份保镖的差事，他心里估计高兴坏了，再说了像他这种人，脑子蠢笨，谁会去收买他呢，估计没人看得上。”
　　他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的，看着根本毫不在意这事。
　　段故寒沉吟了片刻，换了另一个话题道：“你四叔给你介绍了美国的医生，你为什么不去啊？”
　　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是樊玄告诉他的，顾景沄抚着双膝，无声地长叹出一口气，又露出释然的一笑：“这腿估计也就这样了，又何必再去白白折腾一趟呢？”


第14章 可别被他给迷惑了
　　“别这么消极嘛。”段故寒劝道：“意外总是层出不穷的，说不定你这次去就看到希望了呢，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吗？”
　　“自然是不甘心。”顾景沄盯着自己的双腿，神色晦暗不明，段故寒的叹气声从电脑屏幕传来，拉回了顾景沄的思绪，段故寒说：“你要是一个人不想去，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就跟你一块去美国吧，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
　　顾景沄看向窗户，望着远处浮动的星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我会好好考虑这事的，不过眼下公司事务繁多，我不能脱开身，孰轻孰重我自有分寸，快要十二点半了，我要睡了，等有时间再好好聊聊。”
　　“好吧。”段故寒朝他挥挥手，又叮嘱道：“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别以为自己刀枪不入的，也要多提防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个假少爷，可别被人迷惑住了，不然樊玄天天在我这儿抱怨，我快要被他烦死了。”
　　顾景沄失笑出声，关掉电脑屏幕后，就一人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窗户一侧吹进来的风忽然比之前更大了点，顾景沄侧头看去，江玺从窗户里面跳进来，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的，顾景沄失笑道：“好好的正门不走，爬窗干什么？”
　　江玺说：“爬窗快。”轻功跳上来就可以了。
　　顾景沄道：“那如果窗户锁了呢？”是不是就打算破坏东西。
　　江玺一噎，倒没想到这个问题。
　　“顾家佣人四处来往，就算你会飞檐走壁，还是给我低调点好。”顾景沄提醒道，又说：“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江玺叉腰道：“没打死，也就躺几天便好了，打完后我就把他重新丢回他自己的狗窝里面了。”等彻底让他身败名裂后，再好好收拾顿厉害的。
　　江玺凑到顾景沄面前，邀功道：“阿沄，我替你出了口气，你开心吗？是不是该奖励我点什么？”说完后，他意有所指地指着自己的脸。
　　顾景沄仿佛看见他身后有狐狸尾巴在摇着，于是眼睛一闭，装作很困的样子，声音含糊道：“我可没让你去，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
　　“要睡觉啊？我抱你到床上去。”江玺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眼睛里面如有星辰大海闪闪亮亮，他将顾景沄打横抱起，大步朝床边走。
　　顾景沄身上还残留着些沐浴露的味道，江玺把人轻柔地放到床上，便像只大型犬一样，扑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鼻子不断嗅动着：“阿沄，你身上真香。”
　　“你给我起开。”顾景沄被蹭得脖子痒痒，抬手推开他的脑袋，江玺握住他的手，顺势在其掌心亲了一口，顾景沄只觉有酥麻的电流从他身上滑过四肢百骸。
　　“阿沄，阿沄……”
　　江玺一遍遍地叫着顾景沄的名字，没有想要他回应什么，只觉得这样念一声，心里就欢喜一分。
　　顾景沄只感到掌心的烫蔓延到了脖子和双颊，烫出一片绯红，想捂住他的嘴叫他别念了，又觉得这样反而像是在害羞撒娇，遂拽过被子将自己给盖住。
　　明明在外人面前冷酷威严，谁都惧怕忌惮自己，唯有现在这个人，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他恢复了前世记忆，打算再续前缘，借着如此荒缪的理由，成天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打又打不过，唉。
　　爱情么，他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任何意图。
　　江玺从后面环抱住他，在顾景沄的耳后落下一吻，那么多天的相处下来，顾景沄对他这种亲近的举动已经麻木了。
　　第二天，顾桎胜果不其然没有来公司，对外只是说生病需要修养几天，要是让人知道堂堂顾二爷被来历不明的人拽去田地暴打一顿，简直颜面尽失。
　　顾桎胜鼻青脸肿地坐在床上，一只手输着液，另一只手恨恨地拍了下床板：“查！上天入地也定要把那臭小子给我查出来，我要把他抽皮咳咳……”
　　话说到一半，就捂着唇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李宁忙倒了杯水给他：“会不会是顾董派来的人？”
　　顾桎胜想到昨晚那人说的话，摇头说：“他看起来对顾景沄也有恶意，主要说是对整个顾家，想必是在生意场上，被顾家阻碍住财路，所以才会对顾家记恨在心吧。”
　　顾桎胜眸底露出阴狠的表情，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胸口的闷痛感又再次袭来，顾桎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很是难受，心里不断咒骂着昨晚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
　　车上，江玺觉得鼻子有些痒，白妧递给他两颗糖：“吃吗？话梅糖，酸酸甜甜的。”
　　江玺道了句“谢”后伸手接过，便揣在手心里没吃，白妧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前接听电话的顾景沄，随后抬手挡在唇边，问出心底抓心挠肝许久的问题：“你跟顾董之间是不是在交往啊？”
　　她问得直白，江玺回答得也干脆：“对啊，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白妧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了，她此前一直在想得有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进得了顾董的眼，未曾想竟是想错方向了，顾董不爱红颜爱蓝颜。
　　白妧将声音压得更低：“你是怎么做到让顾董喜欢你的？”
　　江玺跟她一样把声音压低，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事：“追求阿沄这种高岭之花，脸皮就要比城墙厚，死缠烂打就对了，不仅如此，还要身怀十八般武艺，这样才不会被丢出去，但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真心。”
　　白妧默不作声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玺眉梢间带着点小人得志，白妧又小声说：“顾董脾气容易阴晴不定，不过别他表面虽然冷酷，但其实还是挺是面冷心软的，我跟在顾董身边多年，对他的喜好很清楚，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罗列写出来给你。”
　　江玺毫不犹豫地点头：“要。”这样就更能尽快地将顾景沄追到手。
　　白妧踌躇了会，将声音压得细如蚊呐：“你在顾董身边，最好不要提及他爸，知道吗？”


第15章 阿沄是我的
　　江玺不明所以：“为什么？”经她这么一提醒，江玺才恍然想起从未在大宅里面见过阿沄的爸。
　　江玺问：“他死了吗？”
　　白妧小幅度地点点头，低声道：“但这不是重点，主要是他死得不是很光彩，而且与顾董的关系也不好，顾董会变得这般冷面心肠，跟他爸脱不了什么关系，所以顾董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及他爸。”
　　江玺打破沙锅问到底：“你说详细点，为什么会讨厌他爸。”在前世时，阿沄跟先皇的关系也不好，毕竟皇室无父子。
　　白妧张了张嘴，眼角余光瞥见顾景沄挂断了电话，遂她向江玺暗暗地摆摆手，又指了指顾景沄，示意不能再说了。
　　法拉利停在一家装修高档的酒店外，今天来这里约见的是赛乐公司的总裁谢朝瑄，顾景沄到时，对方跟其助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谢朝瑄迎上前去，带着公式化的笑：“顾董。”
　　顾景沄跟他握了握手：“谢总。”
　　等服务员上完菜后，顾景沄直接进入主题，将一份资料合同递给了谢朝瑄，赫然是那份深海游戏策划案。
　　谢朝瑄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成一个川字，顾景沄见他看完了，双手合拢交叉在下巴处，似笑非笑道：“不知道这份合同，谢总你何时与我签的？”
　　谢朝瑄捏紧了下合同的两边角，这份深海游戏策划案，前两天策划部的总经理就曾给他这么一份策划案，还信誓旦旦地说是他自己策划的，若这其实是盗取他人公司的成果，要是事情曝光，定然严重损毁了公司的名誉和利益。
　　只是面前这份合同，上面为何会有自己的盖章。
　　谢朝瑄将合同拍在桌上，目光一寒：“这事我不知道，回去后我会让人彻查清楚。”
　　顾景沄凝视着他的脸，眸光锐利到几乎可以将他穿透，谢朝瑄坦坦荡荡地任由他打量着，不躲不闪。
　　顾景沄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说：“我还当谢总知道这件事，所以才约你前来问个清楚，既然谢总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些，就是不知道谢总有没有想要与我合作的诚意。”
　　谢朝瑄眯了下眼睛，似乎在琢磨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顾景沄轻笑出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不紧不慢地道：“谢总的为人，我是挺欣赏的，这些年顾谢两家的合作也不少，都挺愉快的吧？”
　　谢朝瑄跟着笑了笑：“能得到顾董的欣赏，真是让人受宠若惊，这普天之下想跟顾董合作的人多足过江之鲤，顾董亲自提出这个，我要是拒绝，就太不识时务了。”
　　两人碰杯喝了口红酒，顾景沄才继续说：“这份合同也不是我自己签的，背后的人既想拖我下位，也想让你公司身败名裂，此招可谓是一箭双雕。”
　　谢朝瑄眸光一暗。
　　顾景沄摇晃着杯中红色的酒液：“我公司里面出了内奸，想必你身边也是，所以才能合谋出这事，这些年一直想拉我下位的无非就是顾桎胜，想必他私底下也跟你见过不少面吧？”
　　这话虽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谢朝瑄放下酒杯，气定神闲道：“都是生意场上的人，难免会约着吃个酒局什么的，顾二爷圆滑世故，一瞧就是老狐狸一只，这种人我可不敢多做深交，倒是顾董，年少有为精明能干，能跟你交上朋友，可是三生有幸的事。”
　　江玺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闻言嗤道：“马屁精。”
　　他声音并未多加掩饰，包厢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白妧用手肘捣了捣他的胳膊，比了个嘘的手势，谢朝瑄被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尴尬，只对顾景沄笑了笑：“你的保镖挺幽默的。”
　　对于江玺，之前可是少爷圈内出了名的纨绔，谢朝瑄自然也认得他，当时在听到他被顾景沄留在身边当保镖后，可是大吃一惊了不少。
　　若是他留在别人身边当保镖倒没什么奇怪的，但留在顾景沄身边，就很让人匪夷所思。
　　谢朝瑄不由多看了江玺几眼，神清骨秀，好看是真好看，难道顾景沄只是图他的颜而已吗？
　　应付完了这个酒局后，顾景沄还有一场相亲宴要应付，这些年陈怡给他安排了不少相亲宴，顾景沄一开始都是以工作忙为由推脱，但见到陈怡依旧不死心，顾景沄后来也没怎么推脱了，都乖巧地听由的安排，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一场成功的相亲宴。
　　陈怡这次给他安排的是张家的千金小姐张媛碧，穿着性感的深v连衣裙，一头长长的卷发，涂着烈焰红唇和一手红指甲，见到顾景沄前来，羞涩般地伸出手去：“顾董你好，我叫张媛碧。”
　　顾景沄没去与她握手，神情冷淡地点点头，也懒得说什么场面话，直接道：“张小姐，我这个人择偶的眼光很简单，就只想找个能力与我一样不相上下的贤内助，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
　　“……。”张媛碧嘴角笑容一僵，要是有跟顾景沄一样的能力，她现在也是一个公司的老董了好吗？
　　张媛碧定了定心神，将面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线拿捏得甜美清丽：“顾家家大业大，我可以像阿姨一样，帮顾董你打理好家里的事务。”
　　江玺心中警铃大作，盯着张媛碧虎视眈眈，这要是放在前世，她的意思就是说她想当皇后管理后宫，那这还得了！
　　“不成，我不答应。”江玺拉过把椅子坐在了中间，手臂撑在桌上，整个人朝张媛碧微微倾身过去，眸光暗沉，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张媛碧本能地挪动椅子往后退了退。
　　顾景沄好整以暇地喝着热可可，把自己当成了个看戏的局外人。
　　江玺宣示主权道：“阿沄是我的，你知道那些敢跟我抢东西的人的下场是什么样吗？他们现在的坟头草可长得比你还高。”
　　听着江玺语气里夹杂的阴狠，张媛碧缩了下脑袋，眼神委屈地看向顾景沄，但对方低头只顾着喝热可可，好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第16章 他身边已经有我了
　　张媛碧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能输，色厉内荏地拍了下桌子：“你是谁，敢在这里如此无理？”
　　江玺也跟着拍了下桌子：“我是你祖宗。”
　　张媛碧一噎，神色几变后，还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顾景沄身上，声音中带上了点哭腔：“顾董，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必答应前来赴这场相亲宴，现在任由你身边的下属欺负我是怎么回事？”
　　“你说我欺负你？”江玺的表情变得比她还委屈，将椅子挪到顾景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说：“阿沄你评评理，我哪里欺负她了？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却这般污蔑我是怎么回事？”
　　白妧站在后面，有种在看狗血剧的即视感。
　　顾景沄抽回自己的胳膊，没去接他们两人所说的话，只道：“张小姐，我要娶的不是一个家庭主妇，而是能帮我共同分担工作，与我同甘共苦的人，你做得到吗？”
　　“我……”张媛碧张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管理生意场上的事，她根本就一知半解。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顾景沄理了理衣领，示意白妧将轮椅推走：“我已经知道你的回答了，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没必要再谈了。”
　　见他要走，张媛碧忙不迭上前拉住他，双手揪着裙摆，故意露出白皙的脖颈，认真道：“顾董若是想要我帮忙生意场上的事，我可以学习的，会努力与你并肩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江玺挡在顾景沄面前：“不需要你了，他身边已经有我了。”
　　张媛碧自然不相信顾景沄会跟他是那种情侣关系，闻言笑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想攀上顾景沄的人很多，想必这个就是其中一个，真是不自量力。
　　江玺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嘲笑，抬手对她一指：“我能在阿沄身边保护他，你能吗？再说了，我比你有才有貌，有勇有谋，阿沄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我不要，反而去选你的。”
　　“你……”张媛碧气得指尖发抖，见到顾景沄已经离开，她好看的柳眉倒竖，拿起桌上喝剩的热可可对着江玺就是一泼。
　　江玺侧身往旁一躲，褐色的热可可悉数落在了大理石瓷砖上，江玺拍拍手大喊道：“服务员——”
　　服务员像阵风一样快速袭来，是个高大的眯眯眼青年，江玺指了指张媛碧，又指了指地板，说：“她泼的，你要么让她收拾干净，要么就让她交笔清洁费。”
　　眯眯眼服务员面容像只狐狸一样，天生带笑：“这样啊，那还是交清洁费吧，不用多，给个八八八就可以。”反正打扮得落落大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敲诈一点也没事。
　　张媛碧：“……。”
　　江玺哼着轻快的调调离开，顾景沄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斜眼睨着像只花孔雀一样走来的人，不知怎的就想笑。
　　白妧眼尖，见着自家董事长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愈发确定江玺在他心里的位置非同一般，来日有望晋级成为董事长夫人，看来要先把人巴结好。
　　顾桎胜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就后才能够下床行走，只是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消除，一边眼睛还青肿得厉害，所以暂时还没脸见人，李宁费尽功夫都找不到那晚的人是谁，遂这件事也就只好暂时先不了了之。
　　“听说你二叔病得厉害，用不用打个电话关心下？”樊玄嬉皮笑脸：“意在关心，实则狠狠取笑他一番。”
　　顾景沄说：“等他回来公司上班，再取笑也不迟。”
　　樊玄往他办公桌上一坐，跷着二郎腿：“哎，等下我约了几个朋友，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总，约好了一起去打高尔夫球和赛车，我也帮你约了个名额，所以你等会得跟我一块去。”
　　顾景沄拍拍轮椅的扶手，挑了下眉峰。
　　樊玄才想到这茬，尴尬地抓抓脑袋，想了会又说：“你既然不能打，在边上看着也行嘛，反正娱乐是次要，主要是培养感情而已，我知道那些总裁对我殷勤，其实只要是想让我替他们在你面前多加美言，所以你本人去了，他们哪有心思打什么高尔夫啊，肯定都围着你转。”
　　顾景沄想了下那个场面，更加不想去了，但最后还是在樊玄的软磨硬泡下，跟着他一起去赴约。
　　几人见面的地方是在一个空旷的大场地中，四处栽种着花草树木，碧海云天一览无余。
　　让樊玄想不到的是，跟着前来还有崔家刚认回的真少爷，虽然对方表面看着文质彬彬，但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樊玄凑在顾景沄耳边小声说：“这个真少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就像只披着羊皮的狼。”
　　顾景沄轻笑出声，也跟着小声说：“当狼他还不配。”
　　崔察韦看见给顾景沄推轮椅的江玺，眼底不由划过一抹阴暗，而后跟着几个总裁笑脸相迎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瞥了江玺一眼，也没多加过问什么，只笑着与顾景沄寒暄，你一句他一句地奉承着。
　　即便顾景沄现在是个残疾，但谁也不敢将他看轻，毕竟顾家家族大权还在对方手里握着，他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王。
　　顾景沄被他们吵得有些头疼，挥挥手道：“你们不是想打高尔夫球吗？都去打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樊玄让他们招呼过来，又让人给顾景沄上茶和点心，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腿：“你就在这里看你表哥大展神威吧。”
　　顾景沄笑骂：“滚。”
　　今日的天气并不会太冷，阳光十分温柔，偶尔还有微风阵阵，倒莫名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崔察韦打了几杆，忽而走到江玺身边，将高尔夫球杆递到他面前，热络道：“江哥，一起玩吗？”
　　一声“江哥”让江玺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他从鼻孔里哼出两声，算作是回答。
　　顾景沄撑着半边脸，似笑非笑道：“江玺，你想玩就去玩，我倒是挺好奇你的球技怎么样。”
　　顾景沄发话，江玺自然听他的，但江玺没有去接崔察韦的球杆，走到樊玄面前，说了句“球杆借我”后，也不管他答没答应，直接就夺了过去。


第17章 跪下对我叫祖宗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待着这个假少爷出丑，不过对方现在是顾景沄身边的人，就算等会出丑了也一定不能嘲笑出声，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嘛。
　　江玺双手握着球杆，动作态度看着都十分随意，然后就将球打了出去，众人目光随着球的动作移动，然后愕然地看着它掉进洞里。
　　乖乖，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明明他连握球杆和站立的姿势都不对，就连瞄都没怎么瞄，然后这球他妈怎么就进了？
　　江玺颔首，毫不遮掩脸上的得意，然后又拿了一个球放在脚边，同样只是随意地一打，只见那球的轨道朝着洞的方向偏移着，可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刮来了一阵什么妖风，硬生生将球的轨道往洞的方向推去，然后就这么啪嗒掉了进去。
　　众人：“……。”
　　江玺将球杆扛在肩上，露出一副爷就是这么厉害的模样，然后将球杆丢还给樊玄，拍拍手说：“没劲，太简单了，我闭着眼睛都能打对。”
　　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樊玄看着江玺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指向不远处的靶子，挑着眉峰说：“既然说得你自己这么厉害，那就去玩闭着眼睛射飞镖，你敢不敢？”
　　江玺抱着胳膊：“敢是敢，不过得有点彩头我才答应，你们敢不敢？”
　　其中一个有着张弥勒佛面容的男子说：“不知道江少爷想要什么彩头呢？”
　　江玺毫不犹豫道：“钱，什么东西都没有钱好，赌这个最实在，不过筹码太小我可没兴趣。”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所以对此倒没觉得什么，因此每个人都豪爽地压下一万的筹码，前来总共有十个人刚好，所以江玺要是赢了，就可以得到十万。
　　崔察韦在旁说：“只有每一镖都正中靶心，而且还要将眼睛蒙住，这样你才算赢，失手了一镖也是不行的，还有如果你输了，就要给我们每个人一万。”
　　江玺从喉间溢出声轻哼：“别磨叽，把飞镖拿来。”
　　侍者拿了个篮子和条黑布过来，篮子里面装了满满的飞镖，起码也得有三十多个，樊玄拿着黑布要给江玺蒙上时，江玺突然说了句“等等”，然后快步跑到顾景沄面前，蹲在他身边问：“我要是赢了，你给我奖励什么？”
　　顾景沄唇角勾着抹笑意，状似思索了会才说：“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江玺回想起白妧给他写了张情侣攻略，然后说：“我要是赢了，你就得跟我去吃烛光晚餐。”
　　“……。”顾景沄抬头瞥了眼樊玄几人，好在江玺说话声音不大，他们离得也远，所以并没有听到江玺说了什么。
　　顾景沄拍了下江玺的脑袋：“别什么话都当着别人的面往外蹦，等你真的赢了再说。”
　　“好。”江玺咧嘴笑，看起来有些傻。
　　四周现在没什么风，众人看着蒙上黑布的江玺，心里暗暗巴不得现在这会风能吹大点，最好是左右摇摆，把射出去的飞镖吹来吹去，那就太妙了。
　　江玺捏着飞镖的手抬起又忽然放下：“等等。”
　　樊玄眉一挑：“怎么？怕了？”
　　江玺指尖翻转着飞镖，露出两个酒窝深深，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方才的筹码太轻了，要玩就该再玩大点的。”
　　有人问道：“你还想要再叠加什么筹码？”
　　江玺说：“我若是赢了，你们都要跪地上对我叫祖宗。”
　　“那你……”
　　江玺打断道：“我若是输了的话，我就跪地上对你们所有人叫祖宗，很公平的对决不是吗？”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最后都点点头。
　　三十多镖都要镖镖中靶心，就不信江玺这臭小子能那么厉害。
　　江玺抬起手，将飞镖射了过去，离飞镖很近的侍者小跑几步过去，大喊了句：“中——”
　　众人：“……。”
　　眼见着江玺扔完一镖又一镖，众人的脸逐渐垮下来，只觉满头黑线，都快要把眼珠子从瞳孔里面瞪出来。
　　最后一镖扔完顺利大功告成，江玺将黑布摘下，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众人，而后下巴点点地上，示意他们履行承诺。
　　众人踌躇不决，将目光都看向顾景沄，企图他能站出来给个台阶下，顾景沄捏着块山楂糕咬了一口，悠哉游哉地说：“都是你情我愿的赌注，做人就要讲究诚信，况且都是成年人了，说出的话可都是要负责任的，若是你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到，我可就要好好考虑跟你们之间的生意合作了，毕竟出尔反尔的人，我可没兴趣跟他合作。”
　　众人低着头沉吟不语，樊玄跑到顾景沄面前，跟他小声说：“别啊表弟，我跟你们可是自己人，所以自己人就免了吧？我要是叫他祖宗，你是我表弟，那他不也就成了你祖宗了吗？他这可等于在间接占你的便宜。”
　　顾景沄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笑意加深，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不在乎。”
　　樊玄刚扯到一半的笑容突然僵住，哭丧着张脸。
　　江玺见着他们杵着不动，不耐烦道：“是要自己跪还是要我按着你们？”
　　“……。”
　　陆陆续续有人跪下叫了声“祖宗”，即使心里再不甘，面上还要装出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谁让对方现在抱着金大腿呢。
　　江玺指了指崔察韦：“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
　　崔察韦暗自握紧拳头，低垂的脑袋让人看不见他眼底里的阴狠，缓缓对着江玺跪下，依言叫了声“祖宗”，站起身后面色如常，还能对着江玺笑笑：“江哥变得比之前厉害许多，有时间能不能也教教我？”
　　“就你，怕是学八辈子都学不会。”江玺耸了耸肩，欢快地走到顾景沄面前，看着蹲在顾景沄旁边的樊玄，考虑到他是阿沄身边最信任的表哥，所以很大度地放过他。
　　樊玄仿佛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受宠若惊地捂住心口，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反而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18章 你们是不是正在交往
　　回程的路上，江玺捧着手机傻乐，主要是账户上刚进了十万，对于他这个穷小子来说着实高兴得不行。
　　早知道刚才就得敲诈到他们倾家荡产。
　　江玺扯住顾景沄的衣袖，提醒道：“别忘了你欠我顿烛光晚餐。”
　　顾景沄沉默不语，装作没有听见。
　　江玺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道：“或者你不想要烛光晚餐，咱们可以去游乐园玩一天，又或者是可以去看电影，再或者是去酒店开房，订个情侣房，然后……”
　　“咳咳咳……”
　　樊玄坐在驾驶座上转着方向盘，边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顾景沄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绿树，神色淡定，好像没有听见江玺的话，也好像没有听见樊玄的咳嗽声，但发红的耳根却是出卖了他。
　　江玺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瞪了眼打断他话的樊玄，等对方咳嗽完了，江玺才继续说：“订间情侣房，然后咱们可以一起洗个鸳鸯浴，再然后就可以唔……”
　　顾景沄没办法假装淡定了，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巴，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面不改色的说这些话，若是换个长相比较轻挑的，顾景沄就要怀疑对方是在性 骚扰了。
　　这家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气派的大别墅中，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地上一片狼藉，崔察韦看着满地的碎瓷，心情依旧是那么坏。
　　管家丁戈端着杯咖啡走近，绕开满地的碎瓷，将咖啡放到茶几上，问道：“今天是谁惹到你了？”
　　崔察韦胸口剧烈起伏着，咆哮道：“还能有谁，自然是江玺那个贱人！他为什么就那么好命，明明被扔到了贫民窟里面，却能抱住顾景沄这金大腿，明明以前那么没用的一个人，却像是有了什么金手指一样，他凭什么！”
　　说完后，崔察韦愤愤地踢了下沙发。
　　丁戈下巴尖锐，眼窝略微凹陷，一看就是副精明小人的长相，他微微眯起眼睛，有阴狠的神色从里面划过：“当初就说了将他直接解决掉，一了百了，留着他只是个后患，他死了，你才能真正地永远在崔家立足，否则事情曝光，你我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崔察韦握紧双拳，眼底酝酿着不明的情绪。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江玺削了颗苹果给顾景沄，还用刀子在上面画了个笑脸，顾景沄看着画得歪歪扭扭的笑脸，总觉得好像看到了江玺傻笑的蠢样。
　　陈怡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看起来欲言又止，顾景沄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打发江玺去书房给他找一本叫《存在与虚无》的书。
　　看着江玺上楼后，顾景沄才道：“妈，您有什么话想说？”
　　陈怡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顾景沄的眼睛，她往后看了眼楼梯，江玺已经进了书房里面，陈怡收回视线，试探地问：“你跟江玺，你们两人是不是正在交往？”
　　顾景沄愣了下，而后笑笑：“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怡十指合拢，斟词酌句道：“我觉得自从他跟在你身边后，你变得爱笑多了，不再像以前那般身上没有烟火气息，主要是你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却愿意纵容江玺跟在你身边亦步亦趋，所以他在你心里，至少是不一样的存在。”
　　顾景沄手一抖，苹果咕噜掉到了脚边，那个笑脸正好对着他，就好像是江玺现在站在他面前笑，无端让顾景沄心慌意乱起来。
　　陈怡俯身将苹果捡起，用白开水洗了下后，又重新递给顾景沄，唇边化开抹欣慰的笑，语重心长道：“妈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孩子，但你将自己裹得太严实了，准确来说，是你只想当个没有感情的工作狂，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知道你因为以前的事所以一直对感情排斥，不想结婚，不想将感情花费在别人身上，可一个人，总归是会感到孤独的。”
　　陈怡搭在他手臂上，笑了笑：“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比如江玺，他看你的眼神，就好像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你真正落入他的眼底。”
　　顾景沄咬了口苹果，缓慢地嚼着，没说话。
　　陈怡继续说：“虽然他以前的风评不是很好，不过现在看着倒是变成了个好孩子，如果你们真的两情相悦，妈不会阻止你们什么，以后也不会给你安排相亲，有没有孙子不重要，妈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可以。”
　　顾景沄眸光微乎其微地波动了下，抬头看向二楼左边的书房门口，静默不语。
　　他也分不清对江玺是什么感情，只觉得有时候本能地想跟他亲近，就好像跟他灵魂中存在着什么羁绊，作祟着让他想靠近江玺。
　　江玺对他的每一点好，就好像是一滴雨露，滴在干涸的荒漠上，感觉只要时间一久，就能够渐渐将荒漠变成河流。
　　江玺从书房出来，顾景沄仓皇地收回视线，囫囵地吃着苹果，江玺走到他身边，没发现气氛怪怪的，他说：“阿沄，你要的书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顾景沄心虚地摸了下发烫的耳垂，当然找不到了，因为书房里面根本没有那本书，只不过是故意支开你而已。
　　“对了。”陈怡拍了下脑门说：“你四叔说既然你不愿去美国，那就让温医生来咱们这儿，温医生也已经同意了，所以人家到时候要是来了，你就不能再推脱了，知道吗？”
　　顾景沄一愣，还未回答就见江玺凑到陈怡面前，两眼放光：“真的啊？那要是这医生来了，阿沄的腿是不是就能够治好了？”
　　陈怡笑着摸摸他的头：“是啊，一定能治好的，但就怕阿沄不肯配合。”
　　江玺拍拍胸脯：“阿姨放心，要是到时候阿沄不配合，我就把他劈晕，然后五花大绑起来，一定会让他乖乖配合的。”
　　“好好好。”陈怡现在总觉得越看江玺越觉得喜欢得不了。
　　办公室内，谢朝瑄靠在椅背上闭目思考，忽而响起几声敲门声，谢朝瑄说了句“进来”。


第19章 我是顾董的粉丝
　　来人是他的助理向晗，向晗把几份资料放在桌上，说：“总裁，关于深海游戏策划案，王睿说是他和自己的团队一起设计出来的，我找到魏鹤明，几番威逼利诱下，魏鹤明才招出实情，这份策划案是顾家二爷身边的助理李宁给王睿的。”
　　谢朝瑄目光一凛，又听向晗继续说道：“上一款游戏的财务报表我重新核实了下，里面有几处漏洞，而且经过调查，现王睿私底下也有跟李宁见过不少面，仔细追查下去后，发现王睿跟李宁之间有存在亲戚关系，还有王睿进咱们公司投的那份简介里面的学历是做假的。”
　　谢朝瑄捏着眉心，边听着向晗的话，边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能拿到他的个人私印除了向晗外，根本没有别人能够做到，但向晗不可能会背叛他的，所以他身边到底还存在着哪个奸细？
　　向晗看着他皱成川字的眉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暗暗深呼吸口气正打算说出来，谢朝瑄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上面备注的人名是“梓奚”，谢朝瑄拿过手机，深呼吸口气快速整理了下情绪，接起电话时已然换了副笑脸，向晗抿了下唇转身离开，谢朝瑄目送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看出了落魄的意味。
　　程梓奚在电话那头笑吟吟说：“瑄哥，明天双休日，我买了两张电影门票，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谢朝瑄想说最近公司事多没时间，但左思右想了会，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吧，明天我去接你。”
　　“好，那我先挂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疲惫，多注意休息哦。”程梓奚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谢朝瑄当初看上程梓奚就是因为他温柔的性格，体贴又善解人意，谢朝瑄追求了对方好一阵子，程梓奚才答应跟他在一起，不过他现在还在读大学，而自己又是公司的总裁，两人平时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怎么多，也就是只有双休日才能偶尔见面。
　　周六那天早上上映的电影是部悬疑片，顾景沄耐不住江玺的死缠烂打，但又不想跟他吃暧昧的烛光晚餐，所以自己便提出了看电影，还特意挑了部悬疑片，到时候就不用因为看那些暧昧的情节而感到尴尬。
　　江玺并不知道顾景沄的心思，在他眼里做什么无所谓，只要是两个人能待在一起就可以。
　　江玺抱着桶爆米花，递了杯奶茶给顾景沄，他们来得太早，电影还未开场，所以只能暂时先坐在外面等着，顾景沄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孩子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既带着崇拜又带着羞涩。
　　江玺也注意到了女孩子的视线，不由像护崽子一样挡在顾景沄面前：“看什么看，我的人只有我自己能看。”
　　“别别别……别误会。”女孩子扎着两个马尾辫，看着就挺活泼开朗的，她忙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恶意的，我是顾董的粉丝，之前一直在各大新闻上面看到他，现在第一次见到真人，就挺激动的。”
　　说着，她迈着小碎步跑到顾景沄面前，从包里掏出纸笔，紧张得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顾董，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顾景沄沉默了下，才拿过纸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女孩子拿过纸笔，开心得很想绕着地球跑两圈。
　　“顾董，您也来这里看电影吗？”向晗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脸上意外了下，对顾景沄打了个招呼，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那个女孩子，见着她手上的纸上面写着顾景沄的名字，忍不住失笑道：“你可终于得偿所愿了。”
　　“那是。”女孩子将纸笔重新放回包里，开心地哼着调调。
　　江玺看着前来的男子，凑到顾景沄耳边小声问：“你认识？”
　　顾景沄斜眼睨他：“前两天你跟着我去与谢总见面，他那时候就跟在谢总的后面，是他的助理向晗，别说你没看到。”
　　江玺摊手：“我满心满眼就只顾盯着你，哪里有心思去看别人啊。”
　　顾景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向向晗和那个女孩子，问道：“你们是？”
　　向晗解释道：“她是我妹妹向淼，现在还在读大学，不过今年就要毕业了。”
　　向淼是个外向的女孩子，有她在气氛倒是变得很活跃，而且居然还能跟江玺交流得十分愉快，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说有笑，顾景沄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心里无端觉得烦躁不已。
　　向晗站在他旁边，踌躇了片刻后才说：“关于深海游戏的策划案，是顾二爷身边的助理李宁交给王睿的，王睿他是赛乐公司的游戏总经理，调查后发现他跟李宁之间还是亲戚。”
　　顾景沄抬头看了他一眼，指节敲着扶手，不紧不慢地说：你想问我，为什么顾桎胜想对付赛乐公司，是不是？”
　　向晗讶异地对上他的视线，不由暗暗佩服他敏锐的洞察力。
　　顾景沄十指微拢：“顾桎胜在外有一个情人，他跟情人的感情很好，可谁知情人在去年出车祸死了，而当时那辆车主就是谢总他爸。”
　　经他这么一提醒，向晗恍然记起去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谢董当时撞人其实也挺冤的，主要是因为对方闯红灯，谢董来不及刹车就把人给撞了。
　　向晗皱眉道：“所以顾桎胜这是为爱报仇？”
　　“算是吧。”顾景沄饶有兴味地看着向晗：“当时那个情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你应该见过他的儿子。”
　　向晗茫然地眨眨眼。
　　顾景沄玩味地指指从拐角走来的人：“呐，说曹操曹操就到。”
　　向晗猛地转身看过去，霎时怔愣在了当场，谢朝瑄跟程梓奚两人也同时愣住。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也太凑巧了吧？不过更巧的是，几人的位置还刚好都连在一块，但谁都没有心思去看电影。
　　向淼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江玺喜欢顾景沄，所以两人之所以能相谈甚欢，主要是以顾景沄为话题。


第20章 媳妇儿被拐了
　　“这是顾董出席一次新闻会议的图片，当时他可是全程与人英文交流的。”向淼把相册里关于顾景沄的照片都翻出来给江玺看，顺便还一一给他科普照片背后的来历。江玺听得认真，关于顾景沄的事，他都想知道，所以两人谁也没去关注电影在放映什么内容。
　　顾景沄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俩人身上，支愣着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干脆主动去跟右手边的向晗搭话：“聊聊？”
　　向晗：“……。”
　　冷酷大佬主动找聊天怎么办？
　　顾景沄说：“你家总裁跟那私生子，是情侣关系吧？”
　　向晗“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
　　顾景沄撑着下巴：“这要是他将深海游戏一事告诉给程梓奚听，你猜顾桎胜会不会就知道了呢？”
　　向晗拧起眉头。
　　顾景沄道：“他很有可能就是顾桎胜安排在谢朝瑄身边的奸细，但谢朝瑄看着挺信任他的，向助理，你想帮你家总裁吗？”
　　“自然想。”向晗毫不迟疑道。
　　顾景沄笑笑，说：“我可以帮你。”
　　向晗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由握紧：“顾董有什么条件？”
　　顾景沄把余光压在眼角处，瞥了眼江玺的背影，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说：“没有条件，就想没事找事。”
　　向晗总觉得他怪怪的，试探问了句：“顾董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顾景沄抬头看着电影，灯光打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勾勒出几分清冷，顾景沄薄唇轻吐两字：“没有。”
　　话落后，又说：“咱们聊点别的。”
　　“……。”跟冷酷大佬有什么好聊的吗？
　　见顾景沄说完话后就沉默住了，显然是要让他找话题，向晗绞尽脑汁想了会，找着电影中的话题跟他聊起来，于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
　　电影散场后，程梓奚很热情地招呼几人道：“附近有家西式餐厅，咱们一起去里面吃东西吧？”
　　追究起来，他可是顾景沄的堂弟，向晗看了眼顾景沄，顾景沄也正好看着他，然后扯出一个笑：“向助理不是说要带我去附近的公园逛逛吗？”
　　向晗：“啊？”
　　程梓奚转了下眼珠子，笑着说：“附近的公园听说里面都种着桃花，这时节正好开花，那就一……”
　　“谁要跟你一起？”顾景沄眉眼冷冽，指着向晗说：“除了他，谁也不许跟。”
　　向晗：“……。”
　　莫名其妙被大佬盯上怎么破？
　　向晗左顾右盼了下，打算招手去叫向淼，顾景沄凉凉道：“不用叫他们，既然那么投机，就不要打扰他们。”
　　不知怎的，向晗觉得他说这句话时有些咬牙切齿。
　　程梓奚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意味深长地问：“瑄哥，你的助理何时跟顾董走得这般亲近了？”
　　谢朝瑄握紧了下拳头又松开，无端有些烦躁，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下，江玺问：“顾董呢？”
　　程梓奚接话道：“他啊，跟着瑄哥的助理走了。”
　　江玺：“……！”
　　什么情况，他就一会没注意，自家媳妇居然就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江玺拽住程梓奚的衣领，气势汹汹：“向晗把我媳……顾董拐去哪儿了？”
　　谢朝瑄抓开他的手：“去了附近的公园，你是顾董的保镖，不应该把自己主人看紧的吗？”
　　江玺没回答，忙不迭跑去找人，向淼见状，也快速追了上去。
　　外面春风和煦，公园里面芳草连天，还有一片桃花林，都长出了朵朵艳丽的花儿，景色宜人，向晗在身后给顾景沄推着轮椅，边说：“其实我早就对程梓奚有所怀疑，只不过还没有找出什么证据，想跟总裁提个醒，又怕招惹他反感。”
　　顾景沄接住飘落下来的一片花瓣：“我有关于程梓奚身世的资料，回去后我会让助理给谢总送过去，希望谢总不是个感情用事，优柔寡断的人，不然这样的话……”
　　他没有再接着往下说，向晗也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到时候会连谢家也一块收拾了。
　　“阿沄，你要走怎么不叫我啊？”江玺像阵风一样冲过来，把向晗推到一边，紧张兮兮地对顾景沄上下其手：“他有没有对你干了什么？”
　　顾景沄拍开他的手，神色疏离：“你来干什么？”
　　江玺顿觉委屈不已，才一会功夫就没看紧，就变得有了新欢忘旧爱，顾景沄抱着胳膊冷哼：“你跟人家女孩子聊得挺开心的，说什么呢？”他只是好奇问问，绝对不是因为在意。
　　江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在聊你以前有多厉害啊。”江玺握住他的手，眼底光影浮动：“阿沄一直都是最棒的，以前没能跟在你身边见证你厉害的每一幕，但以后我定永不缺席。”
　　向淼一副嗑到了的表情，扳住向晗的肩膀激动地摇晃了几下，然后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拍下照片。
　　顾景沄脸色一烫，心底的郁闷不知怎的就消散了，他抽回手，半遮住脸说：“蠢货。”
　　江玺咧嘴笑，说：“我给你摘桃花。”
　　“……别”
　　刚出口一个字，江玺已经像窜天猴一样腾空跃起，脚踩住枝头，捻指折下一枝桃花，稳稳落到地上，动作行云流水，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江玺将借花献佛，又说：“我抱你飞要不要？”
　　顾景沄看了眼周围的众目睽睽，用力拍了下江玺的脑袋：“你想当猴子被人围观，不要拖上我。”
　　这时，有个少年走来，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杯饮料，他拿着一杯递到江玺面前，说：“这是我们店里推出的新品，正做出一百多杯给路人试吃，小兄弟喝吗？”
　　免费送上门来的，江玺毫不犹豫地接过去，然后递到顾景沄面前：“呐，你喝。”
　　少年忙不迭拿出另一杯递过去：“都有的。”
　　饮料是葡萄色的液体，里面还加了珍珠，江玺刚递到唇边，眼睛忽地一眯，将顾景沄手里的那杯夺了过去，重新放在了少年手里的托盘上，似笑非笑地卷起袖子：“是自己老实交代呢，还是要我严刑逼供？”


第21章 丁爷是谁
　　少年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睛：“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江玺握住他的手腕：“装傻充愣的时候手不要抖，不然很容易露馅的。”
　　“怎么回事啊？”向淼一脸懵逼，刚才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江玺指着那几杯饮料，说：“他在里面下了迷药，不过只有递给我喝阿沄的那两杯有。”
　　江玺抓住少年的手腕向后一拧，盘子和那几杯饮料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江玺对着他的膝盖一踢，少年倒吸口冷气半跪到地上，江玺眼底杀意毕现：“是谁想让你害阿沄的？”
　　少年揉着膝盖支吾道：“没……没人指使我。”
　　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都在接头交耳着，顾景沄皱了下眉头，对江玺说：“把他带回去审问。”
　　隐匿在不远处角落的丁戈看着少年被带走，恨恨地咬紧了下牙关，站在他身后的男子低声道：“人被抓了怎么办？不是，万一他招……”
　　“他不会招出来的。”丁戈阴狠道：“那老头在咱们手上，要是敢招，就谁也别想活。”
　　丁戈着实想不通江玺是如何发现饮料里面有迷魂药的，明明万无一失，只要等他们都喝下迷魂药，然后由少年哄骗他们跟着离开，就可以趁机把江玺解决掉。
　　难道江玺真像崔察韦说的那样开了什么金手指吗？
　　江玺把少年带回顾景沄的私人公寓，脚踩在他的背上，逼问道：“不想死就快给我老实交代！”
　　少年小声吸气，唇瓣嗫嚅片刻，哆嗦着说：“真没有人指使，是是……我自己鬼迷心窍，本来想绑架顾董，然后向……顾家好好勒索一笔的。”
　　他吞了口口水，朝顾景沄磕着头，声音带上了点哭腔：“顾董……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江玺踩住他的脑袋：“还不肯说实话是不是？”
　　少年声泪俱下：“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但因为家境贫寒，所以就一直走上了歪路，不该把心思打到顾董身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顾董给我一次机会！”
　　江玺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是不是顾桎胜指使你来的？”
　　“唔……”少年被提在半空中，双腿剧烈挣扎着，顾景沄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在少年快要喘不过气时才大发慈悲道：“把他放下。”
　　江玺手一松，少年“嘭”地摔在地板上，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顾景沄好整以暇地看着，勾了下嘴角：“你不肯招出幕后的指使人，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吧？”
　　少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哆嗦着摇摇头。
　　顾景沄加深了下笑意：“你若不招，就别想见天日，我的手段你应该是知道的，你落在对方手里的把柄迟早会落到我的手上，到时候你就算是求饶也没用。”
　　少年神色隐隐动摇。
　　顾景沄向后靠着椅背：“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少年忌惮地瞥了眼江玺，又看了眼顾景沄，对方几乎可以只手遮天，与他为敌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搏一搏。
　　少年牙关一咬，破罐子破摔道：“我叫谭平，辍学出来打工，前两天在酒吧打游戏的时候，有人给了我笔钱，要我把他……把他骗走。”
　　谭平指了指江玺，缩着脖子继续道：“那人戴着个口罩，我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他是谁，但听身后的小弟叫他丁爷，想要对付的目标，并不是顾董您。”
　　顾景沄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无声将“丁爷”两字念了遍，脑海中完全没有关于这号人物的印象，他看向江玺，见他也一脸沉思，看样子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谭平揉了揉方才被踩疼的后背，试探着问：“顾董，我就知道这么多，能……能不能救救我爷爷啊？我爷爷还在他们手里，顾董，我就只有我爷爷那么一个亲人了，求求您……”
　　顾景沄斜眼睨着他，看向江玺说：“把他放了。”
　　江玺沉默了下，才上前提住谭平的后衣领，不顾他的哀求把人拖了出去。
　　狭窄的巷子中，谭平左顾右盼地小心走着，面前忽地覆下层厚厚的阴影，谭平一惊，猛地向后跑，被逼进了死胡同里面。
　　“你你……你们想干什么？”谭平后背贴着墙壁，脸色煞白下来。
　　堵住他去路的是几个彪悍的男子，手里各自拿着根木棍，凶神恶煞，二话不说就朝谭平身上打去，谭平本能地抬手抱住脑袋，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反而还有哀嚎声响起。
　　谭平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清局势后狠狠松了口气，忙不迭爬过去对着江玺磕了几个头。
　　地上的人躺了一地，江玺走到最前面的黄毛旁边，一脚踩上他的胸膛，目光如刀：“丁爷是谁？”
　　黄毛被压得喘不过气，艰难地从喉咙吐字：“不不……不知道，他是我们的雇主，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对于雇主的信息……是不知道的。”
　　江玺抓住他的头发：“到底说不说？”
　　“真不知道啊……”黄毛被扯的头皮发疼，欲哭无泪。
　　江玺说：“那你现在打电话，让那个叫丁爷的过来。”
　　在武功厉害的人面前，谁都很容易认怂，黄毛就算平时再怎么嚣张，现在也怂得一批。
　　他抖着双手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颤巍巍地拨通备注着“丁爷”的电话号码，不料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过了会再打还是，其他几个小弟拨打过去，也是一样的情况，黄毛颤声道：“大大……大哥，这种情况来看，估计是雇主把我们……拉黑了。”
　　说完后，他就立马抱住脑袋准备承受江玺的怒火，果不其然被踹了几下，黄毛热泪盈眶：“大哥，能不能放我们离开了？”
　　江玺还未说话，谭平就急切问道：“你先把我爷爷放了。”
　　黄毛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江玺，吞了下口水说：“你爷爷他被关在一处地下室里面，我这就带你去！”


第22章 你担心我对不对
　　谭平的爷爷被关在西郊一处废弃老宅里面，黄毛几人带着江玺和谭平拐进一个胡同口里，再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最终在一处落败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四周只有风吹草动声，谭平抱着胳膊看着黄毛掏出钥匙开门，好奇道：“这地方还建有地下室的吗？”
　　黄毛瞥了他一眼，没回答，铁门咔哒一声开了，黄毛几人率先抬脚进去，跨过门槛往里走，屋里空空荡荡，还结着许多蜘蛛网，黄毛忽地退了好几步，与此同时，门口陡然被团团围住，屋里的光线霎时黯淡了许多。
　　谭平双腿一软跪坐到了地上：“枪枪枪……他们手里有枪！”
　　“哈哈哈……”黄毛的笑声从后面传来，听起来十分瘆人：“没想到吧？丁爷他早就备了后招，地下室？这里当然没有地下室，所谓的地下室，就是等下把你们埋到土里面，让你们后半辈子都生活在这里的地下，哈哈哈……”
　　这方圆几百里都是片无人区，就算开枪也不怕惊动到谁，守在门外的几个男子握枪上膛，谭平面色煞白抱住脑袋，“嘭”地声音响起，震得这座破败的屋子都颤了颤。
　　黄毛愕然地看着子弹划过肩头，将后面的墙穿出个洞来，再看着江玺像道残影般嗖嗖几下，围在门口的男子都被叠成了罗汉。
　　江玺一掌拍在地上，只见那堆叠罗汉周围的土地渐渐裂开，而后塌陷出个坑来。
　　黄毛腿一软扑通跌坐到了地上。
　　乖乖，这他妈什么邪门功夫！
　　黄毛看着逐渐朝自己走来的人，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表弟，你现在在哪儿呢？”樊玄声音焦急地从手机里面传出：“网上都在转发你在公园那里的视频，说有人要害你，你没事儿吧？那少年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想用迷魂药带你走！人在哪，老子过去宰了他！……喂？喂喂喂？表弟，顾董，顾祖宗？你活着没？”
　　“别吵，死不了。”顾景沄将手机扔到桌上，心不在焉地应了句，目光一直落在门口。
　　门把手动了下，只见江玺开门了走进来，顾景沄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问道：“怎么去那么久？”
　　江玺拿出几把枪扔到桌上：“被摆了一道，不过没事，就算来了天兵天将，也不是我的对手。”
　　顾景沄一哂，盯着桌上的几把枪看了会，愈发确定这人不能去招惹。
　　顾景沄说：“你怎么知道饮料里面有迷魂药的？”
　　江玺道：“闻出来的呗，我以前受过药物训练。”
　　顾景沄点了点头，又问：“你知道丁爷是谁吗？”
　　“不知说，管他是谁呢。”江玺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事，反正没人能把我怎么样的。”
　　说着，江玺蹲到顾景沄面前，笑吟吟地托着腮帮子：“阿沄，你这是在关心我呢对不对？我刚才进来，就看见你眼底快速收回去的紧张，你在担心我会不会出事对吧？”
　　顾景沄错开视线：“你真自恋。”
　　江玺扳回他的脸，凑近道：“你担心我的对不对？”
　　距离得近，两人呼吸缠绕着，顾景沄心跳异常加速起来，耳根不由一红，江玺轻笑出声，心底多年桎梏的情感又涌了上来，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捧住顾景沄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唔……”
　　顾景沄瞪大眼睛，双手推着他的肩膀，但因为力气根本比不过江玺，所以看起来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有暧昧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樊玄一头黑线，气急败坏地掐断了通话。
　　“阿沄。”江玺松开温软的唇瓣，爱怜地摸了摸顾景沄的脸，本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得见，未曾想还能再续前缘，顾景沄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吐在自己脸上，甚至于还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喘息，顾景沄疾言厉色地出口训斥：“滚开，你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玺笑笑，抓住他的手往下放，顾景沄一惊，脑袋猛地烧了起来，江玺亲了亲他发烫的脸，喘息声有些克制，顾景沄目瞪口呆，抽了几下手硬是抽不回来，江玺握住他的手腕不肯放手，下巴放在顾景沄肩上，意思不言而喻。
　　屋里温度变得高了许多，即使窗户有风吹进来，也依旧吹不散两人满脸的烫意。
　　江玺帮顾景沄擦着手，见着他脸色红的得要滴出血来，脑袋埋在沙发间，江玺讨好地凑过去又亲了亲，顾景沄衬衫的半敞开着，白皙的胸膛带着点点痕迹，他没想到自己叱咤风云多年，现在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子为所欲为地占便宜 。
　　江玺将顾景沄整个人都抱进怀里，心满意足地吻了吻他的鬓角，呢喃道：“阿沄，我爱你。”
　　“爱”这个词在顾景沄看来，并不怎么值钱，顾景沄半阖着眼，没有去接话，手心依旧残留着无法忽视的温烫，江玺也不在意他没回应，反正人已经在他身边了，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弯月升起，星辰在银河中流淌，谢朝瑄站在阳台上吸烟，手边放着一沓资料，向晗推开落地窗走进来，抬手挥了挥飘散到跟前的烟味，谢朝瑄吐出口缭绕的白雾，问：“程梓奚的事，顾董是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向晗看了眼放在阳台围栏上的资料，说道：“也没有早就告诉我，今天在电影院见面的时候才跟我提起的。”
　　谢朝瑄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向晗余光压在眼角，从他的视线只能看见谢朝瑄的侧脸，向晗握了下拳头，试探地问：“总裁您是怎么想的？”
　　谢朝瑄沉吟不语，如果程梓奚真的是顾桎胜的私生子，那么那张深海游戏策划案的合同上盖着自己的私印就不奇怪了，毕竟除了向晗外，也就只有程梓奚能够随意出入他的办公室。
　　谢朝瑄将烟摁灭，眸光晦暗不明，程梓奚最近看起来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起公司上的事情，如今看来便是故意的了。


第23章 我不想当你好兄弟
　　谢朝瑄不说话，向晗也不说话，空气一时间安静得很压抑，向晗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脚步，终是忍不住率先开口：“总裁，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向晗不知道要不要将顾景沄的意思转告给他听，挣扎片刻后只听谢朝瑄问：“你想说什么就说。”
　　向晗左思右想，才道：“顾董说，如果您被儿女情长所左右而心慈手软，始终摇摆不定，他到时候出手，就会一起全解决掉。”
　　谢朝敛眸，须臾笑出声来，双手放在围栏上，侧眸看向向晗：“我看你跟顾董聊得挺不错的，都在聊些什么？”
　　向晗沉默，除了聊程梓奚的事，其他的都是天南地北胡扯着，主要是顾董那时看起来怪怪的，虽然跟他聊天，但好像只是把他当一个工具人而已。
　　见向晗不说话，谢朝瑄也没硬是逼问什么，只是神色间带着追忆道：“算起来，咱们认识也快七八年了吧？”
　　他们两人在大学时期就认识，又是同宿友，向晗毕业后就跟在谢朝瑄身边当助理，可以说两人几乎都是待在一起，但因为多了层上下属的关系，所以也不像之间明白亲近了，主要是向晗变得中规中矩起来，谢朝瑄其实更想把他当朋友看待，而不是将他认为自己的下属。
　　谢朝瑄朝他招了招手：“走近点，我有那么吓人吗？”自从进公司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并肩而立过。
　　向晗迟疑着走近了两步，在谢朝瑄的凝视下，又再近了两步，与他一同站在围栏处远眺银河。
　　谢朝瑄主动敞开心扉道：“自从毕业后你跟在我身边，就变得与我生疏起来了，我倒不知你性子是这般刻板，向晗，比起希望你当我的助理，更希望咱们之间是以好兄弟相称。”
　　向晗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可我不想和你当好兄弟，我唔……”
　　话到一半反应过来不对劲，向晗立马捂住嘴。
　　谢朝瑄眯起眼睛忽地朝他逼近，向晗本能往后退，谢朝瑄抓住他的手腕，不容抗拒地让向晗直视着他：“你很讨厌我？”既然如此，为何要留在他身边当助理！
　　“没有，不是。”向晗懊恼自己说话不带脑子，随随便便就把话吐出来，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接才好。
　　总不能说，你帮我当兄弟，我却想上你的话吧。
　　向晗眼神飘忽，耳根兀自红了起来，他被禁锢在围栏上，要逃逃不得，只好斟酌道：“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只想成为你的好闺蜜，哦对，就是好闺蜜，其实跟好兄弟一样啦，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哈哈哈……”
　　声音越笑越低，看着谢朝瑄不为所动，明显不信的眼神，向晗尴尬地挠挠侧脸，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谢朝瑄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是程梓奚打来的。
　　看着谢朝瑄迟迟不接，向晗指了指手机说：“您接，我回避，呃……我回家。”
　　谁料谢朝瑄将手机直接揣回了兜里，丝毫不在意铃声响个不停，他抓着刚才的话题不放，看起来一定要问个究竟，向晗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糊弄过去，门铃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向晗如释重负，说：“我去开门！”
　　谢朝瑄按住他的肩膀：“你今天如果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就别想离开这里。”
　　向晗：“……。”
　　向晗扶额：“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您为何要当真呢？能跟您当好兄弟我是求之不得，怎么能不想呢？”再不放我走，我就要脸红了。
　　谢朝瑄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爆发的时刻，又因为两人现在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都好像缠绕在一块。
　　“既然刚刚是开玩笑的，你现在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谢朝瑄问。
　　向晗抓抓脑袋，门铃依旧坚持不懈地响着，而且还听见程梓奚的声音大声喊道：“瑄哥，你在不在家啊？”
　　“总裁，您要不还是先去开门吧？”向晗都快给他跪下了。
　　“不急。”谢朝瑄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盯着猎物：“你为何要跟我变得生疏起来？咱们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明明关系好到可以勾肩搭背，可自从你进了公司，明显就在跟我保持着距离。”
　　向晗从善如流：“您是上司，我是下属。”
　　谢朝瑄笑出声，但笑意不达眼底，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想跟我当朋友，还是想当上下属关系？”
　　向晗心说，都不想好吧。
　　他在大四时就察觉到了自己对谢朝瑄的感情产生了变质，一开始以为怕谢朝瑄厌恶所以不敢说，后来见到他喜欢上程梓奚后，想说也晚了，向晗觉得只要自己跟他保持着距离，努力摆正上下属关系，久而久之这份感情就会黯淡的。
　　可惜并没有，他只要一见到谢朝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他剧烈跳动着。
　　但是他们之间，还横着个程梓奚。
　　向晗将头向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提醒道：“总裁，您还是尽快去开门，别让程少爷久等了，而且我也该回家了。”
　　说完后，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谢朝瑄给推开，而后快速跑进了客厅，谢朝瑄脚步比他更快，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向晗一惊，扑腾着双手双脚，谢朝瑄说：“今晚就留下来睡，反正在大学的时候，咱们没少睡在一起。”
　　向晗：“……。”怎么有种霸道总裁上身的即视感？
　　以前那是懵懂无知，现在不一样了好吧！
　　要说谢朝瑄是直男，但是他又喜欢程梓奚这个男的，难道现在不应该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吗？还是他现在知道程梓奚是有目的接近他，所以此刻心灰意冷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安慰？
　　程梓奚在按了门口几分钟的门铃，电话又打不通，只好负气地离开，拨通了顾桎胜的电话。
　　华丽的房间内，丁戈狠狠一捶桌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从齿缝间吐字：“咱们的人就算持枪，也打不过江玺，反倒被他打得缺胳膊断腿的，简直可恶！”


第24章 深海游戏
　　崔察韦面色因气极而扭曲着，烦躁地来回踱步，丁戈又说：“谭平和其爷爷都被救走了，咱们要不要去把他解决了？”
　　崔察韦思忖道：“万一顾董派人蹲守着谭平，岂不是要被抓到把柄，还是算了，反正料谭平也不敢说什么。”
　　丁戈目光阴鸷：“江玺现在这么厉害，要想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他现在跟顾董在一起，搞不好会被认为是要害顾董，到时候要是被查出来，不仅你我会完蛋，就连崔家都要完，你的大少爷梦可碎了。”
　　“可留着他，我这心里一直就不踏实。”崔察韦跌坐到椅子上，向后靠着椅背，手掌疲惫地捂着脸：“我为了大少爷梦付出了多少努力，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决不能前功尽弃，江玺留着一日，就始终是我的心头大患，他以前蠢笨，我还不怎么将其放在眼里，现在不一样，他不仅傍上了顾董，也不像以前那么好拿捏，迟早会是个变数。”
　　崔察韦不甘心地将脸埋入掌心中：“凭什么他生来就那般好命，不需要努力依旧可以有无数金钱挥霍着，而我明明比他厉害，却要因为身世比他低一等，原以为现在可以将江玺狠狠踩在脚底下，可老天却偏偏给了他开挂一样的人生！”
　　崔察韦越说越气，心里被满满的嫉妒占据着，他站起身来，抄起桌上的高脚杯就要摔下，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道女声响起：“儿子，睡了吗？妈妈给你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要是没睡就出来试穿下。”
　　崔察韦忙将高脚杯放回桌上，快速整理好表情。
　　“夫人。”丁戈恭敬地打开门。
　　“管家怎么在这？”余莹讶异道。
　　崔察韦上前亲切地挽住她的胳膊，笑容温润：“妈，管家是来给我擦下桌子的，顺便就跟他聊会天起来，妈，我衣服够多了，不是叫您不要再买了吗，够穿就行了，别浪费钱。”
　　“咱们家又不缺钱。”余莹拍拍他的手：“以前是妈亏欠你，现在妈只想补回来。”
　　说着，余莹兴致勃勃地拉着崔察韦下楼，献宝似的把新买来的几件衣服摊给他看，质地一瞧就是价值不菲，崔察韦摸着布料，这要是放在以往，这件衣服估计就要花费他两三个月辛辛苦苦打工出来的工资，但在富贵人家里，这根本不算什么。
　　崔察韦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阴狠，愈发想将江玺尽快除掉，这少爷梦才能不受到破坏。
　　深海游戏按照计划上市，反响十分不错，赛乐公司借此大赚了一笔，可顾氏集团里面，几个大股东和各个部门的高层都聚集在一起，气氛凝重。
　　顾景沄十指合拢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有的额头隐隐有汗珠滑落。
　　“深海游戏是咱们游戏公司的团队日以继夜地策划出来，每个角色和布局都是精心设计，这些天一直在反复内测，争取这周五上市，结果呢？”顾景沄冷声道：“是谁敢把核心设计泄露给了别人？”
　　众人忙不迭摇摇头，顾桎胜低垂着脑袋，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转着圆珠笔。
　　顾桎荃在一阵沉默中开口：“顾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出谁是内奸，能接触到深海全部核心设计的人，都要一个个先停职调查。”
　　话一落，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顾景沄曲起指节敲着桌面，一下下像是敲在众人的心里，他将目光移向顾桎胜，顾桎胜也正好抬头看他，须臾，顾桎胜率先移开视线，沉声道：“赛乐公司这些年与顾家有多条生意链来往，看着挺光明磊落的，想不到这背地里竟敢耍心机，这是明摆着要跟顾家作对啊，胆子真不小。”
　　“就是。”其中一人高管愤愤道：“谢家这太过分了，竟敢公然挑衅咱们顾氏集团，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浪，会议桌上的人都开始痛骂起谢家来，顾景沄听了会觉得吵，拍了下桌子训斥道：“都闭嘴，现在光靠嘴皮子功夫骂人有什么用？这周要是都拿不出业绩来，就都给我滚蛋。”
　　所有人像鹌鹑一样缩起脑袋，不敢再吱声。
　　散会后，顾桎荃凑到顾景沄身边，笑容满面：“温医生他定了后天的航班，估计大后天就到，他性子还算挺好说话的，就是对不听医嘱的人很暴躁，所以你到时候可要听话点，知道不？”
　　顾景沄抚着双膝说：“我尽量，要是医嘱太过分的，我有权反对。”
　　“别啊。”顾桎荃知道他这性子，所以才事先叮嘱道：“反正你没怀疑他的医术，人家千里迢迢到你这儿来，你到时候可得摆出副笑脸相迎来，别像平时这样，一直冷冷清清，拒人千里之外的。”
　　顾景沄撑着脑袋，看起来挺油盐不进的：“我就这样，性子改不了了。”
　　顾桎荃懒得再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顾景沄脖颈处的红点，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说：“晚上蚊虫挺多的吧，被盯着了就注意把衣服穿好点。”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顾景沄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立马将衣领拉高，在江玺进来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玺不明所以地挠挠头，走过去给顾景沄推轮椅，笑眯眯道：“宝贝儿，我给你买了吃的在办公室，里面有你爱吃的山楂糕……”
　　见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顾桎荃欣慰地慢慢下巴，顾景沄孤独了二十几年，总算有个伴儿了。
　　在顾氏集团查内奸的同时，网上有不明账号爆料出赛乐公司盗取顾氏的设计，一时之间深海游戏遭到抵制，两家公司忽然间变得水火不容，局势的走向都在顾景沄掌握之中，此时掐得越厉害越好，到时候真正的内幕一旦曝光，顾桎胜就会摔得越厉害。
　　程梓奚来到赛乐公司，因为众人都知道他是谢总的男朋友，所以见着他都点头哈腰的。


第25章 你瞪人时别有风情
　　程梓奚上了最高层楼，向晗在外面桌上整理文件，见他走过来，说道：“总裁正跟着几个股东在开会，你要见他得先等等。”
　　文件夹忽然被一只手按住，向晗不明所以地抬头，程梓奚神色有些倨傲地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向助理，听说你大学时期，就跟瑄哥认识了吧？”
　　向晗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程梓奚拽走文件夹，随手扔在了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向晗面色不悦道：“你想干什么？”终于要撕开伪装的面具了吗。
　　程梓奚朝他逼近，眼神玩味道：“瑄哥他对你很信任，你又是他的得力助手，如果他要是没了你，会怎么样呢？”
　　向晗将他推开，冷声道：“你要是有病，就得赶紧去治。”
　　说着，他蹲到地上将文件重新整理起来。
　　程梓奚静静看着他收拾文件，侧耳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后，忙快步过去扯住向晗，向晗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见他拉扯不放，向晗本能地将他狠狠一推，程梓奚摔落在了地上，还将衣领扯了扯，使自己变得凌乱几分，还叫唤出声道：“向助理，你想干什么？要是让瑄哥知道你干的好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回事？”有浑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向晗向后看去，只见谢朝瑄和几个男子站在拐角处，开口问话的是其中一个股东。
　　程梓奚狠狠松了口气，而后又装作受惊般地朝谢朝瑄跑过去，声音带着点哭腔，手里拿出一个U盘说：“瑄哥，这是从你助理身上拿过来的，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从你的电脑上面拷贝重要的信息，他就想着要弄死我，幸好瑄哥你来得及时。”
　　谢朝瑄还未说话，身后的几个股东就率先对向晗呵斥出声，向晗怒极反笑：“你们都是公司的高层，照理来说脑子应该还不错，但现在就听他一面之词便信了，是愚蠢呢，还是说你们是一丘之貉？”
　　此话等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谢朝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厉声道：“都闭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众人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
　　程梓奚委屈地看了眼谢朝瑄，谢朝瑄凝视了他半响，看得程梓奚不由头皮发麻心虚起来。
　　谢朝瑄问：“你方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程梓奚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了，瑄哥，你助理他肯定是谁派来的内奸，他……”
　　话说到一半就被谢朝瑄推到旁边，而后只见谢朝瑄抬脚向向晗走去，向晗不躲不闪，与他定定地四目相对。
　　谢朝瑄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向晗冷笑：“不是。”
　　“瑄哥，你不要被他骗了。”程梓奚急切道：“他就是别人派在你身边的商业间谍，他除了这个U盘，还看见他在你的柜子里面翻找东西，肯定是想盗取什么文件！”
　　“这还得了。”其中一个股东道：“难道这次深海游戏的事件，会不会就是向晗你在其中作祟？”
　　向晗冷笑：“说话都是要讲究证据，你有证据吗？”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但方才所有人亲眼见到向晗推倒程梓奚，而且程梓奚又是谢朝瑄的男朋友，不可能会说谎陷害其助理的，除非真的确有此事。
　　U盘里面的内容被载入电脑，发现都是些重要机密，而且在向晗的电脑上，还发现一份他跟陌生人来往的邮件，把公司的一些事情都泄露了出去，于是在所有股东的讨论之下，决定应该将向晗先停职查办。
　　向淼拖着个行李箱回到家，见着他哥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脸，见人没醒又去捏他的鼻子，向晗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目光放空了下，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遂眼皮又重新耷拉上：“你怎么回来了？”
　　向淼戳了下他的脸：“现在是实习阶段，可以提前回家，我打算去顾氏集团面试实习，哎哥，你不用上班吗？”
　　“被停职了。”向晗说得轻描淡写，向淼确实震惊地跳了起来：“怎么回事啊哥，你怎么会被停职了呢？你跟谢总不是挺好的吗？”
　　“公司出了些事，但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解决的。”向晗撑着沙发起身，活动了下脖颈道：“我是谢总身边的左膀右臂，他们想要对付谢总，自然会想将我除掉，我跟谢总将计就计，暂时按着他们的计划走，反正很快就能翻盘的。”
　　向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说：“那既然这样，哥你就陪我一起去面试好不好？”
　　向晗点点头：“当然可以，反正现在在家也没事。”
　　面试时间是在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向淼临到公司就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向晗好笑道：“你到时候可别手抖，要不然立马就被赶出来的。”
　　向淼搓搓手：“我是因为想着以后跟顾董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就激动给闹的。”
　　向晗啧了一声，佯装不悦道：“你哥在你心目中难道就不厉害吗？”
　　“你当然厉害，但顾董他更厉害。”向淼挽住向晗的胳膊：“但要是哥哥跟顾董同时掉水里，我会毫不犹豫救哥哥的。”
　　向晗颔首：“算你有良心。”
　　向淼吐了吐舌头，心说，顾董那么厉害，肯定会水不用她救。
　　公司内部上下因为深海游戏一事人心惶惶，顾景沄趁此机会裁员，将顾桎胜的人大数都给解雇，手段雷厉风行，顾桎胜倒是按捺得住，自以为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握之中，到时候被裁掉的员工，自然会重新调回来。
　　江玺站在顾景沄身后给他按摩，眉飞色舞道：“怎么样，舒服吧？这是阿姨教我学的推拿，她说你成天低头工作，脖子容易酸。”
　　顾景沄闭着眼睛，被按摩得倒挺舒服的。
　　脸上忽被温软湿润的东西碰了下，顾景沄睁开眼睛，拍掉江玺凑在跟前的脸，手背抹了下脸颊，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江玺说：“阿沄，你知不知道你瞪人的时候别有一番风情？就像是在故意撩拨。”


第26章 你吃错药了
　　顾景沄摁着他的后脑勺往桌上按。
　　江玺握住顾景沄的手腕，然后把人抱起，自己坐在了他的轮椅上，然后让顾景沄坐在他腿上。
　　“这里是办公室，你给我老实点！”顾景沄掐了把他的胳膊肉。
　　“怕什么？反正如果有人来肯定是会先敲门的。”江玺环住他的腰，埋首在顾景沄的颈间蹭了蹭。
　　话落，樊玄就直接推着门进来，后面还跟着谢朝瑄。
　　“……。”
　　几双眼睛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屋内沉默了一阵，樊玄拉着谢朝瑄退出了门外，把门“嘭”地重新关上。
　　谢朝瑄斜眼睨着人：“都跟你说了要敲门，你就偏不听。”
　　樊玄握拳抵在唇边，尴尬地咳了一声，对谢朝瑄说了句“让你见笑了”后，才对着门框敲了敲：“顾董，您在吗？谢总他有事要见你，我在路上碰到他就刚好跟他一起过来了，您要是在的话就吱个声儿。”
　　“……。”顾景沄瞪了眼正在憋笑的江玺，示意他赶紧放自己下来，江玺亲了亲他的脸，把人重新放回轮椅上，顾景沄整理好表情后，才缓缓说了句“进来”。
　　谢朝瑄这次明面上是代表公司来跟顾氏集团就深海游戏一事谈判的，但实则是来商议后续的计划。
　　“再过两天，我想咱们那份合同就会曝光出来，到时候风向舆论就会往咱们这边倒。”谢朝瑄说：“我的助理如今被暂时停职，无非就是想先卸掉我身边最得力的爪牙，程梓奚的手段倒是挺让我佩服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向晗电脑中安插邮件，还能将我电脑中的重要信息都转移到U盘上。”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亲手接触电脑，就是让黑客帮他的。”樊玄摊手道：“他们顶多也就使这点见不得人的手段，到时候事情都曝光出来，就有他们哭的了。”
　　樊玄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以后那个画面了，就想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面试在五楼的会议室里面，走廊四处很安静，向晗站在外面等了会，眼角余光忽地瞥见有两个人从左侧走廊走过去，向晗踌躇了片刻，看了眼面试紧闭的门，而后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拐了两处廊道后，向晗停在转廊处，支棱着耳朵听了会，缓慢地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的界面。
　　正当听得入神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向淼打过来的，向晗一惊，忙掐断电话，听闻有脚步声朝他跑来，向晗忙朝方才来的反方向跑，要是跑回面试的地方，不仅自己会被抓住，向淼估计也会被抓住。
　　向晗慌不择路，五楼这个地方应该是资料区，所以没有员工在这里上班，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向晗不敢转头看，情急之下往六楼跑。
　　六楼的楼梯上去正好对着电梯门，见着箭头刚好到达这层，向晗快速按了下去，而后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向晗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对着关门的按钮猛地戳了几下，追赶在他后面的人慢了一步，电梯已经“叮”地降了下去。
　　李宁对着按钮死命地按，最终愤愤地对着电梯门踢了一下。
　　向晗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精神松懈下来，才注意到电梯里面还有人，侧头看去忽地愣住。
　　谢朝瑄双手插兜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向晗。
　　向晗：“……。”世界真小。
　　谢朝瑄率先问：“你怎么在这里？”
　　“呃……我妹妹她来面试，所以我就跟着一块陪她来。”向晗抓抓头，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真巧啊总裁。”
　　电梯门“叮”地打开，两人走了出去，向晗的手机铃声像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向晗刚接听电话，就听向淼吼声从里面传出：“哥，我的亲哥，我就面个试的功夫，您老跑哪里去了？刚才居然还敢挂断我的电话！你人呢？”
　　向晗把拿着手机的手伸远了点，等向淼的声音停歇了才把手机重新放回耳朵旁，说：“我在一楼楼下，你……”
　　话说到一半，向晗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从另一个电梯口出来的人，忙拉住谢朝瑄往旁边走，但却有个声音叫住他们：“等等。”
　　谢朝瑄回头看，发现对方正是顾桎胜。
　　向晗心虚地朝谢朝瑄身边挨，在顾桎胜绕到前面来时，对他扯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顾桎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回，才笑着说：“这好像是谢总的助理吧？瞧着有些眼熟。”
　　谢朝瑄看着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向晗，笑着勾了下嘴角，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对顾桎胜道：“顾二爷之前见过几次，自然是眼熟，我们刚从顾董的办公室里面出来，听说顾二爷前些阵子病了好几天，现在看着又生龙活虎了，真是老当益壮。”
　　这话听着就像是在嘲讽，顾桎胜眸光一眯，意味深长地笑笑，向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哥，你怎么就先跑下来了？哎谢总，您怎么……”
　　向晗忙上前过去拉住她，小声说：“你刚才差点害死你哥了。”
　　向淼一脸茫然：“怎么啦？”
　　等出了公司大门，向晗才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他们两人，晃着手机说道：“录音我只录到一半，就被你打过来的电话给打扰了，方才是幸好没有被抓到。”
　　向淼对着手指头：“我哪知道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录音的内容是关于顾景沄当初车祸的事，向晗把录音发给了谢朝瑄，谢朝瑄又发给顾景沄。
　　顾景沄批阅文件全神贯注，丝毫没注意到手机传来信息的提示音，江玺拿过去替他点开。
　　文件忽然被人抽走，顾景沄抬头看去，只见江玺阴沉着一张脸。
　　顾景沄莫名其妙：“你吃错药了？”
　　江玺一字一顿：“你出车祸是顾桎胜害的。”
　　顾景沄讶异：“你怎么知道？”
　　看他这个反应，江玺就明白顾景沄早知道是谁害他的了，江玺拍了下桌子，恼怒道：“是他害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留他到今天！”
　　顾景沄摁着他的后脑勺往桌上按。
　　江玺握住顾景沄的手腕，然后把人抱起，自己坐在了他的轮椅上，然后让顾景沄坐在他腿上。
　　“这里是办公室，你给我老实点！”顾景沄掐了把他的胳膊肉。
　　“怕什么？反正如果有人来肯定是会先敲门的。”江玺环住他的腰，埋首在顾景沄的颈间蹭了蹭。
　　话落，樊玄就直接推着门进来，后面还跟着谢朝瑄。
　　“……。”
　　几双眼睛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屋内沉默了一阵，樊玄拉着谢朝瑄退出了门外，把门“嘭”地重新关上。
　　谢朝瑄斜眼睨着人：“都跟你说了要敲门，你就偏不听。”
　　樊玄握拳抵在唇边，尴尬地咳了一声，对谢朝瑄说了句“让你见笑了”后，才对着门框敲了敲：“顾董，您在吗？谢总他有事要见你，我在路上碰到他就刚好跟他一起过来了，您要是在的话就吱个声儿。”
　　“……。”顾景沄瞪了眼正在憋笑的江玺，示意他赶紧放自己下来，江玺亲了亲他的脸，把人重新放回轮椅上，顾景沄整理好表情后，才缓缓说了句“进来”。
　　谢朝瑄这次明面上是代表公司来跟顾氏集团就深海游戏一事谈判的，但实则是来商议后续的计划。
　　“再过两天，我想咱们那份合同就会爆光出来，到时候风向舆论就会往咱们这边倒。”谢朝瑄说：“我的助理如今被暂时停职，无非就是想先卸掉我身边最得力的爪牙，程梓奚的手段倒是挺让我佩服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向晗电脑中安插邮件，还能将我电脑中的重要信息都转移到U盘上。”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亲手接触电脑，就是让黑客帮他的。”樊玄摊手道：“他们顶多也就使这点见不得人的手段，到时候事情都曝光出来，就有他们哭的了。”
　　樊玄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以后那个画面了，就想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面试在五楼的会议室里面，走廊四处很安静，向晗站在外面等了会，眼角余光忽地瞥见有两个人从左侧走廊走过去，向晗踌躇了片刻，看了眼面试紧闭的门，而后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拐了两处廊道后，向晗停在转廊处，支棱着耳朵听了会，缓慢地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的界面。
　　正当听得入神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向淼打过来的，向晗一惊，忙掐断电话，听闻有脚步声朝他跑来，向晗忙朝方才来的反方向跑，要是跑回面试的地方，不仅自己会被抓住，向淼估计也会被抓住。
　　向晗慌不择路，五楼这个地方应该是资料区，所以没有员工在这里上班，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向晗不敢转头看，情急之下往六楼跑。
　　六楼的楼梯上去正好对着电梯门，见着箭头刚好到达这层，向晗快速按了下去，而后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向晗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对着关门的按钮猛地戳了几下，追赶在他后面的人慢了一步，电梯已经“叮”地降了下去。
　　李宁对着按钮死命地按，最终愤愤地对着电梯门踢了一下。
　　向晗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精神松懈下来，才注意到电梯里面还有人，侧头看去忽地愣住。
　　谢朝瑄双手插兜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向晗。
　　向晗：“……。”世界真小。
　　谢朝瑄率先问：“你怎么在这里？”
　　“呃……我妹妹她来面试，所以我就跟着一块赔她来。”向晗抓抓头，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真巧啊总裁。”
　　电梯门“叮”地打开，两人走了出去，向晗对手机铃声像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向晗刚接听电话，就听向淼吼声从里面传出：“哥，我的亲哥，我就面个试的功夫，您老跑哪里去了？刚才居然还敢挂断我的电话！你人呢？”
　　向晗把拿着手机的手伸远了点，等向淼的声音停歇了才把手机重新放回耳朵旁，说：“我在一楼楼下，你……”
　　话说到一半，向晗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从另一个电梯口出来的人，忙拉住谢朝瑄往旁边走，但却有个声音叫住他们：“等等。”
　　谢朝瑄回头看，发现对方正是顾桎胜。
　　向晗心虚地朝谢朝瑄身边挨，在顾桎胜绕到前面来时，对他扯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顾桎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回，才笑着说：“这好像是谢总的助理吧？瞧着有些眼熟。”
　　谢朝瑄看着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向晗，笑着勾了下嘴角，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对顾桎胜道：“顾二爷之前见过几次，自然是眼熟，我们刚从顾董的办公室里面出来，听说顾二爷前些阵子病了好几天，现在看着又生龙活虎了，真是老当益壮。”
　　这话听着就像是在嘲讽，顾桎胜眸光一眯，意味深长地笑笑，向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哥，你怎么就先跑下来了？哎谢总，您怎么……”
　　向晗忙上前过去拉住她，小声说：“你刚才差点害死你哥了。”
　　向淼一脸茫然：“怎么啦？”
　　等出了公司大门，向晗才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他们两人，晃着手机说道：“录音我只录到一半，就被你打过来的电话给打扰了，方才是幸好没有被抓到。”
　　向淼对着手指头：“我哪知道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录音的内容是关于顾景沄当初车祸的事，向晗把录音发给了谢朝瑄，谢朝瑄又发给顾景沄。
　　顾景沄批阅文件全神贯注，丝毫没注意到手机传来信息的提示音，江玺拿过去替他点开。
　　文件忽然被人抽走，顾景沄抬头看去，只见江玺阴沉着一张脸。
　　顾景沄莫名其妙：“你吃错药了？”
　　江玺一字一顿：“你出车祸是顾桎胜害的。”
　　顾景沄讶异：“你怎么知道？”
　　看他这个反应，江玺就明白顾景沄早知道是谁害他的了，江玺拍了下桌子，恼怒道：“是他害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留他到今天！”


第27章 害你还不如害我
　　顾景沄看着他眼底里迸射出来的杀意，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过去杀人，顾景沄忙拉住他的手腕，问：“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江玺把手机扔回给他。
　　顾景沄点开谢朝瑄发来的录音文件，里面是顾桎胜和李宁在交谈的声音，谈话中顺带提起了当时害他出车祸一事。顾景沄看了眼在暴走边缘徘徊的某人，将手机放回桌上，往后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说：“你这反应看起来受害者好像是你一样。”
　　江玺咬牙切齿，愤愤地踢了下桌角：“害你还不如害我。”
　　顾景沄眸光微乎其微地波动的下，心里有点点涟漪荡起，顾景沄把视线看向别处，干脆全盘托出：“当时我遭遇车祸后，调查结果说的是撞我的那个司机酒驾，但也确实是酒驾，不过我后来再深入调查几番，那司机当时是被人故意灌醉的，而我那晚的行程也不知道为何被人知晓，出门时的刹车也突然失灵，当时行驶的那条道路又比较偏僻，所以就那么顺理成章地撞到我一个人。”
　　顾景沄回想了下当时出车祸的场景，仍觉心有余悸，他缓了口气，才继续说：“本来已经找到人证可以证明是顾桎胜指使的，只可惜没把人看好，让顾桎胜给灭口了，所以就算我想揭穿他也没有什么证据，不过现在好了。”
　　顾景沄拿起手机，看着聊天界面上的录音文件，勾起嘴角道：“时候把这个一并曝光出去，顾桎胜就别想在顾家立足。”
　　江玺听完他的话后，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顾景沄在他心里就跟天上的月亮差不多，是那么的高贵不可侵犯，结果却被小人害得双腿残疾，江玺咬咬牙：“到时候老子一定把他的腿给打残了。”
　　另一间办公室内，顾桎胜侧头打出了个喷嚏，只觉后背有股阴森的冷气传来，顾桎胜抽过纸巾擦了擦鼻子，说道：“偷听到咱们刚才说话的人要是顾景沄的人，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咱们的计划得尽快提前。”
　　李宁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于是，网络上因为新曝光出来的一张合同，将深海游戏事件推入白热化当中，所有人都想不到原来这件事是两个公司高层间互惠互利的事，赛乐公司的股东们都来到谢朝瑄的办公室内，要他给一个说法，而顾景沄此时也正面对着公司内的所有股东们。
　　曾鸿兴挺着个啤酒肚，还留着八字胡，不怒自威道：“顾董您这是什么意思？以权谋私吗？居然背地里将深海游戏的策划转卖给其他公司，还扬言要彻查公司里的内奸，真是上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话落，有几个股东附和着他的话，有的则站在一旁当背景板，打算明哲保身。
　　顾景沄气定神闲，勾唇笑道：“一份来历不明的合同，你们就认定是真的，做事之前都不带脑子的吗？”
　　“顾董说得有道理，但这种事也没人敢随便诬陷你，无风不起浪，不可能空穴来风。”
　　说话的正是顾桎胜，他似笑非笑地与顾景沄对视，走到他面前微俯下身逼近，慢慢地说：“顾董，为证明你的清白，我觉得有必要搜下你的办公室，若是找到那份合同的话，网上的谣言可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顾景沄笑出声，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你说这个吗？”
　　顾桎胜低头一看，赫然是那天叫江玺藏在顾景沄办公里面的合同。
　　顾桎胜猛地侧头看向江玺，江玺对他龇牙咧嘴，看着像是要吃人一样。
　　几个股东凑过去，拿过合同看了眼，曾鸿兴又开始煽风点火道：“顾董，你这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承认了？就不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吗？我们知道你手段厉害，素来独断专裁，但这么大的事，未免太不将我们这些股东反正眼里了吧？”
　　顾景沄十指合拢放在桌上，从喉间轻笑出声：“你这人我是挺不放在眼里的，留你在公司，也是因为曾家留在公司的股份。”
　　顾景沄看了眼江玺，江玺了然，抬脚上前将那份合同抽回来，递到顾景沄面前，顾景沄拿过合同，盯着上面的内容，饶有兴味道：“这份合同写得太妙了，都快让我相信是真的了，是吧二叔？”
　　顾桎胜眯起眼睛不说话。
　　“都觉得是我私自转卖深海游戏的策划内容给赛乐公司，但只要深海游戏一上市，公司就会起风波，这样对我有何好处？”顾景沄问道。
　　顾桎胜说：“你可以借此铲除异己，把这事嫁祸给他人，你这几天不就借着此事，进行裁员么？”
　　顾景沄笑了笑：“然后呢？我解雇掉的那些员工，都是有充分的理由让他们走，至于你，落霞区正在开发的那片地皮，你底下的人没少贪污吧？”
　　顾景沄看向白妧，白妧点了点头，将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一一分给每个人，并详细讲解出其中的漏洞，一时有些股东看向顾桎胜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顾景沄玩味地欣赏着众人的表情，与此同时，谢朝瑄带着公司的股东们前来，办公室内一时挤满了约三十多人。
　　“人都到齐了，那就重新言归正传。”顾景沄说：“深海游戏一事，听听这段录音就知道了。”
　　话落，只听见江玺手中的手机传出了李宁的声音。
　　李宁不由握紧了下拳头。
　　这是他之前约见江玺，要他把深海游戏策划案藏进顾景沄办公室那时的对话，想不到竟然被录了下来！
　　顾桎胜顶着数十道目光，阴狠地瞪着江玺。
　　“魏鹤明。”谢朝瑄看向缩在人群中清瘦少年，示意他站近点，魏鹤明畏畏缩缩，迟疑着走出人群中，谢朝瑄冷冷道：“快把事情交代清楚。”
　　魏鹤明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不敢去看身后的王睿，也不敢去看顾桎胜，闭了闭眼语速飞快道：“是顾二爷身边的助理把深海游戏策划案给王经理的，密谋着要如何让谢总身败名裂。”
　　众人哗然。
　　顾桎胜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此番局势下还能勉强稳住阵脚，他定了定心神，淡笑道：“是我要让谢总身败名裂，还是谢总和顾董联合起来要让我身败名裂？合同摆在这里，你们却反咬一口，当真是好手段！”


第28章 让你净身出户
　　王睿扑上前拽住魏鹤明的衣领，呵斥道：“你竟敢在这里颠倒黑白，明明是谢总给咱们深海游戏的策划案，要咱们团队按照策划案上的设计，把这款游戏弄出来的！”
　　魏鹤明被他阴鸷的目光盯得浑身直抖，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谢朝瑄上前，朝王睿狠狠打去一拳，王睿猝不及防，被打得整个人向后摔去跌坐在地上。
　　谢朝瑄掰着指关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你真是活腻了，以为跟顾二爷的助理沾亲带故，只要帮着他们将我推下位，你就可以飞黄腾达吗？”
　　说着，他笑吟吟地看向顾桎胜，眼神满是鄙夷不屑。
　　“二叔，顾桎胜，你知道你为什么坐不上顾家家主的位置吗？”
　　顾景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欣赏戏台上的跳梁小丑，顾景沄笑起来，更显容貌俊美，他慢悠悠道：“你愚蠢自大，自以为自己处处与我旗鼓相当，论长幼有序，应该是你当上家主这把交椅，可你比我蠢呐，你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话落，他将谢朝瑄之前发来的录音点开，大庭广众下，顾桎胜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
　　“深海游戏事件完全在按照咱们的计划路线发展，相信很快就能够将顾景沄狠狠踩在脚底下，当时策划的车祸要是直接将人撞死，现在这家主之位早就是我的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顾桎胜面目变得渐渐狰狞起来，他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前要抢顾景沄的手机，江玺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直接给人来了个过肩摔，而后众目睽睽之下从腰间抽出把匕首，抵在顾桎胜的脖颈处。
　　众人瞪大眼睛，默契地向后倒退几步。
　　顾桎胜缓过一阵痛感，正欲破口大骂，忽然察觉到有匕首抵在自己的喉咙处，霎时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色厉内荏道：“你敢杀我，你敢杀我你也完了！”
　　江玺笑出声，舌头舔了下嘴角，看起来有股邪恶感，而后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下，用匕首挑断了顾桎胜的左脚脚筋，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在办公室内荡气回肠。
　　不少人侧过头捂着唇，胃中翻江倒海，想吐。
　　李宁双腿一软，直接给跪下了。
　　曾鸿兴哆嗦着手指指着江玺，颤声道：“你你你……你竟然私自伤人，你……”
　　“他想攻击顾董，我身为保镖，这是正当的防卫手段而已。”江玺说得云淡风轻，众人觉得他若是杀人，定是不用眨眼的。
　　江玺盯着顾桎胜苍白的脸色，将匕首上的血抹到他脸上，江玺露出两个酒窝来，拖长着声线道：“你想要我帮你对付顾董，真是好笑，你不知道顾董对我很重要吗？你想动他一根汗毛，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顾桎胜整个人疼得都说不出话，冷汗滚滚直流，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屋内的人因为忌惮江玺手中的匕首，故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江玺站起身来，缓缓走向李宁，李宁看着那匕首上有血珠蜿蜒而下，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向后挪动着，那些在他周围的人霎时做鸟兽散，李宁吞了口唾沫，平时的稳重从容都不复存在。
　　顾景沄撑着半边脸，一点也没有要阻止江玺的意思，反倒露出副玩味看戏的神情。
　　江玺在距离李宁的一步远站定，冷冷问道：“这些年你背地里帮着顾桎胜干过什么坏事，都一一招来，要不然等下就在你身上千刀万剐。”
　　说完，江玺举起握着匕首的手，寒芒闪闪。
　　李宁脸色苍白，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桎胜，又看了看周围退得远远的众人，李宁喉结滚动，在江玺释放出危险的气息下，背脊本能地一软，在匕首的逼近下和强大的求生欲望作用下，让他一股脑门地把所做过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下来，许久，顾景沄才说：“等下我会把方才那两段录音都发到网上，顾桎胜蓄意谋害我，这事我会让公关部那边去处理。”
　　顾景沄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看向江玺说道：“这是股份转让合同，让顾桎胜签了。”
　　江玺过去拿合同，然后拍在顾桎胜旁边，把笔递给他：“签了。”
　　顾桎胜死死咬着牙，脚跟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几经晕眩，他艰难地抬起手，紧紧攥住面前的合同，把它弄得皱巴巴的，手背青筋暴起，江玺握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拧，狞笑道：“签不签，不签就把你的手废了。”
　　“不……你们……我要告……告你们……我不会……不会签……”
　　他说话断断续续，眼底满是恨意，恨不得将江玺扒皮抽筋，可惜力气根本没有江玺大，而周围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都远远观望的。
　　就凭顾桎胜设计顾景沄出车祸这一桩事，便没有谁敢出来帮其说话，要不然就是与顾景沄正面作对。
　　按照顾景沄的手段，顾桎胜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顾桎胜紧紧握住拳头，红血丝布满双眼，剧烈地喘着粗气，顾景沄玩味地欣赏着他的狼狈，看向白妧：“去帮他签字。”
　　白妧点头，走上前拿过股份转让书，在右下方签上顾桎胜的名字，顾桎胜撕扯着嗓音道：“我不会认的……我不会认啊……”
　　江玺对着他胸口踹了一脚，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将匕首重新放回腰间，而后冷冷地扫过众人，扯着嘴角嗤笑了一声，转身回到顾景沄身边。
　　顾景沄对白妧说：“让人把顾桎胜带下去医治，他害了我双腿残疾，我废他一条腿已经算是很仁慈义尽，以后顾家就没有顾桎胜这个人，你名下的所有账户我都会让人给冻结，让你净身出户。”
　　“凭什么！我是顾家的人，那股份转让书我也不会认的，我不会认！”顾桎胜像是只身陷囫囵中的野虎，在趴着栏杆崩溃地咆哮着。
　　顾景沄面色平静无波，眼神中连一点悲悯都没有，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他慢条斯理地说：“就凭我是顾家家主，我有资格把你赶出去。”


第29章 咱们得庆祝下
　　顾景沄曲起指节敲击着扶手，一下下地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他停顿了会，才继续说：“你蓄意害我，我没收你所有的财产，这一点也不过分，要不然就只能告发你，让你吃上一辈子的牢饭，二叔，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重演那场车祸，让你亲身经历下，但或许你有可能没我那么好命，下场该是沦落到粉身碎骨也不一定。”
　　他的目光缓慢地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欣赏着他们青白的脸色，笑了笑说：“都别杵这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至于深海游戏策划案是我这边出的，但因为谢总也是无辜受累，所以贵公司之前赚的利润就还是贵公司的，我不会要求拿回来，但之后这款游戏的进行，还是要由顾氏集团来接手。”
　　谢朝瑄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这是自然，只是希望顾董能在网上做好澄清，免得赛乐公司的名誉白白受损。”
　　后续事件都交由公关部处理，顾景沄看了眼依旧阴沉着脸的某人，突然说：“你方才挺威风的。”
　　江玺愣了下，盯着顾景沄精致的侧脸看了会，随后俯身而下，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眼睛笑眯眯地顾景沄盯着看。
　　顾景沄：“……。”他错了，这臭小子夸不得。
　　现在再看网上的风向，都是铺天盖地在谩骂顾桎胜，顾桎胜的妻子至今未孕，知道顾桎胜出事后，自己一个人立马卷着笔钱溜之大吉，顾家中没有一个敢替顾桎胜求情，都选择明哲保身。
　　陈怡在家气得来回踱步，良好的教养下让她硬生生忍住了摔东西的冲动，顾桎荃也气，狠狠拍桌道：“简直岂有此理！都是一家人，顾桎胜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敢设计车祸害景沄，我……他人在哪，我去暴打一顿出出气！”
　　顾景沄看着他们两人的怒容，指尖拨弄着茶盖，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气什么，免得等下气坏身体怪我头上。”
　　顾桎荃看着他：“你不对顾桎胜恨到入骨吗？”
　　“为何要恨？”顾景沄斜挑起眼角，觉得这话有些好笑，他将茶盏放到桌上，悠悠道：“他还不配让我恨，恨他不就将他翻来覆去地在心底烙着么？他还没有这个资格让我如此惦记。”
　　顾桎胜试探问：“那你就打算这样放过他了？”
　　顾景沄道：“他现在一无所有，又被废了条腿，就像是变成了一只佝偻的蚂蚁，我想看看他如何苟延残喘地活着。”
　　夕阳染红蓝天白云，日落月升，银河缓缓流淌，顾景沄坐在床边看着网上的动态，嘴角勾着满意的笑，江玺带着一身沐浴露的味道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顾景沄斜眼睨他，嫌弃地抹了把脸，江玺抽走他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而后将顾景沄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干嘛，离我远点。”顾景沄推着他凑过来的脸，身子却忽地一抖，喉间差点溢出声奇怪的音调。
　　顾景沄面色一烫，抓住不老实的手，瞪眼道：“拿开你的爪子！”
　　“我没有爪子。”江玺的手在他腰间流连着，感叹道：“阿沄，你的身材真不错。”
　　顾景沄掐着他的手背：“拿开。”
　　“今天的事顺利完成，咱们得庆祝下。”说完，江玺将顾景沄猛地推倒进被褥间，未等顾景沄反应过来，细密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让顾景沄锐利清冷的眉眼如冰雪消融。
　　江玺拨开贴在顾景沄额间汗湿的头发，带着他往更深处沉沦着，顾景沄觉得自己就像漂浮在水里的木头，被奔腾的江水推得起起伏伏。
　　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甜言蜜语，顾景沄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雾霭，难为情地勾起江玺的脖子，羞恼地以唇封缄。
　　这边春意盎然，而另一边，程梓奚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定定地盯着旁边的手机。
　　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和发了十几条消息，结果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且这个时候，谢朝瑄肯定在家的才对，为何门铃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
　　难道谢朝瑄知道他真正的身世了？
　　程梓奚咬着唇，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拿起手机重新拨打电话过去。
　　看着又响起来的手机，向晗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接？”
　　谢朝瑄正在开着瓶红酒，头也不抬道：“你要是嫌吵，就把他拉黑了。”
　　向晗提议道：“你还是接吧，跟他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明天他肯定会到公司蹲守你的。”
　　谢朝瑄倒了杯红酒递给他：“不接，先让他急着。”
　　向晗接过红酒喝了一口，没再多言什么，谢朝瑄坐到他身边，一手揽过他的肩膀，一手摇晃着酒杯中红色的液体，挑眉道：“晚上你可得收留我一晚，我敢保证程梓奚一定蹲守再我家门口。”
　　向晗指了指二楼左边第二间屋子，说道：“那是客房，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还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
　　“你让上司住客房？”谢朝瑄直接打断他的话：“我要跟你睡，反正都睡过那么多次了。”
　　向晗：“……。”
　　不要用一本正经地语气说有歧义的话可以吗？
　　向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你们之前经常睡一块的吗？”
　　向晗：“没有。”
　　谢朝瑄：“对啊。”
　　不一样的回答同时响起，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向淼看向谢朝瑄，眼底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直白地问：“谢总，你喜欢我哥吗？”
　　向晗猛地瞪大眼睛，恨不得将她的嘴给缝上，向晗对着她的脑袋一拍：“成天没个正经，你很闲是不是？闲的话就去拖地。”
　　向淼撇撇嘴，继续说：“喜欢就喜欢又没有什么，要是哥跟谢总在一起，我什么也不会反对的，美男在一起养眼嘛，就跟顾董和江玺一样，哎我跟你们说，他们可是恋人关系呢。”
　　向晗斜眼睨她，向淼比他抢先一步开口：“你要说我胡说八道是吧？这可不是我腐眼看人基，是江玺亲口告诉我的。”


第30章 给我科普下
　　谢朝瑄回想着今天在办公室的事，说：“以前江玺还是崔家少爷时，纨绔草包一个，如今出了崔家又被江家赶出，最终跟在顾董身边，人倒是变得跟之前大相径庭。”
　　向淼托着腮：“定是顾董调教有方。”
　　过了会，向淼又把话题拉回正轨：“谢总，你跟我哥是不是也跟顾董他们一样？”
　　向晗：“……。”
　　向晗捂着向淼的嘴，对谢朝瑄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谢总，她素来喜欢开玩笑，您别介意。”
　　话落，又狠狠瞪了眼向淼：“给我上楼睡去！”
　　向淼鼓着腮帮子，绕到沙发前面，坐在谢朝瑄旁边，等着他的回答，谢朝瑄低头盯着杯中的酒，眼底除了倒映着红色的液体，较之以往还多了些别的什么。
　　谢朝瑄侧头看向向晗，缓慢地勾起嘴角，向晗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动了下位置，手腕忽地被谢朝瑄拉住，谢朝瑄揽过他的肩膀，对着向淼笑盈盈道：“我当然喜欢你哥了，就是你哥他吧好像不怎么待见我，以前朝瑄朝瑄都是的叫，现在都是谢总谢总，摆明了要跟我生份。”
　　“不对啊。”向淼说：“我哥他可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呢，而且他房间里面还有……”
　　“你给我闭嘴！”向晗急得跳了起来，推搡着向淼往楼梯处走，示意她赶紧上楼睡觉。
　　这张嘴一点把门的都没有，要是让谢朝瑄知道自己房间里面藏着关于他的不少海报，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向淼看着他这么大的反应，忽然福至心灵道：“哥，你是不是暗恋谢总啊？”
　　她这话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够让在这客厅里面的人听到，向晗一头黑线，很想将她揉成一颗球，然后给踢到西北去。
　　向晗把向淼拽回了房间，出来时谢朝瑄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目光当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向晗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谢朝瑄收回思绪，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道：“时间很晚了，都早点睡吧，我既然是客人，就睡你刚才说的客房。”
　　谢朝瑄站起身来，经过他身边时拍了下向晗的肩膀，然后自顾自往二楼走去。
　　向晗抿唇目送着他的背影，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这一夜两人都是未眠，向晗在想谢朝瑄估计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想要与他保持拉开距离，而谢朝瑄在想的，却是要如何理清自己的感情。
　　第二天两人都是顶着个黑眼圈到公司，果不其然见到程梓奚在公司门口蹲守着。
　　“瑄哥！”程梓奚拦住谢朝瑄的去路，他眼底下也是黑肿一片，看来也是一夜未眠：“瑄哥，你怎么不理我啊？我昨天打电话你也……”
　　谢朝瑄看起来很是不耐烦地打断道：“你自己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没找人报复你就不错了，你还想上赶着来找虐是不是？”
　　路过的员工都放慢脚步，有的则躲到柱子旁，边窃窃私语边支棱着耳朵偷听。
　　程梓奚心里咯噔一下，急切地拉住谢朝瑄的手：“瑄哥，你听我解释，我……”
　　“是听你狡辩吧。”忽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坐着轮椅的俊美男子跟着十几个戴墨镜的保镖出现，而说话的是在俊美男子后面推轮椅的少年，张扬轻狂，俊朗无双。
　　“啊啊啊是顾董哎！”
　　“顾董即使坐在轮椅上，气势也是一米八！”
　　“我终于近距离见到男神了！”
　　看着周围那些激动的员工，谢朝瑄嘴角一抽，在他这个顶头上司面前对别公司的董事犯花痴合适吗？
　　“顾董。”谢朝瑄抬脚走过去，与顾景沄握了握手。
　　顾景沄说：“我过来是想与你谈深海计划的后续事宜，没有事先预约，谢总上午可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谢朝瑄看向向晗，向晗说：“十点这里有个会议，十一点半要去茶峒区参加天盛博物馆开幕式。”
　　“会议先延迟，至于开幕式便推辞掉。”谢朝瑄道：“比起这些，自然是顾董的事最重要，毕竟别人想见顾董可不容易，您今日亲临，我陪顾董一整天都没问题。”
　　江玺忽然觉得很不爽，阴阳怪气道：“难不成你还想陪一辈子？”
　　谢朝瑄隐隐闻到一股陈年老醋的味。
　　顾景沄瞥了眼不远处的程梓奚，对谢朝瑄意味深长道：“有些事当断则断，若是谢总下不手了，我可以让身后推轮椅的保镖帮你把人教育一顿。”
　　谢朝瑄想了下昨天江玺拿着匕首的那副模样，他所谓的教育一顿，估计就是把人弄个缺胳膊短腿吧。
　　江玺撸着袖子，看起来蠢蠢欲动。
　　谢朝瑄对顾景沄做了个“请”的手势：“顾董，咱们到办公室去。”
　　他这样就是变相默认顾景沄的话，而后取代江玺的位置帮着顾景沄推轮椅，往总裁专属电梯走。
　　程梓奚抬脚要跟过去，后衣领被人一扯，而后猝不及防地被拽得向后跌坐地上。
　　江玺高大的阴影覆盖在他身上，狞笑地掰着指关节：“滚远点，要是再敢出现在谢朝瑄面前，我就把弄得跟顾桎胜一样，懂？”
　　“你……！”程梓奚恨恨地咬着后槽牙，但因为江玺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程梓奚只得讪讪地闭上嘴巴，不敢放什么狠话，见着周围员工的指指点点，程梓奚颇觉颜面扫地，遂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
　　谢朝瑄带着顾景沄到总裁办公室内，却并未先说正事，而是带着请教的口吻说：“我当初见到程梓奚，确实是第一眼就动心，但现在想想，自己对于程梓奚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感情，毕竟在知道他是顾桎胜的私生子，留在我身边是有所意图后，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伤心，顾董，您对这男人间的感情比较懂，能不能给我科普下？”
　　顾景沄：“……？”
　　什么叫做他对男人间的爱情比较懂，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谢朝瑄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问得太过唐突，遂换了种方式道：“顾董对于江少爷之间的那种感情，是什么样的，就是您是如何发现自己爱上他的？”


第31章 顾董果然有眼光
　　顾景沄一头黑线：“谁跟你说我爱上江玺的？”他要把造谣的人灭了。
　　谢朝瑄无辜地摊手：“江玺亲口说的，况且顾董您大半辈子以来，是第一次跟人这么亲近过，这要是说你们之间没段爱恨情仇，谁也不信的好吧。”
　　顾景沄心中万马奔腾，手掌下意识放在酸疼的腰间揉了揉，虽然已经跟江玺发生过几次关系，但感情这方面，他着实不知道要如何给江玺回应。
　　看着谢朝瑄带着求知欲的眼神，顾景沄捏着眉心，头疼道：“我自己都理不清楚，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
　　谢朝瑄脱口而出：“难道您跟江玺没一腿啊？”
　　话落后又及时改口：“我是说您不喜欢江玺吗？”
　　刚要摁下门把手的江玺动作一顿，只听屋内沉默了许久，才听顾景沄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江玺不知怎的，庆幸般地松出口气，回答不知道总比直接否认好。
　　谢朝瑄说：“顾董，你这回答来分析的话，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喜欢，如果没有动心，就会直接否认了，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是不喜欢，但是也不讨厌你，因为你不想失去他那个人，也不想伤害他，而这样也说明你在意他，所以总结来说，就是你对他心动了，你回答不知道，只是过于羞耻不敢承认，又或者是想逃避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说得头头是道，顾景沄额角一抽，这就是所谓的对感情不了解，到底是谁在给谁科普？
　　顾景沄揉着太阳穴，侧眸看他：“你懂得倒挺多的，还想像我请教什么？”
　　谢朝瑄一噎，自己陷入了深思中。
　　江玺开门进去，笑容春风满面，荷尔蒙气息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顾景沄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在外面偷听到了什么。
　　过了会，向晗和游戏设计部门的总监一同拿了几份资料过来，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深海游戏后续转移的事处理完毕，谢朝瑄在附近酒店订了间包厢，约着顾景沄吃了个午饭，从酒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道路上的人流量并不是很多。
　　忽然，顾景沄的声音低低道：“后面那辆车，是不是离我们太近了？”
　　正在开车的向晗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发现后边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他们现在行驶到的地方正是座双向车道的大桥，而这个时间又刚好车辆稀少，在身后的车完全可以换个车道行驶，或者是提速超越到他们前面，根本不用这样慢慢地坠在他们后面。
　　谢朝瑄也看了眼后视镜，然后对向晗说：“把车往左拐。”
　　向晗点头，转着方向盘，把车开往左边的车道。
　　后面的那辆车见状，也跟着往左行驶。
　　这一看分明就是故意的。
　　向晗警觉地升起玻璃窗，两辆相隔极近的车忽然撞到了一起，向晗他们的车靠近左边的围栏，而围栏下面是滚滚江水。
　　这么一撞，法拉利狠狠地往围栏上撞了下，谢朝瑄皱眉：“看这架势是想把我们撞下去！”
　　法拉利被夹在商务车和大桥的栏杆之间，眼见车身已经擦出了火星子来，桥上的行人忽然都停了下来，惊呼道：“那里什么情况？拍电影吗？车都要掉下去了！”
　　旁边的人颤声道：“看起来好像不太……不太像。”
　　在这紧张的局势下，几人只听江玺道：“还好今天不是开阿沄的车，不然就要报废了。”
　　顾景沄三人还未反应过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见江玺抬掌向车顶上一拍，然后“嘭”地一声，刚硬的车顶盖四分五裂破出了个大洞。
　　谢朝瑄心底飘过一排排弹幕，卧了个槽，今天他这价值好几十万的车就算是报废了！
　　江玺跳到商务车的车顶上，拎起拳头对着车顶一砸，照样也是破了个大洞出来。
　　商务车里面坐着两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浑身肌肉结实，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吓了一跳，忙开枪上膛，然后朝车顶上打去。
　　顾景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口：“小心！”
　　江玺纵身跃下，子弹在半空中炸出个闷雷，把方圆几百里的人都吓得缩起脑袋。
　　江玺眼中沙杀意波动，躲开再次袭来的一颗子弹，然后指尖翻转，两枚飞镖掷了过去。
　　清晰的刺穿声传来，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人直接被扎破脑袋，脑浆和血溅了正在开车的人一身。
　　“……。”开车的人心里骂了句粗，而后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用力地朝左边撞去。
　　只见法拉利车撞破围栏，直直朝江水坠落而去，围观的一些行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有的呆愣了三秒，忙拿起电话报警。
　　但下一幕直接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只见江玺纵身跃下江水，接住了摔下的法拉利车。
　　车里面的人幸好都扣上了安全带，所以没有人掉出来，江玺双手托着车堪堪停在半空，一个用力把车扔了上去。
　　黑色法拉利重新安稳地落在地面上。
　　众人震惊，这他妈什么邪门功夫？
　　江玺几个箭步冲到了那辆商务车面前，挡住它要逃走的去路，与此同时，又有两辆车从后面冲上，看来是同伙来救场的。
　　江玺指尖亮出六七枚飞镖，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飞镖刺破玻璃，精准地扎进车里面的人的眼睛，惨叫声顿时响彻天地。
　　江玺朝第一辆商务车而去，抬掌拍在它的后盖上，就见那辆商务车嘭地像火花一样炸开，车的尸体残骸飞了漫天。
　　众人瞠目结舌，乖乖，这幕场景应该就是在拍电影吧？是吧是吧？
　　谢朝瑄觉得近距离欣赏了一场精彩的电影打斗片段，喉结不由滚动了几下，转过身对着顾景沄竖起个大拇指：“顾董果然有眼光。”
　　众人都以为顾景沄吃错药才选了江玺这个废柴少爷留在身边当保镖，但现在此情此景，这哪里是个废材少爷，分明就是行走的战斗机。
　　大桥这一幕在网上瞬间爆火起来，网友们疯狂转发着江玺战斗的视频，尤其是他跳进江里将法拉利重新扔回地面上这一幕，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第32章 你喜欢我吗
　　因为江玺下手太狠，所以一个活口也没有，而那些车牌号都是假的，所以要追查下去根本无从查起。
　　谢朝瑄劫后余生地瘫坐在沙发上，见了眼跟在一样瘫着的某人，嘴角一抽：“你唉声叹气什么？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又不是你。”
　　樊玄虚弱道：“害我表弟还不如害我，要是我表弟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
　　话到一半被人踹了下大腿，江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往左边的单人沙发一指：“滚那去。”
　　“……。”你厉害，你说了算呗！
　　樊玄被赶到单人沙发上去，空出来的位置江玺扶着顾景沄坐下，而后给他削了一个苹果：“压压惊。”
　　顾景沄盯着苹果看了几眼，才说：“我想喝水。”
　　江玺体贴地给他倒水。
　　谢朝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带着好奇和探究，顾景沄捧着水杯，不知怎的有些不开心，侧眸看他：“你看什么？”
　　谢朝瑄闻到股醋味，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他随手就能有飞镖掷出来，是藏在哪里的？”
　　江玺将外套解开，露出里面的兵刃。
　　谢朝瑄千言万语汇成句：“牛逼——”
　　幸好他之前没得罪过这假少爷，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今天这事十有八九是顾桎胜那边的人派来的。”樊玄怀疑道，但又推翻掉自己的猜测：“不过顾桎胜现在一无所有，哪里有办法雇佣别人替他卖命。”
　　众人一阵沉默。
　　江玺指向谢朝瑄：“该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谢朝瑄舔了下唇角，没什么底气道：“不可能吧，毕竟我一直与人为善，几乎天下无敌。”
　　樊玄翻了个白眼：“你说这话之前，想想那个程梓奚。”他停顿了下，将脸凑到谢朝瑄面前，八卦道：“话说，你现在跟他一刀两断了吧？要是人家还一直纠缠着你，你打算怎么办，不过你也舍得放下吗？”
　　谢朝瑄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副向日葵油画：“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仔细想想对他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心动。”
　　樊玄直白地问：“你们上过床没？”
　　没有。“谢朝瑄斜眼睨他，看着樊玄一脸的不信，谢朝瑄难得耐心地解释道：“真没有，怎么说呢我这人比较保守，也追求仪式感，虽然在追求人时轰轰烈烈，但是在未成为真正法定伴侣时，我不会随便乱搞，万一要是突然分了，自己岂不是就亏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时不时往坐在右手边沙发上的向晗看去，这解释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解释给谁听。
　　向晗从始至终低垂着脑袋看手机，也不知有没有将谢朝瑄的话听进去。
　　两天后，顾桎胜是被几个保镖拖到顾景沄面前，此刻的他一身衣衫褴褛，再无往日的衣着光鲜，下巴处生出了一圈的胡渣，整个人明显见老。
　　他转动着混浊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顾景沄，恨不得化身条毒蛇，上去把顾景沄蛰上一口。
　　顾景沄看着被按跪在地上的，笑容温和，随后示意两个保镖把人拖近点，紧接着拿起放在桌边的小刀，挑起顾桎胜的下巴，叫了声“二叔”。
　　顾桎胜感受着下巴处抵上的冰凉，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我说了放你，就不会杀你，但是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你敢在背地搞小动作，被我抓到了，可就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顾景沄将小刀从他下巴处拿开，顾桎胜陡然狞笑起来，眼底有些癫狂，意味深长道：“顾景沄，你别得意，你身边有着毒蛇，很快你就会被咬死的，哈哈哈……”
　　顾景沄目光落到其手臂上，又慢慢掠到两个保镖身上，薄唇轻吐：“把他扔到附近小巷里的垃圾堆上，还有他的右手臂，我看着很是碍眼。”
　　他的话点到为止，两个保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顾桎胜脸色煞白，扯起嗓子就想对顾景沄破口大骂，其中一个保镖眼疾手快地塞了团布进他嘴里，然后快速把人拖走。
　　“他这种人，干嘛不直接灭了？”这要是放在前世，脑袋现在就落地了。
　　顾景沄没回答，拧眉沉思着顾桎胜方才的话，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同时又陷入另一个问题中。
　　他身边有奸细，但会是谁呢？
　　“阿沄，你想什么呢？”江玺见顾景沄不理自己，直接上前把人抱怀里，顾景沄拧了下他胳膊：“别闹，这里是办公室。”
　　江玺不理，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唇舌纠缠了会，江玺把顾景沄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他这段日子天天勤于锻炼，早已从小身板变成了拥有八块腹肌的男子汉，肌肉健硕结实，皮肤也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比以前更加有魅力。
　　门扉紧闭，落地窗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两人细细地喘息着，心脏的跳动韵律有些错乱，顾景沄脱力地垂下手，脑袋靠着江玺的肩膀，被折腾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阿沄……”江玺亲了亲顾景沄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泪水，喃喃问道：“你喜欢我吗？”
　　“……。”顾景沄忽然想到之前跟谢朝瑄的对话，心中思绪万千，江玺贴着他的耳垂，一遍遍地问着，似乎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顾景沄还在喘，眼尾发红，心脏止不住地在胸腔里面横冲直撞，鼻尖沾满的都是情欲的味道，他被江玺折磨得无法用大脑思考，双手勾住江玺的脖子，等彻底完事后，顾景沄咬住江玺的耳朵，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莫名的撩人：“我若是不喜欢你，你觉得你能这样对我？”
　　这话很有道理，如果不喜欢，按照顾景沄的性子，怎么可能甘愿雌伏在下方，虽然一开始是自己霸道的占有了他，但如果他不愿意，自己也不可能一次次的得手。
　　江玺心满意足地抱着人进到里屋，帮顾景沄清洗了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妧拿着文件进来时，两人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
　　工作到一半，忽然接到顾桎荃的电话，对方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景沄，公司的事忙完了没？忙完了就快回来，温医生到了。”


第33章 他是董事长的夫人
　　温卫之身上的气质跟顾景沄差不多，都是那种冷冷清清，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就连说话也是那种清冷的声线：“本来在前两天就要到了的，结果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误，所以才拖到今天。”
　　听着他的解释，陈怡热情地给他端茶倒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高兴：“温医生太客气了，您能答应千里迢迢过来我们就很感激不尽，真是太麻烦您了，只要您能治好景沄的腿，钱这方面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
　　温卫之品了口茶，淡淡道：“夫人不用一口一个您的，我年纪比你小，这称呼听起来怪显老的。”
　　“啊……哦，好好好。”陈怡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分辨不出这句话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
　　顾景沄回来后，温卫之先给他简单地做了个检查，顾桎荃和江玺几人在客厅外面等着，见着江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房门，顾桎荃拍拍他肩膀，打趣道：“别紧张，只是先做个检查而已，看你这个样子，就像那些蹲在产房外的丈夫，紧张地等着老婆生孩子。”
　　江玺收回视线，脚尖点了点地面：“他真的能医好阿沄的腿吗？”
　　“不知道，这种事情没办法百分百保证。”顾桎荃向后靠在沙发上，给两人提个醒道：“卫之这个人呢，表面看着就是朵高冷之花，但是脾气不怎么好，有那么点小傲娇，说话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总的来说他的性格还是挺可爱的，所以他有时候要是哪句话让你们觉得冒犯，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也别跟着他硬碰硬，知道不？”
　　江玺斜眼睨他：“你之前不是说他性格好吗？”
　　顾桎荃装傻充愣：“有吗？”
　　陈怡把顾桎荃的话记在了心里，点点头道：“只要他能医好景沄的腿，要想怎么骂我我都可以接受。”
　　顾桎荃笑出声：“也别把他想的那么坏，他不会骂人的，顶多就是脾气差，但其实也不差，就是傲娇。”
　　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温卫之帮顾景沄推着轮椅出来，三人忙不迭凑了上去，目光紧张又期待地落在温卫之身上。
　　温卫之放开轮椅的推手，转身回了屋子里面，在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面翻找了下，随后拿出一张单递到几人面前。
　　顾桎荃接了过去，莫名其妙道：“要干嘛的？”说着，边快速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太阳穴不由突突直跳，这张单不就等于在医院中病人生死不明的时候，医生要让家人签署的合同，如果医死了就概不负责。
　　温卫之双手插在衣兜里面，语气平静无波：“手术台上的每一次手术，就像科学室里的每一次研究，有可能突发意外研究失败，严重的话就会导致爆炸，危及生命安全，所以我需要你们签字，这样我才敢大胆放心地对顾董的腿进行研究……哦不，医治。”
　　他这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不靠谱，但偏偏面上又顶着副静如止水的脸，江玺眯起眼睛，视线锐利地盯着温卫之，温卫之站得笔直，看样子隐隐有些不耐烦：“想好了没？我觉得你们请我到这里来，就是对我有了信任，但看样子好像是我想多了。”
　　陈怡忙赔笑道：“温医生别生气，我们只是……”
　　“我签吧。”顾景沄朝顾桎荃伸出手，示意他把手里要签字的单给自己，顾桎荃把单递过去，顾景沄看向温卫之：“笔呢？”
　　温卫之把笔递给他，问：“你不怕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顾景沄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把单和笔一并拿给温卫之，悠悠道：“大不了我死后，来找你一块下地狱就可以。”
　　温卫之：“……。”听着还挺吓人。
　　夜风将树枝吹得微微晃动，凌晨一点点楼道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可怕。没了顾桎胜给的资金来源，程梓奚就像街头落魄的乞丐差不多，他跟着自己的舅舅住，但因为知道顾桎胜出事后，程梓奚就被赶了出去。
　　“以后你别住这里了，要是让顾董知道我们收留顾桎胜的私生子在这里，我们不得完蛋！你还敢去招惹谢总，自己想死自己找个地方去死，可别连累我们家。”
　　想着被赶出门前舅妈说的那番话，程梓奚眼里满是不甘和恨意，他拖着行李箱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行走着，走出小区绕到一片绿化带处，忽有辆车停在他旁边，车窗慢慢下移，露出张晦暗不明的脸，声音粗粝：“顾少，上车吧，老板吩咐我们带你去见顾二爷。”
　　…………
　　江玺晨跑回来，顾景沄跟顾桎荃几人正坐在饭桌前吃早餐，边听顾桎荃说：“昨天晚上十二点这里，顾桎胜被一辆黑色商务车接走了，我们的人跟到一半就被甩开了。”
　　顾景沄夹了个水晶饺咬了口：“带他走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他的下属，想必之前跟他定是合作伙伴。”
　　“也就是说，咱们身边还有个比顾桎胜更棘手的对手。”顾桎荃忧心忡忡地喝了口牛奶，把所认识的人都在脑海中翻找出来，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个可疑的。
　　“锻炼回来了啊，厨房里有热粥，碗筷给你放在灶台处了。”陈怡对走过来的江玺说道。
　　江玺点点头，往厨房里面走进去，温卫之目光追寻着他的背影，手臂捣了下顾桎荃的胳膊：“他是你们家的谁？”
　　顾桎荃吞下嘴里的食物，想也不想道：“他是董事长的夫人。”
　　顾景沄：“……。”
　　陈怡：“……。”
　　“你再说一遍。”温卫之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董事嘶——”顾桎荃倒吸了口冷气，低头看了眼被踩的脚，又看了看顾景沄，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江玺端着碗粥走出来，经过温卫之的身后时说道：“叫我江玺就可以，阿沄的爱人，平时跟在他身边当护花使者，你也可以理解为保镖。”
　　顾景沄笑容一僵，很想将粥直接糊他一脸，顾桎荃憋着笑，把一盘宫保鸡丁往江玺面前推了推：“侄媳……哦不是江玺，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当护花使者。”


第34章 等我攒够聘礼
　　今天是向淼第一天实习，她应聘的职位是运营部的总经理助理，在人事部办完入职手续后，有专门的人在带着她先了解公司的工作环境。
　　向淼经过一处办公的地方，听见里面的职员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不由脚步一顿，侧耳听了会，是在讨论关于江玺的事。
　　跟在她身边的是人事部的职员许芸，她跟着听了会里面的话，笑着对向淼提点道：“如果你在公司见到江少爷，要像对见到顾董一样客客气气的，可千万不能嘲笑他是假少爷什么的，得罪了他可就等于得罪了顾董，毕竟吹枕边风是最致命的武器。”
　　向淼说：“难道不是因为他厉害，所以不能去得罪吗？”江玺那么能打，若是谁得罪了他肯定被当场报复回去，用得着去吹枕边风吗？
　　顿了下，向淼又抛出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顾董和江少爷是一对？”
　　许芸说话声音没有特意放低，根本不怕被人听见：“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你见过哪一个保镖成天黏在顾董身边，就连晚上睡觉也一起的，主要他们的关系，也是当事人亲口承认的。”
　　她所谓的当事人亲口承认，也就只有一个江玺而已，顾景沄现在丝毫不知道，江玺早就在公司上下随便造谣，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未来的董事长夫人。
　　在办公室内的江玺觉得鼻子痒痒的，他看了眼低头批阅着文件的顾景沄，自作多情地想，一定是阿沄在念叨着他。
　　白妧抱着份文件敲门进来，说道：“顾董，中央电视台有档综艺节目想要跟咱们合作，准确来说是想要跟江少爷合作。”
　　顾景沄笔尖一顿，抬起有些酸涩的眸子，白妧继续往下说：“因为之前在大桥高速公路上的事，江少爷这段时间在网上挺火的，所以吸引了不少节目的制作方，但因为他是您的人，有些制作方只得望而却步，中央电视台的这份综艺节目叫《泰山北斗》，是档关于武侠的综艺节目，都是邀请那些有功夫的人进行录制，然后向世界各地的网友们展示中国功夫的博大精深，江少爷十分符合他们的要求。”
　　顾景沄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江玺，中国功夫？这人恐怕练的不知道是什么邪门功夫还差不多。
　　白妧道：“制作方说江少爷要是去的话，保证一定能让他火到外太空去。”
　　顾景沄呵呵。
　　江玺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只道：“我去合作的话，有多少钱？”
　　顾景沄：“……。”
　　白妧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才说：“去录制的话只是录一期，片酬是三十万。”
　　江玺想了下，而后摇摇头：“太少了，起码也得再加几倍。”
　　白妧：“……。”
　　江玺道：“一百万，给的话我就去。”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白妧只好厚颜无耻地打电话跟《泰山北斗》的导演谈片酬的事。
　　“你缺钱？”顾景沄问。
　　江玺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嗯。”
　　顾景沄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件，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片刻后重新抬起头，摆出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随口说：“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点，对下属我还是挺……”
　　“不用。”江玺未等他说完，直接一口回绝。
　　顾景沄见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很想将刚才的话收回来，羞恼地低下头继续工作，过了半响，才发觉自己在文件上画了个猪头，偏偏是用中性笔画的，根本擦不掉。
　　顾景沄：“……。”
　　最后，顾景沄在旁边欲盖弥彰地写道——不是顾董画的。
　　白妧再次开门进来，面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江少爷，导演那边居然同意你的要求了，而且如果你去的话，一百万片酬立马就给。”
　　“去。”江玺回答飞快。
　　“那我知会《泰山北斗》的导演一声。”白妧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把目光看向顾景沄，江玺虽然想，但他可是顾董的保镖，去不去还是得由顾景沄说了算。
　　看着顾景沄点了点头，白妧才放心地离开。
　　江玺绕到顾景沄身后，低头亲了下他的后颈：“阿沄，等我攒够聘礼后，就跟阿姨她提亲，让她把你许配给我。”
　　听到这话，原本郁闷的思绪忽然一扫而空，顾景沄错愕地转过头看他，还未说话，嘴唇已经被温热的吻封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那番话的作祟，顾景沄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应起他来。
　　“我是缺钱，但哪有跟你借钱再给你当聘礼的。”江玺虔诚地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可别嫌弃我是穷小子，我会赚很多钱的，赚到配得上你为止。”
　　顾景沄嘴角不动声色地向上挑起，扯了把他的脸，提醒道：“这档节目的录制是现场直播，不会进行后期剪辑的，所以你在录制时，别随便乱说话，听见没有？”
　　江玺点点头，答应得十分利落。
　　录制节目的时间是在两天后，刚好是周末那天，因为那天有时间看直播的人流量较多，更何况又是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只要江玺配合得好，很容易一炮而红。
　　节目录制的地点选在少林寺，整个寺院古色古香，一景一物都显得苍老高深，蕴含深广，飞梁画栋层层叠叠，没有一点衰败气象。
　　山门前有石狮一对，威风凛凛，进了少林寺门，便是个空旷的大场地，道路两旁就是苍松翠柏掩映下的碑林，几个摄影师几乎将镜头都怼到江玺脸上，主持人是位有着弥勒佛相的地中海男子，他笑眯眯地看着江玺：“很高兴江少爷能来录制这一期的《泰山北斗》，相信直播前的每一个朋友对江少爷应该很熟悉，但还是要请江少爷自我介绍下。”
　　说完，冯盛把话筒递到江玺唇边。
　　看着弹幕都是一片花痴发言，瓜子放在两齿间迟迟没有磕下，顾景沄紧紧盯着电视上那张脸，暗骂了句招蜂引蝶。
　　江玺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身姿挺拔，眉目张扬，眼睛仿若星辰闪出明亮的光芒来，足以迷倒直播前的万千男女。


第35章 迎娶高富帅
　　江玺冷酷地面对着镜头，言简意赅：“我是江玺，各位好。”
　　“……。”
　　冯盛等了几十秒，笑容僵了下又快速扯起微笑的弧度：“江少爷，你可以再多说几句，让大家更好的了解你。”
　　江玺眨眨眼，很是配合地继续道：“我是顾董身边的保镖，我很爱他，今天来录制这场节目，就是为了赚很多的钱攒聘礼，迎娶高富帅。”
　　他记着顾景沄所嘱咐的不能乱说话，但江玺觉得，这句话是发自肺腑，不是胡言乱语，所以他没错。
　　冯盛没想到他这个骚操作，很想捂脸不敢去看镜头，动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现在弹幕快要炸了。
　　“噗哈哈哈……”
　　顾桎荃魔性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间，他笑倒在温卫之身上，就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顾景沄将瓜子磕得咔擦咔擦响，陈怡小心翼翼地拿眼去看他，瓜子虽然磕得响，但却是面无表情，陈怡也判断不出他此刻心里怎么想的。
　　“这是录节目呢，还是出柜呢？！！！”
　　“赚钱攒聘礼，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呜呜，江景cp从今天开始我磕定了。”
　　“厉害了我的哥，这柜出得明目张胆，打得我猝不及防。”
　　“顾董和江玺真是一对？那江玺这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了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了？”
　　“啊啊啊，江景cp果然是真的！！！”
　　见着局势逐渐脱轨，冯盛清了清嗓子，保持着标准的笑容，言归正传道：“今天一共有五道关卡，首先让咱们的工作人员上第一道任务卡片。”
　　话落，一个穿着少林寺衣服的男子出现在镜头中，把任务卡递给江玺。
　　“请江少爷大声念出任务卡上的内容。”冯盛把话筒又递到江玺唇边，江玺皱着眉头，看起来不太愿意念，冯盛维持着笑容：“江少爷？”
　　江玺把任务卡递给他：“你念，顾董嘱咐我不能随便说话，所以让我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吧。”
　　“……。”冯盛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笑容碎了一地。
　　顾桎荃本来已经勉强止住笑，闻言又是一阵狂笑，边指着电视断断续续说：“他这是不是……故意的啊……哈哈我觉得他应该……应该得去录制喜剧哈哈………”
　　温卫之扶住他肩膀，避免其笑得摔倒下去，戳了下顾桎荃的脸，说：“笑死的话我可救不了。”
　　顾景沄眯起眼睛，看着那一排排哈哈的弹幕，很想将桌上的那堆瓜子皮塞江玺一嘴。
　　这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冯盛给自己做了下深呼吸，嘴角继续勾起笑来，看着任务卡念道：“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叫踏梅无痕，挑战者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内跳跃过梅花桩，解救被困在囚笼里的朋友。”
　　说完，冯盛带着江玺绕过几处长廊，来到一个更大的场地，放眼看去，场地中全是高高低低的梅花桩，下面还置放着指压板，在梅花桩的尽头，是一个银色的牢笼，里面关着一个少年，少年蜷缩着身子，见到江玺时忽地站起身，双手扒住栏杆，兴奋道：“江哥，你终于来救我了——”
　　江玺：“……你谁？”
　　少年一噎，目光看向主持人，冯盛凑到江玺身边小声说：“今天你来这里，就是要来解救五个被抓的朋友，录制前不是把剧本给你了吗？”
　　江玺抓住的重点有些偏：“我没朋友。”
　　“……。”冯盛快要抓狂，努力保持微笑：“就是个节目而已，总不能平平无奇的就单单让你挑战项目。”
　　江玺双手插兜：“剧本我没看，又不是来拍戏的，要挑战什么就直接挑战好了，顾董还在家里等我快点回去陪他。”
　　他说话声音清朗，没有像冯盛一样故意压低声音，因此直播前的人完全将他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冯盛有些生无可恋地看向导演，导演看起来就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目前还能维持着镇定，他笑着对冯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冯盛重新拾掇起笑容，指向那一处梅花桩场地：“现在就请江少爷开始进行挑战，限时为这根檀香烧完，如果挑战失败，那是要进行惩罚的。”
　　边说着，就有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大香炉过来，中间插着根檀香，工作人员拿出打火机，将檀香点燃，白色烟雾渐渐缭绕而起。
　　冯盛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喊句中气十足的“开始”，结果才发出声音调而已，就感觉有阵风从面前吹过，定睛一看，江玺已经跃上了梅花桩，身形如鬼魅，冯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江玺已经在牢笼旁边了。
　　“what？刚刚网络是卡了吗？为什么我还没有看到过程他就到了！”
　　“这是漂移过去的吧？”
　　“我去，这连一分钟都不到吧！这是什么神操作？”
　　“笑死，那根檀香就是点了个寂寞，人家瞬间就给你漂移了过去。”
　　“牛逼牛逼牛逼牛逼！！！”
　　顾桎荃看了会弹幕上的内容，跟着发弹幕刷屏，放眼望去都是他的“六六六”。
　　冯盛错愕地瞪大眼睛，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话筒，他虽然早就知道江玺很厉害，但现在亲眼目睹，还是不免被狠狠震惊了一番。
　　冯盛定了定心神，然后大声喊道：“恭喜江少爷成功完成梅花桩挑战！”
　　他本来还想在旁当个解说员的，结果人家给你来个瞬移过去，连个过程都没给，虽然《泰山北斗》就是要让全国各地的网友知道中国功夫的厉害，但这毕竟也是个节目，总要进行些营销手段，比如在挑战过程中间发生些有趣搞笑的情节，结果第一个任务就这样快速地过了，剩下的四个任务要是都这样，每一期录制的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多，想必会被江玺缩短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被关在牢笼的少年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扒拉着牢笼，朝江玺伸出一只手，喜极而泣：“江哥，你可终于来了，快救我出去，钥匙就放在左边那个木柱子上面。”


第36章 有加钱吗
　　江玺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所指的那个木柱子，然后双手抓住牢笼的铁栏，稍一用力，就在中间撕开了个大口子。
　　江玺冷酷道：“你可以钻出来了。”
　　少年：“……。”
　　导演跟着许多工作人员蹲在一旁，默契地对江玺同时竖起个大拇指。
　　冯盛对着任务卡念道：“第二个任务是“拳下无敌”，挑战者需要用中国功夫的拳法与少林寺众僧对战，救出自己的第二个同伴，不过……”
　　冯盛看向江玺，特别强调道：“第二轮挑战时，你需要带着自己第一轮救出的同伴简清，要保护他跟你一起闯关哦。”
　　江玺看向简清，对方笑容春风满面，细看之下还带着几丝腼腆，江玺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对着镜头说：“我不保护别人。”
　　冯盛维持笑容强调道：“节目，这只是录节目。”
　　江玺站得笔直，再次重复一遍：“我不保护别人。”
　　“……。”冯盛心中万马奔腾，面皮已经笑得要僵住了，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导演，导演走到江玺身边，给他讲解道：“江少爷，一个人战斗跟两个人并肩战斗是不一样，功夫厉害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能有个跟你并肩作战的伙伴。”
　　江玺瞥向那个清瘦的少年，语气怀疑：“你觉得他能跟我并肩作战？是故意给我安排个拖油瓶吧？”
　　导演嘴角的弧度降了下又提起来：“江少爷啊，你既然是顾董的保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要去保护他，所以现在这挑战可以让你锻炼锻炼，如何去保护一个人，而不是单独一个人战斗。”
　　“那不一样。”江玺看起来很是油盐不进：“顾董跟我是一体的，他是我的命，我保护他就是在保护我自己的命，但那个跟我又没有关系。”
　　这解释完全没毛病。
　　简清拘谨地站在一旁，双手揪着衣摆，看起来很是委屈。导演呼出口浊气，颇有些生无可恋，也不跟他掰扯什么同伴不同伴了，想一个人战斗就一个人吧，但这是个武侠综艺节目，能不能不要把它搞成是个出柜表白的恋爱节目？
　　导演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经过冯盛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加油。
　　接下来的几次挑战，对江玺简直是轻而易举，所有人不由开始怀疑起人生，眼见着五个关卡都已经完成，录制时间才用了半个小时，导演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处沉思。
　　虽然节目播出时间短，但收视效果比之前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导演抬手招了招示意冯盛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冯盛点点头，然后跑会江玺身边，笑道：“江少爷，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功夫没有向大家展现出来的，可否让直播前的观众们再开开眼界呢？”
　　江玺喝了口水，拧上瓶盖问：“有加钱吗？”
　　冯盛：“……。”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个直播节目？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纷纷起哄着必须要加，人家这可是要攒老婆本的。
　　顾景沄正盯着弹幕上的内容看，忽听陈怡的声音在旁边轻声说：“他只要有这份心，就算再穷，妈也愿意把你许配给他，真是太好了，我儿子总算有个好归宿了。”
　　说着，她热泪盈眶地揉着眼睛，就差要焚香去拜谢上天了，顾景沄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地继续磕起瓜子，盘算着等江玺回来要如何把人收拾一顿。
　　冯盛将救助的目光看向导演，导演咳了一声，大手一挥：“加，保证加到江少爷满意。”
　　这是直播，他不要脸自己要脸。
　　导演不动声色地捂了下隐隐做疼的心口。
　　听到加钱，江玺第一次在直播前笑了出来，两个酒窝深深，弹幕中一片尖叫。
　　江玺想了下，说道：“既然这样，我就来个徒手劈石吧，或者是胸口碎大石。”说完，他将目光看向冯盛。
　　冯盛道：“那就请江少爷表演下徒手劈石吧。”
　　胸口碎大石要是人给碎死了，他可没命赔。
　　几个少林寺僧人搬来一块巨石，松手放下时还可以感到地面颤动了下，可见巨石是真的重。
　　江玺将掌心放在巨石上面，在万众瞩目下，就这么闭上眼睛不动了。
　　“……。”
　　冯盛握着话筒，忍了又忍，正想问他是不是打算入定，结果就见那块巨石渐渐裂出缝隙来，然后越裂越大，最终一分为二。
　　“！！！”
　　乖乖，这是什么独家内功？
　　少林寺内所有弟子的下巴都惊掉了一地，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难道是哪位宗师的直系传人？
　　劈石过后，江玺还来了场剑舞，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眼神凌厉到位，若是换上古装，俨然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少年将军。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网友们在直播间疯狂刷着礼物，希望江玺再多来几场。
　　修长的指尖轻点着电脑屏幕里面江玺的脸，男人嘴角勾起抹玩味的弧度，自言自语：“江玺？有意思啊，顾景沄身边居然藏着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呵，要是抢过来的话，顾景沄会不会气死呢？”
　　录制节目过后，江玺就开始霸占起热搜榜的第一，江玺一下车就见十几个下人站在大门外，然后只见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两串鞭炮，在江玺下车时立马将鞭炮点燃，噼里啪啦一片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儿要来迎亲。
　　江玺：“……。”一定是他开车门的方式不对。
　　“大侄媳你可回来了，录制节目累坏了吧？快快进屋喝茶。”顾桎荃拿着把扇子给江玺扇风，带着人往屋里走，殷勤到就差弄顶轿子把江玺给抬进去。
　　温卫之蹲在一颗槐树下，问旁边的女佣道：“你家四爷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傻里傻气的？”
　　女佣摸着下巴：“好像从母胎里出来就是这副样子。”
　　温卫之抱着胳膊啧啧，都三十多岁的大人了，一点也没学到他的稳重，看来要找个时间给对方研究下大脑。
　　顾景沄听着外面的鞭炮声，额角的跳动就没有停过，顾桎荃欢天喜地地把江玺带到客厅，途中对着他一顿猛夸，江玺暗暗感叹还好自己脸皮够厚，经得起夸。


第37章 不许再碰我的手机
　　“阿沄。”江玺把还在喋喋不休的顾桎荃推到一边，快速扑到顾景沄身边，抱住他的腰像只大型犬一样蹭着。
　　这副模样跟在直播时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顾景沄拍了下他的脑袋，扯着他的耳朵有些咬牙切齿道：“我叫你不要随便胡言乱语，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我没有。”江玺对着手指头：“我没有胡言乱语，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不是胡言乱语。”
　　顾景沄深呼吸口气，抬手想要再拍他脑袋，却被江玺抓住了手，而后手背被亲了一口，江玺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眸底带着晨曦的光：“阿沄，我只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要是敢跟我抢，下场就跟直播时的巨石一样，不，要比巨石还惨，来个碎尸万段。”
　　陈怡：“……。”这什么危险发言！
　　“好，不愧是我顾家的董事长夫人，有气魄！”顾桎荃鼓掌在旁起哄着，顾景沄抓起腿上那袋瓜子朝他扔了过去，顾桎荃抱着脑袋一个弯腰，堪堪躲过一劫。
　　看着被推上热搜榜第一江玺，崔察韦捏紧手中的手机，举起手来想要摔下，但手在半空中举了会，还是将手机扔到沙发上，烦躁地撩了把头发，气闷地将自己摔落在沙发上。
　　秘书敲门进来，先是汇报了下下午的行程，然后递给他一份请帖：“少爷，这是段家送来的，五天后是段老爷子的寿宴，以往的每一年，崔家都是有在受邀的名单当中。”
　　崔察韦想了下她口中的段家，虽然比不上顾家那样厉害，但在商业界中也是有一定的地位存在，明面上掌权的还是段老爷子，但其实都是其长孙段故寒在操控着段家的一切，可以说下一任的段家家主就是他。
　　崔察韦眼中划过一抹精光，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去接近段故寒，只要搭上他这条线，自己就可以逐渐进入顾景沄的眼。
　　因为众所周知，顾景沄跟段故寒关系最为要好，只要讨好段故寒，就可以让他多多在顾景沄面前引荐自己。
　　“故寒过两天就要从青岛回来了，刚好来得及参加自家老爷子的寿宴。”樊玄把请帖放到桌上，刷着手机上的内容边说：“现在网友们都羡慕你捡到了个宝，有些评论还说，早知道假少爷当初被赶出家门时，就得抢先一步把人带回家，还是咱顾董有眼光，原以为捡了颗废石回去，结果敲开一看，里面居然会发光。”
　　顾景沄听见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还有这条评论，它说顾董到底是收留了个老攻还是小受，我赌一个亿，一定是霸总受，你们有谁能想象出一米八顾董被压在身下的情景？反正我能。”
　　念到最后，樊玄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还是破功笑了出来。
　　“啪”的一声，顾景沄把笔拍到桌上，冷着脸说：“哪个账号发的？让技术部把他的号给我封了！”
　　“别激动嘛，冷静冷静。”樊玄忍住笑：“他说的这是事实，你把人账号给封了不就太不讲道理了嘛？”
　　“咔嚓”一声，顾景沄手中的笔被掰成了两半，而后将被掰成两半的笔直直朝坐在沙发上哼着歌谣的江玺扔去。
　　还敢哼歌，这简直就是在挑衅他！
　　江玺缩着脑袋，朝顾景沄道：“阿沄你放心，我会跟网上的网友们好好解释下，你别气坏了身子。”
　　顾景沄觉得他的解释肯定不是什么好解释，于是制止道：“你给我住手！”
　　江玺侧头看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晚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顾景沄对着他一指：“把手机拿过来。”
　　话落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手里的手机是我的吧？”
　　江玺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顾景沄忍不住爆了句粗，也就是说他发消息的账号是用自己的社交账号！
　　樊玄忍笑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看了眼顾景沄社交账号上刚发出来的消息，直接笑倒在了沙发上。
　　江玺把手机拿过去，目光坦坦荡荡，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顾景沄看着樊玄笑得前仰后倒的模样，就知道江玺肯定发了什么丢脸的话。
　　顾景沄看着手机界面上的内容，大写的卧槽两字盖在脸上。
　　“对于攻受的话题希望大家不要过多的揣测，我甘愿为爱做零。”
　　短短的两句话，却足以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顾景沄不敢点开去看底下的评论，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正在经历着狂风暴雨，他对着桌子用力一拍，正想发火时，脸颊就被人亲了一口，江玺黏黏腻腻地凑上来亲他，樊玄捧着手机，觉得他此刻应该钻在沙发底下。
　　顾景沄的火气被一顿亲吻降了下去，他有些羞恼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对着江玺的脑袋用力一拍：“以后不许再碰我的手机！”
　　“为什么？我又没有干坏事？”江玺抬起眼睛看他，眼底一片纯粹干净，顾景沄抽了抽嘴角，扯着他脸颊恶狠狠道：“别给我装出副绿茶婊的模样，信不信我揍你？”
　　江玺抱着脑袋，觉得很是委屈，但心里却在嘿嘿直乐，阿沄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
　　段老爷子的寿宴张罗得十分有排面，来贺寿的都是商业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送的礼物皆是价值不菲。
　　顾景沄一进寿宴的大厅，就立刻有不少人簇拥上来，纷纷跟他打招呼，但目光都是停在他后面推轮椅的江玺身上，任谁也没想到，顾氏集团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会是这个假少爷，莫非当初废材的样子是装的，内里其实是个绝世高手，然后瞒着天下所有人，就单独顾景沄知道而已。
　　谢朝瑄也有在寿宴的邀请名单中，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站着，手里夹着根烟，眼角余光瞥见从大门进来的崔诃和崔察韦，饶有兴味地对身旁的向晗说道：“你说崔家人现在会不会后悔把江玺赶出家门呢？毕竟他现在的身价可比以前高出几个倍数，大家都当他是个宝。”


第38章 忠犬攻
　　向晗盯着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崔察韦，眉头狠狠一皱，谢朝瑄将他这副模样收入眼底，不由好奇道：“你跟他之前见过？”
　　向晗侧眸看了他一眼，迟疑着点点头，谢朝瑄眯起眼睛：“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没必要。”向晗道：“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他跟我们是同校毕业，是小一年级的学弟，我跟他之前在学校也就见过四五次面，他有跟我要联系方式，但我没给。”
　　谢朝瑄眼底有黑沉的光划过，抬头看去时，正好撞见崔察韦投向这边的目光，但对方的目光是向晗落在身上。
　　谢朝瑄伸手揽过向晗的肩膀，似乎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目光对上崔察韦，远远朝他露出一个笑。
　　“……。”崔察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风度翩翩地跟着崔诃走到顾景沄面前。
　　“顾董好，这是犬子察韦，您之前见过的。”崔诃笑着介绍了下崔察韦，而后朝顾景沄伸出手。
　　顾景沄礼貌性地与他握了握手，淡淡“嗯”了一声。
　　崔诃的目光忍不住落到江玺身上，对方跟之前离开崔家时的模样大为不同，以前是个白净瘦弱，一看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少爷，而面前这个，高大俊朗，一看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
　　前后差别实在太大了。
　　崔诃心中五味陈杂，毕竟这个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要说没感情还是有的，但在血缘关系这一层的作祟下，让亲近的感情产生出些隔应来，崔诃不知道该用什么目光去看江玺，是要用陌生，还是要用慈爱？
　　崔察韦看着崔诃复杂的眼神落在江玺身上，不由握了握拳头，眸光暗沉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边，原本嘈杂的大厅默契地安静下来，很是期待看一场豪门大戏。
　　江玺不喜欢这种被当做猴子围观的感觉，他皱起眉头，目光冷冷地往四周一扫：“看什么看？把顾董当猴子呢？”
　　顾景沄：“……。”跟他有什么关系？
　　众人：“……。”怎么有种狗仗人势的既视感？
　　看到陆陆续续有人收回了目光，江玺才把视线对上崔诃，他倒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只不咸不淡地问：“有事？”
　　崔诃听着他这疏远陌生的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养了条白眼狼，心底那点所剩不多的感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不是亲的，对他再好也无济于事。
　　只是崔诃很好奇对方是怎么拥有那身高强的本领，所以主动搭话道：“江玺，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吧？”
　　江玺嗤道：“你这么问应该是想我回答不好吧？毕竟你赶我出崔家，就是希望我过得不好，但可惜让你失望了，我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好上几百倍。”
　　他一出口，就是满满的嘲讽。
　　大庭广众之下，崔诃被这样回怼，只觉面上很是挂不住，但无奈顾景沄在这里又不好发作，只好摆出副失望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景沄。”忽有道低沉的男性声音响起，众人寻声看去，最近有个男子从楼梯上下来，长相风流倜傥，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潇洒的公子哥。
　　段故寒朝着四周的人挥挥手和点点头，然后走到顾景沄面前站定，看了眼崔诃父子和江玺，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在二楼就看见这里挺热闹的，是在聊什么呢？”
　　“随便说说而已。”顾景沄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段老爷子呢，寿星怎么没看到？”
　　“在换衣服呢，快要下来了。”段故寒边说着边走到江玺身边，崔察韦正打算要上前跟段故寒搭话的脚步一顿，看着段故寒朝江玺伸出手：“江少爷，我可是对你久仰大名啊，我是段故寒，景沄的好朋友，之前咱们也是见过几面，现在算是跟你重新认识下。”
　　江玺看了眼他伸到面前的手，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迟迟没有伸出来，目不斜视道：“哦，我知道了。”
　　众人：“……。”就这？
　　看着段故寒尴尬地停在半空的手，樊玄揽过他的肩膀说：“你别觉得脸上挂不住，假……江玺他有个臭毛病，就是见谁都一副拽得别人欠他几亿的模样，只有在景沄面前像只大型忠犬巴巴地讨好人。”
　　顾景沄眯起眼睛，回想了下江玺在他面前的样子，还真挺像只大型犬的，顾景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冒出“忠犬攻”三字。
　　大厅内的人一脸意外地看着顾景沄的笑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否则怎么会看见行走的冰山露出了融化的一角。
　　段老爷子虽然满头白发，却是老态龙钟，走起路来还依旧沉稳有力，段老爷子率先走到顾景沄身边，虽然他比顾景沄大一辈，但从他跟顾景沄之间的谈话，可以听出几分恭敬来。
　　寿宴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崔察韦抓准时机主动上前跟段故寒交谈：“段少，我是崔察韦，崔家刚认回不久的少爷，很高兴能来参加今天的寿宴跟你认识。”
　　段故寒目光自他身上打量了下，又朝不远处的江玺瞥了眼，才笑着伸出酒杯与他碰了下：“崔少啊，久仰久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虚与委蛇着，气氛聊得倒还挺不错，过了会，段故寒拿着杯红酒凑到江玺身边，明显是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江玺一直跟在顾景沄身后寸步不离，尽职尽责地当保镖的角色，对于别人的搭讪一概不理。
　　“景沄，你这保镖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段故寒坐到顾景沄身边，与他碰了下酒杯，挑眉看向江玺，顾景沄因为喝了酒，脸颊有些红，他跟着看了眼江玺，随后将酒杯递给对方：“喝吗？”
　　江玺把酒杯接过去，豪爽地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顾景沄握住他的手腕，逐一地向江玺介绍起附近桌上的一些人，那些被顾景沄点到名字的，都一一走过来向江玺敬了杯酒。
　　这明摆着是在为江玺拉拢人际关系。


第39章 加微信
　　光是依靠着顾景沄，江玺的地位就很不一般，现在有着顾景沄在众人面前把他引荐一番，就更加没人敢轻易把江玺怎样。
　　何况对方可是顾家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惹不起惹不起。
　　一开始江玺在综艺直播前出柜，众人还是不太信的，但后来顾董本人发了条“为爱做零”的微博，直接盖章承认他与江玺的恋爱关系，众人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着实令人想象不出来，顾董是用什么表情发出那条“为爱做零”的微博。
　　顾景沄不知道众人忽然飘忽的思绪，他握着江玺的手腕，看起来好像有些困了，这两天都在吃温卫之开的中西药，因为药物的作用，经常容易犯困，顾景沄晃了晃江玺的手，说：“送我回去。”
　　闻言，段故寒道：“要不今晚在这里住下吧？”
　　段老爷子放下酒杯：“是啊，顾董要是累了，我现在就让佣人送到你去楼上的客房休息。”
　　顾景沄想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段老爷子对着一个佣人招了下手，吩咐道：“带顾董上楼去休息。”
　　“好的老爷。”佣人想过去推顾景沄的轮椅，江玺挥挥手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就可以。
　　佣人带着他们到三楼左侧的房间，试探问：“顾董，需要两间房吗？还是一间就……”
　　“我俩一起睡的。”江玺把顾景沄推进房间里面，然后目光嫌弃地看着佣人，示意他这个电灯泡快点出去。
　　佣人忙不迭退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就将外面的嘈杂都隔绝掉，江玺走到顾景沄身边，将人给打横抱起，顾景沄指了指左边的衣柜，说：“那里面有我的衣服，我想先洗个澡。”
　　江玺眼睛一眯：“为什么这里有你的衣服？”
　　顾景沄扯了下他的脸，被酒意浸染过的眉眼格外妖冶：“我之前在这里偶尔住过，所以有留着两件衣服在这。”
　　江玺的目光盯着他的脸，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忽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对于顾景沄的欲望，他从来就没有特意去压制忍耐，江玺把人抱到床上，低头吻上那两片红唇，红酒的味道在唇齿间缭绕，醉着体内的每一个神经。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顾景沄今晚很热情地回应着江玺。
　　顾景沄勾住江玺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主动亲了下他的额头，江玺浑身发烫起来，把人按在被褥中好生疼爱了几番。
　　房门隔绝掉里面的云雨，楼下依旧热热闹闹，音响里面播放着轻快的音乐，谢朝瑄跟着段故寒和几个老总聊着天，向晗兀自拿着酒杯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处。
　　眼前忽地覆盖下一层阴影，向晗抬头看了眼，只见崔察韦站在他面前，温和一笑：“向学长好。”
　　向晗讶异的神色一闪而过，淡淡地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崔察韦坐到他身边主动找话题聊天，向晗时不时“嗯”一声，颇有些心不在焉，崔察韦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之前在大学时跟学长要联系方式要不到，现在不知道学长愿不愿意给？”
　　向晗盯着手机看了几秒，觉得再次拒绝也不太好意思，便报出自己的联系方式，两人之间互相加了个微信后，崔察韦倒没再多做纠缠什么，就笑着离开了，谢朝瑄在他离开后便走过来，问道：“你跟他聊什么呢？”
　　向晗喝了口红酒：“没什么，就加了个微信。”
　　谢朝瑄眉头一皱：“干嘛给他联系方式？”那真少爷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加一下也没什么。”向晗半眯着眼睛，难得在谢朝瑄面前露出慵懒的神色，谢朝瑄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盯着对方水润的红唇，忽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两人从大学开始就认识，在刚开始接管公司的时候，也得多亏向晗在他身边帮忙，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要是没了对方恐怕还真不行。
　　谢朝瑄试探地伸出手，轻轻地抓住向晗的手，向晗睫毛颤动了下，或许是因为喝了酒胆子变得有些大，又或许是因为向晗没有挣扎，谢朝瑄将手指慢慢伸入向晗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
　　…………
　　淡淡的阳光揭开夜幕，透过渐渐金色的窗帘，温煦地抚摸着床上的人，顾景沄挣扎地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健硕的胸膛，上面还有些青紫痕迹，那是昨晚自己弄出来的。
　　顾景沄面色一烫，缓缓将自己的脑袋从江玺的胸膛上移开，双手撑着床板起身，腰间忽然横上一条手臂，顾景沄闷哼一声，被推落在被褥里，口水糊了他满脸。
　　“……。”顾景沄拍了下面前的大脑袋：“起开，一大早别发……”话音未落就被堵住了喉咙，顾景沄被亲得迷迷糊糊，再次醒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时分，下楼时只见段故寒和樊玄两人坐在桌边用餐，而谢朝瑄和向晗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们醒了啊。”谢朝瑄掰着个橘子，听见动静朝楼梯处看去。
　　顾景沄靠在江玺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被他抱着下了楼，看着顾景沄一副疲惫的模样，谢朝瑄意味深长的笑笑：“顾董，要是累的话就再去休息，毕竟运动了一晚上。”
　　顾景沄斜眼睨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谢朝瑄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盛情难却，所以就住下了。”
　　“等吃完午饭后，咱们去KTV嗨一嗨怎么样？”樊玄放下筷子，兴致勃勃道：“难得现在京城四少都齐聚一堂，咱们得喝个不醉不归。”
　　话落一阵鸦雀无声，只见众人都兴致缺缺，樊玄叉着腰：“你们怎么都不理我？”
　　“老了，没你那么活力四射了。”段故寒放下碗，抽过纸巾擦擦嘴角，樊玄揽住他肩膀，挑眉道：“年轻人不能服老，你不是喜欢那些清秀的男模吗，我给你找几个怎么样？”
　　段故寒笑骂道：“滚。”
　　说完他站起身来，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玺身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看向顾景沄：“厨房里面温着粥，喝吗？”


第40章 我跟阿沄如胶似漆
　　“嗯。”顾景沄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拍了下江玺的脑袋：“去给我弄点吃的。”
　　江玺麻溜地走进厨房，端了两碗瘦肉粥出来，跟着顾景沄一人一碗吃着，吃到一半江玺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江玺狐疑地点了青色的按钮，而后只听一道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喂，小玺啊，我是妈妈，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旁边的几人闻言，皆屏息凝神起来，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电话里头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江玺的继母，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打电话来肯定没安好心。
　　“小玺，晚上回来吃个饭吧？妈今天包了些饺子，是你爱吃的韭菜味，你晚上回来，妈煮给你吃。”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完全可以想象出女人在说话时讨好的神色，江玺听了会，眨巴着眼睛道：“你谁？我妈不是早就死翘翘了吗？你是人还是鬼？”
　　付岚：“……。”
　　“噗哈哈哈唔……”樊玄泄出几声笑音，被段故寒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才继续有声音传出：“我知道你没有把我当做亲妈一样看待，但小玺，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的，之前把你赶出去，是想着要你自力更生锻炼自己，我……”
　　“你有完没完？”江玺打断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之前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懂？”
　　樊玄捶着桌子，无声地狂笑着。
　　在付岚旁边的男子忍不住把手机夺到手里，讪笑道：“小奚啊，我是爸爸，你今天晚上回家吃个饭吧？一家人好好聊聊。”
　　“聊什么？”江玺扯了下嘴角：“聊怎么利用我让你们飞黄腾达是不是？这么想我回去是吧？行，我回去，你要是想缺胳膊断腿，就把门开大点，我现在就回去。”
　　江伟迋：“……。”
　　江玺说了句“找死”后，便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挂断，谢朝瑄默默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樊玄八卦地凑到江玺面前，问道：“你真不想重新回江家吗？我觉得你现在回去，估计就是个宝了。”
　　江玺斜眼睨他，樊玄莫名有些怂，默默跟他拉开了点距离，江玺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况且他们又不是真心的。”
　　“就是，不回去才是对的。”谢朝瑄说：“你现在有顾董，没必要回去江家，江家人就是看你现在争气了，才巴巴让你回去，其实就是让你回去给他们赚钱的，要是万一你哪天跟顾董分了，估计就得被他们给重新赶出来。”
　　江玺对他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别乌鸦嘴，我跟阿沄如胶似漆，是无论如何拉扯也分不开的。”
　　顾景沄一头黑线，抬手扯了扯他的耳朵。
　　老旧的楼房中，江伟迋有些生气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付岚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顺气：“毕竟咱们之前也没养过他，对你我都没什么感情，想要让他重新回江家就得慢慢来，你是他亲爸，总不可能不管你的。”
　　江伟迋摸了下光秃秃的头，付岚继续道：“现在拉下脸来把他讨好，以后他是顾家的董事长夫人，那咱们可就是顾董的老丈人了，这传出去，咱们脸上别提有多光，到时候还可以住漂漂亮亮的大豪宅，哪里用得着来住这个破旧的楼房。”
　　江伟迋揣着手：“那你说说，要怎么让江玺认咱们？”
　　付岚道：“让小言去，他嘴儿甜，说不定能把他哥哥给哄骗回来，要是骗不了，万一他自己入得顾董的眼呢？”
　　江伟迋侧眸看她，两人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气派的别墅中，温卫之翻看着关于顾景沄身体检测的各项指标报告，摸着下巴说：“你的血压太低了，心肺功能也不太好，这段时间先给你调理身体，等身体好多了再进行手术，你的双腿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要泡半个小时多的热水，有助于活络体内的血液流动……”
　　顾景沄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有个女佣忽然小跑着过来，指着门外说道：“顾董，外面有个自称是江少爷的弟弟，说要见江少爷，要让他进来吗？”
　　“弟弟？”顾景沄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然后看了眼低头认真打游戏的江玺，手指戳了下他的腰：“你弟来了，见不见？”
　　“不见，让他滚。”江玺头也不抬道。
　　顾景沄看向女佣：“原话复述过去。”
　　“啊……哦哦好。”女佣一开始愣了下，然后恍然地点头，小跑着离开，过了会又重新跑来，说：“江少爷，他说求求你出去跟他见上一面，要不然就一直赖在外面不走。”
　　江玺从手机上抬起脑袋，随后站起身来撸着袖子，看样子是要去打架。顾景沄扯住他的衣角：“想把人打跑？”
　　江玺说：“没有什么是一顿拳头解决不了的，有的话就两顿。”
　　顾景沄默默替外面的那个男人点了根蜡。
　　在江玺走了两步时，顾景沄道：“带我一块过去。”有好戏看怎么能错过。
　　大门外蹲着个清秀白净的少年，手里抱着个纸盒，见到江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男子走过来，江言眼睛一亮，忙扒着栏杆说：“哥——”
　　“你要不要脸？”江玺将打算开门的女佣挥到一边去，打量了江言一眼，嗤笑道：“之前赶我出江家时，你不是一口一个杂种的吗，现在知道叫哥了？”
　　“哥……”江言揪着衣摆，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顾景沄身上瞥，对方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掩盖不住他一身华贵的气质，尤其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实在太有魅力了。
　　江玺皱眉，抬脚挡在顾景沄面前，掰着指关节道：“想自己滚，还是要我动手让你滚。”
　　江言瑟缩了下脑袋，把纸盒举在面前：“哥，这是妈亲自做的曲奇饼干，给你尝尝。”
　　江玺抓住门上的栏杆 ，眼底淬着冰双霜：“你们当初赶我走，我身无分文沦落街头差点饿死，你们有谁管过我的死活？现在巴巴地凑上来，是想来给我送人头是不是？”


第41章 拜谢各路神仙
　　江言低垂着脑袋，不安地咬了下唇，随后抬头露出个干净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别生气嘛，之前是我们不好，但赶你走，也是有原因的，爸妈是要激励你发奋图强，但其实背地里都在暗暗关注你的，所以不会真的让你饿死街头的，哥，我们都很想你，你就跟我回家去好吗？”
　　江玺很有耐心地听完他的一段废话，神情丝毫不为所动，江言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江玺身后的顾景沄，眼神可怜巴巴的。
　　顾景沄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揪着江玺的衣摆，打了个哈欠说：“带我去后花园里面逛逛。”
　　江玺回头看他，轻轻握住顾景沄的手，翻脸比翻输还快：“阿沄，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送你回屋休息好不好？”
　　顾景沄攥住他的指尖，淡淡撩起眼皮觑了眼江清，对江玺道：“他有点碍眼，你不是要把人打跑吗？那就别跟他废话了，实不相瞒，我来这儿就是看你打人的，结果你一直磨磨唧唧的，没劲。”
　　江言：“……。”
　　聚在周围的女佣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董。
　　江玺亲了下顾景沄的手背：“宝贝儿，你想看他被打成几级伤？”
　　顾景沄状似思索了下，而后道：“咱们是文明人，下手不要太重，打得他满地找牙就可以。”
　　江言笑容僵住，莫名觉得牙疼，不自觉捂了下脸，看着江玺打开铁门，握着拳头狞笑着走过来，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直觉江玺这一拳头下去，估计牙齿全都得掉。
　　他极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以此博得江玺或者顾景沄的心软，只可惜谁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夹着风的拳头朝江言的面门而去，江言抱着脑袋一口气不带喘地跑出了段距离，遁得十分飞快。
　　顾景沄撑着下巴，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对着走过来的江玺说：“以后要是再见着他，就趁其不备地揍过去，这样才能得手。”
　　“你想看他被打，我现在可以追过去把人抓回来。”江玺很认真地问道。
　　看着他并非开玩笑的神色，顾景沄大发慈悲地摆摆手：“算了，今天就放过他吧。”
　　见着自家儿子气喘吁吁地回来，付岚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小言，跑这么急做什么？江玺那小兔崽子答不答应回来啊？”
　　江言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委屈的抱住付岚的胳膊：“见着人了，但他要打我。”
　　“什么？”付岚顿时拔高音调，柳眉倒竖：“他敢打你？”
　　在屋里听到两人对话的江伟迋拿着瓶啤酒出来，有些醉醺醺地吼道：“什么？江玺那臭小子敢打你！反了天了这是！”
　　“爸……”江言上前扶住他东倒西歪的身子，低着脑袋说：“哥他太过分了，方才还骂了你跟妈，他现在背后靠着顾董，别提有多嚣张了。”
　　付岚嘲讽道：“这臭小子，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真以为自己是董事长夫人了，一个大男人又不能生，顾董估计也就是涂个一时新鲜。”
　　江言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回想起方才顾景沄那张禁欲好看的脸，有些羞涩地拉住付岚的手：“妈，你说要是我多跟顾董见面的话，他会不会就看上我了？”
　　“有这可能啊儿子。”付岚高兴地抓住他肩膀：“你这么优秀和好看，只要多在顾董面前刷存在感，说不定未来的董事长夫人就是你。”
　　江伟迋喝了口酒，嘿嘿直笑：“那顾董见了我，就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爸。”
　　三人相视而笑，兀自做着春秋大梦。
　　江玺抱着顾景沄坐在秋千上，悠悠荡着秋千，天上是蓝天白云，四周是鸟语花香，这样的日子别提有多安逸。
　　顾景沄瞥了眼被牵住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跟谁在一起，可是江玺却霸道地闯入他的生活中，事事对他关怀备至，又懂得说甜言蜜语哄人，但偶尔也会露出很强势的一面。
　　“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江玺将脸大方地怼到顾景沄面前：“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给你亲一口。”
　　顾景沄捏了捏他的脸：“丑死了。”
　　江玺把人抱进怀里，在顾景沄嘴角处亲了下：“我的阿沄最好看。”
　　两人呼吸近在咫尺，顾景沄耳根微微泛起抹绯红，在江玺的脸压下来时，本能地闭上眼睛。
　　江玺的吻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把所有的深情都倾注在里面，又像是明月吻着绿草，酝酿着温柔的氛围，顾景沄觉得自己变得喜欢上了跟江玺接吻，就像是逐渐被染上了烟瘾。
　　两人分开时都有些喘，江玺抹了下顾景沄的唇角，笑着把人抱得更紧，顾景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扯了下他的脸颊，拇指按在江玺的脖颈处，眸底染上危险的气息：“以后你如果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会将这脆弱的脖子掐断。”
　　江玺亲了下他的指尖，神色无比认真：“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顾景沄抽回自己的手，抱着胳膊哼道：“你每次哄骗人的话都是随口就来，没少哄过别人吧？”
　　“哪有。”江玺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放在顾景沄的肩膀上：“我对待外人的态度你也知道，都是爱理不理的，那什么你助理她说，说我就是网络上那种叫……哦叫“忠犬攻”，意思就是唔……”
　　顾景沄捏住他的双颊，把江玺余下的话都变了个调调，顾景沄拍他脑袋，而后不知怎的自顾自笑了起来。
　　他一笑，满园春色都不及他好看。
　　江玺黏腻地凑过去要亲人，顾景沄故意推搡着不让他亲，看着两人愉快的相处模式，陈怡几乎热泪盈眶：“这么多年来，阿沄总算愿意接纳一个人住进他心房了，明天我得去庙里拜谢下各路神仙。”
　　顾桎荃拿着水壶浇着盆月季花，闻言问道：“为什么是求各路神仙，姻缘这种事，不是拜谢月老就可以吗？”
　　陈怡笑笑：“你不懂，月老只管连姻缘，可没管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白头偕老，命要是没了，有姻缘那也没用啊。”


第42章 我恐婚
　　顾桎荃一脸恍然大悟：“还是大嫂你英明，求神拜佛记得捎上我。”
　　说到这里，陈怡忽然想起一事：“你今年都三十有五了，虽然顾家人口多，不缺你一个来传宗接代，但是到了年纪也总得娶妻生子，你之前不是交过女朋友吗？这几个月怎么没见着你把人带回来？”
　　顾桎荃没什么表情道：“早分了，拜金女一个。”
　　陈怡看了眼他的神色，试探地说：“要不大嫂给你找些知根知底的女人，如何？”
　　顾桎荃能挥挥手：“别了，我恐婚。”
　　陈怡却好像没听见他这句话，掏出手机点了几张照片给他看：“这几个都是我朋友她们的女儿，找个日子把她们都一一约出来，跟你见见面。”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陈怡若要插手他的婚事也是有道理的，于是顾桎荃随口胡诌道：“我发现我其实是个不婚主义者，妈……哦不大嫂，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每天养养花遛遛狗，偶尔帮景沄处理下公司的事务，要是多了个人闯进我的生活，会造成我的困扰，我现在只要一见到女人，就觉得她们都是对我有所企图，要么是看上我的钱，要么是看上我的脸，所以就算结婚了，我我我……”
　　顾桎荃说了半天的“我”，最终下定决心豁出去道：“我硬不起来！”
　　陈怡：“……。”
　　空气停滞了一瞬，陈怡神色复杂变幻，她张了张嘴，脑袋却一时跟不上节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响才道：“没事，温医生在这里，大嫂去帮你找他。”
　　顾桎荃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忙挡住陈怡的去路：“别别别去，卫之他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心理医生，找他干嘛呢？再说了，心理医生也不靠谱，景沄之前不就有过几个嘛，结果没把景沄开导好，反而差点被景沄搞抑郁，而且现在社会上恐婚的人多的是，不是什么大事。”
　　陈怡想了会，忽然有另一个想法：“女的不行，要不就找个男的，你看景沄现在，多好。”
　　顾桎荃放下手里的水壶，才刚张嘴，就听陈怡抢先道：“可别说你恐婚还恐同。”
　　顾桎荃：“……。”
　　沉默半响，顾桎荃才敷衍地说：“我尽量找个。”
　　这时温卫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悠悠插了句话道：“女的你硬不起，男的你恐同，我倒是有个好建议。”
　　顾桎荃被他吓了一跳，却本能地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什么建议？”
　　温卫之说：“泰国那里有类人估计就挺适合你的，考不考虑去一趟？你现在去的话，还能赶上那里的泼水节，就挺不错的。”
　　“……。”顾桎荃一头黑线，但看着他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很真诚的建议，而不是故意在嘲笑人。
　　愉快的周末时间一闪而过，江玺跟着顾景沄到公司的时候，就被一个略显邋遢的中年男人给拦住，他见到江玺，忙激动万分地跑上前去，展开双臂：“儿子，爸爸可想死你了！”
　　江玺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想死是吧，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自称是我老子的。”
　　江伟迋疼得倒吸了口冷气：“儿子，咱有话好好说……”
　　路过的员工纷纷停下来观望，江玺不客气地踹了下江伟迋的膝盖，江伟迋吃痛，单膝跪到了地上，江玺冷冷道：“再说一遍，你叫谁儿子？”
　　“我我我……我是你儿子！”江伟迋额头冒出了些冷汗，心里不住问候着江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就是在骂自己吗？
　　江玺松开他的手，嗤笑道：“我没你这么愚蠢的儿子，滚。”
　　江伟迋双手撑着地板，喘了几口粗气，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努力忍住脾气，对着江玺满脸堆笑道：“小玺啊，你弟弟最近在找工作，他人很聪明，就是学历这方面有点吃亏，小玺，你看能不能给你弟弟他……”
　　顾景沄不耐烦地拍拍轮椅的扶手，看向江玺：“我还要办公。”
　　江玺点了下头，保安见状想要上前把江伟迋赶走，却只见江玺提着江伟迋的衣领像拎鸡仔一样把人提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处，然后丢进了有害垃圾的红色桶里面，江玺拍拍手走人，推着顾景沄的轮椅趾高气扬地进了公司里面。
　　红色垃圾桶承受不住江伟迋的重量，摇晃了两下后就朝后面倒去，里面的垃圾落了他一个灰头土脸。
　　江伟迋：“……。”
　　听着周围起哄的嘲笑声，江伟迋就算再不要脸，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江伟迋心里不断飙着脏话，他拍掉头上的垃圾，忽有道阴影落在面前，抬眼看去，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顾董的秘书，白妧，到这里是来传达顾董的话。”白妧语气冷冷道：“之前既然不认江少爷这个儿子，现在认回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以为只要讨好江少爷，你们一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是吗？别天方夜谭了，顾董说了，你们一家人最好不要出现在江少爷面前晃悠，如果给江少爷造成困扰，就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江伟迋莫名觉得有些怂，本能地挪着屁股向后移动了几步。
　　“准确来说，你虽然名义上是江少爷的爸，但是连一天当爸的义务都没有尽到，所以江少爷也不需要对你尽什么孝子的义务。还有，顾董说江少爷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所以江家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把人抢回去，下场该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最后这句顾董说的话，其实是白妧自己加进去的。
　　白妧看了下杂乱的垃圾堆，招手让门口的两个保安过来，叮嘱道：“让他把这里收拾干净，才能放人离开。”
　　两个保安朝她敬了个礼：“是！”
　　白妧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江伟迋在两个保安如狼似虎地眼神下，一脸屈辱地把垃圾桶扶正起来，然后把散落的垃圾重新放进里面。


第43章 电影节
　　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路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一个散发着垃圾臭味的中年男人边走边骂骂咧咧：“臭小子，狗娘养的的东西，敢对老子这么无礼，老子咒你祖……咒你这臭小子短命早衰……”
　　骂着骂着忽地撞到了一个人，江伟迋狠狠啐了一口，正要骂哪个死小子没长眼睛，结果看到对方是个肌肉发达的壮汉，默默把到嘴的话跟着唾沫一块咽了下去，讪笑着朝他点头哈腰，主动让出位置给对方先过。
　　壮汉拽住他的后领子，凶神恶煞道：“老板他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江伟迋哆哆嗦嗦地被带到一处天台，再次见到了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崔察韦，对方衣着光鲜，整个人胖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营养不良的瘦弱少年。
　　江伟迋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看着崔察韦越走越近的脚步，而后被喷了满脸的烟味，呛得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我的手臂上还留着一道长长的伤疤，每每见到，我都会想起您老以前是如何招待我的……”
　　崔察韦不紧不慢地说着，江伟迋双腿有些软，这感情是要来秋后算账了。
　　以前崔察韦在江家就是奴隶一样的存在，江伟迋游手好闲脾气又火爆，经常会喝个酩酊大醉然后伸手朝崔察韦要钱，若是拿不到或者拿少了，就会对其拳打脚踢。
　　崔察韦吸了口烟，对着江伟迋吐出白色的烟雾，看着他呛咳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十分痛快。
　　“江伟迋，当年你怎么对我的事，本少爷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按照我的命令，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任务，说白了就是做我的走狗，怎么样？”崔察韦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江伟迋，等着他的回答。
　　江伟迋看了眼左右的几个男人，明显都是打手出身，如果他不答应，估计等下就会被打得很惨。
　　“好好好，崔少爷想让我办什么，我一定替你办好！”江伟迋唯唯诺诺道。
　　崔察韦将手里燃尽的烟头随手一扔，而后道：“听说你最近在讨好江玺，想要让人认你这个名副其实的爸？”
　　江伟迋咽了下口水，轻轻地点点头，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崔察韦的一声嘲笑：“别痴心妄想了，江玺是不会认你的，他素来目中无人心高气傲，心里估计在想怎么报复你还差不多。”
　　江伟迋咬了下后槽牙。
　　崔察韦扯了下嘴角，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江玺不认你这个爸，你也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只要你能帮我让江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到时候我还给你一笔钱，如何？”
　　闻言，江伟迋不由瞪大了下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崔察韦平静道：“别问我为何要除掉江玺，反正他不能留在这世界上，但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让你替他去死。”
　　话音刚落，江伟迋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崔察韦微弯下腰，扯着江伟迋头发让人抬头看着自己：“是你想活，还是你要让你的儿子活，自己选吧。”
　　江伟迋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扯住崔察韦的裤脚：“可是江玺他那么厉害，我怎么有办法能够对付得了他？”
　　“再怎么厉害，也是有弱点的，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阴招出得好，江玺他又不是铜墙铁壁，迟早会中招的。”崔察韦踩住江伟迋撑在地上的左手，看着他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好笑道：“我完全可以找别人来实施我要达成的目的，选择你是给你一个机会，若你不好好把握，那就……”
　　他故意拖长着语调，江伟迋抖了下略微肥胖的身躯，忙不迭道：“我愿意我愿意，我一定会帮你把江玺除掉！”
　　……………
　　有乌云陆陆续续将蓝白的天空给遮挡住，起了会风后便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顾景沄整个人舒服地浸泡在浴缸中，听着外面滴答的雨声，掬了把温热的水说道：“江家人这两天可有背地里来找过你？”
　　“没有。”江玺抱着人，看着顾景沄被热水熏得有些朦胧的眼，笑道：“估计是被警告过了，所以消停了吧，这样最好，要是谁敢过来找我的话，这一次起码得见一见血才放他们走。”
　　顾景沄朝他勾了勾手，在江玺凑过去时，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江玺把脸凑得更近：“给你打，反正我皮糙肉厚。”
　　顾景沄扯了扯他的脸颊，慵懒地闭起眼睛，说：“这两天你要跟我出趟差，去天津参加场电影节。”
　　江玺托着腮帮子看他：“哦。”
　　顾景沄又弹了下他的额头：“到时候都是些群星名集的场面，还有很多记者到场，你要是再敢说些丢人现眼的话，我就……”
　　“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丢脸。”江玺如是说道。
　　但他这个人，丢不丢脸的标准是自己在心中衡量，所以在电影节那天，不少人千等万等的主角终于现身，记者们互相挨挤着，纷纷想将话筒递到顾景沄的面前，七嘴八舌道。
　　“顾董，请问您跟江玺江少爷目前真的是恋爱关系吗？”
　　“顾董，有些网友说，您跟江少爷之间是存在着包养关系，可有此事？”
　　“未来顾氏的董事长夫人，真的会是江少爷吗？那么偌大的一个企业家族，顾董您以后岂不是要让给别的叔伯继承人了？”
　　“顾董……”
　　“顾董……”
　　“……。”顾景沄揉了下眉心，觉得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的，江玺深呼吸了口气，然后捂住顾景沄的耳朵，河东狮子吼道：“都给老子闭嘴！”
　　“……。”
　　一嗓子吼得直冲云霄，还带着回音，众人只觉头晕耳鸣，纷纷捂住各自的耳朵。
　　这嗓子，嚎得比菜市场那些卖菜用的大喇叭还要有气势，起码得有冲天炮发动时的威力。
　　顾景沄即使事先被捂住耳朵，但还是清楚地感受到江玺那一嗓子的杀伤力。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在不远处播放的音响不知道是谁把它关了，所以现场沉默得有些诡异。


第44章 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人
　　众人没有谁敢率先开口，都小心翼翼地拿眼看着江玺，生怕他再来一个河东狮子吼。
　　江玺觉得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住好形象，所以对着他们扯出一个友好的笑，但在众人看来，那个笑容莫名让他们觉得慎得慌，就笑得挺不怀好意的，像只大尾巴狼。
　　江玺说：“不好意思，方才吓着你们了，但是你们也吓着我的阿沄了，所以扯平。”
　　众人：“……。”扯平什么扯平？谁敢吓着顾董啊，不就是进行一个采访而已吗？人家顾董明明云淡风轻地坐着好吗？
　　顾景沄看了眼江玺，右眼皮突然跳动了几下，只听江玺继续说：“方才是谁提问我跟阿沄之间有包养合约的？能不能请他站出来一下呢？”
　　“……。”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别问，问就是怂。
　　江玺笑了笑：“不敢站出来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给你做个解答而已，你可要听好了。”
　　顾景沄觉得自己应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却又想听他会说些什么。
　　“我跟阿沄之间，是堂堂正正的恋爱关系，我不允许有任何敢诋毁我们之间感情的话题，说什么包养关系的那个人，自己思想龌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希望这次电影节过后，不会再有这种谣言传出，要不然以阿沄的手段，想查出是谁在造谣是很容易的，到时候被揪出来的人，我把他打回娘胎重新发育去，然后让他娘生儿子出来时记得给他捎个脑子带上，如果没有，那就让他直接在这世上灰飞烟灭。”
　　“……。”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江玺掰了下指关节，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听得人心脏突突直跳的。
　　毕竟江玺之前在节目中，徒手就能劈石，这要是劈个人，估计就得被碎尸万段。
　　江玺颔首，哼道：“我呢，肯定是顾家未来的董事长夫人，谁要是敢跟我抢，那就是一定嫌自己命太长了，至于传宗接代的事，我跟阿沄才不……”
　　“传宗接代的事，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到时候弄个拥有我们两个人血脉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顾景沄平静地拦截过江玺的话，目光缓慢地扫了眼周围的人，不紧不慢道：“我不喜欢有谁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这是我的底线，希望你们不要踩到，这是我对你们的温馨提示。”
　　他说话声音低沉缓慢，像是珠玉撞盘很是好听，但是语气里危险的气息让人大气也不敢喘。
　　而且顾景沄这话，就是在变相坐实两人之间的关系，连孩子这事都考虑好了，看来江玺这董事长夫人的位置完全十拿九稳。
　　刚走过来的段故寒听见这话，眸底忽有意味不明的神色闪过，然后笑着走到顾景沄身边：“顾董这主角光环可真大，一来就所有人都乌泱泱往你身边湊。”
　　顾景沄笑笑：“你要是想，我把主角光环让给你。”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他可没兴趣。
　　段故寒看向江玺，忽地说：“顾董这么大方，要不顺便把你这保镖让给我好了。”
　　他这话听着是在用开玩笑的语气，顾景沄却眯了下眼睛，眸光幽深地勾起嘴角笑了下，但因为他垂直眸子，所以没有人看见那笑意其实不达眼底。
　　顾景沄道：“江玺是我的保镖，在身边护卫我的安全，要是把他让给你，我的命不就随时没了么？”
　　江玺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下顾景沄的手背：“阿沄你放心，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你就算是赶我走，我也会誓死追随的，你是我活在这世上的全部意义。”
　　电影节现场可是面向全国各地直播着，四周的摄像头都将这一幕传给屏幕前的观众们，许多人纷纷发弹幕直呼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
　　在现场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众人心情很是复杂，顾景沄脸颊有些发烫，感动的情绪还未酝酿好，就听江玺补充道：“我即便是做鬼，也会缠着你的，定要跟你来段人鬼情未了，你要是敢嫌弃我，我就天天凑你耳边鬼哭鬼叫。”
　　顾景沄：“……。”嘶，这臭小子是不是皮痒求锤？
　　白妧在旁有些哭笑不得，她发觉江玺有时候说话挺犯二的。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御姐范儿十足，她开始将场面秩序维持好，然后让进场的演员陆续走红毯，约一个多小时后就开始进入开幕式颁奖现场。
　　大堂内灯光炫彩夺目，数百位电影人齐聚，江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好奇地左顾右盼，而后就想跳上舞台中，顾景沄忙拉住他，啧了一声道：“乱跑什么，那地方不是随随便便能上的，老实在这坐着。”
　　江玺乖巧地重新坐回位置上，然后拉住顾景沄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宝贝儿，这样你就不怕我跑了。”
　　顾景沄手痒痒，很想揍他一拳。
　　主持人汤琴站在灯光四射的台中央，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她先是念了一段开场白，然后身后的大屏幕放出了几部电影的片段，江玺无聊地撑着下巴盯着顾景沄看，这目光带着实质性的热度，顾景沄很难假装忽略。
　　“你看什么看？”顾景沄瞪他，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收敛下。
　　江玺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无聊，搞这么大排面，结果一点有趣的事儿都没有，还不如躲被窝里头酿酿酱酱，那滋味才嘶——”
　　顾景沄毫不客气地掐了把他的大腿，警告道：“劝你收起这危险的想法，要不然我把你小弟废了。”
　　江玺眉一挑，带着顾景沄摸到地方，说话的热气喷洒在其耳垂旁：“给你废，不过可要考虑好了，这可是你后半辈子的幸福。”
　　顾景沄所坐的位置比较特殊，是单独区分开来的沙发座位，又是在最前面，所以只看得见两人湊得很近，却不知道私底下在搞什么小动作。
　　顾景沄觉得指尖触碰到的热度一路延伸到脸上，让他的头顶快要冒出烟来。


第45章 舞剑
　　“松手！”顾景沄色厉内荏地低斥了一身，江玺朝他身边挤去，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顾景沄身上，恶趣味地舔了下顾景沄的耳垂：“你说咱们要是在这里嘿嘿嘿，是不是很刺激？”
　　顾景沄：“……。”
　　站在两人身后的白妧和几个保镖很想咳嗽一声，提醒两人不要忘记他们的存在。
　　这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来一发，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
　　几个保镖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要是等下顾董和未来董事长夫人真的就地来一发，他们就要做好人形围墙，让两人可以敞开膀子放心干。
　　嗯，他们如此贴心，若是顾董知道会不会给加薪？
　　但这一发终究没有成功，因为来了个电灯泡。
　　段故寒自动忽略掉江玺凶狠的瞪视，笑着跟顾景沄聊起电影节颁奖的事，与此同时，汤琴在台上道：“恭喜这次凭借影片《前程似锦》获得最佳男主角的夏乐，让我们掌声有请夏乐上台领奖。”
　　夏乐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舞台中央，备受着万人瞩目，他在台上站定时，目光不动声色地停留在顾景沄那边的位置，夏乐接过汤琴递来的话筒，开始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段故寒看着台上，余光压在眼角处睨着顾景沄，道：“你公司旗下最大的摇钱树还是那么万丈光芒，再过几月的影帝评选，我估计就是他了。”
　　顾景沄反应平淡：“嗯。”
　　电影节所有的奖项都颁发完后，顾景沄作为商业界上最高的存在，自然要上台说几句，江玺带着顾景沄上台去，绚丽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都不及两人站在一起那般耀眼。
　　汤琴笑道：“这次一共有七个奖项，就被顾董旗下公司占了四个，能不能说说下您的感想？”
　　顾景沄把主持人递到面前的话筒接到手里，慢条斯理地说：“也没有什么感想，就是靠大家一起奋斗，七分努力，三分幸运吧。”
　　等了会，也没见顾景沄再继续说下去，汤琴不由暗自感叹，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
　　汤琴把目光看向江玺，找话题道：“之前江少爷在《泰山北斗》中表现很是出色，顾董有没有考虑过要将江少爷送入娱乐圈中，接演一些武侠节目或者电视剧什么的呢？”
　　顾景沄道：“没考虑，他只需要尽职尽责当我的保镖就可以，娱乐圈中鱼龙混杂，他不适合。”
　　汤琴呵呵，就江玺这个人，谁敢去招惹他啊？
　　江玺凑到顾景沄耳边小声问：“她说那些接演电视剧什么的，是不是很赚钱啊？我……”
　　“闭嘴。”顾景沄斜眼睨他，幽幽问道：“钱重要还是我的安全重要？”
　　“那肯定是你的安全重要。”江玺不假思索道，而后又对了对手指：“可我也想赚钱给你。”
　　汤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说着悄悄话，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方才弹幕上有很多网友说，希望江少爷能现场给他们来段表演，不知道江少爷可否满足网友们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顾景沄张了张嘴，却还是慢了江玺一步：“有钱吗？”
　　顾景沄：“……。”大庭广众之下，还真会给他长（丢）脸！
　　汤琴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钱？这有没有钱不是她说了算啊！而且不就是来场表演而已吗？谈钱多伤感情！
　　汤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顾景沄，顾景沄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嘴角扬着公式化的笑容：“他开玩笑的，既然网友们想看他的表演，那就破例一次。”
　　顾景沄看向江玺，说：“网友们之前很喜欢看你的剑舞，在网上转发了不少关于剑舞那段视频，你就给大家再来一段吧。”
　　其实主要是顾景沄想看，他想知道近距离看江玺舞起剑来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像网上那样英姿飒爽？
　　顾景沄都这样说了，江玺也不好再说钱的事，后台的工作道具中刚好有把剑，一个工作人员快速上台，像是献祭一样，双手把剑举在头顶，递到江玺面前。
　　在全场黑压压的观众注视下，江玺拔剑出鞘，与此同时，音响中放出一首气势磅礴的背景音乐，乐起，他腾身飞跃，剑尖撩起，江玺身姿在半空中旋转，矫若游龙，只见银光熠熠，剑影闪过，像书法的运笔，忽疾忽徐，又像草书的笔画，忽收忽聚。
　　一舞剑器动四方，飒爽英姿雄气在。
　　顾景沄不知怎的忽然想到这句话，他有种错觉，好像江玺在他面前已经舞过很多次剑，一招一式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熟悉。
　　顾景沄捂住脑袋，好像有些记忆被禁锢在深处，隐隐有冲破枷锁的架势。
　　台上的人是那么光彩夺目，段故寒眯起眼睛，有黑暗的神色在他眼底中酝酿，这样一个人，若是能够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那该多好。
　　他目光几乎是嫉妒地盯着顾景沄的身影，段故寒心里满是浓浓的不甘，若不是当年让他们母子捷足先登，这会高高在上的就是他了。
　　一剑舞毕，场中安静了一瞬后，便爆发出了激昂的掌声，江玺宠辱不惊，淡淡将剑归鞘，随后把它扔到汤琴怀里，像阵风一样似的瞬移到顾景沄身边，蹲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像一只在讨要表扬的大狗子。
　　顾景沄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表演的不错。”
　　江玺身后若是有尾巴，此刻一定翘到天上，江玺捧住顾景沄的脸，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脸上大大吧唧了一口。
　　众人：“……。”又是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散场后，电影节主办方邀约顾景沄中午到酒店用餐，酒局上，都是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顾景沄制止段故寒要再给他倒酒的动作，摇摇头道：“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段故寒挑眉道：“怕什么，你酒量不是很好吗？再者喝醉了，也有你的保镖在。”
　　说着，他抓开顾景沄挡在酒杯上的手，随后拿起酒杯往里面再倒些白酒，可酒杯却忽地被一只手夺过去，段故寒猝不及防，所以倒出来的酒都悉数滴落在自己的裤子中间。


第46章 摩天轮
　　酒局上正在喝酒说笑的几人见状，忽地都安静了下来。
　　段故寒看着裤子中间那一大滩酒渍，脸色一黑，极力忍住要飙出口的脏话，目光看向拿着酒杯的江玺，只听对方毫不客气道：“阿沄说他不想喝，你丫的是不是聋啊？”
　　段故寒：“……。”妈的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住微笑。
　　“我只是觉得，景沄的酒量再喝一点也没事。”段故寒看向顾景沄，有点委屈道：“景沄，你这保镖好凶啊。”
　　顾景沄倒是很喜欢江玺这简单粗暴的做法，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就这性子，对谁都是没有一个好脸色的，你之前不就见识过了吗？所以尽量不要去招惹他。”
　　最后这句提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段故寒眸光微乎其微地波动了下，而后笑笑道：“我这裤子，顾董是不是得赔我一条？”
　　段故寒今天好巧不巧穿的是白裤，所以那酒倒在上面的痕迹十分清晰，更何况倒的位置意外地尴尬，顾景沄忍住笑意，说道：“我让助理立刻去外面买条新的过来。”
　　段故寒朝江玺抬抬下巴：“不应该他去吗？毕竟可是他害的。”
　　江玺对他翻了个白眼，看着左手边的白酒道：“要我去也可以，但我临走前会将这一壶白酒都倒你头上，还想不想要我去？”
　　他就想是一头孤傲的野狼，无论对谁都是露着锋利的爪牙，但他越是这样，越让段故寒有种想将他驯服的欲望，驯服成像在顾景沄面前的忠犬模样。
　　离开酒局后，顾景沄忽然来了带江玺逛街的兴致，他跟江玺相处也快有两个多月那么长了，还从来没有跟他在一起逛街或者游玩什么的。
　　顾景沄看了眼自己的双腿，要是能够好起来变成个正常人，就可以跟江玺一起肩并肩地走着。
　　两人进了座商业楼，立马吸引住了不少目光，一是因为都是养眼的帅哥，二是因为大多数人都认识顾景沄，新闻各频道几乎都有他的踪迹，商业街的各处楼层上还贴着他的不少海报，虽然顾景沄不是明星，但却比明星还要火。
　　而且现在身边又多了个江玺，前段时间还霸占了好久的热搜，有些女生兴奋地尖叫着，纷纷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着两人一通乱拍。
　　顾景沄皱了下眉头，他来这里只是单纯地想逛街买东西，并不是要来当猴子的。
　　江玺看出他有些不太高兴的表情，对着周围那些拍照的人挥挥手，冷着脸道：“拍什么拍，我家阿沄的照只有我自己能拍，信不信我去告你们侵犯肖像权？”
　　众人：“……。”
　　江玺现在个头又高，气势也足，尤其是冷着张脸的时候，就跟行走的中央空调差不多，冻得人不由打了个哆嗦。
　　好看是真好看，凶也是真的凶。
　　不过那些磕cp的女孩子并不在意他凶狠的表情，反倒觉得他刚才那句话太酷了，已经在心里给江玺打上了个“占有欲强爱吃醋的狼狗攻”标签。
　　江玺带着顾景沄上了二楼，二楼放眼望去都是卖衣服的地方，顾景沄指了间装修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导购员满脸堆笑，笑容那叫一个谄媚，顾景沄给江玺挑了几件衣服，全都塞进他怀里，说道：“去换上。”
　　江玺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什么风格的衣服都驾驭得过来，尤其是穿着西装的模样，莫名让顾景沄想到了“闷骚”两字。
　　顾景沄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导购员，豪气道：“刚才那几件我全要了。”
　　买完这家，顾景沄又带着江玺去下一家，不一会儿，跟在后面的几个保镖手里各自提着好几个袋子，空不出手提的就挂在脖子上。
　　顾景沄第一次感受到了花钱的快乐，使劲地买买买，虽然钱全都是花在江玺身上，却莫名让他有种自豪和成就感，那些路人对江玺简直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抱住那大的一个金主爸爸。
　　逛完街后天色看着还早，白妧看着顾景沄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提议道：“顾董，这附近有个游乐场，要不您跟江少爷去里面玩玩怎么样？”
　　顾景沄看向江玺，见他闪烁着希冀的大眼睛，失笑地点点头：“走吧。”
　　游乐场里面很大，人来人往笑声四溢，江玺好奇地指着在半空飞的那些人，问道：“阿沄，那是什么？”
　　“那叫空中飞人，你要玩吗？”顾景沄将目光看向白妧，说道：“带他去买票。”
　　“我不玩那个。”那跟轻功飞来飞去差不多，没什么劲，江玺指向过山车，道：“我要玩那个，阿沄你跟我一起。”
　　顾景沄听着过山车中此起彼伏的尖叫，抿了下唇道：“你自己去。”
　　江玺在此刻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把游乐园的游戏项目几乎都玩了个遍，顾景沄坐在阴凉的大树下，吸溜着一杯果茶，见到江玺傻笑着跑过来，把喝了一半的果茶递给他。
　　江玺就着他的手吸溜了几口，而后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道：“白妧说情侣来游乐园都会去那里，然后在最高处的地方接吻，所以白妧说要我带阿沄你一起上去，体会情侣之间的浪漫，她说我要做更过分更刺激的事也可以，那会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白妧笑容僵住，她捂着脸欲哭无泪，能不能不要就这样把话说出来啊喂，这让她情何以堪！
　　就好像有种在教坏小孩子的罪恶感。
　　感受到顾景沄投射过来的锐利视线，白妧抬头望天装傻充愣，别看我，我什么都没说。
　　江玺亮出夹在指尖的三张票，笑眯眯道：“我买了三张，也就是咱们可以连续坐三轮，要干什么时间也充足。”
　　江玺摆出一副“我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顾景沄嘴角一抽，不是很想搭理他。
　　在摩天轮取票口附近排队的大多都是情侣，等在旋转的摩天轮停下来后，江玺把顾景沄从轮椅上抱起，然后进了摩天轮的其中一个舱里面。


第47章 你是我的例外
　　渐渐地，摩天轮开始旋转起来，飘浮空中远离地面，顾景沄今天是第一次来游乐场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坐在象征着浪漫爱情的摩天轮，顾景沄忽然觉得心跳规律有些失常起来。
　　江玺把人抱在自己腿上，黏腻地凑去在他嘴角处啄了一口，顾景沄推了下他的胸膛，看向窗外的白云，想叫他“别闹”，可对方的双手已经伸入衣服中不老实起来。
　　明明只比自己小了四岁，精力却异常的旺盛，顾景沄紧紧勾住江玺的脖子，在封闭旋转的摩天轮中，沉沦在别样一场的春潮中。
　　二十分钟后转动的摩天轮停了下来，因为江玺连续买了三场票的缘故，所以不用跟着其他人一样离开，江玺松开顾景沄的薄唇，鼻尖残留着一丝云雨后的味道，顾景沄靠在他怀中微喘着气，掐了把江玺胳膊肉，江玺低低嘶了一声，嘟囔道：“打我干嘛？”
　　顾景沄抬头看他，目光细细描摹过江玺的脸，对方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加英气逼人，魅力由内而外地不断散发着，他能感觉得到，段故寒对于江玺，暗暗存在着觊觎的念头，其实不止他，现在想要江玺的人，应该有很多。
　　顾景沄抿了下唇，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江玺看着他忽然变得恹恹的，不明所以地用掌心包裹住顾景沄的手：“阿沄，你怎么了？”
　　江玺的手很烫，比他的手大一圈，骨节修长分明，这样握住他的时候，让他感觉温存又安全。
　　这样的一只手，会永远牵着他走到一生的尽头吗？
　　顾景沄忽然有些后悔让江玺去参加《泰山北斗》的综艺，他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如果有喜欢的东西那就得藏起来，顾景沄倒宁愿江玺在外人面前还是那个废物少爷，不会发光，自然也就没有人滋生出想要与他争抢的念头。
　　这么想着，顾景沄像是在泄愤一般，低头在江玺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江玺吃痛嘶了声，狐疑地摸了摸顾景沄的背：“宝贝儿，你怎么生气了？”
　　摩天轮继续旋转起来，有飞鸟从窗外掠过，顾景沄看着窗外的风景，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缓慢道：“有人说坐在摩天轮中是在眺望着幸福，因为幸福像天空一样高远，那是对爱情的一种期盼和深沉，所以才会有很多情侣选择来这里，但并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能够成功步入婚姻殿堂成为一个整体，看似坐在这上面，离天空很近，其实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江玺静静地听着，隐隐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但没有去打断他的话，等着顾景沄继续说下去。
　　“人生的路不好走，感情的路更不好走，这世间有太多轰轰烈烈的爱情，到头来却是分道扬镳，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爱情不靠谱，与其这样，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便不会拥有以后分开时带来的伤害。”顾景沄叫了声江玺的名字，却没有去直视他的眼睛，或许是不敢吧，顾景沄道：“你还年轻，未来也有无限的可能，等你见过世间太多太多的繁华后，你或许就会愈发向往不一样未来。”
　　而不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当一个平平无奇的保镖。
　　江玺拉过他的手，亲了下顾景沄的眼睛：“阿沄，看着我。”
　　顾景沄抿了下唇，迟疑地侧过头对上江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他幽深的眼底，整个人掉落进了星辰大海。
　　江玺与他额头相抵，轻声说：“阿沄，看见了吗，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你，你不用怀疑我的感情，我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抢过来给你，把你捧在手心里小心地护着，你知道吗，我有多后悔没早些遇见你，这样你遭遇车祸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景沄垂下眼睑：“所以如果温医生治不好我的双腿，你会嫌弃我对不对？”
　　江玺捧住他的脸，目光里的热度灼烧着顾景沄的皮肤，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烫起来。
　　江玺道：“你那么有钱有势，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往你身边凑，我要是嫌弃你，不就太愚蠢了吗？说起来我能有今天，也得多多仰仗顾董您呢。”
　　顾景沄咬了下唇：“你……”
　　江玺将食指放在他唇上：“嘘，阿沄，你是在怕我以后会离开你对不对？怕我今时今日所表现出来的一腔爱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化为泡沫对不对？阿沄，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呢？”
　　温热的唇瓣贴在耳侧上，江玺的声音低沉地传进耳膜里面：“你对我动了真情对不对？只有动了真情，才会觉得患得患失。”
　　顾景沄忽然有点想逃，江玺紧紧搂住他的腰，把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抬起顾景沄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江玺低着头看他，目光几乎逼视，眼底酝酿起与以往不同的幽光来，江玺一字一顿：“阿沄，我将你锁起来然后藏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好不好？这样你就会明白，我对你的爱意是有多么的疯狂。”
　　顾景沄长睫颤了下，情绪在心底剧烈波动了会，他仓皇地错开视线，不敢去看江玺眼底的偏执和阴暗。
　　江玺抓起他的手，笑了笑：“你的指尖在抖，怕我是吗？”
　　“……。”顾景沄拧了一把他的胸口处的肉，江玺倒吸了口冷气，嘴角笑意加深：“别人要是敢这么掐我，他现在就得断手了，不过你是我的例外，想怎么打我都行，命都给你。”
　　顾景沄定定与他对视半响，目光移到江玺的脖颈上，左侧那里还残留着自己方才的咬痕，顾景沄唇瓣蹦成一条线，慢慢地凑过去，爱怜般地吻住那处咬痕。
　　顾景沄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过头了，既然已经把自己给他了，就没必要再患得患失些有的没的，况且江玺虽然魅力很大，但脾气也是真的差，见谁怼谁，说话也不给人留面子，到处拉仇恨，如果不是他功夫太厉害，估计早被人揍死了，所以像他这样的脾气，倒也不用担心谁会喜欢他。


第48章 那家伙会哭
　　江玺知道顾景沄心里缺乏安全感，白妧明里暗地提醒过他，顾景沄因为他爸的缘故，所以对于感情这方面，很是排斥和不信任。
　　看着江玺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入定，陈怡端着盘水果坐到他面前，语气关心道：“怎么了，从天津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
　　说着，她用牙签插了瓣芒果给他，江玺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没吃，他长长叹出口气，随后摆出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来：“阿姨，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让阿沄他彻底对我放心呢？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可我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让阿沄不那么患得患失。”
　　陈怡愣了下，没想到江玺是在为这个问题所困，她揉了下江玺的脑袋，慈爱道：“景沄他生性敏感，对谁都是淡漠疏离，但他愿意让你留在他身边，能够为你们的感情患得患失，就是他害怕失去你，这是好事。”
　　“我知道。”江玺说：“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全心全意地信任我的感情，不要胡思乱想。”
　　江玺停顿了会，才继续道：“阿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想知道阿沄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吊在阳台处的风铃叮铃叮铃，陈怡叹了口气，目光追忆：“当年我跟景沄的爸顾桎浩是通过家族联姻认识的，景沄六岁时，才发现顾桎浩在外面养着小三，后来那小三因为不幸流产，心里有些扭曲，就想方设法把我和景沄给绑架了。”
　　江玺目光一凛，有杀意在眼中酝酿。
　　“当时发现顾桎浩出轨的只有我和景沄，而且证据我们当时也找齐了，顾桎浩怕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就会错失顾家家主的位置，所以在知道那女人绑架我们后，他就想联合着将我们给除掉。”
　　陈怡苦笑一声，摸了下后脑勺，语气意外地平静：“我这里缝过十几针，当时景沄还那般小，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将自己的儿子护好，所幸老天还是垂怜我，让我活了下来。”
　　江玺握紧双拳，气息有些粗重，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顾桎浩害怕被抓，开车逃跑，结果在半路上出车祸死了，这应该就是坏人自有天帮收吧。”
　　陈怡释然一笑，今时今日，提起那些往事已经影响不到她的心情，因为她放下得很彻底，人生很短，没必要用来之不易的日子去缅怀一个人渣。
　　陈怡道：“我生下景沄时，那几年间，顾桎浩对我们母子都很好，结果到头来其实是内藏砒霜，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景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对感情有所排斥，再加上看多了新闻上关于那些夫妻由爱逐渐走上离婚的道路，他对爱情这方面，便愈发变得无欲无求。”
　　知晓了真正的前因后果，江玺将手里插着竹签的那瓣芒果放回果盘上，抱着膝盖道：“那这么一听，阿沄他以后会不会不愿意跟我结婚啊？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如果离开这里，便是无家可归，阿沄他确实那么高高在上，只要勾勾手指头，就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想要找出个比我好的，简直太容易了。”
　　江玺郁闷起来：“该患得患失的好像是我才对。”
　　“哎，你……”陈怡见他眼眶逐渐红了起来，不由吓了一跳，忽有些手足无措，江玺将脸埋入膝盖中，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配不上阿沄，我什么都不会，没办法帮他处理公司事务，就空有一身功夫，那些网上都在说，我是看上阿沄的钱，阿沄要是过段时间腻了我，我……他是不是就要赶我走了？”
　　陈怡忙安慰道：“别胡思乱想，景沄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你很好，只要你有一颗真心，就算再穷，再愚蠢，在阿姨眼里，那也是最好的。”
　　江玺依旧埋着头，陈怡听到了他小声小声的抽泣，不由有些六神无主。陈怡左思右想，电光火石见骤然想到一个法子，她拍拍江玺的肩膀道：“小玺啊，你既然怕景沄他不要你，要不就这样，阿姨挑个好日子，先把你们的婚给订了，怎么样？”
　　江玺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湿红的大眼睛。
　　陈怡见状，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浓浓的母爱：“就这么说定了，这事阿姨去办，风风光光地给你们举办场订婚宴。”
　　江玺眨了眨眼睛，藏在双手后面的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面上却还装做不安道：“阿沄不知道同意同意，毕竟他对我还不是很信任。”
　　陈怡拍拍胸脯，担保道：“这事阿姨去跟他说，绝对成的。”
　　于是刚睡了一觉醒来的顾景沄，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陈怡，对方将手里的书放下，笑着道：“醒了啊，正好来聊聊你的终身大事。”
　　顾景沄：“……。”他现在闭上眼睛装睡还来得及吗？
　　陈怡摆出副促膝长谈的架势，慢条斯理地说：“方才你在睡觉的时候，小玺他一个人躲在角落哭了好一阵子，幸好妈突然路过发现了。”
　　顾景沄一脸懵逼：“那家伙会哭？”
　　“人非草木，是个人就会哭。”陈怡抚着手背唉声叹气道，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在妈的耐心追问下，他哽咽着才说出来哭的原因，说到底就是因为你这个无情的家伙。”
　　顾景沄：“……？”
　　陈怡道：“连妈都看得出来他对你用情至深，但你呢，对这段感情明显就是存在着不信任，这可把小玺的心给伤透了，他哭着问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全心全意地接受他，信任他，景沄，他现在没有家，心里缺的安全感估计比你还要多，你对他的感情越是存在质疑，他就只会觉得自己愈发没用。”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脑子有些迟缓，顾景沄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江玺趴在门边上，支棱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对话。
　　陈怡苦口婆心道：“小玺他是真疼你，有时候连我这个妈都自愧不如，你能遇见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容易，要懂得珍惜知道吗？”


第49章 就当是养个小公主
　　顾景沄渐渐撸明白陈怡表达的意思了，低垂的目光瞬间抬了起来，一头黑线在头顶上方缠绕，他扯着嘴角露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妈，他心理素质好着呢，感情这方面的事，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陈怡拍拍他的手臂：“景沄，妈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小玺？”
　　顾景沄抓了抓头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妈，我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这问题过些两天再说吧。”
　　陈怡从他身上闻出了“逃避”的味道，态度难得地带了点强势：“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回复，要是不喜欢，那就得快刀斩乱麻，把江玺赶出去，断绝跟他的来往，不要给他任何痴心妄想。”
　　顾景沄指尖骤然蜷缩起来。
　　陈怡站起身来，颔首道：“你既然答不出喜欢，那妈就当你是在默认不喜欢，好，我现在就出去，让江玺他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妈！”看着陈怡要走的背影，顾景沄撑着床想下地去追她，但无奈双腿根本不听使唤，顾景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突然间好像犯了心悸般，只觉心脏紧缩得厉害。
　　陈怡侧了侧身看他：“与其让你惶惶不安怕他以后变心，那就趁还未沦陷太深时，尽早一刀两断好。”
　　说话间，陈怡已经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打算要开出来，江玺立马躲到墙边，不过那门也就只开了一条缝，随即便传出了顾景沄清冷的声线。
　　“我不是怕他变心，我是怕变他得太优秀了，优秀到所有人都觊觎他，我又是个废人。”
　　顾景沄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低垂着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陈怡第一次从自己那般高傲的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卑感，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喉咙像是被点了哑穴似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门外的江玺额头抵着墙壁，嘴角渐渐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陈怡重新走回床边，抬手搭在顾景沄的肩膀上，坐到床上与顾景沄平视着，旋即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们俩啊，一个个都在兀自胡思乱想，既然都那么害怕失去对方，妈倒是有个建议。”
　　顾景沄睫毛颤动了下，缓慢地抬起眸子看她。
　　陈怡抚着手掌笑道：“反正现在外界的人都认为小玺是咱们顾家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不如就把这谣言给坐实了，这两天选个好日子，给你们先办场订婚宴，告诉外界小玺是你的人，是咱们顾家的儿媳，谁要是敢跟你抢，那就是找死。”
　　“订……订婚？”这局势发展未免也太快了吧？
　　陈怡拍拍他的手背：“儿子，你做事素来果断，这般畏畏缩缩可不像你的作风，遇到好的人就要抓住，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爸那样，小玺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比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什么的好多了，反正咱顾家有钱，小玺就算再穷也没关系，进了咱们顾家的门，就当是养个小公主好了，妈一定会给他公主般的待遇。”
　　江玺：“……。”为什么不是王子？
　　顾景沄忽然被陈怡的话逗笑，他一笑起来，眉目就变得柔和不少，像是云开雾散，露出了晨曦的光。
　　陈怡双手拍了个掌，笑得合不拢嘴：“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妈让人去挑日子，然后写好请帖给亲朋好友和那些名门世家送去，至于婚戒的事，你是要自己挑还是妈帮你？”
　　顾景沄还是觉得现在谈这个太快了，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被陈怡截过话头道：“就是先订个婚而已，又不是真的走法律程序的那种结婚，一步一步慢慢来，妈知道感情这事急不得，所以也没叫你们这么快就结婚，但订个婚总无妨吧，你要是不抢先把人给预定了，以后要是真被人抢了，可就有你哭的。”
　　陈怡见他表情有所动摇，继续再接再厉：“你们在一起也两个多月了，感情也算是那种细水流长，所以现在订婚也不能算快，听妈的总没错，妈又不会坑你，婚戒的话，妈带小玺去挑吧，毕竟他可是咱们家未来的小公主，婚戒得挑他自己喜欢的。”
　　说完后，没有等顾景沄回答便兴高采烈地开门出去，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顾景沄看着紧闭的房门，有绯红慢慢地爬上脸颊，给他添了几分诱人的血色。
　　门外，陈怡朝江玺比了个“耶”的手势，顾桎荃正好上楼来，就见两人站在走廊上咧嘴笑着，看起来又蠢又诡异。
　　顾桎荃脚步一顿，刚要转身下楼开溜，就听陈怡叫了声“四叔”，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摸着后脑勺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不要用笑得这么灿烂的表情看他好吗？很吓人的！
　　陈怡笑容满面地走到他身边：“好事好事，打算先给景沄办场订婚宴，我刚才跟他沟通过了，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顾桎荃愣了下，又看了眼嘴角快咧到天上与太阳肩并肩的江玺，目光怀疑：“订婚可不是小事，景沄他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陈怡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这个不重要啦，反正这事已经这么说定了，要办订婚宴的流程还需要你帮忙，排面一定要足。”
　　顾桎荃很快就消化完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随后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大嫂你就放心好了，订婚宴的策划我来安排，保证让所有人都为这段神仙爱情而羡慕嫉妒恨。”
　　于是当顾家要举办订婚宴的消息传出时，几乎引起了全国各地的轰动，微博一度被网友们攻陷得在卡死的边缘徘徊。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在打营销广告吧？”
　　“顾董之前早就承认了他们的恋爱关系，要先举行订婚仪式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假少爷穷小子嫁入豪门，这完全就是开了主角光环吧！”
　　“为什么要办订婚宴啊，直接把民政局搬过去不就得了。”
　　“话不多说，江景yyds！”
　　“呜呜，我的豪门梦要是也能实现就好了，吸一口江少爷兼顾氏未来董事长夫人的欧气。”


第50章 尺寸的话我知道
　　随后，网上又有人曝光出几张照片，附带标题是——实锤了，太后娘娘带未来皇后去婚戒店了，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嘤嘤嘤[哭JPG］
　　陈怡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自带着一股女王风范，看着趴在门口那些羡慕的眼神，嘴角矜持地勾起个微笑，对站在身边的总经理道：“我们家景沄啊，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疼人也是真的疼人，毕生温柔也就是用在自己的另一半身上，这不买婚戒的事，一定坚持要让小玺挑自己满意的，要不是他工作忙，哪里轮得到我来当护花使者呢，是吧？”
　　她说话的嗓门很大，好像是生怕外面那些人听不见，婚戒店的总经理笑容尴尬又不失礼貌，一个劲地附和着她点点头，拍马屁的话信手拈来：“夫人您真是好福气，能拥有如此优秀的儿子和如此完美的儿媳，定是积德行善了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未来少夫人那个面相，人中龙凤，铁定旺夫！”
　　陈怡笑得合不拢嘴，但想到这是在外面，该有的矜持还是不能失，她很快就调整好面部表情，听着对方继续说道：“顾董和少夫人真是太勇敢了，这般不惧世俗的爱情，感天动地令人艳羡，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像是夏日里的蝉鸣，乐此不疲，又像是燎原烈火，生生不息！”
　　说到这里，他骤然话锋一转，笑眯眯道：“夫人，如此赤忱而美好的爱情，就需要有一个能够配得上他们的高贵婚戒，小店最近倾情打造出一款婚戒，64k纯金……”
　　话刚说到一半，就听江玺打断道：“我要的婚戒，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所以我想自己设计。”
　　江玺指尖捻着一个戒指，说道：“我想要的戒指不需要钻，只要刻上我跟阿沄的名字就可以，在我眼里，对方的名字，比任何宝石都要耀眼，也都要来得无价之宝。”
　　这段发自真心肺腑的话听得人热泪盈眶，陈怡欣慰地红了眼眶，张开手臂扑过去给了江玺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儿媳，景沄要是听见你这番话，一定得感动得哭起来。”
　　江玺宠辱不惊地笑笑，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艰难：“阿姨，您能不能先放开我，再不放开，阿沄估计就要守活寡了。”
　　陈怡忙松开他，帮江玺理了理衣领，笑容满面看向总经理：“少夫人的意思你听见了吗？就按照他说的办，专门打造两个刻有景沄和小玺名字的婚戒，尺寸的话，等会……”
　　“尺寸的话我知道。”江玺说：“阿沄的手我摸过很多次，多大我一清二楚，他的身体任何一个地方尺寸我都明明白白。”
　　总经理：“……。”淦淦淦，这什么虎狼发言！
　　订婚一事有人欢喜有人嫉妒，段故寒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机，带着扭曲般的痴迷，他看着江玺的照片，指尖透过手机描摹着对方的轮廓，忽然，他听见不远处响起的嗤笑声，满是浓浓的不屑和鄙夷：“跟个不会下蛋的男人订婚，简直将顾家的脸都丢光了，如此恶心的事，还想弄个有排面的订婚宴，真是可笑。”
　　段故寒将转椅转到说话那人的方向，眼底倒映着坐在轮椅上的顾桎胜的身影，他目光微眯，有漆黑的光闪过，一字一顿地：“你觉得跟男人在一起恶心是吧？别忘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比垃圾堆旁的老鼠还要恶臭，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恶心呢？”
　　他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来，顾桎胜喉结滚动了下，低垂的眸子酝酿的满是恨意，过了会，他从喉底溢出声轻笑：“顾景沄现在依旧是风光无限，一天不除，他就离金字塔的顶端越近一步，你就永远注定被他踩在脚底下，那本该是属于你的荣耀，不过想要先除掉他，就得对他身边的江玺先给除掉。”
　　提起江玺，他浑身不由神经质地抖动起来，后槽牙紧紧咬着，恨不得把江玺给生吞活剥。
　　段故寒将目光重新移回手机上的照片，随后掐灭屏幕，点了根烟狠狠吸上一口，像是个瘾君子般，吐出口缭绕的白雾。
　　出了婚戒店，刚好是中午时分，陈怡带着江玺到一家西式餐厅用饭，在进店的时候，又见到了江伟迋和江言。
　　江玺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绕开他们，江言忙拉住他的胳膊：“哥，好巧啊，你怎么不理我跟爸啊？”
　　江玺甩开他的手，目光就跟在看一个陌生人差不多：“你谁？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理你跟你爸？”
　　现在正是人流量高峰期，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不少人的围观，江言眼底逐渐有泪珠溢出，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哥，你现在是不是有钱了就不想认我们了啊？江家再穷，好歹也跟你是有血缘关系的，你就算不认我这个继出的弟弟，也得认爸吧？”
　　江伟迋拘谨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低声下气道：“小玺，下个星期三是你妈妈的忌日，虽然从你出生到现在他没有养过你，但到底是生你之人，到时候能不能跟爸爸一起去祭拜她？”
　　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陈怡抬脚向前一步挡在江玺面前，手腕上挂着个名牌包包，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轻哼道：“这位先生，你是觉得我们顾董算不了什么东西是吗？”
　　江伟迋被她锐利的语气顶得一噎，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跳到这个上面，他茫然地眨眨眼，赔笑道：“夫……夫人，何出此言？”
　　陈怡连眼神都欠奉：“顾董之前应该就警告过你，不要再来纠缠他的心肝宝贝儿，你把他的警告当作耳边风，难道不是觉得顾董一个残废，算不了什么东西吗？”
　　江伟迋脸色立马变得煞白，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颤声道：“没有没有，夫人您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想让小玺他他能不能在他妈妈忌日那天，去祭拜下而已……小玺他恨我没有关系，但他妈妈生前因为阴差阳错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一面，所以我就希望小玺他能去灵前，祭拜下自己的亲生妈妈。”


第51章 猛男落泪
　　江伟迋说得情之深意之切，就差跪下来给江玺磕头哀求，这么多人看着，江玺要是拒绝，定会遭到网友们的口诛笔伐，要是答应去的话，就定要让他有去无回！
　　江伟迋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他继续苦苦哀求道：“小玺，就看在你妈妈十月怀胎不容易的份上，去她的坟前上柱香吧。你要是在记恨爸赶紧出家门，要打要骂爸都随你，只要你能消消气，但希望你能听爸一句解释，赶你出家门是为了想激励你，你之前在崔家，几乎被崔家人给养废了，所以爸只能狠心地让你一个人到外面的世界学会成长。”
　　他双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把眼睛揉搓得红了起来，看着就像是在哭一样，然后用红红的眼睛看向江玺，伸了伸手好似想要去拉江玺，但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这样的姿态看起来很是卑微，很容易激发路人的同情心。
　　“虽然赶自己的儿子出家门是不对，但好歹也是有亲生血缘关系，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爸妈。”
　　“唉，虽然没受过自己亲生妈妈的养恩，但这也是老天的捉弄，于情于理，还是得去祭拜下。”
　　“是啊，就算没有江伟迋这么苦苦相求，作为儿子，认祖归宗回来确实是得去祭拜下自己的妈妈。”
　　“……。”
　　路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窃窃私语地交谈起来，陈怡扯了下江玺的衣角，挨着他小声说：“小玺，这事你自己有什么主见吗？”
　　江玺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妈妈没什么感觉，他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的意义就是为了顾景沄而已，如果要说他现在有什么主见的话，江玺跟着压低声音回道：“我想把他送去见我妈，然后我就可以同时两个一起祭拜，当个二十四孝的好孝子，这想法怎样？”
　　陈怡：“……。”这什么危险发言？
　　“哥……”有弱弱的声音在旁响起，江言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扯住了江玺的衣角，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
　　江玺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抱起胳膊扯出个不太友好的笑，幽深的目光像是个无底洞，让人不敢去对上他的视线。
　　江伟迋心虚地擦了把汗，只听江玺道：“好啊，我去，祭拜下自己的妈妈是应该的，你不用摆出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要去祭拜妈妈吗？你现在却在这大街上拦住我，卖惨哀求，是想故意让我丢脸是吧？”
　　江伟迋一愣，后面这句话说得不错，但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明白？
　　江玺长长叹出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之前我问你妈妈的忌日是哪天，但你根本不肯告诉我，我被崔家赶回江家的那天，问你妈妈她的坟墓在哪里，你却二话不说抡起扫帚就要打我，前两天我拜托顾董去调查下我妈妈的忌日是哪天，查到之后我还特意打电话告诉你，希望那天你能跟我一起过去，你答应得不情不愿，结果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倒打一耙，我好歹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这么想让我颜面尽失身败名裂对吗？”
　　他不带喘地说了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江伟迋和江言被砸得怔愣当场，哑然地张张嘴，完全没料到局势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围在左右旁观的人闻言，看向江伟迋父子的目光霎时变了味。
　　江玺的眼泪说来就来，笑着哭的模样引得周围的人不由都升起了恻隐之心，江玺声音略带哽咽道：“那是我自己的妈妈，我怎么会不想去祭拜她呢？我也想要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我在沦落街头差点饿死的时候有谁管我？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这里卖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无情无义，我……”
　　说到最后，他实在是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兀自将脸埋在掌心中，肩膀一抖一抖的，时不时发出抽气的声音，陈怡顿时慌了起来，拍着江玺肩膀安慰了几句，长长的指甲恶狠狠地指向江伟迋父子，气得连脏话都飙了出来：“你他妈的，敢这样欺负我们顾家小公主是不是？气死老娘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狗娘养的东西给老娘拖走！”
　　跟在后面的几个保镖忙不迭跑上前去，强拉硬拽地把江伟迋父子拖起来，两人这时候反应过来了，忙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他骗人的，他特么的是在说谎，他卧槽……”
　　只见两人叫冤叫到一半，就遭到了围观的人扔东西的攻击， 有个大妈手上刚好提了袋鸡蛋，她将鸡蛋跟旁边的人分享，然后一起朝两人扔了过去，有的将则跑上前去，将喝了一半的饮料直接倒在两人身上，然后狠狠啐了一口：“他妈的，竟然敢在这里骗取同情，玷污咱顾董夫人的名声，踹死你！”
　　说完，他朝江伟迋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又朝他吐了口唾沫，然后才解气般地拍拍手走人。
　　这样的场面很快被拍成视频传到网上，樊玄正刷着手机，见状立马把手机递到顾景沄面前：“哇去，你家小公主这是三天两头就上一次热搜啊，当红明星都没他这个能耐。”
　　顾景沄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然后沉默地将视频看完，看完后就更加沉默了。
　　樊玄在旁啧啧感叹道：“原来猛男落泪是那么个场面，长见识了，还有我小姑妈，原来脾气再怎么好再怎么有教养的人，生起气来时也会飙脏话，这么个名场面我居然没能在现场。”
　　他说完后，见顾景沄依旧沉默不语，用手肘捣了捣他的胳膊：“看完后傻了啊？不发表下自己的感想，我觉得你现在就得冲冠一怒为蓝颜，杀到现场去。”
　　顾景沄呵呵两声，随后又听樊玄道：“我说这小子不去当演员真的太屈才了，要不是我知道他什么货色，估计就得被他的眼泪给骗了，不得不说这演技还挺逼真，妥妥的一个戏精上身。”


第52章 给爷哭一个
　　顾景沄指尖翻转了下圆珠笔，然后将它放到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向后靠着椅背，陡然笑出声来，樊玄一手搭在顾景沄的肩膀上，挑眉道：“就他这个道行，你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也是情有可原，以后跟他相处我看你可得更加小心，要不然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怕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顾景沄捧着咖啡的杯子道：“他这副模样，才有资格进顾家。”
　　不知怎的，樊玄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引以为傲。
　　等顾景沄回到家后，就见陈怡在江玺身边不断找着话题想要讨对方开心，见到顾景沄回来，陈怡快步上前，对着他小声说：“来得好，快去给小玺爱的抱抱。”
　　顾景沄：“……。”
　　陈怡气鼓鼓道：“江家那对父子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小玺，小玺这孩子真是命苦，爹不疼娘又不在，唉，你可得好好安慰人家，他这时候最需要你。”
　　顾景沄张了张嘴，眼角余光瞥了眼江玺，最终还是大发慈悲地没有拆台，他自顾自转动着轮椅到江玺身旁，陈怡很有眼色地将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挥挥手示意在大厅中的两个女佣跟她离开。
　　江玺半蹲在顾景沄面前，抱住他的腰胡乱蹭着，像只是在撒娇的大狼狗，顾景沄揉搓了一把对方的脑袋，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个奥斯卡影帝奖？”
　　江玺抬起无辜地大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顾景沄扯了下江玺的耳朵：“少装傻充愣，我妈好骗，我可不好骗。”
　　江玺拉过他的手，侧脸蹭了下顾景沄的掌心：“宝贝儿真聪明，怎么样，我是不是很牛逼？这叫兵不血刃。”
　　“这叫戏精本精。”顾景沄弹了下江玺的脑门，失笑道：“这次表现得还算不错，知道反过来将人一军，有时候遇事不一定要靠武力解决，只是我觉得居然瞧不出，你眼泪说来就来。”
　　顾景沄挑起江玺的下巴，戏谑道：“小公主，给爷哭一个？”
　　听到“小公主”三字，江玺就想到了陈怡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是这样叫的，脸色一垮：“别这样叫我，怪让人害臊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说小公主应该是你才对。”
　　顾景沄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江玺亲了下他的嘴角：“我说我爱你。”
　　顾景沄面颊一烫，眼神看向别处，转移话题道：“婚戒看得怎么样了？”
　　江玺把人从轮椅上抱起，跟着自己坐到沙发上：“咱们之间的婚戒就得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闪闪发光的宝石，倒不如订个简简单单的，然后刻上我们彼此的名字，我自作多情的想，在阿沄心里，我的名字一定比宝石还要耀眼，而且我想让你无论到哪里，都记得我的名字。”
　　他眼底如盛着漫天星光，顾景沄的心悸又犯了，心跳得很快，顾景沄抬手遮住了江玺的眼睛，一时间连阳台处风铃的声音都静止住，耳边只剩下唇齿相依的黏腻声响。
　　温卫之刚从顾家的私人医院回来，跟着几个外科医生对顾景沄的病情连续做了一个下午的分析，这会困得厉害，闭着眼睛走进玄关处，却差点被绊倒，他睁开眼睛一看，顾桎荃正躲在角落旁的花瓶处，伸出一条大长腿挡着过道。
　　“你干唔……”
　　“嘘，小点声。”
　　顾桎荃眼疾手快地捂住温卫之的嘴，把人拉下来，指了指客厅的沙发那里，温卫之伸长脖子看了眼，面色平静地睨着他：“你要不要脸？蹲这儿看人打啵，这什么恶趣味？”
　　顾桎荃：“……。”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不应该说他们小两口不要脸吗？
　　温卫之打了个哈欠，推开顾桎荃站起身来，抬脚径直往客厅走，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所以正在亲吻的两人听见动静都停了下来。
　　温卫之气定神闲地从沙发后面经过，语气平静：“继续，你们停下来会让我觉得自己有罪恶感。科学研究表明，接吻可以缓解身体疼痛，因为在接吻的时候，类鸦片活性肽会提供与爱人在一起时那种温暖陶醉的感觉，再者，每个人的口腔中有接近二百八十种细菌，而且全都是有害病菌，当接吻时大量病菌亦会传到双方口内，此时双方体内的免疫系统会产生天然抗生素，以加强自我保护，所以说句通俗易懂的话，你们就是在进行保健运动，嗯，很好，继续吧。 ”
　　江玺：“……。”
　　顾景沄：“……。”
　　顾桎荃：“……。”
　　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完一大段话后便上楼去，三人默默对他的背影比了个大拇指，江玺捧住顾景沄的脸，嘿嘿笑道：“阿沄，咱们继续来做保健运动。”
　　顾景沄嘴角一抽，推开他凑近的脸，顾桎荃瞄准时机快速上前，将手上的几份设计图纸递给顾景沄：“这是订婚宴那天的现场布置，你看要哪个？”
　　顾景沄将那几张图纸一一看了眼，然后将图纸递给江玺：“让小公主选吧。”
　　“……。”江玺听到这称呼就一阵牙疼，他接过图纸看了眼，随便抽出一张带给顾桎荃：“就这个吧。”
　　顾桎荃接过图纸，摸着下巴啧啧：“你看来心里果然有个公主梦。”
　　江玺皱了下眉头，不明所以他何出此言，顾景沄瞥了眼江玺选的图纸，上面赫然是那种粉红色布局的场景，顾景沄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订婚宴选在周六那天，到场的嘉宾很多，几乎都是京都顶流圈子内的人，崔家也有在受邀名单中，崔诃三人到达现场，看着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江玺，崔察韦暗暗咬紧了下后槽牙，余莹挽住崔诃的手臂收紧了下，与他复杂地对视一眼，缓慢地走近过去。
　　江玺第一次穿西装，有股说不出的高贵气质，他目光与前来的三人对上，露出主人家待客般的礼貌微笑：“崔先生和尊夫人来了啊，快快里边请。”
　　他态度客客气气，但三人却清楚地看见他眼里倒映的得意。


第53章 当宠妃的感觉
　　江玺见他们忽地杵着不动，歪了下脑袋笑道：“怎么，三位是要我带你们进去吗？”
　　崔诃和余莹兀自定了定心神，抬脚要往里边走时，却被江玺给挡住去路，只见对方笑容温和，慢条斯理地说：“崔先生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大人，规矩礼仪为人处事这方面，应该很上道才对吧？”
　　他话里意有所指，崔诃稍微一想就知道江玺想表达什么，他两腮肌肉绷紧，最终僵硬地吐出两字：“恭喜。”
　　江玺挑高了下眉峰：“说得这么不情不愿，我如今这样，你们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原以为我会成为只蝼蚁任人踩踏，可短短两个多月，却摇身一变成了……唔成了豪门的小公主，你们肯定羡慕嫉妒恨吧？”
　　“……。”
　　崔诃三人面色复杂变幻了下，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余莹语气不阴不阳道：“顾家可是大世家，里面的水可深着，顾董可是出了名的会玩弄人心，你现在爬得这么高，到时候要是摔下来，可没人会接住你。”
　　“人要贵有自知之明，别以为高攀上了豪门，就能一劳永逸，野鸡就算进了凤凰窝，它还是野鸡，早晚会被扫出窝里。”
　　看着崔诃眼底的鄙夷，面上却偏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说教模样，江玺抚着手掌笑了笑，凑近两人耳边小声说：“你们是觉得，我以后会被顾董抛弃对不对？”
　　夫妇两人同时泄出声嗤笑，意思不言而喻。
　　江玺瞪大了下眼睛，陡然爆发出一声惊呼：“你们居然敢骂顾董是渣男！”
　　他这句话嗓门扯得极大，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目光纷纷投落到门口处。
　　顾景沄正跟几个叔伯在聊天，见状眼皮一跳，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但同时心里替崔家人默默点了根蜡。
　　谢朝瑄和樊玄双双朝门口走近了点，直觉告诉他们等下有好戏看。
　　崔诃和余莹被江玺的话砸得一脸懵逼，本能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玺摊了摊手：“你们不是觉得顾董就是图个一时新鲜对我好，过了段时间就会腻了我，然后我就会惨遭无情抛弃吗？你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就是觉得顾董他是个无情无义的渣男吗？”
　　这么一通解释，逻辑分明，半点毛病都没有。
　　如果其中一个主角不是自己，顾景沄都想给他鼓掌了。
　　崔诃脸色一会青一会白，额头上隐隐有青筋凸起，他看了眼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顾景沄，狠狠瞪了江玺一眼，拉着余莹快步到顾景沄面前，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满脸堆笑，小心翼翼道：“顾董您别误会，我们夫妇绝对没有拿那个意思，只是在提点江少爷两句而已，希望他做事不要胡来，免得以后让顾董您厌烦，不知道他怎么就……就曲解成了别的意思。”
　　崔诃尴尬地搓搓手，笑得脸上是满满的褶皱，见顾景沄沉默不语，崔诃心里愈发惴惴不安，这莫不是心里在盘算着要怎么冲冠一怒为蓝颜吧？
　　见崔诃有冷汗顺着面颊滑下，顾景沄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你说你是在提点他，而不是在挑拨离间？”
　　崔诃把头摇成拨浪鼓，余莹讪笑道：“顾董，江玺毕竟也是我们养到大的孩子，所以见了面难免会忍不住唠叨两句，但这是来自的长辈的关心，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嗯。”顾景沄点点头，见着两人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顾景沄嘴角一勾，曲起指节敲了敲扶手，悠悠道：“顾家既然选了江玺，就说明对他这人很是放心，所以不需要谁去教他怎么做人，否则我会以为，你们是觉得顾家人都眼瞎。”
　　崔诃和余莹脸色一白。
　　顾景沄垂眸笑了笑：“我觉得自己眼光很好，挑出来的东西或者人定是完美无瑕疵的，所以你们只能肯定，而不是对其评头论足，知道吗？”
　　“顾董说得是，说得是……”崔诃夫妇心里简直要崩溃了，很想反驳他江玺到底哪里完美无暇了，但……别问，问就是怕死。
　　顾景沄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往大厅内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心知肚明方才那番话也是在说给他们听，心里不由感叹江玺现在还真是得宠，再看看门口那人，要是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翘到了天上去。
　　顾景沄方才的话不知道触到江玺哪根神经，直让他心头发涨，脚步发飘，有种下一秒就要上天的节奏。
　　这就是当宠妃的感觉，爽！
　　崔察韦看着他自顾自在那里嘿嘿直笑，笑声听得他寒毛倒竖，张了张嘴想要嘲讽上两句，但一想到他现在背靠金主爸爸撑腰，只好默默地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后来到场的宾客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何事，但看着在门口笑得十分热情的江玺，不由有种来赴鸿门宴的错觉。
　　顾景沄喝了口侍者递上来的红酒，看着走到面前的人，啧了一声悠悠道：“今天是办订婚宴，不是让你来表演孔雀开屏的，把笑给我收敛点，太蠢了。”
　　江玺稍微把嘴角往下压了压：“还不是因为你刚才在大庭广众下，说些撩拨人的话，我现在血液兴奋高亢，你不让我笑着舒缓激动的心情，难道要到床……”
　　顾景沄拧了一把他的胳膊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似笑非笑地从牙缝间挤字：“你要是再给我口无遮拦，信不信现在就打你去冷宫。”
　　“别啊，现在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可多了。”江玺给他捏了捏肩膀：“你要是把我打去冷宫，我明天肯定就是热搜上的第一笑话，你可不能啪啪啪打我脸。”
　　顾景沄余光压在眼角睨了他一眼，拖长着语调道：“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攒聘礼吗？结果聘礼没有，嫁妆也没有，你要是表现得不好，随时可以让你净身出户。”
　　江玺凑到他耳边：“你觉得我值多少钱？我觉得我这身价，可以跟你的亿万身家相媲美。”
　　顾景沄扯了下他的脸，啧啧道：“真厚。”


第54章 你在想屁吃
　　订婚宴场景的布局是以粉红色为主，感受到的都是浪漫的氛围，让所有人以最舒适的形式去见证一场爱情。
　　走完交换戒指到仪式后，已是夜晚美妙时刻来临，星河浪漫，和大堂内灯火璀璨不相上下，江玺作为主角之一，自然要被很多人轮着敬酒，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顾景沄忍不住抬手挡在江玺面前，制止了别人敬来的酒。
　　举着酒杯递在江玺面前的男人只好讪讪地把手收回去。
　　樊玄用手肘捣了下顾景沄的胳膊，下巴点点江玺：“你看他刚才喝了那么多杯，一丝醉意都没看到，就让他继续喝呗。”
　　说完，他抬手挡在唇边，凑到顾景沄耳旁小声说：“而且他要是喝醉了，那不就任你拿捏了吗，考不考虑翻身做一？”
　　顾景沄：“……。”
　　樊玄嘿嘿笑了两声，视线却不经意撞上江玺幽深的目光，不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原本以为咱们几人中，肯定是景沄最慢脱单，没想到反而是第一个。”段故寒给自己倒了杯酒，朝顾景沄举杯而去，颇为感慨地长叹出一声。
　　顾景沄对上他的目光，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下，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想脱单，身边多得是有别人愿意跟你在一起。”
　　段故寒道：“终身大事哪能那么随随便便，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大多都是看上钱，可不是谁都有你那福气。”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饶有兴味地看向江玺，似是打趣道：“要是是我先遇见江少爷，然后把你带回去，江少爷看上的会不会就是我了？”
　　江玺吃了口菜，闻言抬了下眼皮：“你在想屁吃？”
　　“……。”段故寒笑容一僵，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龟裂，顾景沄原本幽暗的眸子因为这话变得明朗起来，低头喝酒挡住唇边的笑意。
　　谢朝瑄现在已经了解江玺说话直接的性子，朝段故寒提醒道：“你跟他说话以后要掂量掂量，要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段故寒拿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下，维持笑容看向江玺：“我倒觉得这性子好，够豪爽独特。”
　　江玺对着外人，身上的刺就会露出来，更何况直觉告诉他这个姓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江玺听了这话，总感觉是在明嘲暗讽，他看了眼手边的酒杯，眼珠转动了下，执起酒杯朝段故寒举去，段故寒讶异了下，随后笑着与他干了干杯，却不料刚碰上江玺的酒杯时，江玺骤然加大力道，撞得段故寒的右手一抖，杯中酒洒了些出来，溅了段故寒一手。
　　段故寒：“……。”
　　江玺笑出两个酒窝：“我故意的，这性子独特不？”
　　红色的酒液顺着段故寒的手滴落在一盘鱼上面，段故寒淡定地收回手，拿过纸巾擦了擦手，点头评价道：“独特，有个性。”
　　够野，等着好了，迟早会把你驯得服服帖帖。
　　……………
　　床头灯的灯光有些晃眼，折射得指间的戒指好似会发光，江玺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来，见到顾景沄一直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他甩了甩头发，把毛巾扔到一旁的椅子上，走过去握住顾景沄的手，低头亲了下他手上的戒指：“戴上了它，你的后半辈子可就被我套牢了。”
　　顾景沄觉得这一切来得过于不真实，他反手握紧江玺的手，温暖的热度从掌心至蔓延身上的每一处。
　　气氛正好，一切欲望都来得十分顺理成章，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顾景沄溢出破碎的呻吟，指甲在对方背上抓出痕迹来，江玺撑在他身上，汗珠沾湿了鬓发，顺着喉结滚落下来，晕开在肌肤相触间。江玺的眼中似是揉碎了黑暗，须臾片刻后又亮起来，继续新一轮的索求。
　　周三那天早上，是个没有太阳的阴天，江玺戴了顶鸭舌帽在头上，顾景沄扯住他的袖子：“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江玺挠了挠他的掌心：“墓园那种地方你还是别去了，我去上柱香就回来。”
　　江玺妈妈的墓地在一座朝南的半山腰上，江伟迋手提祭品，带着他一个人到了一块墓碑前。
　　江伟迋看了眼双手插兜的江玺，想让他把墓碑前的杂草拔除干净，但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他很没骨气地将话咽了下去，自己把墓碑前收拾干净，然后摆上祭品。
　　现在这个时候方圆百里都渺无人烟，只有风吹草动的窸窣声，江伟迋有些紧张地左顾右盼了下，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唾沫，点了三条香递给江玺，江玺淡淡觑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接过他手里的香，对着墓碑略微弯腰拜了拜。
　　江伟迋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冒出的冷汗愈发多，藏在身后的刀迟迟不敢拿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很近，近到只要刀一拔，就能立马将对方刺出个口子，江伟迋这些年虽然混账，但手上从来没有沾过一条人命，站在不远处半山腰上的崔察韦，恨铁不成钢地咬了下后槽牙，
　　这般犹豫，江玺已经上完了香，他侧头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江伟迋，挑眉啧了一声：“怎么，坏事做多了，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是吗？”
　　江伟迋此刻本就心虚，在听到他所说的“坏事”两个字，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江玺半眯起眼睛，觉得他这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不由朝他逼近了一步：“你在怕什么？”
　　江伟迋颤抖着手指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喉结不断吞咽着唾沫，他眼神飘忽，勉强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有些……有些阴森森的而已。”
　　他深呼吸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瓶递到江玺面前：“你渴不渴？喝点水吧。”
　　江玺嫌弃地摆摆手：“你的东西我可不敢喝，万一要是下毒，我不就得被你就地埋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况且他这话刚好歪打正着，江伟迋心里本就害怕，闻言瞳孔一缩，保温瓶“嘭”地掉到地上。


第55章 先给我挖个坟墓
　　保温瓶咕噜滚到了江玺的脚边，盖子被摔得分了出来，江玺盯着保温瓶看了几秒，目光缓缓移到江伟迋脸上，眼底酝酿着不知名的神色，他一字一顿，缓慢地说：“你这水里面，不会是真下了毒吧？”
　　“……！”江伟迋感觉有冷意从脚底窜起，冻了他一个哆嗦，他极力忍住颤抖的惧意，很是勉强地挤出话来：“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在里面下毒，我要害你做什么？”
　　“那可就得问你了。”江玺将掉在地上的保温瓶拿起来，将瓶塞拧开，低头闻了闻里面的水，但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江玺把它递到江伟迋面前，舔了下嘴角：“喝一口。”
　　保温瓶里面的水是热的，有渺渺白烟从上面升起，江伟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挡在面前挥了挥：“ 我……我现在不渴。”
　　“不渴跟喝一口没有什么关系。”江玺把保温瓶往他面前递近了几分，口气是命令的：“我让你喝一口。”
　　江伟迋脸色白了白，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江玺从喉底笑出一声：“你可要认清楚现在的形势，你就算不喝，我也能把它都给你灌下去，到时候就不是让你只喝一口的事了。”
　　江玺环顾了眼四周，荒草丛生中到处都是坟墓，江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里这么多个坟墓，多你一个也不会碍眼，我看左边二十米那处槐树下，风水不错，虽然咱们父子之间没有过什么交集，但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你生前我没为你尽孝，死了的话我愿意为你亲手刨土挖坟，啧，这份孝心，定能感天动地。”
　　边说着，江玺边朝他逼近，江伟迋往后不断退去，却猝不及防被颗石子绊倒，扑通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忽有一声震天般“嘭”地声音响起，江玺反应迅速，侧身往旁一躲，脚下的土地裂开，碎石四溅，划破了下他的手背。
　　这是子弹发射的威力。
　　江伟迋吓得都快尿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躲到几米开外的坟墓后面，江玺舔掉手背上的血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从草丛中缓慢走出来的几人。
　　几人手里持着枪，因此有恃无恐，枪管直愣愣地指着江玺的脑门，其中一个人冷笑出声：“江少爷，这地儿可是特意为你挑的，你刚才自己说的那块风水宝地，还是给你自己留着用吧。”
　　说完，他渐渐压下扳机，却听江玺说：“等等。”
　　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戒备地看着他：“想说什么遗言？”
　　江玺抱着胳膊缩着脑袋，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他抿了下唇道：“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我想知道究竟是谁，觉得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碍眼。”
　　男人冷冷嗤道：“这个你到底下去问阎王爷就知道了。”
　　话落，他再次要扣下扳机，江玺又道：“等等。”
　　在男人身旁的另一个不耐烦道：“都要死了，话那么多干什么？”
　　江玺撩了把额前碎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几个人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发出冷笑来。
　　江玺摩挲了下左手手指上的戒指，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是顾董的准夫婿，你们就算今天把这事做得再干净，按照顾董一手遮天的手段，定能够把你们揪出来替我报仇，要不这样，咱们来打个商量好吗？”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依旧没有回答。
　　江玺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背后的雇主是谁，但肯定没有顾董那般有钱有势，做人嘛，就是为了利益而活，你们要是弃枪跟了我，我保证在顾董面前好好提拔你们，届时飞黄腾达不是梦。”
　　不得不承认他这话很有诱惑力，对方现在正是豪门受宠的贵人，若是将他杀死在这里，顾家一定翻天覆地抓凶手，如果弃暗投明的话……
　　几人心思有些飘忽不定，这时戴在耳朵上的耳返有声音传出：“江玺这个人最擅长油嘴滑舌，别上了他的当，直接将人一枪击杀，要不然等他把你们带到顾董面前，你们觉得自己还能活吗？”
　　几人闻言恍然大悟，方才说话最多的那个男子啐了一口道：“你休想骗我们自投罗网！”
　　语毕，他跟身旁的几人同时扣下了扳机，空旷的荒郊野外，枪声十分响亮，惊走了隐藏在丛林中的飞鸟。
　　子弹射在墓碑上，硬生生将它劈成两半，江玺跳跃到一旁，拍着手掌啧啧道：“无缘无故毁掉别人的坟墓，小心晚上坟墓的主人出来找你们。”
　　“躲得还挺溜！”几人知道他很厉害，但因为手里都拿着枪，所以根本不会害怕，他们慢慢后退，将枪瞄准着江玺的方向，想要继续发出子弹。
　　“等等！”江玺扯着嗓子喊道。
　　其中一个刀疤男握紧了手中的枪，厉声道：“你觉得你今天逃得掉吗？是不是想拖延时间！”
　　江玺似乎是被他的声音吓得抖了下肩膀，他咬了咬唇，颤声道：“能不能先给我挖个坟墓出来？”
　　几人：“……。”
　　江玺颤颤巍巍地伸手指了一处地方，很真诚地建议道：“我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跑不了，我也不想沾了你们的手，所以你们直接挖出个坑了，我自己躺进去，可以吗？”
　　刀疤男将枪管对着他的脑门：“你想搞什么坏心思？”
　　江玺举起双手：“你们手里有枪，我哪敢有什么坏心思，反正我都要死了，我就想亲眼看着自己躺进坟墓里面才安心，你们要是让我死不瞑目，我做鬼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人面面相觑，第一次听见有人提这么奇葩的要求，刀疤男按了下耳返，问：“老板，要不要按照他的意思给他先挖坟墓啊？”
　　崔察韦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九点半，而且这地方很少有人来，江玺要拖延时间等着人来救他根本不可能，看在之前两人还算有段交情的份上，崔察韦道：“给他挖吧，居然想自己躺进坟墓里，就满足他这个要求好了。”


第56章 自掘坟墓
　　得到崔察韦的同意，刀疤男大发慈悲地看了眼江玺，然后对几个同伴挥手道：“给他挖坟。”
　　江玺几乎热泪盈眶：“哥们几个真是好人，我死了后也一定会对你们铭记于心的。”
　　“你给我安分点！”刀疤男将枪抵在他额头上，凶神恶煞的：“蹲下，举起双手！”
　　江玺很是配合地照做。
　　其中一个男人特意下了趟山去买铲子，然后几个人围在江玺所指定的地方开始挖坑，江玺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看着，过了会，突然说：“能不能再挖大点？”
　　刀疤男一手拿枪对着江玺，一手夹着根烟，他吐出口烟雾，斜眼睨着人：“够躺就成。”
　　江玺道：“万一我要翻身或者伸展呢？”
　　刀疤男瞪眼：“你踏马死了还翻什么身？”
　　江玺一本正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你妹啊！”刀疤男将枪抵近了几分，一脸凶相，不屑嘲道：“怎么，你是觉得你还能诈尸过来不成？”
　　江玺眨眨眼睛：“这事还真不好说。”
　　刀疤男觉得这人脑子里面装的可能是浆糊，他吸了口烟：“我告诉你，别心存侥幸了，等下一定把你埋得严严实实的，上边再给你订上木板，你就算是诈尸，也别想出土！”
　　“所以啊，你就更要给我挖个大点的。”江玺比划道：“要是我诈尸过来，又出不了土，不就只能待在里面翻来覆去吗？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对你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最终在他锲而不舍的请求下，刀疤男不耐烦地吸了一口烟，对正在挖土的几人喊道：“给他挖大点，让他能滚上几个来回。”
　　江玺简直感激涕零：“哥们，你这么善良，我一定……”
　　“闭嘴，死了就别惦记我，老子不需要一个鬼感恩戴德听见没！”刀疤男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江玺比了个ok的手势。
　　一分钟后，刀疤男听着身旁一阵阵的低笑，莫名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踢了下江玺的腿，有些烦躁道：“笑个屁啊你！”
　　江玺盯着裤子上的脚印看了几秒，眼神幽暗了下，他默默地移开视线，而后悠悠道：“现在不笑，以后你就听不到我如此动听的笑声了。”
　　刀疤男：“……。”
　　屁的动听，诡异还差不多！
　　挖土的几人从坑里面上来，丢下铲子拍拍手：“好了，自己乖乖下去。”
　　刀疤男见他不动，眉毛倒竖：“怎么，还要给你刻个碑是不是？”
　　“这倒不用，因为我不需要。”江玺嘴角笑意加深，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边走向那个大坑，边说：“我一开始不理解自掘坟墓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看到你们，就总算明白了。”
　　几人还未琢磨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就只听得耳边一声杀猪般地惨叫响起，只见离江玺最近的刀疤男猛地被抓住手腕，枪被抢了过去，而后江玺对着他的背后用力拍了一掌，刀疤男扑腾着飞落进大坑里面，随即吐出口血来。
　　“……！！！”
　　站在大坑旁的其余几人见状，后知后觉明白江玺是什么意思了，顿时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处。
　　好家伙，小丑竟然是他们自己！
　　江玺身形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几人刚要握枪上膛，又有一道惨叫声直冲九霄，只见一条胳膊抛出一道弧线，随即被匕首钉在树干上，往下嘀嗒着血珠。
　　江玺将断了一条胳膊的人踹进了大坑里面，似笑非笑地看向还站着的五个人，见他们都是一脸煞白，全身几乎抖成筛糠子，江玺好整以暇地说：“是要自己下去，还是要我踹下去呢？这地儿可是你们自己挖的，还是要自己躺才有滋味。”
　　“……。”五人战战兢兢地往后退，悔得肠子都快断了，当时就应该将人直接崩了痛快，而不是大发慈悲地挖个劳什子的坟，自己坑自己！
　　江玺见他们往后退，脸色陡沉，裤兜里的手机铃声这时候欢快地响起，江玺没去接，浑身杀意毫不掩饰，懒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疾身上前，三分钟过后，所有的人都落在大坑里。
　　有血腥味在空气中漫开，江玺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坑里面的几人，有的晕死过去，有的则气若游丝地喘着气。
　　“就这么点道行，便想来埋你们的祖宗，不知天高地厚。”江玺脚尖踢了抔土下去，笑道：“我还是挺善良的吧？允许你们临死前给自己找个归宿，不至于等下曝尸荒野，至于墓碑的话，我会给你们立个无字碑。”
　　还喘着气的人想呵呵，照这么说，他们还得谢主隆恩了！
　　江玺环顾了下四周，没有看见江伟迋的影子，估计早撒腿跑了。江玺拿出手机，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顾景沄打来的。
　　刚拨打过来，电话就立马被接听，顾景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方才的电话为什么没接？上柱香那么久，死哪里去了？”
　　江玺蹲下来，手里抓了把沙土，缓慢地撒落在洞坑里面的人身上，边回道：“有几个人很是热情地给我挖坟，想要让我躺进去。”
　　话落，听到手机里面传来拍桌声，江玺继续道：“不过我这个人还是很有礼貌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我不敢要，所以还是把挖出来的坟坑还给他们。”
　　电话那里一阵沉默，过了会，顾景沄才道：“你现在还在墓园？”
　　江玺“嗯”了声：“你不用亲自过来，让别人过来就行，来给我旁边这几个哥们埋土，趁现在还热乎着。”
　　“……好。”顾景沄又说：“你知道谁要害你？”
　　江玺道：“跟之前那批人背后的雇主应该是同一个，管他是谁，道行肯定没有我高，咱不怕，不过他们刚刚手里拿着枪，我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但一想到这样阿沄你就得守活寡，我立马就变硬气了，我……”
　　顾景沄将电话直接挂断。
　　江玺笑了笑，将手机揣兜里，对着还在喘气的那个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第57章 我不会让它取代我的
　　还在喘气的那个只是干瞪着眼睛，并没有回答江玺的话，因为他怕他一张口，就会喷出条血柱来，有碍美观，死也要死得有体面点才行。
　　江玺啧啧两声，张了张嘴正想再说点什么，眼睛忽地眯起，余光压在眼角处，整个人暗暗戒备了起来。
　　他前世上过那么多次战场，对杀气和危险最是敏感。
　　风吹草动间，有破空声陡然从背后传来，是子弹发射的声音，而且听这动静，还是连续发出好几颗。
　　江玺早有防备，一个腾空翻转，落在了大树的枝干上，其中一颗擦过他的胳膊，划出道血痕来。江玺折断树枝，然后朝子弹发射的方向飞掷而去。
　　崔察韦猛地弯下腰，滚落到一旁的巨石后面，江玺朝那个方向追过去时，只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狭窄的松林小道扬长而去，想着要再追上前时，忽地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刚才自己待的那个地方浓烟滚滚升上天际。
　　办公室内，顾桎荃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顾景沄被他转得头晕，捏了下眉心道：“江玺已经把那些人都摆平了，他很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不能别转来转去了？”
　　顾桎荃脚步一顿，而后走到他面前，挥着拳头道：“你说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咱们顾家的人，他娘的要是被我抓到，绝对把他活剥了。”
　　顾景沄捧着咖啡淡定地喝了一口。
　　顾桎荃拿走他手中的咖啡，说：“虽然江玺是很厉害，但他要是真的有个好歹，你可就得守活寡了，你就算不担心他出事，也得担心自己后半辈子的性福吧？”
　　说完，他将脸怼到顾景沄面前，压低声音：“其实我担心的不是他，我是怕你以后会欲求不满。”
　　顾景沄口中的咖啡还未吞下，闻言喷了他一脸。
　　顾桎荃：“……。”
　　这扑面而来的咖啡味道，真tm苦。
　　江玺正开门进来，见顾桎荃的脸往下滴答着水，手里还拿着杯咖啡，不由啧啧：“用咖啡洗脸，你这什么癖好？”
　　顾桎荃走到桌边抽了几张纸擦了把脸，边说：“活着回来就好，要不然景沄后半辈子的性福可就要靠自己的双手了，所以你要珍惜生命，多想想景沄。”
　　顾景沄要是现在能站起来，他一定把人踹进茅坑里面，眼角余光瞥见江玺右手臂上衣服破了道口子，周围还沾着点血迹，他目光一凛：“你受伤了？”
　　“没事。”江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就刚才子弹擦过而已，反正我皮糙肉厚。”
　　顾景沄看向顾桎荃，指了指放在角落处的那个柜子，说：“上面有个医药箱，拿下来给他包扎下伤口。”
　　“哦，好。”顾桎荃依言把医药箱从柜子上面拿下来，朝江玺招了招手，却见对方完全没有搭理他，然后自顾自走到顾景沄面前，目光可怜兮兮：“其实我对药物过敏。”
　　顾景沄眯了下眼睛，顺着他的话问：“然后呢？”
　　江玺把胳膊伸到他面前，让顾景沄更清楚地看到那道伤口，虽然不是很大，但若不上点药估计还是发炎。
　　江玺指了指那道伤口：“动物受伤不是都用舌头舔的吗，我自己舔不到，你帮帮我。”
　　顾景沄直接一个巴掌拍向他的脑门：“你自己吐几口唾沫在手里抹上去不就得了。”
　　他指向顾桎荃的方向，道：“要么乖乖去上药，要么自己吐唾沫抹上去。”
　　江玺舔了下嘴角：“我刚才就不应该表达得那么委婉，直接说让你亲上几口，比什么都管用。”
　　有心情在这里犯浑，看来伤口现在应该不疼，顾景沄对顾桎荃道：“把药箱拿给我。”
　　顾桎荃抱着药箱，很是真诚地道：“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侄媳刚才的话挺有道理，直接给他亲几口不就得了。”
　　顾景沄斜眼睨他，在危险目光里注视下，顾桎荃只好抱着药箱上前，然后指了指门口：“那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你们尽兴，我可以去外面给你当门神。”
　　“你想旁听全过程啊，瞧把你美的。”江玺拉了把椅子坐下，话落后被顾景沄掐了把大腿肉，收到了警告的眼神，他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
　　顾桎荃走了两步又倒退回去：“那几个要杀你的人，你真把他们给埋了啊？”
　　“不是我，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挖坟，跟我可没关系，但可惜他们还是没能入土为安成功，被一把火给烧了。”
　　药膏抹在伤口上很是清凉，江玺伸出手抹了点在指上，凑到鼻尖闻了闻，继续说：“所以那几个人一个活口也没有，江伟迋那个老头子，我去江家找过他了，但江家里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想必是被那个雇主带走了。”
　　顾桎荃面色凝重：“你之前到底得罪过谁啊？”
　　江玺皱了下眉头，好像被他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半响后才说：“应该不是我得罪过谁，而是我让谁嫉妒了吧，毕竟我一向都是与人为善，唉，有时候人太完美也是一种烦恼。”
　　顾景沄拿过纱布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闻言瞪了江玺一眼，而后说道：“我会让人去找江伟迋的下落，你以后别随便乱跑，死了的话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江玺看了眼他的手，意味深长道：“我不会让它取代我的。”
　　顾景沄憋出口内伤，狠狠拧了下江玺的耳朵。
　　时间又过去数天，顾景沄作为最大的投资方，一大早就到电视剧《青丝白发》的试镜现场，江玺才到外面买了两杯奶茶，回来时大厅外已经乌泱泱集满了许多人，都是来等着试镜的演员。
　　江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往人群堆里面扎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他是谁，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肩膀，就听对方开口骂道：“你没长眼睛啊？挤什么挤，排后边去！”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长长卷发的女人，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江玺透过墨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说：“大婶，你生气起来时鱼尾纹真多，就跟我奶奶一样，看起来贼老。”


第58章 金主爸爸
　　闻言，女人脸色骤然一变，青红交加，她听着周围的嘲笑声，指着江玺剧烈喘了几口气，想爆粗口又碍于是在大庭广众下，等她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挤到里边去了。
　　试镜已经开始了几分钟，江玺上了二楼时，只见外面廊道上有不少人走来走去，有的看起来很紧张，兀自给自己做着深呼吸。
　　见到一个高大的男子上楼，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这身材这气质，妥妥就是明星范儿。
　　众人的目光都投落在江玺身上，其中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小兄弟，你是来试镜什么角色的啊？”
　　“我？”江玺推了推墨镜，沉默了约一分钟这里，才颔首道：“我不是来试镜的，因为我跟你们不一样，想要什么角色，直接跟金主爸爸说一声，他立马就会给我安排，想要一人分饰男一男二，那都不是个事，就算把剧演砸了，金主爸爸也不在乎浪费钱，谁叫我讨得了他欢心呢。”
　　众人：“……。”
　　嚯！敢情是个靠金主上位的！
　　主动打招呼的男子没料到得到的是这个回答，他笑容僵在嘴角，看向江玺的目光很是复杂。
　　只要对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江玺勾着春风得意的笑，却听坐在长椅上的一个男子发出声嗤笑，随即不阴不阳道：“你看起来很是引以为傲，这么有能耐钓上金主，不知道他把你捧到什么程度，当红明星中可有你？”
　　江玺挑了下眉，说话的这人不就是阿沄公司的摇钱树么，他笑笑，将吸管插进奶茶中吸溜了一口：“有啊，之前可是上了好几次热搜呢，我觉得我现在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流量，主要功劳还是因为遇见了金主爸爸。”
　　周围人忍不住都发出一阵嘲笑，纷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夏乐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完全没有印象在娱乐圈中有遇见过这人，他问：“你上过什么热搜？”
　　江玺状似思索了下，才道：“你猜。”
　　夏乐嗤笑：“你是说不出来吧。”
　　话落，陆续有人对江玺也冷嘲热讽了几句，江玺静静听了会，然后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嘘”的手势，薄唇微勾，神神秘秘道：“小点声，我的金主爸爸就在里面，要是让他听见你们欺负我，你们是承受不住他的怒火的。”
　　闻言，众人果然沉默住了，心里纷纷在猜想他的金主会是谁，最先被他们否认掉的是顾景沄，因为对方现在已经名草有主了，是不可能在外面包养小明星，那会是谁，导演？副导？制片人？
　　江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嘴角笑意加深，拍拍胸脯道：“你们想要什么角色可以告诉我，我让金主爸爸给你们安排，他可宠我了。”
　　顾景沄侧头打了个喷嚏，抬手按了按跳动的左眼皮，心里狐疑江玺怎么去那么久，难道又被什么人盯上遭袭击了？
　　导演闻恺看了眼顾景沄，下巴点点正在场中表演的人，压低声音问：“顾董觉得这个如何？能不能胜任得了男二号？”
　　顾景沄心不在焉回道：“面部表情不是很到位，戏感也没有那么足，直接下一个吧。”
　　表演到一半的演员被叫停，哭丧着脸走出去，门一打开，顾景沄坐的角度刚好可以瞥见站在外面的江玺，不由眉头一皱，喊道：“你怎么不进来？”
　　站外面招蜂引蝶呢！
　　外面的人一脸懵逼，不知道顾景沄叫的是谁，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就只听江玺道：“不跟你们聊了，金主爸爸叫我过去了，你们不要看我，他不允许别人多看我一眼的。”
　　“……！”淦，金主居然是顾董！
　　这样一来，未来董事长夫人的头顶上岂不是生了片草原？
　　通常试镜这种地方，定有狗仔混迹，企图抓出一些独家爆料，所以江玺又再一次成功地上了热搜。
　　顾景沄一言难尽地看着被推向第一的热搜，突然之间只觉满是心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自己绿自己，感觉如何？”
　　江玺无辜地眨巴眼：“我可什么都没说，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过你的名字。”
　　顾景沄呵呵，提金主爸爸还不如直接说他的名字，一会不见，就定会给他整出幺蛾子来。
　　白妧在旁问道：“那现在网上这事要怎么办，可要发条声明说其实那个人是江少爷自己。”
　　顾景沄点头，等白妧离开后，他朝江玺勾勾手，然后等对方走到面前，狠狠一把掐了下江玺的胳膊，几乎咬牙切齿道：“成天在外面说话没个正经，瞧把你给能的，还知道我是你的金主爸爸啊，怎么就没见你这个干儿子孝敬过我一次？”
　　江玺倒吸了口冷气，摸了摸被掐疼的地方：“我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而已，而且上热搜也挺好的，红红火火。”
　　顾景沄深呼吸了口气，心想，自己要真是他的金主爸爸，绝对把这干儿子塞下水道里面。
　　江玺掏出手机：“我自己发信息跟网友们解释。”
　　顾景沄撩着眼皮看他：“你想怎么解释？说你刚刚撞坏脑子了？”
　　江玺将手机怼到他面前，顾景沄眯起眼睛，他刚刚发出的微博信息只有短短的几字——不好意思，我戏比较多。
　　后面还加了个戴墨镜的表情包。
　　“……。”顾景沄哑然，忽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蠢货。
　　下午三点多这里，闻恺来跟顾景沄谈谈早上试镜的事和投资方面等事宜，目光不经意瞥到江玺的时候，想到热搜上“金主爸爸”的话题，突然“噗”地笑出声。
　　顾景沄：“……。”
　　闻恺：“……咳咳咳。”
　　闻恺握拳抵唇咳了几声，目光不敢去看江玺，他怕忍不住笑出来，闻恺清了清嗓子，对顾景沄讪笑道：“嗓子不太舒服，估计是来的时候被外面的灰尘呛着了，顾董，咱们继续谈投资的事。”
　　谈到一半，闻恺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看向江玺， 有些欲言又止，顾景沄道：“想说什么就说。”


第59章 夫唱夫随
　　闻恺搓搓手，踌躇片刻，才语带试探道：“是这样的，我看江少爷的气质刚好适合剧中一个将军角色，这个角色一直没找到适合的人，能不能……让江少爷他来试下镜啊？”
　　顾景沄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不行。”
　　开什么玩笑，放这臭小子去剧组拍戏，铁定成天霸占着热搜，他这张老脸迟早得被江玺丢尽。
　　闻恺虽然料到会被拒绝，心里还是不免失望了下，江玺这个苗子要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定是娱乐圈中的大咖，不进娱乐圈实在太可惜了。
　　闻恺不死心道：“顾董，我觉得江少爷有一颗热爱表演的心，就好比如今天他那啥他……他戏多，所以我觉得应该给江少爷一个很好的环境去发挥自己的才能。”
　　顾景沄觉得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纯属找死。江玺盘腿坐在沙发上，在闻恺未进来时就被勒令不准说话，所以此刻只能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发言权。
　　闻恺没去注意顾景沄的脸色，继续喋喋不休，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江少爷他是一颗宝石，需要个好的机遇让它发光发热，顾董，您想想，要是以后的奥斯卡小金人奖落在您内人手上，这传出去多体面，肥水它不流外人田啊。”
　　顾景沄握了握拳，很想冲他那张笑脸揍过去，闻恺似有所感，默默与他拉开了点距离：“顾董，这部戏里面将军的戏份也不多，就前面几集而已，大概也就占用江少爷七八天的时间就可以拍完这角色的戏份。因为这角色在剧本里面是个感情身世很丰富的人物，所以需要一个戏感很足的人最完美的诠释他，江少爷他就很完美，而且您难道不想看看江少爷他穿上古装的模样？”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三根手指朝天：“我向顾董您保证，这角色他绝对没有跟别人暧昧的感情戏，保证还您一个清清白白的夫人。”
　　顾景沄目光在他脸上紧紧盯着，似乎是在考虑拳头要从哪里先下手，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下，顾景沄侧头看去，只见江玺指了指自己的嘴，想要说话却又不敢。
　　顾景沄拍掉他扯着自己衣角的手，道：“允许你说一句。”
　　江玺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就算有感情戏也绝对把它扼杀在摇篮里，我命由我不由剧本，我只想要去赚钱和玩玩。”
　　闻恺在听到他最后两句话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在想自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不按剧本走那你想咋滴？玩？
　　闻恺目光下意识看了眼顾景沄，有这个金主爸爸在，他想在剧组里面横着走都没关系，确实玩得起，要为他专门改剧本那都不是个事。
　　顾景沄听到江玺这么说，就更加确定不能让他去，把整个剧组掀了那倒没事，他有钱赔得起，但要是把脸给丢了，他可没办法给对方找回来。
　　闻恺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江玺抱着膝盖蹲在沙发上，脸上便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顾景沄盯着他看了几分钟，最后迟疑地问：“你很想去拍戏？”
　　若是要成为演员真是他的梦想的话，自己或许不应该阻挠他。
　　江玺道：“我不想进娱乐圈，但刚才听他说那个将军的戏，只是觉得有意思而已，就想试试。”
　　顾景沄在他希冀的目光下，内心的想法渐渐有所动摇，脑海中天人交战了会，最终妥协地摆摆手：“你要去就去吧。”
　　顾家也就这么一个小公主，不纵容他还能纵容谁，反正顾家有钱有势，他就算是捅出天大的篓子，也能够给他摆平，脸丢了给他捡起来重新装上就是。
　　江玺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凑到顾景沄耳边说：“小的晚上一定好好表现，把顾董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顾景沄：“……。”一会不挨揍就皮痒是不是？
　　白妧忽然被叫到办公室，还以为顾景沄是有什么大事要吩咐她去办，结果只听对方道：“最近我有什么行程安排都暂时先推了，重要的话就让我四叔去，公司接下来几天的事务你都交给我四叔他处理。”
　　白妧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道：“顾董您是有别的什么安排吗？”
　　“嗯，我要跟着江玺进剧组。”顾景沄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让江玺一个人去剧组，派别人跟着他也不放心，就他那样的性子，估计没人能压制得了他，思来想去还是自己跟去比较妥当。
　　不过别人可不知道顾景沄这心思，只当他是一秒也不能跟江玺分开，所以夫唱夫随。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
　　刷着网上的那些信息评论，顾景沄很想发微博澄清，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自己只是怕江玺闯祸而已，什么夫唱夫随，那是不存在的。
　　这次拍戏的取景是选在一处幽静的山林中，小桥流水，树木青葱，因为是春天季节，所以景色很是宜人，山路也不算太崎岖，就是不明生物比较多，时常听到有些女演员的尖叫声，喊着有什么虫子之类的话。
　　江玺递了瓶水给顾景沄，时不时询问“累不累”，听得周围的工作人员想呵呵，人家坐在轮椅上被舒服地推着，累个毛线啊。
　　江玺给顾景沄喷了下花露水，说：“这是临走时温医生塞给我的，他说这可不是普通市面上买得到的，驱蚊虫效果绝对一流。”
　　跟在旁边的几个女演员一直蠢蠢欲动地想要跟他们搭上话，闻言其中一个凑过去道：“效果这么好吗，能不能让我们也试试啊？”
　　“不能。”江玺拒绝得斩钉截铁，将花露水重新揣回背包里面：“这是给我家阿沄用的，羡慕的话自己找个好对象去。”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撕开，把糖喂给顾景沄。
　　身旁的几人抬头望天，找个好对象要是那么容易，用得着来这里被你喂狗粮？


第60章 你想表达什么
　　因为剧组里面来了尊大佛，所以众人相处氛围都十分和平，争取在顾景沄面前留个好印象。
　　这部剧的男一和女一分别是夏乐和宋兰菲，在吃过晚饭后，两人陆续来到顾景沄面前，企图想要跟他聊上会天，说不定就可以将关系拉得更近。
　　最先到的是宋兰菲，江玺在见到她时，眉毛一挑直白道：“哎，你不就是试镜那天那个鱼尾纹跟我奶奶一样多的大婶吗？”
　　宋兰菲忽地一口血哽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贼难受。
　　顾景沄有听江玺之前提起一嘴关于他口中所谓的大婶的事，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宋兰菲，一个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任何女明星都是最在乎自己的样貌，结果被个小子一口一个大婶的叫，还说自己脸上鱼尾纹多，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此刻还在顾景沄面前丢了脸，宋兰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江玺气得牙痒痒，心里的嫉妒像藤蔓般肆意妄为地生长着。
　　就这么个人，完全没有看出他哪个地方配得上顾景沄，要家世没家世，样貌的话又偏那种刚硬，哪里有她的半分漂亮，更何况男人的身体摸起来哪有女人的好，宋兰菲严重怀疑他一定是对顾景沄施了什么妖术，才把顾景沄迷得团团转。
　　说不定江玺接近顾董，只是为了要吸走他身上的阳气，要不然以前那个娇气柔弱的少爷，怎么可能快速就变成高大威猛的男人。
　　她该拿什么去拯救顾董？
　　顾景沄不知道宋兰菲心里偏离轨道的想法，只是被她复杂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皱起眉头，还未说话就见江玺挡到他面前，像老母鸡护崽子似的：“你再看，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宋兰菲没忘记自己端庄大方的人设，所以笑容僵了一瞬就很快恢复原样，她自动忽略掉江玺，目光看向顾景沄，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外表很精致的罐子，双手递过去，有些羞涩道：“顾董，这是我昨天自己亲手做的曲奇饼干，现在还新鲜着，给您尝尝。”
　　顾景沄没伸手去接。
　　因为要接也接不到，江玺这堵大墙正挡在他面前。
　　江玺目光在宋兰菲脸上凝视了片刻，然后说：“送阿沄你自己亲手做的曲奇饼，你想表达什么？”
　　宋兰菲噎了下，心里正在想着如何完美地回答，语言刚组织到一半，就听江玺继续道：“按照那些套路来讲，你九成是想来跟我抢阿沄，对吧？”
　　正在屋里打扫卫生的助理艾雨闻言，很想跟江玺说，少夫人您自信点，把九成换成十成，这绝对是想来跟你抢金主……呸，是抢男人。
　　宋兰菲有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拿着曲奇饼罐子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就在她准备要把手收回去时，手中却忽然一空，罐子被江玺拿了过去，她讶异了下，正猜想对方是打算把罐子扔垃圾桶还是打算踩脚底下时，江玺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我替阿沄把它收下了，多谢。”
　　见他摆出正房该有的大度来，顾景沄和宋兰菲觉得这个“谢”字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诡异感。
　　只听江玺下一秒就说：“反正你就算阿沄送再多东西，也没办法把弯成三百六十度的钢管掰成一百八十度，所以抛再多的媚眼也是给瞎子看。”
　　顾景沄：“……。”
　　宋兰菲：“……。”
　　江玺替她露出惋惜的神色：“等下一辈子吧，然后去投个男胎，到时候再来跟我一较高下。”
　　宋兰菲只觉有一桶冷水兜头淋下，无情地浇了她个透心凉，让她不得不清醒地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自己就算再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顾景沄的性取向，如此完美的男人，她这辈子注定错过。
　　太难了，头一次如此恨自己为什么是女儿身。
　　宋兰菲顶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脸飘飘然地走了，看样子是需要时间去消化掉这个残酷的现实。
　　前脚走了个宋兰菲后，后脚就来了个夏乐。
　　江玺顿时提高了警惕，这次来的性别可就对号了。
　　“顾董晚上好。”夏乐进来时，视线率先落在江玺身上，这外表轮廓，若是戴上墨镜，跟试镜那天“金主爸爸”的干儿子确实很像。
　　夏乐已经在心里给对方默默贴上了个“奇葩戏精”的标签。
　　夏乐是顾景沄旗下娱乐公司的艺人，所以顾景沄跟他偶尔有见过面，关系不算生疏也不算亲近，至少可以能普通朋友一样坐着聊天。
　　“说起来，顾董这还是第一次跟着进剧组，以往您就算投资什么剧，到现场探班视察都是让助理来的。”夏乐拉了把椅子坐在顾景沄的旁边，话题一转：“顾董的腿最近如何了？下雨天比较潮湿，可会觉得腿里骨头刺疼？”
　　顾景沄抚了下双膝：“这段时间有私人医生调理，情况好了很多。”
　　夏乐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拉进了点，江玺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直接上前把顾景沄从轮椅上抱起，然后抱着人到一旁的椅子，让顾景沄坐在他的腿上。
　　夏乐笑容出现了一丝龟裂。
　　“……。”顾景沄深呼吸口气，暗暗掐了把江玺的胳膊，从齿缝间小声溢出话来：“你皮痒是不是？”
　　江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顾景沄肩上，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夏乐，说：“你知道我现在想表达什么意思吗？”
　　夏乐抿了下唇，不是很想去接他的话。
　　顾景沄在他眼里是那种高冷不可侵犯的，对谁都是副不怒自威相，但为何唯独对江玺这穷小子格外纵容？
　　要是能早点知道顾景沄的性取向，自己定会率先使出浑身解数把人追到手，悔不当初啊！
　　见他不回答自己的话，眼神依旧肆无忌惮地落在顾景沄身上，江玺眉毛一拧，随后又陡然笑起来，目露崇拜道：“夏先生，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实不相瞒，我是你的粉丝。”
　　夏乐正等着他放马过来，闻言一愣，错愕地“啊”了一声。


第61章 吃饱了自然就精神
　　顾景沄半阖起眸子，打量的目光落在江玺的脸上，两人之间距离很近，顾景沄很想伸手去扯他跟狐狸一样长的睫毛。
　　这句“我是你的粉丝”真假难辨，夏乐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来，如果要表现出惊讶和高兴来，万一对方下一句就说“你还真信了，真够的蠢，我其实是耍你的”，那自己岂不就丢脸了。
　　但如果表现出嘲讽不信来，在顾景沄面前不就崩了绅士亲和的人设。
　　而且如果要真是他的粉丝，在试镜那天怎么没见他热情似火来要签名？
　　夏乐最终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半信半疑：“噢，是吗，江少爷你真是我的粉丝？”
　　话落，夏乐十有八九觉得他会嗤笑一声然后说句“我耍你的”，心里准备已经做好，结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来了句：“是啊，我是你的假粉。”
　　夏乐：“……。”
　　呵，其实你大可不必表达得如此委婉，直接说你耍老子玩的不就成了！
　　江玺悠悠补充一句：“是不是很开心我不是你的黑粉？”
　　夏乐忽然一阵肝疼，如此说来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
　　江玺又说：“不过世事难料，以后会不会转黑粉还真不好说，我黑起别人来连我自己都怕，所以夏明星你一定要维持好人设不要崩塌，毕竟你现在星途坦荡，要是冒出个黑粉一直与你撕逼，哎……咱犯不着这样。”
　　夏乐：“……。”
　　威胁，这特么绝对是在威胁！
　　夏乐皮笑肉不笑：“江少爷还真爱说笑，我可是顾董娱乐公司下的当红艺人。”
　　言外之意就是，黑他的话只会对顾景沄的公司带来损失，所以你想黑我，那就是想跟顾景沄作对。
　　江玺笑出声，请教道：“你知道什么叫色令智昏吗？”
　　夏乐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由想呵呵，祸国妖妃，你也配？
　　夏乐看向顾景沄，却见顾景沄目光出神地盯着江玺看，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
　　“……。”
　　魂兮归来啊顾董，你要清醒点！
　　你自己可比他美多了，没必要沉迷于对方的美色，揽镜自照自攻自受岂不是更好。
　　夏乐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等夏乐郁闷地离开后，江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小人得志，给顾景沄来了个法式深吻，然后问：“你觉得我有当妖妃的潜质吗？”
　　顾景沄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剑眉英挺气宇轩昂，再加上那种怼天怼地的性格，还真是有几分潜质。
　　不对，这样不就等于在默认自己是昏君了吗？
　　顾景沄捏住他的下巴：“我只帮理不帮亲，你要是敢胡来，我可不会纵容你的。”
　　江玺抱着人往床边走：“看来我今晚得努力点，让你体验一下蚀骨销魂的滋味，然后迷迷糊糊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成功让顾景沄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月落日出，见证了两个年轻人疯狂的一晚。
　　工作人员想敲门又不敢，导演让他过来叫江玺过去化妆，但里面可有尊大佛在，房门又紧紧闭着，万一敲门声时撞到正在高速公路上飞飙的汽车，那他还有来生吗？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门忽然开了，江玺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才刚张了张嘴，就听工作人员指天发誓道：“我绝对不是来听墙角的。”
　　江玺眼睛一眯，总觉得他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工作人员挠挠后脑勺，看了一眼手表道：“那啥……时间还早，你们继续开……咳继续睡。”
　　江玺看了眼明晃晃的大太阳，似笑非笑：“行，那你慢走，我跟顾董再睡个回笼觉。”
　　“……哎等等！”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住要关上的门，心里有些欲哭无泪，等下导演要是知道他让江玺再睡，那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自己。
　　工作人员讪笑道：“其实时间也不早了，导演他让您过去化妆，那个……你们要是完事了的话，就跟我去一趟化妆室。”
　　他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踩了哪条警戒线，江玺说了句“等下”，过了约十分钟后，就推着顾景沄出门来。
　　工作人员看着顾景沄有些疲惫的神色，忽然不防地上他的眼睛，冷且暗，气势很是吓人。
　　“……。”
　　工作人员想说，欲求不满不能怪他啊，千错万错都是导演的错，他只是个卑微的打工仔。
　　闻恺打了个喷嚏，正嘟囔着江玺怎么还没来，这都快要十点半了，让人去请他过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才第一天就想耍大牌？
　　好吧，人家确实牌大，主要身边跟着个王炸，现在这点估计还在以色侍人，毕竟董事长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干的那可是卖肾的体力活。
　　见到江玺来了，精神气看起来还挺好，闻恺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夸了句：“年轻就是好啊，依旧是那么生龙活虎。”
　　江玺笑笑：“那是，吃饱了自然就精神。”
　　闻恺觉得他在说虎狼之词，但没有证据。
　　顾景沄撑着下巴，意味不明地“咳”了几声，眼神警告地落在江玺身上。江玺目光飘向别处，揣着裤兜吹了个口哨，有一个工作人员拿了套戏服递给他，指了指左边的内屋，说：“江少爷，这是您的戏服，更衣室在那边，您先换上。”
　　江玺接过戏服，走到后面推着他的轮椅往更衣室走，顾景沄抓住他的右手手腕：“你干嘛？”
　　大庭广众下的，换衣服难道要自己进去全程围观？
　　江玺道：“跟我进去，要不然我怕等下出来，你就被莺莺燕燕包围住了。”
　　顾景沄：“……。”
　　江玺又道：“你不用害羞，反正我的身体你都看见那么多次了。”
　　不用装什么纯情少公子。
　　周围的人眼睁睁看着顾景沄被推进更衣室里，而后自顾自脑补着里面的场景，纷纷一阵脸红心跳。
　　这要是里面的两人一时没忍住擦枪走火起来，他们是不是该躲到外面的草丛堆去？


第62章 别动手动脚
　　闻恺盯着更衣室紧闭的房门，忍不住感慨一句江玺道行确实高明。而夏乐则坐在化妆镜前几乎快咬碎一口白牙，真够会狐媚惑主的，换衣服还要金主旁观，够骚。
　　江玺拿到的戏服是件黑色戎装，穿在身上显得他身形劲瘦，再由化妆师给他戴上头套，半个小时后，俨然变成了一位活脱脱的英姿飒爽少将军。
　　他眉眼的锋利恰到好处，展现的正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锋芒，武术方面的话，闻恺给他找了两个武术指导的老师，结果几分钟后，两个武术指导的老师到他面前，说：“我觉得应该是江少爷指导我们还差不多，所以我们两个没脸在他面前献丑了。”
　　闻恺捧着杯人参枸杞茶，低头喝了一口，心里暗暗祈祷江玺能够老实地按照剧本拍完他的戏。
　　江玺在剧中饰演一个年少有成的将军沈长渊，在沙场戎马半生，却因为太过功高震主而遭当今皇帝与丞相联手设计，最终死在了燕石岭上。
　　而夏乐饰演的是他的弟弟沈长墨，第一场戏是沈长渊奉旨北上，沈长墨在长亭送别的戏码。
　　副导闵申坐在摄像机前面，有些担忧道：“夏乐他拍了那么多年的戏，经验很足，算是娱乐圈中的前辈了，而江玺他是第一次拍戏，就让他对上演技资深的夏乐，会不会被碾压得找不到节奏？”
　　闻恺正在调整着摄像机的焦距，闻言头也不抬道：“不用担心，他戏比较多，你不是看见金主爸爸那个视频了吗，若不是我早知道那个人是江玺，差点就信了他是小三。”
　　话落，他抬起头跟闵申对视一眼，纷纷咳了一下。
　　要完，忘记金主爸爸就坐在旁边。
　　顾景沄余光压在眼角淡淡瞥了他们两人一眼，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闻恺忙开溜到江玺身边，笑眯眯地摩拳擦掌：“等下的台词都背好了吧？”
　　江玺拿着剧本，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应该好了。”
　　闻恺笑容僵了下，应该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人话？闻恺看向夏乐，说：“你们两个先对下台词，这场戏你们要表现出兄弟之间离别的那种不舍，感情要淋漓尽致点，最好眼中要带泪。”
　　他这话其实主要是对江玺说的。
　　江玺说：“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恺立马接话：“我觉得不当讲。”
　　江玺把剧本合上：“行，那等下我在说台词的时候讲出来就可以。”
　　闻恺捂了下胸口：“你想说什么？现在讲出来我听听。”
　　江玺笑了笑：“我觉得这段分别的台词太矫情了，大丈夫就要不惧生死，不怕分离，所以我能不能现场发挥？给你来个本色出演。”
　　“……。”闻恺两腮肌肉绷紧，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底溢出字来：“我知道你戏多，但是你要现场发挥的话，你弟他的台词要怎么接？”
　　难道要全程无语地看着你一个人飙戏吗？
　　夏乐捧着剧本，他心里有句mmp想讲。
　　江玺与闻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然后他将目光缓缓移到不远处的顾景沄身上，闻恺察觉到他的视线看向何处，不由觉得牙疼。
　　他正打算在江玺要去找金主改剧本时，率先妥协答应对方的要求，才刚张嘴，就听江玺说：“行吧，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闻恺有些受宠若惊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切准备就绪后，便有工作人员举起场记板，将上面的木条“啪”地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来。
　　亭子的四周松柏耸立，郁郁葱葱的树木连成一片，清风拂过卷起凉爽，隐隐还夹杂着酒香飘散在空气中。
　　夏乐双手举起酒杯，他的扮相是那种斯文公子模样，才刚开场，眼角就已经渐渐泛红起来：“兄长今日奉旨北上，边关路途遥远，到了战场上又是刀剑无眼，您要多加保重和小心。”
　　江玺很想说“上个战场而已，本将军不带怕的，你瞎操心个什么劲”，但还是忍住了，乖乖按着剧本的台词走。
　　他接过夏乐手中的酒，一手拍上对方的肩膀，夏乐差点一个没站稳，就要给他单膝跪下，心里忍不住骂了句粗。
　　“二弟你放心，我会多加珍重的，能战死在沙场上也是一种荣耀，到时候我若是有个不测，你就当兄长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所以不必为我伤心，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学业有成，到时候再考个状元，给沈家光耀门楣，我在泉下便能含笑了。”个屁。
　　江玺心里边吐槽边说完台词，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闻恺手心已经冒出了一片冷汗，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只希望他等下不要演飘。
　　艾雨蹲在顾景沄旁边，说：“少夫人这演技一点也不比夏乐差，完全能够接得上对方的戏。”
　　顾景沄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别人拍戏，感觉很是新奇，他看着在场中正在对戏的两人，觉得江玺当初不来面试他的保镖，其实完全可以进娱乐圈发展。
　　分别的戏码自然少不了拥抱，在夏乐正展开双臂要去抱江玺，江玺侧身往旁一躲，皱眉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一把眼泪的难道想往我身上蹭？”
　　“卡卡卡！”江玺的话才刚落，闻恺立马提起大喇叭叫停，看起来激动得很是过头。
　　他这声嚎得猝不及防又太大，顾景沄离他近，只觉耳朵嗡嗡作响，眼角余光瞥见顾景沄捂了捂耳朵，闻恺忙放心大喇叭，哈腰赔笑道：“方才一个没控制住，吵到顾董您的尊耳，抱歉抱歉。”
　　顾景沄睨了他一眼，而后只见江玺已经像阵风一样跑了过来，几乎把脸怼到闻恺面前：“你不是说没有暧昧的感情戏吗？刚才那个抱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想占我偏宜？”
　　夏乐对天翻了个白眼，谁他妈要占你便宜，我特么嫌你身上骚味重。
　　闻恺给江玺讲解道：“那不是暧昧啊，就是兄弟间单纯分别时的拥抱，因为出征归期不定，所以弟弟主动抱哥哥就更能体现他的不舍。”


第63章 先把车刹刹
　　闻恺解释完后，目光率先看向顾景沄，搓着手试探地问：“顾董您觉得呢？”
　　也就抱一抱而已，不至于会丢什么贞操的。
　　江玺也跟着看向顾景沄，眼底光影浮动，顾景沄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茉莉花茶，回味了下唇齿间的花香，才慢条斯理地说：“去掉拥抱这戏份也没事，面部表情到位就可以，动作戏之间的那些算是小节，不用太在意。”
　　闻恺心道一声果然，顾董只会站在自家内人那边。
　　所以再次开拍时，拥抱之间的戏份便被去掉，接下来的台词江玺倒还算老实地配合完成。
　　宋兰菲自从昨晚认清现实后，便没再到顾景沄面前去晃，但她不去，别的女演员们却是蠢蠢欲动，看着时不时有一两个凑到顾景沄身边的女人，宋兰菲莫名生出股同情来。
　　助理苏琇不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因此说道：“宋姐，你看那些人都费尽心思想要接近顾董，你怎么不去试试，万一要是入了顾董的眼，以后就不用愁没有好资源了。”
　　宋兰菲摆摆手站起身来，一脸看破红尘道：“不了，一个人挺好的，我去下洗手间。”
　　这里到洗手间需要走一段路，宋兰菲在一处拐角要转弯时，忽地听到有声音从左边那处隐蔽的绿林掩映中传出，脚步不由顿住，左右环顾了下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
　　吃完晚饭过后，见到宋兰菲又再次过来，江玺以为她是要来放话说“我定能把钢管掰直”之类的话，所以在她开口前抢先说道：“你想被我剁手？”
　　宋兰菲刚进门就冷不防收到一句恐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顾景沄拧了把江玺的胳膊，目光询问地看向宋兰菲：“有事？”
　　宋兰菲点点头，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眼，随即伸手将门给关上，组织了下语言后，才说道：“剧组中有人要害顾董，我下午的时候见到有人花钱收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想要让他制造出场火灾，把顾董您……您给烧死。”
　　顾景沄抓着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江玺眼底覆上层寒霜，一字一顿：“那个人是谁？”
　　宋兰菲摇摇头：“主谋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收买工作人员的那人剧组中的一个是布景师，他叫章彦，被收买的工作人员我暂时还不认识。”
　　顾景沄沉吟片刻，才点头说：“我知道了。”
　　宋兰菲见他没再多说什么，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所以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要不然等下估计会被抓去剁手，在她走后，顾景沄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白妧，让她去调查一个叫章彦的人，江玺在旁说：“我现在直接去把人带来不就得了。”
　　顾景沄说：“先别打草惊蛇，等白妧把章彦的背景资料调查出来再说。”
　　正当要躺到床上要关灯睡觉的时候，顾桎荃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接听后的第一句就听他说：“没打扰你们开车吧？”
　　见着顾景沄举起手，顾桎荃忙道：“别挂别挂，先把车刹刹，我有话要说。”
　　顾景沄很想透过屏幕揍他一拳，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顾桎荃比了个爱心：“想你算不算最重要的事？”
　　江玺把脸凑到屏幕面前：“大半夜发视频过来性骚扰，你现在是想重新去投胎么？”
　　说完，江玺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桎荃握拳抵唇咳了一声，言归正传：“你们刚才不是让白妧去查章彦么，这人在朝瑄的公司当过几年员工，前两年才开始进剧组中当布景师，说起来还是朝瑄的远房亲戚。”
　　顾景沄皱起眉头，这事怎么又扯到谢朝瑄身上？
　　顾桎荃道：“我猜应该跟他没关系，那亲戚是远房的，朝瑄跟他几乎没有怎么往来，之间曾提拔他进公司当主管，结果好像是因为跟着财务部的经理背地里私自挪用公款，所以才会被炒鱿鱼，朝瑄后来也就没有管过他，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
　　顾景沄沉吟不语。
　　顾桎荃道：“朝瑄他没必要害你，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否则当初深海游戏的事也就不会那么配合你了，我倒是觉得有人想要害你，也想把他一起拽进漩涡里，就跟之前深海游戏的事一样。”
　　“这事你去跟他说吧，给他提个醒也好……”最后收尾的音调也些跑偏，顾景沄眼角一跳，将伸进衣服里面的咸猪手抓了出来，警告地瞪了眼江玺。
　　顾桎荃在视频里面说：“你们在眉目传情什么呢？”
　　江玺戳了下屏幕里面顾桎荃的眼睛：“你还有事没？”
　　顾桎荃从他脸上看到了“急不可耐”和“欲求不满”八字，不由砸吧嘴了下嘴，目光可怜道：“我就孤寡老人一个独守空房，要不你们让我听声音就行，给我漫漫长夜一个慰籍，我保证绝对不会出声影响你们的车速。”
　　话音刚落，手机的界面弹出了“通话已结束”，然后就变成了微信聊天的界面。
　　顾桎荃遗憾地叹出口气，手边忽地落下道阴影，是温卫之拿了瓶牛奶坐到他旁边。
　　顾桎荃：“……。”
　　见他绷紧背脊，面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温卫之将吸管插进牛奶里面，然后说：“你……”
　　才刚出口一个字，就被顾桎荃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不是那种人！”
　　温卫之：“……哦。”
　　顾桎荃眼神有些飘忽：“我刚刚就是跟景沄他们开玩笑的，绝对没有那种喜欢听别人那啥时的癖好。”
　　温卫之面无表情：“你刚刚亲口说的。”
　　顾桎荃强调：“它是个玩笑。”
　　温卫之道：“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言外之意就是，直接承认很难吗？我又不会笑你。
　　看着温卫之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明显是要笑出来却硬是给忍住，顾桎荃抓了抓头发，这时樊玄却忽然打电话过来，顾桎荃刚按下接听键，樊玄的嗓门就从里面大咧咧地传出：“叔，景沄说，你说你嫌自己晚上一个人寂寞难耐，体内空虚，所以要我发些成年人开车的视频给你，哎我……”


第64章 要磨刀自己磨去
　　顾桎荃一头黑线，下意识瞥了眼温卫之，扯着比他还大的嗓门嚎道：“小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特么要看那些视频了！”
　　樊玄将手机拿远了点：“就景沄他刚刚跟我说的，哦我明白了叔，你不要视频，是想要切身体验吧？”
　　顾桎荃：“……。”
　　樊玄激动地拍下了大腿：“叔，你让景沄来找我可就找对人了，你现在在顾家大宅对吧，我开车去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明天一觉醒来，就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你这年纪都奔三了，再不用过个几年就会比其他人先萎了，趁现在宝刀未老，我带你去磨一磨。”
　　他这些话一听就是个混迹在风月场所的公子哥，顾桎荃被闹了大红脸，愣愣地僵在原地，好像在消化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樊玄见他没回答，继续情深意切道：“你别怕叔，一回生二回熟，熟就能生巧，到时候就能无师自通变出许多花样，真正的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听景沄说你对女的硬不起来，没事，我带你去个好男儿多的地方，彼此亮出兵刃互相切磋一番，直捣黄龙！”
　　语毕，他忽地剧烈咳嗽了几声，过会才哑声道：“说太激动被唾沫噎着了，那我先把电话挂了，一会见。”
　　顾桎荃：“……。”
　　樊玄从桌上抓过车钥匙，吹着口哨就要出门，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樊玄按下接听键：“叔，咋……”
　　“见你妹啊！”顾桎荃这会已经反应过来了，一口气不带喘地吼过去：“要磨刀自己磨去，小心一个没注意给磨断了！现在科技发达估计能给你接上，但想屹立不倒直捣黄龙就别做梦了。”
　　“……。。。”
　　樊玄下意识夹紧双腿，觉得裤裆凉飕飕的，他花了好大的毅力才将那些脏话压下，最后由衷感慨一句：“叔，你特么真是个狠人。”
　　温卫之饶是心里素质再好，在这里旁听了他们两人的虎狼发言，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是忍不住裂出条缝隙。
　　完了，他不干净了。
　　顾桎荃见温卫之抬脚上了二楼，对着电话里面骂道：“小兔崽子，老子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
　　樊玄：“……。”
　　关他什么事，不是你自己寂寞难耐想要掉节操吗？
　　顾桎荃气成河豚：“你以后让我在温医生面前情何以堪，说虎狼之词前不知道先问问旁边有没有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随后只听樊玄爆了句粗，有些心肌梗塞道：“你特么旁边有人居然不先告诉我，在温医生没走之前，我发誓绝不踏入顾家大宅一步。”
　　别问，问就是没脸见人。
　　樊玄在挂断电话前千叮咛万嘱咐：“叔，你记得去跟温医生解释下，我不是那种人啊，我有节操的。”
　　顾桎荃呵呵两声，懒得再去搭理他，第二天要出门去见谢朝瑄时，特意到温卫之面前说：“我约了朝瑄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他你认识的，就之前有来过顾家的，跟景沄是好朋友。”
　　温卫之看他，脸上写着“嗯，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顾桎荃戴上墨镜：“我是去见正经人谈生意的。”
　　不是去跟不三不四的人磨刀。
　　温卫之这会正抓着只癞蛤蟆在进行解剖，闻言只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顾桎荃看着他手里那小小的手术刀落在白色的肚皮上面，然后逐渐往下，顾桎荃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摸了下裤腰带有没有勒紧，然后打着哈哈溜得飞快。
　　到咖啡厅后谢朝瑄已经坐在桌边喝完了一杯卡布奇诺，他说：“你再不来，我都怀疑你要放我鸽子了。”
　　顾桎荃歉意一笑，直接进入主题，把章彦的事告诉给他听，谢朝瑄摸着下巴说：“这人我有印象，一开始是被我亲自提拔进公司，后来又被我开除掉，主要是他心术不正，再后来就没再关注他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换了另一个话题道：“顾桎胜跟程梓奚前段时间一直没有踪迹，不过我昨天查到些消息，程梓奚进了故寒旗下的艺人公司，说是被星探给挖掘的，然后打算培养他从男团先出道。”
　　顾桎荃眯起眼睛：“这事怎么没听故寒他说？”
　　谢朝瑄道：“我问他了，他说手底下艺人众多，自己又要忙别的生意，所以一般这些新进来的艺人都是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在管，他没怎么过问。”
　　顾桎荃问：“那他同意让程梓奚留在他的公司里？”
　　“故寒说让他留着也好，至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以帮咱们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谢朝瑄道：“章彦跟顾桎胜或者程梓奚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但现在能想到要害顾董的也就一个顾桎胜。”
　　顾桎荃提醒道：“还有一个，就是当初把顾桎胜带走的人，他极有可能就潜藏在我们身边当中。”
　　谢朝瑄指指自己：“你就不怀疑我？”
　　顾桎荃歉意道：“你别怪我小看你。”
　　谢朝瑄觉得自己受到了浓浓的侮辱，但他没有证据。
　　……………
　　今天拍戏的场景是移到一处很空旷的山林中，拍的是打仗时的场景，江玺觉得自己爱上了这种没有台词的打斗戏，所过之处皆是横尸遍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战场上痛快地杀敌了，所以兴奋到连自己人都杀，完全就是一个人在战斗。
　　闻恺坐在摄像机后面吞云吐雾，连喊“卡”的力气都没有了，顾景沄接过艾雨手里的矿泉水，然后递给闻恺，于心不忍道：“喝口水缓缓，你还年轻，别气坏了身子。”
　　闻恺气若游丝地接过矿泉水。
　　顾景沄道：“你再撑一会，我已经让人去买几箱速效救心丸，便算做是我赞助给这剧组的。”
　　闻恺心中五味陈杂，过了会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谢主隆恩。”
　　顾景沄笑笑，摆摆手道：“闻导言重了，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将军一角当初可是你要他来演的，现在你心里就算再苦，也要催眠自己真香。”


第65章 我们愿意自裁谢罪
　　闻恺最终在顾景沄的开导下，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心里在想“终究是我错付了”，嘴里边说道：“我会告诉自己要坚强的。”
　　那些当群演的小兵瘫倒在地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上漂浮的白云，这刀才刚提上，结果下一秒就变尸体了，算了，演尸体也好，轻松。
　　江玺擦着汗到闻恺面前时，只听对方皮笑肉不笑地问：“杀痛快了没？要是那些人还不够你杀，你可以把我弄过去凑个人头。”
　　杀了我，导演让你来当，我不会再做无所谓的挣扎了。
　　江玺脱掉外面的铠甲，拿过顾景沄手里的小风扇吹凉，闻言狐疑道：“你是有多想不开？”
　　说完，江玺看向顾景沄：“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顾景沄似笑非笑：“你就是罪魁祸首。”
　　江玺莫名其妙：“我一直在那里尽职尽力地拍戏，为了让导演满意，我从来没有一刻向刚才那么拼尽全力过，哦我知道了，是因为觉得我太厉害了，所以受刺激了。”
　　江玺拍拍闻恺的肩膀：“你也很棒的，要是想像我一样厉害，我可以收你为徒，给你打个友情价。”
　　是你飘了，还是觉得我拿不动刀了？
　　闻恺张嘴想怼几句，想了想还是把话压下，他将剧本卷成个话筒，指着他一字一顿道：“刚才那段戏不过，需要再拍，算我求你了，您老就做一会人行不？”
　　江玺喝了几口水，拧眉沉思着，似乎被他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一时间做不出回答。
　　闻恺郁闷地捂住心口，看向顾景沄，问：“顾董您买的速效救心丸要到了没，我怕我要与它无缘了。”
　　生活不易，只能上天寻求解脱。
　　顾景沄同情地瞥了眼闻恺，才不紧不慢地说：“江玺，等下好好拍，别演飘了，我虽然钱多，但不想把它花在买速效救心丸上面。”
　　江玺这次回答得飞快，比了个OK的手势：“行，没问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恺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双标”的人是什么模样，小声吐槽了几句，忽听江玺补充道：“要买也别买速效救心丸，直接给瓶安眠药就得了，便可再无后顾之忧。”
　　顾景沄接受了他的建议：“有道理，我打电话让人不要送速效救心丸来了，把它换成安眠药，省钱省事。”
　　江玺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没错。”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闻恺瘫着张脸，脚步虚浮地离开。
　　唉，别人都有甜甜的恋爱，我只有秃秃的脑袋。
　　剧组的伙食很不错，每个人的盒饭都是四菜一汤，顾景沄的胃口很小，吃了一半就把剩下的饭都给江玺，而后躺在藤椅上纳凉。
　　阳光在枝桠上，细细揉碎在绿叶间，光影抖动，落满一地的斑驳，山风偶过，飞鸟俯冲衔起。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布施下一场戏的场地，江玺被叫到化妆室去化妆，顾景沄戴上眼罩，细碎的光影落在他身上，艾雨靠在大树下跟着打盹休息。
　　有脚步声蹑手蹑脚地靠近，随即响起的是一声嚎叫，顾景沄将眼罩推拉到额头上，侧头看着正被江玺钳制住的男子。
　　艾雨快速跑上前，踹了下那名男子的肚子，然后从他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包白色粉末，包装可外面写着“磷粉”两字。
　　“谁让你来的？”江玺夺过对方手里的火机，然后打起火凑到他的面前，狞笑道：“你说这磷粉要是都浇到你的身上，再给你点上一把火，你是不是很快就会变成灰被风吹走？”
　　男子身形骨瘦如柴，眼底倒映着凑到面前的猩红火苗，没想到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缩着瞳孔毫不犹豫地说出章彦的名字。
　　江玺把火苗凑近了点：“章彦背后的人是谁？”
　　那火近到快要烧上眉毛，男子把脑袋稍稍向后仰，把头摇成拨浪鼓，声音颤抖：“我不知道，章彦他只是给我钱让我办事的……我愿意把收他的钱给你……你们，能不能放我一马，我我……”
　　“你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对不对？”江玺替他把话说完。
　　男子点头如捣蒜，激动道：“对对对，您真了解我。”
　　江玺抡起拳头直接朝他脸上揍去。
　　男子只觉鼻子有清凉的液体留下，抬手想要去擦，只听江玺冷冷道：“你敢擦，我就让它流出道不同的风景线。”
　　“……。”男子恹恹地收回手，缩着脑袋低眉顺眼，任由鼻血滑落到唇角，然后顺着下巴滴落到衣服上。
　　过了会，两个高大的男人走来，各自低头对着手指，紧张地吞了口唾沫：“顾董，本来已经抓住章彦了，但是那小子贼狡猾，结果就就……就让他跑了，我们在后边追过去时，他自己没看路，滚下了山坡，然后又滚进河里面。”
　　顾景沄坐正身子，手搭在扶手上拍了下，目光一寒：“所以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他们不敢喘气，只小幅度点下头，眼角余光瞥见江玺向这边走来，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嘭”地单膝跪地上，声情并茂地异口同声嚎出一嗓子：“我们愿意自裁谢罪！”
　　所以不劳烦董事长夫人亲自动手，他们想死得有体面点。
　　两人说完话后，将手摸向腰侧，我刀呢？
　　江玺：“……。”他有那么可怕吗？
　　闻恺和几个工作人员正跑过来询问情况，远远听见这么一句，都默契地停下脚步，自裁谢罪的场景他们是该过去求情还是该明哲保身。
　　顾景沄咳了一声，摆摆手让他们起来，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他平时有多虐待下属，真够给他丢人的。
　　闻恺了解清楚情况后，双手对着四处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还好还好，老天保佑顾董您没事，这您在我这儿要是出事，我也得凉凉了。”
　　说完，他走到那个要放火的男子面前，对着拳头呵了口气，然后给了他一拳，原本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来，闻恺唾沫星子横飞地指着他的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而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顾景沄面前请示道：“顾董，这死崽子您要如何处置？要杀要剐的话，我给您提刀，再替您埋尸。”


第66章 我还能再战
　　顾景沄见闻恺这么忠诚，状似思索了下，而后拖着语调悠悠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脏了自己的手，你帮我把人处理干净。”
　　江玺从身上摸出把匕首扔到闻恺怀里：“麻利点。”
　　闻恺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娘嘞，这是要利用他借刀杀人啊！
　　那个男子闻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着他错了。
　　闻恺举起自己的双手，让顾景沄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它们在抖，顾景沄沉默地看着他，无声在催促他赶快动手，在那双幽深的眸子下，闻恺喉结滚动了下，语速飞快道：“我肾虚尿频，又想去蹲厕所了，顾董，咱有缘再见。”
　　话落，遁得比谁都快。
　　跟着闻恺一起来的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导演，您不能丢下孩儿们啊！
　　顾景沄看着那抹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背影，忍不住失笑出声，看了眼江玺，又看向那个男子，道：“把人打一顿后扔出剧组，若是再敢出现到我的前面，就把你扔进油锅里面让你沸腾着。”
　　男子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在就好。
　　被打得鼻青脸肿扔到山脚下时，江玺踩着他的背道：“章彦贿赂你的钱呢？”
　　男子捂着青肿的眼睛，颤巍巍问：“你……你要啊？”
　　能不能不要啊！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白费功夫还沾了一身骚。
　　大哥，您老就可怜可怜我这苦命人吧，都让你打一顿了，算作医药费成不？
　　江玺眉峰一皱，凶神恶煞道：“废话，钱谁不要，你要我也要，你拳头有我的硬吗？有就可以不用给我。”
　　他这架势就跟土匪差不多，男子热泪盈眶地从背包里面掏出用橡皮筋捆着的一叠百元大钞，江玺快速夺到手里，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五十张，江玺啧了一声：“就这？你是不是还藏着一些没有拿出来，我家阿沄的命就值这点钱？你在逗我？你别仗着我善良就敢欺骗我。”
　　“……。”男子两腮肌肉绷紧，过了会陡然对他磕了个头，真心实意道：“你把我杀了吧，我给你递刀，要是嫌脏了你的手，我愿意自我了结。”
　　只求求你做个人。
　　江玺盯着他黑旋的发顶看了几秒，拿着那叠钞票对着掌心一拍，大发慈悲道：“算了，男人不必为难男人，你走吧。”
　　男子狠狠吸溜了一口鼻涕，将背包背在肩上，对着江玺露出卑微的笑，连连道了几句“谢”，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后，忽听江玺在后面叫住他，不由浑身一僵，正闭上眼睛准备受死时，面前忽地飘下一张……一块钱。
　　江玺的声音在背后说：“拿去看下伤口买点药，感恩戴德就不用了，小事一桩而已。”
　　“……。”
　　特么还真是小事一桩，这都不能算是个事，一块钱，一块钱你能干嘛？买药？连买口凉水来塞牙缝都不够！
　　他很有骨气地没有去捡，走出一段距离后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左右张望了下，已经没有见到江玺的身影，于是又原路折回，将那张只价值一块的人民币捡起来。
　　不要白不要，一块也是钱，总比什么都没有好，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时间又是过了两天，很快就到了江玺的最后一场戏份，最后一场戏就是被设计遭围剿死在燕石岭上。
　　闻恺对江玺这两天的表现很是满意，安安分分地照着剧本演，没有再作什么妖，真好真好，果然还是个很听话上道的好孩子，下次或许可以找他演个命长点的角色。
　　不过下一秒，他就被啪啪打脸了。
　　只见着江玺饰演的沈长渊按照剧本那样的流程被身中数箭，然后又被一剑刺入心口，倒在了一地血泊中，戏到这里他就可以杀青了，结果就在这时，他又忽地诈尸而起，快速从后勾住大反派的脖子，提剑在对方脖子处，说：“都不许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周围饰演士兵的演员们一脸懵逼，神马情况？不是死了么？
　　饰演大反派的男子盯着那双染着血浆的手糊在自己脖子处，心里飘过一排排骂人弹幕，偏生江玺的力气很大，自己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导演怎么回事，还不喊卡么？这里有人又在作妖了！
　　打脸来得太快，闻恺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顾景沄好心提醒他：“不喊卡？”
　　闻恺：“……。”
　　顾景沄捂住耳朵，闻恺抓起脚边的大喇叭，中气十足地嚎道：“卡卡卡卡！！！”
　　他边说边拿着大喇叭气势汹汹地跑过去，到江玺面前又莫名怂了下来，努力拾掇起身为导演该有的威严：“干嘛呢你，你伤重死亡了，特么的还站起来反杀，你想咋滴？”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做个乖宝宝就那么难？
　　江玺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觉得我还能再战，身为大将军，不流尽最后一滴血，就还能再顽强抵抗。”
　　“……。”闻恺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道：“你已经战到最后一刻了，死了，死了就代表你血流干了，你那不叫顽强抵抗，你那叫诈尸！”
　　瞧把你给能的，这么有能耐你咋不上天，大闹天宫抢个玉帝当当，欺负他这个老实人算什么？
　　江玺道：“可我还不想死，强大的求生欲又让我活了过来。”
　　闻恺一时出气多进气少。
　　江玺又说：“让我来个回光返照总可以吧，我把大反派给杀了。”
　　闻恺觉得自己血压直往上飙。
　　让你杀死大反派，这戏它就大结局了，所有演员都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闻恺把视线移到顾景沄身上，无声说“金主爸爸，能不能管管你的干儿子”。
　　顾景沄接收到闻恺的视线，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闻导是要我出钱改剧本是吗？嗯，可以，反正我钱多得没处花，江玺想活多久，就把剧本改到让他活多久，钱的话好说。”
　　闻恺：“……。”
　　这算什么，一掷千金博猛男一笑？
　　周围的演员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夏乐快把手中的可乐罐子给捏成扁形，江玺那小子简直就是恃宠而骄，可恶！


第67章 瞧那棵歪脖子树
　　见闻恺一副要升天的模样，顾景沄在帮理和帮亲两个选择之间来回挣扎了会，最后恍然记起自己跟过来不是给江玺撑腰的，而是防止对方给自己丢脸的。
　　顾景沄朝江玺勾勾手，打算对他开展番思想工作，等江玺走到跟前时，顾景沄看了眼四周八卦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要出口的训诫压了下去，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语气略带商量：
　　“你这次先按照剧本乖乖把自己的戏份演完，一个角色而已，死了就死了，你要是觉得意犹未尽，我可以出钱专门雇个单独属于你的剧组，天天让那些群演陪你飙戏，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成不？”
　　外人面前，还是要给足这小子面子，等没人的时候再好好教育一顿，让他知道究竟谁是爸爸。
　　顾景沄的语气在外人看来简直温柔得不行，因为身为商业界巨佬说话都是那种没有感情起伏，像现在这般稍微放轻的语气，在他们的认知里，就已经很是温柔了。
　　唉，当霸总的小娇妻真好，可惜只有羡慕的份，好霸总都是别人家的。
　　江玺蹲到顾景沄脚边，勾勾手示意他弯腰附耳过来，顾景沄迟疑地把耳朵凑过去，然后就被吹了一耳朵的热气。
　　顾景沄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反手一个巴掌甩过来。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江玺对着他赔了个笑：“你再凑过来，我这次绝对不吹气。”
　　顾景沄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再次慢慢把耳朵凑过去，江玺盯着面前的耳朵，很想舔一舔，亲一亲，舌头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
　　算了，在单身狗的众目睽睽下性骚扰影响不太好，还是做个人叭。
　　江玺压低声音说：“其实你不用花钱找群演，我觉得你一个人就可以满足我。”
　　顾景沄侧眸看他，眼神有点危险。
　　江玺不带怕的继续说：“我觉得你一个人就可以陪我畅玩所有剧本，玩那种相爱相杀或者制服诱惑，光是想想就挺让我……欲火焚身。”
　　最后四个字生怕顾景沄听不到似的，他加了重音强调，顾景沄忍不住反手一个巴掌拍向他的脑门，小兔崽子，仗着我纵容你就对我猥琐欲为，真以为我提不动刀是不是？
　　看到江玺突然被金主爸爸打，周围的人兴奋地搓搓手，顾董这是要一展雄风了吗？
　　啧，看别人家暴怎么就挺幸灾乐祸的呢？不好意思，他们还是不厚道地笑了。
　　江玺摸了摸脑门，把手挡在唇边又小声说：“别装作羞恼的模样，你心里其实在砰砰跳对不对？”
　　顾景沄扬起手想要再拍下，眼角余光瞥见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最终改为捏住江玺的脸颊往外扯。
　　他这绝对不是为了江玺的面子，而是自己不想弄个家暴的坏名声。
　　顾景沄皮笑肉不笑：“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敢让爸爸陪你玩制服诱惑，瞧把你给美的，这么会异想天开怎么不自攻自受去？
　　江玺摸摸被扯红的脸，笑得还挺开心：“你喜欢扯就被你扯，反正我脸皮够厚，只要你开心，不用对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手下留情。”
　　顾景沄看向不远处的那颗大槐树，嗯，风水不错，适合埋人。
　　两人这方互动落在闻恺眼里，妥妥的是在打情骂俏，嘶，这恋爱的酸臭味。闻恺揣着手走上前，壮着胆子试探问：“两位爷，能不能打断一下你们的调情，把最后一段戏拍完然后就可以杀青了，再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去耳鬓厮磨或者交叠个痛快，所以现在能不能先干正经事？”
　　顾景沄把江玺推开：“去去去，赶紧把属于你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要是到晚上拍不完，你就别想进顾家的族谱，咱们没以后了。”
　　江玺脸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对顾景沄比了个OK的手势：“算你狠，知道拿自己的终身性福威胁我，偏偏我就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原本一脸看好戏的人脸色渐渐变得麻木起来，嗐，怪他们刚才眼瞎，没看出来两人是在打情骂俏，家暴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小娇妻终究还是小娇妻，顾董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那个。
　　再要重新开拍之前，闻恺千叮咛万嘱咐，就差给江玺跪下磕头：“祖宗，大爷，算小的求您了，这次可别再诈尸了，拍的是正经的古装电视剧，不是拍灵异片，如果你这次再活过来，我就……”
　　闻恺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然后左顾右盼了会，手对着远处一指，问江玺：“你瞧见那颗歪脖子树了没有？”
　　江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半眯，笑出酒窝深深：“瞧见了，你是要我帮你绑条白绫上去对吗？其实大可不必如此麻烦，我愿意用我的双手去取代它，保证你连蹬腿都不用，直接两眼一翻嗝屁过去。”
　　“……。”闻恺觉得自己要是英年早逝，一定是一个名叫江玺的锅给害的。
　　江玺道：“照你方才那么说，我等下还就得诈尸了，成全你想解脱成仙的心愿。”
　　用性命威胁我？你怕不是对我的善良有什么误解。
　　良心这种东西，不好意思，我没有。
　　顾景沄捧着水杯低头喝了口水，掩盖住唇边的笑意，这种看别人吃瘪的感觉怎么就如此爽呢，江玺只要不跟自己抬扛，性格就挺可爱的。
　　闻恺给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疯狂催眠自己江玺是个还处在叛逆期的孩子，不要跟他计较，不值当不值当，气死了他也不可能给你披麻戴孝，说不定还会到你坟前撒尿蹦迪。
　　这种叛逆少年，也不知道顾董究竟是如何忍受过来的。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给江玺补妆，闻恺凑到顾景沄身边，意味深长问了一句：“顾董，您肝好吗？”
　　顾景沄：“……？”
　　顾景沄莫名其妙地看他，怀疑他是不是被江玺气得脑子短路了。
　　闻恺其实是想表达您是不是因为肝脏功能太好，所以才能忍受得了江玺，不会被他气得成天肝疼。
　　他沉默了会，不知道哪条突然神经搭错了，然后不怕死地发问：“那您肾好吗？”


第68章 这花是给你的
　　顾景沄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危险地眯起眼睛，目光紧紧地凝视着闻恺的脸，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取笑来，闻恺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由想甩自己一个耳刮子，让你嘴飘，居然敢去挑战顾董身为男人的尊严，这问题是能随便问的吗？
　　闻恺觉得他还能补救：“是这样的顾董，我肾不好，所以就想真诚的请教如何能像您一样腰好肾好，身体倍棒！”
　　为了见到明天美丽的太阳，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顾景沄眼底笑容有些焉坏，拖长着语调悠悠问：“你怎么就知道我肾好了？好不好得你试试才知道，想试试吗？”
　　闻恺十分确信自己只要点下这个头，别说明天的太阳了，等会美丽的夕阳都见不到。他把头摇成拨浪鼓，毫不留情地诋毁自己：“我人老珠黄又色衰，早已没有当年的雄风，顾董您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跟我这糟老头肯定不能比，这用不着试，一看就知道了。”
　　他憋红了一张老脸，见顾景沄依旧笑得那么瘆人，闻恺目光瞥了眼跟着演员们在重新对台词的江玺，心里暗暗对他说了句“对不住”，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然后开始把祸水东引，抬手挡在唇边，小声逼逼道：“顾董，其实是江玺他在我面前，哦不，是在整个剧组中炫耀自己是如何勇猛无敌精力旺盛，然后天天晚上把您翻来覆去大战几百回合，所以我就……我就想着要关心您一下。”
　　顾景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十指骤然抓紧了扶手，闻恺看着他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本能地吞咽了口唾沫，后背已经冒出身冷汗，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幸灾乐祸，觉得总算将了江玺一军。
　　这么想着，差点泄出声得意忘形的笑，还好捂嘴捂得及时，但高兴没过两秒，就听顾景沄幽幽道：“闻导，你说我是不是该把这个剧组里的人都给灭口了，包括你？”
　　烦了，都毁灭吧。
　　闻恺：“……。”
　　别这样，我心脏不好。
　　闻恺指了指摄像机那边的位置，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那啥，要准备就位开拍了，我先溜……哦不，我先过去了。”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溜之大吉好。
　　这次江玺很是听话地没有再诈尸，老实地演完自己在剧中的最后一场戏，闻恺多日来提到嗓子的心总算归于原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有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三个纸箱，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看样子里面装的东西应该很重，在旁有人见了忙替他接过，闻恺好奇道：“小吴，这三个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纸箱上面还放着束玫瑰花，小吴双手把它举到江玺面前，喘匀了气才说：“江哥，这花是给你的。”
　　话音刚落，他立马就收到顾景沄危险的视线，才反应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立马撸直自己的舌头改口道：“这花不是我买的，是有人送给江哥你的，但上面的卡片没有署名，送来的那个人只说他老板是江哥你的爱慕者，所以……”
　　剩下的话他不敢再说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避开顾景沄带着杀伤力的视线。
　　周围发出一片吸气声，这是有人要绿顾董的节奏啊！
　　江玺接过玫瑰，看了眼上面写的那张卡片，醒目的几行字写道——我没有多的言语，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和你在一起，你是一切！没有你在身边，一切是你！
　　江玺：“……。”
　　这绝对不是想表达爱他，而是想恶心他。
　　高手，居然想到如此小人的招式，成功把英勇无敌的他给恶心到了。
　　江玺当面给众人上演了一场“辣手摧花”的名场面，他脚底踩过一地碎花瓣，到那三个纸箱面前，伸腿踢了下：“这些又是个什么玩意？”
　　小吴说：“里面是些零食和别的东西，听送来的那个人说，里面有块价值几十万的名牌手表，还有……”
　　江玺抬手制止他不用再说下去了，越说只会被恶心得越厉害，他快速与那三个纸箱拉开距离，生怕被染上病毒似的，江玺看向艾雨：“打火机有没有？”
　　艾雨偶尔会犯烟瘾，所以身上必备着烟和打火机，他已经猜到江玺要干什么，所以拉了把椅子到江玺后面，狗腿道：“少夫人您坐着就好，杀人放火的事我来就好。”
　　江玺拍拍他肩膀：“你有个前途的孩子。”
　　艾雨嘿嘿一笑，从裤兜里面摸出打火机，小跑着走到那三个纸箱面前，正要打起火就听顾景沄说：“烧什么烧，这是别人的一片心意，烧掉像什么样，就该当成宝贝好生珍藏起来。”
　　艾雨看向江玺，打火机上的火苗蠢蠢欲动着，这火点还是不点？
　　江玺看向顾景沄，顾景沄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江玺捏了捏鼻子，目露担忧：“阿沄你不对劲，身上怎么突然散发出好大一股醋味？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带你回屋，给你看看身体。”
　　周围一片哗然，回什么屋，直接在这里摸不就得了，他们愿意给看戏的钱。
　　顾景沄一头黑线，见他又要张嘴说话，忙抬手道：“打住，你不说话时，就是一道很靓丽的风景线。”
　　只可惜嘴长在江玺身上，又或者他真按闻恺想的那样还是个处在叛逆期的少年，所以根本不理会顾景沄的话，自顾自说道：“阿沄你就放心好了，我的身体和灵魂绝对只忠诚于你，别人送的东西再好，在我眼里那就跟粪土一样，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不可以看低我对你的感情。”
　　说完后，他还捂着胸口喘上了几口粗气，瞧起来好像是心灵受了多大的伤害一样，顾景沄心里的感动还未酝酿起来，见状只想对他翻个白眼。
　　最后那三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分给了剧组的人，江玺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他手里抱着一件戏服，那是刚刚向工作人员借来的，是剧组里面皇帝所穿的龙袍，江玺循循善诱道：“阿沄，我帮你把它换上好不好？”


第69章 我可以去车底
　　顾景沄满脸写着拒绝。
　　听他的话把龙袍穿上，然后再让他脱下来不成？
　　想都别想，他的节操是有底线的。
　　见顾景沄一脸抗拒，江玺也不在意，反正他脚又动不了，就算霸王硬上弓也别想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阿沄，你这副不肯配合的表现，只会更加让我觉得兴奋。”江玺把手中的衣服放到桌上，摩拳擦掌地凑过去，他模样本就生得高大俊朗，既能驾驭得了翩翩君子的人设，耍起地痞流氓的样子也是手到擒来。
　　顾景沄看着他越凑越近，脑补着在猜想他接下来有可能就会挑起自己的下巴，然后像书中那种霸道总裁上身一样，说着狗血的台词“男人，反抗是没用的，你就乖乖从了我吧”，再然后边说着手边开始往下解开衣扣，接着就是……
　　顾景沄已经脑补出了接下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剧情发展，他猛地甩甩脑袋，觉得自己很不对劲，怎么越脑补越隐隐期待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受虐倾向？
　　“你在想什么？”江玺半蹲在顾景沄面前，笑出声来：“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你自己就开始脸红个什么劲？”
　　顾景沄才刚张嘴，江玺就指指一边的窗户：“你想说热出来的对吧？可要我去给你开窗？”
　　顾景沄：“……。”
　　江玺没有按照顾景沄所脑补的挑起他的下巴，然后再说段狗血的台词，而是直接简单粗暴地将他的白衬衫给撕开，扣子蹦出两颗来，跳跃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可以，这很江玺。
　　顾景沄掐了把他的胳膊，有些羞恼地瞪着他，江玺低头亲了下顾景沄的眼睛，说：“衣服坏了没事，反正你有钱。”
　　“……。”顾景沄神情忽然变得麻木起来。
　　穿上了龙袍的顾景沄身上更加多了几分矜贵的气质，眉目如画也不足以形容他的俊美，主要是此刻隽冷的眉眼还染出抹绯红的色彩来，看得江玺饥火中烧，双手蠢蠢欲动，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将那身龙袍都给脱下来。
　　淦！早知道刚才就不多此一举了，给他穿什么龙袍，直接上去拆吃入腹不就得了。
　　顾景沄看着江玺那眼神，感觉自己是只被野狼盯着的羔羊，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龙袍，耳根有些烫，要是他的双腿能跑，这小子根本别想得手。
　　江玺的思绪往前世飘了会，随后蹲下来，抓起顾景沄的双手合拢在掌心中。
　　对方的掌心很烫，热度顺着手心一路蔓延至体内各处，被这么握着时，只觉得满满的心安。
　　顾景沄的目光落到两人中指上的戒指，唇角不由自主勾了起来。
　　江玺站起身来，一条腿挤进顾景沄的双腿间，手指点上他的胸膛，渐渐往下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屋内温度持续升高，空气淫靡得令顾景沄几乎颤抖起来，薄唇因为亲吻而显出鲜红的颜色来， 江玺比顾景沄自己还要更熟悉他的身体，每次来回都在令他疯狂的点上，所感受到是身体与灵魂的亲密契合。
　　……………
　　高档的公寓中，庄瑞站在段故寒后面，跟他低声汇报道：“总裁，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东西都送过去了，但是花被江玺给毁掉了，东西也都让剧组中的人给分去了。”
　　对于这个结局，段故寒早已有所预料，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自己迷糊在玻璃中的倒影，唇角微勾：“明天继续送花。”
　　即便江玺不收，但至少能够给顾景沄心里添堵就行。
　　庄瑞没有多加过问什么，依旧按照他的意思明天继续派人送花过去，江玺的戏份已经杀青，便不需要再留在剧组中，他正将行李放到法拉利的后备箱中，远远见到一辆白色的路虎渐行渐近，然后停在了旁边，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打开车门下来。
　　江玺看见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右手不由渐渐握成拳头，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视着，似乎是在考虑要从哪里先下手。
　　“江少爷，这花是我家少爷让我替他送过来的，以表示他对您的拳拳爱慕之心。”男人声音浑厚粗哑，他伸手想要把花塞到江玺怀里，想了想又觉得江玺不会收，不仅如此，硬塞的话被打的几率会很大，所以他将花往正开着的后备箱里面一丢，然后快速上车关上车门，转了个弯后扬长而去，速度那叫一个快。
　　“有病是吧！”江玺将后备箱的玫瑰花拿出来扔到地上，抬脚狠狠地踩了踩，想吐上几口唾沫又觉得不文明，最终还是忍住了吐唾沫星子的冲动，将后备箱的车盖给盖上，走到前边打开车门进了后座里面。
　　顾景沄斜眼瞥了他一下，继续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英文书，江玺盯着他侧脸看了会，然后伸手过去，盖在他的书上面，等顾景沄的视线终于瞥向他时，江玺才说：“你不要在意那个送给我花的人，我绝对没有在外面招蜂引蝶，唔……我觉得那人肯定对我有敌意，或许就是之前两次打算要害我的幕后之人，他应该是终于知道我太厉害了，打又打不过，所以就改成这条恶心人的战略路线。”
　　江玺凑过去抱住顾景沄，埋首在他颈间处闻了闻，顾景沄推着他的脑袋，说：“多出个追求者挺好的，可以留着当备胎，就你这样的人，估计随时都会被我扫地出门，到时候就不怕没有个去处。”
　　话落，只觉一阵酥麻的电流从掌心滑遍全身，是江玺对着他的手掌舔了下。
　　顾景沄抓开腰间不老实的手，瞪眼道：“老实坐着，不然你自己打车离开这里。”
　　江玺再次把手伸了过去：“咱们还没试过在车里，年轻人嘛，就是要体验不一样的刺激。”
　　顾景沄：“……。”
　　“……咳咳！”在驾驶座前的艾雨咳嗽了几声，提醒他们不要忘记这里还第三个活人。
　　顾景沄直接给了江玺一拳。
　　江玺挡住他的拳头，然后与他十指相扣，随即遗憾地叹出口气，幽深的眸子目视前方。
　　艾雨感受到后脑勺一直有道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脑袋，弱弱道：“那什么……我其实可以去车底躲一会的，我不在乎。”


第70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艾雨的话一落，江玺立马兴奋地拍了下大腿：“你这孩子真上道，所以我允许你躲车底免费旁听，你想全程录音下来都没问题，只要等会记得发我一份就行。”
　　见着艾雨还真打开车门想要下去，顾景沄额角一抽，真想把他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谁让你下去了，给我好好开车，你要是敢从这车门下去往车底躲，我等会就把车从你身上碾过去。”
　　艾雨：“……。”
　　艾雨想了下自己变成肉泥的那个场面，只觉很是惊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什么嘛，难道不应该夸他很有眼色，然后说什么重重有赏之类的话吗？
　　不让他下车，那就叫少夫人别用欲求不满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脑勺虎视眈眈，不然总感觉脑浆随时会开瓢出来。
　　等顾景沄重新回到公司后，顾桎荃心情那叫一个激动交加，忙不迭把自己办公桌上还未批复的文件通通弄到董事长办公室，把脸凑到顾景沄面前，给他看自己下巴处生出来的胡茬：“瞧见了没，你要再不回来，我估计连白头发都要生出来了。”
　　顾景沄将视线移到他的头发上面，目光微眯，过了会伸手一指，说道：“我瞧见你头上有几根头发散发着白色的光芒，还挺好看的。”
　　“……。”顾桎荃双手立马扒拉着自己的头发，随后把脑袋凑到顾景沄的眼前：“哪儿？竟然有白头发敢挑战我这个小年轻的尊严，你快帮我把它扯掉。”
　　顾景沄看向江玺，道：“你去拿把剪刀给我，我帮四叔把这顶头发都给秃噜掉，以后四叔你再帮我管理公司时，就不用担心长白头发，或者是掉头发了。”
　　顾桎荃立马与顾景沄拉开距离，双手护着自己的头发：“虽然它们很短，但并不代表就可以被你欺负，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是再晚点回来公司，我此时此刻就已经跟着股东们在开会了，商讨着怎么把你这董事长给架空。”
　　话落，立马接收到一阵毫不留情的嘲笑。
　　顾桎荃看向江玺，江玺止住笑，神色带着歉意：“你别怪我小看你。”
　　顾桎荃：“……。”
　　这神态还有这话怎么那么眼熟和耳熟？
　　哦，跟之前他在咖啡厅中嘲笑谢朝瑄时完全一模一样。
　　好好好，真不愧是他的亲侄媳，像他。
　　顾桎荃欣慰地拍了下江玺的肩膀，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拍了下手道：“对了景沄，下午政府方的代表刘副长要亲自过来签署合同，正好你回来了，下午就自己去接见他，合同的内容我之前已经跟他详细谈过了，他来也就是再明确下上面的一些小细节而已。”
　　下午三点这里，白妧笑着把刘覃带进董事长办公室，江玺打量了眼来人，年纪应该是在四十多岁这里，长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还有个肥胖的啤酒肚，浑身瞧起来风尘仆仆，应该是刚下飞机就立马往这里来了。
　　刘覃笑着跟顾景沄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将目光移向一直打量着他的江玺，很想说“我头皮被你看得都发麻了”，话到嘴边变成了：“这位就是少夫人吧？不好意思啊顾董，前些阵子事情多走不开，要不然您的订婚宴，我是铁定会来参加的。”
　　顾景沄还未接话，江玺抢先他一步道：“没事，工作重要嘛，理解理解，到时候结婚那天你也可以不用到场，只要记得把份子钱送过来就行，我这人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刘覃：“……。”此时此刻，我该用什么表情包好呢？
　　签署合同该走的程序都走完后，氛围变得轻松了不少，刘覃靠在沙发上喝了口咖啡，颇为感慨道：“顾董真是年轻有为啊，比当年顾老太爷打理公司还要更有能耐，假以时日，您定能打造出一个蒸蒸日上的商业帝国，唉……要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有您这般争气该多好，成天不务正业的，就知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要是他能像顾董您一样事业有成，商场得意情场也得意，我一定天天吃斋念佛，唉……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到自己家那个没用的儿子他心里就窝火，一时忘记自己身处何地，所以对着茶几狠狠一拍，震得上面的杯子不由抖动了下。
　　刘覃唾沫星子横飞：“我这个基因又不差，他妈基因也好，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就一点也传承不到我们两个厉害的基因，要不是我亲眼看见那孩子从产房里面被抱出来，我都要怀疑他不是我亲生的……”
　　他一个人自顾自发了会牢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根本没人接他的话，坐在身边的顾景沄早已没了踪影，刘覃左顾右盼了下，只见顾景沄坐在办公桌后面静静看着江玺在旁剥瓜子，然后时不时张嘴享受着对方的投喂。
　　顾景沄嚼了几下口中的瓜子，疑惑地看向刘覃：“嗯？你怎么不说了？我有在听的。”
　　所以请继续你的表演。
　　刘覃：“……。”
　　好吧，小丑竟是我自己。
　　刘覃被安排住在顾氏产业下的酒店中，第二天，却收到了刘覃失踪的消息，他的助手闻远宽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着，火烧屁股道：“怎么办怎么办，副长他不见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不得张罗着给他送终啊，真是愁死个人！”
　　“送什么终，瞧把你给美的。”江玺凉凉道：“你是得给他陪葬。”
　　闻言，闻远宽身形摇摇欲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
　　顾桎荃从外面进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酒店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排查过了，但是根本没有见到刘覃的影子，而有些地方是监控死角所以看不见，现在怎么办？”
　　顾景沄沉着脸，将手机屏幕掐灭，寒声道：“有个网络营销号发出了一则视频，视频里面刘覃被绑住手脚，旁边有几个男子言语间表示，是顾家派他们将刘覃给绑架的，刘覃又是在我们的酒店失踪，要是一直找不到，这事就会发酵得越厉害，现在顾氏的股票已经在开始下跌了。”


第71章 你特别特别好
　　顾桎荃拿出手机刷了会微博，果然上面都是在谈论关于刘覃失踪的事情，这架势一看摆明就是冲着顾氏来的。
　　“刘覃是政府人员，警方那边很快就会介入调查，让公关部做好准备，先发条声明解释下，然后再把这事暂时给按压下去，通知技术部那边查出曝光视频的那个营销号背后的人是谁，多派些人出去，就算把整个首都给我翻个底朝天，三天之内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到。”
　　顾景沄好看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清冷的面庞阴沉下来格外地可怕，如同优雅高贵的波斯猫忽然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段故寒亲自到公司询问情况，还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找人，藏在暗处的人始终未浮出水面，顾景沄现在对谁都不信，因此拒绝得很干脆利落：“不用你帮忙，这麻烦事我自己会处理。”
　　“嗐，你这不就是跟我见外了吗？”段故寒一手搭在顾景沄的肩膀上：“刘覃的失踪对顾氏的影响可是很大，你才跟他签下一笔大生意，然后他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单合同不仅会做废，损失好几个亿，还会让顾氏的声誉受到严重的影响，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份希望嘛。”
　　话音刚落，手腕猝不及防别人向后一拧，段故寒侧过头，对上的正好是江玺冷漠的俊脸。
　　“爪子不要了？你妈没教你碰别人的东西之前，需要先询问对方的同意吗？”江玺甩开段故寒的手，抽过一张纸巾给顾景沄擦了擦肩膀。
　　段故寒瞧着他的动作，觉得自己受到了浓浓的……侮辱。
　　啧，真是一只不可爱的小狼狗。
　　顾景沄眸光微敛，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借着累了想午睡会的借口把段故寒打发走，段故寒退出房间关上门，双手背在身后，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抹笑，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在他走后，江玺蹲在顾景沄面前问道：“阿沄，你跟他真的是好朋友？”
　　顾景沄沉默了会，唇瓣绷成一条直线，揉了揉眉心道：“以前确实是，不过现在我不确定，兴许是在高位上坐久了，又被太多的人算计背叛过，所以渐渐变成了多疑的性格，因此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谁才能够相信。”
　　江玺牵住他的手：“我的话你就肯定能放心，对吧？”
　　顾景沄的脸皮没有他的厚，所以自然不可能直接承认，换了个说法道：“你把订婚戒指还给我，我觉得你的忠诚程度，还是需要再考察段时间比较好。”
　　江玺把左手藏到身后，撅起嘴巴就要去亲顾景沄，顾景沄抬手挡住他凑过来的脸，拍了下他的脑门道：“你要是闲得发慌，就去帮忙找刘覃。”
　　江玺道：“不行，我得贴身保护你。”
　　顾景沄提醒道：“我身边不止你一个保镖。”
　　江玺点头：“我知道，但你身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最聪明最厉害的保镖，其他的都是当花瓶来摆设的，不然的话你当初怎么会要我？所以就说明你不能没有我在身边。”
　　顾景沄懒得跟他贫嘴，继续在为刘覃的事所烦恼，过了会，他突然问江玺：“你觉得故寒这个人，他怎么样？”
　　江玺斩钉截铁：“完全不怎么样，连你的一根脚毛都比不上，丑不拉几的，哪有你的半分美貌，性格也没有你的温顺可爱，总而言之，就是你特别特别好。”
　　在自己媳妇面前，绝对不能夸任何一个外人，男女都不行，因为对方那定是在试探你有没有移情别恋，即便回答一句还不错吧，对方就算明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心里肯定会在乱吃飞醋，所以一般这个问题，就得来个捧高踩低。
　　江玺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简直就是绝世好老攻。
　　他捧起顾景沄的双手，义正言辞道：“你放心，要是段故寒那小子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一定把他杀了祭天。”
　　顾景沄沉默，眸光微乎其微地波动了下，而后问：“如果是你呢？”
　　顾景沄以为对方又会说“我觉得不会背叛你”之类的话，但江玺素来不按套路出牌，他嚯地站起身来，掷地有声道：“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就让我精尽人亡，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
　　顾景沄面部线条绷紧，隐隐觉得后腰开始酸疼起来，到时候先亡的估计会是自己吧，顾景沄花了好大的毅力才忍住飙脏话的冲动，若是双腿能动，他现在一定给对方的小弟一脚，废了就废了，大不了后半辈子的性福就仰仗自己勤劳的双手。
　　经过几番调查后，发现刘覃那天失踪的晚上是被人先给迷晕，而后再被清洁人员装进麻袋里，跟垃圾混在一起然后暗中给弄走。
　　顾家三叔顾桎宸从小便进部队参军，如今已经上升到了国务院总理的位置，他亲自带着一队武警回到顾家，当那些身穿着迷彩服的武警往公司外面一站时，比别人门前的石狮子还要更加威风凛凛。
　　顾桎宸在当兵的那段日子被晒得像只黑猴子一样，即便到了现在，皮肤依旧泛着黝黑的光，眉眼间跟顾桎荃很像，只是比他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顾桎荃许久未见自己的三哥，打算上前跟他来个爱的抱抱，张开双臂扑过去时，却是扑了个空，只见顾桎宸完全忽略他的存在，满脸堆笑地朝江玺走过去，像是见到久违的老朋友一样，态度那叫一个亲切：“小玺啊，我是你三叔，景沄肯定有跟你提起过我的，我这次来呢，找刘覃是次要，见你才是主要目的，你那期《泰山北斗》啊，我可是重刷了几十遍的，有这么个厉害的侄媳，真好，你不知道我在政府里面给别人炫耀的时候，脸上的笑别提有多小人得志。”
　　顾景沄：“……。”
　　顾桎荃：“……。”
　　呵呵，你居然还有脸说。
　　顾桎宸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红包，看起来鼓鼓的，一瞧就知道里面的数目肯定不小，他笑着塞到江玺怀里：“拿着，这是给侄媳你的见面礼。”
　　江玺毫不客气地揣进口袋里，跟着热情地回以一笑：“你真上道，以后你这三叔我认定了。”


第72章 给钱就完事
　　顾桎宸嘿嘿笑出声，又从左边口袋里再摸出一个大红包，同样是看起来鼓囊囊的：“这个是给你们两人之间订婚的贺礼，到时候你们结婚，叔就算是再忙，只要我还留着一口气在，死也会飞过来参加你们的婚礼，然后再给你包一个更大的红包。”
　　江玺一点也不知矜持为何物，快速将他手里的红包拿过去，比刚才笑得更加热情，感叹道：“三叔，我跟您简直是相见恨晚。”
　　“可不是嘛。”顾桎宸拍了拍江玺的肩膀，摩拳擦掌：“要不要过两招？”
　　江玺眯了下眼睛，随后又挑了下眉毛，唇边化开一个温和的笑：“好啊，但是先说好了，等下你要是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后，气得想要把红包讨回去的话，我可会就跟你急的。”
　　顾桎宸摸了下脸，突然不想跟他过招了，但江玺已经抡起拳头直直朝他面门袭来。
　　顾桎宸：“……！”
　　我擦，都不喊开始的吗？
　　而且打人不打脸啊兄弟！
　　顾桎宸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左脸快速浮起个红印子来，江玺狐疑道：“叔啊，你怎么不躲呢？”
　　顾桎宸捂住左脸，疼得龇牙咧嘴了下，他喵的，老子都没反应过来你拳头就到面前了，往哪儿躲？往你怀里躲啊？
　　江玺抿唇道：“我以为三叔你当兵出身，反应动作肯定很敏捷，但没想到你居然躲不开，唉，这一拳打得我怪愧疚的。”
　　顾桎宸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但是看着江玺脸上的歉意，又觉得不像那么回事。他摸了摸脸，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被打一拳根本算不得什么事，况且你这拳头打下来，根本不痛不痒的。”
　　屁，都快疼死老子。
　　但是是男人就不能喊疼，就算被打脸了，也要护住死命自己的面子。
　　顾桎宸做出了防斗的姿势，跟江玺交手了几个回合，无一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顾桎宸比了个求饶的手势，瘫在地板上喘着粗气，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别别……比了……我不跟你……玩了。”
　　要不是江玺现在是景沄的心肝宝贝，自己一定把人过继为儿子，然后拐到大部队去，来日定能子承父业，接替他国务院总理的位置。
　　顾桎宸被顾桎荃从地上扶起来，撑着膝盖喘匀了会气，觉得骨肉哪哪都疼，这小子，下手真重，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他这朵黄花。
　　白妧踩着高跟鞋进来，语速飞快道：“刘覃所在的大概定位已经找出来了，在陵园山区那边，之前在网上发布视频的那个营销号，查出来背后的人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工作室，而工作室的老板，是刘覃的助手闻远宽的姐夫。”
　　顾景沄目光一凛：“闻远宽人呢？”
　　白妧道：“他正打算要跑，不过在地铁站的时候被我们的人给拦住了，现在被几个保镖看守着，他亲口招认说，这事是刘覃的儿子刘锦指使他干的，至于父子恩怨他不太清楚，反正他是拿钱办事的。”
　　“小兔崽子，既然陷害顾家，老子刀呢，我过去把他宰了炖成补品给我大侄媳吃。”顾桎宸拍桌而起，中气十足地吼道，却忘了自己刚刚才经历过一番苦难，这么激动的动作成功让他闪到了老腰。
　　江玺露出嫌弃的表情。
　　谢邀，他虽然是个很坏的坏人，但是也坏得有节操，从不吃人肉的。
　　唔，主要有自家媳妇那口香喷喷的肉在，别的肉都不香。
　　顾景沄抬手挡住那道突然投射过来的猥琐目光，看向顾桎宸道：“让你在杭州那边的人把刘锦给抓起来，然后带到首都来，顺便查一下刘锦这些年可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来往。”
　　顾桎宸扶着老腰，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在杭州的下属，交代了几句后便将挂断电话，看向顾景沄道：“那刘覃的话，我现在带人去救他。”
　　顾景沄斜眼睨他：“你的腰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顾桎宸伸展了下胳膊，而后走过去像老哥们似的揽过江玺的肩膀：“走，咱们出马，天下无敌。”
　　江玺瞥了眼肩膀上的手，微笑道：“别这样叔，当着我媳妇的面与我搂搂抱抱的，就算他不打你，我却是要打的，趁我现在还控制得住我的双手，你……”
　　话还未说完，顾桎宸已经快速把手拿开，年纪不大，气性却够大，够野，这气势在床上肯定很猛，自家大侄子真是有眼光，挑个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小子，根本就不用担心吃不饱。
　　咳咳，顾桎宸拉回飘离轨道的思绪，对顾景沄疯狂使眼色，顾景沄似笑非笑地撑着下巴，说：“三叔想要他跟着还不容易，给钱就完事，看我是没用的。”
　　江玺冷漠地点点头。
　　“……。”顾桎宸抿唇，谈钱多伤感情啊，刚才不是还说相见恨晚吗？一口一个三叔叫得那么亲切，结果才过了一会，为何就变得不认人了？
　　那两个大红包还在口袋里面捂着呢，温度肯定还是热的，怎么人就变冷了呢？
　　唉，这个看钱的时代，没爱了。
　　最后顾桎宸转了一笔钱到江玺的账上，才能成功地把人带走，有这威风凛凛的小伙子跟在身边，别提有多排面，等会还可以在自己的下属面前炫耀一番，给这把老脸抹上层光，嘿嘿，花的钱他妈就太值了。
　　在去往陵园山区的路上，顾桎宸向旁边的武警队长韩晔喋喋不休地夸着江玺，韩晔一开始还附和着两句，到后面神情却越来越麻木，真想说您老骄傲个什么劲，又不是您的媳妇，再好只能是也是别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心里想老牛吃嫩草。
　　江玺被顾桎宸吵得头疼，挥了挥拳头凶神恶煞道：“闭嘴，再说话大爷我揍你！”
　　顾桎宸：“……。”
　　怎么了这是，我怎么你了？凶巴巴的干什么，第一眼见面的时候，那个礼貌又热情的好孩子到底哪里去了？
　　男人真是善变的生物。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众人到达所查出来的大概定位，因为前面是狭窄的土路，汽车开不进去，所以就只能下来步行。


第73章 你是不是瞎
　　左右两旁是绿油油的田地，还可瞧见不远处有两头牛在低头嚼着草，越往里边走山道越崎岖，四处疯长着不知名的野花。
　　顾桎宸看了眼手机发过来的信息，挑眉道：“刘覃的小兔崽子不在杭州老家，他自己暗中带人跟着刘覃来首都，想必现在父子应该团聚在一起。”
　　浓阴蔽天的大山深处，有条横贯山岭的石板路，众人沿着它走了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出来。
　　前方山坡下是座小村庄，那些房屋虽然矮小，但错落有致，红瓦青砖，给这幽静的山野添上一道别致的风景。
　　偶尔有几个村民来来往往，顾桎宸抬手正要跟他们打招呼，谁料他们撒腿跑得飞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似的。
　　顾桎宸莫名其妙：“跑什么？这些村民真没礼貌。”
　　江玺指了指后面穿着迷彩服的十几个武警，提醒道：“这阵仗，不跑难道等着被你崩枪子么？”
　　顾桎宸转过头，十几个武警威猛高大，跟在后面雄赳赳气昂昂的，见到这阵仗，难道不应该用着敬仰的目光过来膜拜下么？
　　啧，真是无知的村民。
　　江玺戴上墨镜，道：“让他们在这里待着，我自己去找刘覃，跟你们在一起太丢人现眼了，我脸皮薄，可丢不起这脸。”
　　顾桎宸：“……。”
　　跟在后面的武警们很是心塞，他们可是祖国的好花朵，哪里丢人现眼了？
　　一间小卖铺中，两个男人从里面买了包烟出来，小弟狗腿地给自家老大把烟点上火，在拐弯的时候，两人却迎面撞上一个人，薛骋被撞得手一抖，才刚吸了一口的烟就这么掉到了地上，他一把揪住来人的衣襟，然后把人提起来，凶神恶煞道：“臭小子，你他妈是不是没长眼睛啊！”
　　被揪着衣襟提起来的人正是江玺，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眸子微眯起来，江玺很快就认出这两个男人是绑架刘覃视频中的其中两个。
　　躲在不远处草丛中的顾桎宸紧张地搓了搓手，生怕江玺有个什么闪失。
　　江玺淡定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慢条斯理地说：“你是不是瞎？没瞧见我瞎吗？”
　　薛骋一噎：“……。”
　　旁边的小弟摘掉江玺的墨镜，而后在其面前伸手挥了挥，见他眼珠子始终涣散无焦距，小弟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老大，这小子他真是个瞎子啊。”
　　薛骋松开江玺的衣襟，从鼻孔里面哼出气，食指戳了戳江玺的胸膛：“臭小子，眼瞎就别乱跑，别等下忽然一脚掉进臭水沟里面给淹死。”
　　说完，他拍拍肩膀上的灰尘：“真他妈晦气，碰见个死瞎子！”
　　抬脚要绕开江玺时，却见对方忽地伸起手，而后指尖在那里掐来掐去，薛骋脚步一顿，眯起眼睛看了会，忍不住嗤笑道：“哟，死瞎子，你在算什么命呢？”
　　“在给你算命呢。”江玺不紧不慢道：“我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这么掐指一算，还真有，而且十有八九就是今天。”
　　薛骋脸色顿时一黑，挥了挥拳头：“你这死瞎子在咒老子呢？”
　　江玺双手插着裤兜，唇角缓慢勾起：“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信。而且这命即便算不准，我也会把它弄成真的，不然的话岂不是就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你说是吧？”
　　薛骋觉得他话里有话，然后忽然抓住其中的一个重点：“你特么眼瞎，还能看到我印堂发黑？”
　　江玺缓慢地侧过头，双眼逐渐聚焦起来，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薛骋脸上，满是嘲讽：“你是不是瞎？没看见我眼睛不瞎吗？”
　　薛骋：“……。”
　　薛骋：“……。”
　　薛骋：“……。”
　　卧了个槽！
　　特么装瞎把他当猴耍呢！
　　薛骋觉得自己受到了浓浓的奇耻大辱，血压蹭蹭直往上飙，整张脸几乎扭曲到一起，小弟见自己的老大气得快要原地爆炸，忙挥着拳头朝江玺面门揍去，江玺快速往旁一躲，抬脚踹上对方的屁股。
　　小弟被踹得朝前飞扑过去，跟石墙嘭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薛骋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打，狠狠啐了一口，从腰后拔出一把细小的尖刀，低吼着朝江玺刺去。
　　江玺不紧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尖刀的刀刃，薛骋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刀再前进一分，想抽回也无能为力，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尖刀被两根手指逐渐弯成一个“U”字型。
　　薛骋：“……。”
　　电光火石间，薛骋忽然想起了面前的这个男子是谁。
　　我滴个亲娘，这特么不就是顾家大佬那个有着邪门功夫的小娇妻么？
　　靠靠靠，今天出门就应该先翻一翻黄历！
　　在厉害的人面前没了武器，薛骋霎时变成了一只王八，双膝嘭地跪到地上，期期艾艾道：“大哥，祖宗，小的我有眼无珠冒犯到了您老，您就高抬贵手，把我当成个屁给放了，成不成啊？”
　　江玺朝自己的拳头上面呵了口气：“当然可以放了你，不过我刚才给你算命，你今天注定有血光之灾，我要是不让你流点血，岂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薛骋颤巍巍地举起手：“不……不劳烦您老动手，我自己来……来就可以。”
　　他闭了闭眼睛，拳头却在距离面门的三尺处忽然停下，他心存侥幸地希望江玺能够大发慈悲地叫停，过了会却迟迟一点动静都没有，薛骋这拳头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正好对上江玺似笑非笑的视线，紧接着一个夹着风的拳头呼啸而来，薛骋不用去摸也知道自己的鼻子此刻流出了两条红杠。
　　嘶，真他妈疼。
　　江玺揪住他的衣领，冷声问：“刘覃呢？快带我过去。”
　　薛骋尝试装傻充愣：“刘什么？我不知道啊哥，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老百姓而嘶……”
　　江玺一拳揍向他的眼睛，连连叹气道：“我想做好人的，但你既然要逼我杀人抛尸，我就只好遵从你的意愿。”
　　随着他的话落，薛骋脸色陡然铁青下来，双手扒拉着掐在脖子上的手，瞪着双死鱼眼艰难地吐着字：“……我带……带祖宗您过……您老过去……”


第74章 我是来找孙子的
　　薛骋带着江玺来到一处用水泥砌成的两层高的小屋旁，它的周围都被几米高的铁网围住，很难让人轻易闯入。
　　外头有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其中一个留着杀马特造型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烟，骂骂咧咧道：“那死老头嘴巴闭得真紧，怎么逼问也不肯说出银行账户的密码，妈的，真以为小爷不敢杀了他不成！”
　　旁边的人建议道：“刘少，要不咱干脆把人杀了得了，以免夜长梦多，我瞧你爸他有骨气得很，他就算是把那些存款带进棺材里，也断然不会给你这个不孝咳咳……好儿子的。”
　　刘锦吐出口缭绕的白烟，斜眼睨他，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不孝”两字。
　　那人心虚地摸了下后脑勺，继续说道：“反正绑架你爸这事，那个大老板不是许诺给了咱们一笔巨款么，到时候就够咱们逍遥完这辈子了，没必要在这里跟刘覃耗时间，而且那个大老板的手下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要咱们尽快把刘覃杀了，然后想办法把尸体藏到顾家的大宅去，届时头条新闻上，顾家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刘锦将燃剩一半的烟摁灭，烦躁地来回踱步了几下，而后牙关一咬，狠下心来道：“既然那死老头如此不识时务，小爷也不跟他讲什么父子情义了！”
　　他转身气势汹汹地正打算要进屋里，眼角余光却瞥见薛骋带着一个男子过来，眉头不由一皱，指着江玺问薛骋：“这小子是谁？你新收的小弟？”
　　薛骋浑身肌肉紧绷，一个屁也不敢放。
　　江玺一手拍上薛骋的肩膀：“我是来找我孙子的，这小兄弟心地善良，知道我孙子在哪，所以就热情地带我过来了。”
　　薛骋：“……。”我热情你个狗头！
　　嗐，在线卑微的我，啥也不敢说，装死就对了。
　　俗话说得好，沉默是金。
　　周围的人目光怀疑地江玺落在身上打量着，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出头，别人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有的或许还没开荤呢，结果对方现在不仅有儿子，还进展到有孙子了？
　　嚯，那样的话，他们父子两人还真是个人才，年纪小小就知道如何持枪上阵了。
　　难道这就是传言中的“猥琐发育”？
　　刘锦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半信半疑地盯着江玺，而后又将目光看向薛骋，莫名其妙道：“这里哪里来的小屁孩？有个鬼的孙子，你脑袋进水了？”
　　薛骋眼神飘忽，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对上刘锦的眼睛。
　　其中有一个突然出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来找孙子的小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玺笑了笑，慢慢朝刘锦他们走近，他每进一步，那些人就下意识地退一步，刘锦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于是重新往前进了两步，染着红色的杀马特头发在阳光下的照耀下，衬托得刘锦格外的像一个……小丑。
　　江玺笑出声，掰着指关节不紧不慢道：“孙子们，你们真是不乖，见到祖宗我也不知道下跪行礼，这么不懂规矩，祖宗我今个儿就教教你们怎么做孙子。”
　　待众人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后，就已经见到刘锦被江玺踩在脚底下，毫无还手之力。
　　“……！”
　　有的忙拿过扔在一旁的电棍，有的则立马从腰间拔出枪，与此同时，在屋里面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抄着家伙跑出来，刘覃也被带了出来，脑门处抵着把枪，他见到江玺，就像是见到天兵天将一样，热泪盈眶道：“少夫人，我滴神呐，您快救救我——”
　　顾桎宸见状，立马带着隐藏在暗处的武警现身，那伙人没料到居然还有武警跟着前来，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发了下抖。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江玺是唯一一个从容淡定的，他潇洒地撩了把额前碎发，问对面的那些人：“知道你们祖宗我是何许人也吗？”
　　对面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清楚地看见对方眼里的懵逼，薛骋疯狂给他们使眼色，却被顾桎宸推到后面去，然后只见顾桎宸神采飞扬地指着江玺，好心地给他们科普道：“这可是我顾家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男媳，不仅人高马大，勇猛无敌，还貌美咳……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知道他谁罩着的吗？那可是我顾家罩着的掌上明珠，你们这群刁民，竟敢拿枪指着他，等下老子把你们炖成锅大杂烩，给……”
　　“闭嘴。”江玺冷冷地瞥他一眼：“敢给我吃的话，我就把你一起扔锅里。”
　　顾桎宸只觉得心口拔凉拔凉的。
　　对面的众人已经快速了解到江玺是何许人也，就算手里拿着枪，也顿时都怂了下来，动作一致地缴械投降。
　　这来的还真是他们的祖宗。
　　就凭对方那身邪门功夫，枪在他面前算什么，人家那可是行走的核武器。
　　刘覃得了自由，抡起拳头就要去打刘锦，江玺拽住他的后衣领，摩拳擦掌道：“我来，我拳头比你硬，保证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爸爸。”
　　刘覃：“……。”
　　江玺把刘锦按在地上摩擦，打得他鼻青脸肿，脸蛋肿得跟猪头一样，都快要认不出原本的模样来，周围的人虽然只是看着，但却莫名觉得骨头隐隐作疼。
　　刘覃咽了口口水，怎么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儿子，终是于心不忍道：“那啥……董事长夫人，要不就别打了吧，给点教训就行。”
　　江玺扯着刘锦的一头杀马特，侧眸看向刘覃：“闭嘴，你还真以为老子在替你教训儿子？少自作多情了，这小兔崽子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给我家阿沄添麻烦，老子要把他的屁股和头拧过来装。”
　　刘覃被他阴狠的语气顶得浑身一个哆嗦，他木讷地张着嘴，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再吐出来。
　　江玺对着薛骋和他的同伙一指，语气阴森：“等会刘锦的下场，也会是你们的下场，敢跟老子的人作对，就要做好重新投胎的准备。”


第75章 父子恩怨
　　听到江玺的话，薛骋等人面色一变，悔得肠子都青了，什么人不去招惹，偏偏去招惹顾景沄这个大佬，人家背后那可是有更厉害的大佬罩着的。
　　薛骋等人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着，而后纷纷把矛头都指向刘锦：“是他，是这小子指使我们这么干的，他说有个大老板想要让他绑架自己的爸，先给了三十万的定金，然后等把刘覃灭掉后，嫁祸给顾家，这样事成之后就会再给一笔巨款，我们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就只能听从刘锦的吩咐行事，我们也不想的啊……”
　　刘锦顶着一张猪头脸，闻言气得浑身直抖，想说话又因为扯动到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所以只能干瞪着双阴鸷的眼睛。
　　江玺反手给他一个大耳刮子：“瞪什么瞪，老子允许你瞪眼睛了吗？”
　　刘锦目光屈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面还夹杂着惊惧，见江玺还要抬手再打他，眼泪忽地飙了出来，像开闸的水库一样，不要钱地往外淌出，哽咽地哀求道：“我错了祖宗，我再也不敢了，您不能再打下去，再打下去我就没命了，我我我……我愿意去顾董面前磕上一百个响头忏悔我的过错，我愿意给他当牛做马，只求您留我这条贱命……”
　　他说得声泪俱下，配上那张被打得红一块青一块的脸，看起来简直凄惨极了。
　　刘覃对着刘锦失望地一指：“你这小畜生，枉费我跟你妈养你那么多年，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就算了，还敢去帮别人跟顾家作对，老子我怎么就养了你这只白眼狼！”
　　闻言，刘锦胡乱地摸了把脸，看向刘覃的目光中带着恨意，拔高音调道：“你养我这么多年，你跟妈她除了给我口饭吃，有真正理过我吗？一直说什么工作忙，你们没时间陪我，我不出去外面找狐朋狗友，难道要一直待在空荡荡的家里么？别人的孩子在你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我读书成绩是差，但你从来没有给过我鼓励，只会劈头盖脸地骂我，我从来看不到你对我的期待，只看得出来你对我的嫌弃，还一直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既然这样，我要那么争气做什么？我争气给谁看啊！”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拼尽全力吼出来的，听得刘覃的脸色缓缓煞白下来。
　　刘锦顾不得扯到嘴角的伤口，继续一股脑门地吐苦水：“你嫌我没用，我想要去打电竞，你就说那是不务正业的人才会去干的，硬是仗势欺人从中阻扰，害得根本没有哪个俱乐部敢让我进去，你嫌我游手好闲，便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往，把我的账户都冻结，说什么要让我自食其力，有你这样当爸的吗，啊！”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声，积蓄了多年的不满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全都喷涌而出，刘覃浑身神经质地颤抖着，唇瓣绷成一条直线，一时间被说得哑口无言，周围众人不由想感叹一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呐。
　　刘锦胸口剧烈起伏了会，而后把目光缓缓移向江玺，气焰瞬间矮了下来，唯唯诺诺道：“所以当有人想贿赂我绑架刘覃时，我便一时鬼迷心窍地答应了，想着不仅可以拿一笔巨款，还可以逼迫刘覃把家产都给我，我有罪我忏悔，但要不是刘覃他狠心冻结我的账户资金，我也不至于会这般胆大包天到去听从别人的怂恿，去跟顾董他作对。”
　　江玺定定看了他一眼，缓慢地抬起手，刘锦下意识地护住脑袋，但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反倒是被踹了一脚而匍匐在地上。
　　“老子管你什么父子恩怨，你们父子要怎么相爱相杀我不管，但牵连进别人算什么？”江玺踩着刘锦的侧脸，目光恶狠狠地瞪向刘覃，旋即又嗤笑一声起来，道：“你这老头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儿子，不过都是半斤八两而已，瞧把你给能的，你要是这么厉害，怎么不带着你儿子上天去，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早就给你打回娘胎去。”
　　刘覃脸色咻地窜红起来，颇觉有些无地自容。
　　顾桎宸拍拍刘覃的肩膀：“我也是当父亲的人了，也有对望子成龙的期盼，但越是这样，就越要耐心地鼓励孩子，软硬并施，你瞧我儿子，我本来想要硬拉着他当兵，但那小崽子就是硬要去读农畜业，养猪养牛什么的，我是不同意，但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冻结他的账户，让他自己去白手起家吧，我特么还得经常巴巴地跟在他后头问他缺不缺钱。”
　　顾桎宸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伟大的父亲，他揽过刘覃，说：“你家崽子要去打电竞就让他去呗，有梦想总比没有好，虽然听起来是打游戏不务正业，但现在干这行的人也多，有的还挺出名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说不定你儿子在那方面有前途呢？你吃的是政府的铁饭碗，但你儿子他不喜欢，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你就算把他骂死，他也不可能突然开窍给你考个公务员当当。”
　　刘覃一瞬间变得沧桑不少，看向刘锦的目光很是复杂，他一直秉持着严父出孝子的理念，所以对自家儿子素来都是十分严苛，但最终还是失败了，或许是因为严苛到太过头，孩子才反而不服管教起来。
　　顾桎宸继续开解道：“你把他的经济来源断了，企图想要让他自力更生，但你就没想过他万一要是去外面找那些高利贷怎么办呢？你瞧他现在，不就走上歧路了吗？没必要这样，反正你钱多，就当养只米虫在家好了，儿子靠不了，以后仰仗孙子就是，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对吧？要是都靠不上那也没关系，反正走到尽头两眼一闭直接嗝屁过去，什么都没留下不是？”
　　刘覃抿唇，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在心中最终汇聚成一句长长的叹息出来。
　　江玺蹲下来拍拍刘锦的侧脸，不屑道：“没用的东西，不就是被自己的老子嫌弃而已，就这么自甘堕落，祖宗我要是你，我就要奋斗到让他跪下来对我唱征服，然后拿一大把钞票甩他的脸，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谁的爸爸。”
　　刘锦：“……。”
　　刘覃：“……。”


第76章 反正来日方长
　　顾桎宸在旁给江玺鼓掌，骄傲不已：“说得好，你要是我的儿子，别说跪下来给你唱征服，给你做牛做马那都没问题，只要你够争气在外面给我长脸就成。”
　　话落，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江玺嫌弃的目光，顾桎宸感觉自己真是太卑微了，这小子眼里只装着自家男人，而别人在他眼里那都是个屁。
　　但没办法，谁叫他有一个拳拳的爱才之心，江玺再怎么目中无人，人家也有那个资本，所以自己定要近近地膜拜，被嫌弃就被嫌弃呗，反正自己骨头够贱。
　　顾景沄在见到刘锦那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一看就知道是谁打的，他听完刘覃两人之间的父子恩怨后，觉得错误双方都有，但亲情是这世界上最难处理的东西，不可能每一家都处理得那么完美，有隔阂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顾景沄突然庆幸自己找了个不会生的，有崽子真是麻烦，还不如自己当个宝宝被人疼着，多好。
　　刘锦跪在顾景沄面前颤颤巍巍，生怕自己对顾景沄一个冒犯，就被一旁凶神恶煞的忠犬给大卸八块。
　　“顾董，我错了，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别人蛊惑，才会跟顾家作对，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刘锦热泪盈眶，惧怕地浑身冷汗直冒，他现在只要一说话，不仅嘴角疼，骨头到处也都疼。
　　顾景沄问：“在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刘锦回想了下，而后颤声道：“那天来找我的人，他只告诉我他姓瑞，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所以我瞧不清他的脸，他先给了我一笔定金，所以我就指使闻远宽在酒店的时候把人给绑了，而且对方许诺道，只要等到我把刘覃给杀了，然后暗中将尸体想办法弄到顾家大宅后，他会再给我一笔巨款，而且还保证说只要能借着此事将顾家压下去，就一定不会有麻烦找到我的头上。”
　　他说到这里，后腰冷不防被人踹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对着顾景沄叩首下去，他委屈地看了眼踹他的江玺，随后对着顾景沄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声音略带哽咽：“顾董，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有那个姓瑞的电话，我现在立马把它给您，或许……或许能够查出幕后的人。”
　　刘锦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然后找出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双手像献祭一样把手机举到顾景沄面前：“您……您请看。”
　　顾景沄无声念了遍那个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却一直得不到回应，想必已经被对方给拉黑了。
　　看到顾景沄阴冷下来的脸色，刘锦这次早有准备，快速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边，所以江玺这脚便踹了个空。
　　江玺觉得自己遭到了侮辱，他阴恻恻道：“别怕，乖乖过来，我保证不会把你打死的。”
　　“……。”刘锦抱成一团，向顾景沄投去求救的目光，顾景沄觉得他对自己的善良一定存在着什么误解，要不是看在刘覃的面子上，把你弄死都是轻的，还想着我替你求情，没让江玺把你打个缺胳膊断腿的，自己就已经很仁慈了。
　　庄瑞把手机里面的SIM卡拿出来扔到垃圾桶里面，遗憾道：“本来差点就要成功的，都怪刘锦那死小子太过贪心，还偏要逼问什么银行账户的密码，早知道就该让咱们人的介入，把这件事处理得干脆利落点。”
　　段故寒向后靠着椅背，幽深的眸底如黑暗的深渊，浸染着危险的寒光，他十指合拢撑在下巴处，长舒出口浊气，随后嘴角缓缓勾起：“这次失手就失手吧，反正来日方长，可以陪他们慢慢玩，要是顾家这么快就被我踩到脚底下，那多没意思啊。”
　　庄瑞附和地点点头。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而后响起一道女声：“总裁，董事长来了。”
　　段老爷子腋下夹着个公文包走进来，段故寒忙从办公椅上起身，把位置让给段裘，段裘把公文包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段故寒。
　　段故寒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授权委托书，还有一份上海旅游开发项目的合同，段裘笑出声来道：“那边的董事长孔元昌本来打算要派人跟顾家谈这笔生意的，不过被我抢先一步给截了过来，这笔生意一成，咱们段氏的股票，就能增出好几个点来。”
　　但让他最开心的，主要是能跟顾家抢生意。
　　段故寒嘴角笑意加深：“爷爷您真厉害，咱们能抢顾家一次生意，以后就能再抢第二次，顾家在商业界上独占鳌头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要对付顾家出手不能太急，毕竟顾家在政治界势力可不小，所以每一步棋都得走稳妥点。不过顾景沄身边那个江玺，真是太过碍眼了，我怕他会是个变数，有他跟在顾景沄身边，想要对顾景沄下手太难了。”
　　见着段裘眸中闪过毒辣的光，段故寒微垂下眼睑，漫不经心地说：“那么厉害的野狼，杀了多可惜啊，要是将其栓在自己身边，偶尔逗着玩玩那才有趣。”
　　段裘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提醒一句道：“野狼性子桀骜不驯，杀了总比留着好，免得届时遭其所伤。”
　　……………
　　最终在刘覃的求情下，顾景沄大发慈悲地放过刘锦，父子两人之间各退一步，刘覃答应让刘锦去打电竞，刘锦也答应不再到外面胡来，结局还算比较圆满。
　　薛骋带着自己的小弟们表示以后愿意唯江玺马首是瞻，大胆地提出江玺能不能收他们为徒的请求，江玺闻言，抡起拳头就要揍人：“只要你们能接住我的十个拳头且不会吐血，便说明你们根基不错，我就收你们为徒。”
　　众人：“……。”
　　别说吐血了，估计命都没了。
　　顾景沄看他那副恶霸的作风，成天都是在仗拳欺人，这人要是有个小崽子，估计会比刘覃教导儿子还狠，定是一言不合就会家暴的那种。


第77章 可以结婚冲喜
　　顾景沄叫了一声江玺的名字，江玺的拳头刚好落在距离薛骋鼻子的三尺处，闻言立马松开薛骋的衣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薛骋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狗腿”两字，不禁有些怀疑起人生来。
　　江玺笑眯眯地凑到顾景沄面前：“阿沄，你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要我把薛骋他们给杀了祭天？”
　　薛骋等人闻言，脸色霎时一白，目光殷殷地投落在顾景沄身上。
　　顾景沄摸着下巴沉思，直到薛骋他们快要飙出泪来，顾景沄才慢条斯理地说：“我让你们去公司门口当保安，但要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再作妖，呵，我就会让江玺把你们杀了祭天，明白吗？”
　　薛骋等人点头如捣蒜，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什么千万别让您的小娇妻折磨我们。
　　顾景沄对着他们挥挥手：“去三楼找人事部，那边会给你们安排保安上岗前的培训，记住了，做人的机会只有一次。”
　　待薛骋他们感恩戴德地走后，江玺潇洒地撩了把头发，邀功道：“这次的事能够顺利解决，主要是靠我出马，所以董事长要怎么赏我？”
　　顾景沄眯起眼睛，觉得他那声董事长中掺杂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玺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古铜色的胸膛若隐若现，这样子明显就是在暗示着什么，顾景沄假装自己看不懂，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晚霞染红天际，再过一会星月就要取代而上。
　　顾景沄道：“你今天的表现不错，我打个电话告诉顾家的佣人，等下给你张罗一顿大餐。”
　　江玺见他这般不上道，干脆也不跟顾景沄绕弯子，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在那面白如玉的脸颊上亲了下，道：“不用张罗什么大餐，我只要你就可以，我今天与那帮人斗智斗勇，拼死拼活才把刘覃给救下，你怎么着也得用自己犒劳我，要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
　　顾景沄想呵呵，你拼死拼活个屁，我看是在拼命打人还差不多。
　　顾景沄捂住江玺凑过来的嘴，知道拒绝是没用的，所以只能打着商量道：“犒劳的事等晚上回去再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下班了，我要把剩下的文件都处理掉。”
　　“不行。”江玺分得清清楚楚：“晚上的时候是我对你应尽的义务，现在是你要犒劳我的奖励，不能混为一谈。”
　　顾景沄：“……。”
　　这番解释，还真半点毛病都没有。
　　衣衫落在地上，江玺俯身下来索要自己的奖励。
　　肌肤相贴间，顾景沄禁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压抑着粗喘，眼尾开始被绯红所浸染，瞳孔里面都含上了水光，江玺含住顾景沄的唇瓣，在激烈地推进间，空气中流动的因子都停了下来，生怕打扰到正在缠绵悱恻的两人，这种时候，双方身心得到的快感都是无与伦比的。
　　时间又是过了几天，温卫之看了眼顾景沄体检出来的各项身体指标，沉吟片刻后，才道：“我建议后天就可以进行场手术，我跟医院的那几个医生对这场手术已经做足了准备，顾董现在的身体情况也很好，所以可以尽快进行手术解除骨髓对双腿的受压，但手术后不可能很快就站起来，因为手术后三个月是神经恢复的黄金期，所以还要顾董您到时候积极地配合行患侧肢体的针灸理疗，以及药物治疗。”
　　江玺握住顾景沄的手，顾景沄看了他一眼，感受着手心里温暖的同时，声音低哑地回道：“我会好好配合的。”
　　顾桎荃高兴地搓搓手：“这么说来，景沄的双腿真的能治好？”
　　温卫之的嗓音裹着清冷：“不知道，我只是提前嘱咐而已，重要的还是要看手术后头三个月的治疗，通常30％的病人是能够恢复的。”
　　顾桎荃笑容僵了下，这几率连50％都没有，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陈怡拍拍顾景沄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想太多，这次肯定能恢复的，要相信温医生和你自己的运气。”
　　顾景沄问：“我运气哪里好了？”
　　陈怡和顾桎荃异口同声道：“你能够遇见小玺，那就说明你运气好到爆棚，只不过是来得有点晚而已。”
　　顾景沄：“……。”
　　怎么不是他运气好遇到我？
　　要不是我当初好心收留他当保镖，有谁会搭理他？
　　江玺在旁矜持地笑笑，心里却乐得开花。
　　顾桎宸出声道：“我突然有一个很好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顾桎宸端正坐姿，很是真诚实意地道：“要不明天让景沄和小玺去把结婚证领了，然后顺便把婚也给结了，冲冲喜，说不定手术后就立马站起来了呢？”
　　几乎在他话落的时候，江玺的大嗓门立马做出了回应：“三叔，您老简直深得我心。”
　　顾桎宸呵呵，这会知道热情地叫三叔了？
　　陈怡和顾桎荃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提议还真不错，结婚冲喜，这是个好兆头。
　　“但是这会不会太赶了？什么都还没准备呢。”陈怡看向温卫之：“温医生，要不这手术再拖两天，等我把这喜先给冲完，可以不？”
　　“那肯定是可以的，反正那么多天都拖过来了，不差这一两天。”顾桎荃像好哥们似的揽过温卫之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到时候他俩的婚礼上，咱俩一起去当伴郎，怎样？”
　　温卫之只觉无言以对，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顾景沄扶额道：“现在这年头不兴什么冲喜这些迷信的事，所以都给我正常点，我后天进行手术，公司的事务就交给四叔你打理，要是嫌头发会变白，我等一下立马把你秃噜成光头。”
　　闻言，顾桎荃刚到嘴边的牢骚立马吞了下去，一个屁也不敢放。
　　江玺有些失望地砸吧嘴，顾景沄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抚了下自己的双膝。
　　结婚这么有仪式感的事，就应该并肩而行，然后十指相扣地走进婚姻的殿堂，那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而不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第78章 你过来看个仔细
　　当手术在进行中时，江玺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自己好似快要在这里生根发芽了。
　　顾桎宸靠在墙壁上点了根烟，目光很是新奇地盯着江玺看，他以为在江玺身上 ，是从来都不会出现“紧张”或者“害怕”两字的。
　　嗐，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能使一个聪明的人变得幼稚，也能使一个厉害的人变得胆小。
　　顾桎荃拍拍江玺的肩膀：“放轻松，景沄又不是在生孩子，也不是在抢救，所以你不用这么神经紧绷着。”
　　江玺斜眼睨他，目光渐渐往下移，落在顾桎荃颤抖的双手上，眯起眼睛道：“抖这么厉害，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它剁了？”
　　顾桎荃搓了搓掌心里冒出来的冷汗：“我是刚刚才抖的，这都快过去六个小时了。”
　　江玺抿唇，视线移向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
　　这场手术进行了差不多八个小时，顾景沄才被从手术室里面推出来，江玺等人立马一窝蜂涌了过去，把推车的两个医生都给挤开到一旁。
　　温卫之从手术室里面出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见状皱眉道：“都别围在那里，顾董现在需要休养，反正人又死不掉，等他醒了再看个够也不迟。”
　　顾桎荃率先移开脚步，狗腿地绕到温卫之后面，给他捏肩捶背：“辛苦了辛苦了，等回去后，我买座大大的豪宅送给你，或者你要什么车，我给你买，你尽管开口，我个人私产虽然不多，但是买车买房这种事，简直小菜一碟，所以你不用跟我客气，想要多少尽管开口，我甚至还可以给你买下一个城市。”
　　“……。”谢邀，温卫之觉得自己有被深深地打击到，他对顾桎荃伸出手：“我不要什么豪宅豪车或者大城市，我只要你所有的银行卡。”
　　顾桎荃：“……。”
　　别这样兄弟，你这实在太不客气了，让我情何以堪呢？
　　进行了一场长达八个多小时的手术，温卫之这会困得不行，顾景沄已经被推到单人病房里面去，现在暂时没有他的事，温卫之见顾桎荃沉默，他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朝他摆摆手道：“等顾董双腿真的恢复过来，我再心安理得地向你们顾家讨要报酬。”
　　“……哎你等等我。”见到温卫之要走，顾桎荃忙不迭追上前去，亦步亦趋地跟在温卫之后面，站在电梯里面时，顾桎荃才很真诚道：“那什么，你想要我所有的银行卡也可以，真的，我这个人很大度的，我等下就把它们都拿给你。”
　　场面话谁不会说，反正卫之肯定只是开玩笑而已，不会没皮没脸到真的都拿去的。
　　温卫之目视前方，双手插在衣兜里：“好，我本来打算到办公室先休息会的，但既然你这样说，我突然之间就不困了，那现在我们就回顾家大宅吧。”
　　顾桎荃笑容僵了下，而后不断地告诉自己温卫之这肯定是在开玩笑而已，所以他越得表现得大度点，这样就能在对方心目中留个很好的印象，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顾桎荃跟着温卫之走出电梯，他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走，我带你去拿银行卡。”
　　温卫之点头，走了几步后，见顾桎荃站在原地愣愣的，不由疑惑道：“走啊，你为什么不跟上？”
　　顾桎荃舔了下嘴角，狠狠吸了口气跟上，回到顾家大宅后，温卫之盯着顾桎荃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你肾虚？为何脚步这么虚浮？”
　　“……。”顾桎荃觉得这玩笑不怎么好笑了，他在“肚子痛”和“头晕”两个选择之间来回挣扎了下，刚打算捂住肚子想要跑路，就听温卫之幽幽道：“别假装坚强了，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些银行卡，瞧把你这孩子给吓的，是不是正打算去蹲厕？”
　　顾桎荃侧头看他，发现温卫之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温卫之朝自己房间走去：“我去睡会，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哎等等。”顾桎荃拉住温卫之的胳膊：“你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呢，我带你去厨房里面找点东西吃，吃完再去睡。”
　　厨房里面食材倒是挺多，就是没有可以直接吃的东西，温卫之掉头要走，顾桎荃拿出两颗鸡蛋，叫住他道：“先别走啊，我给你下面。”
　　温卫之侧头看他：“多久？”
　　顾桎荃弄了锅水放在灶台上面，然后撕开一包方便面，口中边回道：“很快的，别急嘛，我会把你喂得饱饱的。”
　　话刚出口，顾桎荃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说有歧义的虎狼之词，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温卫之，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坐到餐桌上，对他刚才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反应。
　　顾桎荃不禁在想，像温卫之这种禁欲系的高岭之花，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虎狼之词”这四个字的存在。
　　面煮好后，顾桎荃把它端到温卫之面前，而后撑着脸颊看他优雅地吃着面，光是看这吃相，就挺赏心悦目的。
　　顾桎荃开始打量起温卫之来，觉得他这张脸无论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那般的完美无瑕。
　　顾桎荃鬼使神差地问：“你这么好看的人，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女人。”
　　“……。”温卫之喝汤的动作一顿，抬眸瞥了眼顾桎荃，汤勺搅动着碗里的面：“你怎么就知道是便宜女人，而不是男的？”
　　顾桎荃眼睛瞪大了下，说话不经脑子地直接从嘴里蹦出：“你下面是弯的？我看不像啊。”
　　温卫之：“……。”
　　空气诡异地沉默下来。
　　顾桎荃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冒犯了，居然问得如此直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骚扰对方，都被樊玄那臭小子给教坏了。
　　顾桎荃正想着要如何挽救自己的形象，便听温卫之说道：“要不你过来看看？眼见为实比什么解释都有用。”
　　“……。”看？看什么？
　　顾桎荃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温卫之搁下筷子，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再次问道：“你过来看个仔细，需不需要再上手来感受弯直弧度的？”


第79章 想要我假扮你男朋友
　　什么叫上手感受下弯直程度？
　　顾桎荃觉得温卫之话里的每个字拆出来自己都认识，但连成一句的时候理解起来就困难了。
　　等慢半拍地琢磨出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后，顾桎荃愣愣地张大嘴巴盯着温卫之，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温卫之的嘴巴里面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两个男人面对面讨论弯直这个话题干什么？尤其是温卫之他是如何用面无表情的脸和平静无波的语气来说这话的。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终究是他把温卫之想得太单纯了。
　　温卫之见他呆呆傻傻的，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问：“我的性取向就那么让你惊讶？”
　　顾桎荃沉默，不不不，我惊讶的是你的嘴居然会说荤话，已经崩了你在我心里单纯的人设。
　　温卫之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纸巾扔进墙角边的垃圾桶，眼睑垂了片刻，才抬眸看向顾桎荃，缓声道：“我答应你来首都医治顾董的双腿，其实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顾桎荃忽然觉得心口中了一箭，让他想喷出口血来。
　　温卫之道：“我爸妈不顾我的意愿，自作主张给我订了门亲事，我上飞机的那天，正好是要举行婚礼的那天。”
　　顾桎荃愕然，所以这是……逃婚？
　　温卫之继续道：“管家前两日打电话告诉我，说我爸已经查出我在顾家的行踪，所以订亲家的那个小姐，她很快就会跟着我妈到这里来抓我回去，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你懂我的意思吧？”
　　顾桎荃用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才消化完这个信息，然后他眼睛瞪大，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想要我假扮你男朋友？”
　　温卫之：“……。”哈？
　　顾桎荃咽了口唾沫，兀自做了几下深呼吸，最后摆出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来：“没问题，就算没有看在你医治景沄双腿的份上，单凭咱们之间多年的交情，我便愿意牺牲下自己的名声，帮你搅黄掉这次的婚事。”
　　他越想越觉得来劲，对着桌子一拍，道：“放心好了，顾家的人，就算给她们一百个胆子，晾她们也不敢抢！”
　　温卫之觉得事情逐渐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你先别自顾自琢磨个开心，我要表达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给我几个保镖，因为我怕自己势单力薄，然后被强行带回美国去。”
　　“……。”顾桎荃傻眼，忽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尴尬了，所以自己是怎么理解出他想要我假装男朋友的。
　　温卫之眼底带上了点笑意：“不过你要是想假装我男朋友把这门婚事给搅黄的话，我也不会有异议的，其实我一开始是有这个想法，但觉得你作为钢铁直男，应该是不会同意的，却没想到你这么主动。”
　　“……。”顾桎荃抿唇，有种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的错觉，但话都说出去了，还能咋办？
　　顾桎荃僵硬着脖子缓缓点下这个头：“那……那就这么办吧，我这个人从来就没怕过什么，不过你要先跟我透露下那个女的家世和性格如何？”
　　温卫之道：“家世背景还不错，有钱有势，在首都这边有设立分公司，而且听说也有亲戚在这里，但是没有怎么来往，性格的话就是大小姐脾气，不好相处，我到顾家来，便是因为顾家的势力庞大，或许可以成为我的避风港，而且现在顾董刚动过手术，可是最需要我的时候，头三个月的修复治疗要是错过，有可能一辈子就真的站不起来了，所以单凭这点，你们顾家无论如何，也得保护我，对吧？”
　　闻言，顾桎荃忽然怀疑他选择现在动手术，是抱有目的在的。
　　这话听起来隐隐存在着威胁的意味，要是让他被带走，景沄的腿这辈子兴许就真的没救了。
　　顾桎荃狠狠吸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肩负的责任很是重大。
　　单人病房内，阳光被窗帘给遮挡在外面，床上的人安静地昏睡着，手背上正在打着点滴，俊美的容颜上透着几分病态般的苍白，江玺拖着腮帮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顾景沄的睡颜。
　　听到有人开门进来，江玺还以为是顾桎宸去买吃的回来了，抬头看去时，见到的却是抱着束百合花前来的段故寒。
　　江玺眉头一皱：“你来干嘛？”
　　“景沄他动手术，我来探望是应该的，早上要不是有事拖住走不开，在手术进行时，我就应该在手术室外陪着的。 ”
　　病房里面没有花瓶，所以段故寒便只好将手里的百合花放在桌子上，抬手要去碰顾景沄的脸时，却被江玺眼疾手快地拍掉。
　　段故寒摸了下被拍疼的手背，对上江玺凶狠的眼神，微微一笑道：“我看他额头处有汗，想擦掉而已。”
　　江玺低头瞥了一眼，顾景沄的额头处果然有滴汗珠要顺着侧脸滑下，他伸出指尖把汗珠给拭掉，警惕地盯着段故寒。
　　“我总感觉你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为什么？”段故寒绕过病床来到江玺身边，微俯身朝他靠近，一下子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江玺抡起拳头朝他的肚子揍去，段故寒侧身堪堪躲过，往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哂笑道：“别动手嘛，要是等下把景沄吵醒了呢？”
　　江玺冷笑道：“那你还不快出去。”
　　段故寒友好一笑：“我陪你一起等景沄醒过来，要不你午睡会吧，我替你照看着景沄就可以。”
　　“不用。”江玺对着门口一指：“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动手把你扔出去？”
　　让你照看人，万一被你杀了埋了都不知道。
　　段故寒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眸底划过抹幽深的光，勾起嘴角感慨道：“真羡慕景沄身边有你这么忠心的人护着，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好运气，那该多好啊。”
　　江玺没搭理他，坐在床边继续盯着顾景沄看。
　　段故寒试探性地走近两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和景沄发展到恋人关系这一步的，你喜欢景沄哪里呢？”
　　江玺余光压在眼角瞥了他一眼，哼道：“他无论哪里都是完美到让人爱不释手，我也一样完美，所以就互相瞧对眼了呗，像你这种单身狗呢，是不懂什么叫一见钟情的。”
　　段故寒又朝前走近了点，在离江玺只有两步远的距离前站定，视线落在江玺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意味深长道：“你说错了，我还真就懂一见钟情的意思。”


第80章 几个亿算什么
　　江玺转过头，眯起眼睛看了眼他跟段故寒之间的距离，随后又侧过头看看顾景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妙。
　　他猛地站起身来，黑色的瞳孔闪起极为阴沉暴戾的光，如一匹被激怒的野狼，浑身释放出危险的气息，一字一顿：“你嫌命长了是吧？敢跟我抢人的下场，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段故寒被他身上的戾气逼得本能地向后退去，旋即好笑道：“别误会，我对景沄可没意思，如果我要是喜欢他，我之前就会早早地追求他，或许现在便轮不到你跟他在一起了，而且你怎么就不会认为，我是对你有意思？你又厉害又聪明，身上这股桀骜不驯的性子，可是很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的。”
　　最后一句话在他的舌尖处说出了一股缱绻的味道，江玺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懒得跟他再多言，气势汹汹地想要过去拽他的领子，然后把人给拖到门外去。
　　这时，顾桎宸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个袋子，见到江玺想要动手打人，忙出声制止道：“哎，小玺你干嘛呢，发生什么事了？”
　　段故寒快速躲到顾桎宸身后，笑道：“顾三叔，我刚才只是跟他开句玩笑而已，谁知道就把人给惹炸毛了。”
　　顾桎宸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小玺这人拳头硬得很，在他面前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你要是被打，三叔我也护不了你。”
　　说完，他走到江玺面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我给你买了碗黑米粥，然后去睡会儿，我先替你守着景沄，晚上的时候再轮到你来守夜。”
　　江玺接过袋子，目光依旧危险地盯着段故寒，顾桎宸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眼，很好奇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他没问，只是对江玺说道：“小玺啊，故寒这孩子是好的，所以你别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握一握手，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三叔说得对。”段故寒笑笑，而后朝江玺伸出手去。
　　江玺淡漠地睨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床边，没有再去搭理他，自顾自低头吃起黑米粥填饱肚子。
　　气氛有些诡异地安静下来，顾桎宸看看江玺，又看看段故寒，随后打着哈哈揽过段故寒的肩膀，企图想要化解下这尴尬的气氛，才刚出口一个音调，就见江玺对着门一指，口气带着强势：“要说话就出去说，别吵着阿沄。”
　　段故寒张嘴想要回他话，顾桎宸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把人半拉半拽到外面。
　　顾桎宸道：“小玺这人脾气差，咱们又打不过，所以最好别惹他生气，不过他这人虽然脾气差是差，却是个疼媳妇的，在景沄面前那可是言听计从，单凭这点，他就是个绝世好男人，”
　　段故寒从他的话里品出了炫耀的味道，随即又听顾桎宸继续道：“你要是想跟他当朋友呢，就要做些让景沄开心的事，自家媳妇一开心，他就开心，这样自然就对你没敌意了呗。”
　　段故寒：“……。”
　　那不就变成在巴巴讨顾景沄开心了么？
　　况且要是这样做，江玺估计可不会开心，只会认为自己要跟他抢人。
　　顾景沄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江玺买了些吃的给他，刚用完早餐后，温卫之跟着顾桎荃双双走进来。
　　顾桎荃将一袋苹果放在桌上：“呐，想吃苹果就让小玺削给你。”
　　顾景沄打了个哈欠，问：“公司……”
　　顾桎荃打断道：“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就算我管理得不好，大不了也就损失几个亿而已，问题不大。”
　　顾景沄沉默两秒，然后赞同地点点头：“嗯，问题确实不大，反正等我重新回公司后，几个亿赚赚就回来了。”
　　江玺给顾景沄鼓掌：“阿沄真棒，但你别累着自己，几个亿算什么，反正咱不缺。”
　　“……。”温卫之捂住心口，这些对话的杀伤力，真特么大！
　　江玺跟着温卫之去药房拿药，顾桎荃拉着把椅子坐到床边，欲言又止半响，吞吞吐吐道：“景沄，你……你怎么知道……知道你那个……你……”
　　“那什么？”顾景沄莫名其妙：“你结结巴巴的干什么，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桎荃看了他一眼，踌躇片刻后，上前把门给反锁住，然后神神秘秘地凑到顾景沄面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弯了的？”
　　顾景沄：“……？”
　　顾桎荃舔了下唇，换了另一种说法：“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小玺的？”
　　顾景沄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就跟之前谢朝瑄问他的时候一模一样，真是让人……无语。
　　他看起来很像是感情专家吗？为什么谁都来问他？
　　顾景沄觉得顾桎荃这么问肯定别有深意：“你喜欢上哪个男的了？”
　　“没有，你别瞎说。”顾桎荃否认得极快，干笑道：“我只是想了解下而已，你就给我科普科普，反正咱们是自家叔侄，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顾景沄看了眼桌上的杯子，顾桎荃立马心领神会，麻利地上前倒了杯温水给他。
　　顾景沄喝了口水，斜眼瞥着一脸求知欲的顾桎荃，沉吟片刻组织了会语言，才慢慢地说：“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也不知道，搞暧昧搞着搞着就在一起了。”
　　顾桎荃道：“不是，你这话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那你想听什么？”顾景沄语调裹着层散漫：“你不就想知道自己弯不弯嘛，找个男的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又没追过人，反而是被男的在后头追，所以本来是不是直的我也不知道，你请教我，还不如去请教江玺。”
　　顾桎荃盯着对方发红的耳根看了会，渐渐地也被感染得红了起来，两人视线不经意撞上，又互相仓皇地错开视线，各自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让顾景沄没想到的是，顾桎荃他还真去找江玺请教，江玺几乎不用思索，立马就给出回答道：“在见到阿沄第一眼就弯了。”


第81章 好戏要开始了
　　听到江玺给出的答案，顾桎荃砸吧嘴，听了会树叶摇动的沙沙声，才回了江玺一句：“一见钟情，挺好的。”
　　江玺抱臂靠着树干，细碎的光影透过树叶落在他的脚边，江玺好整以暇地问：“你看上哪个男的了，大胆地告诉我，我可以把我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保管你手到擒来。”
　　顾桎荃蹲下来，唉声叹气了会，才摆出副促膝长谈的模样来：“没喜欢谁，是这样的，卫之他来这里其实是逃婚来的，不过现在被他家里人知道在顾家了，所以他妈跟着那个订亲家的小姐要来首都抓人回去，卫之他就拜托我假装他男朋友，帮忙把这门婚事给他搅黄掉。”
　　江玺侧眸看他：“温医生让你假扮他男朋友？”
　　顾桎荃眼神飘向别处，心虚地点点头：“嗯，他说的，可我笔直笔直的，所以我怕到时候在他妈面前露出破绽。就想着请教你如何让自己变得像一个……唔……”
　　他唔了许久，也没唔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是很难以启齿，江玺啧了一声，踢了踢他的脚：“唔什么？”
　　顾桎荃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对江玺勾勾手，江玺把耳朵凑过去，听他在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江玺哼哧哼哧地笑出声：“不就是想变得像个基佬么，你支吾个什么劲，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他说这话时根本没有刻意把声音压低，来往的路人忽然都停下脚步，视线纷纷都落在顾桎荃身上。
　　顾桎荃老脸一红，抬手把脸挡住，羞恼地瞪向江玺，低声道：“你嚎什么嚎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皮没脸好吧。”
　　“别怕。”江玺拍拍他肩膀，视线朝周围巡视了一圈，凶神恶煞地阴沉下脸：“看什么看，基佬怎么了，瞧不起的给我站出来！”
　　闻言，路人们面面相觑了下，而后如鸟兽四散奔逃，方圆十里立马一个人影都没有。
　　江玺换上了笑脸，朝顾桎荃挑挑眉：“你看，根本就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所以你不用感到丢脸。”
　　顾桎荃呵呵，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江玺跟着他一起蹲下来，手肘捣了捣他的胳膊：“温医生的妈妈什么时候来？”
　　顾桎荃紧张地搓搓手：“估计晚上就到，到时候应该会直奔顾家大宅，我在考虑要不要用暴力把她们给赶走，这样比较简单。”
　　江玺盘起双腿：“用什么暴力，咱们是文明人，我跟你讲啊叔，等她们来了后，你要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然后把她们请进去，说话过程中你可千万不能紧张，无论她们说什么，你要摆出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目空一切，云淡风轻，让她们产生一种自己被你玩弄在手掌心的错觉，记住，更重要的，是随时都要保持着一个狐狸式微笑，让她们打眼一瞧，就知道你不简单。”
　　顾桎荃一听这话，觉得自己好像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的境界快速上升了一个层次，他虚心请教道：“狐狸式微笑，是什么样的？”
　　江玺给他做个了示范，道：“就像我这样，友善的笑容中藏着狡黠两字。”
　　顾桎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他学了半小时的狐狸式微笑，脸都快要给笑僵了。
　　落日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中，换上了星河流淌在无边无垠的天际中，江玺把一个笔记本电脑递到顾景沄面前：“阿沄，你帮我把家里客厅的监控弄出来。”
　　顾景沄不明所以：“你要干嘛？”
　　江玺把一个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兴致勃勃道：“我要帮四叔他变基佬……咳不不不，是要帮他如何将温医生的婚事给搅黄。”
　　“你帮他？”顾景沄一听就觉得很不靠谱。
　　“对啊，这世上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江玺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快快快，好戏要开始了。”
　　顾景沄斜眼睨了他一下，十指在键盘上面飞快地敲击了会，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展现的都是关于顾家大宅各处的场景。
　　过了五分钟后，显示大门口的那个监控格中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率先下车，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紧接着有两个打扮得优雅高贵的女人从里面出来。
　　在大门外的两个守卫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进，我家四爷早已恭候多时。”
　　两个女人一愣，年纪看起来稍大的那个女人讶异道：“你们四爷知道我们是谁，还知道我们要来？”
　　守卫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那当然，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是顾家不知道的。”
　　另一个守卫提醒道：“等会进去见了我家四爷，二位说话可要客气点，虽然四爷他脾气好，但最好还是不要冒犯到他，否则后果……”
　　两个守卫异口同声道：“很严重很严重！”
　　“……。”安琳娜觉得耳朵里面嗡嗡嗡的，说话就说话，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自己又不聋。
　　向思蓉捂了下耳朵，眼尖地瞥见大约有二十几个人远远地走来，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穿得笔挺，英气十足的剑眉斜飞入鬓，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线条分明，在后面那二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武警的陪衬下，让他完美地走出了两米八的强大气势。
　　顾景沄在监控中见到这个阵仗，就知道肯定是江玺教他这么干的。
　　气势不足，人头来凑。
　　江玺指尖按了按右耳上的蓝牙耳机，道：“四叔，头抬高一点，双手插裤兜里，刚见面气势一定要展现出能震慑全场的那样。”
　　顾景沄：“……。”
　　安琳娜两人看着顾桎荃像走秀一样走到她们面前，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顾桎荃扬着得体的笑容，看着安琳娜道：“温夫人好，幸会，幸会。”
　　安琳娜看着嘴角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踌躇再三，才与他握了握手，问道：“你就是四爷？”
　　顾桎荃颔首道：“不错。”


第82章 只要你离开我男朋友
　　安琳娜直接进入主题道：“我这次回来，是来带我儿子回去的，所以还请四爷让卫之出来跟我们回去。”
　　顾桎荃笑笑，侧身让开条道来：“急什么了，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有什么话咱们再慢慢说。”
　　客厅内装修得富丽堂皇，任何一件摆件拿到市面上，肯定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安琳娜扫视了客厅一眼，而后就见到自己的儿子正从二楼走下来。
　　温卫之走到顾桎荃身边站定，对安琳娜叫了一声“妈”。
　　当着外人的面，安琳娜也不好发作什么，只板起脸来道：“跟我回去。”
　　说完，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温卫之的胳膊，顾桎荃上前一步，将温卫之挡在身后，笑道：“温夫人，卫之他现在可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出声质问的不是安琳娜，而是在她身边的向思蓉。
　　顾桎荃目光带着打量地落在她身上，混血长相，虽然好看是好看，但根本不及他的万分之一，温卫之连他都看不上，就更不能看上这个混血儿了。
　　顾桎荃明知故问道：“你哪位？”
　　向思蓉眼底有着几分高傲：“向思蓉，我是卫之他的未婚妻，你又是他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们把人带走？”
　　几乎在她的话音落下时，顾桎荃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就传出了江玺的声音：“你赶紧揽过温医生的腰，然后在他脸上亲一口，得意地向她宣示主权，说你是温医生他的恋人。”
　　揽腰？还要亲一口？
　　顾桎荃莫名有些怂。
　　江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愣着干嘛，不表现得亲密点她们怎么会信，反正是你占别人便宜，又不是别人占你便宜，你又不吃亏，所以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是男人就赶紧上，就算把人当场给办了，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顾桎荃喉结滚动了下，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下，长臂一伸揽过温卫之的腰，然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对上安琳娜和向思蓉两人愕然的目光，得意地抬抬下巴：“我是卫之的男朋友，而且还是恋人关系的那种男朋友。”
　　此言一出，安琳娜两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似有什么随时要喷涌而出。
　　向思蓉指着顾桎荃的鼻子，指尖颤抖：“你简直不要脸，勾搭别人的未婚夫算什么！”
　　话落，在左右两边的武警纷纷掰着指关节，骨头声音咔嚓咔嚓的，十分吓人。
　　向思蓉看了他们一眼，再看看他们别在腰间的枪，不甘地咬了咬后槽牙，把指着顾桎荃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温卫之盯着顾桎荃的唇瓣有些出神，脸颊上方才碰到的温软触感好像还残留着，热意从被亲的那块地方逐渐蔓延开来，让他觉得浑身血液都烫了起来，正出神间，安琳娜的声音把他从思绪拉了回去：“你已经有未婚妻了，妈是不会同意你跟他在一起的。”
　　温卫之对上安琳娜不悦的眼神，定了定心神，没什么表情道：“他是要跟我在一起，我同意就行，未婚妻的话，我从头到尾就没承认过，别擅自干涉我的人生。”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琳娜语气渐渐放缓下来：“向家家风优良，思蓉她也聪慧大方，妈给你挑的媳妇那可是最好的，现在没感情不要紧，多多培养就是了，你别忘了，当初咱们移民过去后，向家那可是帮了不少忙的，你……”
　　“所以呢？”顾桎荃打断她的未尽之言，嗤笑道：“你就用自己儿子的幸福来偿还他人的恩情，对吗？”
　　安琳娜忽然有些哑口无言，沉默半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就见顾桎荃牵着温卫之的手，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对她们招招手：“都过来坐。”
　　安琳娜和向思蓉对视了一眼，迟疑地走了过去。
　　两个佣人端茶上来，在每个人的面前各自放了一盏，顾桎荃端起茶盏，吹着上面漂浮的茶沫，不动声色地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能够像江玺说的那样，瞧着目空一切又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又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过了会，顾桎荃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温夫人，温家想要跟向家结亲，是因为温家的公司需要向家的融资，才能在商业界上有所立足，所以我觉得夫人可以考虑我这个更好的选择，顾家比向家更有钱，我可以让温家的公司比现在发展得更好。”
　　向思蓉柳眉倒竖，张了张嘴才刚出口一个“你”字，就被安琳娜拉住胳膊。
　　安琳娜拍了拍向思蓉的手背，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自己开口回道：“跟向家结亲，不是为了什么金钱利益，也不是四爷刚才说的什么偿还恩情，只是两家都觉得对方的孩子不错，凑一对也般配，仅此而已。”
　　“般配？”顾桎荃指了指向思蓉：“她混血，就该找个混血的，跟卫之站在一起根本就不搭，你瞧我，跟卫之凑一起多养眼，我们三往大街上一走，别人肯定只会把向大小姐当电灯泡。”
　　安琳娜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下，忽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向思蓉气得浑身直抖，正打算发作时，只见顾桎荃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然后拍在她的面前。
　　向思蓉一愣，莫名其妙地眨了下眼睛。
　　顾桎荃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倾，微微靠在沙发背上，嘴角上扬，一字一顿道：“卡里面有三亿，只要你离开我男朋友，这三亿就都是你的。”
　　向思蓉：“……。。。”哈？
　　在医院病房中，顾景沄从监控上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联想到了电视剧中“我给你几千万，然后你离开我儿子”的狗血情节，不同的是，顾桎荃豪气地给了三亿这笔大数目，而且要求对方离开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顾景沄将目光看向江玺，眼睛半眯：“你教的？”
　　江玺把他揽过来亲了一口，嘿嘿笑着：“不错，是不是很霸气？”


第83章 我就让谁倾家荡产
　　闻言，顾景沄一头黑线，伸手扯住江玺的耳朵：“你以为钱很容易赚是吧？”
　　“哎嘶疼疼疼……”江玺抓住顾景沄的手，耳朵被他扯得红彤彤起来。
　　顾景沄松开手，拍了下江玺的脑袋，一把拿过他戴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顾桎荃正得意洋洋地等着向思蓉怎么接招，忽然听到顾景沄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差点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只听顾景沄厉声道：“把银行卡给我收回去，给她什么钱，想把她给美死是不是？你蠢不蠢？告诉她们，谁要是敢从顾家带走温医生，就立马让谁倾家荡产，一辈子也别想翻身的那种，至于钱，一分都别想拿走，谁要是敢拿，就得躺着离开顾家的大门，包括你也跟着躺出去，你听见没有！”
　　顾桎荃：“……。”
　　咋这么凶？反正钱多嘛。
　　顾景沄又补充道：“你要是钱多，我等会让白妧细细查你名下的账户存款，然后你给我上交一半的存款投资到公司的生意当中，又或者我以你的名义拿去给慈善机构，钱要花在对的地方，你要是敢随便花，我作为家主，是有资格冻结你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你想不想试试？”
　　顾桎荃：“……！”
　　于是在向思蓉两人错愕的视线下，顾桎荃将那张金灿灿的银行卡又收了回去。
　　顾桎荃将银行卡重新塞进口袋里面，清了清嗓子扯着嘴角笑道：“方才就是开玩笑而已，你们不会当真了吧？呵，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的事，做梦或许还能梦到。”
　　安琳娜：“……。”
　　向思蓉：“……。”
　　“这卡我可是要去赞助慈善机构的，钱的话，你们一分也别想得到，谁要是敢带走卫之……”顾桎荃的眼神瞬间冷厉下来，气场全开，冷笑道：“我就让谁倾家荡产，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那种，不信的话可以试试，敢跟顾家作对的人，都别想着善终。”
　　他的气势忽然变得森冷下来，安琳娜和向思蓉下意识想要退后几步，却发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所以根本退后不得。
　　向思蓉脸色涨红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输人不输阵，所以她猛地拍桌而起，长长的指甲指向顾桎荃，声线因为气极而颤抖着：“你们顾家有什么了不起的，顾家有钱，我向家也有钱，这门亲事是温家跟向家先订下的，你就是属于插足的第三者！顾家有钱，就可以不要脸是吧？”
　　顾桎荃笑起来：“只是个未婚妻而已，连结婚证都没有，如果我现在跟卫之去领结婚证，那按照法律来讲，你若再纠缠着卫之，你才是插足的第三者，不要脸的是你。”
　　温卫之坐在顾桎荃身边静静地喝着茶，像是个局外人似的，向思蓉目光落在他身上，被他那轻慢的态度给惹怒到了，于是便把火气撒到安琳娜身上：“既然这门亲结不成，我等下让我爸立马从温家的公司中撤资，温家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就等着吧！”
　　她气冲冲要走，安琳娜忙拉住她的胳膊，低声下气地对她好言好语劝慰了几句，而后把视线看向温卫之，气道：“你这孩子，还不快过来跟妈回去，你是我的儿子，爸妈生养你这么多年，为你做主桩婚事怎么了？我让你跟谁结婚你就得跟谁，而且爸妈这是为你好，公司赚的钱以后不都还是全留给你么？”
　　温卫之连个眼神都欠奉，只勾起嘴角露出个冷笑。
　　这时，有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几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陈怡穿着一身旗袍走来，妥妥的贵妇做派。
　　陈怡走到安琳娜面前，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眼，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最失败吗？”
　　安琳娜皱眉：“你是？”
　　陈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嘴角勾起个近乎嘲讽的笑容：“像你这种只会道德绑架的母亲，就是最失败的。”
　　“……。”安琳娜被她直接一语戳在心窝上，脸色顿时青红交加。
　　陈怡满意地欣赏了下她的表情，又看了眼高傲地抬着下巴的向思蓉，哼笑一声道：“难怪温医生瞧不上你，如果你要是当我儿媳，我肯定把我儿子重新按回我的胚胎里面，让他再好好发育下脑子。”
　　监控那头的顾景沄：“……。”
　　江玺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宝贝儿，是我救了你。”
　　顾景沄按下他的脑袋：“给我闭嘴。”
　　顾家大宅那边，陈怡绕着安琳娜两人兜了一圈，玩味道：“我看你们才像是亲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温医生这样温文尔雅的人，跟你们这些人在一起，那就是进了臭水沟里。”
　　顾桎荃很想给他家大嫂鼓掌，说得好。
　　陈怡没去看安琳娜两人听完后是什么脸色，她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继续道：“温医生如今是成年人了，有资格做主自己的事情，况且他来我顾家，是要给我儿子医治双腿的，谁要敢把人带走，害我儿子双腿治不好，呵，不用我亲自出马，我儿媳他是一定会把你们的双腿跟上半身给分开。”
　　安琳娜和向思蓉对视一眼，恐吓，这绝对是在恐吓。
　　陈怡余光压在眼角瞥了她们一下，嗤笑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儿媳是谁，到时候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还有，温医生现在是我四叔他的男朋友，只要温家识趣，三茶六礼我定会张罗得周周全全，不会让你们父母吃亏的，但你们要是硬想拆散一对鸳鸯的话，那就试试到底是谁的手腕更厉害。”
　　在她凌人的气势下，安琳娜心中的天秤渐渐动摇起来，顾家声名赫赫她是知道的，几乎很少有人敢去招惹，向家虽然也厉害，但是跟顾家比起来的话……还是要差上一些。
　　向思蓉见她神色间开始有所动摇，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对着安琳娜的肩膀狠狠推了一把，然后又对着陈怡和顾桎荃他们一指，恼怒道：“你们都给本小姐等着！”
　　顾桎荃对着向思蓉离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安琳娜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不由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第84章 直接上嘴行动好
　　陈怡略微掀了掀眼皮子看向安琳娜，然后坐正身子道：“温夫人，考虑得如何，是想要被顾家三茶六礼地对待，还是要等着被顾家踩在脚底下，温医生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工具，你要是那么稀罕钱，当初就应该去做绝育手术，以后便不用花掉养孩子的钱，然后把这笔钱投资在公司的事业上，也不用巴巴地去求别人融资，岂不是个更好？”
　　“就是。”顾桎荃不屑地冷笑一声，越想心里火气越大，都说一个人的性格与家庭有着莫大的关联，温卫之那沉默寡言又不爱笑的性格，肯定是因为在家里过得很不好，给压抑出来的。
　　靠，要是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人早点拐回来………咳咳，不对，是带回来。
　　安琳娜把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被陈怡的话说得心乱如麻，更重要的是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她深呼吸了几下，渐渐拾掇起冷静来，对陈怡发问道：“如果顾家在生意场上处处碰壁，难道夫人就不会想着要让你儿子去跟豪门联姻吗？你今天能这般说得头头是道，那是因为夫人没有经历过不顺遂的事，如果顾家有一天倒台下去，别人要出钱买你儿子，还表示愿意帮助顾家重新站起来，你会如何选？在我看来，作为儿子就应该主动为这个家的未来着想。”
　　江玺在听到她最后的几句话时，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回到顾家大宅去，然后把人给暴打一顿，他伸出指尖狠狠戳着电脑屏幕上面安琳娜的身影，真想透过屏幕把人给拽出来。
　　顾景沄抓住他的指尖，好笑道：“别把电脑给戳坏了，不值当，大不了等她出了顾家大宅后，你把她套麻袋打一顿就是。”
　　江玺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顾桎荃十分替温卫之感到心寒，听她那番话，分明就是在指责温卫之自私自利，不肯为温家着想，顾桎荃看了眼低着头的温卫之，虽然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一样，但双手却是紧紧握成拳头，细看的话还在微微颤抖着。
　　陈怡的目光瞥了眼顾桎荃盖在温卫之拳头上面的手，无声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朝安琳娜慢慢逼近过去，眉眼裹着寒霜：“你听好了，顾家若是倒台，我愿意把自己卖了去干那种下贱的工作赚钱维持生计，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儿子受到任何一丝的委屈，而不是像你一样，把孩子给当成联姻的工具，逼他干不喜欢的事情，而自己却坐享其成，你说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什么苦，呵哈哈，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因为我站在的是如何作为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
　　安琳娜脸色一白。
　　陈怡对她嫌弃地挥挥手：“你这种人还是不要留在我顾家大宅污染空气，在儿子和钱之间你要选择钱是吧，行，我买你儿子，我会让人拟好一份合同给你送过去，等签字盖章再给完钱后，从那时起温医生进的就是我顾家的族谱，跟你们温家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后，陈怡没有再给安琳娜任何出声的机会，挥手示意距离最近的两个武警把安琳娜给架出去。
　　等安琳娜回过神来后，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顾家大门外面，待她想要再进去时，两个守卫凶神恶煞地拿着电棍指向安琳娜，对着她进行好一顿恐吓，成功地把人给吓跑。
　　陈怡看了眼温卫之，又看了眼顾桎荃，朝他挤眉弄眼了会，然后让家里的司机带她去医院探望顾景沄，把空间留给了顾桎荃两人。
　　客厅中的气氛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不轻不重的呼吸声，顾桎荃的手还放在温卫之握紧的拳头上面，肌肤相贴的地方微微浮起一层湿意，顾桎荃正想把手收回来，手背却忽然一凉，是一滴水落在上面，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一滴泪。
　　哭……哭了？
　　顾桎荃突然慌了起来，下意识的反应是去抽几张纸巾，然后递给温卫之，有些语无伦次道：“你你……你别哭啊，以后有顾家在，你那爸妈不要也罢，他们要是再敢来欺负你，我就把他们……把他们都给剁了！”
　　从没有受到任何人庇护过的温卫之，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到被人护着的感觉是什么的。
　　就是那种暖到让人忍不住落泪的感觉，让压抑在心底多年来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顾桎荃见他又滴下一滴泪来，双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比较好，这安慰人他根本不会啊！
　　顾桎荃退后几步，按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小声道：“咋办，卫之他哭了？我该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陪着，还是该安安静静地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顾景沄不知道该如何给他出主意，所以把蓝牙耳机还给江玺，道：“温医生哭了，四叔问你咋办。”
　　江玺几乎不假思索道：“这简单啊，当然是把人抱在怀里好好亲一顿狠的，让他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伤心事，全身心都沉沦在你的温柔乡里。”
　　顾景沄：“……。”
　　顾桎荃：“……。”
　　江玺道：“就凭我能够把阿沄搞到手这点，四叔你就应该相信我的话，这种哄人的手段我最会了，快上，把人抱一顿亲一顿然后就什么事都没了，难道你要在那里干站着看他哭不成？”
　　顾桎荃把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我是想问该说些什么话去安慰他好？”
　　“说个毛线啊。”江玺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您老能不能有点出息，难怪到现在都还是孤寡老人一个，这种时候，与其说话安慰，还不如直接上嘴行动好，深情尽在在不言中，无声胜有声，你懂不？你要是不行，反正大宅里面不止你一个男的，我打电话让别人上，你在旁看着就行。”
　　顾桎荃顿时拔高音调：“不行！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许碰他！”
　　空气凝滞了一瞬，顾桎荃猛地把视线瞥见温卫之，对方正好抬起头来看他，两人视线就这么在半空中撞上。
　　顾桎荃：“……。”
　　社死，真特么尴尬，都怪那个江小玺！


第85章 亲到你答应为止
　　月亮在迷雾一般的云层里，朦胧地泛出暖黄的光晕，指针滴答地在钟摆里面转动，声音在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顾桎荃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把蓝牙耳机摘掉揣进口袋里面，慢吞吞地挪着脚步到温卫之旁边，离得近了，便可以清楚地瞧见他发红的眼睛。
　　所有的怂瞬间被心疼所取代，顾桎荃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在他略微湿润的睫毛上抹了下，江玺在监控里面看着，心里替顾桎荃着急，真想把他的头直接给按下去，顾景沄把监控页面给关掉：“别看了，万一等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看着影响不好。”
　　江玺心想，这有不好的，咱们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少儿不宜的事了，纯情和节操早就碎了一地好吧。
　　温卫之眨了下眼睛，将头稍微向后仰了下，避开顾桎荃的手，轻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们的帮忙。”
　　顾桎荃觉得他这语气很是见外，心里听着莫名不太舒服，所以脑门一热就脱口而出道：“卫之，要不咱们试试？”
　　温卫之眸光波动了下，低垂的眼睑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见他久久沉默着，顾桎荃忽然感觉自己遭到了浓浓的嫌弃，他扳正温卫之的肩膀，让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脑回路清奇道：“我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看不上？”
　　沉默肯定就是在无声地拒绝，为什么拒绝，自己多金又帅，家大业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抱大腿呢，要是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别人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
　　看不上自己，那他想看上谁？
　　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完美的？
　　顾桎荃盯着温卫之浅灰色的瞳孔，觉得让江小玺看不起就自己算了，不能连温卫之他也看不起。
　　他要……他必须要硬气起来！
　　顾桎荃拉着温卫之起身，把人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然后直接来了个壁咚，完美地诠释出霸总上身的气势来：“我要你跟我处对象，你敢拒绝就试试！”
　　“……。”温卫之沉默了会，忽地伸手扯住顾桎荃的领带，把人拉扯得更近了点，呼吸交缠间，顾桎荃耳根红了起来。
　　温卫之勾起嘴角，拖长着语调问：“我要是拒绝，四爷想怎样，逼良为娼么？”
　　顾桎荃极力维持着霸总的人设不能崩塌：“你以为我不敢么？”
　　这个时候，顾桎荃觉得还可以加一句霸总必备的狗血台词，挑起对方的下巴说“男人，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还是算了吧，这句太羞耻了。
　　温卫之抱起胳膊，收敛起嘴角的笑，又变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孔，然后道：“我拒绝。”
　　顾桎荃笑容一僵。
　　嗯，然后呢？你想让我真的逼良为娼？
　　不是，你都知道了拒绝的后果还敢这样？
　　顾桎荃自顾自分析了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温卫之这肯定是在挑衅自己男人的尊严，一定像江小玺那样觉得他没出息，硬气不起来。
　　顾桎荃又想到一句霸总台词——我从来没有尝过被拒绝的滋味，很好，你成功勾引了我的注意。
　　顾桎荃额角紧绷，看着温卫之拍开他的手，然后抬脚走到门边想要开门出去，顾桎荃快步上前，将开了一半的门给推得嘭地重新关上。
　　温卫之的下巴被一只手给掰了过去，未待他出口说些什么，唇瓣已经被强势的吻给封住，对方毫不客气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唔你……”温卫之推了下顾桎荃的肩膀，顾桎荃用身体把他推到门框上，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如果不是后背靠着门，顾桎荃又一手揽着他的腰，他估计要腿软得站不住了。
　　约过了几分钟后，顾桎荃才将他松开，两人都在喘着，温卫之嘴唇被吮得格外红润，急促地张开呼吸入氧气，顾桎荃抹了下温卫之的嘴角，紧盯着他脸，道：“你再说一遍拒绝，我就亲到你答应为止。”
　　温卫之眯了下眼睛，舌尖在嘴角上舔过，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想了下顾桎荃话里的那个场面，心里隐隐滋生股……刺激感。
　　所以当温卫之再淡漠着一张脸说出“拒绝”两字时，又被按着后脑勺亲了好一会。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很快便擦出了燎原之火来，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所以彼此的身体反应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温卫之被亲得眼角溢出了生理泪水，他双手勾上了顾桎荃的脖子，脸上早就没了平时那副禁欲冷漠的模样。
　　温卫之贴着他的嘴角道：“不是想跟我试试吗？那今晚就试试。”
　　听着他忽然主动发出来的邀请，让顾桎荃有种自己被他给套路了的错觉，但这个时候，退缩就不是男人了，管他套不套路，反正占便宜的是自己。
　　顾桎荃把人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室内的温度持续升高起来，衣服凌乱地落在床下，月升又月落，见证了两人酣畅淋漓的初夜。
　　谢朝瑄带着向晗刚到顾家私人医院的大门时，就见到顾桎荃迈着神清气爽的步伐，然后傻笑着跟他们碰上了面。
　　谢朝瑄拉着向晗往后退了几步，与顾桎荃拉开段安全的距离，然后道：“您老咋了，笑得这么不正常，这里有看脑科的，需不需要我带……”
　　“去去去，边去！”顾桎荃打断掉谢朝瑄的话，对他嫌弃地挥挥手，动作潇洒地撩了把额前碎发，微微收敛了下笑容：“你不懂男人吃过荤后的滋味，所以自然理解不了我笑容里的春风得意。”
　　谢朝瑄细细品了会他的话，再看看他那副模样，逐渐琢磨出来他经历过了什么，眼神不由下意识地瞥到向晗身上。
　　两人视线不经意撞上，向晗率先仓皇地错开视线，谢朝瑄看他这样，再看看顾桎荃，觉得自己应该快速计划展开段热情追求的攻略，不然老男人都得到幸福了，他怎么能被比下去？
　　江玺一见到顾桎荃那副模样时，就觉得恍惚见到了每晚开荤后第二天早上的自己，所以直接一嗓子嚎出来道：“叔，您老可终于破处了。”


第86章 你得多传授我些经验
　　顾桎荃被江玺这大嗓门嚎得老脸一红，很想指着门对他放狠话“走，有本事去外面打一顿”，但想到两人之间力量悬殊，打起来肯定是自己单方面被虐，所以顾桎荃只好用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他：“你能不能要点脸，没考虑到这里还有单身狗吗？真是的。”
　　“……。”谢朝瑄笑容一僵，觉得自己有被深深地冒犯到，他用手肘捣了下顾桎荃的胳膊，好奇道：“你去哪里乱搞了？”
　　“别瞎说，我是正经人，什么乱搞不乱搞的。”顾桎荃理了理衣领，颔首道：“我对象你见过的，就是那个玉树临风的温医生。”
　　说这话时，他嘴角是止不住地上扬着，满是得意和炫耀。
　　谢朝瑄目光往下移：“你不是号称自己笔直笔直，钢铁都没有你直的那种吗？”
　　顾桎荃哑然了下，握拳抵唇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在外力的作用下呢，是可以将物体的形态变化给改变的，对人体也是一样的，怎么，你没上过物理课和生物课啊？”
　　谢朝瑄：“……。”
　　过，这话我没法接。
　　顾桎荃凑到江玺身边，揽过他的肩膀，嘴角笑意加深：“江小玺，你四叔我现在出息了，以后你可不许再小瞧我。”
　　江玺侧眸时戏谑道：“那还不都是因为我的功劳，就你平时那个怂样，连点肉渣你或许都吃不到。”
　　顾桎荃这么一想也觉得挺有道理的，他看向江玺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然后揽着他的肩膀到一边说悄悄话：“小玺啊，我这才刚上道，你得多传授我些经验，要不然我怕到嘴的鸭子没多久就给飞了，咳咳咳，不不不是，我是怕这世间太过险恶，卫之他又单纯，会被别人给诱拐去，所以你得教我如何牢牢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问得好，这门学术我最精通。”江玺拍拍他的胸膛，眼睛笑得像狐狸一样眯起来：“别的先不说，就这技术啊，一定要够猛够精，把人伺候得舒舒嘶……谁特么敢打老子！”
　　一个抱枕直接往江玺的后脑勺拍去，江玺捂住脑袋，凶神恶煞地转过头，顾景沄淡淡撩着眼皮看他，口气幽幽：“你大爷我打的，有意见？”
　　江玺瞬间笑靥如花，把抱枕从地上捡起来，然后走过去，笑眯眯地把抱枕重新垫在顾景沄的身后，顾景沄朝他挥了挥拳头：“你要是敢把四叔教得走上邪门歪路，信不信我揍死你？”
　　江玺舔了下嘴角，看向顾景沄的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就像是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盘中餐。
　　不错，媳妇变得越来越有他的风范了，向来都是他说这话恐吓别人，还没有别人敢这么恐吓他的。
　　嗯，阿沄是自己人，所以依旧没有别人敢恐吓他。
　　要不是现在地不利人不和，就可以把人扑倒在床然后吃干抹净一番。
　　见着江玺突然唉声叹气起来，头发丝都变得耷拉了下来，顾景沄莫名其妙道：“你叹气什么？”
　　江玺十分遗憾地摊手感慨道：“我在惋惜自己辜负了如此大好的时光，要是现在只有咱们两人就好了，漫漫白天，就该干点刺激的事。”
　　说完，他瞥了眼谢朝瑄和向晗，又看向顾桎荃，意味深长道：“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不懂。”谢朝瑄拉着把椅子坐下，他单身，所以什么都不懂。
　　“你们看微博上面刚被推出来的热搜了吗？”向晗说这话时，目光是落在顾桎荃身上的，顾桎荃见状，指了指自己道：“跟我有关？”
　　向晗点头：“嗯，说你抢了别人的未婚夫，插足豪门婚姻当小三，还仗着顾家的势欺人太甚，强势威胁未婚妻退出，还说温医生攀附权贵，嫌弃未婚妻的家世背景没有顾家厉害，所以背弃婚约，跟着四爷你一起羞辱未婚妻和自己的妈妈。”
　　顾桎荃脸色一黑，快步上前凑到向晗身边，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会，气得举起手就想要将手机摔下。
　　谢朝瑄在旁悠悠道：“摔吧，摔了解气，反正你钱多，到时候赔个三四倍的价钱就行。”
　　顾桎荃一哂，把手机还给了向晗，咬牙切齿道：“这肯定是那个混血儿作的妖，他娘的敢找事是吧，老子一定把她弄得家破人亡！”
　　谢朝瑄挑眉，不错，这妥妥的霸总发言。
　　电光火石间，顾桎荃忽然抓到一个重点，他看向向晗，问：“那混血儿姓向，是不是你亲戚？”
　　向晗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对顾桎荃解释道：“她是我大伯的女儿，我们两家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分家了，主要是因为相处在一起并不愉快，我爸妈的性子太过软弱老实，而大伯那一家因为生意做得好，所以就挺瞧不起底层阶级的农民工，我跟向淼偶尔撞见他们在我爸妈面前摆谱，就会跟他们互相掐起来。”
　　“看出来了，那个大小姐趾高气昂，鼻孔完全是对着天长的，肯定就是因为家里教养不好。”顾桎荃现在真后悔昨天不该那么容易把人放走，应该暴打一顿然后让她躺着出去，见识见识顾家的仗势欺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时，艾雨从外面敲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道：“楼下大门处来了一个女人，她自称是温医生的妈妈，这会正死缠着温医生，当着好多人的面指责他背弃婚约，还抛弃父母什么的，温医生他……”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风刮过，待艾雨回过神来时，顾桎荃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顾景沄冷下脸，狠戾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对江玺道：“你下去帮四叔，我允许你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最好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给我摩擦掉层皮，不用怕出人命，反正顾家有钱有势，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江玺一听就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病房里，谢朝瑄拉着向晗一块去看热闹，所以一时间病房内，就只留下艾雨面对着浑身冒冷气的大佬。
　　艾雨站得笔直，浑身紧紧绷着，心里有些欲哭无泪，很后悔刚才没让别人来通风报信，自己就不用单独承受着大佬的气势压迫。
　　医院大门外，烈日翻涌起来的气浪热得温卫之心里烦躁得不行，他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又看看在他面前本色出演绿茶婊的亲妈，极力压住心里想爆粗的冲动。


第87章 一掌拍你天灵盖上
　　安琳娜今日的打扮显得格外朴素，她摘掉了金项链和金耳坠，脸上的妆容也只是简简单单地擦了点粉而已，顾桎荃瞧见她这副做派，心里着实鄙夷得不行。
　　明明就是个会花钱穿金戴银的贵妇，现在把自己弄成副像普通小百姓的模样给谁看呢？
　　真是令人作呕！
　　“看来你真没有把我顾家放在眼里是不是？”顾桎荃把温卫之挡在自己身后，视线紧紧盯着安琳娜，他真想将自己鞋子脱下来直接朝她脸上拍去，然后给她印上几个大鞋印，反正她又不要脸。
　　安琳娜似乎是被顾桎荃给吓着了，所以瑟缩了下肩膀朝后退去，见着顾桎荃拉着温卫之要走，忙快步追上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卫之，你就跟妈妈回去好吗？”
　　安琳娜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着，声音略带哽咽道：“你爸他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又想你想得紧，你总得回去看看吧？”
　　有不明的情绪在温卫之的眼底波动了下，而后又快速归于平静，顾桎荃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招真俗，一听就知道是骗的，顾桎荃冷笑道：“你挺狠的啊，为了骗卫之回去任你们摆布，连自己的丈夫都咒，身体不好是吧，病成什么样了你说？是不是在病床上垂死挣扎着，你把病历拿来我瞅瞅先。”
　　安琳娜没去接他的话茬，将绿茶婊的功力又上升了另一个境界：“你不想要跟向家结亲，跟爸妈说一声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这都是好商量的，可你直接一句话不交代就提着行李箱到这里来，爸妈知道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被人给绑了还是怎么的，哭得都好几天没合眼，你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肩膀忽然被股力道狠狠向前一撞，让她整个人直直朝前扑去，呈五体投地状。
　　有阴影覆盖下来，安琳娜茫然地抬起头，目光正对上一个神采恣意的少年。
　　“哟，你这刁民为何对我行如此大礼呢？”江玺逆光站着，他勾起嘴角笑起来，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然后抬了下手，道：“平身吧。”
　　安琳娜双手正艰难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闻言动作一顿，不知道是要继续起来还是就这么保持着。
　　谢朝瑄不厚道地笑出声来，却见向晗对着不远处一指，说道：“那女的就是向家的混血儿 。”
　　谢朝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绿化带旁停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抱着胳膊靠在车上，远远地观望着这边的好戏，就她那副站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站那里凹造型。
　　江玺也听见了向晗的话，所以视线朝那边看去，然后众人只觉眼前划过道白色的残影，定睛一看时，江玺已经出现在了向思蓉的面前。
　　身边冷不防漂移过来一个人，向思蓉一惊，本能地往旁边退了几步，有些色厉内荏道：“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面前这男人身形高大，虽然长得很是俊朗，但因为在眉眼间那几分痞气的加持，所以让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个善茬。
　　江玺一脚踩在轿车的轮胎上，抬手在车顶上摸了摸，笑着问：“这车，应该值不少钱吧？”
　　向思蓉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淡蓝色的眸子，语气略带嘲讽：“这车可是劳斯莱斯，钱的话得价值上亿的事，所以我劝你的爪子最好不要碰它，要是坏了，就算拿你的命来赔，也赔不起我这车的价值。”
　　“赔不起，那就不赔呗。”随着江玺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嘭”地响动也随之而起，劳斯莱斯的车顶上赫然塌出来一个大洞。
　　向思蓉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所以当溅飞出来的碎玻璃擦过她的脸颊时，被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啊！”向思蓉霎时尖叫起来，紧张兮兮地捂住自己的脸，想要过去照下车窗看看自己有没有被破相，却被江玺给吓得往后退去：“你敢过来，我就一掌拍你天灵盖上，等下四处飞溅的就是你的脑浆。”
　　顾桎荃哼哧哼哧地笑出声，瞥了眼正从地上灰头土脸爬起来的安琳娜，见她酝酿着情绪又想要再次上演绿茶婊，顾桎荃手指对着江玺一指，恶声道：“闭嘴，你要是再敢开口一个字，瞧见他拍车盖了没，等下就会来拍你的天灵盖。”
　　“……。”安琳娜刚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熄灭下去，果真绷着唇线不敢再说话。
　　向思蓉的指尖在脸上抹到一点血渍，目光顿时满是怨毒的杀气，这般状态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简直让她颜面扫地。
　　向思蓉余光瞥向那些围观的群众，又想到自己还花钱雇佣着狗仔在暗处拍照，所以现在如果处于弱势的话，到时候网上对于顾家仗势欺人的舆论只会更多。
　　她正要积蓄出令人觉得楚楚可怜的泪水来，肩膀猝不及防一疼，然后整个人被怼到车边，江玺按着她的脑袋，丝毫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狞笑道：“你说顾家仗势欺人，说我四叔跟你抢未婚夫，还说温医生攀附权贵背弃婚约是吧？”
　　向思蓉的侧脸被迫亲密地贴在带着热度的车窗上，江玺的力道大得惊人，任何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向思蓉气得浑身直抖，咬牙切齿道：“这些都是事实，有脸做没脸承认是吗？而且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人，不就是仗着顾家权势肆意豪横，你赶紧给我放开，要不然……”
　　狠话还没放出口，江玺就已经把她给放开，向思蓉以为对方是怕了，嘴角暗暗扯起一笑，然后猛地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手在半空却忽地停住，整个人就这么僵着不动了。
　　安琳娜惊恐地转动着眼珠子，声音颤抖：“你……你干……干了什么！”
　　江玺微微一笑：“对你施了邪术呗，你现在不能动，我找个男的把你衣服给扒了，然后再把你双手绑起来吊树上，供人观赏玩乐，你说，这做法豪不豪横？到时候不仅顾家仗势欺人天下知，你也出名了，多好。”
　　向思蓉脸色霎时五彩缤纷。
　　谢朝瑄好奇地凑上前，对着向思蓉绕了一圈，看向江玺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行啊江哥，回去后你把这招定身术教给我呗。”


第88章 我上头有人
　　江玺唇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带了几分不可描述的意味，他对着谢朝瑄摇摇手指头，神秘一笑：“你学不会的，这可是得有机缘造化的人才能学。”
　　点穴定身没有点内力，就算知道穴位该点哪里，也是没用的。
　　谢朝瑄遗憾地叹出口气，如果要是会这招，就不用烦恼向晗那两条会跑的大长腿。
　　江玺漆黑额发下的眉骨分明，深邃的视线在向思蓉身上扫视着，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不，我家宝贝儿可是特意交代要把你的脸按地上磨掉层皮的，所以我今儿要是不把你的脸皮撕回去给他交差，他会不高兴的，他要是不高兴，我就得嗯……欲火焚身。”
　　谢朝瑄还以为他要说跪搓衣板或者跪榴莲之类的话，结果冒出的却是“欲火焚身”四字，不由让他严重怀疑对方其实是在当众撒狗粮。
　　向思蓉瞪着眼珠子，死死咬着下唇没接话，眼角余光在瞥见向晗时，惊讶过后便顿觉脸上更加火辣辣地烧疼了起来。
　　在向家，她可是高贵的大小姐，无论哪个亲戚都是对她阿谀奉承的，只有向晗那一家子不识抬举，此刻在向晗这穷小子面前出丑，对方心里此刻肯定在狠狠笑话她。
　　谢朝瑄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向晗身上，见状揽过向晗的肩膀，把他推到向思蓉面前，勾起嘴角道：“笑出来，她现在心里肯定在骂你，所以你要好好嘲笑她一顿。”
　　向晗凝视着向思蓉那张混血脸，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丑陋，看久了容易让人倒胃口，向晗没有笑出声，只是轻轻勾了下嘴角，就能够让向思蓉从他的脸上清楚地读出“嘲讽”两字。
　　“你不嘲她两句？”如此大好的机会，谢朝瑄觉得怎么着也得落井下石一番。
　　嗐，自己助理这么好的性子，是很容易吃亏的。
　　谢朝瑄把向晗拉到后边，亲自替他嘲过去：“向大小姐啊，瞧你现在这样，滑稽得跟个小丑似的，听说你家里赚多了几个臭钱，就瞧不起向晗一家是吧？”
　　向思蓉心里攒着团火，要动又动不了，口气犯冲道：“怎么，他在你面前告状了？哼，我就是瞧不起他，读了大学毕业出来，还不照样是个打工仔，一点能耐都没有。”
　　谢朝瑄眉头嫌恶地一皱，江玺听她这轻慢不屑的语气，保持着绅士风度没一个巴掌直接甩过去，而是对着她的脚踩了下，向思蓉吃痛，没忍住叫了一声出来，江玺嗤笑道：“瞧把你给能的，这点疼就受不了了？我还没给你按地上摩擦掉层皮呢，在你祖宗面前语气放好点，不然舌头给你割了。”
　　向思蓉脸上一副快憋出内伤来的样子，她从齿缝间极力地挤出两字：“你、敢？”
　　江玺笑了起来，然后把手伸进外套里面，向思蓉瞳孔一缩，看着他手里那把在阳光折射下闪着寒芒的匕首。
　　谢朝瑄喉结滚动了下，默默与江玺拉开段安全距离，这随身带刀的，真是个危险人物。
　　顾桎荃叫来几个人把安琳娜先给绑起来带走，牵着温卫之过去时，正好被寒芒闪了下眼睛。
　　“你想要干什么？”顾桎荃扫视了眼周围那些退到几米开外的路人，凑到江玺身边试探地问道。
　　不会是要当众解剖这混血儿吧？
　　江玺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过雪白的剑身：“她在用激将法激怒我去割她舌头，我这不想成全她的心愿嘛。”
　　顾桎荃抬手挡在唇边压低声音道：“现在人多眼杂的，你别乱来啊，要是等会被人拍到网上去，影响不好。”
　　“没事。”江玺跟着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天神秘一笑：“我上头有人。”
　　顾桎荃：“……。”
　　是吗？那你很嚣张哦。
　　江玺把匕首的剑尖对着向思蓉的嘴唇，中间只隔着一指距离，江玺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轻笑道：“来，把嘴张开，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放心，舌头割了等下还是还给你的，温医生那么厉害，说不定只要你钱到位，他还能够给你接上。”
　　“不可能。”温卫之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要想让我接舌头，我把牙都给她敲了。”
　　谢朝瑄噗地一声笑出来，见向思蓉屈辱的目光看过来，他抬手道：“不好意思，我笑了。”
　　说完，他用手肘捣了捣向晗的胳膊：“你也笑两声，回去我给你加薪。”
　　向晗其实早就想笑了，闻言眼底亮了下，嘴角弧度越弯越大，最后果真泄出了几声笑音。
　　谢朝瑄发现他笑起来时，右脸脸颊处会有一个酒窝，那酒窝凹陷的弧度简直凹在了他的心坎里，越发觉得自己以前眼瞎，放着这么好看的人不要，然后偏去看上程梓奚那绿茶婊，唉，实在悔不当初，要是花钱能让时光倒流就好了，然后倒流到跟向晗的第一次见面，把人直接给……咳咳，不能想下去了，要不然等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起了兽性就挺尴尬的。
　　见向思蓉嘴巴紧闭迟迟不肯张开，江玺把指尖的匕首一个翻转，几缕黄色的发丝掉落在了地上，过了片刻，江玺把她那顶大波浪的卷发给修整得乱七八糟的，乍一看跟个鸡窝一样。
　　谢朝瑄边笑边摸出手机，点开照相机切换到自拍上，然后把手机怼到向思蓉面前，让她照照自己现在什么模样。
　　看着手机里面那个一言难尽的发型，向思蓉唇瓣气得直抖，可身体却是迟迟挣脱不开桎梏。
　　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好戏，根本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都是些只知道冷眼旁观的东西，向思蓉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眼眶渐渐红了下起来，声音尖锐道：“只会欺负女的，你们算什么男人！”
　　江玺抡起拳头朝她肚子揍了下：“在我眼里男女平等，我管你是公还是母，谁要是敢惹老子，老子就揍谁，我现在没给你几个大耳刮子，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顾桎荃给他鼓鼓掌，然后指着向思蓉道：“你自己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欺负人，现在也让你感受被有钱有势的人欺负的滋味是什么，想败坏我顾家和卫之的名声，丢的那只会是你自己的脸。”


第89章 让人坐我怀里就可以
　　向思蓉的脸色精彩绝伦地变换着，像是个万花筒一样，素来是众星捧月存在的她，还从未被如此羞辱过，有晶莹的泪光在眼眶里面打转着，向思蓉把视线落在温卫之身上，酝酿着想要开始打感情牌。
　　顾桎荃似乎是看出她心里的想法，把温卫之挡在自己身后，冷笑道：“你当初看上卫之，但人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你，所以你就让你爸用金钱去打压卫之他的父母，他的父母也只在乎自家公司的存亡，便不顾卫之的意愿强行把这门亲事订下来，我跟卫之在那时候早就在一起了，所以先仗势欺人的是你，先插足豪门婚姻想当小三的也是你，以为在网上随便散布谣言，就能将我顾家给怎么样是不是？”
　　温卫之眼底有光影在浮动，他缓慢地伸出手，勾住顾桎荃的尾指，顾桎荃看了温卫之一眼，目光移到被勾住的指尖上，继而与他变成了十指相扣。
　　向思蓉颤抖着唇瓣没说话，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儿，不想要这样狼狈地暴露在那多人的视线下。
　　“你以为向家在美国，所以顾家权势再大也伸手不到那边是不是？”顾桎荃身体略微向前倾，目光几近逼视：“今天就放你滚回去，告诉你爸等着接招吧，顾家会把向家打压到没办法在两国之间的商业界上立足。”
　　江玺把向思蓉的穴道给解开，把人往旁用力推了一把：“滚，去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向思蓉踉跄着跪坐在地上，谢朝瑄嫌弃地对她挥挥手：“赶紧麻溜地滚走，至于你这辆劳斯莱斯呢，已经头破血流了，你要是对它情深难舍，要开还是可以凑合着开的。”
　　向思蓉从地上狼狈地站起来，朝劳斯莱斯走去，却见江玺将手里的匕首一把插入轮胎中，渐渐地有漏气声嘶嘶地响起。
　　江玺笑容友好：“你开，我看你能开到哪里。”
　　向思蓉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心脏生疼得厉害。
　　“你不是有钱么，再去买一辆不就得了。”江玺对着车身踹了下：“至于想让我赔钱的事，我的钱除了自家宝贝外，还没有人敢拿我的，所以我劝你收起这危险的想法。”
　　江玺把匕首从车胎上面拔出来，对着向思蓉比划了几下：“还不滚？等着被我切片么？”
　　风吹得向思蓉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更加凌乱，额角隐隐暴起青色的血管，她将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中，以此来换回一丝理智的回笼，忌惮地一步三回头地盯着江玺看，生怕自己走着走着，突然被刀扑哧一下穿膛而过。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绿化带的转弯处，江玺几人才哼笑着离开，他们不知道的是，向思蓉在转弯后，迎面正好对上一辆黑炫的豪车，看那架势，估计是停在这里有好一会儿了。
　　向思蓉想绕开它往旁走，副驾驶的车窗在这时却突然摇了下来，露出一个半边身影隐在黑暗中的男人，对方唇角微勾，声音低沉：“向小姐，上车吗？”
　　虽然是问句，但口吻分明带着不可商量的命令，向思蓉撤退了一步，又听得对方轻笑了下，道：“你还是别跑吧，要是等会我的司机一个刹车没刹好，从你身上撞过去就麻烦了，所以还是请上车吧。”
　　回到病房内，顾桎荃眉开眼笑地向顾景沄描述刚才的画面，顾景沄抬手制止他的滔滔不绝，掐灭手机屏幕道：“方才的事已经被不少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不用你讲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景沄把目光落到江玺身上，似笑非笑：“你又上热搜了，真是给顾家长脸。”
　　这话听不出褒贬含义，江玺喜眉笑眼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陡然将侧脸贴在顾景沄的薄唇上，继而从上面摩擦过去，演变成了与他双唇相贴。
　　顾景沄：“……。”
　　听到周围的几声低咳，顾景沄脸色一黑，抬手猛地按下江玺的脑袋，抓过抱枕对着他一顿狂拍。
　　见到走路都是横着的江小玺被挨打的名场面，顾桎荃几人不厚道地笑了，真想拿出手机把这场面给拍下来。
　　江玺抱着脑袋没躲，反正他浑身皮厚，怎么打都不疼，打吧打吧，等下没人时嘿嘿嘿……不弄到他来求我轻点，江玺两字就倒过来写。
　　江玺已经在心里描绘好了顾景沄求饶的活色生香的场面，顾景沄见越打他反而越发笑得哼哧哼哧的，不由停下动作来，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脑袋给打傻了。
　　温卫之抬手示意还在傻笑着的江玺到一边先站着，掀开被子看了眼顾景沄腿上动手术的那道伤口，随后又把被子给他盖上，从医药箱里面拿出几瓶药出来，说道：“后天才可以拆线出院，这两天先吃我给的这几瓶药，等回到顾家大宅后，我再对你的腿进行针灸理疗，现在这双腿很脆弱，所以这段时间内，擦枪走火没事，但最好不要被人给压上去。”
　　顾景沄的老脸陡然一红：“……。”
　　江玺笑容僵住，什么叫擦枪走火没事，不压上去火都烧身了！
　　谢朝瑄很是幸灾乐祸地笑了。
　　江玺看向温卫之，愁眉苦脸：“那我这火要烧多久？”
　　温卫之言简意赅：“我只能肯定的告诉你不用等半年。”
　　至于多久，没法保证。
　　江玺的脸色先是垮了下来，但过了一会，又重新扬起笑脸来，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不能压也没事，让人坐我怀里就可以，这途径可以吧温医生？”
　　“……。”温卫之好在面无表情惯了，闻言只是咳了一声，轻轻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要记住小心。”
　　江玺收敛了下嘴角的笑容：“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分寸的。”
　　顾景沄只觉双手痒痒，又想打人了。
　　离开医院时刚好是中午时分，烈日愈发炎炎地灼烧着人间，谢朝瑄夺过向晗手里的车钥匙，开出副驾驶的车门，道：“坐这，车让我来开。”


第90章 乖乖跟我走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法拉利在一家餐厅外面停住，向晗盯着门口招牌上“爱情海”那三个大字，一时间有些发懵。
　　虽然他没来过这里，但也知道这家餐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所以能够让每一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浪漫情怀，简而言之，就是情侣约会的不二之选。
　　所以……他为何会站在这里？
　　谢朝瑄满意地欣赏着对方愣愣的表情，愣就说明他知道这里是情侣该来的地方，然后说不定就会自顾自地推敲出自己带他带这里是为了表达什么，再然后，心理准备有了，一切就都能够水到渠成。
　　不愧是他，真聪明，知道带人来这种地方。
　　“走，进去看看要吃什么。”谢朝瑄拉住向晗的手腕，带着人走进餐厅里面。
　　前台的女服务员无聊地盯着虚空有些走神，在听到脚步声时立马抬起头，露出笑意：“欢迎光临。”
　　女服务员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很长的时间，早就见多了来来往往的男情侣，所以对于谢朝瑄和向晗肩并肩的出现并不觉得奇怪。
　　向晗见那她双眼睛里面闪烁着腐女之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扯了扯谢朝瑄的衣角，迟疑道：“要不我们换一家？”
　　谢朝瑄还未说些什么，女服务员立马走到向晗面前，拿过前台上的菜单，热情道：“这几样都是我们店里最新品上市的情侣套餐，所以有打折优惠，而且绝对很好吃，还有，本店推出了最新设计的情侣包厢，里面有心形大床，还有透明浴室，就跟在情侣酒店设计一模一样，两位可以尽情地在包厢里面谈情做……咳咳是谈情说爱。”
　　听了她的话，向晗更加不想留在这里，不就是出来吃一顿饭么，搞什么心形大床和透明浴室，这样到底吃的是哪门子的饭？
　　向晗想要出口拒绝，就见谢朝瑄接过女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然后跟着她到前台，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了一会，最后就见谢朝瑄摸出一张黑卡递给那个女服务员。
　　向晗细细回想着谢朝瑄这一波奇怪的操作，逐渐砸吧出味儿来，热意缓缓从脖颈上蔓延起来，让他心跳加速，指尖颤抖，还有双腿发软。
　　谢朝瑄收回黑卡，看了眼红起脸来的向晗，微笑着过去拉住他，凑在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乖乖跟我走上去，要是敢掉头跑，我就把你扛上去。”
　　向晗关注的重点忽然有点偏，为何是扛，而不是公主抱？
　　谢朝瑄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笑着道：“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可以公主抱你上去。”
　　向晗：“……。”
　　这时有另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十分热情地带着谢朝瑄他们往包厢而去。
　　电梯直接载着三人往四楼而去，四楼中间的那个场地设有空中花园，有不少情侣在里面亲亲热热，有说有笑，这地方要是单身狗来，非常容易受刺激。
　　谢朝瑄心想，好在自己今天就要准备脱单了，所以嘿嘿嘿……以后只有他刺激别人的份。
　　服务员一打开包厢的门，那浪漫的粉红气息立马扑面而来，把向晗的脸烧得更红。
　　这简直比去酒店开房还刺激啊。
　　大床果然是心形形状的，而且上面还撒着玫瑰花瓣，大红的锦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向晗越看越觉得脸红心跳不已，手心都快冒出了汗。
　　菜品很快就被端了上来，都是些西式料理，服务员临走的时候对他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祝两位吃得愉快，玩得愉快，和和美美一辈子，床头边有个小格子，里面东西齐全，两位不用客气，可以尽管用，不够的话可以按下按铃，会有人给你们送需要的东西。”
　　向晗：“……。”
　　这什么奇葩餐厅，他不想要在这待啊！
　　谢朝瑄笑眯眯地点点头，等服务员走后便把门给反锁住，向晗本能地退了一步，感觉自己好像是进了狼窝里。
　　“我带你到这里来，知道什么意思了吧？”谢朝瑄朝向晗慢慢逼近过去，在距离越拉越近时，向晗的心悸又犯了。
　　这样的进展快得他猝不及防，心脏止不住地在胸腔里面横冲直撞着，更重要的是此刻还身处在这样富有浪漫情趣的环境里，情窦愈发在心内变本加厉地生长着。
　　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着自己。
　　向晗忽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正出神间，谢朝瑄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然后牵着他的手到餐桌旁，拉开椅子按着向晗坐下去，自以为很是体贴道：“先吃，不然我怕你等下紧张到吃不下去。”
　　向晗盯着面前的食物，被他的话说得更加紧张起来，就不能来个正常的告白方式吗？
　　两个还不是情侣的大男人坐在情趣包厢里面用餐，怎么想都觉得很怪异，这种气氛吃得下饭才怪。
　　谢朝瑄见他迟迟不吃东西，倒了杯红酒推到向晗面前，勾着嘴角道：“你不吃，是想等我喂？”
　　向晗抬眸看了他一眼，拿起刀叉切割着面前盘子里的牛排，心不在焉地吃了会，就见谢朝瑄搁下叉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而后就撑着下巴静静盯着他看。
　　向晗：“……。”
　　谢朝瑄似乎是怕他紧张，所以先找起别的话题来让他放松下警惕：“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向家有那么个混血大小姐？”
　　向晗愣了下，沉默一会才说：“没什么好提的，来往又不是很密切，不过当初大学要毕业时，她爸有说要我去帮着他管理公司。”
　　谢朝瑄眼睛一眯，跟他抢人呢这是，当初读大三那时，向晗可是早就被他预定为自己的助理。
　　“但我拒绝了。”向晗道：“一是已经答应你在毕业后当你助理，二是对方那施舍般的语气很让人不爽，说什么现在竞争压力大，就算是大学生毕业出来，工作也一样很难找，反正就是说得好像除了他公司会收留我而已。”
　　“你当初要是告诉我这事，我一定亲自去找那老头理论理论。”谢朝瑄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向晗身边，抓住了对方的手，微弯下腰，把嘴唇贴近向晗的耳朵处，声音低沉酥麻：“他以后要是再想用施舍般的语气挖我墙角，你就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是总裁夫人，只负责花钱，用不着工作。”


第91章 如何回应你的感情
　　酥麻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撩拨着体内的每一个神经，向晗捂住耳朵，与他拉开了点距离，谢朝瑄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向晗整个人都圈在椅子里面：“我的心意，你定然都知道了，以前是我识人不清，错误地喜欢上别人，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最好的那个。”
　　向晗眼睑微垂，指尖有些发颤。
　　“在大学时我就开始学着帮我爸管理公司，那时候什么都不太熟悉，幸好有你在身边经常陪着我处理一些棘手的公务，这些年毕业出来，能努力到把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很好的局面，有一半是你的功劳，怪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边不能没有你。”谢朝瑄牵起向晗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眼底染着晨曦般的光：“阿晗，你愿意回应我这份感情吗？”
　　向晗被他那声“阿晗”唤得心尖一颤，两人手指相触的地方，像被烧伤似的灼灼发烫着，连带着整片掌心都烧热了起来。
　　谢朝瑄再次重复地问了一遍，向晗颤了下眼睫，抬起眸时却忽地撞进谢朝瑄眼底里的炙热。
　　“我……”向晗想说，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在期盼着这一天，等着谢朝瑄能够回应他埋在心底的感情，可这会突然之间到了，却让人觉得美好到得很不真实，就像是潮水忽然涨起，热情地奔涌而来，但过了段时间，又会渐渐地退了回去，再如何热情地奔赴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归于平静。
　　谢朝瑄于他的这份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会比潮起潮落的时间要维持得久一点吗？
　　向晗抿了抿唇，无声地做了下深呼吸，忍着那股心悸感，缓声问道：“你只是觉得我能在你身边帮忙有用，所以心里不想要我离开，可以后或许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厉害的呢？”
　　谢朝瑄将他的双手合拢在掌心中，几乎不假思索道：“这天下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想找个比你厉害的，哪里用得着等以后，现在早就可以去找了，所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很厉害，只单单在乎你这个人而已。”
　　向晗：“……。”
　　这话听起来意思怪怪的，向晗总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按照正常追人的思维来讲，不应该说自己在他心里就是最厉害的吗？
　　谢朝瑄见他沉默，猜想对方一定是被这番话打动到了，所以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谢朝瑄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继续再接再厉：“我对于你的感情并不是一时兴起，这段时间我有深思熟虑过的，越想越觉得咱俩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感觉得到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向晗感受着手心里滚烫的温度，鼻尖闻着空气里面谢朝瑄的气息，克制着想靠近他的渴望，尽可能地让心脏的跳动不形于色。
　　“对，我是喜欢你。”向晗说完停顿了下，看了眼谢朝瑄眼里亮起的光，才继续道：“但喜欢和回应是两码事。”
　　谢朝瑄笑容一僵，双手捧起向晗的脸：“为什么不愿回应我的感情？”
　　两人距离得近，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向晗的眼瞳里夹杂着室内的暖光，其中还倒映着谢朝瑄的身影：“回应过后那便叫做爱情，我喜欢你，但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有多深，如果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我不确定这潮汐能够保留多久不退，与其让它有一天退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着自得其乐的喜欢。”
　　谢朝瑄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漆黑的眼底流露出温柔来：“自得其乐的喜欢，哪有双向奔赴的爱情美好，你信我，这份感情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
　　谢朝瑄边说边凑得更近，在向晗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你是怕我得到后就不珍惜，对不对？”
　　向晗抬眸看他，沉默不语。
　　谢朝瑄发出灵魂深处的质问：“我看起来很像个渣男吗？”
　　向晗道：“不像，毕竟渣男反而更会撩人，你要是渣，现在前任对象都有好几个了。”
　　谢朝瑄怀疑对方这是在嘲笑他没撩人的本事，他把向晗从椅子上面拉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很是真诚地建议道：“要不这样，你让我得手几次，试试我会不会对你腻了。”
　　向晗：“……。”
　　呵，用贞操来试探你是不是渣男，这岂不是把你给美死。
　　向晗抬手挡住谢朝瑄凑过来的脸，道：“我都没看见你的追求，如何回应你的感情，想让我回应，你要让我看到你对这份感情的执着。”
　　谢朝瑄侧头在他掌心亲了下：“我现在不就是在追求你了吗？”
　　向晗把手收回去：“不算。”
　　谢朝瑄沉默了下，点头道：“成，你要经历恋人之间你逃我追的戏码是吧？我愿意让你感受下被人追的感受，但是……你得让我先沾点甜头，我才有那股冲劲。”
　　向晗还未来得及琢磨对方话里的深意，便有阴影朝他覆盖下来，热气在唇舌间来回流窜，向晗攥着谢朝瑄的衣领，在本能地驱使下生涩地去回应他，谢朝瑄搂住他快要软到下来的身体，低头加深着这个吻，心动无法自控地肆意生长着，像是干柴遇上火星子，渐渐呈起燎原之势。
　　谢朝瑄把下巴放在向晗的肩膀上，呼吸带着喘，在竭力平息着升腾起来的欲望，向晗陷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感觉同样是不好受，谢朝瑄看了眼他烫红的脸，与他额头相抵，手径直往下，轻声说：“做个体贴的暖男帮你总可以吧？”
　　等到从包厢出来时，谢朝瑄看着在空中花园那些说笑亲热的情侣，觉得自己隐隐有被刺激到，到头来关系还是没真正确定，荤也没开成。
　　谢朝瑄舔了下嘴角，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安慰自己道，算了，至少吃了点肉渣，也不算太失败，只要持之以恒，迟早能够吃到整块肉。
　　病房内，安琳娜被灰头土脸地带到顾景沄面前，她在看到江玺的时候，顿时花容失色地想往温卫之身边躲。


第92章 是不是觉得顾家很仁慈
　　顾桎荃伸手把安琳娜一把往前推去，看着她踉踉跄跄地抓住椅子的扶手勉强站稳脚步，才出声嗤笑道：“干嘛呢，这会知道跟你儿子亲近了？你不是想继续演绿茶婊么，你演，现在不会有人阻止你的发挥。”
　　温卫之瞥了安琳娜一眼后就移开目光，母子两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淡，况且自作自受的处境没什么好让人同情的，安琳娜低垂着脑袋，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好，她不自在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尴尬到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
　　江玺看安琳娜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真想让人把她拉出去先打个几十大板，或者拖出去直接砍了，那多痛快啊。
　　嗐，这要是放在前世，对方早就被他劈成两半。
　　察觉到江玺虎视眈眈的目光投射过来，安琳娜被盯得头皮发麻，总觉得他是在觊觎自己的天灵盖。
　　顾景沄背后靠着软枕，明明神情看着挺慵懒的，但毫无一丝光的眼底，让安琳娜只不经意瞥了一眼，就不敢再与他对上。
　　“昨天你上顾家，就已经清楚地警告过你，不要再来纠缠温医生了吧？”顾景沄嗓音压得低而沉：“你把顾家的警告当耳边风，公然在大庭广众下闹事，你是不是觉得顾家很仁慈？”
　　安琳娜颤抖着发白的唇瓣，将碎发别到耳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温卫之，低下头来小声道：“我想带自己的儿子回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顾景沄问：“但你的儿子不愿意跟你回去，身为父母，强迫自己儿子干不喜欢的事，也是天经地义吗？”
　　安琳娜咬着下唇没回答，心里想说父母之命，做儿子的岂能忤逆，但在顾景沄的气势压迫下，不敢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
　　顾景沄面色沉静地看着她：“我让人去调查过了，你的父母还健在着，此刻两人在江苏老家住着，这样好了，我让人去联系你父母，然后给他们一笔巨款，让他们命令你现在立刻离婚改嫁给一个家徒四壁，年岁约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这父母之命，你听吗？”
　　安琳娜猛地抬起眸子，脸上满是愕然。
　　顾景沄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你要是听从的话，等你嫁给一个糟老头后，温医生也会听父母的话，乖乖与向家联姻，你这当妈的，是不是得先示范下百善孝为先是什么样的？”
　　安琳娜指尖神经质地颤抖着，被说得哑口无言。
　　“依我看来，你并不是个孝女，所以哪里来的理直气壮要求自己的儿子做个百依百顺的孝子？”
　　灯光给顾景沄铺上一层冷白的弧光，他扔了一份文件落在安琳娜的脚边，淡声道：“我妈之前说要买你儿子，合同如今拟好了，你签吧，签完字盖完章，以后若敢反悔，是要拿命来赔的。”
　　顾桎荃拿了支笔走过去递给她，另一只手拿着张银行卡，勾着嘴角道：“把合同签了后，这张银行卡就给你，算是还你之前对儿子的抚养费，也能让卫之觉得心安理得些。”
　　安琳娜看着那张金灿灿的银行卡，跟昨天那张要给向思蓉的一模一样，安琳娜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向来不都是当妈的给钱让别人离开自己的儿子吗，怎么到她这就反过来了？
　　安琳娜心里权衡利弊了下，将视线看向顾景沄，眼眶开始红了起来：“我今天并非有意冒犯顾家，是向大小姐她要挟我这么做的，温家公司有大半的股份在向家手里，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才脑门一热听从她的怂恿。”
　　她将银行卡推了推，摆摆手道：“我不要这卡，这卖儿子的合同我也不签，既然卫之他不想跟我回去，已经在这里找到好归宿的话，我……我愿意支持他。”
　　顾景沄十指合拢放在小腹处，似笑非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
　　安琳娜干笑着点点头，整个背脊都佝偻着。
　　顾景沄的下一句话，把她心里存在的幻想给破灭掉：“温家公司的生死存亡，顾家是不会出手帮你的，温医生看上的是我四叔这个人，可不是看上他的钱来帮温家的公司，公司能经营多大，要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所以你别以为这样，顾家就会帮你什么。”
　　顾景沄笑出声来：“实不相瞒，你今天要是签了这合同，再拿走这张银行卡，我可以向你保证，三个月内这张银行卡，包括你们温家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会是属于顾家的，你明白吗？”
　　安琳娜煞白着一张脸，身形看着有些摇摇欲坠。
　　江玺狞笑道：“或许你拿着这张银行卡出了这个门，说不定在路上就遇见什么坏人把你给抢劫了，再将你埋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你这钱啊，就没命消受了。你可别不当回事啊，因为到时候谋财害命的那个人，肯定是我。”
　　安琳娜双腿发软，直直摔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额间布着细密的冷汗。
　　顾景沄扯了扯江玺的耳朵：“别口无遮拦的，要是现在就把人吓死了怎么办？要死得让她死外边，咱们才能撇清嫌疑。”
　　江玺扯着嘴角：“没事，要是吓死在这里，我把她抛尸到向家去，如何耍阴谋诡计，我可是过来人。”
　　顾景沄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骄傲，不由失声笑了下。
　　安琳娜在被赶出病房的时候，江玺指着她的天灵盖恐吓道：“你要是再让老子看见你，我绝对二话不说就劈下去，赶紧买好机票麻溜地滚远点，从今往后温医生是我顾家罩着的人，要想见他可得征求我顾家人的同意，懂不？”
　　安琳娜战战兢兢地点点头，随即门嘭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安琳娜盯着面前这扇紧闭的房门，背脊逐渐垮了下来，整个人瞬间沧桑了许多。
　　晚风在树叶间穿梭，点点星光镶在广阔的黑幕上，暖黄的月光打在不远处的植物上，温卫之在走廊上停住脚步，看着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顾桎荃，狐疑道：“你不用处理公司事务，为何一整天都跟在我后面？”
　　这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条跟屁虫？
　　顾桎荃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几分嫌弃的味道，不由暗暗提高了警惕，这才刚成为恋人关系的第一天，他不会就腻了吧？


第93章 想要陪我男朋友
　　顾桎荃上前一步，将温卫之的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抓出来，然后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小心地观察着温卫之的脸色，但因为他向来摆着副面无表情的脸，顾桎荃看了会，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温卫之心思细腻，很快就猜出他为何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下，目视前方道：“我对自家爸妈都没什么感情，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其实反倒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一定也不会觉得伤心。”
　　顾桎荃攥紧他的指尖，半信半疑：“真不会？现在咱们都……都那样了，你要是想哭一顿，可以尽管把我肩膀拿去靠的。”
　　偶尔有人说笑着从身边经过，又或者是有几个医生推着患者急匆匆地走过，温卫之将视线看向外边，眼底染着如水的月华，说：“你送我回顾家大宅。”
　　顾桎荃问道：“你不是要去趟药房吗？”
　　“不去了。”温卫之屈起指尖挠了下他的手心，贴近顾桎荃的耳边低声说：“想要陪我男朋友。”
　　这句话不知道触碰到顾桎荃哪根神经，让他心头发涨，脚步虚浮，顿时只觉头重脚轻，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成仙。
　　谈恋爱的感觉是什么，就是这种飘飘欲仙，随时要上天的感觉么？
　　温卫之好笑地看着他的样子，心底藏着的那几分阴郁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停车库内这会寂寥无人，只有风吹草动沙沙的声音，顾桎荃坐进驾驶座，侧头想帮温卫之扣上安全带，领带却忽地被人一扯，紧接着有温软的触感贴在了唇瓣处，刺激得顾桎荃的神经末梢一阵酥麻。
　　待顾桎荃想要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时，温卫之已经向后撤开，低头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笑着拍拍顾桎荃的侧脸：“回去了。”
　　回到顾家大宅后，陈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笑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着。
　　“大嫂，你看什么呢？”顾桎荃试探着朝她走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笑，怪瘆人的。
　　陈怡举着手机道：“我在看你们今早跟向家那小姐对峙的视频呢，简直精彩，我儿媳妇就得是小玺这种又厉害又乖巧又可爱的宝贝。”
　　顾桎荃嘴角一抽，厉害这点是肯定的，但乖巧可爱是什么鬼，就他那张嘴，一出口就能够把人气成河豚。
　　陈怡笑得合不拢嘴：“我还让公司那边的人去找了好几批水军，在网上使劲夸着小玺，一定能够让他霸占上十天半个月的热搜，到时候，一朝成名天下知。”
　　顾桎荃为她这波操作哑然了下，过了会才道：“大嫂，你就不怕江小玺太出名，有人要跟你宝贝儿子抢么？”
　　陈怡冷哼一声，颔首道：“第一，要抢也绝对不是景沄的对手，我相信自家儿子的手段，第二，小玺是不可能会变心的，也不可能有人能够打得过他，想抢他那不是找死么，第三，有我在，谁敢抢我儿媳妇，我弄死他。”
　　听她分析得有理有据，顾桎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陈怡掐灭手机屏幕，视线落在顾桎荃跟温卫之十指相扣的手上，掩唇笑道：“要不选个好日子，也给你们张罗场订婚宴，怎么样？”
　　顾桎荃眼睛一亮，侧头看向温卫之，温卫之也看着他，陈怡见他们两人目光胶着在一起，只觉得快闪瞎了她的眼，于是挥挥手道：“你们到房间里面深情对视去，订婚宴的事，我给你们选日子，戒指自己早点买好，还可以抽空到民政局去办理结婚证，把终身大事尽快办了，出去才能理直气壮地跟别人炫耀自己有伴了。”
　　顾桎荃咧嘴笑，揽着温卫之的肩膀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道：“现在开始我们住一间房就可以了，我帮着你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过来。”
　　温卫之的东西不多，真收拾起来一个行李箱就够放了，顾桎荃到现在才发现他的衣服也就五六件而已，真特么少。
　　顾桎荃道：“等明天我让人上门给你量身定做几十件衣服，然后你这几件不要了。”
　　几十件？
　　温卫之一哂，这是想让他连续一个月穿不带重复的衣服吗？
　　温卫之想开口说不用，顾桎荃似乎知道他要拒绝，抢先一步道：“我是你男朋友，花钱给你买衣服天经地义，你要是拒绝，就把我当外人了。”
　　顾桎荃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当初没让你过来帮景沄医治双腿，你父母逼你联姻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温卫之轻描淡写：“就跟大海随波逐流，也不失为一种好归宿。”
　　“……！”顾桎荃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温卫之的面前，扳住他的双肩面色凝重地想给他做番思想工作，温卫之抬指按在他的唇上，眉眼微弯了起来：“说笑而已，你还真信了，傻不傻？”
　　顾桎荃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不由看呆了会，才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该多笑笑。”
　　温卫之的眼里倒映着他：“如果我当初告诉你我的处境，你会亲自去美国帮我吗？”
　　“当然会。”顾桎荃回答得飞快，即便那个时候还不是恋人关系，但身为朋友就是需要为对方两肋插刀，有难就要帮忙的。
　　温卫之靠着他的肩膀，问：“如果换作别人是我这种处境，你是不是也会自告奋勇答应假扮其男朋友？”
　　顾桎荃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要是回答会，晚上肯定是要独守空房的，顾桎荃拿着深情人设的剧本，捧住温卫之的脸，在他额头落下虔诚地一吻：“别人的话，我顶多只是帮着他仗势打压过去，但肯定不会那么上心的，现在就更不会了，以后如果有别人找我帮忙什么事，我都会先征求你同意的，你要是不同意，我肯定袖手旁观。”
　　温卫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跟江少学的？”
　　“才不是呢，他嘴里出来的话，那都是哄骗人的，而我说的才是肺腑之言。”两人距离得近，鼻尖几乎亲昵地摩挲在一起。


第94章 喜欢哪个咱就买
　　卧室内的灯光是柔和的橘黄色彩，给这方小天地折射出温馨的氛围，温卫之近距离地闻着顾桎荃身上的气息，眼眸微阖：“如果我现在还单身，此刻就会一个人在房间里面胡思乱想地发着呆，要说自己真的那么洒脱，不在乎父母的所作所为，其实根本不可能。”
　　或许是因为在暖黄光线的勾勒下，让温卫之素来隽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的光，他靠在顾桎荃的怀里，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满是心安。
　　有人护着陪着的感觉真好，若能在黑暗中窥见一丝光，无论是谁，都会想着努力冲破黑暗的束缚，企图去抓住那丝光影。
　　顾桎荃他生来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在温卫之的认知中，通常这种出身在豪门中的少爷，大多数都是有着蛮横自大的性子，一开始跟顾桎荃认识时，他为了不想跟豪门少爷扯上什么关系，再加上独来独往惯了，所以对其态度很是疏离冷漠。
　　但顾桎荃完全不在意他疏离的态度，一直神经大条地往他面前凑，温卫之羡慕他每天都能过得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用为金钱所烦恼，也不用承受父母带来的压力，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的。
　　顾桎荃于他，就像是光主动靠近黑暗，几年前自己不敢去抓住，带着埋藏的感情跟随父母去往美国，原以为等下一次见面时，对方肯定是已经妻儿在侧。
　　温卫之抬手抚上顾桎荃的侧脸，目光细细地描摹过他的眉眼：“若是几年前，我能勇敢点就好了。”
　　声音低低的，像是只在说给自己听。
　　顾桎荃听不太清楚他说什么，只听得见“勇敢”两字，他狐疑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温卫之一笑：“说……还好你没人要，才便宜了我。”
　　语毕，他稍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了过去。
　　唇齿相依间，让顾桎荃体内的雄性荷尔蒙随着某种冲动难以自控地搏动着，好似有火在血管中蔓延冲撞，呼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温卫之抬手遮住迷蒙的眼睛，感受着身体被顾桎荃火热的气息灌注，抓着床单的手指被他一点点地掰开，然后十指相扣住，快感如巨石迎面砸来，在粗重的喘息中被抛到不可思议的高度，而后顺着中枢神经攀延上大脑，把温卫之的意识压得支离破碎。
　　……………
　　首都最近一连几日都是阴雨绵绵的，顾景沄已经出院回到顾家大宅，老实地配合着温卫之的针灸理疗，他隔着落地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发现倾盆大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室内开着暖气，顾景沄身上穿着件休闲的家居服，他似乎是觉得有些热，抬手解开了两颗扣子，江玺端着盘水果走过来，目光率先被他露出来的锁骨吸引过去。
　　青天白日的，就想引诱自己干坏事，怎么能这样呢？
　　顾景沄余光压在眼角瞥了他一眼，抬手想要将纽扣重新扣上，江玺见状忙走过去抓开他的手腕，笑眯眯地捻起颗葡萄喂进顾景沄的嘴里，道：“阿沄，你要是热，解两颗怎么够。”
　　说完，江玺舔了舔嘴角，把手伸了过去，想要将那件家居服的纽扣都给解开，顾景沄拍开他的爪子，望着墙上一走一停的挂钟，通常这个点，温卫之早就已经过来给他的腿做理疗，都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现在还未过来，难道是有事拖着了？
　　江玺把水果盘放在茶桌上，将顾景沄从沙发上抱起，然后让人坐自己腿上，双手从后环住他：“四叔刚才跟我说，他要带温医生去买婚戒，所以会晚点回来，宝贝儿，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打发时间。”
　　后面一句是贴在耳朵上说的，再加上江玺那双不老实的手伸进了家居服里，气氛无端变得暧昧起来。
　　顾景沄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把手抓出来，但因为对方力气太大抓不开，所以顾景沄只能干瞪着眼睛，由着他又摸又亲。
　　苍穹的雨如漫天飞舞的细沙，在天地间编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雨天路滑，顾桎荃不敢将车开得太快，龟速地在公路上行驶着，温卫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道：“也不必开这么慢吧，顾董还在等着我回去给他双腿做理疗呢。”
　　顾桎荃目视前方：“不急，你可以把这当成咱们是在雨中漫步，想想会不会觉得很浪漫？”
　　温卫之想了下，实诚地摇摇头：“感受不到。”
　　四处车水马龙，大雨倾盆，天气又黑压压的，完全感受不到一点浪漫的范围。
　　就这种鬼天气，要真出来雨中漫步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跟着的。
　　顾桎荃刚牵着温卫之进婚戒店里，几个女导购员立马争先恐后地围了过去，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太重，顾桎荃忍住打喷嚏的冲动，把温卫之揽在自己怀里，对着那几个导购员挥挥手，豪气道：“店里最贵的婚戒都拿来我瞧瞧。”
　　说完他顿了下，对着温卫之道：“你喜欢哪个咱就买，想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正好可以解决掉你男朋友钱多得不知道花在哪里的烦恼。”
　　温卫之：“……。”
　　最后温卫之在眼花缭乱的婚戒中挑了个比较单调的，见顾桎荃像暴发户一样，蠢蠢欲动地想要将七八个个钻石闪闪的婚戒都买下，温卫之嘴角一抽，夺过他手里的银行卡，然后将人拉到身后，把银行卡递给前台的服务员，微笑道：“我挑的这一个包起来就可以，其它的都不要。”
　　在要离开的时候，顾桎荃看着还不死心，凑在温卫之身边问：“真不要了？一个会不会太少了？”
　　温卫之打开伞，斜眼睨他道：“你见过哪对恋人买很多婚戒，然后一直换来换去的？”
　　顾桎荃道：“没见过，但我们可以做一对特别的恋人。”
　　温卫之哑然失笑，推搡着他进车里。
　　云层降下的雨珠越来越大，路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在暴雨的影响下变得格外稀少，顾桎荃转着方向盘，挑眉道：“要不我们再去一趟民政局，把……”
　　话说到一半，车身猛地震动了下，像是被什么在后面撞了似的，顾桎荃和温卫之面色齐齐一变，朝后视镜看了眼，只见有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后面追尾着。


第95章 我马上杀过去
　　其中一辆商务车正往后倒退着，看样子是想要蓄力撞过来。
　　顾桎荃心知不妙，立刻加速离开，在一个十字路口要转弯时，迎面却忽然来了一辆大型货车，在阴沉的环境中车灯大开，晃得人眼前一片白芒，还好顾桎荃反应迅速，立马转着方向盘往左边的车道躲去，堪堪躲开了撞来的货车。
　　后面的几辆车一直穷追不舍，顾桎荃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将油门一踩到底，把车提到最大的档上，飞驰般地往前方冲去。
　　温卫之看着窗外倒退得飞快的景物，定了定心神摁开手机屏幕，打了个电话出去，修长的指尖在生死时速面前隐隐颤抖着。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将暧昧的氛围给打断掉，顾景沄红着脸推开江玺，嘴唇开合地喘着气，衣服敞开半挂在臂弯处，白皙的皮肤都覆上了一层绯红，伸手要去摸手机又够不到。
　　顾景沄拍了下江玺的脑袋，声音有些哑：“把手机给我拿来。”
　　江玺遗憾地砸吧嘴，把人从怀里放到沙发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将铃声响个不停的手机拿了起来，备注名上面赫然显示着“温医生”三字。
　　江玺刚接通电话，就听那边传来温卫之焦急的声音：“我们被几辆车给追尾了，现在正慌不择路地开往一处山道，我已经发了个定位过去，你们快点让人过来。”
　　江玺目光陡然一凛：“好，那你们小心点，我马上杀过去。”
　　顾景沄正在将衣服的纽扣重新扣好，闻言动作一顿，问：“你要杀去哪？电话谁打来的？”
　　“四叔他们出事了。”江玺把手机递到顾景沄面前：“温医生发了个定位过来，我瞧不明白。”
　　顾景沄看了眼温卫之发来的定位，他们正在往西城郊区那边的山道开，现在又是暴雨天，那里不仅土地泥泞，山路又狭隘弯曲，所以到了那里的话估计得停下来用双腿跑路。
　　“三叔他看得懂定位，你去找他跟你一块过去。”
　　顾景沄把定位转发到顾桎宸的手机上，江玺点点头，要转身时却又听顾景沄把他叫住，江玺凑了过去：“怎……”
　　顾景沄在他唇角上亲了下，垂着眼睑想说“注意安全”四字，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要是没把四叔他们安全带回来，你也别回来了，听见没？”
　　江玺看了眼他发红的耳根，再听着他话里的别扭，笑着把人揉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好，我会小心的。”
　　顾景沄摸了下发烫的耳垂，目送着江玺离开的背影，约过了七八分钟后，管家的声音在外边道：“董事长，段少爷来了。”
　　顾景沄勉强压下心底焦急的思绪，道：“进来吧。”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空气中不仅有着灰土飞扬，也有冷雨拍打着脸颊，顾桎荃的车开到一半就熄了火，在这危急的时刻刚好就没了油，山道上野草丛生，阴暗而荒废，好似城市的喧嚣距离他们很远。
　　几辆商务车中下来八九个壮汉，手里都拿着铁棍，气势汹汹地朝停在一旁的车走去，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为首的男人左右巡视了下，恶声道：“都分开找，他们现在肯定还没跑远。”
　　人生总是有着层出不穷的意外，上一秒还在婚戒店挑婚戒，结果下一秒就在生死边缘徘徊着。
　　顾桎荃拉着温卫之到一处类似于废弃货仓的地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好，而进的这处货仓里，放眼望去到处耕着蜘蛛网，除了墙角叠放着的几个破箱子外，可以说是空荡到连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温卫之问：“你跟人打过架吗？”
　　顾桎荃浑身像只落汤鸡一样，侧头打了个喷嚏，抿唇道：“一对三还可以，但是看他们那架势，估计不止三个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看向温卫之道：“那你打过架吗？”
　　看着斯斯文文，应该没打过。
　　温卫之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淡声道：“我只会拿手术刀切割人体，不会用拳头跟人打架，简单来说就是个战五渣。”
　　他长长地叹出口气：“早知道就得像江少一样，走到哪里身上都藏着把刀。”
　　顾桎荃：“……。”
　　闪电在远处天际劈下一道骇人的白光，并伴随着雷声轰鸣，顾桎荃跟温卫之正想离开货仓去外面找找有没有其他地方能够藏身的，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来势汹汹的几个男人。
　　“哟，小两口躲这儿呢。”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狞笑出声，后面跟着几个同他一样身材彪悍的男人，肌肉发达的手臂处都刺着刺青，那图案看起来像是只黑鹰。
　　这几个人打眼一瞧就跟那些混迹在街头小巷的地头蛇差不多，打架经验肯定很丰富，顾桎荃手心不由冒出了冷汗，带着温卫之慢慢地往后撤退，葛滨手里的铁棍敲着掌心，粗厚的眉毛倒竖起来：“你们再往后退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乖乖地走上前来，等下还能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顾桎荃握住温卫之的手，给彼此传送着几分安心，顾桎荃企图拖延时间，出声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要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次的雇主叮嘱他们废话不要说太多，抓到人立马下手，以免得节外生枝，因此并没有谁给他们解惑，而是直接挥舞着手中的铁棍便攻了过去。
　　挂钟在墙壁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清楚地告诉顾景沄时间在缓慢地流逝着，段故寒余光瞥了他一眼，语带关切地问道：“我怎么看你好像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景沄逐渐放松绷紧的背脊，又听对方补充一句道：“江玺不都一直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吗，怎么这会没看见人呢？”
　　顾景沄向后靠着椅背，轻描淡写道：“总得给他留点个人时间吧。”
　　段故寒笑着点点头，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顾景沄的双腿上，漆黑的眼底渐渐闪动着不知名的神色。


第96章 你想干什么
　　闪电劈白了半边天际，狂风在外面追着暴雨，段故寒将视线移到顾景沄的脸上，感慨道：“原本以为你这双腿好不起来了，却没想到能这么幸运地遇见温医生，上天啊……还是很眷顾你的。”
　　顾景沄侧眸看向他，目光对上其嘴角处那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所以一时间根本判断不出对方这话究竟有没有藏着几分别的深意。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处理文件吗？”顾景沄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随口问道。
　　“今天没什么事，况且还有助理在呢，他会处理的。”段故寒笑道：“前几天太忙，所以没什么时间过来看你，这几天一直下雨空气潮湿森冷，你这双腿刚动完手术不久，可要多注意着点，别着凉了。”
　　这么脆弱的双腿，要是被用力踹上一脚，或者狠狠往上一踩，不知道会如何呢？
　　又或许可以往他的脖子上掐去，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残废，就只有乖乖受死的命。
　　段故寒摩挲了下手背，眸光一暗，笑着朝顾景沄身边坐近了点，好哥俩似的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朝顾景沄脖子处伸过去时，却在距离几尺的地方被一把抓住手腕，顾景沄眸光深邃：“你想干什么？”
　　段故寒想要来个破罐子破摔，只要顾景沄一死，接下来要对付顾家，那可就容易多了。
　　他心里藏着的狠厉正打算从眼底暴露出来，门在这时却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响起樊玄大咧咧的声音：“好表弟，哥哥我来看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段故寒刚要扯起的坏笑突然一僵：“……。”
　　妈的，真特么意外极了！
　　段故寒在心里暗暗爆了几句粗。
　　樊玄看着两人的动作，狐疑道：“你们干嘛呢？”
　　顾景沄沉吟不语，视线紧紧盯着段故寒，段故寒嘴角勾起抹和善的笑，视线落在顾景沄的衣领处，道：“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所以想帮你把衣领整理好。”
　　顾景沄眸光微垂，一边的衣领确实往外翻着，他松开段故寒的手腕，神色淡然地将衣领整理好，摸着手上的戒指道：“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这样很容易让另一半误会，江玺的脾气你应该清楚，所以最好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段故寒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莞尔一笑：“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现在搭一下肩膀都不行么？你可是顾家的董事长，不会也怕江玺吧？”
　　“怎么可能，是他怕景沄好吧。”樊玄坐到段故寒身边，勾住对方的脖子把人揽了过来，哥俩好的拍拍他胸脯：“忠犬攻什么意思你知道吧？江玺那样的就是，小狼狗一只，把景沄护得死死的，连我平时要跟自家表弟亲近下的机会都没有，哎……他人呢？”
　　顾景沄言简意赅：“不知道干嘛去了。”
　　“不在啊，那可太好了。”樊玄高兴地一拍大腿，起身挤在了顾景沄和段故寒两人中间，抬手揽过顾景沄的肩膀：“自从他来了后，我就完全找不到一丁点可以跟你推心置腹聊天的机会。”
　　顾景沄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拿开。”
　　樊玄撇撇嘴，幽怨地把手收了回来，手肘捣了下段故寒的胳膊：“你来找景沄也不约我一块过来，最近约你出去你不都说工作忙吗，现在不忙了？”
　　段故寒皮笑肉不笑：“百忙之中抽空来看看景沄而已。”
　　樊玄斜眼一笑：“要不你今天干脆别回公司了，陪我吃鸡玩几局，咋样？”
　　呵，我咋你个狗头。
　　段故寒心里无端烦躁得不行，也不知道那些人得手了没，要是让江玺赶过去救下温卫之，以后想再除掉他就难了。
　　只要温卫之从这世上消失，顾景沄的双腿就别想好。
　　风雨在外不断飘摇着，声音盖住了破旧货仓内的动静，顾桎荃双拳难敌四手，且还要一边保护着不会打架的温卫之，所以打起来定是处于下风。
　　当顾桎荃跟三个壮汉厮打在一起的时候，葛滨趁他脱不开身，抄起铁棍朝着温卫之的脑袋狠狠打了下去，顾桎荃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瞳孔一缩，顿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开面前三人的纠缠，朝温卫之扑了过去，一把将人扑倒在地上，打下来的铁棍因为惯性的作用，所以直直落在了顾桎荃的右腿上，这一下隐隐可听见骨头的脆响声。
　　温卫之大脑空白一片，胸腔肺腑只感到阵阵窒息的疼痛。
　　见这一棍失了手，葛滨狠狠啐了一口，举起铁棍再次朝着两人的脑门落下，却忽听身后有破空声传来，葛滨下意识转头一看，铁棍哐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有惨叫声直冲九霄，与天上的电闪雷鸣遥相呼应，血迹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葛滨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半截手臂被匕首钉在天花板上，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见到头儿突然发生这副惨状，剩余的几个壮汉脸色也跟着白了下去，惊骇地盯着出现在门口的江玺。
　　其中有一个想要过去挟持顾桎荃他们当人质，谁料才刚迈开一步，就觉得脖子一凉，机械般地抬手摸了下，在看到是猩红的血后，整个人嘭地倒在地上，睁着双大大的死鱼眼。
　　江玺掷出一枚飞镖，霎时间有血飙了出来，被掷中眼睛的壮汉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缩成了虾米。
　　看着地上那几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壮汉，顾桎宸砸吧了下嘴，他这纯粹就是来带路的，连出手收割一个人头的机会都没有。
　　“没事吧？”顾桎宸快步过去扶起顾桎荃，见他惨白着一张脸，小声地倒吸着冷气，顾桎宸一惊，双手顿时不敢去碰他，紧张地问道：“四弟，你哪儿伤着了？”
　　“他的右腿刚刚挨了一棍。”温卫之的手比冰块还凉，眼睛像是被什么蛰得生疼，让眼底都红了起来。
　　“敢动顾家的人，简直找死！”江玺对着其中一个还在奄奄一息的壮汉踩了几下他的胸膛，对方发出断断续续的呛咳声，随即喷出条血柱来后，两眼一闭彻底没了气息。
　　江玺走到葛滨身边，点住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止住血，断了条胳膊而已，还能留住口气等会问话。


第97章 替人办事而已
　　回到大宅后，江玺几人正好在玄关处遇见段故寒和樊玄，空气停滞了一瞬后，段故寒率先开口问道：“四叔他这是怎么了？”
　　顾桎荃全身重量几乎都靠在温卫之身上，闻言气恼道：“在路上遇……”
　　“你来这里干什么？”江玺截过顾桎荃的话头，视线带有攻击性地落在段故寒身上。
　　见他每次对自己都是这副防备警惕的样子，段故寒握紧了下拳头又松开，目光掠过江玺，落在了温卫之身上，颇为感慨道：“来看看景沄的腿恢复得如何了，温医生果然厉害，要是景沄出车祸那时，立马叫你过来医治的话，他现在肯定就站起来了。”
　　温卫之跟段故寒只见过两三次面，所以对他并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对方是顾景沄的朋友，跟顾家关系也很好，但现在见到江玺对他的态度充满着敌意，温卫之一时间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敌还是友，因此在听完他的话后，只是略微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去回答什么。
　　樊玄凑到顾桎荃身边，见他右腿抬起不敢碰到地面，脸上还有带着几处擦伤，一看就是跟人干过架的样子，樊玄顿时眉毛倒竖，眼底窜起团火苗来：“叔，是哪个小畜生敢打您老？您告诉我，我立马去把他的腿给掰断。”
　　话落，顾桎宸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拖着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樊玄闻着空气忽然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忍住想呕吐的冲动，指着那个被拖在地上的男子，问道：“他谁？就是打四叔你的那个小畜生吗？”
　　顾桎宸拖着人走到樊玄身边，挑眉道：“不是想掰断他腿吗，人给你。”
　　樊玄目光不经意落在葛滨那条只剩下一半的手臂上，发愣了一下后，视线缓缓移到江玺身上，随即猛地蹦出了三尺远，与他拉开段安全距离。
　　那截断掉的胳膊，肯定是这个随身带着武器的危险分子给砍的。
　　江玺淡淡瞥了眼樊玄的那个怂样，哼笑一声朝前走了两步，在段故寒身边站定，抬抬下巴示意他去看一眼地上的葛滨。
　　段故寒只用余光瞥了下，面部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让人完全抓不出一丝破绽：“他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对四叔下手？”
　　葛滨在听见段故寒的声音后，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下。
　　江玺目光审视地盯着段故寒：“幕后指使的那人肯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也就只敢在背后使这些见不得人的阴招，你说是不是？”
　　闻言，段故寒的目光与江玺在半空交汇上，周围几人感受着空气的暗流涌动，都闭着嘴巴没说话。
　　段故寒垂了下眼睑，对方这番话摆明就是在试探他。
　　呵，真是只警觉的小狼狗。
　　段故寒双手插兜，在江玺散发出来的那股威压下笑了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莞尔道：“说得有道理，小人嘛，用得那都是阴招，不过要是哪天让小人得手了，他可就会翻身成为大人物，所以……你们可都得小心点。”
　　说完，他抬了抬手想去拍拍江玺的肩膀，但一想到江玺那个脾气，自己这样拍下去估计会被他给扭断手腕，于是把手收了回去，看向顾桎荃道：“我回去让手底下的人帮四叔查查是谁在背后搞鬼，以后顾家要是发生何事，可以尽管来找我帮忙的。”
　　樊玄跟着道：“也可以找我的，反正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
　　顾桎荃一哂，道：“不用，这天底下还没有顾家对付不了的人。”
　　顾桎宸把葛滨拖上二楼，段故寒和樊玄想要跟上去，却听江玺的声音幽幽道：“谁敢上去？”
　　段故寒两人在楼梯处站定脚步，抬头看向已经上了几槛楼梯的江玺。
　　江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对着大门口一指：“要两条腿乖乖走出去，还是要我把你们揉成一团，然后让你们滚着出去？”
　　樊玄：“……。”
　　为啥每次见面，他都是这副拽上天的模样？搞得好像自己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段故寒眯起眼睛，看样子是想试探着走上去，却被樊玄拉住胳膊一扯，听他在耳边小声说：“你还真想走上去啊，他这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要是走上去的话，他肯定真让你滚着出去。”
　　段故寒见着江玺那副浑身带刺的模样，不知道是在什么心理的作祟下，让他偏偏想要去触碰那些刺，想要看着江玺的情绪因为自己而波动的模样。
　　可无奈身边多了个碍事的人。
　　当段故寒被樊玄半拉半拽地带出了顾家大门后，他黑着脸踹了下樊玄的大腿，心里真想把对方先给除之而后快。
　　葛滨刚开始接受审问的时候，嘴巴紧得像个蚌壳似的，维持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招认是谁指使他的。
　　当江玺开门进来时，葛滨脸上表情陡然惊恐万状，一下子把眼睛瞪得老大，然后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钻进去。
　　顾景沄平静地抬眼：“你若不想说，就让他把你的四肢都砍了，连同你的舌头眼睛也都剜掉，让你做个彻彻底底的残废，如何？”
　　江玺身上穿着简单的卫衣款式，颜色是那种单调的浅灰色，再加上脸颊处那两个好看的酒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温暖。
　　这副样貌长得十分具有欺骗性，若不是葛滨在晕死之前亲眼见到是对方将自己的手臂砍断，他估计只会把江玺当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江玺眼里带着笑：“你不肯招认是吗”
　　葛滨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觉得不仅手臂那处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就连整个身体里面的骨头好似也都跟着发疼，他缩着脖子哽咽道：“我说，我说！是一个大小姐做派的女人花钱指使我们干的，我们……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葛滨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对着江玺嘭嘭嘭地磕了几个响头，声泪俱下道：“那女人要我们将姓温的医生给处理掉，我们一直找不到他单独一个人的机会下手，雇主那边又催得紧，所以就只好……只好也一同冒犯了顾四爷，我们兄弟几个是因为迫于生计，才无奈接了这个活儿，求求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
　　江玺懒得再听他的废话，一脚把人踹倒在地，然后踩上他的背，冷声问道：“除了一个女的指使你，没有别人了是吗？”
　　葛滨眸光躲闪了下，被江玺踩得脸色发白，艰难地吐字道：“没……没了。”


第98章 梦境
　　江玺脚下力道加大了点，眯了眯眼尾，目光犀利：“真没了？”
　　“……没，绝对没……没了，我哪敢骂您啊……”
　　葛滨被他踩得快要口吐白沫，仿佛每一个呼吸都有刀子在喉咙处刮过，让他的肺腑充斥着剧烈的撕痛感。
　　白妧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她道：“顾董，向思蓉已经买着机票离开首都了，我们的人追到机场时晚了一步，所以没把人给截住。”
　　顾景沄面色渐冷，又听白妧继续道：“还有，之前在剧组里面那个逃跑落水的章彦没死，被一个渔夫救了起来，但因为他在摔入水中时脑部受到了撞击，现在精神瞧着不是很稳定，没办法进行审问，我已经让人暗中把他送到顾家的私人医院那边去。”
　　顾景沄眸光一暗：“嗯，注意别走漏风声。”
　　顾景沄挂断电话，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他才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出来，把视线看向被江玺踩在脚底下的葛滨，声线寡淡道：“你差点要了我四叔的和温医生的命，所以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你既然想要改过自新，就到阎王面前去说吧，让他立马安排你去投胎，然后从下辈子开始行善积德。”
　　闻言，葛滨瞳孔一缩，眼底满是对死亡的恐惧，江玺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葛滨立马喷出口血来，江玺把踩在他背上的腿撤开，葛滨一个翻身，瞪着双眼睛没了气息。
　　天花板的灯光晃得有些刺目，顾桎荃除了右腿的轻微骨折，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温卫之给他腿打上了石膏，眼眶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红红的，顾桎荃虽然是受伤的那个，却反而笑得像个孩童一样，视线凝视着温卫之低垂的发顶，抬手揉了揉，触摸到一手的柔软。
　　顾桎荃发出一声庆幸的感叹：“我差点以为咱们恋人关系还没当几天，就要成为亡命鸳鸯了呢。”
　　现在不仅不用死，受个伤还能让对方心疼，太值了。
　　温卫之轻轻将他抱住，听着对方平缓的心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你豁出性命，那他一定很爱你。
　　温卫之眼眶有些发热，过了会，却又忽然笑出声，抬眼看向顾桎荃光影浮动的眸子，仿佛一瞬间穿透到了在破旧货仓时的场景。
　　隽冷的面容蜕变成一块温润的玉，温卫之将所有的心思都抛到脑后，凑上去吻住对方的唇，细密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了颤，顾桎荃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几乎把温柔两字揉碎在了这个绵长的亲吻中。
　　经历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提心吊胆，这会精神松懈下来后，困意也就渐渐涌了上来，当江玺洗了个澡出来时，顾景沄已经躺在沙发上面睡着了。
　　顾景沄的皮肤很白，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块世间最珍贵的琥珀，浑身上下都泛着光，几乎美好到让人移不开眼。
　　顾景沄睡得很熟，在江玺面前没有任何防备，狭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着，极为柔软。
　　房间里安静得不可思议。
　　江玺盘起双腿撑着腮帮子，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仔细地欣赏着顾景沄的睡颜。
　　看起来睡得很恬静的顾景沄，其实正深陷入一场梦境当中。
　　在梦中，他看到了壮阔巍峨的皇宫，天上的阳光在一个少年的身后合拢，当对方转过身时，顾景沄发现他竟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对方长发如墨，身上还穿着明黄的龙袍，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
　　桃花在这个季节灼灼绽放，一道黑色影子闪过花间，在纷杂的桃红中翻腾旋身，但见一阵桃花乱颤后，那抹黑色身影冲出花间，赫然现于天光之中，顾景沄愕然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手执桃花的少年落在地面上，眉眼精致锋利，完全可以从他的身上找出江玺的影子来。
　　枝头的桃花还犹自颤动不止，黑衣少年在阳光底下英姿飒爽，嘴角噙着一抹爽朗的笑容，将桃花枝递到那个穿着龙袍的少年面前，声音清朗：“呐，送给陛下您的，不过臣觉得这满园桃花，也没有陛下好看。”
　　春色红了满院，远处鸟雀啾鸣，皇帝清冷秀美的眉眼瞥了下面前的桃花枝，双手负在身后，并没有伸手去接，只说道：“听说你今早把吏部侍郎的儿子给打了，害得人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床上。”
　　“对，就是臣打的，谁让他说话横里横气的。”少年摇晃着手里的桃花枝：“是不是吏部侍郎那老头在您面前告状了？”
　　“你说话就不横气？”皇帝眼尾斜挑：“现在御书房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参你的折子，所以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才一半啊？”少年从桃花枝上摘下一朵桃花，笑眯眯地将它插在皇帝的头发里：“就我这喜欢抱打不平的性子，起码得一半出才对。”
　　皇帝脸色一黑，抬手将发间的桃花摘下，直直朝少年的面门扔去，正要开口说些训斥人的话，少年早有预料，遂比他抢先一步道：“我打那吏部侍郎的儿子，是因为他骂陛下您。”
　　皇帝眉头一皱。
　　少年道：“他说臣以色侍君，把陛下您耍得团团转的，这不就是拐着弯儿在骂您昏庸无能，被美色所惑嘛。”
　　皇帝：“……。”
　　“所以臣一听心里立马来气，就摁着人在地上打了一顿，单凭他敢骂陛下您的这条罪名，打他个半死不活那是轻的，本该按律当斩才对，再加上一条污蔑臣的罪名，什么以色侍君，简直荒谬，臣连亲都没亲到您一口，被这般无缘无故污蔑，着实太冤了。”
　　少年将桃花枝随手扔到不远处的石桌上，而后将皇帝整个人从后环抱住。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贴得很近，皇帝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吐息似有若无地呼在他的脸上，不由局促地想把人推开，一句“放肆”才刚呵斥出口，便感觉有一个浅浅的亲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少年的笑音随风飘散：“亲着了，以后有人再这样说臣以色侍君时，臣至少心里会好受些。”
　　这一刻春光飘渺，落花漫天，顾景沄神思颠倒震颤，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又感觉这不是梦，当他一觉醒过来时，还可以清晰地记着梦境中的内容，就好像是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窗外天光乍现，虽然有厚厚的窗帘遮挡着，也依稀可以看到从缝隙中透射进来的阳光。
　　顾景沄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侧头看向睡得无比香甜的江玺，竟忽然间迷茫起来。


第99章 这样欺君犯上的
　　梦境依旧真实地存留在他的脑海中，就仿佛时光倒流回他身边，将过去与此刻交织在一起。
　　顾景沄往江玺身边凑近了一点，低头在他一尺间的距离停住，彼此呼吸交缠着，这个动作看起来极为暧昧，但他并没有再进一步。
　　虽然对方闭着眼睛，但与梦境中那个少年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顾景沄轻轻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细细描摹着江玺的轮廓。
　　当描摹到江玺的唇上时，顾景沄指尖一顿，梦境中的那个吻忽然间浮现了起来，顾景沄睫毛一颤，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触碰到对方的唇瓣时，顾景沄猛地回过神来，正要撤开时却猝不及防地被按住后脑勺。
　　顾景沄耳根一烫，抬手扯住江玺的耳朵，江玺吃痛，放开了顾景沄的唇瓣，眼底倒映着他，笑道：“大早上的撩拨我，不负责？”
　　顾景沄呼吸微乱，领口露出的半截锁骨渐渐蔓延上红晕，江玺坐起身来，把人抱到怀里，与自己面对着面，这个姿势下，让顾景沄原本通红的脸就变得更加血色欲滴。
　　顾景沄只觉得江玺放在自己腰侧的手格外的烫，几乎能够透过衣物将自己的皮肤引燃。
　　江玺眼中闪动着兽性般的光泽，与顾景沄鼻尖亲昵地相抵着，底下的手越来越不安分，顾景沄攥住他的衣领，局促道：“等……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江玺眨了下眼睛，咬着他耳朵道：“问什么？”
　　顾景沄被暧昧的气氛弄得脑子有些懵，嘴巴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来：“你曾经跟我说，自己记得前世的事，前世的我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什么关系？”
　　最后几字被他压低了声音，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羞于启齿。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突兀，江玺先是愣了下，继而轻笑出声，唇角勾起的弧度纯粹明朗，然后一把将顾景沄按坐在自己怀里。
　　顾景沄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低哑的闷哼，江玺贴在他耳边说：“前世我就是经常这样……欺君犯上的。”
　　这话被掺杂进了几分痞气，再结合着此刻正在进行的事，听起来泛着股大逆不道的意味。
　　顾景沄回想了下梦境中那个跟江玺一模一样的少年，神态间张扬恣意，一看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所以欺君犯上这种事，还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
　　江玺笑容黏腻：“阿沄，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顾景沄的大脑有些慢半拍地反应着：“没有，只是刚刚做了个梦……”
　　江玺亲亲他的眼角：“梦见什么了？是不是梦见我像现在一样在欺君犯上呢？”
　　顾景沄身软成泥，不敢张口去回答对方的话，怕发出不一样的音调来，江玺带着无限温柔地亲吻着他的脸颊，一大早硬是弄出了满身的汗来。
　　………………
　　连续下了几日的雨终于停歇下来，气温回暖了好几个度，在阳光炽热的照耀下，路面蒸腾起来的热意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
　　今天正好是可以赖床的周末，向淼从洗手间里面出来，打着哈欠想要再去睡个回笼觉，迎面却见向晗穿得整整齐齐地从房间里面出来。
　　向淼看了眼在客厅墙壁上的挂钟，不明所以道：“才九点而已，今天又不用上班，你要去哪儿啊哥？”
　　向晗眼神有些飘忽，咳了一声道：“谢总约我出去吃早餐，你……你既然醒了的话，要不一起跟着？”
　　向淼从他的话里嗅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再看看他哥那副略带羞涩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凑到向晗面前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两人世界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这点眼力见你妹妹我还是有的。”
　　向晗第一次觉得有个聪明的妹妹真好，揉了揉她的脑袋道：“那你去睡，回来给你带吃的。”
　　“别那么早回来啊，我要是饿了，自己会去弄吃的。”向淼可不想让自己成为他哥幸福路上的阻碍石，真心实意道：“你不用管我，晚上要是嗨到不回来住也可以，我都成年人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只要跟谢总努力培养好感情就可以。”
　　向晗：“……。”
　　此时此刻，他是不是应该夸自己的妹妹一句你真懂事。
　　向淼推搡着他往门边走：“谢总他在楼下等你了对不对？那赶紧去吧，别让他久等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现在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向晗沉默不语，看起来好像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向淼拍拍他肩膀：“是不是停留在搞暧昧的阶段？”
　　向晗迟疑地点点头。
　　“嗐，行吧，有搞暧昧总比没有好，这样说明还有戏。”向淼打开门，把她亲哥给推了出去，不放心地叮嘱道：“我知道你脸皮薄，但在爱情面前勇敢点，别一直躲躲闪闪的，你在大学时要是硬气点，谢总早就被你吃干抹净不知道多少回了。”
　　正从电梯里面出来的谢朝瑄听见这话，在原地定住了身形，六目相对，诡异气氛随之弥漫而起。
　　向淼最先反应过来，对谢朝瑄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谢总，早上好啊，我哥他就交给你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话落，猛地将门一把关上，徒留下外面的两人四目相对。
　　谢朝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斜挑着眼角：“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妹她说，你要把我吃干抹净？”
　　“……。”向晗做了下深呼吸，兀自淡定道：“没有，你听错了，她是在问我们等下要吃什么。”
　　谢朝瑄走了过去，牵住他的手腕：“听你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比如……要我也是可以的。”
　　最后这句话是贴着向晗的耳朵说的，喷洒出来的气息像电流一样，酥麻得向晗浑身一颤。
　　谢朝瑄瞥着向晗的耳朵逐渐爬上绯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人下了电梯，坐到车里面的时候，谢朝瑄忽然道：“要不你搬去跟我同居好了，多多增进感情交流，怎么样？”
　　向晗沉默了几秒，才说：“不行，我得照顾自己的妹妹。”
　　“她是成年人了，哪里需要你照顾？”谢朝瑄给自己扣好安全带：“而且我感觉她十分愿意你跟我同居了，等会我跟她聊聊。”
　　向晗：“……。”
　　聊什么，聊怎么买哥哥是不是？
　　向晗十分肯定谢朝瑄要是跟向淼提出让自己跟他同居的要求，向淼绝对会二话不说就答应的。


第100章 好东西要先给对方
　　街心花坛中盛开着繁复的花，露天的广场人来人往，各自形成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早餐店太多，看得人眼花缭乱的，谢朝瑄其实想带向晗去那种高大上的酒店，然后在包厢里面过两人世界，但稍微一想觉得那样可能会造成尴尬的气氛，所以只好带着向晗来这人烟稠密的地方。
　　两人相携着进了一家面馆，装修还算高档，地板干净得折射着白光，进去时可以感受到空调迎面吹来的凉风。
　　服务员拿了份菜单上来，谢朝瑄和向晗点了相同口味的面，五六分钟过后，热腾腾的面就被端了上来。
　　向晗舀着汤勺喝了口汤，却忽然有一双筷子伸了过来，紧接着掉落两块肉在自己的碗里，向晗茫然地抬起头，谢朝瑄朝他笑了笑，把碗推了过去，然后将里面的肉都挑到向晗的碗里。
　　向晗在谢朝瑄这番操作下发愣了会，他记得对方不挑食的啊，而且吃面不吃肉，就真的只吃面么？
　　向晗迟疑道：“你……”
　　“我爱吃的，所以才把它们都挑给你。”谢朝瑄勾起嘴角，猜想对方心里现在一定很感动。
　　追人第一步，有好东西就要先给对方。
　　向晗一噎，不知道要怎么去接这话好，打算把碗里的肉都挑出来还给他，谢朝瑄的筷子压住他的筷子，道：“别还给我，一点肉而已，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你这都不敢收，以后我要是给你买什么名牌东西，你是不是就更不敢收了？你既然同意我追求你，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该收下，要不然我会感觉你在嫌弃我。”
　　这话说得太过有理有据，向晗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谢朝瑄把低沉的声音压得温柔了点：“而且你这么瘦，就应该多吃点肉。”
　　吃胖点，以后在床上抱着才不会硌手，摸起来才更有手感。
　　向晗看着他嘴角扯动了下，又快速收敛了下来，看样子是想笑又给忍住了，向晗盯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肉，觉得光看一眼就已经饱了。
　　这时，隔壁桌忽然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地痞恶霸的气势，一瞧就像是那种经常在外面仗势欺人的地头蛇。
　　服务员是个约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拿着菜单走到两人面前时手有些抖，生怕哪里出了差错招惹到他们。
　　两人各自点了碗不同口味的面，还要了一盘凉拌黄瓜和四罐啤酒，人一旦沾了酒，意识就会渐渐变得不太清晰，说出来的话就少了个把门的。
　　“姓江那小子真他妈狡猾，居然敢跟咱们耍阴招逃出去，这人要是再找不到，可怎么跟丁爷他交差？”
　　“大的还在咱们手里，他就算跑出去，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但那小子知道得有点多，要是跑去找顾家，咱们就得完了……”
　　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说话时的舌头都有些捋不太直，听起来含含糊糊的，但谢朝瑄和向晗还是勉强听清了大概的意思。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支楞起耳朵越发仔细地听着，等出了面馆后，谢朝瑄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男子，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江伟迋那天骗江少去坟前祭拜他妈妈后，一家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听两人话里的意思，好像就是他们给绑架走的。”
　　向晗思忖道：“要不等他们出来后，咱们派几个人跟着？”
　　谢朝瑄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很快就来了两个男子负责干盯梢的工作。
　　顾桎荃的腿打了石膏不能下地，他便借此为理由赖在大宅里，把公司的事务都推到顾桎宸身上，顾桎宸不喜欢去看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文件，试图跟顾景沄打商量：“我不太懂生意这方面的事，要不让公司其他的股东暂时接手管理，重要的文件让他们筛选出来，送到大宅来给你就可以。”
　　顾景沄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眯起眼尾时的模样像只矜贵的波斯猫，似笑非笑地盯着顾桎宸看。
　　顾桎宸虽然当了十几年的军人，光是往那一站，身上的气势就能令人感到一阵压迫，但不知为何，在自家大侄子面前就是莫名的怂，见他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顾桎宸背脊下意识挺得笔直，立着标准的军人站姿。
　　顾景沄声线裹着散漫：“三叔，您老既然不懂生意方面的事，那就让江玺陪你好好切磋切磋，反正你很闲。”
　　顾桎宸从里面品出了威胁的味道，把视线瞥到江玺身上时，对方正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对视过来。
　　顾桎宸：“……。”
　　明明又凶又野，偏偏装什么乖宝宝，真是太……太有个性了，难怪景沄喜欢，他瞧着也喜欢。
　　唉，又是想把人拐来当儿子的一天。
　　顾景沄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沙发里面，略为宽大的领口里显出清晰的锁骨轮廓，他撑着侧脸道：“向家在首都设有分公司，你让税务局那边去查查其公司经营是否规范，再查查有没有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就算没有，也要从里面给我捅出个篓子来，既然说顾家仗势欺人，那就把名头坐实了。”
　　顾桎宸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我现在立马让人过去，一定把向家的分公司先给抄了。”
　　说完，他撒腿就要跑，顾景沄笑了下，幽幽道：“记得去公司处理事务，等下我会问白妧你在不在，她要是说你不在，我会让江玺亲自去找你回来。”
　　顾桎宸：“……。”
　　你确定是让江小玺去找自己回来，而不是让他打自己回来？
　　顾桎宸唉声叹气地点了点头，认命地开车到公司去，顾桎荃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这腿伤得真是时候，干什么工作，还不如在家做条咸鱼，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喜欢的人陪着，日子要是天天这样就好。
　　江玺倒了杯水递给顾景沄，另一只手的掌心上放着几颗药：“宝贝儿，吃药时间到了。”
　　看着顾景沄皱起的眉头，江玺真想把人拉回房间，然后用嘴亲自把药喂过去，这样阿沄他就肯定不会觉得苦了。


第101章 那小子跑了
　　顾景沄莫名其妙地瞥了眼面前笑容不怀好意的江玺，迟疑着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和药片，江玺目光停留在他开合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底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的视线太过炙热，顾景沄缓慢地从里面解读出暗藏的深意来，低头看了眼水杯里面还剩一半的水，顾景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很想将剩余的水都泼到江玺脸上。
　　江玺似乎是猜透他心里的想法，所以立马抓过顾景沄的手腕，然后就着他的手把水杯里面的水都喝得一干二净，末了舌尖舔过嘴角，指尖从顾景沄的手腕往下摸了摸，挑逗意味十足。
　　顾景沄：“……。”
　　顾桎荃眼角余光瞥见这幕，心想这招他可以学着，简直是撩人于无形啊。
　　夜幕降临，天地间暮霭沉沉，让蝉鸣彻响的林荫小道沉寂了下来，周围是拆迁到一半的矮楼，云层遮住大半的月亮，在昏暗的夜色下，朝矮楼那边看去时，仿佛可以从窗户里面看到双黑洞洞的眼睛。
　　江言缩着脑袋，惊惶失措地左顾右盼，脚下步伐加快，恨不得快点离开这个荒芜僻静的地方。
　　在这时身后陡然有脚步声传来，江言浑身一僵，他猛地转过头，在看到是几个手持钢管的男人后，脸色顿时一白，努力使唤着发软的双腿提起力气朝前跑。
　　“臭小子，你还敢跑，快给老子站住！”
　　随着粗犷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穷追不舍的脚步声，江言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心头被恐惧深深地缠绕着，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跑出了狭隘的林荫小道，眼前是一条几米宽的公路，不过这会夜深人静的，偶尔才有几辆车从路灯下飞驰而过。
　　距离顾家大宅还有好一段路，江言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提不上劲来了，他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绝望逐渐从心底蔓延上来。
　　要是再被抓回去，崔察韦绝对会把他的腿给砍断掉。
　　江言狠狠吸了口气，然后一边朝路中间跑，一边嘶喊着求救，希望能够拦截住一辆车把他给带走。
　　但根本就没有谁搭理他。
　　江言伸手去抓其中一辆车的后视镜，却被它的力道带得向前趔趄几步，而后嘭地摔落在地。
　　几个男人已经追到跟前，其中一个挥起钢管对着他的腿就打了下去：“叫你跑，你跑啊，你现在倒是跑啊！”
　　江言闷哼出声，冷汗从额间滑了下来。
　　“停车。”
　　正在开车的司机听见这话，立马将车刹住，转过头朝后座看去，语气带着恭敬：“怎么了少爷？”
　　段故寒半边身影隐匿在黑暗中，他眯了眯眼尾，感觉方才那个试图扯住后视镜的男子好像是江玺的弟弟。
　　段故寒把车门打开，探出头往后面看去，只见几个男子正跟着两个男子打起来，而地上坐着的那个男子正极力地想把自己移开那场战局中。
　　段故寒眸光幽暗，对司机道：“把车掉头。”
　　几个男人没料到突然蹦出两个男的来救江言，而且功夫居然很不错，不由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来跟他们对打，过了会，突然分神去瞥江言时，却发现他被另外一个男的给拽进了车里面。
　　有人暴喝出一声：“那小子要跑了！”
　　闻言，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朝那辆黑车飞奔而去，不过人腿跑的速度终究没有车的轮胎快，跑上前时只能看到黑车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谢朝瑄来到顾家大宅时，就见江玺扶着顾景沄下地，然后小心翼翼地陪着他一步一步地走着，顾景沄腿脚现在还使不上什么力气，反应也慢，沾地时总是踉踉跄跄的。
　　谢朝瑄走上前问道：“可以下地走了？”
　　温卫之给他解释道：“正常走路还不行，所以要遵循循序渐进的锻炼方式，每天试着下地走一会，但因为会伴有下肢肌肉的萎缩现象，所以现在会出现站立不稳或者是局部松弛都是正常的。”
　　“……哦，这样啊，明白了。”谢朝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桎荃安逸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余光压在眼角瞥了眼谢朝瑄：“你一个总裁，不去公司上班，来这里干什么？”
　　谢朝瑄隐隐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幸灾乐祸来，抬手碰了下他打着石膏的腿，道：“你不就是轻微的骨折吗，照理来说躺个三四天就好，但我看你这样，好像是打算一辈子瘸腿在家当条米虫。”
　　顾桎荃被戳中心思，立马心虚地瞥了眼正在练习走路的顾景沄，见他并没有将视线看过来，才无声地松了口气，抬起没伤着的那条腿踹了下谢朝瑄：“别瞎说，我巴不得这腿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帮景沄分担公司事务，你不知道我虽然在这躺着，但心里有多焦躁。”
　　说完后还很应景地长吁短叹了几下。
　　顾景沄动作一顿，侧眸时幽幽道：“伤条腿而已，又不是伤脑子，我的轮椅暂时可以借你用，然后让人送你去公司。”
　　“……。”顾桎荃向后倒在温卫之的腿上，捂着脑袋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头疼，你帮我瞧瞧。”
　　温卫之抬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笑意。
　　谢朝瑄瞥了眼温卫之，又看看顾桎荃，隐隐感到一阵牙疼，遂起身走到顾景沄身边，组织了下语言后说道：“我昨天跟向晗去一家面馆吃饭，在里面遇见了来路不明的两个男人，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一点关于江伟迋一家三口的下落，所以我便派人跟着他们，后来在昨晚时找到了逃跑出来的江言，我的人上前去救人时，在打斗过程中没注意，所以让江言被别人给带走了。”
　　顾景沄和江玺愣了下，琢磨过来他的话后，目光迅速冷厉下来。
　　谢朝瑄抱着胳膊，道：“江言肯定知道当初要害江少的幕后黑手是谁，可惜差一点就能把人带回来，那伙男子也都给跑了，唉，本来还以为能在顾董你面前邀个功的。”


第102章 我带你去飙车
　　江玺扶着顾景沄到沙发前坐下，侧脸线条凌厉：“江言那小子居然没死呢，呵，最好一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给他们来个五马分尸。”
　　听着他话里夹杂的狠厉，谢朝瑄笑容一顿，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了一眼，问道：“大热天的穿外套，你不热？”
　　就为了在身上一直藏小兵器吗？
　　谢朝瑄觉得他不用藏兵器在身也可以，就他那双手，能直接把人给劈成两半，简直比刀还厉害。
　　江玺道：“不热，室内不是开着空调么？”
　　在前世的时候，大热天还穿着厚重的铠甲呢。
　　“你弟……江言那事，你打不打算去查？”谢朝瑄问道。
　　江玺眼尾压着冷漠：“线索不都断了吗，而且自从那次墓园回来，想对付我的幕后主谋也没再下手，我这一直等着接招呢。”
　　另一边，段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段故寒漫不经心地端着茶杯，视线看向坐在对面的崔察韦，虽然对方面部表情管理得很好，但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从里面捕捉到一丝焦躁和不安。
　　段故寒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处，是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崔少爷，你知道我今天让人约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崔察韦坐姿端正，扶了扶眼镜，问道：“可是为了前几天松岭区那块地皮的事，段总可是要再确认下合同方面的一些事宜？”
　　段故寒忽然收敛起嘴角的笑意，俯身朝他逼近，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是来自地狱恶鬼的呢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使唤江伟迋把江玺骗到墓园去，也不怕到时候死是自己。”
　　“……。”崔察韦闻言心跳加速起来，不安地换了个坐姿，强装冷静道：“段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段故寒一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你想害江玺，为什么？”
　　藏在镜片后的瞳孔倏地一缩，崔察韦握紧拳头，段故寒那番话在他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江言昨天被一个男人拉上车带走，难道带走他的人就是段故寒？
　　崔察韦一想到段故寒跟顾景沄的关系，双手就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他哗啦一下站起身来，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在此时狼狈地耷拉下来：“段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我可以解释的。”
　　“误会？”段故寒望着他，神色坦然镇定：“崔少爷，我现在要是把这事告诉顾景沄和江玺，你觉得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试图想跟我狡辩吗？”
　　崔察韦脸色煞白，胸腔起伏半天，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里只恨当初没有把江言那小子直接给除掉。
　　崔察韦到底是从小经历过风雨的，他竭力顺了几口气后，便逐渐平静下来，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却又笑不出来。
　　段故寒没有将这事先告诉顾景沄，而是暗中把他约过来见面，可想而知他并不想让顾景沄知道这件事，但崔察韦可不认为对方是在帮他。
　　这世上所有的帮助，都是存在着目的的。
　　崔察韦在这个时候完全冷静了下来，但脸色依旧青白，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段总是想让我替你干什么事，但说无妨。”
　　段故寒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挺满意他能这么快就冷静下来，这样的人，才适合拿来当颗棋子。
　　日出月落，时间像是江水在奔腾，流逝得十分飞快，晨起的阳光在夏日中很是晃眼，趁着顾景沄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江玺去把驾照考了回来，他脑子天生灵活，无论学什么都能很快就上手。
　　江玺将驾照的小本本随手甩在茶桌上，把顾景沄一把打横抱了起来，眉眼间捎带着几分神采飞扬：“走，我带你去飙车。”
　　顾景沄一头黑线，拍了下他的脑门：“放我下去，要飙车自己去飙，大马路上那么多车和人，你想去找死是不是？”
　　江玺把他向上掂了掂：“我要让你见见我开车时的英姿，放心，有你在我怎么可能舍得去找死，我带你去体验飞起来的感觉。”
　　顾景沄：“……。”
　　在这一刻，顾景沄突然后悔让他去考驾照了，这人要在马路上开车，绝对会把车飙成像一只火箭那样快。
　　顾景沄扯了扯他的耳朵，板起脸来道：“你放不放我下去，信不信我等会把你那驾照给撕了？”
　　“你要把它给吃了都可以。”江玺亲了下他的嘴唇：“没有那驾照我照样也敢上高速公路飙车，那些交警是拦不住我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试试。”
　　顾景沄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拒绝与他再次交流，挣扎着想要下地。
　　距离那场手术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顾景沄恢复得比温卫之想象中的还要快，就是跑跑跳跳的时候双腿还容易酸软，走路的话基本没什么问题。
　　陈怡站在书房外面敲了敲门：“儿子，妈有事要找你，你在里面有没有？”
　　顾景沄瞪了眼江玺，示意他赶紧放自己下去，江玺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别出声，装作不在就可以，等阿姨她走了，我就偷偷带你出去兜风。”
　　在他的话落下后，陈怡已经试探着开出条门缝来，顾景沄捂住脸，被人以这样的姿势抱着真是没脸见人。
　　陈怡知道自己儿子脸皮薄，所以见状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我在外头叫着没反应，还以为你们不在，所以就试探着把门开进来了，我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说完话我马上就走。”
　　江玺把顾景沄放回椅子上，然后又拉了把椅子到陈怡身边：“阿姨，您坐，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坐下慢慢说。”
　　“好。”陈怡笑笑地揉了揉他的头，拉过椅子坐了下来，顾景沄瞥了眼江玺，见他在陈怡面前把乖巧懂事的人设演得淋漓尽致，真想把人送进娱乐圈出道去。
　　陈怡说话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最近有一档情侣综艺节目，导演那边亲自来跟我谈了会，意思是想要你们去参加，我听了会后觉得不错，所以就把这事给答应了。”


第103章 我答应去
　　听完陈怡的话后，顾景沄大脑像是断了线路似的，突然空白一片。
　　情侣综艺这句他听得明白，但最后那句“所以我就答应了”这话什么意思？
　　答应什么了？
　　顾景沄逐渐砸吧出话里的味道来，脸色几变，目光掠过江玺，又重新回归于陈怡身上，愕然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说，我要去参加综艺？”
　　“不只是你。”陈怡纠正道：“是你跟小玺一起去参加一档情侣综艺，反正你现在双腿也能够走路了，就跟小玺一起去众人面前亮亮相，多好。”
　　她逐字逐句咬字清晰，生怕顾景沄听不明白似的。
　　顾景沄顿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张嘴想要说拒绝的话，却被江玺给抢先一步：“好啊，我跟阿沄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没想到阿姨您现在就来说了，那综艺什么时候可以去录制？”
　　顾景沄：“……。”
　　这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的。
　　陈怡掩唇笑了笑：“时间还在定，不过这次不是现场直播，后期会有剪辑的，但是你们放心，我跟卓导演那边沟通好了，关于你们的镜头，全都会保留着的，就算剪辑掉，也会单独放出关于你们两个的花絮。”
　　闻言，顾景沄石化般地僵在那里，似乎是在缓慢地消化掉这个不良信息，一阵沉默过后，顾景沄发出拒绝的声音。
　　就凭江玺这个不受控制的因素在，参加那档情侣综艺肯定是去丢脸的。
　　听到顾景沄的拒绝，江玺的头发丝瞬间都耷拉了下来，目光殷殷地看向陈怡，陈怡与他对视了一眼，起身走到顾景沄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放柔了语调道：“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跟同龄人一起玩耍，小时候只顾读书，大了就只顾管理公司，妈知道你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但劳逸要结合嘛，总要给自己留点放松的时间。”
　　顾景沄眸光微乎其微地波动了下。
　　“妈知道你这么努力，是因为不想让我为你操心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你很优秀，但我希望你在优秀的同时，不要太过于去压抑自己的性子。”
　　陈怡抬起手，慈爱地摸了摸顾景沄的头发：“你还年轻，别的富家子弟整天在外面闲逛玩闹，虽然不务正业是挺让父母头疼的，但起码活得肆意潇洒，其实妈现在倒是挺希望你变成个纨绔子弟。”
　　顾景沄一噎，又听陈怡继续说道：“我听那导演说，这档情侣综艺就是让几对情侣玩游戏挑战什么的，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去放松玩耍的，你现在双腿好了，难道不想跟小玺肩并肩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吗？”
　　顾景沄抿唇。
　　陈怡看着他眼底隐隐浮起的动摇，弯了弯唇角，道：“好啦，妈都替你答应了，总不能食言吧？录制综艺节目挺有趣的，放下你董事长的包袱去体验下不一样的生活，你跟小玺在一起的时间也挺久了，都没见你们怎么出去玩过呢。”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过温柔，顾景沄一时听得有些出神，陈怡见他看向光影晃动的窗外，目光有些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陈怡才听见顾景沄的低沉的声音道：“好……我答应去。”
　　得到了顾景沄的同意，陈怡笑眯眯地离开书房，而后马上打了个电话出去：“喂，卓导演啊，我儿子他同意了，所以录制时间你可以尽快选择安排起来。”
　　对付自己的儿子，她可是拿捏得妥妥的。
　　书房内，顾景沄摩挲着手上戴着的戒指，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晨曦的暖光。
　　以前的生活确实太过枯燥无味了，现在他的生活中多了个人，所以以前那样的日子，是该学着慢慢改变掉。
　　这一刻，顾景沄忽然发现自己太不懂浪漫了，从跟江玺认识到现在，好像都是对方一个人在后面追着他跑，约会的话除了那次去游乐园陪他坐了会摩天轮勉勉强强算是外，便没有了，所以约会次数完全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且虽然已经订过了婚，但到现在为止，他好像连一声“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都从未跟对方说过。
　　顾景沄忽然对自己进行了深深的反思，边想着边将目光看向江玺，见他居然也在跟着出神，不由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怎么了？”江玺收回自己的思绪，抓住了顾景沄的手腕。
　　顾景沄问：“你在想什么？”
　　难道是听了自家妈的话后，才突然发现自己很不懂情趣和浪漫？
　　江玺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中，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有个很好的妈妈。”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江玺都没感受到母爱是什么样的，前世他父母早亡，那时因为还是在襁褓中，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父母长什么样，至于现在……
　　江玺上前抱住顾景沄，近乎上瘾地闻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前世自己六岁时就进宫当太子伴读，别人捅娄子都是父母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而他当小霸王四处惹祸时，在背后替他撑腰摆平的只有一个阿沄。
　　就算到了这里，也只有阿沄肯收留他。
　　环在腰间的手臂力道很大，让顾景沄有种自己要被他揉进血肉里的错觉，顾景沄察觉得出来他的情绪变化有些不对劲，但对方没说，他也没问，只是将人给反抱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背，像是在给大型犬顺毛一样。
　　第二天到公司时，顾景沄听着白妧汇报了下今天的行程，而后又听她说道：“有两件事需要跟董事长您说下。”
　　听着白妧话里的迟疑，顾景沄眯了下眼睛：“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白妧道：“这两天得到点消息，上海那边有一份旅游项目的合作，其董事长孔元昌本来本来是要派人跟咱们谈的，结果在半道却被段老太爷给截走这笔生意，这是前两个多月的事了，本来压得很好，一点风声也没走漏，但咱们营销部的总经理去上海出差时，偶然从孔元昌公司里面一个股东嘴里知道的。”
　　顾景沄眼睑微垂，目光在冒着热气的咖啡面前停留了会，又重新回到白妧身上：“还有呢？”


第104章 让我来
　　白妧沉默了几秒，继续道：“另一件事就是，咱们出手对付向家在美国那边的公司时，却有别的外企在从中作梗帮助向家，几番调查之后发现，是蔡氏集团的董事长蔡宏康多次与向家那边有所来往，还出资金买了其公司百分之四的股份，蔡氏这些年外企发展得很不错，但之前从未与向家有过什么生意来往，却偏偏在咱们要对付向家这时……”
　　余下的话白妧没有再说下去，顾景沄也能猜出她要表达的意思，蔡氏这时候站出来帮忙向家，无非就是想与顾家作对。
　　顾景沄屈起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声音一下一下的，似乎是在敲在白妧的心上。
　　白妧抿着唇，垂首等着顾景沄的表态。
　　过了约两分钟后，顾景沄的声音才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蔡氏不可能会公然在表面上与顾家作对，应该是别人抛出来的幌子而已，你派人去盯紧着蔡宏康那边，有什么动作立刻向我汇报。”
　　“好，那我先下去忙了。”白妧点了点头，转身要离开时，又听顾景沄在身后叫住她。
　　顾景沄眸光暗沉，如夜色降临黑暗遮住湛蓝的海面，没有一丝的光，他把白妧叫住后，便支着下颔沉吟不语。
　　白妧盯着鞋尖，有一抹日光从上面幽幽掠过，闪着金灿的光泽，半响才听顾景沄道：“段家那边，也让人去盯着，顺便去查下段家这些年的生意往来，我都要事无巨细地知道。”
　　白妧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抬头看了眼顾景沄，又快速垂下视线，正色道：“是，我现在就让人着手去安排。”
　　等她退下后，顾景沄闭起眼睛向后靠着椅背，抿着唇一副冷淡的模样，江玺旁听了的整个过程，对他们谈话里的意思大概有所了解，见顾景沄眉眼间染上疲惫的神色，遂走到他的身后，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顾景沄睁开眼睛，眸底倒映着他，江玺捧住他的脸，眉目温和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犹似含着一眼万年的死生契阔，让顾景沄的思绪忽然飘回到昨晚的梦境里。
　　长长的宫道上，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少年后面，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将军，您好像走错路了，这条路不是要去御书房的啊……”
　　“谁跟你说我要去御书房的？”被叫做将军的少年抱起胳膊道：“我是要去后宫。”
　　侍卫一噎，神色顿时略带慌张起来：“这……这不成吧，您是外臣，后宫是不能随随便便进的，这要是让陛下他……”
　　将军打断他的话，颇为高傲地抬起下巴：“知道了也就骂我几句，反正又舍不得把我怎样。”
　　侍卫：“……。”
　　这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么？
　　将军斜眼睨他：“这后宫我以前都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你怕什么？要是不敢跟我进去，就离我远点。”
　　侍卫支支吾吾，迟疑道：“您以前是太子伴读，偶尔随着太子出入后宫也是正常的，但现在……将军，您才刚从边关建功立业回来，这会正有许多人想抓住您的错处到陛下面前参一本，要是……”
　　“闭嘴！”将军拍了下他的脑袋：“我就是进后宫看看那些个秀女长什么模样，帮陛下掌掌眼而已，又不是去淫 乱后宫的。”
　　侍卫哑然，他很想说，您就算帮陛下挑出几个好的，那也得陛下自个儿合意才行啊。
　　途经过御花园时，便见到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莲步轻移地走上廊桥，将军眯了眯眼睛，而后抬脚走上前去。
　　“将……”侍卫想开口阻拦，却收到一个凶狠的瞪眼，立马把想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听说陛下有时候这个时辰会到御花园这里来，只要咱们天天到这里逛着，说不定哪天就突然遇上了呢。”
　　“唉，咱们这些秀女都进宫快一个月了，也就在进宫时见过陛下一面而已，那些朝臣要是能再催紧点，让陛下尽快封妃就好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几人话音猛地一顿，欣喜地转过头去，正想要屈膝行礼时，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她们千盼万盼的陛下，而是刚打完胜仗回京不久的大将军，同时也是长安城中最肆意横行的霸王。
　　站在最前头的是丞相之女方妍，她早就见不惯对方成天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又经常听到外面的传言说他深得帝心，蓝颜惑主，于是在嫉妒心的作祟下冷起脸来训斥道：“放肆！后宫重地，谁允许你进来的？”
　　见她摆出一副皇后般的威仪来，将军嗤笑一声：“你又不是后宫之主，没有资格管我，倒是你们，大白天的来御花园这里，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呢？”
　　被一语戳中心思，在方妍身后的几个女子不由羞赧地低下头，方妍瞥了她们一眼，不屑地哼笑出声，而后朝将军逼近几步，抚了下发髻上的金步摇，神情倨傲道：“以我的家世样貌，我早晚都会是这后宫之主，你就算在陛下面前如何得宠，迟早也得规规矩矩地跪拜我这个未来皇后。”
　　“噢，是吗？”少年将军把锐利的眼尾压得温和了几分，含笑道：“我现在要是一刀把你封喉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跪拜你了，嗯？”
　　他素来在京城无法无天惯了，要是真想在后宫杀人估计也敢下手，方妍心里发怵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甘地咬了咬下唇。
　　这时，她眼角余光忽地窥见一抹明黄身影正在柳林掩映后，再走几步路的话就会朝这边绕过来。
　　方妍看了眼面前的人，又看了看廊桥下荡漾的湖水，陡然心生一计上来，嘴角不动声色地一勾，而后猛地朝将军撞去，在触碰到他的衣角时，整个人向左倾斜往围栏外翻出去，后面的女子们见状惊呼出声，却见方妍在要翻出去的那瞬间被人眼疾手快拉住手臂，随即被扯了回来，重新站稳在廊桥上。
　　方妍正愕然间，就听一道声音道：“想投湖是吧？让我来。”
　　话落，紧随其后响起的是落水的噗通声。
　　方妍：“……！”
　　侍卫瞪大眼睛，猛地扑到围栏边大声喊道：“不好了，我家将军落水了！”
　　说完后，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方妍狠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想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却见到那抹黄色身影已经快步来到跟前，她猛地一惊，立马跟着周围的人扑通跪了一地。


第105章 你怎么掉下去的
　　“怎么回事？”穿着龙袍的皇帝沉着脸快步走上廊桥，视线在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众人身上扫过，抬脚走到围栏边朝湖面看去，只见两个男子缓缓朝岸边游去，上岸后湿哒哒着一身水往廊桥跑来。
　　“阿嚏！”
　　像落汤鸡一样的将军哆嗦着跑上前，途中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现在正是春寒料峭冬犹在的季节，这时候如果下水，是很容易染上风寒之症的。
　　皇帝瞧着对方衣服上的水珠随着他的走动而蜿蜒了一路，脸色也发白下来，皇帝眉峰不由皱了起来，走上前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扔到将军怀里：“自己披上。”
　　绣着金龙的外袍掉落在地，将军颤抖着双手：“拿不稳，臣冷。”
　　皇帝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弯下腰将外袍捡起来，抖了两下后披到对方身上，沉声问道：“你武功不是好到能飞檐走壁么，为何会掉进水里？”
　　“臣……”
　　“陛下，是他自己翻过围栏跳下去的！”方妍抬起头，声音从嗓子中叫出时是带着尖锐和慌张，急忙想要先发制人。
　　皇帝眼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缩着脑袋的将军，再次问道：“你怎么掉下去的？”
　　将军抿了下发白的唇瓣，视线似有若无地往方妍身上瞥，再次打出一个喷嚏后，才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方妍气恼道：“她推臣下去的，臣没注意看路就不小心进到后宫这里来，结果她就冷嘲热讽的，不仅出口训斥臣，还想让宫人把臣押到陛下您面前去让您处置，臣不想给您添麻烦，所以要跑着离开时，她就趁臣不备一把将臣推进水里。”
　　他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方妍脸色铁青，忙不迭朝前膝行两步，抬起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丝帕擦了擦眼角，委屈地含泪道：“陛下您明察啊，是他自己想要掉下去诬陷臣女的，您不信的话，问问其他人就知道了。”
　　跟着跪在地上的几个秀女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异口同声道：“回陛下的话，臣女等没注意看，所以不知道大将军究竟是不是……是不是被方小姐给推下去的。”
　　谁都不想趟进这趟浑水里，眼下这番局面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置身事外，哪边都不要站。
　　皇帝看向站在将军后面同样一身湿哒哒的侍卫，身线没有任何起伏地问道：“你家将军自己掉下去的？”
　　侍卫愣了愣，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后，立马义愤填膺道：“不是自己掉下去，是被方小姐给推的，将军他一个没注意，就被推了下去，湖里面的水在这季节冷得很，她就是想让我家将军冻死！”
　　虽然自己刚刚也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但是附和着自家将军的话就对了，管它是真是假。
　　闻言，方妍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仰头楚楚可怜地看着皇帝：“臣女没有，真的是他自己跳进去的，他知道陛下您要过来，所以就想借此上演一场苦肉计污蔑臣女，您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啊陛下！他一个外臣私自进入后宫，定是居心叵测，还请陛下您明察……”
　　她努力从眼角逼出几滴泪水来，目光暗藏着怨毒，刚才要是掉下去的是自己，现在依偎在皇帝身边装柔弱博取可怜的就是自己了，简直可恶！
　　方妍试探地伸出手想要去扯皇帝的袖角，将军见状，忙把皇帝拉到自己身后，紧接着面朝他跪了下去，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陛下不必为难了，您就处罚臣吧，都怪臣私自入后宫才会惹起这般事端，方小姐家世样貌在众秀女中最为出挑，必定是未来的皇后，所以她刚刚摆出皇后的架子来训斥臣也是对的，方才……方才确实是臣自己跳下去的，不是被推下去的，臣不该欺君，方才的事皆是臣一人的罪责，所以还请陛下责罚臣一人就好。”
　　说完后，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拢紧了下肩上披着的龙袍。
　　“……？”方妍本以为等他说完后，自己又得再声泪俱下地喊冤，却没料到听他反而干脆利落地承认，正组织好的语言突然间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盯着对方看了会，才恍然明白他这是在以退为进，一时间要叫冤也不是，要顺着他的话指责他终于敢承认了也不能，这样只会让陛下更加以为自己是在推辞罪名。
　　方妍咬了下后槽牙，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身形，血气不由直线上升着，然后就见皇帝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即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方妍下意识挪着膝盖往后退了一步，揪着手帕颤声道：“陛……陛下，他既然都亲口承认了，就……”
　　皇帝淡淡地打断方妍的话：“以他的那个嚣张性子，是不会用投湖这招装可怜来污蔑你的，你若招惹到他，要么被他直接踹湖里，要么他会嘲笑辱骂你一顿，然后到朕面前告状去，所以你方才就是趁他要走的时候，推下去的对不对？”
　　方妍：“……。”
　　皇帝侧眸看向将军，问：“你方才是不是跟人起口角了？”
　　将军从喉底冷哼一声：“她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以后肯定是皇后，然后臣见着她就要规规矩矩地行跪拜礼，臣听了心里生气，就恐吓一句要把她给一刀封喉。”
　　皇帝点点头，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才像是他的作风，至于用投湖这招实在没必要，他那性子，只知道凭意气用事，莽莽撞撞的，不可能会用耍后宫女人惯用的这些小计谋。
　　方妍还在一旁期期艾艾地喊冤：“陛下，他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武功那么好，臣女就算要推他，也肯定能被他给躲开的，再者，他轻功那么好，若不是自己想掉下去，是不可能会落水的！”
　　“够了，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是不是？”皇帝面若寒霜，他之前一直不肯答应广选秀女进宫，就是讨厌来处理这些后宫争斗。
　　“你想当皇后是不是？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大放厥词的？”皇帝眼神冰冷地扫视了眼她浓妆艳抹的面庞，看向跟在身后的两个禁军，厉声道：“把人扔出宫去，从今以后不准踏入宫门一步。”


第106章 最渴望的另一个人生
　　方妍瞪大眼睛，花容失色地伸出手去抓皇帝的衣袍，这会眼泪不用硬逼也能如梨花带雨般地落下，凄声道：“陛下，臣女方才只是一时失言而已，绝对不敢对皇后之位存在任何非分的妄想，这点臣女自知失言有错，但推他落水这事，臣女没有做过，断不会认的，您别被这种奸佞小人所蒙蔽了啊陛下——”
　　她说得情之深意之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方妍仰头看着皇帝，企图能够得到对方一丝的垂怜，这时，在她身后的一个秀女忽然出声道：“启禀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皇帝沉声道：“说。”
　　那秀女朝前膝行了两步，跟方妍肩并肩跪着，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垂首道：“臣女方才不该欺瞒陛下，其实在大将军落水时，臣女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方小姐趁人不备是推下去的。”
　　后宫无姐妹，这时候能少一个对手是一个，况且大将军跟陛下有着竹马情谊在，只要这次帮着他，慢慢跟对方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就能帮着自己夺得陛下的宠爱。
　　这么想着，她抬眸去看了眼将军时，却从对方的眼底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不屑的神色，似乎是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因此在无声地嘲笑着。
　　方妍目光怨恨地看着跪在身边的秀女，真想一巴掌直接扇过去。
　　这时节的风吹来时还带着刺骨的冷意，皇帝一开始脱外袍时还不觉得冷，这会站久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见着方妍还要继续卖惨，皇帝不耐烦地甩了下广袖，扯着将军的胳膊转身离开，对着禁军道：“把所有秀女都遣散出宫去，朕一个都不想看到，想惹事的都到外面惹事去，别把后宫弄得乌烟瘴气的！”
　　闻言，在场的秀女全都怔愣住，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像是遭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一样，神色在绝望中透露着心如死灰。
　　视线追随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时，却不经意间瞥见将军转过头来，嘴角捎带着十分得意的笑容。
　　养心殿内，皇帝沉着脸道：“你给朕跪下。”
　　将军盘腿往地上一坐，完全不惧怕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帝王威压，撑着下巴道：“跪不了，这天寒地冻的，地板冷，膝盖会跪坏的，到时候怎么替陛下您上阵杀敌去？”
　　“……。”
　　这话听起来倒是挺有道理的，皇帝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见他吊儿郎当地坐在地上，皱眉踢了下他的腿：“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再让下人给你煮碗姜汤，以后再敢私自闯后宫，朕把你脑袋拧下来，听见没有？”
　　将军“哦”了一声，他又不聋，肯定是能听到的，但抗旨不遵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照样活得好好的，所以对于君命那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退下吧。”皇帝看见他就觉得头疼，只要一回京，总能给他惹出麻烦事来，管这么一个人就够让他头疼了，要是再选秀封妃弄一大群女人来，成天勾心斗角的，自己可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管。
　　将军站起身来，但并没有退下，而是朝皇帝走去，一把抱住对方的腰，像大型犬似的蹭来蹭去，过了会，声音闷闷道：“您能不能别选妃？”
　　皇帝看着他这副撒娇的样子，不由渐渐心软了下来，以前对他好是可怜其无父无母，但这种好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演变成了纵容。
　　这些年虽然一直教他规矩，但另一方面却在纵容他嚣张横行，其实心里只是想要对方能活出少年人的恣意来，像他这样的年纪，不应该被规矩礼仪束缚住。
　　自己为皇室中人，一言一行都必须得体，根本没有办法活得肆意张扬，所以才会把对方纵容成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
　　简而言之，他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另一个人生。
　　皇帝揉了一把怀里人的脑袋，眼底含着抹无奈，轻笑道：“朕已经让禁军把秀女都遣散走了，选妃的事这段时间都不会有，不过你今天为何那么蠢，平时自诩武功那么厉害，却能被一个女人给推下水，丢不丢人？”
　　将军心虚地眨了下眼睛，嘟囔道：“没注意嘛，她推过来的时候可凶了，陛下……如果刚才掉下去的那个方妍，然后她污蔑是臣推他的，您信吗？”
　　“那就要看你如何回答了。”皇帝道：“你要是推她，肯定会直接承认，或许还敢当着朕的面再推一次，你要是没推她，不仅不会承认，被污蔑得暴躁极了后，肯定会直接把人踹水里，朕还会不知道你的性子？”
　　将军：“……。”
　　将军心里突然后悔不已，早知如此，自己刚才就应该让她跳，然后上来污蔑自己的时候，再当着陛下的面把人踹湖里，唉，真是失策了。
　　有淡淡的日光透过窗棂，斑驳了一地稀碎的光影，就好像是纷杂的碎片一点点拆出来的，顾景沄在光怪陆离的景象中摸索了着，似乎是想要将那些纷杂的碎片拼凑起来。
　　过了许久，顾景沄缓慢地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头顶的虚空许久，才恍然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外面暮色沉沉，橘红的夕阳逐渐要隐匿入地平线中，顾景沄环顾了眼四周，瞄到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江玺。
　　江玺正杀敌杀得热血沸腾，手机却突然被只手一把抽走，江玺目光一凛，抡起拳头就要揍过去，在看清是顾景沄时，拳头立马松开，往对方脸上摸了一把，笑眯眯道：“醒啦。”
　　“以前是谁说玩游戏没趣的？”顾景沄退出游戏界面，发现江玺拿的又是他的手机，抬手想要去拍他的脑门，动作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最后改为揉了揉他的脑袋。
　　前世的记忆在他脑中混乱着，顾景沄虽然还记不起全部，但从偶尔梦见的梦境中，可以看出自己前世对这人很纵容。
　　顾景沄望向窗外的夕阳，只觉得那一片红霞炫目得很不真实，如梦似幻，似真似假。


第107章 差不多要成了
　　夜幕覆盖下，折射出了都市霓虹灯的璀璨，光与景在世间交织成影，编织着梦幻的色彩。
　　卓齐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贵客，在脑海中把自己最近干过的事都翻出来重新过目了下，并没有发现哪里招惹到了谢家，想通了这点后，卓齐的背脊便挺直了起来，目光坦荡地迎上谢朝瑄，笑着问道：“谢总，不知您突然找我，是有何贵干？”
　　谢朝瑄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从顾董那里听说卓导您要录制一档关于情侣的综艺节目，名额还没找满吧？”
　　卓齐边琢磨着他的来意，边顺着他的话回道：“暂时还没有，差两对。”
　　谢朝瑄拉着椅子朝他身边挨近了些，指了指自己道：“我可以跟自己的男朋友毛遂自荐吗？”
　　卓齐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猛地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男朋友？”
　　不可能吧，从来没听见过什么小道消息说谢总现在脱单了的。
　　“我单方面认为他是，他就是。”谢朝瑄手肘捣了下卓齐的胳膊，循循善诱道：“你办这节目最重要的目的不就是赚取流量和钱么，有了顾董和江少这对，再加上我，我保证你这节目绝对比请那些演员情侣还要大火。”
　　“……。”卓齐揣着手，脑子还有些懵逼，试探着问道：“您男朋友是谁啊？”
　　谢朝瑄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助理。”
　　卓齐惊呼：“办公室恋情啊！”
　　谢朝瑄：“……。”
　　卓齐自知说话太过唐突，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又恍然想起谢朝瑄刚才说的单方面认为，卓齐摸了下后脑勺道：“所以你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
　　谢朝瑄被戳中心里的痛处，捂了下心口道：“差不多要成了。”
　　“我这是情侣综艺，谢总您的想法是要借着我这综艺脱单？”卓齐捧起保温杯喝了口养生茶，眯起眼睛悠悠道：“万一要是不成，您也不怕在录制过程中见到别的情侣亲亲热热的而受刺激。”
　　谢朝瑄勾起嘴角，像是说悄悄话似的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所以我今天找卓导您，就是需要您帮我个忙的。”
　　卓齐余光压在眼角瞥了他一眼，听着谢朝瑄在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两人目光对视半响，彼此都露出了会心一笑。
　　两天后，当一档名为《热恋进行中》的官博发出条微博官宣录制人选后，底下评论几乎都快炸了，简直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沸腾。
　　向晗是在一群员工炙热的眼神中上了最高层楼，他平时很少刷手机，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直到从电梯出来时，正好接到向淼发来的信息。
　　[哥，你跟谢总上情侣综艺节目时，一定要好好配合导演安排，加油。］
　　向晗：“……？”
　　正云里云雾间，谢朝瑄刚好拿着几份文件从会议室走出来，快步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不经意瞥见了他手机界面上的信息，嘴角一勾道：“你这妹妹真好。”
　　向晗一脸茫然：“她什么意思？”
　　谢朝瑄把人带进办公室里面，失笑道：“你不是知道了么，上这档节目我可是有询问过你的，而你当时可是亲口答应了的，现在不会想反悔吧？”
　　闻言，向晗更是一脸懵逼，他何时答应过这事了？什么情侣综艺，他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向晗冥思苦想了会，才恍惚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那时……自己被谢朝瑄亲得心猿意马，所以根本没听清就随便点头答应了。
　　看着他逐渐红起来的耳根，谢朝瑄就知道他回想起来了，笑着去拉向晗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里挠了挠：“我这可不是自作主张，是有先问过你同意的，而且那边都官宣出来了，所以你可不能反悔。”
　　上了节目，到时候全天下就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的了。
　　向晗足足用了两分钟来消化掉这个消息，迟疑道：“公司的事……”
　　“我爸最近太闲了，公司的事让他自己管去，听说录制综艺挺好玩的，我带你去体验下。”谢朝瑄握紧他的手，目光荡起柔软的光，向晗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底，不自觉心悸了下。
　　要以情侣的身份去参加综艺吗……
　　向晗指尖蜷缩了下，心底隐隐滋生出一股隐秘的期待来，这两个多月来谢朝瑄对他是真的很好，拿着暖男人设的剧本，对他事事无微不至，几乎将自己的真心完全坦露在他面前，这种被人追求的感觉，比一个人自得其乐的暗恋确实要幸福多了。
　　刺穿云朵的阳光像金丝线一样在天地间纵横交错，叶子被晒得蔫蔫地打着卷，向远处看去时，地面上似乎有一片透明的蒸气在升腾着。
　　综艺节目的录制地点是在淮阳，所以顾景沄几人需要提前出发到那边去。
　　江玺对拖着行李箱走到跟前的谢朝瑄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自己不会买机票啊？”
　　“浪费钱，反正顾董的私人飞机够大，捎带上我们也没什么问题。”谢朝瑄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抬手扇了扇风：“大热天的，能赶紧让我们进舱内不？”
　　江玺慢吞吞地侧身站开条道，等他和向晗上去后，才跟着进了机舱里。
　　主卧设计在驾驶舱下方和机身前方的相邻区域中，空间华丽到犹如进了豪华的酒店，江玺开门进来时，顾景沄刚好退出视频会议。
　　“吃点水果，我从谢朝瑄那里拿来的。”江玺怀里抱着几个橘子，把它们放到顾景沄面前，随手拿了一个剥起来，顾景沄撑着下巴，想嘱咐他上了节目不要乱说话，但又想到说了也没用，遂只静静地盯着他。
　　岁月在一刻柔和静好。
　　到了淮阳，江玺几人按照卓齐发来的定位走，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水马龙的大道，恢宏的大厦屹立在地中心最繁华的阶段，一幢幢高楼鳞次栉比地在周围排列着。
　　江玺开车就跟在漂移一样，在车辆间飞快地穿梭，下了车后，谢朝瑄扶着一旁的电线杆，脑袋上似乎有星星在转圈。
　　幸好他心脏不错，要不然就江玺那个车速，得把他给吓死。
　　顾景沄也觉得头晕，缓了会劲后才接过江玺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瓶盖才刚拧上，忽听一道声音在身后突兀地响起：“顾董，你们到得可真快啊。”
　　这道声音很陌生，顾景沄循声望去，一男一女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第108章 这么热情啊
　　前来的两人是这档节目官宣出来的另一对情侣，男方清秀俊雅的面容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姿修长，顾景沄见过这人几面，对方是段故寒旗下公司的艺人，靠着男团出道的歌手，之前有一段时间被力捧得很火。
　　而他旁边的女人同样也是名歌手，长相娇俏可爱，绑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月牙的形状，方才出声说话的便是她。
　　左芙跳下一级台阶，眉开眼笑地看着顾景沄几人，带着自来熟的问候：“我还以为现在是人流量的黄金时段，你们会在路上塞车呢。”
　　谢朝瑄把目光看向江玺，意味深长地回道：“有大佬在塞不了车。”
　　“外边热，都进到大厅里面吧。”郝星诚走到顾景沄身边，伸手要去拿他肩上的背包：“这个我帮您拿吧。”
　　动作十分自然娴熟，让人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很熟悉。
　　江玺对着郝星诚的手背用力一拍，然后将身边的两个行李箱推到他面前，俊朗的面容看起来带着几分温和：“这么热情啊，那这两个行李箱就麻烦你帮我提进去了。”
　　说完，他停顿了下，又补充道：“还有谢总他们的行李箱也劳烦你帮他们提进去，谢了，一来就遇见这么热情的朋友，真好。”
　　郝星诚笑容僵在脸上：“……。”
　　江玺拿过顾景沄肩上的背包，牵着对方的手率先进了大厅里面，谢朝瑄看了眼尴尬地愣在原地的郝星诚，并没有将行李箱推给他拿，而是自己跟向晗提了进去。
　　但在经过郝星诚身边时，谢朝瑄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给他好心地提个醒：“不要随便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想攀上顾董的人很多，但最好不要耍什么心思，否则只会自毁前程。”
　　郝星诚脸色变了下，又快速调整好表情，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谢总这话我听不太明白，是不是我刚才哪里做错了？”
　　“没做错，你很热情，所以乖乖把行李箱提进去，别让江少等久了，他很凶的。”说完后，谢朝瑄没再去看他的脸色，牵着向晗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厅里。
　　大厅内十分空旷，装修富丽堂皇，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透射进来，圆圆的大柱被这束光的粒子照亮，反射出一种雕琢精细的格调。
　　向晗并不认识方才那两人，谢朝瑄给他简单地科普了下，然后道：“郝星诚这个人不要与他有太深的接触，他当红的那段时间被一些网友扒出不少黑料，虽然后来那些舆论被压了下去，但他现在风评还是不怎么好，不过唱跳这方面确实厉害，是个很有潜力的歌手，我猜这次让他进这档节目，也有想要再捧红他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他跟那个左芙，到底是真情侣还是营业情侣。”
　　在娱乐圈中，有时候为了宣传和炒作，会把两个对彼此没有任何情感的人绑在一块，从而来博取流量噱头。
　　向晗转过头，朝大门口看去，只见郝星诚正艰难地提着两个行李箱上台阶，而左芙则走在前面低头看手机，丝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就好像是郝星诚于她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看那副这样子，还真像是营业情侣。
　　节目组给每个人都先安排好了房间，工作人员带着江玺和顾景沄上了二楼，递给他们一张房间卡，微笑道：“您二位在路上用过午饭了吗？若是没有，我立马让厨房那边去张罗吃的。”
　　“不用了。”
　　“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景沄和江玺大眼瞪着小眼，工作人员试探道：“那这……到底是用不用啊？”
　　江玺大手一挥：“用，大鱼大肉弄上来，别让顾董饿肚子了。”
　　顾景沄：“……。”
　　工作人员摸了下后脑勺：“……哦哦，好的，那您二位稍等下，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大鱼大肉。”
　　目送着工作人员离开的背影，顾景沄打了个哈欠，饿倒是不觉得饿，他现在只想睡会。
　　江玺趴在栏杆处，看着大厅下一手一个行李箱的郝星诚，好整以暇道：“能不能快点，慢吞吞的，怎么觉得你不情不愿的？”
　　可不就是不情不愿么。
　　郝星诚咬牙切齿地拉着行李箱到电梯处，对着电梯按键用力一戳，顾景沄斜眼瞥了下江玺，眼底含着不太明显的笑意：“郝星诚的粉丝人数起码有一百万出，可以说在娱乐圈中还是挺红的，你就不怕他去网上卖个惨，阴阳怪气地指责你一来就欺负人，到时候，你说不定又会被推上热搜。”
　　“怕什么，反正我牌比他大。”江玺托着腮，笑意盈盈：“有你罩着呢。”
　　顾景沄失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虽然性子容易气死人，但头发却是软软的，很好撸。
　　正式录制节目是在第三天后，但在录制之前的前一晚，卓齐磨了许久的嘴皮子，顾景沄才勉强答应他来一场直播采访的请求。
　　卓齐说得口干舌燥，一口气灌了两杯水后，让工作人员快速布置好直播用的场地，然后把季思兰叫到一边，小声嘱咐道：“等会你去当主持人，想采访顾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般只有那些重大新闻的采访顾董才会露面，导演我刚才就差给他跪下了，所以机会难得，你一定要把握好，多问些网友最关注的话题，让咱们这档节目在还未开播前就能吸引很多网友们的注意，以后上播时的收视率肯定会很高。”
　　季思兰觉得自己肩负的责任很是重大，她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下，对着导演慎重地点了下头，表示一定不辱使命。
　　直播才一开始，观众人数立马就有十几万人，一看就是在直播前蹲时蹲点的。
　　江玺英俊潇洒，而顾景沄隽冷俊美，两人坐在一块时，既登对又养眼，简直比金字塔的顶端还要耀眼。
　　季思兰差点就要从喉间发出一声尖叫，很想大声喊一句“江景yyds”，但考虑到直播已经开始了，所以季思兰只好先按捺住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脏。


第109章 告白当然是我先的
　　季思兰坐到主持人的位置上，明明被采访的不是自己，但却比当被采访的对象还要紧张。
　　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激动。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两个大男神，季思兰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她深呼吸几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了几段开场白后，就把焦点移到顾景沄两人身上，让他们先跟直播前的网友们打招呼。
　　顾景沄身为大佬，是不可能笑容满面地在直播前挥着手，然后说什么“大家好我是谁之类的话”，那样对于他来说太羞耻了，所以当镜头转向他的时候，顾景沄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维持着霸总人设不能崩塌。
　　反正他只答应卓齐在直播采访中露脸，但可没答应他要配合主持人在直播前说话。
　　见大佬不肯像演员一样在直播前热情地营业，季思兰啥也不敢说，只好把目光殷殷地看向江玺，内心祈祷他能好好配合。
　　要是两个都不肯配合营业，她就算再怎么努力，那也没用啊，恐怕就得让导演失望了。
　　江玺仿佛是听到了季思兰的心声，所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然后把目光看向镜头处，举起双手十分热情地挥了挥：“各位晚上好，我是谁你们肯定知道了，嗯，我就是阿沄的未婚夫，而我旁边坐的就是我的阿沄。”
　　顾景沄：“……。”
　　季思兰笑容灿烂，十分满意江玺的态度，而且他说话声音富有磁性，像是重力的吸引，让人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声音靠近。
　　季思兰忍住发花痴的冲动，找话题道：“网友们一直很想知道顾董跟江少之间是谁先告白的，江少能不能跟大家说一说？”
　　让顾景沄来回答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季思兰很识趣地把这个问题抛给江玺。
　　江玺几乎不假思索道：“告白当然是我先的，阿沄他比较矜持，但我不一样，我脸皮比较厚，遇见喜欢的人，就会很热情奔放，当然了，要想耍死缠烂打这一招，前提是要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想像我一样好看的，世界上……”
　　“咳咳！”顾景沄握拳抵在唇边咳嗽出声，把江玺自恋到一半的话给打断掉。
　　江玺侧眸看了他一眼，就算被打断了也要重新把话补充完：“世界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么好看的人了，所以注定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入得了阿沄的眼，对不对啊阿沄？”
　　顾景沄很想直接起身走人，但对上江玺那双光影浮动的眸子，心脏不由悸动了下，好像浮华世界的喧嚣皆然消散，只有眼前人触手可及。
　　顾景沄跟在他坐在同一个沙发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上江玺的脑袋，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
　　这幕场景让直播中的弹幕疯狂刷了满屏。
　　【啊啊啊，摸头杀，我好像看见顾董笑了？】
　　【民政局：“这对在我们组登记结婚了吗？”】
　　【摸什么头，直接亲一个啊，我不缺那点流量！不缺不缺！】
　　【一开始我觉得是江少很幸运遇见了顾董，但现在看来顾董也很幸福，有你相伴，有你记住你们生命中的时间点，好幸福啊！】
　　【在线狗粮，绝不错过。】
　　【这狗粮比我今天吃的糖葫芦还甜。】
　　【……】
　　季思兰看了会疯狂刷过的弹幕，十分满意现在所带起的效果，于是再次问起的话题更加来劲：“那江少能够具体说下您是如何追顾董的吗？比如在追人过程中送了什么东西，又经常会说什么情话？”
　　江玺沉默住了，送东西？他到现在根本没送过阿沄什么东西。
　　季思兰见他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不肯配合，为了不让气氛变尴尬，季思兰张了张嘴，想要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却见江玺指了指自己，说：“礼物的话，我当初把自己送给他算不算？”
　　季思兰愣了下，缓冲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的意思，总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当众……开车。
　　不知怎地，季思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江玺躺在床上，然后极具魅惑地扯了下领带，让顾景沄把他作为礼物来拆的那个画面。
　　她靠着脑补成功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目光下意识瞥了眼顾景沄，见他老神在在地坐着，视线有些虚，看样子是在出神，好像并没有听见江玺说了什么。
　　如果忽略掉他耳根上染着的绯红。
　　季思兰清了清嗓子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却发现江玺一个人在镜头前自娱自乐，顿时觉得自己这个主持人和顾景沄两人好多余。
　　“那个……”季思兰想出声插话，却见江玺对着她嫌弃地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季思兰扬起的笑容一僵：“……。”
　　江玺几乎把镜头全给挡住，边看着直播上的弹幕边一个人说得欢快，季思兰抿了抿唇，后续环节还准备了情侣间互动的小游戏，但看江玺这样，怕是根本没有办法插入什么游戏了。
　　季思兰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跟顾景沄不经意间对上，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尴尬。
　　卓齐拖着把椅子坐在镜头后面，虽然没有如愿地看见顾景沄跟江玺两人之间互动的情节，但好歹有一个肯那么热情地配合营业。
　　唉，知足了。
　　休息室内，谢朝瑄跟向晗在笔记本电脑上看着江玺的一个人的直播，见他兴致勃勃地描述着自己跟顾景沄甜蜜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谢朝瑄禁不住在旁发笑：“我怎么觉得他说的话半真半假，好像大多都是他自己瞎编的。”
　　向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但过了一会，原本很和谐的弹幕却因为突然间发出来的几条言论而争吵了起来，有人在说江玺吃软饭，只靠金主爸爸包养，还有人说他脾气暴躁，经常仗势欺人等，向晗盯着上面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的网友们，皱眉道：“这肯定是有人雇佣水军在来直播间闹事的。”
　　江玺原本发挥得好好的，结果直播间突然涌入一群黑粉打乱掉他的节奏。
　　“导演，怎么办啊？”季思兰小跑到卓齐身边，着急地询问对策。


第110章 我的底线
　　卓齐深呼吸了口气，眉毛倒竖：“让工作人员把直播间那些找事的给禁言，然后……啧，也不行，人数太多没办法控制。”
　　季思兰迟疑道：“要不干脆下播？”
　　“下播是可以，但就怕这事会转移到微博上面去，到时候不仅江少的名誉会遭到损害，这档节目也会受影响。”卓齐气恼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暴跳如雷，骂了句粗道：“还想着靠这次直播采访先吸引点流量的，结果冒出个兔崽子来给我找事，简直气死人，最好别让老子逮出来是谁！”
　　季思兰指了指沉着脸在看手机的顾景沄，压低声音道：“微博上面已经铺天盖地都是在诋毁江少的话，还有人曝光出一段视频，是一个女粉丝想去跟江少要签名，结果却被江少给推到在地，这视频早不发晚不发，就偏偏在这时候发，明显就是早有预谋的。”
　　她所说的这段视频是在四天前发生的，当时江玺跟着顾景沄在公司的地下车库内，突然冒出来一个女的说要签名，江玺一开始没有答应，后来在对方不断的请求下，才迟疑地接过笔，也就是在借笔的那时候，对方忽然自己朝后摔去。
　　那会她自己站起来后就跑了，顾景沄当时也没多去细想她的反常，现在想来早就有人事先想安排好要对付江玺的。
　　视频的角度拿捏得刚好，看起来还真像是被江玺给推的。
　　顾景沄正想打电话给白妧，叫她让技术部那边的人把消息压下去，却听到江玺爽朗的笑声地传过来，紧接着听他说：“我就是吃软饭了又怎样？那也是凭本事吃的软饭，被金主包养又不丢脸，金主如果不爱你，也不会去包养你，而且我现在花未婚夫的钱，可以说是一家人了，所以有什么好丢脸的？”
　　听他一口气不带喘地说了一大段话，顾景沄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对着镜头的江玺，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江玺嘴角勾着散漫的笑意，抬起自己的左手对着镜头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笑容中掺杂着几分危险：“我之前就说过，我最讨厌别人诋毁我跟阿沄之间的感情，自己管好自己就行，非要来找死是不是？你们现在说我推倒那个要来签名的女粉丝，我为什么要推她呢，因为她当着我的面敢辱骂我，所以我就把她给推倒在地，我没当场把人暴打一顿就已经很仁慈了，居然还敢在网上造谣生事，谁给你的脸？”
　　顾景沄：“……。”
　　当面辱骂他？
　　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江玺对着镜头恶狠狠地一指：“那个说我推倒她的女粉丝现在肯定在看直播，我劝你最好赶紧发条信息解释一下，要不然等顾家动用势力把你揪出来后，我一定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江玺对着身旁的桌子一拍，只见那张小圆桌承受不住他的掌力，顿时从中间被分成了两半。
　　这操作不仅让周围的人都错愕地瞪大眼睛，就连直播中本来是在对骂的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惊叹声。
　　卓齐拍了拍胸脯，庆幸道：“还好那桌子不贵。”
　　江玺正想再继续说话，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侧头一看，顾景沄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来把江玺挡在自己后面，面部线条凌厉，对着镜头冷声道：“方才那些发表不当言论的账号，我会让人把它们都给封了，我所爱之人便是我的底线，谁敢踩它就是找死。”
　　语毕，顾景沄拉着江玺直接转身离开，他说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白妧接到他的指令后，立马让人连夜加班将那些在直播上发表不当言论的账号都给封了，而公关部则针对此事发出条声明，所以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景沄正低头敲字回复信息，忽然感觉到后脑勺有只手臂蹭过来，顾景沄收起脸上冷厉的表情，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了眼江玺。
　　江玺将手往沙发上一搭，鼻尖笼着卧室的暖光：“我不气，所以你也别生气，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而已，他们那是嫉妒，其实越是这样我越开心。”
　　顾景沄盯着他看，对方的眼瞳干净透彻，笑容真诚，看样子不像是故意在说安慰他的话。
　　顾景沄经历过的风雨很多，什么麻烦事没遇见，但处理起来都是十分从容，唯独现在对于感情这事，只要有任何人踩到这条底线，他都淡定不了。
　　“别再想刚才的事了，时间快要一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录制节目，咱们现在该睡了。”
　　闻言，顾景沄将手机屏幕给掐灭，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却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倒，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
　　昏黄的光线下，少年肢体的轮廓透过衣服隐隐地露出线条，顾景沄微抬着眼眸，露出一点慵懒的姿态：“不是要睡了吗？”
　　“嗯。”江玺目光停留在顾景沄线条突出的锁骨处，皮肤上被睫毛压下来一小块阴影，勾起嘴角道：“你睡你的，我干我的。”
　　在他靠过来的时候，顾景沄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等等，明天要早唔……”
　　江玺压着顾景沄的力气不容对方有任何的反抗，他很擅长如何安抚人，亲吻的动作温柔而绵长，顾景沄微微睁着眼，瞳里含着水光。
　　心跳异常地加速起来，窗外风吹草动的声音好像都停了下来，只余下满屋的喘息与春色，和屋内那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
　　早上差不多八点这里，比窗外鸟儿叫声更烦的是门外那一下下带有节奏的敲门声，孜孜不倦，显得前来敲门的人格外地有耐心。
　　江玺不堪其扰地翻了个身，然后一骨碌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顾景沄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起来，似乎是还想打算继续睡觉。
　　江玺趿着拖鞋下床，拿起扔在地下的白衬衣穿上，房门才刚一打开，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个摄像头，只见两个工作人员抬着摄像机，将镜头全怼着他的脸。
　　江玺沉默了两秒，随后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并且动作迅速地把门反锁住。
　　工作人员：“……。”


第111章 前世篇一
　　最后一场倒春寒终于过去了，长安城的天气总算暖和下来，日光将云层打亮，绚烂的光线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大街小巷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一片和乐融融之景，尽显出太平盛世的繁华。
　　小池塘的岩石处生了层绿油油的青苔，有一只乌龟趴在上头晒着太阳，而在它旁边蹲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正时不时用手指戳着它的龟壳。
　　忽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孩一惊，忙不迭躲到了假山后面，支棱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交谈声。
　　“恭喜少爷，您明天就能进宫当太子殿下的伴读了，只要您把太子殿下给伺候好，来日他登基，您必定就是他身边的大红人，到时候飞黄腾达，高官厚禄简直是手到擒来……”
　　一个高瘦的侍从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孩后面，笑容谄媚，阿谀奉承的话随口拈来，对方被捧得如踩云端，头颅抬得更加高傲。
　　江元面庞稚气未脱，脸上镶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眼睛上面挂着两条浓密的眉毛，神色间捎带着嚣张跋扈的气势，他双手背在身后，从喉间轻哼道：“以后爷成了太子伴读，那些个王公子弟见了本少爷，起码也得礼让三分。”
　　侍从谄笑着点点头，又听对方狞笑道：“江凡那小畜生呢，去把他带过来，本少爷要跟他好好分享分这桩喜事。”
　　“好的少爷。”侍从朝路过的两个下人招了招手，等他们近到跟前时命令道：“去后厨把江凡拖过来，少爷要见他。”
　　两个下人领命离开，江元百无聊赖地往小池塘那边走去，撸起袖子往水里搅和了一把，吓得里头的锦鲤四处乱窜，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岩石上晒太阳的乌龟，恶趣味地伸手过去，然后将它笨重的身子给反过来，让它四脚朝天扑腾着。
　　江元嘲笑出声：“蠢货，畜生就是畜生，连翻过来都不会。”
　　这时，一颗小石子突然横空飞掷过来，精准地敲打在江元的额头上，江元捂着额头立马跳脚起来，恼怒地左顾右盼：“谁？谁敢扔嘶……”
　　话音未落，又有几颗小石子飞了过来，全都挨在了江元的身上。
　　侍从瞄到了石子飞过来的方向，气势汹汹地朝假山后跑去，迎面却被一颗稍大的石头砸中胸膛，疼得他揉着胸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道身影灵活地从他身边窜过，侍从反应慢了一步，伸手抓了个空，江元看清了那道身影是谁后，瞬间气得火冒三丈：“江凡，你这小畜生不去后院厨房砍柴烧火，竟然敢在这里偷懒，还拿石头砸本少爷，来人，给本少爷把他抓起来狠狠抽打一顿！”
　　正好从廊下经过的下人们听见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立马跑上前去，江凡撒腿就跑，个子虽然很小，但跑起来十分飞快，江元见他往前厅的方向跑，气急败坏地吼道：“给本少爷追过去，本少爷今天一定要把他打掉层皮！”
　　下人们丝毫不敢怠慢地去追人，只可惜并没有对方跑得快，大门的守卫正在打着盹，忽然只觉有一阵风从身旁刮过去，猛地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小孩跳下了石阶，然后朝他们比了个鬼脸，便转身扎入了人群之中。
　　其中一个守卫快速反应过来，指着那抹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道：“刚刚那个不是江凡吗？他怎么跑出来了？”
　　话落，就见到江元怒气冲冲地带着几个下人快步来到大门口处，恶声道：“刚才那小畜生呢？你们没把他给抓住？”
　　两个守卫愣了下，而后猛地跪到地上，颤巍巍地伸手指向人潮拥挤的人群：“他……跑了。”
　　“蠢货！”江元给了他们一人一脚，往身后的几个下人瞪了一眼：“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小爷追去，抓不到人有你们好看的！”
　　长安城中最热闹的地段要属于城北那边的市场，因为它是酒楼客栈聚集地，所以白天时热闹非凡。
　　顾景沄将视线从旌旗招摇的酒肆移到两旁摆摊的小贩上，侧耳听着那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嘴角笑容淡漠疏离，即使混迹在这平民百姓之中，也掩盖不住他那一身华贵的气度。
　　“现在风调雨顺，百姓平安康泰，大街小巷经常在唱颂着称赞陛下的歌谣。”周宁伸手对着在小巷处的那几个小孩一指：“主子您还没听过小孩唱童谣吧，要不要过去听听？”
　　因为周围太过嘈杂，所以顾景沄只见到几个小孩边转圈圈边拍着手，但却听不到他们在唱些什么，于是点了点头，抬脚朝那边走过去，却猝不及防有一道身影直直朝他身上撞了过来，随即两人猛地都摔倒在了地上。
　　“主子！”周宁错愕地瞪大了双眼睛，忙挥手示意两个侍卫把压在顾景沄身上的孩子抓起来，自己则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对方衣袍上沾到的灰尘，紧张地问道：“您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顾景沄皱了皱眉，觉得后背的骨头隐隐抽疼着，江凡被两个侍卫吊在半空中，拼命地扑腾着双腿：“放开我——”
　　“闭嘴！”周宁打量了眼面前衣着朴素的小孩，声音有些尖锐：“竟敢冲撞到我家主子，你……”
　　顾景沄抬手示意他把嘴闭上，走上前打量着像只小瘦猴一样的孩子，对侍卫道：“把人放下。”
　　两个侍卫交换了下眼神，而后同时把手放开，江凡扑通摔到地上，整个人以跪趴的姿势对着顾景沄。
　　“臭小子小畜生，本少爷看你往哪里跑！”
　　身后陡然传来这道声音，江凡一惊，忙一把抱住顾景沄的腿，迅速躲到了他的身后，江元拨开人群，抡起拳头冲过去，却在看到顾景沄时，膝盖比脑子反应得还快，已经猛地往地上一跪。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下人急忙刹住脚步跟着跪了下去，虽然他们不认识顾景沄是谁，但看着自家少爷下跪，对方的身份一定非比寻常。
　　江元一改方才的嚣张气焰，抖了下身子想要喊出一声殿下，顾景沄制止道：“闭嘴，大庭广众下，你刚刚想干什么？”


第112章 前世篇二
　　虽然顾景沄的声音还带着一股孩童特有的软糯，但在他那身上位者气势的压迫下，江元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神有些躲闪，跪在他旁边的侍从忙帮他回话道：“那小子是府里的下人，他方才私自进入我家少爷屋里打算偷东西来着，恰好被下人们给撞见，他就逃跑了出来，惊扰到您真是不好意思，小的们这就把人带回去。”
　　话落，他朝后面的下人们疯狂使眼色，其中两个站起身来，试探着要去抓躲在顾景沄后面的江凡。
　　“放屁，我没偷东西！”江凡紧紧地抱住顾景沄的腿，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顾景沄，眼里含着水光：“他们是想要打我，我没有偷东西的，江元经常动不动就想拿鞭子打我，我要是不跑，他迟早会把我打死的。”
　　江元看起来很怕眼前这个人，所以自己这大腿可要抱紧了。
　　两个下人在顾景沄冷厉的视线下往后退了几步，目光为难地看向自家少爷。
　　江元气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表现出生气的模样。
　　毕竟还是一个小孩，面对迎面而来的气势压迫，江元想哭的心都有了，怯懦道：“您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他……他最会撒谎骗人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把目光瞪向江凡：“你还不快把手松开，竟敢冒犯太……”
　　“我没撒谎！”江凡撸起袖子，只见手臂上面赫然布满着纵横交错的鞭痕，顾景沄黑眸暗沉，视线冷厉地移到江元身上：“你打的？”
　　“不是！不……是是他不听话，所以才打的！”江元陡然拔高音调，瞳孔里的惊慌却被顾景沄尽收眼底，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太多，这番动静引来很多人的注目，顾景沄皱了下眉头，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右腿的小孩，沉声道：“起来吧，你先跟我回去，这事我会让人查清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替你做主的。”
　　江凡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往对方身上蹭了蹭，他身上脏兮兮的，这么一蹭，把顾景沄那身华贵的衣袍都给蹭脏了，周宁想过去将这个无理的小孩拽开，但太子没有发话，他不敢自作主张地上手。
　　见江元想要再开口说话，顾景沄寒眸一眯：“退下，这人我先带走了。”
　　江元不敢拒绝，抖着身子应了声是，心里却在恶狠狠地咒骂着江凡。
　　半个时辰后的东宫内，周宁快步走进殿里，对顾景沄行了个礼后，才说道：“启禀殿下，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您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叫江凡，因为江夫人嫁进江家一直未有身孕，所以便去抱了个小孩过继到膝下抚养，但却在抱来的半个月后便怀上了身孕，直到生出来发现是男孩后，江凡便从少爷变成了下人，江元动辄就对他进行打骂，可以说这孩子在江家过得挺惨的。”
　　周宁小心翼翼地去瞥顾景沄的脸色，揣着袖子试探着问：“殿下，您要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吗？”
　　顾景沄看向在贵妃塌上蜷缩成一团，正睡得无比香甜的小孩子，莫明动起了恻隐之心。
　　看他那副样子，分明是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
　　顾景沄问：“知道他几岁吗？”
　　周宁道：“六岁，比殿下您小三岁。”
　　“六岁？”顾景沄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对方那副瘦猴样，看起来也就四五岁这里。
　　周宁看出他心里的疑惑，解释道：“估计是在江家吃不饱穿不暖，所以个子自然就长不高，整个人瘦得像是只剩把骨头。”
　　才六岁啊，别的孩子这个年纪都还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撒娇，而对方不仅一身伤痕，连个子都长不开。
　　顾景沄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后，才缓声说道：“让他留在东宫里面伺候吧，等他醒后，让小夏子带去学习礼仪什么的。”
　　“那……”周宁迟疑道：“要不要把人先送去净身房？”
　　顾景沄：“……。”
　　空气停滞了一瞬，顾景沄侧头往那团身影看去，咳了一声道：“别吧，他年纪还小。”
　　周宁道：“但如果要留在宫里，不净身的话恐怕不太妥当。”
　　年纪小根本不是问题，宫里的太监大多都是从小做起的。
　　顾景沄摆摆手：“再说吧，看他自己的意愿。”
　　日落西山时，江凡悠悠从梦中转醒过来，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第一次能够睡上这么好的觉。
　　江凡动了动鼻子，翻身下地朝香味传来的地方跑过去。
　　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的一桌，顾景沄见他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口水在嘴角处蠢蠢欲动地要流出来。
　　他方才被宫人带下去洗干净，换上了好看的衣服，所以这会瞧起来虽然瘦，但可爱两字还是担得起的。
　　顾景沄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下他的脑袋，伸手舀了碗汤放在他面前，说道：“吃吧。”
　　江凡收回目光，意识到自己刚刚举止有些放肆，整个人立马变得拘谨起来，小手不安地揪着衣摆，顾景沄隽冷的眉眼不经意间柔和了几分，问道：“你想不想留在孤的身边？”
　　江凡抬了下眸子，又快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问：“您……您会打我吗？”
　　顾景沄问：“那你听话吗？”
　　“我……”小孩子的声音软糯糯的：“我听话的。”
　　顾景沄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只要你听话，孤就不会打你，但如果你不想留在宫里的话，孤可以重新给你安排个好去处，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想法？江凡眨了眨眼睛，从来就没人在意过他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里好。
　　顾景沄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小手不停地攥着衣角，估计是心里在纠结着，听见他肚子发出来咕噜的声音，顾景沄揉揉他的头发：“先吃吧，吃完再说。”
　　话落，手臂忽然被一双小手抱住，江凡睁着双希冀的眼睛，道：“我能当您伴读吗？”
　　顾景沄一愣，又听他补充道：“我听江元说，当太子伴读以后可以飞黄腾达，高官厚禄，虽然我听不太懂什么意思，但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这肯定是桩好差事，我能不能也做您的伴读啊？”
　　看着他眼底浸染着水润的光彩，顾景沄眸底划过一抹暗沉的神色，一字一顿问道：“那话是江元说的？”


第113章 前世篇三
　　江元是自己父皇给他选的伴读，所以顾景沄对他并不太了解。
　　江凡忽然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势变得不太一样，不由瑟缩了下脖子，小声地“嗯”了一声。
　　顾景沄目光带有实质地落在他身上，室内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周宁余光压在眼角处，小心地看了眼顾景沄，知晓他现在心里很不悦。
　　因为生来就是高贵的太子，顾景沄身上的气势要比常人强上许多，江凡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抿了下小嘴声音低低道：“我不要当伴读了，我……”
　　他忽地哽咽住，豆大的眼泪砸在了地上。
　　听着那一声声刺耳的哭声，顾景沄捂了下耳朵，呵斥道：“哭什么哭？给孤闭嘴！”
　　“……。”
　　哭声渐渐止了下来，只余下低低的抽泣声。
　　顾景沄朝他招招手：“过来。”
　　江凡抹了把脸，迟疑地向前挪了一步，过了会又再朝前一步，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想当孤的伴读可不容易，你确定想吗？”顾景沄好整以暇地问。
　　江凡绷着小脸，不敢再随便说话。
　　顾景沄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着自己，瘦削的下巴摸起来全是骨头，怜惜不由占据了心房，顾景沄松开手，把一碗米饭递给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想当孤的伴读就不能是这副瘦猴样，明白吗？”
　　江凡呆了会儿，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猛地抬起眼睛，然后立马接过那碗米饭，声音带上了几分清灵：“我一定吃得胖胖的。”
　　顾景沄笑意加深，觉得这孩子比江元看着讨喜多了。
　　等人吃饱喝足后，天边早已被星辰彻底覆盖住，江凡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眉开眼笑：“嗝……好饱，这是我吃过最好吃最饱的饭了。”
　　顾景沄笑了笑，忍不住摸了下他圆滚的肚皮，道：“要当孤的伴读以后是不许哭的，要拿出你太子伴读该有的气势来，若是再让人欺负，那就是丢了孤的脸，孤就会打你，知道吗？”
　　伴读对他来说其实可有可无，所以读书厉不厉害不重要，只要听话讨喜就行。
　　江凡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壮起胆子挪进顾景沄怀里，一沾上温暖的怀抱，江凡舒服地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地抱住顾景沄的腰。
　　周宁忍不住呵斥他一句：“放肆！你……”
　　“无妨。”顾景沄觉得怀里就像抱着只瘦弱的小猫，这么可爱的小孩，江家真是瞎了眼才不要他。
　　顾景沄揉搓了下怀里人的脸蛋，说：“以后你就是孤的人了，孤给你改个名字吧，周宁，去拿纸笔过来。”
　　“是。”周宁躬身退下，不一会儿便端着笔墨纸砚上来。
　　顾景沄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字，江凡只知道那字好看，却不认识它怎么读。
　　周宁瞥了眼纸上的字，错愕地瞪大眼睛。
　　玺字？这……
　　玉玺乃是君王无上权利的象征，所以玺字富有高贵、权利之意，放眼天下就没有谁敢取这个名字。
　　殿下竟然给一个出身低微的孩子取这个名，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对这孩子的偏爱和重视吗？
　　“以后你就叫江玺，孤希望你以后能成为叱咤风云的人，当孤的左膀右臂，只要你安分守己，孤会让你永远都过上好日子，世上再无人敢欺负你。”
　　顾景沄捏着他的下巴，眸底覆上一层幽暗：“如果你以后敢背叛孤，孤不会打你，但会让你生不如死，明白吗？”
　　小孩伸出手，将写着“玺”字的纸拿到手里，闪烁着大眼睛道：“玺……这字好听，殿下，它能给我吗？”
　　顾景沄嘴角一勾：“想藏起来？”
　　“嗯。”得到了新名字，江玺把纸折了折，然后宝贝似的藏进怀里，脸颊处露出两个酒窝：“殿下的字真好看，您能教我写字吗？”
　　“自然可以。”顾景沄戳了下他的酒窝：“在孤面前自称我就罢了，但如果见到陛下皇后，就要自称奴才知不知道？至于见到别人的话，那就不用行礼了，你是孤的人，嚣张一点没事，谁的话你都不用听，就算是陛下的命令，也需要经过孤的同意你才能听，孤明天让宫中的武师来教你习武，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打过去就是，别打死就可以。”
　　周宁：“……。”
　　殿下这是打算养一个小霸王？
　　“嗯，我知道了。”江玺把这些话一一记下，寻思着以后要变得厉害嚣张起来，这样就不会让人欺负，也就不会丢殿下的脸了。
　　第二天御书房内，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看了眼神色散漫的太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要江元做你伴读，偏要他府里的一个下人？”
　　顾景沄淡淡地嗯了声：“江元心性高傲自大，又喜欢随意责打下人，儿臣不喜欢这样的人，伴读有没有无关紧要，儿臣就单独想要养个小孩子在身边。”
　　皇帝看起来不太赞同，顾景沄慢条斯理道：“儿臣就是来知会父皇您一声而已，不是来征求您同意的，所以您就算反对也无效。”
　　皇帝：“……。”
　　虽然帝王的威严遭到挑衅，但谁叫对方是自己最疼爱的太子呢。
　　皇帝只得妥协地点点头：“成吧，那你把人带来给朕瞧瞧。”
　　自家太子以往对什么东西都瞧不上，这会居然把一个小孩子当成宝贝赐名“玺”字，还执意要留在身边，他倒要看看那孩子长得有多妖孽，才能把他的太子给吸引住。
　　江玺第一次见到龙颜，身体不由打起哆嗦来，但一想到不能给太子丢脸，遂强装冷静地跪地行礼：“奴才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抚着胡须，摆出帝王的威严想要刁难下他，所以只盯着江玺黑旋的发顶不说话，想让人跪上一会，却听太子出声道：“平身，你到孤身边来。”
　　皇帝：“……。”
　　啧，现在就这么护着人了，那以后还得了！
　　皇帝仔细地打量着江玺的样貌，骨瘦如柴，但胜在眉眼间还算精致可爱，不过要那么好看也没有嘛，太子到底稀罕他哪里？


第114章 前世篇四
　　重檐之上的月光映照出紫禁城里绵延的光彩，宫灯绚犹如火树银花。
　　周宁揣着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只长到自己膝盖处的小孩，尽量把尖锐的声线压得温柔下来：“殿下在沐浴更衣准备就寝，你有何事告诉我就可以，等下我会替你传达给殿下。”
　　江玺衣衫单薄地站在月色下，语出惊人道：“我想要跟殿下一起睡。”
　　“你说什么？”周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堪堪止住破口而出的“放肆”两字，瞥了眼殿内昏黄的光影，把江玺拉到一棵古树下，对他耳提面命道：“殿下是看在你年龄小身世又可怜的份上，才会留你在身边，但该有的尊卑礼仪你可不能忘，若敢逾矩是要掉脑袋的，听见没？”
　　周宁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但对方看起来丝毫也不害怕，眨着大眼睛说：“我听话殿下就不会砍我脑袋，我就是去问问，殿下要是不同意，我就会乖乖回去睡的。”
　　“……。”周宁觉得他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纯属找死，遂耐心地教诲道：“太子殿下高贵无双，怎么可能会与咱们这些下人同榻而眠，你不知道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吗？”
　　江玺实诚地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周宁深呼吸了几口气，维持着好脾气道：“意思就是你如果提出跟殿下一起睡，你这小脑袋就得掉，赶紧回屋睡觉去，在殿下身边伺候可不能赖床的，所以早点回去睡，要是不困就跟我留在外头守夜。”
　　江玺梗着脖子道：“我不，我要进去。”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周宁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脑门：“进什么进，冒犯到殿下有你好受的，还不快退下！”
　　他这一下拍得不轻不重，江玺抱住脑袋，泪水忽然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剧烈起伏着，周宁见他这个架势，立马伸手过去想捂住他的嘴，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江玺已经扯着嗓门嚎哭了出来。
　　周宁吹胡子瞪眼：“闭嘴，别吵到殿下！”
　　话落哭声立马止住，周宁正想夸他还挺听话的，谁料脚上骤然传来一痛，周宁猛地抱脚跳起一丈高，然后就见江玺两只小短腿快速地跑进了屋里。
　　周宁：“……。”
　　嘶，这小兔崽子不会是想去告状吧？
　　顾景沄沐浴不喜欢下人伺候，因此内殿并没有宫人的身影，他刚穿上中衣，腰带还没来得及系，就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
　　“你……”
　　“殿下，有人打我脑袋。”
　　顾景沄被扑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抓住屏风一角才勉强稳住脚跟，呵斥的话才刚出口就被对方打断，顾景沄皱眉道：“谁打你了？”
　　周宁刚好在这句话落的时候进殿来，抢在江玺面前开口道：“奴才叫他回屋休息，他却胆大包天说要跟殿下您一起睡，奴才劝了几句见他一直不肯不听话，就拍了下他的脑袋让其长长记性，而且他狠狠踩了奴才一脚。”
　　顾景沄推了推怀里的人：“给孤站好！”
　　江玺撒开手退出对方的怀里，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线软绵中带着几分清灵：“殿下叫我不用听别人的话，所以我就没听，但他就抬手拍我脑袋，殿下说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可以直接打回去，我就踩了他一脚，所以我是很听殿下话的，您不能打我。”
　　顾景沄一噎，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自己确实是这么教他的，但绝不能承认自己的教导方式有错，顾景沄淡定地把衣带系好，用最漫不经心的声线道：“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两人一人一下算是扯平了，都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周宁朝江玺疯狂使眼色，对方却恍若未见，反而还扯住顾景沄袖子摇了摇，眨巴着大眼睛道：“殿下，我怕黑，能跟您一块睡吗？”
　　周宁把毕生的冷静都用在了此刻，真想大声训斥他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太子虽然仁和，但该有的威严还是有的，要是与一个下人同床而眠，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江玺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眼睛水汪汪的，时不时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示出一股机灵而淘气劲儿的同时也可爱无比，莫名让顾景沄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不好嘛殿下？”江玺见过许多次江元在父母面前撒娇卖萌的场面，学起来青出于蓝胜于蓝。
　　顾景沄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膛处的小孩，抱着人的时候，衣服下根根肋骨都能摸出了形状。
　　要拒绝训斥的话都被怜惜给压了下去，顾景沄叹了口气，双手架在对方腋下把人抱了起来，轻得像抱着只小猫。
　　周宁赶紧上前一步：“殿下，他……”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顾景沄捏了捏江玺的鼻子，眼底染着宠溺的光。
　　住在皇宫看似风光，但日子无趣得很，身为太子肩上责任重大，学文习武，每天都在为自己的使命而活，从某种方面上来讲，自己跟怀里的小孩都是可怜人。
　　顾景沄摆手示意周宁退下，把江玺抱到床边，把人往里侧推去，自己则坐在了床外边，揉了揉江玺那一头软软的头发，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睡吧，明天要早起学功课的。”
　　安神香在铜炉内徐徐燃烧着，江玺缩进顾景沄怀里，闻着他身上如寒梅般的清冷气息，觉得比安神香还要更让人心神安定，不一会儿便有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
　　顾景沄给他把被子掖好，瞳孔倒映着的全是怀里人的身影，忽然间觉得在身边养个小孩子挺好的，可以在孤寂的深宫中多找出几分乐趣来。
　　屋外月华如水，小夏子搬来条板凳，跟着周宁坐在外头守夜，见他心事重重地盯着天上的月亮，小夏子抬手在周宁面前挥了挥：“师父，您想什么呢，怎么时不时唉声叹气的？”


第115章 前世篇五
　　浮云从月亮面前经过，周宁收回视线，侧头看了眼发问的小夏子，回道：“殿下太过娇宠从江家那个带回来的小孩，就怕以后会招惹闲言碎语。”
　　小夏子将双手合拢在衣袖内，说道：“师父您不是怕这个吧，您是担心以后那孩子会背叛殿下吧？”
　　“这个担心也有，但最重要的，我是怕他他……”
　　他了半天一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夏子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怕他什么呢师父？”
　　周宁往身后看去，摇曳的光影透过窗纱若隐若现，周宁朝小夏子身边挨近，抬手挡在唇边小声道：“我是怕他以后会恃宠而骄。”
　　小夏子眨了下眼睛。
　　周宁向后靠在墙壁上，长长舒出了一口气：“江玺这孩子虽然是自小吃苦长大的，但能在江家活到现在说明这孩子也不简单，他现在就是吃准了殿下可怜他，一步一步在得寸进尺。”
　　周宁觉得自己把局面看得很是通透，只可惜太子殿下心地太过善良，被耍得团团转的。
　　今天对方能够爬上一次床，有一便有二，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次呢。
　　春去秋来，转眼已过十几个年岁，周宁心中的猜想果然成真，江玺直直与顾景沄同床共枕了十几年，周宁现在看到他每天早上从顾景沄寝殿里面出来时，神情早就已经麻木了。
　　又是一度春来，这时节最适合往山上踏青涉猎，山花烂漫春色无边，飞禽走兽于林中自如穿梭，欢愉着暖春来临。
　　光线昏黄的御书房内，顾景沄身着最尊贵的明黄龙袍，束起的长发尾梢随着他低头批阅奏折的动作散落在肩头，有股说不出的慵懒散漫。
　　一道身影从窗户里面翻进来，顾景沄执笔沾墨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来人，方才一直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今天怎么去打猎那么久？”
　　“还成吧，也就几个时辰而已。”江玺个子窜得飞快，如今比顾景沄还要高出半个头，他凑过来时，顾景沄隐隐可闻见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
　　“陛下是不是想臣了？”江玺从后面将人环抱住，在顾景沄脖颈处蹭了蹭，一如既往地撒着娇。
　　顾景沄侧过头，屈起指节刮了下他的鼻尖：“朕是担心你又在欺负人。”
　　“哪有，臣很与人为善的。”江玺把下巴放在顾景沄的肩上，目光盯着他白皙的脖颈，眼里划过抹不知名的神色。
　　江玺舔了下嘴角，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到顾景沄面前：“这是臣从山上摘的果子，给陛下您的。”
　　顾景沄打开看了下，里面是几颗青色的李子，不用尝也知道它们很酸。顾景沄把它们放到一边，捏捏江玺的脸，说道：“在山上玩一天该是累了吧，你下去休息，朕再批阅会奏折。”
　　江玺把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盏摇曳的烛火上，眯起眼睛道：“臣没陛下在身边睡不着。”
　　顾景沄知道他对自己太过依赖，但怎么说也都弱冠之年出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赖在自己身边。
　　可想要放手又不放心。
　　顾景沄视线落在桌角处那沓奏折的第一本上，里面说的是关于边关的战事。
　　顾景沄又开始心乱如麻起来。
　　他初登皇位才半年出，根基不是很稳，邻国频频侵扰边境不得安宁，意在挑衅他这个新皇。
　　顾景沄把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思绪纷杂万千，记得以前刚把江玺留在身边那时，还告诉他以后要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可这些年来，自己成为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告诉过他。
　　“陛下？”江玺挑起顾景沄的长发绕在指尖，狐疑道：“您在想什么呢？”
　　顾景沄从思绪中走出来，侧过头看向江玺，灯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顾景沄抬手摸过江玺的剑眉，语言在心里组织了半响，终是下定决心道：“朕送你去边关好不好？”
　　江玺愣了下，随后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整个人顿时都颓丧了下来：“您不要臣了？”
　　“没有。”顾景沄握住他的手：“朕是想让你能够独当一面，朕知道你很聪明也很厉害，你的能力不应该被朕给埋没住，小玺，朕想要你去边关带兵打仗，想要将兵符交到你手里，这样朕才放心。”
　　窗外月色湛湛如水，在石阶处洒落一地柔和的光影，偶尔有轻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顾景沄心乱如荒草。
　　江玺忽而捧住顾景沄的脸，眼神灼热，一字一顿道：“好，臣去，臣会替陛下守好这江山社稷的。”
　　能做顾景沄手里最锋利的剑，这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夙愿。
　　顾景沄被他的眼神烫到了，奇怪的感情在心里翻涌着，让他仓皇地错开江玺的视线。
　　边关是苦寒之地，战场上又是刀光剑影，此一出等于是在生离死别的界线上徘徊着，江玺离开的那一天，顾景沄站在城楼上一直远眺着那早已消失在绵延山路的身影。
　　“皇兄，人早就看不见了，咱们回去吧。”贤王跟着几个侍卫上到城楼来，将手里的披风披到顾景沄身上：“江玺他武功那么厉害，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所以您没必要那么担心。”
　　“他在京城中有朕的庇护，但边关没有。”顾景沄五指抓在城砖上收紧，凸起的骨节分明：“朕突然后悔了，你说要是现在要是把人追回来，还来得及吗？”
　　贤王一噎，砸吧了下嘴不是滋味道：“皇兄，您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臣弟什么，怎么就对江玺那么上心，他现在都弱冠了，有的王孙子弟在这年纪都娶妻了，您还把人当成小孩子一样，现在就算是来匹千里马，您也是追不上的，您不让他带兵打仗，也不让他上朝堂做个文官，就一直把人养后宫里，真打算把他养成男宠？”
　　顾景沄目光顿时凌厉地盯着他。
　　贤王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臣弟这是听外头传言说的，您一直让人住在养心殿，宫外的流言蜚语可多了。”
　　顾景沄对此早有耳闻，但他跟江玺从小同吃同住了那么多年，不仅只有江玺依赖他，自己好像也依赖着对方，所以才迟迟没有让他搬出去自己住。


第116章 前世篇六
　　是夜，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宫灯，顾景沄坐在桌案边盯着自己被烛火拉长的影子，脸上无悲亦无喜。
　　周宁奉命端来一壶小酒，眼尾处多出了几道被岁月压过的褶皱：“陛下，饮酒伤身，您明天还要上早朝的。”
　　顾景沄朝他摆摆手，拿过酒盏和酒壶，就这么对着昏暗烛光自斟自酌地喝了起来。
　　见他一杯接着一杯，周宁踌躇片刻，缓缓退了出去，迎面正好遇见贤王踩着星月的光影而来。
　　周宁忙拱手行了个礼：“老奴参见王爷。”
　　“免礼，皇兄没睡吧？”贤王将披风脱下来挂到臂弯处，听周宁凑过来低声道：“陛下他正在里头借酒消愁。”
　　“大半夜喝酒？”不就是走了个惹祸的粘人精而已，至于吗？
　　贤王将披风扔到周宁怀里，抬脚进了内殿，见顾景沄正撑着额角，有些不舒服地蹙起眉。
　　空酒盏掉落在他脚边，贤王走过去将酒盏捡起来，试探着拍了拍顾景沄的肩膀：“皇兄？”
　　顾景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里头夹杂着微醺的醉意。
　　贤王觉得对方此刻就好像那些送别自己夫郎去远征的女子，因为独守空房而忧愁万千，所以这会心里肯定寂寞空虚得很。
　　“皇兄，臣弟知道您突然间一个人肯定孤枕难眠，所以特意来陪您睡觉的。”
　　贤王目光殷殷地盯着自家皇兄看，等着他宠溺地摸着自己的头，然后夸一句你真懂事。
　　但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无情的。
　　“不需要。”顾景沄冷淡地看着他：“朕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贤王捂住心口，只觉里头顿时凉飕飕的。
　　肯定是自己这皇弟做得太乖巧过头了，没有像江玺那样成天闯祸惹皇兄注意操心，才会遭到嫌弃的。
　　现在人不在，京城的小霸王是不是该轮到他来当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没那个胆，一来自己没有江玺那么厉害的武功，二来……皇兄肯定不会对他心慈手软，因为是亲的，所以才会对他那么严厉。
　　嗯，肯定是这样。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两年岁月一晃而过，四季更迭春来临，养心殿外的桃树嫩芽破枝，天池上空云雾缭绕，太阳从地平线上颤巍巍地探出头来，光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峦峰岭，晨曦自前方洒落，迎接着江玺进长安城中。
　　贤王奉命率着几个兵部大臣到城门口等着大军归来，这会日光稀薄，偶有阵阵轻风拂过，鼻间所嗅到的皆是春意的清香。
　　侍卫看了眼天色，指着附近的酒楼说道：“王爷，大军估计还得一两个时辰才到，咱们现在可是赶早了，要不先去酒楼上坐坐？”
　　贤王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时却听见有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马已经像阵风一样快速到了跟前。
　　“王爷小心！”
　　贤王听见这话时脑子还是懵的，只感到手臂被股力道用力一扯，跌跌撞撞地向后倒退几步，要不是被人扶住，他现在就得一屁股摔坐到地上。
　　“……。”贤王推开扶着自己的人，气急败坏地指着飞疾而去的人和马，呵斥道：“放肆！竟敢在皇城当街纵马，还不快给本王站住！”
　　路人吓得纷纷避开在街上狂奔的马儿，不一会儿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贤王气得呼吸都乱了，快速翻身上马，对身边的众人嘱咐道：“你们在这迎接大将军，本王要去把那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抓来问罪。”
　　敢当着他这个王爷的面当街纵马，还差点就把他给撞了，不仅如此还敢无视自己的命令，简直岂有此理！
　　“王爷，您……您慢点，不能当街纵马啊——”
　　侍卫在后头放声喊道，贤王已经挥着马鞭一骑绝尘，扬起的尘土溅了侍卫满脸。
　　人群又快速避开条道来，贤王追着那人到宫门外，见着对方不顾禁卫军的阻拦，竟敢直接将马冲进宫里。
　　“站住！”贤王火冒三丈，血气直线上涌，太监宫女在宫道上来来往往，忽闻马蹄声由远及近，等反应过来时，马蹄声已经远去了，好像刚才那一瞬只是个幻觉。
　　其中一个宫女茫然道：“方才是有人策马跑过去了？”
　　“好像是吧。”另一个回道：“但有谁敢这么大胆在宫道上策马扬鞭的？会不会是边关告急啊？”
　　“不可能，边关这段日子已经彻底安稳下来了，大将军今天就能率军抵达皇城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战事。”
　　话落，又有马蹄声传来，宫人们这次倒是看清了来人是谁，忙不迭都跪下行礼。
　　贤王没空去搭理他们，心里窝火得不行，最后见到那人总算在养心殿外停下，贤王翻身下马，撑着膝盖喘了会粗气，指着他呵斥道：
　　“好你个刁民，你……”
　　余下的话音在见到对方转过身来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贤王愣了几秒，眼睛逐渐瞪得老大，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绕着对方兜了一圈，心里的火气扑哧一下瞬间熄灭。
　　别问，问就是怂。
　　他早就该想到敢在大街上和宫里纵马飞奔的人除了江玺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大胆了。
　　两年不见，对方个头又长高了许多，身上的阳刚之气比骄阳还要旺盛，浓密的剑眉向上扬出一道叛逆俊朗的弧线，嘴角噙着一抹狂野不拘的笑，贤王收回打量的视线，狐疑道：“你的大军呢？”
　　“谁知道呢，估计掉在山沟里面了。”江玺耸了耸肩，语气十分无所谓。
　　贤王：“……。”
　　江玺拍上他的肩膀，很是嫌弃道：“怎么是你？陛下人呢？”
　　“在御书房里，皇兄日理万机，难不成你想他在城门口迎接你不成？能让本王率着兵部几个大臣去接你就不错了。”
　　贤王揉了揉被他拍疼的肩膀，见江玺还要抬手再拍过来，忙与他拉开段安全距离，道：“皇兄已经给你建好了府邸，本王先带你去将军府，把你这一身风尘仆仆先给洗掉，然后再去见圣驾。”
　　江玺目光一寒：“什么将军府，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挑唆我回京不能再住养心殿了？”


第117章 前世篇七
　　江玺眸光暗沉下来，瞬间朝贤王逼近过去，身为王爷该有的气势在他陡然面前掉了一地，急忙替自己辩解道：“本王挑唆这个干什么，那是朝堂大臣们说的，更何况……更何况你现在住养心殿本就于理不合，陛下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让人立马给你建造府邸，你要是不想，自己到皇兄面前说去呗。”
　　在这里欺负他一个老实人算什么？
　　江玺缓慢地勾起嘴角，笑容人畜无害：“我不在这两年，有谁趁机接近陛下过没有？”
　　贤王在他笑容中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本能地咽了口唾沫：“没有吧，就大臣们一直在上奏让皇兄他广选秀女，皇兄烦不胜烦，最后还是妥协一步答应了。”
　　语毕，他明显感到周围空气瞬间冷了下来，禁不住打了寒颤，语速飞快道：“不过秀女虽然进宫了，但是皇兄一个都没理，你……咳咳，本王想起来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是这么说，但因为后衣领被人揪住，所以他根本无法迈开脚步。
　　江玺的声音在他耳边阴测测地响起：“秀女已经进宫了？”
　　贤王想说秀女进宫咋了，反正皇兄迟早是要三宫六院雨露均沾，不可能只专宠你一人。
　　但他一个字也不敢说，说完之后肯定会没命的，他斟词酌句半响，尽量挑着江玺爱听的话讲：“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就进宫了，但皇兄半点兴趣也没有，他……他一直在想你来着，经常在追忆你们之间的往事，刚才要不是丞相那老头到御书房求见，说有要事禀告，皇兄此刻早就在城门口亲自接你了。”
　　从来都只有别人在他这个王爷面前低声下气，每说一句话都得再三思量，生怕冒犯到他，但唯独江玺除外。
　　简直气煞他也。
　　江玺松开他的后衣领，冷哼一声运起轻功离开，贤王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肯定是去御书房。
　　丞相方衡刚从御书房退出来，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疼得他捂着鼻子倒吸了几口冷气，还未待看清是谁后，自己已经被一股力道拽出门槛外，随即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徒留他一脸懵逼地盯着面前的红柱子。
　　方衡：“……。”
　　方衡抖了抖胡须，侧头看了眼守在两旁的太监，询问道：“刚才进去的是谁？”
　　其中一个没看清，另一个摸着后脑勺不确定道：“好像是大将军，但又好像不是。”
　　大门忽然被关上，视线陡然昏暗了一些下来，顾景沄本能地出口呵斥道：“放肆，没有通传谁让你进来的！”
　　他从奏折上抬起头来，愣了会后嚯地站起身，指尖一颤，朱笔顿时从他手中掉落，在奏折上面缓慢地渲开一圈黑雾。
　　既觉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过来，顾景沄心跳陡然乱了几拍，近乎失措地转开视线不敢去看对方，半响后又忍不住移回来，默默忍了心底不可言说的心慌，抬手要去摸江玺的脑袋，却发现他又长高了，现在想摸他的脑袋都得踮起脚尖。
　　江玺抓过他的手，将脸颊放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顾景沄心里一软，两年不见，还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怎么这么快就进宫来了，贤王他没有先带你去将军府吗？他人呢？”
　　顾景沄目光停留在他那小麦色的皮肤上，指尖有些蠢蠢欲动，很想去扒他身上的衣服，看看这两年在战场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江玺朝顾景沄身上挨近，手不动声色地环在他腰间，露出两个酒窝道：“王爷他说陛下您很是想臣，所以叫臣先进宫来看您，然后他自己打算要跟人花天酒地去了，陛下您别理他。”
　　边说着，江玺边试探着把顾景沄往怀里揽，顾景沄丝毫没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他抬手放在江玺的衣领处，嗓音清淡：“让朕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江玺握住他的指尖，温度热得顾景沄心上发颤：“上战场怎么可能不会受伤的，陛下要是想看，您今晚让臣留宿在养心殿，臣就给您看。”
　　“你是臣子，要是让人知道你住养心殿里，会惹人非议的。”顾景沄把手抽出来，勾唇笑道：“这几天日夜兼程地赶路，一定累坏了吧，回府里去好好睡一觉。”
　　江玺揉着额角，大胆地往身后的龙椅一坐，扯着顾景沄的衣袍晃了晃：“臣头疼，今晚就让臣留在养心殿歇息呗。”
　　顾景沄心软下来，但还是坚守阵地道：“不行。”
　　“臣在边关出生入死，还以为回来时陛下……唉，算了算了，陛下在意的是世人的眼光和皇室的名誉，臣早该知道的。”
　　他顿了顿，站起身捂住眼睛，肩头垂落下来，眉毛上的神采逐渐暗淡无光，他缓慢地往门口走去，浑身缭绕着一股隐忍落寞的沧桑，喃喃地摇摇头：“是臣逾矩了，臣以为自己在陛下心里始终是不一样的，两年不见，您终究与臣生分了，唉，都说鸟尽弓……”
　　“闭嘴，回来，朕准了！”顾景沄被打败了，满脸无可奈何。
　　所以当天晚上养心殿内，贤王一脸麻木地看着躺在龙床上翘着二郎腿的某人，那张俊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表情，让人见了真想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真搞不懂皇兄到底疼惜他哪里，除了能打外，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优点了。
　　现在有的子弟喜欢龙阳之好他是知道的，难道皇兄和江玺也是？
　　不可能吧……
　　贤王深呼吸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喜欢我皇兄？”
　　江玺稳得一批，不惊不惧地纠正道：“不是喜欢，是爱，懂不？”
　　闻言，贤王石化半响，脸色几变，心里一瞬间转过好多个念头。
　　为了江山社稷和皇室颜面，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点下江玺，遂面色凝重道：“皇兄是一国之君，后继必须有人，他……”
　　“打住。”江玺晃荡着脚丫，一口气不带喘道：“你要是把我心情弄差了，等会陛下过来，我就在他面前无中生有凭空捏造说你欺负辱骂我，到时候你说陛下袒护谁呢？”
　　贤王：“……。”
　　他无语凝噎半响，迟疑道：“天下人……”
　　江玺侧躺着身子面对着他，黑瞳暗沉：“若是天下人不同意我跟陛下在一起，我不会再去替他们抵御外敌，还会把所有人都杀了，我护天下百姓平安，可不是让他们活下来阻扰我感情的。”


第118章 前世篇八
　　贤王被他眼中毕露的杀气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江玺坐起身来盘着双腿，声线中掺杂着狠厉：“要是陛下真的后继有人，我会把这江山社稷给毁了，让天下子民都知道，就算有皇嗣，这江山也保不住。”
　　“你……”
　　“所以王爷要是不忍这大好河山以后断送在我手里，你可得帮着我点，最好让那些大臣安分守己，管好自己后宅的事就可以，要是敢一直逼陛下选妃立后绵延子嗣，我让他们先断子绝孙！”
　　江玺嘴角带笑，但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贤王此刻才真正看清他的面目，在皇兄面前扮猪吃虎，但撕开他那层外皮，里面赫然是副狼相，就好比如此刻，他露出自己锋利的爪牙，眼底含着嗜血的光，像是一头随时准备要大开杀戒的野狼。
　　贤王侧脸线条绷紧，当下乖觉，嘴巴能闭得多紧就有多紧，江玺收敛起阴狠的神情，重新躺回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别害怕嘛，只要我顺心如意，天下永远都是太平盛世。”
　　室内安逸静谧，贤王听见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稳，他闭了闭眼，竭力让复杂的情绪归于平静。
　　贤王沉默半响，忍不住问道：“皇兄他也喜欢你？你们心意相通了？”
　　江玺盯着黄色的纱幔，莞尔一笑：“不然呢，陛下怎么可能会留一个臣子睡在龙床？”
　　贤王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骤然间天大的皇室秘辛如巨石砸在他的头上，让他站在原地神魂出窍。
　　一直以为皇兄对江玺好，是把他当弟弟来纵容宠爱，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事已至此，他不接受也没办法，早知道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好奇去过问那么多，现在还能装傻充愣、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景沄一进到内殿，就见到自己的皇弟时而心如死灰，时而舒眉释然，就好像是在慢慢地消化着什么不良信息。
　　“你怎么了？”顾景沄走到他面前，莫名其妙道。
　　“皇兄，臣弟……”
　　“咳咳咳！”
　　要出口的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贤王抿了抿唇，见到顾景沄快步走到床边，轻柔地给对方拍了拍背，他神情不由变得麻木起来。
　　现在知道了两人之间的事情，贤王此刻再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有股老夫老妻的即视感。
　　顾景沄拍抚着江玺的背，看向贤王道：“倒杯水来。”
　　贤王：“……。”
　　倒什么水，他是装的！
　　“不必了。”江玺发丝散乱地半伏在床上，眼眸恍惚地盯着虚空看了会，忽然哑哑地勾唇苦笑一声，撑着床板坐直起身来，扯了扯自己身上薄薄的中衣，动作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露出了胸膛上几道暗沉的伤疤来。
　　那定是在战场上伤到的。
　　顾景沄心跳骤然重了下，伸手去扶江玺，见他情绪不太对劲，皱眉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在边关受了什么内伤？”
　　“没有。”江玺推开他站起身来，身形摇晃了一下，抬眼看向顾景沄时，眸子里面含着一层水雾，他朝顾景沄拱手道：“臣还是回将军府里去吧，不打扰陛下您就寝了。”
　　顾景沄怔愣住，但身体却比大脑快了一步，已经紧紧抓住江玺的手腕不让他离开，而后视线凌厉地扫到贤王身上，沉声质问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
　　贤王无语地瞪着眼睛，只觉自己被一盆狗血浇了个湿透，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想要一字不漏地把刚才跟江玺的对话复述给顾景沄听，只可惜被江玺快了一步：“王爷说得对，臣住养心殿确实于理不合，陛下此时纵容臣住下，届时外面的流言蜚语定会损毁到陛下您的英名，况且您迟早都要三宫六院绵延子嗣，臣于陛下而言终究是个外人，养心殿内到时候容下来的，是陛下和另一个女子。”
　　最后几句话让顾景沄的肺腑猛地揪紧了下，他要朝江玺靠近时，对方躬身往后退了几步，顾景沄听着他声线低哑道：“君臣有别，臣先告退了。”
　　他脚步虚浮地往外走，顾景沄透过昏黄的烛光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恍惚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大街上往自己怀里撞的场景。
　　岁月的河流兜兜转转来回奔涌，当年事穿透十几年的光阴依旧清晰如昨。
　　顾景沄上前抓住他的手，把人强势地拉回床边，顾景沄按着江玺的肩膀，伸手理了理他散乱的长发，清冷的眼尾染上几分柔光：“在这里好好待着，什么君臣有别，你向来不是不在意别人说什么的吗？”
　　江玺眼帘一垂，长睫扫出几分悲凉来：“如果是骂臣，臣当然不在意，但陛下您是明君，臣不想您为了臣被天下百姓所诟病。”
　　见状，顾景沄心里那股奇怪的邪念又冒了出来，即使被他粗暴地拽掉生长出来的枝芽，可根却是已经蒂固在了内心深处。
　　顾景沄放软下语调：“朕为君王，想留你在养心殿谁敢管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听听便罢了，朕养个宠臣怎么了？谁敢骂你和朕，朕一定把人抓起来好好治罪。”
　　顾景沄之前确实是顾忌到天下悠悠众口，但是江玺这般明事理，反倒叫他狠不下这个心来。
　　江玺攥住他的袖角：“那以后臣想来养心殿住，随时都可以吗？”
　　顾景沄“嗯”了一声，见他脑袋乖顺地低垂着，顾景沄忍不住伸手去抱住江玺，忽然间明白他这层张扬肆意的外皮下，里面的骨头其实是很隐忍脆弱。
　　贤王气得肝疼不已，刚才要不是亲眼见到他狠厉的一面，自己都快信了他这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你怎么还不退下？”顾景沄冷淡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嫌弃。
　　“……。”贤王面无表情地退出殿内，守在门外的两个太监把门给关上，他盯着里面那两道人影透过门窗隐约地显现出来，脑海中不知怎地忽然浮现出了一幕幕颠鸾倒凤的香艳画面，贤王甩甩脑袋，又哭又笑地捂着脸转身离开。
　　自从这晚过后，顾景沄将所有的顾忌都抛到脑后，光明正大地把江玺养成权倾朝野的宠臣，这就导致两人的风月事几乎传遍大江南北。


第119章 前世篇
　　在不知多少个深夜辗转后，江玺决定不再去慢慢试探着对方的那条线，他要把外头那些传得人尽皆知的风月事给坐实，要让顾景沄知道他心里的邪念，如果对方敢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大不了……大不了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殉情，反正不会让他便宜别人的。
　　除夕那天正是阖家团圆的大年夜，宫中早早便点起了大红灯笼，远远望去时彩绣辉煌，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耀眼。
　　今天是难得没有宵禁的一天，宫人们们穿上厚厚的冬衣在院子中嬉闹着放焰火，心里边在期盼着明日与亲人见面的场景，脸上满是喜气。
　　顾景沄让养心殿里的宫人都出去赏灯观花，自己跟着江玺到摘星楼的最高处俯瞰着万家灯火。
　　世人皆说君王是处于万人之上的无人之巅，感受到的是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在江玺去边关的那两年，外头人间烟火普天同庆，可真正的君王却完全感受不到佳节所带来的喜庆。
　　尘世喧嚣，烟花在空中绽放，一片火树银花之景。
　　江玺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顾景沄，看着他仰起白皙的脖颈将美酒一饮而尽后，江玺从怀中摸出本小书册，笑眯眯道：“这是臣送给陛下的新年礼。”
　　“书？”顾景沄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茫然，伸手把书接过来，指尖一捻，这书还挺厚的。
　　江玺含笑不语，用眼神示意他把书打开看看，顾景沄修长的指尖捏着书角翻开一页，在看清里面的内容时，猛地把书一合，脸颊在烟火炸开中发烫起来。
　　他将书一把拍在江玺的胸口上：“胡闹，这本书朕不要，你……你也不许看！”
　　“为什么不许？”江玺执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顾景沄有种自己就是他手心里那只酒杯的错觉。
　　“臣这个年纪看本春 宫乃是合情合理的事，感觉里面画得不错，所以想与陛下分享，忍痛割爱把它送给您，您嫌弃就算了，怎么还不允许臣看了？”
　　“臣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要看的。”江玺忽而朝他挨近，眼角挑起时戏谑之意顿生：“陛下不让臣看，莫非是想亲自教臣？”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顾景沄指尖一颤，羞恼地把人推开，这如果是本正常的春 宫倒还好，但里面绘画的分明是龙阳之好。
　　江玺嘴角笑意加深，拍了拍书封道：“陛下这主意好，一个人看等于是纸上谈兵，两个人的话，可以探讨交流，身经百战。”
　　他说话时的热气似有若无地吹在耳边，见顾景沄气息愈发不稳起来，江玺心里的恶劣愈发躁动起来，他才刚碰上顾景沄的手背，对方就像触电似的把手猛地撤开。
　　“陛下。”江玺不容拒绝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扯入怀中搂抱，这样亲密的动作在以前也常有，但带起的只是点点星火，如今气氛被那本春 宫渲染出暧昧的因子，星火像是被投掷入了干柴，顿呈燎原之势，把压在心里那些软软的旖旎绮意都烧旺了起来。
　　顾景沄呼吸紊乱：“你放开朕！”
　　江玺把人抱得更紧，近距离盯着他，目光亮晶晶的：“臣喜欢陛下，喜欢到想对陛下做方才那本书册里面以下犯上的事。”
　　摘星楼上虽然能看见芸芸众生下的繁华，却听不见人间的喧嚣吵闹，只有烟花在上空偶尔盛放的声音。
　　顾景沄屏住呼吸，有火流在血管中蔓延冲撞，将自己心底谨小慎微筑起来的城墙撞得轰然倒塌，然后变成一池涟漪荡漾的春水。
　　在一起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顾景沄对江玺的那点心思早就变了味，如今被对方率先捅破那层纸，情愫的根瞬间肆意生长成连天野草。
　　江玺捧起他的脸，月光流淌下，对方瞳孔里面浸染的是羞赧的光影，江玺注视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明白一件事。
　　他的陛下……好像也喜欢他。
　　不是那种只把他当成弟弟的喜欢，而是跟他一样生出了情欲。
　　“陛下，阿沄……”
　　心跳骤然激烈起来。
　　顾景沄在他那声“阿沄”中停止了思考。
　　当烟火又一次映亮夜幕的时候，江玺把人抵到墙边，低头吻了下去，当顾景沄意识回笼时，只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都是急促又滚烫。
　　守礼和克制在这一刻破碎支离，唯有欲海在操控着四肢百骸，江玺把人压到身下，激烈地亲吻着，像是要将积攒多年的感情全部发泄出来。
　　分不清是谁更加主动，汗津津的肌肤相贴在一起，热意从中蔓延伸展出来，把两个年轻人烧得更加口干舌燥。
　　后半夜的时候，江玺抱着人回了养心殿，残存的情欲再次奔涌而来，抵死缠绵间两人始终十指相扣。
　　……………
　　翌日，外头天光大亮，鸟儿在窗外婉转鸣叫，顾景沄苏醒时才刚一动身，眉头顿时狠狠一皱。
　　有只温暖的手掌覆上双眼，江玺在他额头上落下一浅吻：“新年休朝三日，所以陛下还可以接着睡。”
　　他的声线低沉慵懒，又含着丝丝温柔，大早上听着很是要命。
　　顾景沄黑发散在枕上，脸颊上的潮红依旧未退，他捂唇咳嗽了几声，江玺快速下床倒了杯水回来，把顾景沄半扶起来圈进怀里：“喝点水，嗓子才会舒服些。”
　　顾景沄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懒洋洋地向后靠着他的胸膛，回忆起昨晚那蚀骨销魂的滋味，心间不由悸动了下。
　　江玺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侧头亲了下他的耳根，笑容里面满是餍足：“陛下，昨晚臣的侍寝您还满意吧，以后每天晚上，考不考虑都翻臣的牌子？”
　　顾景沄掐了把他手臂上的肉，阖眸不答。
　　江玺把手放到他的腰间处，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猛地绷紧，江玺笑容满面，舔了下嘴角道：“阿沄，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咱们就别辜负这大好时光。”
　　顾景沄背脊一麻，握住他的手腕瞪眼道：“拿开，朕要治你以下犯上的罪。”


第120章 前世篇十
　　“治罪干什么，臣昨晚使出浑身解数在侍寝，就只为让龙心大悦，能够让自己沐浴到一星半点的圣恩。”江玺揽着人躺回被褥间，手掌在顾景沄腰上揉了揉：“难受不？”
　　对于他这句明知故问的话，顾景沄没去搭理，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揉，一边听着他那平缓而有力的心跳。
　　揉着揉着，那只手逐渐不安分起来，顾景沄修长的脚趾瞬间蜷缩起来，掐着对方的胳膊把他的手从被窝里面提出来，警告道：“再敢乱来，朕把它剁了。”
　　江玺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别剁嘛，臣亲自下厨给您弄吃的。”
　　顾景沄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你会弄吃的？”
　　江玺但笑不语，帮顾景沄把被子掖好，自己翻身下床去，然后自顾自走到衣箱里面翻找自己的衣物。
　　顾景沄盯着他的背上的抓痕看了会，翻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外面天光大亮，只有周宁一个人守在外头打盹，江玺恍惚记起今天是让宫人与自己亲人见面的日子，他拍了拍周宁的背，问：“一个人孤单是吧，那就跟本将军去御膳房。”
　　昨晚守岁守得太晚，周宁这会困得不行，但被江玺那么一拍，三魂骤然去了七魄，瞌睡虫霎时飞得无影无踪。
　　周宁揉了下眼睛，发觉江玺整个人较之以往要更加神采飞扬得多，通常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是因为今天新年吧。
　　周宁朝殿门看了一眼：“陛下可醒了？”
　　“昨晚操劳过度，此刻在床上躺着呢。”江玺没留给他琢磨这句话的时间，说完后便抓住他的手臂把人往外面带，御膳房内烟火气息缭绕，江玺对周宁道：“你来生火，我要给陛下做顿山珍海味。”
　　昨晚把自己喂饱，自己就应该给他亲自做好吃的，等陛下饱了，就又有力气跟他同赴巫山云雨。
　　周宁看着他一手拿起菜刀，一手掐着山鸡的脖子，然后手起刀落，血红喷溅，周宁感觉有东西飞到了他的脚边，下意识低头一看，胃中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不许吐出来，吞回去。”江玺挥着手中的菜刀，然后把断了脖子的鸡塞进一个厨娘的怀里，道：“把毛拔了。”
　　厨娘在御膳房中只负责烧火的工作，什么杀鱼杀鸡杀鸭都没干过，此刻冷不防被塞了只血淋淋的鸡在怀里，一个没忍住尖叫了出来：“啊——”
　　江玺眉头一皱：“叫什么呢，拔个毛而已，头都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
　　就是因为头断了才可怕啊！
　　厨娘欲哭无泪，在江玺凶狠的眼神下把掉在地上的鸡身捡起，指尖发颤，忍着恶心感拔起毛来，心里边吐槽着江玺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明明帅得天人共愤，可惜又凶又狠，让人只好望而止步。
　　江玺所谓的山珍海味，就是煮了锅大杂烩的粥，什么东西都混在一起然后加进粥里面，顾景沄盯着面前的碗看了会，才迟疑地伸出手要去接，江玺却把碗移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勺递到顾景沄的唇边：“宝贝儿，我喂你。”
　　“……。”顾景沄在他的话里红了眼尾，羞恼着要去夺汤勺，原以为江玺不肯给他，对方却顺势把汤勺和碗一起递到他手里：“那你自己吃。”
　　“你要去哪？”见到江玺站起身来，顾景沄立马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反应过来后想要把话收回来时已经晚了。
　　这话问得好像自己有多舍不得他离开一样，才没有，不存在的！
　　江玺亲了亲他的脸：“昨晚侍寝太拼命没控制好力度，所以得去太医院那里拿罐药膏给陛下。”
　　顾景沄脸色一僵，羞赧地呵斥了句“站住”，江玺置若罔闻，自顾自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周宁撑着下巴就要睡过去，又再一次被打扰到好梦，眸里不由充满着怨怼：“又怎么了？”
　　就不能让他补个好觉吗？
　　江玺笑意浮现于嘴角，院子里除了躲在暗处的暗卫外，便没有其他人影，所以江玺直言不讳道：“去太医院要一罐男子初次承欢的药膏来，陛下要用。”
　　“……。！！”
　　这话让周宁在原地骤然呆若木鸡，像是被突然定住身形一样，浑浊的眼珠子却瞪得老大，江玺戳了下他的腰窝，周宁条件性反射地弯了下背脊，捂着被戳疼的地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简直……简直胆大包天！”
　　他憋红了一张老脸，最终却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胆子向来就大，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江玺把手臂放在他肩头上，眼角斜挑时满是得意：“陛下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这点认知本将军以为你早就意识到了，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我是大胆，但谁叫陛下宠我呢。”
　　周宁忽然有种好好的一颗白菜却被只野狼给拱了的感觉，他压住对江玺翻白眼的冲动，一把拍开肩上的手，狠狠瞪了江玺一眼，郁闷地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却被江玺叫住：“算了，还是让暗卫去吧，你腿脚太忙了。”
　　暗卫来回的速度十分飞快，只用了约半盏茶的时间就把药膏双手奉到江玺面前，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皇后娘娘一样，就只差行跪拜大礼而已。
　　顾景沄依旧缩在被窝里面睡觉，全身懒到不想动弹，江玺将人捞进怀里，感受着对方浅浅的呼吸扫在自己的胸膛处，陡然滋生出一种充盈的满足感来。
　　浮世万千眼花缭乱，唯独怀中人是他的情之所钟。
　　江玺低头在顾景沄的额头上吻了下，拿着药膏在他面前晃了晃：“臣给您上药。”
　　“不用你。”顾景沄攥住被子往后退，但他此刻正被江玺抱在怀里，所以这举动看起来更像是在投怀送抱。
　　江玺顺势把人搂紧，指腹沾上些清凉的药膏，把手伸进了被子里面，顾景沄犹如被他拿捏在掌心中的一颗珠子，动弹不得又无处可逃，只能任由对方上下其手地抚摸着光泽外表下的顺滑。


第121章 前世篇十一
　　等药上完后，江玺觉得自己又饿了，饿到想将怀里的人再次拆吃入腹，他摩挲了下顾景沄滚烫的耳垂，眼神温柔又炙热：“陛下，等晚上的时候臣带您去外面逛逛吧，如何？”
　　他一口一个陛下和臣，行为举止却找不出一丝恭敬来。
　　顾景沄抬眼瞪他，含着水雾的眼底瞪起人来简直风情万种，江玺目光殷殷道：“去不去？”
　　他嘴上边问着，双手在被子里面一边不老实着。
　　顾景沄抿着唇一副冷淡的模样，脸颊却是红得可以跟牡丹可以相媲美，江玺一边锲而不舍地请求着，一边去亲着他的脸，顾景沄将脑袋埋首在他的怀里，不想让江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指尖搭在那双有力的臂弯处收紧，似是无奈般地“嗯”了一声。
　　“你先从朕身上下去。”顾景沄不适地动了动身子，看向窗外的天色道：“新年初始，等下皇室宗亲的人会进宫来请安的。”
　　“放心，他们不会来打扰陛下春宵美景的。”江玺笑道：“臣已经吩咐过暗卫了，要是有人来求见陛下，只要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陛下一概不见，所以暗卫会把他们给赶走的。”
　　顾景沄哑然片刻，捏住江玺的下巴道：“你还真有祸乱朝纲的本事。”
　　江玺握住他的指尖：“想蛊惑陛下，没这点本事怎么成？臣不仅有祸乱朝纲的本事，还有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本事，陛下试试就知道了。”
　　闻言，顾景沄骤觉背脊一酸，脚趾抓了下床单，侧过头不去看江玺，过了会又把头转过来，对着江玺的脑门狠狠一拍：“滚下去。”
　　自己才是王，怎么能对一个臣子发怂。
　　等天色暗沉，万家灯火起来后，江玺跟顾景沄步行至朱雀门，上了早就在外头等候多时的马车上。
　　大街上灯火璀璨如白昼，一下马车后，烟火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顾景沄很少出宫，所以这番人间盛况对于他来说，很是新鲜。
　　因为是新年佳节，所以街上卖艺杂耍的人很多，都是些走南闯北的戏班子，只为趁着这几天好好赚一笔大钱财。
　　江玺钻进人群人群中看了会杂技，撇撇嘴道：“都是些骗人的手段，只有傻子才看得津津有味。”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瞬间都移到他身上，但因为江玺在长安城中已经家喻户晓，所以没有人敢去反驳他的话。
　　被骂成傻子就傻子吧，别看不惯上来直接打人就成。
　　顾景沄咳了一声，把江玺从人群里面拉出来，扯了下他的耳朵警告道：“别乱说话，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江玺勾唇一笑：“我不聪明没事，反正有陛下罩着我呢，没人敢这么欺负我，只要我欺负别人的份，包括陛下……他也要被我欺负，你说对不对？”
　　顾景沄狠狠踩了他一脚。
　　河边面上一盏盏粉色的莲灯随波逐流，载着世人的心愿传递到河神那里。
　　江玺和顾景沄将手中的莲灯一起放出去，看着它顺流而下，彼此同时阖眸许愿。
　　心不同，愿望却是一样的。
　　只愿心上之人年年安康，与君长命无绝衰。
　　回到养心殿后，两人独处间的耳鬓厮磨又渐渐擦出火来。


第122章 第12章
　　顾景沄的神思跟着床榻一起摇晃着，十几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潮水中走马观灯地浮现出来，让顾景沄情不自禁地抱住眼前之人。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都不及心上之人眉峰轻扬，便能让他情动一场，要是能一直如此并肩而行，白头偕老，他愿丢弃九天祥云，与其归隐花间乡野，不再管这俗世纷扰。
　　顾景沄抬起在余韵中打颤的指尖摸上江玺的眉眼，唇瓣勾起的弧度纯粹明镜，眼忽而荡起柔软的光：“世不遇你，生无欢喜。”
　　幸而遇见对方，才不用体会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这话应该是臣说才对。”江玺牵过他的手放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当初要不是遇见陛下，臣现在还不知要如何凄惨，幸而遇见阿沄，余生皆欢喜。”
　　顾景沄趴到江玺胸膛上，慵懒地眯起眼尾，修长的指尖从他下巴处生起的胡茬刮过，感到有些扎手：“所以欺君犯上就是你的报恩方式？”
　　“什么欺君犯上，臣这是以身相许侍奉陛下。”江玺梳理着他的长发：“但这主要也是臣机灵讨喜，要不然早就被陛下嫌弃了。”
　　顾景沄扯起嘴角冷冷一笑，什么机灵讨喜，要是早知道他狼子野心勃勃，当初就该把先人锁起来。
　　江玺摸了摸顾景沄的脸，与他额头相抵：“陛下永远是臣一个人的，您就认命吧，您要是敢三宫六院，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臣可把话先放在前头，届时一定言出必行，臣的性子您可是最清楚的，对不对？”
　　顾景沄愠怒地拍了他一掌：“清楚个鬼！”
　　虽然知道他肆意妄为得很，但在自己面前都是扮演着一个撒娇开朗的弟弟，谁料心里早就图谋不轨，整天在想着做欺君犯上的事，现在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威胁他的话，顾景沄想气又气不起来，谁让自己瞎了眼，早就把人认定在心里了呢。
　　江玺把人抱紧，眼底亮晶晶的：“陛下，您是不是该考虑给臣一个名分？”
　　良好的教养还是压制不住顾景沄想翻白眼的冲动，他冷笑一声道：“好啊，现在就让人带你移步去冷宫，给你一个弃妃的封号，如何？”
　　江玺双手在他的腰间收紧，鼻子不停地嗅着顾景沄身上的气息，像是在考虑着要从哪里先开始下口。
　　“冷宫臣不去，臣想要住椒房殿里面恃宠而骄。”江玺把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垂处：“陛下要是不答应，臣就继续以下犯上。”
　　顾景沄捏住他的下巴：“你为臣子，就应该乖乖俯首称臣。”
　　江玺笑了，拽过被子将两人给包裹住，日落西山，不知不觉榻上云雨已过一日。
　　顾景沄趴在枕头上，懒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江玺与他面对着面，两人静静对视着，岁月静好。
　　顾景沄忽然觉得皇位太过无趣了，欢愉过后让他心里滋生出一股自甘堕落来，让他不禁想要过那种游手好闲，成天厮混的日子。
　　顾景沄心上一颤。
　　“啪”地一声在安谧的床帐内响起，江玺脸上突然挨了一掌，委屈地捂住脸颊，无辜道：“陛下打我干嘛？”
　　顾景沄骂了句“蓝颜祸水”，翻过身背对着他。
　　互通心意后，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滋润舒坦，偶尔忙中偷闲耳鬓厮磨会，又或者是在漫漫长夜中共赴趟巫山云雨，让红尘俗世中多了几分乐趣。
　　盛世太平，合家安康，顾景沄琢磨着该给江玺一个真正的名分，反正天下人对他们之间的君臣关系早就有所耳闻。
　　贤王知道他的打算后惊诧道：“你真打算将人封为皇后，让江玺入主椒房殿？”
　　顾景沄眸底倒映着远处的晨曦：“朕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只有这江山可以与他共享，虽然他不在乎这江山社稷，但朕想让他站在最高处。”
　　贤王双手合拢在袖子里面，沉吟不语。
　　顾景沄继续道：“要是天下人反对，那这江山子民就都给你好了，随便你怎么玩弄糟蹋，朕不在乎。”
　　贤王：“……。”
　　不愧是跟江玺看对眼的人，说话德行都差不多。
　　边关战事又发，江玺不得已离开皇城，顾景沄只好把立后的事暂时给压后，等江玺打胜仗归来后再行册封大典。
　　顾景沄暗自欢喜地规划着未来的人生，期待与江玺帝后一起执手走进金銮殿中，接受着百官朝拜的那天。
　　可惜祸福难料，朝堂存有异心之臣蠢蠢欲动妄图谋权夺利。
　　冬至那天，天色是阴的，巍峨壮阔的紫禁城落在飘摇的风雪中，显出几分孤寂来。
　　“乱党基本都已经捉拿住了，除了带头造反的魏王连夜坐船逃出海，不过江玺已经去追了，他肯定能够把人抓回来问罪的。”
　　贤王站在顾景沄后面，几次伸手想要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被对方抬手给制止住，贤王薄唇颤动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为无声的长叹，兀自在顾景沄身后红了眼睛。
　　蛊虫入体早已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待到察觉后为时已晚，如今的顾景沄，怕是快要将行就木。
　　“朕早就想要舍弃这皇位，然后跟江玺归隐山林，前者如今倒是实现了，以后你就是天下的皇，朕把这江山托付给你了。”
　　闻言，贤王心里一空，仿佛自己从万丈悬崖下摔落，他喉结攒动了下，声线哽咽道：“臣弟不可以的。”
　　顾景沄只觉得四肢冷一阵热一阵，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敢松，望着雪沫不断从厚厚的云层里刮下来，白皑皑的雪照在他发红的眼底里，好似燃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烈火。
　　“你性子虽然温谦，但真才实学是有的，把江山托付到你手里，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朕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咳咳……”
　　顾景沄半边身子虚脱地倚靠在门框处，眸中下起了一场迷蒙的雨，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心上那个张扬肆意的青年，也是与自己相许一世厮守的爱人。
　　此刻天地风雪交加，院子里没有桃花芬芳，也没有少年穿梭在纷杂的桃红柳绿中，再为他折一枝桃花，有的话也等不到了。
　　顾景沄伸出清瘦的指尖描摹着半空中的虚影，终是有泪自眼眶中无声地滑落下来。
　　纷纷往事化为前尘，不舍与执念在干死的心头中尽为消散。
　　贤王把一封信递到江玺面前，涩然道：“这是皇兄给你的，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江山百姓到底是无辜的，所以皇兄希望你别迁怒于他们，人生苦短，好好珍惜吧，死者已逝，生者何必……”
　　话未落，手中的信被江玺拿了过去，但他没打开，目光在虚空中无所定处，就像他的心一样，再也找不到可以尘埃落定的去处。
　　江玺黑发散乱地坐在摘星楼的最高处，曾经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如今却在世事变迁中被磨平了眼角的锋芒，他看着底下的芸芸众生，很想将它们都烧为灰烬。
　　就是因为这江山，他心上之人才会没了性命，刚出生在这世上的六年岁月里，自己活得浑浑噩噩的，前路就像雪一样白茫茫的，后来在六岁那年遇见顾景沄后，云雾散开，前方之路瞬间明朗起来，顾景沄就是他活在这世上的执念和意义，他只是想要守着那么一个人，仅此而已。
　　当初与顾景沄表明心意就是在这摘星楼中，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回忆往昔，阿沄他舍得，自己却是不愿。
　　什么因为人生苦短所以要好好活下去，世上若无你，一天的时间比一生还要漫长无比，更别提撑着走到这一生的尽头。
　　贤王听闻暗卫说江玺在摘星楼待了一整天，当他找到那里的时候，江玺背对着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声音随风飘散在天地中：“阿沄一个人很孤单的，他后宫又无妃子可以一起殉葬，所以就让我去陪他吧。”
　　“你别……”
　　血红与白雪交融在一起，最终干涸在这个肃杀的冬夜里。
　　黄泉湍急，往事如落花在溪流中纷纷飘过，江玺试图在虚实的幻境中去捕捉那些回忆，可是怎么也捕捉不到，也看不真切，最终落花却主动混着江流奔涌而来，在江玺睁开眼睛的那时候，前世记忆纷至沓来，他愣了许久，最终将脸埋在掌心之中，肩膀不住地颤抖，似乎是在哭又似乎是在笑。
　　江玺留着找人的执念浑浑噩噩地过着没滋没味的日子，直到遇见了坐在轮椅上那个被自己刻进骨血里的男人后，枯寂已久的心脏顿时烧成了烽火狼烟，含着血泪筑起的铁墙瞬间土崩瓦解，变为春色漓漓的花间。
　　果然，阿沄是不会舍得丢下自己一个人的。
　　世不遇你，生无欢喜。
　　他的余生喜乐又回来了。


第123章 乖乖做一天人吧
　　阳光透过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尘世万物上，两个工作人员看了眼倒映着天光云影的窗户，又看了眼闭得紧紧的房门，踌躇片刻后又再次敲起门来。
　　江玺捂住顾景沄的耳朵：“别理，接着睡，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录制节目而已，哪有阿沄补觉重要。
　　顾景沄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眼睛挣扎着掀开一条缝：“吵。”
　　江玺道：“我去把人打跑。”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翻身下床，顾景沄把眼睛完全睁开，叫住他道：“站住，把我的衣服拿来。”
　　录制刚开始就打人，跟个不讲道理的土匪一样，他可丢不起这脸。
　　江玺把拳头放下，到行李箱里面给顾景沄找了件衣服，在看到顾景沄身上的点点痕迹时，喉结不由滚动了下，突然不想录制什么节目了，一点也没有他的阿沄香。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让人根本无法忽略，顾景沄拉高被子，瞪眼道：“衣服拿来，你转过身去。”
　　“不要。”江玺重新爬上床，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上下其手摸了摸，顾景沄忙捂住嘴巴，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江玺亲了亲他的脸，慢条斯理地给他穿好衣服，顾景沄推开他搀扶着自己手，羞恼到爆了句粗：“滚，莫挨老子。”
　　扶什么扶，事前凶狠只图自己快活，事后装什么殷勤，自己可不吃这套！
　　顾景沄越想越气，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眼尾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江玺滚动了下喉结，笑靥如花地凑过去，正想往他嘴角上亲时，脑门上却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掌，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江玺：“……。”
　　顾景沄冷哼一声，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才让江玺去把门给打开，江玺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打开门，对着两名工作人员瞪了一眼，道：“别离我们太近，起码要保持十米的距离。”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叫齐良，他顶着江玺扑面而来的威压，弱弱道：“十米啊，十米的话摄像机它拍不太清啊。”
　　“拍不太清什么？”江玺嫌弃地朝他们挥挥手：“不清就不清，反正我们只是来玩玩而已，不需要太在意我跟阿沄的存在。”
　　“……。”齐良扛在肩头的摄像机一个没拿稳差点掉下来，他跟同伴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往后拉开两米的距离。
　　只能两米，不能再多了。
　　况且这节目你们两人才是最主要的焦点，不在意不行啊！
　　顾景沄拍了下江玺的胳膊，低声警告道：“别太嚣张，乖乖做一天人吧，要不然咱们就分房半个月。”
　　江玺挑高了下眉毛，揽过他的腰道：“分房就分房，但阿沄你可考虑好了，我要是禁欲太久，到时候就有你好受的，可能会让你半个月没法下床，我说话向来不打诳语，所以你别不以为意。”
　　顾景沄只觉背脊一麻，腿脚一酸，差点就要因为江玺这话而软化在他的怀里。
　　“……。”顾景沄愠怒地看向两名工作人员：“拍什么拍，刚才那段后期剪辑要是敢加进去，我一定把这节目封了！”
　　两名工作人员：“……。”
　　凶什么凶，谁让你们口无遮拦的啊。


第124章 吃同一碗面
　　江玺和顾景沄两人下楼时，其他的两对情侣已经在大厅中等候，谢朝瑄嘴里叼着瓶袋装酸奶，见到他们下来，指向左侧的一处地方道：“早，你们可真能睡，那里是厨房，节目组说早餐需要情侣自己负责的。”
　　顾景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又看向坐在前台处抽着根烟的导演，卓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吐出口缭绕的白烟咳了一声道：“顾董，您试想一下，情侣两人早上一块在厨房忙活时的情景，是不是感觉很浪漫？”
　　顾景沄：“……。”
　　浪漫你个狗头！
　　顾景沄现在不仅腰酸背痛着，又因为睡眠不足，心里这会正烦躁得不行，现在还说要他去厨房自己弄吃的，顾景沄深呼吸了几口气，忍不住踹了下江玺的腿，口气犯冲：“你还杵这干什么，弄吃的去，难道想要我帮着你弄不成？”
　　他这副模样落在江玺眼里，就跟在撒娇一样可爱，而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副女王傲娇受的模样。
　　江玺拍了拍裤子上被踩出的鞋印，好脾气地笑了笑，然后俯身将顾景沄一把打横抱起，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和镜头下，将顾景沄抱到沙发上坐下。
　　“当然不用你帮我，毕竟你昨晚操劳过度，所以在这等我，我一个人去弄吃的就可以。”江玺亲了下顾景沄的脸，意气风发地往厨房走去。
　　顾景沄脸色红得血色欲滴，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冷冷地扫了眼周围的人，众人立马把目光看向别处。
　　厨房内，郝星诚和左芙正在餐桌前卖力地营业，时不时地给对方夹菜，江玺漠然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从喉底发出一声嘲笑。
　　郝星诚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往门口处看了眼，发觉只有江玺一个人进来后，他嘴角扯起一个和善的笑，说道：“江少还真能睡啊，嗯……怎么就你一个人而已？你会弄吃的吗？难不成你在顾家，经常要自己下厨弄吃的给顾董？”
　　江玺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掉头走到他身边，对着郝星诚的肩膀重重一拍，郝星诚手一抖，筷子啪嗒掉落在了地上。
　　江玺大长腿一扫，筷子被踢到了对面的椅子脚边，他笑眯眯道：“能给心上人洗手作羹汤是一种福气，你看来恋爱经验不怎么足啊。”
　　郝星诚和左芙本就是假情侣，是听从公司安排不得已被绑在一起营业的。
　　闻言，郝星诚心虚地抿了下唇，起身想要去捡筷子，肩膀却被江玺给按着，力道大得让他感觉里面的骨头要断了。
　　简单的卫衣遮不住江玺健硕手臂上完美的线条，小麦色的皮肤更显得他五官俊朗硬挺，但因为笑起来时脸颊上多了两个酒窝，所以让他多了几分温和的人设出来。
　　江玺笑着问：“昨晚的直播间有许多蠢货骂我经常喜欢仗势欺人，脾气又凶又差，你觉得他们骂得对不对？”
　　郝星诚皮笑肉不笑，在强大的求生欲面前把“对极了”三字吞了回去，转换为另外一句从嘴里吐出来：“我跟江少才认识没几个小时，你的性子我还不是很了解，不过就目前为止来看，你挺……挺平易近人的。”
　　最后几个字是勉强地齿缝间挤出来的。
　　江玺把手从他肩上拿开，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走到灶台前左顾右盼了下，食材放在一个大篮子里面，蔬菜和肉类还挺多的，江玺在里面翻了好一会，最后从底下拽出了两包泡面。
　　左芙不禁发出了一声笑来，江玺斜眼看过去，也跟着笑起来：“我不会做饭，但会打人杀人，你想见识见识吗？”
　　左芙笑容当即僵在嘴角。
　　大约七八分钟后，江玺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碗很大，两包泡面的分量都在里面，顾景沄盯着递到面前的筷子，再看看江玺自己手里拿着的筷子，不由脸色一黑。
　　这是打算两个人吃同一碗面？
　　江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他率先吸溜了一口面条，道：“快吃吧阿沄，这次先将就着吃，等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
　　这语气完全就是在哄小孩子，顾景沄举起筷子想要敲他脑袋，又恍惚想起周围还有人看着，所以只好把筷子收了回去，低头夹起面条吃了起来，同时心里默默把这笔账先给记下。
　　没办法，他现在着实饿。
　　谢朝瑄盯着两人差不多抵在一起的额头，然后暧昧地吸溜着同一碗面，忽然间觉得还是江玺的道行高，亏他能想出这么一个秀恩爱的骚操作出来。
　　等四对情侣都吃完早餐后，节目组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广阔的草原，草香的气息随风席卷而来，悠远而清淡，大自然的魅力有时候无法去用语言描述，在这里只能感受到浮华世界皆然消散，唯有蓝天白云触手可及，而且进到里面还有不少古色古香的屋子，简直就像是一个豪华版的避暑山庄。
　　卓齐把任务大概说了下：“你们将要在这里住上三天，这里会有很多关卡在等着你们挑战，不同的挑战会获得其相对应的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吃食物品等日常消费，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没有积分的话，就要饿肚子和在草地上过夜的，当然这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邱筠把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殷殷地看着导演：“就没有先给我们一点起始积分的吗？”
　　“没有。”卓齐点了根烟道：“这样才能让你们更有挑战性。”
　　左芙小声嘀咕道：“这不就跟荒岛求生差不多？”
　　“那可不一样。”卓齐道：“荒岛求生是孤军奋战，现在是需要情侣间互相配合的，考验的是彼此间的默契和配合。”
　　扮演着各式各样角色的NPC来来往往，让人有种置身网游副本里面的错觉，进去大门的第一关是最常见的挑战，也是最能考验情侣间的默契。
　　谢朝瑄抱起胳膊看着郝星诚和左芙两人率先去挑战你比我猜的关卡，八分钟过去后，两人也只猜对了三个词。


第125章 你说我猜
　　八分钟内猜对十个词才能过关，这已经算是节目组放低了要求。
　　郝星诚和左芙挑战失败，被惩罚在一旁进行深情对视三分钟，两人大眼瞪着小眼，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怨怼和嫌弃。
　　谢朝瑄看向戴着墨镜装深沉的大佬，礼貌性地询问道：“你们先还是？”
　　顾景沄靠在树干上，说实话他一个也不想玩，现在就只想钻被窝里面补觉，他透过墨镜看了眼谢朝瑄，随意地摆了摆手。
　　谢朝瑄兴致勃勃地搓搓手，拉着向晗走到出题的工作人员面前，嘴角勾起的笑容是自信的。
　　就凭他跟向晗几乎形影不离地相处了七八年，默契肯定是有的。
　　江玺从工作人员那里要了把椅子，殷勤地拉着顾景沄坐下，伸手想要去替他揉腰的时候，手背狠狠挨了一掌，饶是江玺再怎么皮糙肉厚，被这么用力打了一下，手背还是很快便红了起来。
　　江玺摸了摸手背，委屈地站到顾景沄身后，百无聊赖地看着谢朝瑄和向晗两人在那里你比我猜。
　　谢朝瑄一头黑线地盯着面前“窈窕淑女”四字，手脚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动作好。
　　让他一大老爷们来比出窈窕淑女的模样，这不是故意为难他的吗？
　　谢朝瑄道：“过，下一个。”
　　工作人员抽掉上面的卡片。
　　谢朝瑄：“……。”
　　春光乍泄，这他妈要怎么比？
　　工作人员再换了一张，谢朝瑄眼珠子快要瞪到天上。
　　搔首弄姿又是什么鬼，就不能来个正常的？
　　谢朝瑄抹了把脸，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郝星诚两人过不了了，这考验的根本不是情侣间有没有默契的事，而是脸皮厚不厚的问题。
　　谢朝瑄放弃挣扎，但他实在摆不出搔首弄姿是什么模样，因此并不打算比，耍着小聪明道：“四个字，搔什么姿来着？”
　　向晗沉默了下，很快就说出了答案。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还能有这操作？
　　眼见着时间就快要到了，还差答对最后一个就可以，谢朝瑄在看清卡片上面的内容时，笑容当即消失在嘴角，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
　　妈的，这什么虎狼之词。
　　向晗狐疑地注视着谢朝瑄，见他迟迟不说话，眉头不由皱了下。
　　遇见个难度大的了？
　　察觉到向晗投射过来的视线，谢朝瑄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无波。
　　谢朝瑄比了个七的手势道：“七个字，我一直想要跟你怎样？”
　　“……。”向晗眼睛睁大了下，抿唇不语，踌躇片刻后才忍着羞赧道：“想要跟我谈恋爱？”
　　“不对。”
　　刚开始的那阵不好意思过后，谢朝瑄这会倒不觉得什么了，想要抱得美人归，脸皮就要像江玺一样厚，不过就是句直白的示爱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况且也是他心心念念的事。
　　谢朝瑄给自己做了会心理辅导后，笑容重新回到唇角，提醒道：“就我一直想跟你在床单上怎样？”
　　向晗：“……。”
　　向晗清秀的眉毛顿时拧成一个川字，头顶腾地有烟冒了起来，他咬着下唇沉吟不语，谢朝瑄看了眼那个要滴完的沙漏，紧张地催促道：“晗晗，你快说啊，咱们差这一个便过了。”
　　“……。”
　　他每叫一次晗晗，向晗不仅觉得别扭，也觉得害臊不已，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艰难地吐字道：“想要跟……跟你……”
　　谢朝瑄追问：“跟你什么？”
　　向晗把目光看向别处，下了很大的毅力才语速飞快道：“滚床单。”
　　“对了对了！”谢朝瑄高兴地拍了下身边工作人员的后背，工作人员被拍得咳嗽了下，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
　　这是你比我猜，不是你说我猜，怎么着也得比下滚床单的样子出来才对。
　　谢朝瑄直接从他手里抽走张积分卡，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把视线看向顾景沄和江玺，扬起招牌式的笑容问：“顾董，你们二位想要挑战这个吗？”
　　挑战的关卡可以自由选择，但是见到顾景沄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不动弹，不仅摄像大哥心里焦急，工作人员也替对方急。
　　难道打算在这里坐上三天三夜？
　　江玺凑到顾景沄耳边，说：“阿沄，咱们也去试试。”
　　顾景沄抱着胳膊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样。
　　江玺把声音压低：“阿沄，你睡了吗？睡了的话我可就要当着别人的面把你亲醒。”
　　顾景沄：“……。”
　　江玺的脸皮早就超出了顾景沄的认知，他闻言立马坐正身子，摘掉墨镜瞪了江玺一眼，江玺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站起来，而后道：“你说我猜。”
　　顾景沄不情不愿地走到工作人员那里，盯着张冰块脸冷漠道：“说什么，题呢？”
　　工作人员：“……。”
　　好家伙，都玩乱套了。
　　工作人员把拿着卡片把第一个词给顾景沄看，壮着胆子提醒了下：“是要边比边说的。”
　　顾景沄自动过滤掉工作人员的话，抬眸看向江玺，绷着面部线条道：“四个字，你觉得我性格怎样？”
　　江玺几乎不假思索道：“可可爱爱。”
　　谢朝瑄：“……。”
　　可爱？不应该是傲娇吗？
　　顾景沄不自觉地摸了下发烫的耳垂，工作人员给他看了另一张卡片，顾景沄眯起眼睛，道：“过。”
　　“……。”
　　“再过。”
　　“……。”
　　“再……”
　　“顾董，这些差不多都是一个样的。”工作人员保持着笑容道：“所以没必要一个过一个，真的，您信我，等您把所有卡片都过目了一遍后，挑战时间已经到了。”
　　顾景沄顿觉无言以对。
　　这什么破节目，怎么弄得都是些虎狼之词！
　　工作人员顶着顾景沄要杀人的目光，好心地提醒道：“这个是这次节目中最简单的挑战了，而且赢了的话积分还多。”
　　江玺歪了下脑袋，眼神充满着希冀。
　　“……。”顾景沄把毕生的冷静和忍耐都用在了此刻，忍着把工作人员按地上暴打的冲动，声线寡淡道：“十二个字。”


第126章 就这
　　江玺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顾景沄垂了下眼，低头时那截脖颈被阳光照得雪白，他指了指自己的裤子，面上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酷形象：“我帮你脱什么？”
　　江玺懒洋洋地站着，鼻尖笼着点光：“你帮我脱裤子对吧？”
　　他停顿了下，恶劣地补充道：“但现实中，好像都是我帮你和自己脱的，而你都是躺平等着我服侍的。”
　　“……。”皮痒是吧？
　　顾景沄真怀疑他的脸皮是钢筋混泥炼化出来的，才能在公共场合下如此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地说出这些话来，顾景沄忍着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迟疑地抬手在衣领处扯了扯：“你帮我什么？”
　　阳光下，男人的肢体轮廓隐隐透过衣服露出线条，江玺莞尔一笑，直接报出答案来：“你帮我脱裤子，我帮你脱衣服。”
　　顾景沄冷淡地“嗯”了一声，不愿让脸上露出半分表情来。
　　等节目录制好后，这段绝不能播出来，要是节目组敢不剪辑掉，他就一定要把这节目给封杀掉，哼！
　　谢朝瑄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他像是怕顾景沄中途放弃一样，忍不住在旁出声道：“顾董，你可要坚持到最后啊，要是叱咤风云的大佬却过不了这个挑战，会让人笑话的。”
　　顾景沄目光锐利地投射过去，眸底淬着寒冰。
　　谢朝瑄立马抬手挡住他的视线。
　　工作人员再换了另一张卡片。
　　顾景沄瘫着张脸比了个爱心：“三个字。”
　　江玺毫无任何负担道：“你爱我，或者是我爱你。”
　　工作人员的视线快速从顾景沄绯红的耳根上掠过，将写着“我爱你”三个字的卡片抽走。
　　顾景沄抿唇，看着接下来的题词一脸麻木，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抬脚走到江玺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往前扯了下：“去，我来猜。”
　　江玺挑眉，拖长语调道：“你确定？”
　　顾景沄推了他一把：“少废话。”
　　江玺点了点头，带着一脸无所畏惧的笑意走到工作人员旁边，工作人员把顾景沄刚才只看了一眼的题词递给他看，上面赫然写着——到我怀里来。
　　江玺嘴角一勾，啧啧道：“就这？”
　　顾景沄：“……。”
　　工作人员：“……咳，很简单的对吧？”
　　江玺似乎是想笑，但旋即又面无表情地忍住了。
　　还是别笑了，免得刺激到阿沄，虽然他炸毛很可爱，但那副可爱样也只有自己能看，大不了等在床上的时候再刺激他。
　　工作人员瞥了眼他逐渐变得猥琐的笑容，鸡皮疙瘩莫名浮了起来，他换了另一张卡片给江玺看。
　　江玺摸着下巴思考了会，朝顾景沄勾勾手：“阿沄，你过来下。”
　　顾景沄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江玺只好自己走过去，柔若无骨般地往顾景沄怀里靠，拿捏着撒娇的腔调道：“阿沄，你觉得我现在像不像只小鸟？”
　　顾景沄：“……。”
　　约一米八九的男人做出副依偎在别人怀里撒娇的模样真是令人大跌眼镜，谢朝瑄抬手挡住向晗的视线：“真没眼看。”
　　顾景沄抿着唇一副冷淡的模样，把江玺给推开，漠然道：“小鸟依人。”
　　“对，阿沄真聪明。”江玺狭长的眼半眯着，贴着顾景沄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得声音道：“我其实很是想小鸟依人的，不过你也知道，我嘶疼……”
　　不需要等他的话说完，顾景沄就知道他后半段想说什么，于是干脆利落又毫不留情地对着他踩了一脚。
　　要不是有外人在，绝对踹得他断子绝孙。
　　江玺重新回到工作人员的身边，工作人员给他提醒道：“时间还剩两分钟这里，你们才只回答对了四个，还差四个。”
　　江玺无所谓地拍拍手：“没事，不过就重来，反正我还没玩过瘾呢。”
　　工作人员一哂，道：“每个关卡只能挑战一遍。”
　　“好吧。”江玺看了眼接下来的题词，由于时间不多，根本不够他尽情地发挥，所以江玺直接道：“你想亲我，反过来念是什么？”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江玺侧眸看他时和善道：“可没规定不能这样的，所以你别找事。”
　　工作人员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不过这样的方式虽然简单，但顾景沄却是不肯配合，抿着唇沉默不语，视线一直落在斑驳着光影的树叶上，好像是在出神。
　　江玺站姿懒散，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阿沄，我们等下要是输了，就得深情对视三分钟的，而且还没积分，但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顾景沄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尾。
　　工作人员道：“还有另一个惩罚方式，就是对彼此说十句情话，到时候抽到哪个惩罚就是哪个。”
　　“这叫惩罚？”江玺突然间想放弃这个挑战了，输了感觉还挺好的。
　　顾景沄咬了下后槽牙，收回看向树叶的目光，两腮肌肉绷紧，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毅力才一字一顿道：“我想亲你！”
　　江玺露出了一副震惊我全家的表情。
　　顾景沄气恼道：“把戏给老子收回去，输了的话你就完了！”
　　江玺咳了一声，把那句“我想要输”和“怎么个完法”的话给压了下去，争取在最后时间内完成这关的挑战，神情十分遗憾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积分卡。
　　在他们后面的另一对情侣叫裴元皓和邱筠，两人正低声商量着等下模仿着江玺的回答方式来玩，把卡片上的词倒过来念就可以，两人虽然声音小，但还是被江玺给听见了，江玺朝他们笑了笑，眼底荡起友好的光：“我最讨厌别人东施效颦，知道不？”
　　裴元皓和邱筠猛地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靠着本能点了点头回应过去。
　　顾景沄抽了下嘴角，神他妈东施效颦，也亏他说得出来，不过就是学着他投机取巧，耍点小聪明而已。


第127章 骑马
　　“我们下一处要去哪？”谢朝瑄抬手挡在额头处，很后悔没有带顶帽子或者是带把伞出来。
　　这太阳大得，都快要把人热化了。
　　这时，刚好传来左芙的抱怨声：“太阳这么大，我才不要去跟你挑战骑马什么的，热得我妆快花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等差不多日落这里才出来，反正只要你配合得好，还怕赢不到积分吗？”
　　郝星诚想回怼过去，又顾忌到不能在别人面前崩塌自己的人设，皮笑肉不笑道：“录节目呢，怎么能躲？”
　　左芙指了指凉亭那处：“那里有套圈的，我们去那里玩。”
　　郝星诚很想拒绝，他又不擅长那个，到时候输了又要惩罚什么深情对视，真是倒人胃口。
　　他强压下心里的烦躁，眼角余光瞥见江玺几人往这边走来，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顾景沄身上，对方神情疏离冷淡，睫毛垂落下来时，在素白的皮肤覆上一层阴影，即使在这么热烈的阳光底下，那张脸也是显得冷冷的，但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矜贵的气质，即便眉目清淡，也叫人移不开眼。
　　虽然郝星诚看得小心翼翼，顾景沄还是能够感受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景沄眉头一皱，去追寻那道视线时，正好与郝星诚的目光撞上，郝星诚见状，下意识忙把撤开视线，顿了会又移过去，笑意浮现于褐色的眼底，其中夹杂着一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郝星诚长相是属于那种阳光开朗的少年形象，皮肤保养得很白，在日光映照下闪着雪白的光。
　　但对于这种温室花朵，顾景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还是江玺这种行走的荷尔蒙要顺眼得多，虽然人不正经，但至少遇上事时，不用像只担惊受怕的小白兔一样躲他身后。
　　顾景沄觉得江玺就像是一个流浪了许久的旅人，因为经历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所以对于前方未知的路，他丝毫不会感到一丝恐慌和畏惧。
　　对于前世的事，记忆都是迷蒙混乱的，他有时候真的非常好奇，前世的他和江玺到底经历过了什么。
　　正出神间，手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顾景沄低头看了眼被牵住的手，一时间神思恍惚地与他十指相扣住。
　　跟在两米开外的摄像大哥快速上前几步，把镜头移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谢朝瑄见状，也牵起向晗的手，看向跟在身后的摄影大哥道：“你也拍，播出的时候给它来个大写的镜头特效。”
　　向晗：“……。”
　　谢朝瑄朝他身边挨近，指了指远处的跑马场，问道：“骑过马吗？”
　　向晗摇头：“没有。”生活都被学习和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哪有时间去骑什么马。
　　“这我会，阿沄，咱们去骑马，我技术非常好的。”
　　江玺兴致勃勃地拉着顾景沄走到马场处，里面圈养着几匹白色的马，正低头吃着青草。
　　谢朝瑄目光怀疑地盯着他：“你以前骑过马？”
　　江玺意气风发地撩了下额前碎发：“当然，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守在马场处的工作人员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见到江玺几人前来，扬着得体的笑，给他们介绍道：“这一关很简单，就是情侣两人骑同一匹马，然后跟场内的工作人员比赛，只要赢了他们，就可以得到积分了。”
　　谢朝瑄问道：“工作人员骑马有多厉害？”
　　对方笑道：“还行吧，一骑绝尘做不到，但至少练过一两多个月的马，你会骑马吧？”
　　公司要做大最重要的就是打好人际关系，所以谢朝瑄经常会跟着一些豪门子弟凑在一起，然后去玩这玩那的，打高尔夫球或者赛车什么的，骑马当然也练过。
　　谢朝瑄揽过向晗的肩膀，自信满满道：“这个我会，你等下坐我面前……不，坐我后面，抱紧我就行。”
　　向晗面色一烫，但目光中却对谢朝瑄充满了怀疑。
　　郝星诚见他们四人都往那边去，也抬脚跟了过去，左芙气得跺了下脚，不情不愿地追上他的脚步，跟他肩膀挨着肩膀，在镜头下这是个很亲密的距离，不过私底下说的话可就一点亲密的感觉都没有。
　　左芙低声提醒道：“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绑定在一起的，公司那边也想让咱们借着这次节目大火一把，你要是不配合，到时候搞砸了，你就别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我看是你该好好配合。”郝星诚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不屑。
　　左芙盯着不远处人影，语气中带着点嘲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顾董存有什么心思，想借着大佬上位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也得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吧？”
　　郝星诚冷哼出一声，江玺虽然长得俊朗，但人高马大的，完全就不是让人爱不释手的身娇体软形型，顾景沄或许就是图个新鲜而已。
　　几匹白马都很温顺，江玺随意从里面拉了一匹出来，工作人员拿了几个头盔过来，道：“你们把它戴上，免得等会摔下来磕到脑袋。”
　　江玺道：“不用。”
　　工作人员真不知道他这股迷之自信哪里来的，要是万一摔着磕着，节目组可赔不起啊！
　　江玺摸了摸白马的头，然后握住缰绳翻身上马，他朝顾景沄伸出手：“阿沄，别怕，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男人身后逆着光，眸底倒映着的是万千星辰以及……他的身影。
　　顾景沄缓慢地伸出手，继而只觉身体骤然一个踏空，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风在耳边吹拂而过，顾景沄闻到了草木的清香，也闻见了一股让他很安心的气息。
　　那是从江玺身上飘散出来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顾景沄感觉到腰间被环上一只手臂，下意识就要拍开，江玺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响起：“我得抱着你，等下你才不会摔，要是害怕的话，你就把身体转过来，咱们可以面对面，你只要盯着我看就行。”
　　对方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耳边，顾景沄不自觉地摸了下耳垂，而后对着他的手背拧了一把。


第128章 白马受惊
　　白云悠悠下，微风卷着绿浪，草原藏着花香，此刻的空气很是安逸，既有微凉的风，也有淡淡的绿的清香。
　　天空如湛蓝般的明净，没有一丝的杂质掺杂其中，顾景沄第一次感受到了“天苍苍野茫茫”的穹阔和高远，放眼看去，满眼皆是那充满生机的苍翠绿色。
　　几匹骏马在辽阔的草地上奔腾，长长的尾巴和鬃毛在奔跑中高高地扬起来，江玺恍惚觉得自己好久没有在马背上奔跑了，就像是隔了一生那么长，又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前世，他还是当初那个在长安肆意纵马的少年。
　　几个工作人员看着江玺一骑绝尘的身影，不由都放慢了速度，让马慢悠悠地走着。
　　那么快的速度，他们再怎么跑也追不上，干脆不追了。
　　白马最终在目的地停下来，尾巴在身后得意般地晃了晃，顾景沄伸手摸了下它毛茸茸的脑袋，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了点笑意。
　　守在附近的两个工作人员快速跑上前来，江玺对着他们挥挥手：“不用你们扶，我自己能下去。”
　　话落，他潇洒地翻身下马，正伸出双手要去抱顾景沄下来时，白马却骤然仰天嘶鸣一声，发狂似的往前冲去。
　　周围的人顿时都惊愕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虽然马儿受惊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但好在顾景沄及时抱住马的脖子，才不至于被直接甩飞出去。
　　白马四处横冲直撞，工作人员想上前拦住又不敢，眼见着它要往铁栏杆那里冲过去，谢朝瑄一句“小心”才刚喊出口，就见江玺已经像阵风一样飞了过去，身形快得像道残影，在半空几个起落后，刚好揽住顾景沄要摔落下来的身体，而另只一手则拽住缰绳，用力向后扯。
　　摄像大哥呆若木鸡地张张嘴：“刚才那是轻……轻功？”
　　跟在他身边的同伴眼睛发亮地看着江玺，满是崇拜。
　　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个武侠梦？
　　江玺简直就是他们想要成为的存在啊。
　　不求能够超越他，只要能学到一招半式就心满意足了。
　　谢朝瑄和向晗快步跑过去：“你们没事吧？”
　　顾景沄脸色有些煞白，身体忍不住在劫后余生中发起抖来，脑袋发晕地靠着江玺。
　　江玺把顾景沄从马上抱下来，随后将他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对方身上的气息夹着周围的草木香，自然又清冽，不禁让他产生出一股依赖和安心感。
　　顾景沄硬是在闷热的天气中出了一声冷汗，他很想就着这个姿势回抱住江玺，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人在，绝不能让他们自己有害怕的一面。
　　“我没事。”顾景沄推开江玺，眉目依旧保持着一副冷淡的模样，像是对刚才的事毫不在意和畏惧。
　　几个工作人员紧张地围到顾景沄身边，战战兢兢道：“这匹马平时都挺温顺的，我们真没料到它会突然发狂起来，险些伤到顾董您，您……您要是生气，这匹马它就交给您处置，要杀要剐都可以！”
　　白马像是听懂了几个工作人员的话，把脑袋转了下，目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眼底似乎是在无声控诉着什么。
　　“它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狂，刚才那个样子明显就像是受了惊吓。”谢朝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奇怪。
　　什么时候不发狂，偏偏在江玺下马的那一刻，这显而易见就是想要对付顾景沄一个人。
　　他那双腿可才刚好没多久，要是在马背上被甩飞出去，说不定会把腿给摔断了。
　　当时距离白马最近的还有其中两个工作人员，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时候下的手脚。
　　江玺跟谢朝瑄想到了同一个点上，他朝左右环顾了下，发现周围已然没有刚才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身影，肯定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白马受惊上时偷偷跑掉了。
　　江玺眸光暗沉了下，一把拽过离他最近的工作人员的衣领：“方才那两个工作人员呢？”
　　被问话的人一愣，对上江玺那双冷戾的眼睛时，不禁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拧断脑袋：“哪……哪两个工作人员？”
　　江玺浑身裹着低气压：“还能有哪两个，就刚刚想要过来扶我下马的那两个？你们节目组怎么办事的，是不是预谋着想要害死顾董？”
　　“绝对没有啊！”
　　这么一大口锅盖下来，那还得了！
　　“这附近有监控，今天这件事情节目组一定会彻查清楚，绝对会给江少和顾董一个交代！”
　　江玺松开工作人员的衣领，满脸的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件事情要是不给我查清楚，我把你们都剁成肉块喂给马吃，听见没？”
　　“明白明白，一定会尽快查清楚的，节目组是绝对不敢害顾董的，肯定是混进来了别的什么人，绝对会尽快揪出来的！”
　　工作人员们欲哭无泪，就差对天发段毒誓来给他做个保证。
　　出了方才的事，谢朝瑄对骑马完全失去了兴趣，跟着江玺他们离开了马场。
　　这时正值中午，是太阳愈发热情的时候，闷热席卷着整个天地，但好在这里靠山靠水，树木郁郁葱葱，挡住了夏季的几分炎热。
　　卓齐视线小心翼翼地在顾景沄身上扫着，确定他真的安然无恙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咳了一声道：“现在是午饭时间，不过鉴于其中有的情侣没有积分可以消费吃食，所以节目组安排了场游戏，你们都放心，这场游戏绝对没有不会像骑马那样危险。”
　　当然了，就算拿不到积分，也不可能让他们真的饿肚子，那岂不显得节目组太没人性化？
　　几人正处于一间幽静淡雅的屋内，壁炉中燃烧着木茶香，显得周围气氛古朴，从阳台那边看过去时，可以看见野旷天低树和鸟鸣山更幽，且依稀还可以听闻蝉鸣声在林间噪动着。
　　左芙把视线从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式上移开，率先发问道：“导演，是什么游戏啊？”
　　卓齐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季思兰，季思兰忙上前一步，将手里一沓卡牌放到桌上，笑眯眯道：“边吃边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129章 真心话大冒险
　　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环节刺激又紧张，说不定还能靠着它扒出不少独家爆料来。
　　季思兰拉过把椅子坐在中间的位置，拍了拍手心里的几张牌，笑容意味深长道：“如果输了选的是真心话，那就必须说真话的哦，如果说的是假话，听说晚上睡觉时是会有恶灵找上门的。”
　　邱筠和左芙为了节目效果，故意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附和她的话。
　　季思兰笑眯眯地将牌在手上铺开：“你们都抽一张，等会我念到哪个数字，他就得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几人各自抽了一张卡片过去。
　　季思兰沉吟了下，说：“抽到一数字的那个人是谁？”
　　空气忽然沉默下来，几人面面相觑，过了须臾，顾景沄将写着“一”的卡片对着桌子一拍，声线寡淡：“我。”
　　“……。”季思兰没料到才刚开始就中了大佬这个头彩，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极力忍住要勾起的嘴角，试探着问：“那顾董您是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景沄然面无表情：“真心话。”
　　反正就算说假话，恶灵来找也不怕，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季思兰将左手边的一沓卡牌递给顾景沄面前，道：“里面抽一张。”
　　顾景沄随意抽了一张，季思兰接过看了眼，同时把上面的内容念出来道：“你吃醋时具体会做出哪些表现来，和说下当时的心里想法？”
　　这其实等于是两个问题了。
　　顾景沄一瞬间成为备受瞩目的存在，他还是维持着那副冷淡的样子，没什么表情道：“不存在吃醋，对方要是敢跟别人搞暧昧，我会直接弄死。”
　　众人：“……。”
　　很好，是个狠人！
　　江玺握住顾景沄放在膝盖上的手：“别说跟别人搞暧昧了，就是别人想靠我太近，我都不会答应的，坚决杜绝一切让你吃醋的机会。”
　　爱一个人就不能让他吃醋嘛。
　　江玺再一次觉得自己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触摸上来时，顾景沄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团火，烫得他心跳骤然加速。
　　第二轮抽到的是邱筠，她选择来大冒险，季思兰看了眼她抽到的卡牌，说道：“跟你左边的第五个人一起跳段肚皮舞。”
　　“左边第五个人？”邱筠顺着数过去，正好对上大佬要杀人的视线，目光一僵，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景沄快要自闭了。
　　谢朝瑄不由幸灾乐祸一笑，让顾景沄跳肚皮舞，这大冒险到底惩罚谁呢？
　　“那……那个，还跳吗？”邱筠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季思兰，她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大佬明摆着不愿意配合。
　　季思兰也拿不定主意，玩游戏就得公平公正，遵守规则，若是单独给大佬放水，这样影响多不好啊，是吧？
　　咳，主要是能看大佬跳肚皮舞，这绝对是个火爆的名场面啊，一定不容错过！
　　顾景沄似笑非笑地看向季思兰：“你是不是得了老花眼？这么近的距离还会看错字？你如果看不清卡片上的内容，就把眼睛再睁大点。”
　　“……。”季思兰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威胁的味道，当即决定还是自己的命要紧，果断改口道：“其实我刚刚是开个玩笑的，真正的人是从你左边开始数的第六个。”
　　谢朝瑄还在笑，却忽然感觉所有目光一致地落在他身上，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都看我做什么？”
　　向晗忍着笑给他解释道：“左边第六个人跟着一起跳肚皮舞，就是你。”
　　谢朝瑄笑容顿时消失在了嘴角：“……！”
　　哈？不是第五个吗？
　　谢朝瑄想要去看那张卡牌到底是不是写着个“六”，季思兰眼疾手快地把它混在了那一沓卡牌中，淡定道：“谢总，咱要学会接受现实，我刚刚就是开个小玩笑，制造点意外和惊喜而已。”
　　谢朝瑄只感觉有些心肌梗塞。
　　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大佬可怕，难道他就不可怕？
　　谢朝瑄视线不经意对上顾景沄的目光，清楚地从他眼底看见了幸灾乐祸的笑。
　　“……。”妈的，有钱有势就是了不起，万恶的资本主义者！
　　江玺催促道：“你别愣着啊，是男人就别怂。”
　　谢朝瑄气闷：“你行你上？”
　　“我倒是想，但这机会又没落到我头上来。”江玺夹了个水晶饺放进嘴里，左边的腮帮子鼓起，笑眯眯道：“我要是上，绝对能够独领风骚。”
　　他一边说着，垂落下来的手一边在顾景沄腿上摸了摸。
　　顾景沄踩了他的脚，却被江玺勾住了腿，一时间挣脱不得，只得与他腿部紧紧贴着腿部。
　　“……。”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顾景沄只得暂时先忍住。
　　反正再大的便宜都被他占过了，不差这一次的小便宜。
　　谢朝瑄顶着张忍辱负重的脸，被迫跳了一分钟的肚皮舞，动作间很是僵硬和迟缓，完全就是靠着敷衍来完成这个惩罚任务的。
　　紧接着下一轮中彩头的是郝星诚，他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之间挣扎了会，最终选择了真心话。
　　季思兰对他抽到着卡牌念道：“你第一次写情书的内容是什么？”
　　郝星诚哑然，他能说一次情书都没有写过吗？
　　季思兰的眼神在郝星诚和左芙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眼，左芙对着郝星诚眨了眨眼，打趣道：“你跟我在一起之前，是不是有给别人写过情书？如实招来的话，还可以从轻发落。”
　　郝星诚扯出个假笑：“怎么可能，我还从没对谁写过情书呢，不过这倒提醒我了，回去后我给你写几封。”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左芙垂眸作出副娇羞状。
　　两人的互动正是节目所想要的效果，季思兰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没有写过，那这个问题便这么过了，我们继续下一轮。”
　　这回终于轮到了江玺，季思兰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把大冒险的那一沓卡牌递到他面前：“选大冒险吧，我觉得你是一个喜欢挑战的真男人。”
　　江玺剑眉一挑，对她这话很是受用，随意地从里面抽了一张，漫不经心地递给季思兰：“念吧。”
　　季思兰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没忍住笑出了一声：“咳咳，挺简单的，就是在你恋人他耳根最敏感的部位吹气一分钟。”
　　顾景沄：“……。。。”
　　这难道不是在惩罚他？


第130章 如果有来生
　　闻言，江玺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弧度止不住越咧越大，对于这个惩罚非常满意，他控住好得瑟的面部表情，微笑地看着顾景沄：“阿沄，你准备好了没？”
　　周围人发出起哄的声音，顾景沄沉默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他无声地长吁出口气，满脸看破红尘俗世的无奈和洒脱。
　　这狗节目，下次就算打死他也绝对不会再参加了！
　　江玺倾身凑了过去，嘴唇开合间几乎贴在耳垂处，那是个调情时带着点恶劣的距离，顾景沄伸手掐上他的大腿肉，借此来忍住在他气息撩拨下而发颤的身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那是身体最敏感的地方，气息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将心底的悸动都给带了出来。
　　江玺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尽量让顾景沄靠着自己。
　　盯着他那通红的耳根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江玺喉结滚动了下，颇觉口干舌燥不已。
　　一开始还觉得这惩罚是在惩罚阿沄，现在才觉得这分明是在惩罚自己。
　　只能看不能吃，真特么折磨人！
　　顾景沄面上再怎么强装镇定，但根本无法制止烧烫起来的红脸，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近距离地坐在一起，又或者是顾景沄此刻红着脸的模样，让平时那个很遥远的大佬少了几分距离感，不再显得那么疏远。
　　江玺对微表情的控制十分得心应手，表面完全没露出一丝烦躁和情欲出来，只是随意地扯了扯领带，露出了小麦色的锁骨，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邪笑，再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看得周围几个女的不由都发了会花痴。
　　顾景沄没从江玺脸上看出什么帅气来，只觉得他像是只在开屏求欢的花孔雀，简直又蠢又骚。
　　再次进行一轮后，江玺连中两次彩头，他还是想选大冒险，最好这次来个深吻恋人几分钟的惩罚，那就太妙了。
　　江玺看向季思兰，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季思兰跟他对视了会，很快就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卡牌，对江玺露出会心一笑。
　　季思兰洗了下牌，跟江玺交流了一个眼神，卡牌在她手中铺开时，中间的那三张格外凸出些来。
　　江玺才刚伸手，手腕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他听见顾景沄声调低沉道：“选真心话。”
　　江玺：“……。”
　　为什么，大冒险刺激啊！
　　顾景沄斜眼睨他，危险之意在眼底顿生。
　　江玺乖巧地点点头：“好吧，我听阿沄的。”
　　好男人就得听媳妇的话，不能顶嘴不能反驳，只要性福大事由自己全盘掌控就好，吃的亏总能在晚上讨回来。
　　江玺把事情看得十分通透。
　　季思兰遗憾地收回手，把另一沓牌递给他抽，江玺随意抽了一张，然后把它递给顾景沄，笑眯眯道：“阿沄，你来念。”
　　顾景沄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卡牌已经接在了手里，顾景沄低头看了一眼，不自觉露出满意一笑。
　　幸好不是什么羞耻的问题。
　　顾景沄道：“如果有来生，你最想做什么？”
　　闻言，众人的期待霎时落了空。
　　这问题也太平平无奇了吧，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但对于江玺来说，这问题像是一根针似的，突然间刺在了他的心口处，让他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悲伤感。
　　空气陡然静默下来，几人茫然地看着江玺，只见他眼神有些涣散，视线像是透过虚空在回忆着什么。
　　顾景沄皱了下眉头，抬手在江玺面前挥了挥，欲要收回手时，指尖却忽地被抓住。
　　顾景沄眼底波动了下。
　　江玺将指尖一点点插入他的指缝中，慢慢地十指相扣住，顾景沄看不懂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只感得对方像是透过自己在看着别的什么人。
　　顾景沄抿了下唇，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江玺把复杂的情绪尽数收了回去，目光一寸寸地顾景沄的脸上掠过，像是野兽在扫视着自己的所有物，一遍遍地确认完毕才能放心地靠近。
　　江玺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如果有来生，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找你，然后依旧跟在你的身边形影不离。”
　　前世他是为了顾景沄而执剑，孰料护得了天下不被烽火狼烟所吞噬，却护不住心上之人。
　　守得百姓安康，又有谁来守护他们。
　　若是再来一次，他绝不会管什么江山子民，建功立业他不稀罕，他只在乎情情爱爱，所谓的雄心壮志就是这么的纯粹。
　　江玺话里包含的感情太过沉重，以至于顾景沄忍不住与他的视线对上，在外人看来时，就像是在深情对视。
　　尤其是两人的手还在半空中十指相扣着。
　　“……咳咳，还继续下一轮吗？”郝星诚把弥漫在空气中的粉红泡泡给打破，垂下的眸底划过一抹阴暗和嫉妒。
　　游戏当然还要继续开始，毕竟还有人没轮到呢。
　　季思兰重新洗了下牌，在洗牌过程中耍了点小心思，顺理成章地让谢朝瑄中了头彩。
　　谢朝瑄毫不犹豫地选择大冒险，暗暗祈祷能够抽到类似于江玺那样的好牌，千万不要像跳肚皮舞那种的。
　　谢朝瑄很想过去吸一口江玺的欧气，但要这么做肯定会被打，谢朝瑄遗憾地叹了口气，指尖在卡牌上面移来移去，方才做出选择时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犹豫。
　　江玺好心地给他指点迷津：“从右边开始数的第二张吧，你天生犯二，就选二吧。”
　　“……。”谢朝瑄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冒犯到，但可惜他没有证据。
　　江玺用特无辜特真诚的语调道：“信我，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第二张一定很好。”
　　谢朝瑄不想承认自己很二，但又想按照江玺所说的去抽第二张，挣扎了须臾，满脸破釜沉舟道：“第二就第二，第二张写什么？”
　　“我看看。”季思兰把卡牌翻过来，边笑边念出里面的内容：“抱住恋人的腿唱几句爱我别走，唱的时候要带着哭腔。”
　　“噗哈哈……”江玺毫不留情地笑了：“我的第六感真准，这张牌对我而言真是一张好牌。”
　　谢朝瑄突然犯起了心梗。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脑抽去听江小玺的话？
　　江玺拿出手机，挑眉道：“你快唱，我要把这名场面录下来，等会发到网上去，给大家先来段剧透。”
　　季思兰：“……。”当着节目组的面说要剧透，这样好吗？
　　谢朝瑄似笑非笑，咬牙道：“江小玺，我劝你善良。”


第131章 你让我抱下大腿
　　江玺露出副震惊到我全家的神情，不可置信道：“我居然有良心这东西？”
　　他顿了下，发出灵魂的质问：“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惑下？”
　　谢朝瑄：“……。”
　　江玺抓了抓头发，忽而天真一笑：“好吧，既然你觉得我有，那我就同情你三秒。”
　　然后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嘲笑你。
　　出于良心，所以这句话江玺并没有说出来。
　　但他就算不说，谢朝瑄也能够从江玺的眼底里读出来。
　　这么一对比，谢朝瑄觉得向晗的性子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因此更加坚定了要好好珍惜他的念头。
　　要是另一半像江玺那样的性格，心脏迟早得被气出毛病来。
　　“你管好他。”谢朝瑄看向顾景沄，目光带着控诉。
　　顾景沄低头喝着汤，对谢朝瑄的话置若罔闻，只淡淡地说道：“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
　　奇怪，看别人在江玺手上吃瘪怎么就那么开心呢？
　　近墨者黑，这肯定是被江玺给教坏的。
　　谢朝瑄感觉自己毕生所有的节操都将会在这场游戏中掉得一干二净，他明明跟卓齐先通过气的，要他安排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然后让向晗对他来场表白之类的真心话，结果节目组好像把他托付的事全抛到了脑后。
　　向晗被季思兰叫着站了起来，笑意忍不住浮现于眼底，好整以暇地等着谢朝瑄抱大腿。
　　谢朝瑄注视了他一会，忍辱负重和怨怼不甘忽然间皆化为云烟消散。
　　能博蓝颜一笑，出丑就出丑吧，值了！
　　季思兰在旁给谢朝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朝瑄酝酿了下情绪，但耳边一直有笑声吭哧吭哧的，简直聒噪得很，谢朝瑄瞪向江玺，憋闷道：“你能不能做会安静的美男子？”
　　江玺举着手机，回答道：“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倒是你能不能快点，我搁这等着拍呢，你要是不行，就对着镜头大喊几句我不行，这惩罚便算过了。”
　　谢朝瑄做了几次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忽又听江玺继续道：“但要我说，你这明明是占了便宜才对，干嘛摆出一副受辱的模样，抱人家大腿啊，多好，还能趁机摸上两把，唉，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抱大腿唱歌真的太丢脸，我就陪你一起丢脸吧，谁叫我心地善良呢。”
　　江玺双手搭上顾景沄的手臂，目光殷殷：“阿沄，你也站起来，我跟谢总好歹是朋友，所以愿意陪他一起丢这个脸，你就成全我这份情谊吧。”
　　顾景沄：“……。”
　　江玺说得情之深意之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仗义，谢朝瑄冷笑一声，这时候把他当朋友了？明明是自己想要占顾景沄便宜，在这里装什么兄弟情深。
　　女娲在造他的时候，究竟用了多少泥土才把他脸皮涂得那么厚，真是不公平。
　　顾景沄选择性失聪，茫然地看着江玺：“你说什么？”
　　江玺凑过去，道：“我说，你让我抱下大腿。”
　　顾景沄迷茫地皱了下眉：“什么？你能不能说人话？”
　　江玺笑容一僵：“……。”
　　啧，不得了了，阿沄变坏了，此刻这模样看起来真是有几分他的影子在。
　　但好人那么多，为什么偏要模仿他这个坏人的一言一行呢？
　　江玺不经意捕捉到了顾景沄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见状嘴角勾了下，随后猛地起身直接朝顾景沄怀里一头扎去。
　　因为起身动作用力过猛，椅子嘭地一声朝后掉在地上。
　　众人愣愣地瞪大眼睛，完全被江玺这波骚操作给震住了。
　　顾景沄心里飞过一排排“卧槽”的弹幕，黑着脸推搡着江玺的肩膀：“起开！”
　　“别走，爱我别走——！”江玺扯着嗓门嚎了一句，把人给抱得紧紧的，脑袋在顾景沄怀里不停地蹭来蹭去，顾景沄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出来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皮肤上，烫得他心猿意马。
　　忽然有手自背后伸入衣里，顾景沄身体骤然一绷，咬牙切齿道：“你滚不滚？”
　　江玺用力在顾景沄怀里吸了一口，鼻尖沾满的都是顾景沄身上的气息，味道一如既往地让他贪恋。
　　江玺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开，指尖上还残留着对方皮肤上的柔滑触感，江玺把指尖放到唇边舔了下，挑逗和撩拨意味十足。
　　顾景沄指尖蜷缩了下，真想拿鞋拖拍他的脸。
　　江玺弯腰把椅子扶正起来，笑眯眯地重新坐下。
　　小样，跟他斗，还是太嫩了点。
　　江玺看向谢朝瑄，微笑道：“轮到你了，这根本没什么好丢脸的。”
　　明明就是件很有趣的事。
　　谢朝瑄张了张嘴，刚才江玺的行为确实没让人觉得好笑，只有满心满眼的佩服，所以说他为什么现在还是单身，而江玺仅仅只用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成功拿下顾景沄这个清冷大佬的心，果然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人不要脸，才能抱得美人归。
　　江玺果然深谙此道，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有了江玺刚才的示范，谢朝瑄这会一点也不觉得丢脸了，反倒是向晗捂住脸不敢直视。
　　谢朝瑄一口气不带喘地唱了几句“爱我别走”，在要起来时不动声色地对着向晗的大腿摸了两下，心满意足地对着镜头一笑，然后目光盯着季思兰，对着她不停地挤眉弄眼。
　　季思兰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莞尔道：“咱们继续。”
　　谢朝瑄瞥了眼向晗，迟疑地拉着椅子坐下。
　　再玩过几轮后，才终于轮到了向晗被抽中，谢朝瑄差点没忍住欢呼了起来。
　　向晗选的是真心话，他脸皮薄，可做不出跳肚皮舞吹耳朵或者抱大腿唱歌的事。
　　季思兰道：“你抽中的问题是，你对你的现任恋人有多爱？”
　　向晗不由张大了下眼睛。
　　谢朝瑄紧张地搓了搓手，还没等来向晗的回答，就听江玺的声音道：“现在就算爱得很深，但以后可不好说，毕竟我觉得像向晗这样的，值得更好，或许他哪一天就会发现谢总其实配不上他。”
　　谢朝瑄：“……。”
　　妈的，又不想跟他交朋友了！


第132章 在这场爱情中赌一把
　　外面忽然来了一阵比较大点的风，吹得窗外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向晗心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他素来不会说什么情话去表达爱意，主要也是现在跟谢朝瑄的关系还处于暧昧中，在这段感情中他是最先动心的那一个，但却不是最主动的那一个。
　　就像是个一直得不到糖果的孩子，突然间有人递了颗糖过来，却反而没有什么勇气敢去接，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知道糖衣里面包裹着的，到底甜的还是苦的。
　　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下，向晗抬了抬眼，瞳孔里倒映着远处光影的同时，也倒映着谢朝瑄的身影，过了许久，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爱这个字没办法去衡量，也没办法去对它做什么保证，只能是赌，所以我的回答是，我愿意在这场爱情中赌一把，赌注是我自己。”
　　如果最后输了，他愿赌服输，不怪任何人，因为这是自己选的路。
　　谢朝瑄在他要开口的那瞬间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他蹦出一句“我其实还没答应做他男朋友”，又或者是回答“我不知道”，但好在这担心落了空，提到嗓子口的心脏扑通一声回归原位，谢朝瑄当即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上。
　　愿意孤注一掷在这场爱情博弈中，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让人为之心悸，而且向晗这话分明是在暗示着他答应同自己交往了！
　　血液在体内沸腾着横冲直撞，刺激得神经末梢都为之狠狠一颤，此情此景，谢朝瑄真想拍桌仰天狂笑几声，或者是嚎上几嗓子也行。
　　但那样做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
　　谢朝瑄千言万语汇聚在心中转为痴傻的笑声出来，即便一下午过去后，傻笑依旧在脸上，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江玺忍不住损他几句：“你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哪一天你就被抛弃了，毕竟赌博嘛，中途弃场退出也是有可能的，除非你能像我一样很完美，才能让对方为你死心塌地，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谢朝瑄蠢蠢欲动地伸出手：“你能不能让我捏捏你脸皮有多厚？”
　　“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能的。”江玺回答得十分爽快，笑容和善：“但捏完后你这只手，有可能就没了。”
　　谢朝瑄翻了个白眼，把手收了回去。
　　此时正是夜幕覆盖天际后，弯月绽放着温柔恬静的光辉，天地间仿佛都被笼罩在圣洁的氛围里。
　　草原的夜晚没有都市的纸醉金迷，只有天地的悠远高深，倒显出几分自由来。
　　几人在草地上铺了张毯子，而后坐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谢朝瑄仰头看着天上的月明星稀：“这时候要是有流星就好了。”
　　向晗提着个塑料袋过来：“这是节目组给的。”
　　塑料袋装的是满满的零食，里面还放了几瓶啤酒。
　　这会不是已经拍摄时间，没有摄像大哥在后面一直跟着，显得自在多了。
　　谢朝瑄递了一瓶啤酒给江玺：“来，咱们以酒代血，便算是歃血为盟了，苍天在上，咱们来结拜为兄弟。”
　　江玺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我不需要兄弟，那玩意除了可以欺负背叛，一点都不值钱。”
　　谢朝瑄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郁闷地自己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顾景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面，而且眉头还紧紧皱着。
　　谢朝瑄狐疑道：“怎么了？”
　　顾景沄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目光暗沉中夹杂着几分审视，他盯着谢朝瑄看了须臾，才不答反问：“你跟段故寒相识多久了？”
　　谢朝瑄被问得一愣，想了会后道：“大学那段时间开始接触公司事务后，就会逐渐去结识一些富家子弟，我那时候是在读大二期间跟他在别人生日宴上认识的，算起来也认识七八年了，当初还是他把我引荐到你面前的，咱们才算认识的，不过……突然提他做什么？”
　　顾景沄再接着问：“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谢朝瑄盘起双腿，不用多做思忖便说道：“挺好的，温文尔雅，做事又有绅士风度，至少不像某人那样毒舌绿茶戏精暴力。”
　　这话意有所指，江玺瞥了他一眼，美滋滋地接受了他的评价。
　　他就喜欢别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谢朝瑄撕开一包薯片递给向晗，继续道：“你跟他认识得比我久，不是更了解吗？说起来他前段时间一直在疗养院陪他爸爸，我都半个月没跟他联系了。”
　　“他还有爸？”江玺尝试着喝了口啤酒，味道怪怪的，一点也没有前世那些梨花白女儿红桃花酿好喝，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在临死前，先喝它个醉生梦死。
　　谢朝瑄给他解释道：“有，就是身体不太好，一直在疗养院里面呆着，估计也就再撑个几年吧，而且故寒不止有爸，还有一个后妈呢，当初他爸妈两个人是未婚先孕的，可在那个时候段家已经给他爸安排了一段婚姻，段家一开始不同意让故寒母子两人进门的，而他爸也不肯听从家族的安排联姻，后来双方各退一步，让故寒母子进门，而他爸也必须娶联姻家的那个小姐。”
　　江玺忽然脑补出了一系列关于宅斗的爱恨纠葛来，通常这种同时娶两个女人进门，后宅一般都会闹得鸡犬不宁，就像后宫一样，前世要不是他以身相许蓝颜惑主，才让阿沄没有后宫三千佳丽的想法，要是有的话，后宫一定因为勾心斗角而被弄得污浊不堪。
　　谢朝瑄回归正传道：“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提起故寒来了？”
　　顾景沄抿唇道：“你还得记得章彦吧？”
　　谢朝瑄点头：“记得，之前你跟着去《青丝白发》的剧组时，不就是他贿赂工作人员要害你的吗？但他后来不是掉河里死了吗？”
　　顾景沄道：“前段时间找到了，但因为精神不正常，所以被送到了顾家的私人医院。”
　　极为静谧的山林间，只偶尔听得见虫鸣的叫声从隐秘的角落发出，月华被浮云遮住，光线一瞬间暗淡不少。
　　顾景沄眼底倒映着广阔的黑色夜幕，声线低沉：“白妧说他清醒了，已经招出了幕后的主使。”
　　谢朝瑄猛地抬眸看他，结合着刚才顾景沄突然问起的话，错愕道：“是故寒指使的？”
　　顾景沄把视线移到他的身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章彦招出来的人不是他。”


第133章 那才是人生
　　谢朝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刚涌上来的紧张逐渐消散开来，喝了口酒压压惊，失笑道：“这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想害你呢。”
　　他顿了下，才追问道：“那想要害你的是谁？”
　　顾景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慢慢收回落在谢朝瑄身上的视线，唇边露出了点不达眼底的笑意，抛出一个问题道：“如果我跟故寒之间反目成仇，你会站在哪一边？”
　　谢朝瑄只把他这话当做玩笑：“不可能吧，你们关系那么好，会反目成仇？商业界的人谁不知道，只要跟故寒他打好关系，大多都能够通过他在你面前混个眼熟。”
　　顾景沄给自己开了罐啤酒：“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在借着我的名头，在为他自己扩大人脉吗？”
　　“这……”谢朝瑄忽然陷入沉思中。
　　一开始他倒没往这方面想，但经顾景沄这样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在里面。
　　江玺一拍大腿，眼底带着戾气：“我本来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直接给咔嚓掉得了。”
　　“……现在这可是法治社会。”谢朝瑄抽了下嘴角，长吁出口气问道：“顾董，是不是你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顾景沄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朝瑄抿了抿唇，面露难色：“……那个，如果你们反目成仇的话，就要看谁错谁对了，你如果是对的话，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
　　顾景沄平静道：“何为对错？立场不同，对错自然不同，先有立场，再有对错。比如你一开始就选择站在一个罪犯那边，就算他杀人放火，你都会表示支持，或者是协助。”
　　谢朝瑄迷茫中夹杂着点本能的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远处树林在风声的摇曳中，多出了几分鹤唳的怪异感。
　　他着实摸不清顾景沄这招到底是什么用意，是要他表明态度站边，还是暗藏着别的深意。
　　谢朝瑄并未直接表态，而是试探道：“如果我选择站在你这边，你会信吗？”
　　顾景沄勾唇一笑：“其实你在哪边都无所谓，就算你有想要压我一头的野心，说实话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这世上没有谁配当我的对手。”
　　“怎么能不担心！”江玺直接跳了起来，指着谢朝瑄道：“要是他想取代你的位置，我现在直接掐死，阿沄，暗箭难防你知道不？万一他要是背地里给你下毒什么的，你能再复活过来跟他对抗不成？”
　　谢朝瑄：“……。”
　　下毒？他看起来有那么阴险狡诈吗？
　　顾景沄不明白江玺这股激动从何而来，只凭着本能下意识地去握住他的手，带着无声地安抚。
　　向晗忍不住在旁边出声道：“生意做再大，还是交一两个知心朋友重要，谢总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顾董您作对的念头。”
　　顾景沄道：“实不相瞒，我半个月前让人调查了下谢家，很遗憾没抓出什么把柄来。”
　　谢朝瑄嘟囔道：“不是抓不出，而是因为谢家人个个都是三好公民，从没干过什么坏事，所以当然抓不出什么把柄来。”
　　谢朝瑄起身坐到顾景沄旁边，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郑重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想像你一样，做一个有钱有势的成功人士，包括我也很崇拜你，也你想要成为像你一样的存在。但你这样虽然看着风风光光，就像是站在耀眼的金字塔上，但背后付出的努力肯定比别人要多很多。”
　　顾景沄静静听完他这段奉承的话，斜眼睨了他一下。
　　谢朝瑄把胳膊放在他肩膀上，企图让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稍微亲近点：“顾大佬，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拼了命的想要追上你的脚步，但现在嘛，我有对象，所以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事业上，可惜我妈现在没办法再生了，如果我爸要是突然带了个私生子回来，还说想让他帮着我管理公司那该多好，我肯定直接把公司让都给他，然后带着自己的对象环游世界去。”
　　就可惜他爸太洁身自好了，没有在外面留什么私生子。
　　“要不是我妈还在世，我一定劝我爸再娶一个女人进门，然后让她生一个冤大头出来，把公司那堆麻烦事都塞给她儿子，然后自己卷着一笔巨款离开，跟着恋人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腻腻歪歪，那才是人生！”
　　谢朝瑄美滋滋地描绘着神仙眷侣的逍遥日子，可惜梦想终究只是梦想。
　　他之所以说出这段剖白，主要是想让顾景沄明白他以前的野心是在事业上，而现在的野心是放在爱情上。
　　没办法，爱情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向晗听完他的话，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比较好，所以只好保持着面无表情。
　　而江玺听见这话，刚才原本还冒着火的眼睛，顿时被笑意给填满。
　　江玺勾住谢朝瑄的脖子，用力拍着他胳膊道：“不错，这志向好，我突然间发现自己跟你挺志趣相投的，要结拜为兄弟是不是？我答应了！”
　　顾景沄：“……。”
　　“……咳咳。 ”谢朝瑄掰着他的手：“放开……咳你想掐死我是不是？”
　　江玺松开手，转而从后面环抱住顾景沄，亲了下他的后脖颈：“阿沄，你知道不，我……”
　　“闭嘴，我不想知道。”顾景沄直接打断他的话。
　　无非就是想说他其实什么也不想管，只想跟自己成天过那种没羞没躁的日子。
　　顾景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缓声道：“章彦招出来的人是程梓奚，他现在肯定跟我那二叔在一块，百足之虫想死而不僵，也得后面有人帮着才行。”
　　乍然听见程梓奚这个名字，谢朝瑄下意识看了眼向晗，皱眉道：“他现在在段家的娱乐公司里，所以你是因此才怀疑故寒他……”
　　“这是其中一点，还有别的原因在。”顾景沄道：“顾家在出手对付向家时，蔡氏集团却偏偏在那时跟向家进行外企合作。”
　　谢朝瑄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蔡氏集团的事，边听着顾景沄淡声道：“方才四叔告诉我，蔡氏集团背后真正的董事长其实是段老爷子，蔡宏康前几年公司出了些大事以至于差点倒闭，所以段裘在那时买下了蔡氏的股份，但明面上，还是由蔡宏康自己管理公司。”
　　谢朝瑄恍然道：“难怪当初蔡氏能重新东山再起，原来是因为段家的帮忙，不过这消息可靠吗？万一是有人故意要挑拨顾段两家的关系呢？”


第134章 只是为了钱吧
　　顾景沄看向远处山峰上摇曳的树冠，有朦胧的月光打落在上面，显出几分神秘感来。
　　顾景沄忽然回想起在出车祸那晚，自己刚好跟段故寒在一起，当时的车明明还好好的，可是在离开之后，刹车却骤然失去控制。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在心底，就很难再回到从前，它会在内心深处不断生根发芽，最终长成摧毁一切的参天大树。
　　第二天，卓齐带了两个少年到顾景沄面前，江玺只瞥一眼，就认出那两个少年是在马场时的工作人员，火气当即直线上升。
　　卓齐只感觉一道残影划过，紧接着是一阵惨叫声在耳边响彻而起。
　　看着倒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的两人，卓齐默默往后倒退几步。
　　顾景沄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交叠的大腿上，腰板习惯性地挺直，严肃的沉默浸透了每一寸空气，沉甸甸地压在卓齐的肺腑里。
　　卓齐咳了一声打破这沉默的氛围，说道：“他们就是昨天在白马上做手脚的人，被工作人员连夜追了回来，现在交由顾董您处置。”
　　顾景沄眉目冷硬：“有说是谁指使的吗？”
　　江玺拽起其中一个的衣领，对方涕泪横流，一个劲地摇头抽搐，呜咽着想要挣脱桎梏磕头求饶。
　　他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差不多二十岁这里，想必是早早辍学出来打工的，说白了就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但江玺可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手下留情，反手给了他一肘子正中肋骨。
　　少年倒吸出来的一口凉气还没落音，又被当胸一踹险些飞了起来，正好五体投地地趴伏在顾景沄的脚边。
　　顾景沄踩上他的手，盯着他因为疼痛而紧皱起来的眉毛，冷声问：“谁指使你的？”
　　“我我我……我都说！”少年在战栗中面如土色：“是我舅舅他指使的，他说自己最近攀上了一个贵人，正是事业路亨通的时候，这次的事，便是他让干的，我……我们是被逼的啊——”
　　顾景沄脚下一个用力，少年的尾声嚎出了杀猪般的悲惨音调。
　　谢朝瑄是在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上了二楼，临到门口时，正好见着两个鼻青脸肿又兼之半死不活的……人被拖了出来。
　　应该是人吧，这打得都看不出五官来了，简直肿得跟猪头差不多。
　　这么凄惨的遭遇，一看就是江玺的手笔。
　　………………
　　录制这期节目历时三天，在顾景沄眼里，就像是过了三个月那么漫长，好在他的头脑还能在摄像头下保持着一丝清明和理智，没让自己霸总的人设崩塌成一堆拼凑不起的碎瓷。
　　在拍摄完的那晚卓齐在酒店定了一桌好酒好菜。
　　走廊上装饰着光芒变幻的彩灯，来往有衣着光鲜亮丽的白领三五成群，也有打扮得潮流的年轻小伙勾肩搭背而过。
　　包厢的门一关，便能把外面的喧闹都完美地隔绝掉。
　　卓齐倒了杯红酒放到顾景沄面前，只见他坐在柔黄的灯光下，光影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将骨子里那些摄人心魄给放大了出来。
　　他接过红酒，指尖泛出细微的白光。
　　这会江玺正好去上一趟洗手间，没有他守在顾景沄身边虎视眈眈，卓齐才敢放心地朝顾景沄身边靠近，谄笑道：“顾董愿意来参加这期节目的录制，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顾景沄回答得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不会有下次了。”
　　卓齐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顾董愿意来一次我就感恩戴德了，您喝……我再给您满上。”
　　顾景沄抬手挡住他要倒酒的动作，朝门口处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对面的空位置，眼底划过抹暗沉的光。
　　洗手间内，江玺抱着胳膊靠在洗手台处，睫毛在皮肤上投下极为一层阴影，郝星诚压下心里对他的忌惮，用类似聊天的平常口吻道：“你跟在顾董身边，只是为了钱吧？”
　　随着江玺低头的动作，下颔处尖削的线条顺着侧颈没入领口里，郝星诚看不见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只听得见他语调散漫道：“你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呢？”
　　郝星诚扯起嘴角冷笑道：“你不敢解释，还不是因为你在心虚，你以前纨绔不堪，要是让顾董知道你真正的德行，你觉得顾家会留你吗……”
　　郝星诚绞尽脑汁地挑些能让他炸毛的话来讲，只要能把江玺逼得在气急败坏中说出他是为了钱接近顾董诸如此类的话，到时候录音笔就能让他重新变回那个落魄少爷。
　　如意算盘打得是很好，只可惜江玺从始至终都面色淡淡的，好像根本没在听郝星诚说话。
　　郝星诚心里逐渐涌起一股烦躁，觉得自己跟个跳梁小丑差不多。
　　江玺的性格明明是很暴躁的那种，这会怎么稳得像只老狗似的！
　　算了，这个计划行不通，还能有下一个。
　　只要让顾景沄亲眼看见江玺出现在别人的床上，以大佬那种脾气，是绝对不会容得下一个被人玩弄过的残花败柳！
　　郝星诚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当即转化为热乎的笑容：“江哥，刚才是我不好，我一直都很崇拜顾董，所以才希望他能找到一个与他登对般配的伴侣，我是看网上那些网友们一直在讨论你接近顾董是为了钱，所以对你难免有了点敌意，但你如果是真心喜欢顾董，我肯定会支持祝福的。”
　　“是吗？”江玺扭头说话时，可看见侧脸肌肉的线条轮廓，如果不是他太碍眼，郝星诚真想夸他一句帅气。
　　“当然是真的了。”郝星诚道：“刚才都是我不好，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走，我们回包厢去，出来太久导演他们该来找了，你要是生气，我回去给你敬酒赔礼成不成？”
　　江玺唇角一弯：“好啊。”
　　郝星诚隐约觉得他笑里藏刀，但又说不上来刀藏在哪里，自己也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想要对付自己的话，一时半会也是对付不了，只要等会先下手为强，让他失去顾景沄这个靠山，他就什么也不是。


第135章 他好还是我好
　　虽然卓齐极力地想让气氛热络起来，但无奈一直有个大佬在旁释放冷气压，搞得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谢朝瑄搁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江玺这厮应该是掉茅坑里了，自己得去把人捞上来献祭给顾大佬。
　　谢朝瑄才在拐角处转了个弯，迎面就见江玺跟着郝星诚走来，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倒是莫名的融洽。
　　这难道是在厕所内进行了一番交心的长谈，所以开始称兄道弟了？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谢朝瑄故意调侃道：“在厕所内拜把子？”
　　江玺在走近他时，对着谢朝瑄的后脑勺用力一拍：“在里面给你挖坟，等着埋你呢。”
　　谢朝瑄抬手挡得及时，避免了脑袋被拍出个包来，只是手背挨了这一掌，当即红了起来。
　　“你……”谢朝瑄摸了摸发疼的手背，在对上江玺的视线时，把要出口的脏话没骨气地吞了回去，小幅度地撞了下江玺的肩膀，挨着他低声问：“你跟那姓郝的怎么回事？”
　　江玺余光压在眼角瞥了下错后一步的郝星诚，古怪地笑了笑。
　　谢朝瑄在他的笑声中寒毛倒竖，正寻思着他笑容中暗藏着什么深意时，包厢门口已经近在迟尺。
　　“……。”谢朝瑄莫名其妙地看着停下来的江玺：“你干嘛呢？”
　　江玺淡淡瞥了他一眼，在谢朝瑄狐疑的视线中，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他整个人陡然生出股楚楚可怜的凌乱感来，就像是刚被人欺负过一顿似的。
　　郝星诚开门的动作当即停住，在原地目瞪口呆，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谢朝瑄一个“你”字才落音，就只见江玺发挥着如同影帝级别般的高深演技，一秒入戏，眼底中愤怒中夹杂着几分委屈，快步上前推了把郝星诚。
　　嘭地一声，门向后砸落在墙壁上。
　　郝星诚趔趄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尚未反应过来的他茫然地瞪着双大眼睛。
　　谢朝瑄愣愣地关上门。
　　饭桌前的几人同时放下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的反应都是猛地站了起来。
　　江玺以气贯长虹之势把郝星诚从地上拽起来，而后向前拖了几步，按着他的后脑勺往饭桌上一摁，哐哐砸了几下。
　　郝星诚额头被硬生生地磕在实木桌上，一瞬间痛意直涌到了胸腔。
　　江玺的头发此刻不服帖地支楞着，硬是让他的气势飙升到了一米九，原本还喝得有点醉意的几人，顿时清醒得不得了。
　　卓齐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一脸懵逼，娘嘞，这什么情况？
　　“这……这怎么打起来？”左芙想上前去拉开两人，却又被江玺的戾气逼得退回了原地。
　　江玺朝郝星诚脸上揍了一拳，打得对方半边脸快速红肿了起来，这种局面下除了顾景沄外，根本没有人敢上前去劝架。
　　“怎么了？”顾景沄抓住江玺再次要抡下的拳头，见他眼底布满着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在暴怒边缘徘徊的雄狮。
　　江玺很少有这么动怒的时候，郝星诚这玩意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刚好踩在江玺的雷区上？
　　在顾景沄的视线看过来时，谢朝瑄茫然地摸了下后脑勺。
　　看他干什么，他也懵啊。
　　江小玺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刚才是眼瞎，才从两人的气氛中看出了称兄道弟的和睦在。
　　江玺虽然打了人，脸上流露出来的委屈却比郝星诚还要多，他看向顾景沄时，刚才还嚣张的头发丝忽然耷拉下来，对着郝星诚一指，声线中带着那种争宠吃醋的质问：“阿沄，你说，他好还是我好？”
　　顾景沄：“……。”
　　江玺朝他逼近一步，铁了心要问出一个答案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性格暴力叛逆，一点也没有他这种柔弱的小白脸好，对不对？”
　　顾景沄心说，你也知道自己暴力叛逆，真是难得。
　　“你在鬼扯什么？”顾景沄去拉他的手，江玺一把甩开，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带着一脸看破红尘的悲伤。
　　郝星诚捂着火辣辣烧疼起来的脸颊，气得快要七窍流血，都说打人不打脸，这厮却偏要朝脸打！
　　敢情在洗手间时稳得一批，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算你狠！
　　“我刚刚是……”
　　啪地一声脆响，郝星诚话音戛然而止，左脸被打得向右偏去，跟右脸肿起一个对称的弧度。
　　“……。”卓齐大气不敢喘，心里欲哭无泪，吃个好聚好散的饭而已，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早知道今天就得翻下黄历，看看晚上宜不宜去酒店吃饭什么的，唉，大意了。
　　江玺发笑道：“以为靠着这张脸就能接近顾董是不是？我今天就把它撕了，看顾董还理不理你！”
　　他说完又要朝郝星诚打去，向晗生怕他真打出人命来，急忙拉住江玺的胳膊，试探着询问道：“他是说想要跟你抢顾董吗？”
　　江玺做了几下深呼吸，拳头依旧握得紧紧的，没有去回答向晗的话，而是再次把目光看向顾景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顾景沄两腮肌肉绷紧了下，又缓缓放松开来，似乎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江玺的拳头，感受到掌心下的颤抖，顾景沄被打败了，轻声道：“不要拿别人跟你做比较，谁都不配，你是独一无二的。”
　　唯一一个能让他冷淡外还能露出别的情绪来，比如生气，再比如现在的无奈。
　　江玺的拳头跟他眉眼间的倔强一样，执拗地紧握着。
　　这反应分明是不信顾景沄说的话。
　　顾景沄忍着耐心道：“你不要随便听别人说的话，什么小白脸，我又不稀罕这种。”
　　顾景沄抬手将江玺的衣领重新整理好，按着他的肩膀让人坐在椅子上，上前两步走到郝星诚身旁，对着他的膝盖踹了下，对方脸色一白，直接半跪了下来。
　　顾景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欺负我的人，你知道什么下场吗？”


第136章 我就是脾气差
　　空气流动着令人窒息的因子，郝星诚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血液积蓄着往胸口冲，他觉得自己只要一张口，估计就会喷出口血来。
　　他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指着江玺愤愤道：“顾董，谁能欺负得了他啊，他这个样子都是装的，他是在博取同情，他都是在骗您的，他接近您只是为了钱，他啊——”
　　话未落，一脚直直砸落在胸口处，郝星诚向后倒去，撞得后面的椅子被无辜连累翻倒在地。
　　谢朝瑄已经从懵逼中走了出来，现在这会看着面前这番大型暴力现场，怎么看都觉得有趣至极，他优哉游哉地走到桌边，好整以暇地端起红酒喝了一口，打算安静地欣赏完这场好戏。
　　“我钱多，愿意给他钱花。”顾景沄侧脸线条凌厉，保存着一丝理智把那句“关你屁事”的粗话压了回去，冷声道：“你敢管我的事，是觉得眼下日子太安逸了吗？”
　　郝星诚呼吸一阵困难：“我没……是他害我的……”
　　顾景沄朝他逼近一步：“他害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取代你的明星位置还是别的？”
　　郝星诚揉了揉胸口，疼得呲牙咧嘴，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害他能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因着现在跟郝星诚还是绑定的情侣关系，左芙觉得她袖手旁观也不太好，试探地走上前帮忙解围道：“顾董，这事或许有什么误会在，星诚他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他这个人说话有时候没过脑子直来直去，若是哪里惹到了江少，还请江少您……”
　　“我小肚鸡肠。”江玺对着桌脚踹了下，装着红酒的高脚杯一个剧烈摇晃过后，啪嚓掉落在左芙的脚边四分五裂开来。
　　“……。”左芙盯着连衣裙上的红色酒渍，余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么嚣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受害者啊？
　　江玺伸手扯了扯顾景沄的衣角，两片漆黑的睫毛垂落下来，搬出他的伶牙俐齿道：“我没有贪图你的钱，即便别人误解我也没事，但他分明就是想自己爬上你的床，想抱着你这条金大腿享荣华富贵，说白了就是想利用你让他过上好日子，所以他有什么资格骂我？”
　　“你胡……”
　　江玺走到郝星诚面前，黑色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对上那双幽深的瞳孔，郝星诚居然生出点后悔的情绪来。
　　“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将我这个碍眼的东西除掉，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接近顾董，以你的样貌和手段，绝对能把他捏在你股掌之中吗？”
　　江玺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落在郝星诚耳朵里，就像是沉重的锅盖压顶过来。
　　妈的，到底是谁把顾景沄捏在股掌之中玩弄，惯会颠倒黑白的狗东西！
　　江玺掰了下指关节，狞笑道：“你想在顾董面前装柔弱可怜美少年是吧，好，我今天就成全你，让大家都知道，你可怜，我暴力，我就是脾气差，行了吧？”
　　郝星诚眼睛当即一直，下一秒夹着风的拳头已经揍了过来。
　　“……别……别打了……”
　　他缩着脑袋，挣扎着想要躲到别人的后面，却被江玺揪住后衣领，然后嘴里被塞了团厚厚的纸巾，所以惨叫声经过喉咙口出来时，就被过滤成不太清晰的呜咽声。
　　周围的人不忍直视地别过脸，没人敢去当出头鸟。
　　虽然郝星诚此刻确实惨得不行，但这也是他咎由自取，要是为了帮他而得罪顾景沄，完全不值得。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洒落几丝光影进昏黄的车厢内。
　　顾景沄面容笼着一层月光，沉默地听着段故寒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来：“郝星诚这事他的经纪人已经跟我说了，这小子简直太胆大妄为了，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这一次吧，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怎么教训？”顾景沄用余光瞥了眼江玺：“打还是骂？”
　　“骂是肯定要骂的，但打的话，听说他刚才被你们打得半死不活的，我要是再打下去，人估计就没了。”
　　顾景沄看向车窗上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眉峰一如既往地冷厉：“今天这事，我要是不答应善罢甘休呢？”
　　段故寒沉默了会，没办法从他的话出琢磨出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来，遂只好不答反问：“那你想要这事怎么处理？”
　　“我要他退出娱乐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你亲自跟他解约，这事和平处理，但如果闹到被我出手封杀的地步，对你公司的影响怕是就不太好。”
　　顾景沄的眸光映在车窗中，显得晦暗不明：“他触犯到了我的底线，你跟我认识了那么久，也该知道我的手段，在你看来这或许只是小事一桩，但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身上耍什么心机手段，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只要被我发现，我一次机会都不会给他，我的性子，难道你不了解？”
　　“……。”段故寒觉得他话里有话，待要深思时，又听顾景沄继续道：“对了，有件事要你帮忙。”
　　段故寒眼一眯：“什么？”
　　顾景沄坐正了下身体，把嗓音压得低而沉：“向家之前惹到顾家的事你也知道，只是在对付向家时，蔡氏集团从中掺和了一把，我记得段家跟它有过些生意合作，所以我想要你帮我对付蔡宏康，你帮吗？”
　　几乎是他话落的那一瞬间，段故寒猛地攥紧手中的的手机，无数个念头快速闪了过去，让他不禁呼吸一滞。
　　段故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顾景沄淡声问：“怎么，你不愿意？之前不还说，有什么事都可以吗？”
　　“当……当然，我没忘。”
　　因着不是面对面谈话，段故寒毫不掩饰眼底的阴鸷，皮笑肉不笑道：“你的忙我自然会帮，更何况你都亲自开口，我就更得帮了，但如果搞砸了，你可别生气。”
　　顾景沄似乎是笑了下，垂着眼一副随性疏离的模样：“以你的能力对付一个蔡氏，即便有点难度，也是不会输给它的。”
　　红灯跳成绿灯，景物又开始在车窗外倒退。
　　谢朝瑄看向外面人影车影晃荡的马路，目光有些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顾景沄结束完通话，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人心难测。


第137章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六七月的天气是一年中最闷热的时节，即便是晚上，吹来的微风都是裹着热意。
　　空调小声地释放着冷气，顾景沄坐在床上，头发半湿，额角未干的鬓发紧紧贴着脸颊，身上套着宽大的浴袍，愈发显得他身形纤瘦。
　　江玺倒在枕头上，翻身背对着他，被子拉到耳朵处，呼吸听起来还挺均匀的。
　　但顾景沄知道他肯定没睡。
　　顾景沄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上面写着“快来哄我”四个大字。
　　“……。”
　　周围空气变得出奇的安静，顾景沄感觉空调此刻吹出来的风好似跟外面的风一样，都带着烦人的热意。
　　哄人这方面他又不会。
　　虽然他学历很高，但又没学过如何哄人这一门科目，也不知道能拿多少分。
　　“你睡了没？”顾景沄扯了扯被子，江玺的背影看起来依旧无动于衷。
　　顾景沄回想了一遍晚上发生的事，自己完美地给他撑腰，放话让郝星诚必须退圈，没有半点护着外人的意思。
　　所以他应该开心才对。
　　而他也把人打了个半死不活，就算是受了委屈，也该都发泄完了，干嘛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如果江玺是女儿身，顾景沄合理怀疑他此刻定是来了大姨妈，都有那么几天不一样的。
　　“别装，我知道你没睡。”顾景沄推了下江玺的肩膀，鼻尖笼着室内的暖光。
　　江玺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顾景沄时，眼底确实毫无睡意。
　　两相静默无言，半晌后，江玺率先打破沉默：“打扰我睡觉又不说话，是想跟我深情对视到天明？”
　　顾景沄抿了下薄唇，朝他挪近了一点，试探着问：“你在生气？”
　　江玺勾唇一笑，道：“嗯，只是气我自己而已，不关你的事，所以你别想太多。”
　　顾景沄细品了下他的话，砸吧出一嘴赌气的味道。
　　江玺重新翻身回去，将被子又拉高了点，只露出黑色的发顶。
　　顾景沄：“……。”
　　空气再度沉寂下来，顾景沄静不下来，又没有人在旁给他出主意，冥思苦想了会，只好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正想去找度娘讨教下如何哄人的问题，就听江玺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面传出来。
　　“阿沄，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刚好我现在正处于自暴自弃中，你说真心话吧，我好把这份打击趁热一块受了。”
　　顾景沄哑然，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挺有自知之明的，但性格为什么还会长歪呢？
　　不过既然要他说真心话，那他就实话实说了。
　　顾景沄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江玺的侧脸，缓慢道：“我觉得你这个人吧，性格复杂，要说你乖，有时候又挺气人的，如果你是个哑巴的话，应该就很可爱。”
　　可惜了，好好的美男子偏偏长了张嘴。
　　江玺眯了下眼睛：“嗯，还有呢？”
　　顾景沄视线一直落在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上，继续道：“你的伶牙俐齿对别人倒没关系，但对我可不行，你要是把这点改了，就挺……挺不错了，毕竟每个人都做不到十全十美，我也不要求那么多。”
　　自己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江玺侧头看了顾景沄一眼，而后又转了回去，似乎是低低笑了两声：“嗯，说得对，阿沄你说得太好了，果然啊，你真的开始嫌弃我了，别人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你心里肯定会被滤镜得完美无瑕，结果现在才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了，肯定是你对我的爱变少了，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喜欢像郝星诚那种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我愿意为爱改变成他那个样子，当一朵柔弱无骨的温室花朵。”
　　顾景沄被他给整无语了。
　　江玺好像越说越来劲，一个人在那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你在我心里，我觉得你哪里都好，就算口是心非发脾气，无理取闹欺负人，我也只会觉得你可爱至极，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再怎么坏，在我眼里那都是带了双倍滤镜的，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却是……唉，算了，我闭嘴吧，免得你又觉得我这是在气你。”
　　江玺拉高被子，整个人彻底消失在顾景沄的视线中，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顾景沄盯着被子上面绣着的花纹，仿佛隐约可以透过它看见里面那个惆怅沧桑的背影，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个背影好像似曾相识，就好像他曾经也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一面。
　　室内又再一次恢复落针可闻下来。
　　顾景沄把薄唇抿成一条线。
　　妈的，他该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遇到了难题的顾董，坐在床上凝视着那团凸起的被子冥思苦想，要是以前，江玺像现在这样摆出这副自怨自艾，伤春悲秋的模样，自己一定把人踢下床去，不过他今晚受的打击看起来好像很大，要不然他心里素质那么好，没道理会颓丧成这样。
　　可恶，都怪那姓郝的！
　　被窝里面视线昏暗，江玺在微弱的光线中眯着眼睛。
　　外面怎么一直那么安静？
　　难道自己演过头了？
　　江玺正想扒出点缝隙来，却忽觉身上一沉。
　　是顾景沄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江玺差点一个激动就掀开被子把人反抱进怀里，但不用他掀，被子就已经被顾景沄拽出了一些。
　　四目相对，江玺眼底才刚倒映出顾景沄的模样，下一秒就被遮住了眼睛，紧接着唇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酥麻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江玺眯起眼尾，任由他主导着这场亲吻。
　　顾景沄说不出什么羞耻的情话来，遂只能笨拙地用亲吻去安抚着对方。
　　怀里人是那样的青涩可爱，江玺被磕破了唇角，他感受着唇齿间的血腥味，再也忍不住由着顾景沄这般没有技术可言又慢火熬炖的撩拨，直接一个翻身把人压到身下，反客为主地吻了过去，直到天蒙蒙亮时缠绵云雨才停歇下来。
　　顾景沄指尖连抬起来的劲都没有，闭着眼睛不想动弹。
　　江玺把人抱去洗了遍澡，心满意足地拥着顾景沄沉沉睡去。
　　窗外阳光热情似火，光线一寸寸地炙烤着每一丝空气，谢朝瑄的信息从八点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了一样，直到十二点这里还得不到一丝回音，他不禁啧啧感叹道：“看来他们昨晚战况一定很激烈，都这个点了还醒不过来，从活力四射到精疲力尽，看来今天是回不了首都了，他们估计得养精蓄锐到晚上。”
　　然后醒过来时又可以接着活力四射，这种整天待在巫山的日子简直就是人生理想。
　　突然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投射过来，向晗划着手机屏幕的动作一顿，两秒后又继续若无其事般地看手机。
　　但是片刻后，那道视线还一直胶着在他身上，导致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138章 这柜早出了
　　向晗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但视线根本没在屏幕上面聚焦，他能感觉到谢朝瑄朝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你看得下去吗？”谢朝瑄五指盖在手机上面，语气中带着调侃：“我一直这样看你，你还能专心看手机？”
　　向晗盯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跳得有些快，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谢朝瑄抽走他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剑眉挑高又压下，声线含着点醋味：“你觉得他有我好看？”
　　向晗一愣，朝手机屏幕看去，界面正好停留在一张古装照片上。
　　上面的人看着很熟悉，向晗凑近端详了会，越看越觉得对方跟江玺长得一模一样，才恍然明白自己不知不觉间点到关于电视剧方面的消息。
　　这是江玺之前扮演将军一角的古装照，剧组的官博宣传出定档日期后，网上正疯狂转发着江玺穿上戎装的图片，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确实挺贴合人物的。
　　向晗忍不住夸了一句：“气宇轩昂，的确好看。”
　　谢朝瑄：“……。”
　　向晗斜眼睨他：“你换上戎装，难道能诠释出他这样的气势来？”
　　谢朝瑄哑然，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男儿气魄输给江玺：“我跟他之间各有千秋，怎么能相提并论？”
　　他朝向晗挨近，不经意瞥见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于是直接抬手将人抱进怀里，嘴唇擦过他的耳畔，微笑道：“这几天过得开心吧？不用像在公司那样一直面对着枯燥无味的文件，多自由。”
　　笑意自向晗眼底浮起来，他听见谢朝瑄又继续道：“现在公司有我爸在，咱们要不去别的地方玩几天，或者出国去游玩一两个月再回来，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要是真的按照谢朝瑄所计划的来实施，向晗猜想谢董估计会被气得当场犯心肌梗塞。
　　谢朝瑄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各处名胜景点，却不料向晗猛地坐正起来，脑袋毫不留情地撞上自己的下巴。
　　“嘶……”谢朝瑄摸着下巴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了？”
　　向晗脸色复杂地变换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嘴巴张了又合，似乎是想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你想说什么就说，在我这里不用有所顾虑。”
　　刚才的话题好像没有哪里不对的吧，难道是他不喜欢旅游，反而想跟自己一直缩在同个被窝里面亲亲热热？
　　谢朝瑄嘴角弧度当即上扬得异常欢快。
　　向晗瞥了眼他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遂扯着谢朝瑄的领带往前拉，面色凝重道：“你爸是不是知道咱们来录制情侣综艺的？”
　　谢朝瑄眨了下眼睛，如实交代道：“对啊，不然他怎么愿意临时取消掉去巴黎游玩的机票，然后把公司的事务接手过去，说起来我能逍遥这几天，还是沾了你的光。”
　　他说得坦坦荡荡，好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向晗抿着唇，浓长的睫毛下瞳色浅淡，含着琥珀般的颜色。
　　谢朝瑄静静地欣赏了会，温热的掌心裹住他的手，压低的声音带着电流一般的质地，失笑道：“这柜早出了，在你答应我可以追求你时，我爸就多次给我出谋划策过，但我嫌弃他那些策略没创意不刺激，所以一个都没采纳。”
　　向晗：“……。”
　　“你放心好了，我爸妈都很通情达理的。”谢朝瑄揽过他肩膀：“这年头只有迂腐的人才会在意什么门当户对，或者是什么阴阳调和传宗接代的理论，感情这东西，它是不讲道理的，若是循规蹈矩，那情之一字就毫无意义可言了。”
　　听罢他的话，向晗心里的担心一下子都消失殆尽，悸动之情犹如流星不断划过天际，让他内心深处满天星光。
　　谢朝瑄好笑道：“我以为来录制节目之前，你就已经猜出我爸妈知道了才对，就算我不说，微博官宣人选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知道的。”
　　向晗一噎，他一开始确实没想那么多，是骤然在电光火石之间才想到这一方面的。
　　现在才发现自己挺迟钝的。
　　看着谢朝瑄眼底里的调侃，向晗面色一烫，机智地转移话题：“如果顾董和段总互相站在了对立的一面，你会站在哪边？”
　　这是个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谢朝瑄不敢草率地做出回答，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做好朋友不成吗，干嘛非要反目成仇呢？
　　谢朝瑄寻思道：“如果真的是故寒在背地里搞鬼，他会是为了什么呢？”
　　“为名为利吧。”向晗道：“人的嫉妒心是不可估量的，为名为利为情，都是能使一段好关系破灭的重要因素，段家一直被顾家压一头，或许段总心里有所不甘吧，但说不定也有别的原因在。”
　　谢朝瑄心情复杂，目光放到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叶子都被日光晒得焉耷耷地打着卷，等夏天一过，它们就会各自分离，随风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难道一段深厚的朋友关系，也会经历秋季的凋零吗？
　　向晗察觉到手指被握紧了点，抬眸时正好与谢朝瑄四目相对，对方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正色道：“顾董既然愿意跟我坦白他们之间的事，说明是对我有所信任，无论是一开始的深海游戏的事，还是后来章彦那事，他对我都没有怀疑，既然他信任我，我也该信任他，以后若真发生了事，我既不能袖手旁观，也不能去帮着段故寒来对付他，这样就太里外不是人了，况且相处下来，他跟江玺表面看着虽然不太好相处，但其实挺近人情的。”
　　谢朝瑄许是觉得这样说让气氛有点煽情过度，遂莞尔一笑道：“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巴结好顾董，我之前不知道在瞎纠结什么，顾家和段家，我这肯定得二话不说选顾家才对。”
　　向晗跟着露出点笑意。
　　“看来回到首都，我得找机会多跟段故寒他接触……”
　　话到一半忽地响起阵急促的敲门声，谢朝瑄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短发，拿起手机照了下自己的仪容，没有发现一处邋遢的地方后，才满意地迈着沉稳的步伐去开门，面上挂着霸总的不怒自威，才刚碰上门把手，就听外面的声音不耐烦道：“到底有没有人来开门，不开的话祖宗我踹进去了？”
　　这么嚣张的语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谢朝瑄把门开了一半，身体挡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让江玺进屋的意思，玩味地打量着他：“怎么没继续在床上待着了，你是不是不行？”
　　江玺伸出大长腿，谢朝瑄反应迅速地往旁一躲。
　　江玺哼笑地撩了把额前碎发，口气是命令的：“你跟我出去一趟。”


第139章 欺负人不犯法
　　谢朝瑄还以为江玺是要带着他去干什么既重要又有意义的大事，结果看着面前人流涌动的超市，满心的期待瞬间都落了空。
　　逛超市？就这？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小两口逛才有意思的吗？
　　谢朝瑄想，肯定是因为顾景沄现在还下不了床，所以才没办法陪他手牵手逛超市。
　　谢朝瑄问：“你想买什么？”
　　“跟着。”江玺将推车推到他面前，自己双手插兜酷酷地往前走，谢朝瑄盯着他嚣张的背影看了会，才不情不愿地推着车跟上去。
　　周围时不时有目光投射过来，如狼似虎的，几乎都是落在江玺身上，谢朝瑄听了一耳朵她们口中的窃窃私语，快步走到跟江玺肩并肩的距离，低声道：“你现在好歹也算是公众人物，出门时应该戴个口罩才对，你听，她们都想要你做老公呢。”
　　江玺往左右瞥了一眼，那些目光顿时如受惊般地收了回去，江玺似笑非笑：“看就看呗，我为什么要戴口罩，又不是长得像你一样见不得人，我这脸如此帅气，不应该遮起来。”
　　谢朝瑄简直对他无语子，要亏自己帅就直说，干嘛还扯上他进行人身攻击的。
　　况且又不是在跟他讨论帅不帅的问题。
　　“你知道什么叫公众人物吗？”谢朝瑄道：“你沾了顾董的光，现在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知道你是他的小……未婚夫。”
　　谢朝瑄本来想说小娇夫的，但一想到江玺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又觉得这样的形容完全不妥当。
　　什么小娇妻小娇夫的，如此描述一个一米八出的猛男，网友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货娇在哪里？
　　就算他像颗汤圆一样娇小，但里面那馅可都是黑的。
　　两人停在一处零食的货架前，谢朝瑄看着江玺抓起东西就往推车里面扔。都不用看会不会已经过期了，就像是专门来清空货架的。
　　谢朝瑄双手抱着胳膊靠在货架前，感慨道：“我说你昨晚行啊，演技简直出神入化，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跟郝星诚称兄道弟的，敢情是装大尾巴狼等着给他下套呢，哎，你能把顾大佬搞到手的，是不是一直在他面前发挥着影帝般的演技？”
　　江玺侧眸时戏谑地看他，继续拿着货架上面的零食扔进推车里：“你只要记住，脸皮是浮云，这样办什么事就都能轻松地过关斩将，阿沄太招人觊觎了，我要是没点心机手段，怎么能够独占美人？生活不易，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谢朝瑄摸着下巴：“我现在是打心眼佩服你，得空的时候你教教我怎么变……变成一个心机男，以后要是遇上情敌，我好对他进行虐杀。”
　　“你？”江玺转过一处货栏，嘲笑道：“好的不学学坏的，我觉得你没有这方面天赋，学了只会适得其反，看在你跟我朋友一场，你以后要是有情敌，只要肯下血本，我亲自替你出手虐渣。”
　　谢朝瑄翻了个白眼，跟着他坐上扶梯到了二楼，纳闷道：“你怎么心血来潮想来这儿买东西，我以为你一刻都不愿意跟顾董分开的。”
　　闻言，江玺勾唇一笑：“刚才出门是想把阿沄拴裤腰带上的，但外面太阳大，我舍不得让他风吹日晒，主要是昨晚没把持好太凶了，阿沄现在正生气呢，我就想着出来买些吃的哄他，在以前，阿沄最喜欢我带些民间的玩意进宫给他。”
　　在听前半段时，谢朝瑄心想你哄孩子呢，但听到最后一句时，茫然地看向江玺：“什么进宫？”
　　江玺知道自己一时说漏了嘴，面不改色地反问：“什么进宫？你在说什么？能不能说成通俗易懂的人话？”
　　谢朝瑄：“……。”
　　难道自己听错了？
　　推车满载而归到了前台，结账完后，在旁边的两个女生你推我我推你，随后娇羞地上前一步，拿着手机递到江玺面前，其中一个眼底带着仰慕，小声道：“江少，能加个好友吗？我们……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加你而已。”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
　　如此近距离地接近男神，能控制住没发出尖叫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玺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手机，眼眸漆黑，唇角微微上挑，带着点绅士风度的笑意：“不行哦，阿沄不让我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吃醋，那我会被他惩罚的。”
　　惩罚两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两个女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香艳的画面来。
　　谢朝瑄总觉得江玺无时无刻不在发狗粮，眼角余光瞥见有几个拿着手机朝这边不断拍照，他抬手挡在眼前，催促道：“可以走了没？”
　　江玺把手里的几个袋子都塞进谢朝瑄怀里，自己依旧摆出酷酷的步伐离开，谢朝瑄面无表情地提着几个袋子，任劳任怨地追上他。
　　这会刚好有浮云遮住太阳，暂时不用经受烈日的炙烤，谢朝瑄把右手几个袋子递过去：“拿下，手机电话响了。”
　　江玺伸手接了过去。
　　谢朝瑄从口袋摸出一直在响个不停地手机，盯着备注名看了会，才迟疑地按下接听键。
　　江玺耳力好，听见手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脚步不禁一顿。
　　谢朝瑄低声说了几句，电话刚一挂断，就听江玺冷声问：“他来干什么？”
　　“是因为郝星诚的事而来，动作倒挺雷厉风行的，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他会等我们回到首都再处理这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酒店的楼下，就见段故寒站在一辆黑车旁边，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等等，先别过去。”江玺制止住谢朝瑄前进的脚步，额发遮住他部分眉眼，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长睫下微微眯起，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谢朝瑄隐隐觉得他又要作妖：“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
　　说完，谢朝瑄忍不住补充一句：“杀人可是犯法的。”
　　“我知道，但欺负人不犯法，早知道刚才就得买几个臭鸡蛋，这会便能扔他一个臭气冲天。”江玺把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重新塞给谢朝瑄，语气听着还挺一本正经的。
　　谢朝瑄嘴角一抽，看了眼路过的人，提醒道：“咳，现在局势不明，你还是先别……”
　　话未落，江玺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颗石头，就这么直接飞掷过去，力道控制得非常好，精准地击打在段故寒的后脑勺上。


第140章 不如来干点别的
　　谢朝瑄在旁倒吸了几口冷气。
　　江玺斜眼睨他，冷冷道：“你嘶什么嘶，又不是打你，怎么，是不是你也想挨上一颗？”
　　“不不不。”谢朝瑄把头摇成拨浪鼓，他这是在替段故寒感到疼而已，如此有力道的一颗石头下去，后脑勺肯定得开出朵花苞来。
　　“少爷，您没事儿吧？”两个助理当即提高警惕，伸长脖子左右观望，附近虽偶尔有行人来往，但看起来好像都没有什么异样。
　　段故寒捂着后脑勺，能感觉到掌心下的温度火辣辣地烧疼起来，漆黑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他目光阴鸷地看向人行道上，还未待捕捉出是谁在背后搞鬼时，又有石头夹着风呼啸而来。
　　“少爷小心！”
　　两个助理快速拉着段故寒朝一边躲，不过那颗石子的目标是朝车窗去的，啪嚓一声过后玻璃四处飞溅。
　　几人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抬手挡住脸，脸是护住了，但手背却被玻璃渣子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这番动静闹得附近汽车的防盗系统都疯狂地鸣叫起来，谢朝瑄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玺幼稚的行为，有几个路人在经过他们旁边时，脚步不由放慢下来，目光探究地落在江玺身上，小声地指指点点。
　　江玺向上抛掷一颗石头，随即又稳稳地接在手心里，似笑非笑中掺杂着一丝狠绝：“看什么看，脑门是想跟那辆车的车窗一样破个洞？”
　　说完，他做出一个要扔石头的动作。
　　“……！”几人一惊，顿时加快脚步离开，片刻也不敢停留，而周围那些想要八卦的目光，在强大的求生欲下，纷纷都收了回去。
　　谢朝瑄提着手里的袋子挡住脸，觉得这老脸快要被江玺给丢光了：“我说，你这躲藏的地方又不隐蔽，等会要是被发现了，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嚣张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江玺哼笑了一声，饶有兴味地看着段故寒被两个助理挡在后头，迈着懒散的步伐走了过去。
　　“哎你……你等等我。”
　　看着他突然堂而皇之地走过去，谢朝瑄愣了两秒，费力地提着东西追上前时，只见那两个守在段故寒身边的男人正凶神恶煞地迎上江玺：“刚刚是不是你出手打我家少爷的？”
　　江玺站姿懒散，唇角上挑着，露出人畜无害的一笑，背后逆着刺眼的阳光：“哥们，这年头最好不要乱说话，要不然脑袋很容易开瓢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分明清楚地从江玺的眼底看见了嘲笑，段故寒在看见江玺出现的那一刻表情僵了下，随即又快速恢复自然，待要走过去时，面前冷不防有重物嘭地掉落在脚边。
　　段故寒笑容当即凝固在脸上。
　　谢朝瑄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空气中无形地弥漫着诡异又尴尬的气息，谢朝瑄着实没料到江玺嚣张到敢当面打人，而且还是二话不说就动手，够狠！
　　两个助理痛得在滚烫的地皮上直打滚，江玺低垂着眉眼拍拍手，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敢冤枉你大爷打人，真会找事，也不看看我像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吗。”
　　知道真相的谢朝瑄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会睁眼说瞎话！
　　厚厚的窗帘遮住阳光，也挡住了夏潮的热浪，江玺开门进去时，屋内光线依旧一片昏暗，被子凸起的形状还保留着江玺离开时的模样。
　　江玺轻手轻脚走过去，刚要准备爬上床时，小腹猝不及防被人踹了一脚。
　　顾景沄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滚。”
　　原本清冷的嗓音，在此刻变得如沙砾般粗糙，而且还带着几分嘶哑。
　　江玺笑了笑，继续爬上床：“阿沄，我刚刚给你买了许多吃的。”
　　江玺双手撑在顾景沄两边，知道他每次事后醒来脾气都是暴躁的，所以笑得那叫一个温柔，低头亲了亲顾景沄的额头，毫无负担地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我的错，你要是疼，我给你上点药。”
　　顾景沄皱着眉头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江玺看出他眼中要表达的意思，翻身下床倒了杯水，扶着顾景沄坐了起来。
　　江玺挡住顾景沄要拿水杯的手：“我喂你喝。”
　　顾景沄知道他所谓的喂是用哪种方式，满脸写着拒绝和嫌弃，但江玺在这些能占便宜的事情上，一向都是有自己的主意，从来不会管顾景沄的意见。
　　“唔……”水在亲吻中被悉数渡了过来，干涸的嗓子得到了一瞬的舒服，顾景沄保存着一丝理智推开对方，抓过枕头朝江玺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拍了几下。
　　这种殴打程度对于江玺来说不疼不痒，他反而还笑得挺开心，一手抓住顾景沄的手腕，一手揽过他的腰，把人禁锢在了怀里，说话时开合的嘴唇几乎贴在顾景沄的唇瓣处：“有力气打我，那不如来干点别的。”
　　语气里藏着不言而喻的暧昧，顾景沄捏住他的下巴，警告道：“下去，要不然我废了你。”
　　江玺舔了下他的指尖：“你要是想废我，我给你递刀，就怕我敢让你废，你也不敢废我。”
　　顾景沄面色一烫，眼尾当即氤氲起几分红晕，江玺看得心里痒痒，感觉对方那两片长睫像是羽毛一样扫在他心尖上，按耐不住凑过去亲了亲。
　　后面的事情逐渐又不可控制了起来，屋内的气息再度暧昧起来。
　　谢朝瑄帮段故寒后脑勺肿起的包上了点药，视线频频往门口看去，纳闷江玺和顾景沄两人怎么还一直没出现。
　　是故意不来，还是重新进行生命大和谐去了？
　　段故寒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随意问道：“你刚刚跟江玺在一起？”
　　谢朝瑄知道他这是在试探刚刚打他的人是不是江玺，轻描淡写道：“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倒是你，好端端的招谁惹谁了？”
　　段故寒侧眸看他，谢朝瑄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目光，两相对视之下，段故寒率先移开视线，眸光微沉：“我哪知道呢，估计是哪个小孩子调皮捣蛋吧。”
　　谢朝瑄心说，是个大幼稚鬼。


第141章 我不同意
　　段故寒轻轻地摸了下后脑勺，好在只是磕出个包而已，要是破了道口子，这会估计就得去医院穿针引线了。
　　最好不要让他揪出是谁！
　　段故寒十指合拢放在膝盖处：“对了，郝星诚的事，你能跟我详细地说下吗？”
　　谢朝瑄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淡定地接过向晗端给他的咖啡：“这事你不是清楚了么，郝星诚心怀鬼胎想取代江玺的位置，像这种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人，他没被江玺当场打死就不错了。”
　　段故寒脸上带着点怒意：“怪我不知道他的品性如此，但照理来说，他应该不会蠢到当面去挑衅江玺的才对，这里面……”
　　“我亲眼所见，这里面绝对不会有什么误会，他就是蠢，所以才会落到这个局面。”
　　谢朝瑄看向他：“郝星诚我第一次见他，就提醒过他不要把主意打在顾董身上，是他自己不听，你作为他的老板，难道他之前，没有把主意打在你的身上？”
　　段故寒垂下眼睑，唇角勾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动声色地转移掉这个话题：“不提他了，说说你吧，你是什么时候跟自己助理成恋人关系的？不够意思啊，这都不提前告诉我的。”
　　谢朝瑄跟向晗对视了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微笑道：“你之前不是忙吗，我怎么好去打扰你，你要是羡慕，什么时候也去找一个，有了喜欢的人，野心大多就都偏移到爱情事业上面去了，就不会想着要去争抢什么，其实这挺好的。”
　　段故寒感觉得到他话里藏着玄机，但他并未去深思里面的意思，说话时也跟着意味深长道：“谁说有喜欢的人就不会去争抢什么，万一这爱情它是需要去抢的呢？”
　　谢朝瑄眸光微乎其微地波动了下，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瞳孔，心里隐隐冒出个荒唐的想法，但又立马被自己给否决掉。
　　段故寒喜欢江玺？
　　这这这……这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荒唐至极！
　　两人之间本来就没有过什么交集，怎么可能会有擦出火花来的时候？
　　况且江玺从未给他过一个好脸色，性格怼天怼地，段故寒稀罕他哪里？
　　是他的脸，还是他那一身高强的武功？
　　亦或者……只是单纯想要满足自己心中的征服欲而已？
　　谢朝瑄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不得了的秘密，但又觉得段故寒不可能如此轻易在自己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来，或许刚才的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谢朝瑄心里像是长出了无数条藤蔓，此刻正错综复杂地缠绕着，但面上对于微表情的控制妙到巅峰，几乎没有露出半分异样来。
　　等江玺和顾景沄出现时，已经是月升星繁的时候，江玺左右张望了下，挑眉道：“姓段那厮呢，走了？”
　　谢朝瑄正在用餐，刀子切着盘中的牛肉，闻言回道：“一个小时前就走了，说是去医院看望郝星诚，顺便把这事情给解决掉，哎我说你们是不是重新把床单滚了一遍，怎么到现在才出来见人，你们也不怕精尽咳咳……也不怕精疲力尽。”
　　精尽人亡这词听着不太吉利，谢朝瑄在理智下及时把它改口成别的。
　　其实吧，主要是怕被打。
　　谁叫江小玺在旁似笑非笑的，谢朝瑄担心那铁做的拳头随时都有可能落在他脸上，砸出朵血红的花来。
　　顾景沄打哈欠的动作一顿，绷着唇线控制好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疲惫虚脱。
　　谢朝瑄一胳膊肘撑在桌上，看向顾景沄时饶有兴味道：“你未婚夫刚刚打了人，他跟你说了没有？”
　　顾景沄目光当即狐疑地看向江玺。
　　谢朝瑄一看就知道江玺还没跟他交代，正打算绘声绘色地跟顾景沄描述下刚才的场面时，敲门声在这时突然带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向晗搁下刀叉离开餐桌：“我去开门。”
　　谢朝瑄压低声音道：“应该是故寒他又回来了。”
　　果不其然，来人确实是段故寒。
　　“景沄，听说你今天睡了一天？”段故寒径直走到顾景沄身边，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热络。
　　顾景沄藏住眼底的疏离和凉薄，视线率先被他后脑勺的纱布所吸引，下意识脱口问道：“你脑门怎么了？”
　　段故寒眯了下眼睛，发现顾景沄眼底的疑惑不似作假，才轻描淡写道：“不小心撞了下而已。”
　　话音刚落，便有嘲笑声随之响起。
　　谢朝瑄瞥了眼发笑的江玺，莫名觉得寒毛倒竖。
　　段故寒跟着笑起来，声音听起来还挺温和的：“你笑什么？”
　　江玺撑着半边脸，拖着语调悠悠道：“我笑你走路不长眼睛，脑门才会被撞到，该死，下次要不是再不长眼睛，估计脑门会被夹得爆出血浆来，黏腻腻的糊你一脸。”
　　段故寒笑容一僵。
　　谢朝瑄看着盘子上还剩一半的牛肉，突然觉得吃不下去了。
　　江玺翘起二郎腿，坐姿吊儿郎当的：“我观你印堂发黑，奸门下陷，恐有血光之灾发生，说不定还真的会有爆脑浆的时候。”
　　他说得煞有其事，还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一般人还真能够被他吓唬住。
　　顾景沄嘴角扯了下，似乎是想笑，但旋即又立马忍住了。
　　见气氛有一瞬的凝固，谢朝瑄主动去跟江玺搭话：“你还会算命？”
　　“当然了。”江玺面不改色地颔首，指了指自己：“我，无所不能，拥有一张比拜佛求神都要灵验的……”
　　谢朝瑄凑近了一点。
　　江玺莞尔一笑：“嘴。”
　　“……。”谢朝瑄一噎，这不就是说你自己乌鸦嘴么？
　　段故寒玩味地绕到江玺身边，只当他是在开玩笑而已，遂一笑而过，道：“昨晚郝星诚一事，我替他向你道歉，我已经让他的经纪人跟公司开始进行解约流程，等手续都办完后，他便彻底的凉凉了。”
　　江玺斜眼睨着他凑过来的距离，右脚蓄势待发，准备在他超出安全距离时，就一脚飞踹过去，段故寒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打算，所以明智地退了回去，重新站在顾景沄身边。
　　顾景沄抬眼看了他一下，问：“让郝星诚解约退圈，对外公布的理由是什么？”
　　“便以他身体不适为由，退……”
　　“我不同意。”
　　顾景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欺负我的人，我是要他身败名裂，你用这理由，是想让他卖惨来获得更多的粉丝，骗取别人不知情的同情心吗？我说过，这事我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除非结果令我满意，你要是不行，这事我亲自解决！”
　　段故寒第一次被他这样冷厉的语气顶到，一时间竟有些发愣住。


第142章 在想怎么作妖
　　顾景沄眼底没有一丝光，让人与他对视的时候，背脊都会本能地一麻，谢朝瑄感受着周围的暗潮涌动，心不在焉地低头切着半块牛肉，耳朵无声地支棱起来。
　　这还是他头次看到顾景沄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时候，简直精彩。
　　不对，应该是第二次，昨晚出脚踹郝星诚时才是第一次。
　　段故寒把所有的尴尬都在一笑之中化解掉，抬手搭上顾景沄的肩膀，这是一种套近乎的举动：“你既然觉得不行，那就换个理由，你想要如何换？”
　　顾景沄淡淡地拂开他的手：“我既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你去解决，这事你就要自己想办法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
　　段故寒笑了笑，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好，我会让公司那边想出个让你满意的方案来。”
　　顾景沄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不希望在网上看见这事牵扯进我和江玺。”
　　他的眉眼间似乎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冷着脸时疏离感看起来很重。
　　“放心，后续工作公关部那边会处理好的，保证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段故寒拉过把椅子坐下，视线似有若无地往江玺身上瞥。
　　江玺用余光斜斜睨了他一眼，满是嫌弃，继而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顾景沄的面容，仿佛一瞬间顺着岁月河流倒退回了以前，顾景沄还是那个无论他惹出多大的事，都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出言袒护他的陛下。
　　即便顾景沄现在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那种护短和偏爱，就好像是刻进骨髓之中的永垂不朽，任由岁月如何变迁，它们依旧永不腐烂。
　　江玺很享受这种被在意被珍视的感觉，让他又开始想……找事惹祸。
　　主要是想看阿沄一边无可奈何地教训他，然后又一边霸气侧漏地在外人面前袒护他的样子。
　　而且这样他还能一直在阿沄心里刷存在感，越是替自己操心，心里就越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越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就越是舍不得离开他。
　　谢朝瑄看着江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景沄，痴痴地发笑，简直跟个傻子一样，让他忍不住伸手在江玺面前挥了挥：“你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天真无邪。”
　　江玺心直口快道：“在想怎么作妖。”
　　谢朝瑄一噎，作什么妖，做人不好吗？
　　谢朝瑄打趣道：“不用想，你那么喜欢寻求刺激，我建议你可以去大闹天宫，玉皇大帝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江玺拍桌，肯定道：“你在取笑我？”
　　谢朝瑄瞪眼：“……你哪里得出来的歪理？”
　　“你这不是在隐晦地取笑他，没能耐上不了天么？”段故寒突然出声插了一句，朝江玺挑了下眉：“我说得对不对？”
　　“你这么想，也是在骂我了？”江玺这会正愁找不到什么理由打人，闻言抡起拳头直接揍了过去，谢朝瑄一惊，忙伸手要去拉住江玺，但手在伸到一半时却又缩了回去。
　　聪明人就应该袖手旁观，去拉架的话说不定会被误伤。
　　段故寒收起嘴角漫不经心的调笑，堪堪躲过夹着风呼啸而来的拳头，顾景沄咳了一声，握住江玺的手腕：“别闹。”
　　江玺愤愤道：“他骂我，我要打得他脑门爆浆！”
　　段故寒对他不讲道理的性子再一次有了新的认知，好笑着摇摇头，见着江玺还要再揍过来时，挪着脚步往门口退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没有时间陪你们一块回首都，你们要注意安全。”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朝几人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谢朝瑄看了看江玺，又看了看顾景沄，迟疑着走到段故寒面前：“我送你。”
　　电梯内，谢朝瑄旁敲侧击道：“你觉得江玺这性子怎样？”
　　段故寒眯起眼尾，状似思索了下，只用三字概括道：“有个性。”
　　谢朝瑄朝他身边挨近，语调漫不经心，像是随口问道：“那你喜欢有个性的人吗？”
　　段故寒对于这个问题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见他不回答，谢朝瑄也没再多问什么，自顾自陷入沉思当中。
　　处于夜幕里的城市在霓虹灯照耀下，折射着光怪陆离的色彩，庄瑞在开车的过程中分神看了眼坐副驾驶上的段故寒，只见他半边身影都隐匿在黑暗中，不用想也知道他此刻心情不佳。
　　庄瑞低声道：“少爷，郝星诚一事，您真要……”
　　“是他自己找死，现在还没必要因为他的事而去跟顾景沄唱反调。”段故寒于昏黄的光影中眯起眼睛，看向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先让顾景沄再得意几天，这笔账我会算回来的。”
　　语气中满是恶意，同时也充满着亢奋。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顾景沄焦头烂额的模样。
　　第二天，光线大亮的办公室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邋遢的缩在沙发角落，整个人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神态。
　　荀凯忍着身上的疼痛，心里一边骂着自己的外甥废物至极，一边颤抖着声线道：“顾董，我绝对不敢胆大包天害您的，马场那事，都是我那外甥他们自己出谋划策的！我我……我真不知道……”
　　说完这话时，他的背部早已被冷汗打湿。
　　江玺拽着荀凯的衣领把人拖到地下，点了他几处周身大穴，荀凯顿觉自己浑身哪哪都疼，那种疼痛就像是要把所有的骨头都碾碎似的。
　　顾景沄屈起指节敲打着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打滚的人：“我没时间在这跟你耗，你要么老实交代，要么我现在送你去见阎王。”
　　荀凯瞳孔一缩，眼中的恐惧越来越大，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顾景沄面前，颤巍巍道：“公司前段时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最是需要资金的时候，我就不得已接了这桩买卖，那边的人说，我这公司小不起眼，只要事情谋划得完美无破绽，顾董您是不会发现的，其实……其实本来是打算在您要离开节目组时，想在车上动手脚的，但……他们太心急就在马场时下手，差点害顾董您……”
　　江玺踹了他一脚，不耐烦道：“废话少说，说重点。”


第143章 策划生日宴
　　荀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白着脸把自己大致知道的事情都吐得一干二净，他在江玺要杀人的视线中极力地缩着脑袋，声音也越说越小，努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离开的时候，江玺把他按在地上又狠狠暴打了一顿，才满意地拍拍手离开。
　　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左右两行青翠，树木不断在车窗外面倒退，谢朝瑄把车子控制在一个平稳的速度上，百思不得其解道：“背后主谋是一个医生？你们确定荀凯不是随便抓个替罪羔羊来糊弄你们的？而且两人是朋友，难道他没向荀凯透露要害你的原因是什么？”
　　“朋友之间不一定可靠，没把底牌尽掀才是对的。”顾景沄眼眸半阖：“荀凯只要在朋友关系和利益关系中选择后者，这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向晗坐直了身体，道：“莫昶这人我倒是听过一二，算是比较厉害的医生，他当年是干过妇产科的，后来升上了主任的位置，但听一些谣言说，他这人医术虽好，但医德不太好，不过现在照样混得顺风顺水，听说主要是找了一个好靠山。”
　　向晗这话不知道含着哪种奇怪的术法，让江玺脑海中突兀地滋生一股刺痛感，电光火石间有一道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在脑中响起：“我已经找莫医生做了基因检测，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孩子。”
　　江玺皱起眉头，还未待细想时，脑中又浮现出一幕不太清晰的画面，他恍惚看见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推在地上，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中掺杂着几分嘲讽：“DNA报告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你就算上门找事，那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冒牌货的事实，你来我这里如此无理取闹，崔总他知道了，只会更加的厌恶你。”
　　画面从不太清晰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就好像是拨开了重重迷雾，露出了被其遮住的山峦。
　　江玺没想到还有这段记忆被封存着，但即便现在想起来了，依旧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心里甚至在庆幸自己是个爹不要娘不爱的人，无家可归最好，这样才能一直赖在顾景沄身边。
　　………………
　　一回到首都，顾景沄又得开始投入工作当中，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一些重要的文件都被积压着等他亲自过目，而顾桎荃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快活的日子，他舒服地瘫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江玺出演将军一角的那部电视剧，时不时哼哧哼哧地笑出声。
　　陈怡从二楼下来，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他：“笑什么呢，小玺演得挺好的啊，要不是我已经看过了，我都怀疑他是在演喜剧，才能让你笑成这样。”
　　“就是因为他演得好，我才笑的。”顾桎荃把抱枕垫在身后，稍微坐正起来：“我很少看到他能有这么正经的表情，所以越看越觉得出戏，越出戏就越是想笑。”
　　陈怡绕过沙发坐在他旁边，从他手里抽走正在播放着片尾曲的手机，掐灭屏幕道：“出戏就别看了，我有件大事要交代你去办。”
　　“大事？”顾桎荃知道她每次说的大事肯定都不是什么正经事，上百种借口瞬间填满他的脑容量，顾桎荃正想随便挑一个说出来时，陈怡抢在他前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这事必须得你去办。”
　　顾桎荃只笑笑不说话。
　　陈怡拍拍他肩膀：“过几天是七月三，你知道什么日子吗？”
　　顾桎荃懒得去想，直接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陈怡眼底带着一丝埋怨：“那天是小玺的生日，一看就知道你不关心他，现在他是顾家人，肯定得为他办一个风风光光的生日宴，以此显示顾家对他的宠爱！”
　　“……就这事？”顾桎荃重新恢复成刚才葛优瘫的坐姿：“这事随便策划不就成了，又不是办婚礼，还风风光光，是要把他出嫁还是给他办相亲宴啊？再说了，我自己过生日都没张罗什么大排场，连生日蛋糕都……”
　　陈怡打断道：“那是你自己说，办一次生日宴就代表你老一岁，我记得你是从十八那年，就开始不庆祝生日了吧？”
　　顾桎荃撩了把头发，神色一本正经：“所以我永远十八。”
　　陈怡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行，你十八，但我不管你是未成年还是刚成年，生日宴这事你还是得去办。”
　　顾桎荃试探着问：“那您老呢？”
　　“我？”陈怡摸了下自己的脸，回眸一笑：“我得去做下美容美甲买衣服什么的，那天才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见人。”
　　顾桎荃砸吧两下嘴，觉得她应该是隐晦地在亏自己素颜够过关，所以心情瞬间舒坦，把这活直接揽了下来，但旋即又想到一事，问道：“通常办生日宴都是请朋友来的，江小玺他好像没朋友吧？”
　　陈怡想了下，摆摆手道：“没事，请那些名流世家，豪门子弟来就行，反正就是要渲染个气氛而已，像以往那些来参加景沄生日宴的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巴结顾家，所以请谁都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看了下挂钟，起身道：“我跟几位太太约好要去美容院做水疗，所以我先走了，拜拜。”
　　顾桎荃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继续拿起手机躺回沙发上看起肥皂剧，等顾景沄下班回家后，发现他依旧是自己早上离开时那个姿势躺着，不由走过去一把抽掉他的手机：“你是打算跟从今往后跟沙发和手机一起如胶似漆？”
　　“……这不是你们都不在，我没有精神寄托嘛。”顾桎荃撑着沙发坐正身子，发现浑身骨头都瘫软了，他抬手伸了个懒腰，左右张望道：“江小玺呢？”
　　顾景沄坐到他身边：“在厨房里等吃的。”
　　顾桎荃朝厨房看了一眼，拉过顾景沄的胳膊，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大嫂说小玺生日要到了，要给他办场生日宴，让你亲自策划。”
　　顾景沄一愣：“他生日？”
　　顾桎荃眼里带着责怪：“一看就知道你不关心他，连他生日都不知道，不像我这当四叔的，一个月前就在想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好了。”


第144章 你最喜欢吃什么
　　顾景沄目光怀疑地看向他：“你一个月前想到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我……我给忘了。”顾桎荃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嘛，我琢磨了一个月也不知道小玺喜欢什么，你等下把他喜欢的东西都罗列出来给我，我参考参考，才好让人去准备。”
　　顾景沄突然陷入漫长的沉默中，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顾桎荃一开始以为他是在思索，所以不敢出声打扰，过了会见他还是沉默不语，恍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惊奇地瞪大眼睛：“大侄子，你不会对小玺的爱好一点也不了解吧？”
　　在这一瞬间，顾景沄仿佛从他的眼底看见了“渣男”两字，不由脸色一黑。
　　“你真不知道？”顾桎荃朝他坐近了点：“你知道小玺爱吃什么吗？比如……”
　　顾景沄接不了话，因为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去关注江玺的口味，但说出来肯定会得到顾桎荃的嘲笑，遂面不改色道：“他不挑，什么都爱吃，不像你，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的，跟个……”
　　他说话点到为止，顾桎荃合理怀疑他未尽之言是在嘲讽自己跟个娘们一样。
　　顾景沄淡定地站起身来：“他最喜欢的就是钱，生日那天，你包个大大的红包就可以，起码要像他的脸皮一样厚。”
　　顾桎荃眨了眨眼睛，那得多厚？
　　几十亿叠起来的厚度都比不上江小玺的脸皮厚好吧。
　　顾桎荃跟着站了起来，拉着顾景沄的往厨房走：“我看你是不知道他的兴趣爱好，算了，我自己问去，你待会仔细听着，千万要铭记于心，不然要是外人问起来，你一问三不知，会被误以为是渣男的。”
　　顾景沄很认真地回了一句：“别人应该不敢问我这个问题。”
　　顾桎荃：“……。”
　　进去的时候饭菜正好都端上了桌，温卫之帮着管家把碗摆好，见着他们两人进来，道：“刚好可以吃了，都坐下吧。”
　　江玺肚子早就饿了，已经率先坐在桌边开吃起来，顾桎荃盯着他啃猪肘子的吃相看了会，觉得他啃得挺津津有味的，于是试探着问：“你喜欢啃猪肘子？”
　　江玺抬眼瞥了他一下，猝不及防对上一道充满着慈爱的眼神，差点甩手把猪肘子朝对方的面门直接扔过去。
　　他错开那道慈爱的目光，随意道：“还行。”
　　顾桎荃拉着把椅子坐下，像是扯家常一样问道：“那你最喜欢吃什么？”
　　江玺把目光看向顾景沄。
　　顾景沄莫名其妙地对视过去，在撞进他炙热的瞳孔里时，耳根不由一红。
　　“哎哎喂……”顾桎荃伸手在半空中挥了挥：“你们先别对视，小玺你回答我问题先。”
　　“我不是回答你了吗？”江玺抽过纸巾擦了擦手，抬起下巴点了点顾景沄：“我家阿沄啊。”
　　顾桎荃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当即无语住。
　　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刚才是我表达得不清楚，我是想问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他在食物两字加了重音特别强调。
　　江玺搁下筷子，十指合拢撑在下巴处，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沉吟半晌，才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挑，比起那些山珍海味，我觉得还是阿沄更加对我胃口。”
　　“咳咳咳……”
　　顾桎荃被一口汤给噎住了。
　　温卫之伸手给他拍了会背。
　　顾桎荃等这口气喘过来后，忍着好脾气换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有没有比较想要的东西，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东、西，比如……跑车，宝马，还是钻石项链手表金刚芭比什么的？”
　　顾景沄：“……。”
　　江玺眨了下眼睛，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他眼睛忽地一亮，顾桎荃注意到他眼底闪起的亮光，当即摩拳擦掌，满脸期待：“是什么？”
　　江玺把胳膊撑在桌子上，身体稍微向前倾，用最正经最完美的声线道：“你说的东西都太俗了，我有的别人也会有，除了你大侄子，唔……要不你把他洗干净送我床上？”
　　顾景沄脸色一黑，猛地拍了下桌子，力道大得盛菜的盘子都向上颠了下。
　　顾桎荃也跟着拍桌：“江小玺，我在跟你进行一场重要的交流，你能不能严肃对待我的问题，非要回答得这么……这么……”
　　他似乎是没想到形容的词汇，又似乎是觉得说不出口，但在看到江玺无辜的笑容时，实在忍不住把刚才的话补充完整：“你非要回答得这么变态是不是？”
　　温卫之嘴角抽动了下，似乎是想笑但又给忍住了。
　　顾景沄在桌底下踹了顾桎荃一脚。
　　“嘶，你踹我干嘛？”顾桎荃目光控诉：“变态的是他又不是我，你不应该得踹他？”
　　顾景沄侧脸线条凌厉：“闭嘴，食不言，好好吃你的饭！”
　　“……。”顾桎荃做了几下深呼吸，打算跟顾景沄好好理论一番，却听江玺的笑声哼哧哼哧地响起来，里头还掺杂着几分嘲讽的味道。
　　顾桎荃奉送给他一个白眼：“你还有脸笑？”
　　江玺向后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尾音裹着懒洋洋的散漫：“四叔，难道温医生在你心里，比不得山珍海味，也不得跑车宝马金刚芭比？”
　　顾桎荃当即侧过头看了眼温卫之，随后嚯地站起身来：“怎么可能，江小玺你别乱说话！”
　　江玺嘴角笑意加深：“那把他洗干净放你床上，你要吗？”
　　顾桎荃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下，意思不言而喻。
　　江玺声音轻轻的：“你不变态啊？”
　　“……。”顾桎荃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江玺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挑着刺：“还有脸说我，你真是不知羞耻。”
　　顾桎荃被说得哑口无言，彻底完败，所以只好安静地坐下吃完这顿饭，在顾景沄去书房的时候，跟在他后边亦步亦趋地上了楼。
　　“你还有事？”顾景沄在走廊处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抱起胳膊。
　　顾桎荃觉得自己虽然比自家侄子是高了一点点，但站在一起却有种被他俯视的感觉，顾桎荃笑眯眯地搓搓手：“那个生日宴，你要记得办啊，东西都要让人尽快准备好，也只剩下四天的时间可以安排而已。”
　　顾景沄“嗯”了一声。
　　“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顾桎荃刚笑着转身，却不料后衣领被人给扯住，侧头狐疑道：“还有事？”


第145章 喜欢你喜欢的东西
　　灯光给顾景沄脸部轮廓描摹出一层立体的剪影，他唇角微微上挑，道：“我来策划生日宴的事，你就必须要去处理公司的事。”
　　闻言，顾桎荃如同一座雕塑被钉在原地，喉间突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在顾景沄转身走进书房时，他才带着满脸失策的表情追了过去。
　　“别啊，我突然觉得，这事还是我来好，没必要让您老大材小用。”
　　顾桎荃扬着热乎的笑容凑到顾景沄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
　　顾景沄拍开他的手，拿过桌上的书翻了翻：“这不是小事。”
　　顾桎荃不死心地磨了会嘴皮子，却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顾景沄已经做出的决定，心里那叫一个悔不当初：“让我来嘛，我一定让人把现场布置得风风光光，给小玺一个大大的惊喜。”
　　江玺哼着不知名的调调走进来，刚好听见后半段，挑眉问：“什么惊喜？”
　　“没有。”顾景沄从书上抬起头，命令他把在耳边聒噪个不停的顾桎荃拖出去。
　　见江玺笑容温和地走来，顾桎荃识趣地往门口退去：“我有脚，它自己会走。”
　　顾桎荃离开时，还很体贴地把门顺手关上，江玺把桌上的书往里边推了推，撑着桌沿坐了上去，唇角带笑：“阿沄，你们说什么呢？”
　　顾景沄盯着他吊儿郎当的坐姿看了会，抱着一丝尝试的心态，诠释出最漫不经心的声线问：“你真的没有喜欢和想要的东西？”
　　江玺嘴角上扬。
　　顾景沄在他开口前特别补充了一句：“除了我。”
　　江玺笑容稍顿，摸着下巴沉吟不语，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顾景沄也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问题。
　　只要他肯好好想，想上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几分钟后，顾景沄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下，抬头时刚好对上江玺柔和的瞳孔，里面只浮动着自己的倒影。
　　江玺语气十分认真：“我喜欢你喜欢的东西。”
　　顾景沄眯了下眼睛。
　　“我说真的，你千万别抱着怀疑的心态，来看待我这个发自肺腑的回答。”江玺牵起他的手，深情并茂道：“阿沄，你喜欢的东西，就是我喜欢的东西，所以你喜欢什么？”
　　顾景沄：“……。”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顾景沄率先面无表情地错开目光。
　　算了，这天根本没法聊。
　　另一个房间内，温卫之坐在床边寻思片刻，建议道：“要不明天我们去趟古玩店，给江少挑个贵重的礼物？”
　　“古玩？”顾桎荃摇摇头：“不行，那些东西没有激情的灵魂，只能买来送给老年人。”
　　温卫之侧眸看他，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要不真按照江玺想的那样，给顾董打上个蝴蝶结，洗干净放他床上？”
　　顾桎荃呆在原地眨了会眼睛，慢慢地走到温卫之面前，目光在他一本正经的面孔上凝视了会，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道：“你认真的吗？”
　　温卫之声线平稳：“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不太像。”顾桎荃抬手揽过他肩膀，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周围，顾桎荃闻了下，神情渐渐浮起慎重之色，好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方案。
　　两分钟后，他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没骨头似的倒在温卫之腿上，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命最重要，礼物什么的都是浮云，要是真这么做，肯定会被顾景沄虐杀得很惨。
　　过程爽是他爽，结果惨却是自己惨，不值当。
　　操办生日宴的地点选在了豪华的大酒店内，光是装修布局就要耗费许多人力和物力，艾雨看着那一张张开出来的账单，心里不停地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潇洒，这么一场生日宴办下来的花销，都能够让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但为博蓝颜一笑，大佬看着丝毫也不心疼，反而还嫌里面有些东西买得不够高档，艾雨把账本接过来，迟疑道：“那我让人把装饰上去的水晶灯都拆下来，去古董店看看有没有……有没有夜明珠？”
　　夜明珠装饰上去，那瞧起来绝对高贵气派！
　　酒店大堂那么大，一颗肯定不够，至少得需要几百颗，但走遍全世界，别说几百颗了，要十几颗都难找。
　　顾景沄斜眼睨他，危险之意顿生。
　　艾雨干笑一声：“我开玩笑的，您别在意。”
　　顾景沄侧开视线，对他挥了挥手。
　　“那我下去忙了。”艾雨转身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事又倒退回来，道：“宾客邀请名单都拟好了，几乎把首都所有的名流世家都请来了，但就这个崔家……要给他们递邀请函吗？”
　　顾景沄向后靠着椅背：“崔家？”
　　“嗯，不过应该也就走个形式而已，崔家就算收到邀请函，估计也不会来的。”
　　艾雨解释道：“江少跟崔家少爷生日是同一天，听说崔家也打算给他办生日宴，更何况这是头一次为亲儿子办，他们肯定会弄个大排场，不过……”
　　艾雨嘿嘿地笑了两声：“不过我敢肯定他们排场弄得再大，估计也没多少人去庆祝，那些个豪门，一定是来咱们顾家给江少庆生，谁会如此不识时务去搭理崔家。”
　　顾景沄眼睑微垂，过了会忽而勾唇一笑，修长的指尖搭在扶手上，悠悠道：“把邀请函给崔家送去，他们要是在乎脸面，就应该明白不能跟顾家同一天办生日宴，否则没人赏脸过去，岂不是情何以堪？”
　　“没错。”艾雨笑容带着幸灾乐祸：“那我现在就让人送过去。”
　　沉默的气氛无形地弥漫在客厅中，隐约还夹杂着几分烟草气息，余莹拍了下崔诃的手臂，皱眉道：“别抽了，快想想那天到底要怎么安排？”
　　崔诃吐出白色的烟圈，神色间烦躁不已，他盯着桌上邀请函看了许久，无声地长吁出口浊气：“察韦以前在江家就没有谁给他庆祝过生日，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咱们身边当上少爷了，谁知道这……唉，这生日宴要不就别办了吧，要是没人来，崔家那不得成了全首都的笑柄！”
　　说到激动处，崔诃整张脸都气得红了起来，握拳抵唇咳了几声。


第146章 男人变心的前兆
　　余莹唉声叹气：“不办也得让人笑话，好歹察韦现在可是豪门少爷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这要是不给他庆生，而江玺却还能办场风光体面的生日宴，你觉得这孩子心里能好受吗？圈子里的少爷们，说不定私下里都会拿着这事取笑他。”
　　崔诃拍拍桌上的邀请函，用力地吸了口烟，说话粗声粗气：“你自己看看，顾家的邀请函都已经送来了，他们能不知道那天察韦跟江玺同一天生日？”
　　余莹唇线绷直，整个人愁眉紧锁，心里也拿不定什么主意，虽说别人去参加江玺的生日宴，那都是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但谁让他手段好，能够攀上顾景沄这个大靠山，也谁让崔家比不上顾家呢。
　　余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处，让她心气十分不顺：“那现在要怎么办，顾家邀请函既然送来了，那天咱们要不要买点礼物过去？”
　　“去什么去！”崔诃把剩下的半根烟掐灭在烟灰缸中，因为心浮气躁，所以说话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吼声：“自己儿子不给他庆生，反而去顾家给别人庆生送礼，这算什么？你嫌脸丢得不够大啊？”
　　余莹本就心情不佳，闻言肝火蹭蹭蹭地往上飙升，对着茶几用力一拍：“你要是够出息够争气，用得着拼搏了几十年，还一直比不上顾家吗？你要是有本事，崔家用得着丢这个脸？咱们儿子用得着受这个委屈？”
　　她说得激动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崔诃也嚯地站了起来，跟着拔高音调回怼过去。
　　争吵声穿透过厚实的木门，隐约地落进崔察韦的耳朵里，让他拳头紧紧握住，青色的血管清晰地暴露在手背上。
　　崔察韦视线一寸寸地扫过整个屋子，在灯光的笼罩下，室内所有的东西好像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就跟他以前一样，无论再怎么努力地想要绽放自己的光芒，但在这种金钱时代的压迫下，再如何光芒四射，也终究会被一个“穷”字磨灭掉本身璀璨的色彩。
　　崔察韦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没在江玺被赶出崔家的那天，没有直接派人去下杀手，这样一来，江玺现在早就是个孤魂野鬼，还能有什么命来跟自己抢风头！
　　他回忆起自己前几天还在一些老同学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这次办生日宴一定会来不少豪门贵族，到时候还能帮他们结交几个上流圈子的人，结果这下好了，那些崇拜和奉承的目光，肯定都会变成无情的嘲笑。
　　不甘与嫉妒占据心房，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外面已经没有争吵声再传进来，崔察韦想摔东西又怕被楼下崔家夫妇听见，心里的愤怒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口子，只能站在原地颤抖着身子，额头青筋直爆，在深呼吸中极力压制住怒意。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几下，紧随其后的是余莹的声音：“儿子，你在休息吗？”
　　崔察韦盯着门竭力平复了下心情，松开拳头慢慢走过去开门。
　　“没午睡吧？”余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他的面部表情，隐隐从中窥探出一丝郁郁寡欢。
　　看起来还是被生日宴这事影响到了心情。
　　余莹无声地叹了口气，慈爱地拍拍他肩膀：“今天太阳刚好不大，妈带你去商场逛逛。”
　　“我……”崔察韦现在一点也提不起逛街的兴趣，但余莹怕他一个人待在屋里胡思乱想，于是在半哄半拉中把人带出了家门。
　　炫酷的黑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扬长而去，顾桎荃抬手搭上江玺的肩膀：“别看啦，车都没影了，你就算站在这里望穿秋水，那车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掉头回来。”
　　江玺握住他的手腕，温和一笑：“你知道阿沄他为什么不带我一块出去？”
　　“这我怎么知道。”顾桎荃不敢去对上他的视线，讪笑着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开他的钳制，低头一看，手腕处已经多了一圈红痕。
　　顾桎荃揉了揉手腕，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中逐渐浮起一丝恶趣味，把江玺拉到阴凉的大树底下，酝酿了会才压低声音道：“景沄他平日里对你可是形影不离的，结果这会抛下你一个人出去，他该不会是在外面有有有……”
　　他支支吾吾地有了半天，却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江玺拽过他的衣领：“有什么？”
　　“这个……”顾桎荃欲言又止，江玺干脆松开他的衣领转了个身：“不说算了，我去睡觉。”
　　顾桎荃一愣，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不应该威逼利诱和抓心挠肝地要答案吗？
　　他忙抓住江玺的手臂，凑过去小声说：“景沄会不会在外面有小情人了？”
　　江玺盯着他脆弱的脖子看了会，跟着压低声音：“滚。”
　　“……。”顾桎荃极力控制好面部表情，担忧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蛊惑：“你难道没发现，景沄这两天做事神神秘秘的吗？”
　　江玺沉默几秒，抿着唇点了点头。
　　顾桎荃暗自窃喜地笑了笑，面上装作苦难地拧起眉头，余光压在眼角处瞥着江玺，激动着喃喃自语：“通常男人变心的前兆都是这样，不仅做事遮遮掩掩，还经常找借口说有事不能陪你，时间久了，他就会开始夜不归宿，再久一些，就会把小情人带来登堂入室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玺的神情，见他双目逐渐失神，过了会后又隐隐有怒火和烦躁等诸多情绪夹杂在其中，顾桎荃侧过头，嘴角弧度上扬得异常欢快，就在他以为江玺会开始陷入心烦意乱的疑心中，衣领忽地被人一扯，然后被拖着向前走。
　　顾桎荃掰着他的手指，莫名其妙道：“你干嘛呢？”
　　江玺冷笑一声：“你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我带你去温医生面前，等下见到他，你最好从实招来。”
　　顾桎荃脑子还是懵的，闻言张了张嘴，额角紧绷半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挣扎动作愈发剧烈起来，可惜都是在做无用功，无论如何顽强抵抗，也逃不出江玺的手掌之中。


第147章 商场偶遇
　　位于黄金地段的商场缔造出世界级娱乐购物的新概念，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特色店铺林立，顾景沄在“全场七折大甩卖”的广播声中，乘着扶梯上了三楼。
　　三楼放眼望去全都是些名牌店，比楼下打折甩卖的店还要高上好几个档次，一般上来这里的，大多都是土豪。
　　每经过一个门店，都有导购员热情地在门口打招呼，有的甚至还想上前拉人。
　　顾景沄尽量挨着围栏一侧走，谢朝瑄拍拍他肩膀，手指指向四楼一处地方：“去那里呗。”
　　顾景沄循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虽然看不清门店的名字，但可以透里面的布局，了解到那是一家……女装店？
　　顾景沄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谢朝瑄，有点不可置信道：“原来你居然有这癖好，挺让我意外的。”
　　谢朝瑄一头黑线，忙把话解释清楚：“我是正经的纯爷们，才没有这种癖好，我的意思是让你去里面挑一件送给江玺，他肯定喜欢。”
　　顾景沄果断否决道：“他没有这种癖好。”
　　“我知道啊。”谢朝瑄揽过他的肩膀，笑容中掺杂着几分意味深长：“但他肯定喜欢你那样穿。”
　　顾景沄脸色一黑，目光危险地扫射过去：“你怎么知道？”
　　谢朝瑄想说，他这是站在一个攻的角度思考问题，但看着顾景沄要杀人的目光逐渐化为实质，识趣地祸水东引：“是江玺他在我面前说的，我只是替他传达想法而已，你别看我，我是无辜的。”
　　见顾景沄仍旧半信半疑，谢朝瑄为了转移开他的注意力，随便把人拉进其中一家服装店，正好跟余莹母子来了个偶遇。
　　谢朝瑄眯起眼睛，想起前天崔察韦给向晗发信息，邀请他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时，就很想当面把人嘲笑一番，现在机会来了，此时不嘲更待何时。
　　余莹似乎是没料到顾景沄会来逛商场，而且身边带的还是别人，惊讶之余多了几分错愕，但因为生日宴的事正闹心着，笑容勉强地跟顾景沄打了个招呼，拉着崔察韦转身离开，脚步快得好像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
　　“崔夫人，走那么快干嘛呢？”谢朝瑄挡住余莹的去路，硬是把他们两人重新逼回店里。
　　崔察韦脸色有些不悦：“谢总这是干什么？”
　　谢朝瑄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拖长着语调道：“怎么顾董一来你们就走，难道你们干了什么对不起顾家的事，心里发虚？还是因为江玺生日一事，心里现在正对顾家怨念极大呢？”
　　后半句正好戳中余莹的心思，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景沄，见他正听着导购员在介绍手里的衣服有多好，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边，于是不动声色地舒出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道：“谢总，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我们……”
　　话到一半，却听见顾景沄的声音道：“不用挑了，把这几件衣服都包起来，麻烦动作快点，我还要去买办生日宴需要的东西，这可不是普通的庆祝生日，还有许多豪门世家的人来，所以时间很紧迫的，你明白吗？”
　　导购员连连点头，抱着几件衣服快速走到前台，余莹觉得心口的气又开始喘不顺了，拉着崔察韦的手腕想要绕过谢朝瑄离开，却听顾景沄的声音再度响起：“崔夫人，顾家派人送过去的邀请函，你应该收到了吧？”
　　余莹脚步顿住，脸色几变。
　　顾景沄侧过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余莹的背影，仔细瞧的话，还能发现她的身体在隐隐发抖。
　　肯定是气的。
　　顾景沄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导购员在前台说道：“顾董，衣服都包好了，金额一共是四万六千。”
　　顾景沄朝她摆摆手：“等会，我不急。”
　　导购员：“……。”
　　刚才不是说时间紧迫的吗？
　　顾景沄慢条斯理地走到余莹面前，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余莹从他的神情中窥探不出一丝嘲讽，但听他的话又不像是那么回事，故而十分捉摸不透对方心里的想法。
　　顾景沄勾起几分笑来：“以前江玺的生日都是崔家帮他庆生的，崔夫人应该很了解江玺喜欢什么，要不这样，这次的生日宴，夫人给我提提一些建议？”
　　余莹极力扯出抹假笑，想了会才道：“以前是以前，江玺这孩子善变得很，以前喜欢的东西，过段时间就喜新厌旧了，所以我没办法给顾董您提什么建议。”
　　她这番话意有所指，顾景沄笑容微敛：“原来崔夫人说话，都是会这么见缝插针的，难怪江玺对你毫无思念，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谢朝瑄眨了下眼睛，没想到顾景沄说话如此直白，一上来就直接撕破脸皮，心里默默给余莹两人点了根蜡。
　　而余莹一开始以为今日要与顾景沄虚与委蛇一番，谁料对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肯定是江玺在他面前说过崔家的坏话，真是个白眼狼！
　　顾景沄一眼就猜透她的心思，嘴角笑容逐渐变冷：“江玺从没在我面前提崔家的事，因为崔家在他心里，根本没有多大的存在感，或许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你这个曾经的妈长什么模样了，听我这话，你是不是觉得他挺没心没肺的？”
　　余莹心想，难道不是吗？
　　顾景沄退后一步与她拉开点距离，再度开口说话时嘲讽之意顿生：“他拿得起放得下，性子潇洒豁达，而你，怕是偶尔还会记起江玺忘恩负义，只要他在顾家风光一日，你心里就一定会觉得很不平衡，对吗？”
　　说后半段的时候，顾景沄的视线是落在崔察韦身上，好像这话是对余莹说的，又好像是对他说的。
　　崔察韦呼吸陡然停滞了一瞬，完全不敢对上顾景沄的目光，只觉周围空气的气压不停地往下跌，浓稠得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一个念头在心里可怕地生长着。
　　难道顾景沄已经知道了什么？！！
　　余莹张了张嘴，顾景沄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崔家把他赶出门，就没有资格要求他得惦记着你们以前的养育之恩，就算有，我也不会允许他以偿还恩情的名义帮崔家做任何事，你还得庆幸，江玺没让我去搞死崔家，他要真是白眼狼，你现在能这么悠闲地带儿子逛商场？估计这会，应该是在为柴米油盐所烦恼。”


第148章 是江少他不太如意
　　顾景沄话里的每一个字，都由内而外地包裹着嘲讽和不屑，他身姿挺拔地站着，面部线条流畅凌厉。
　　余莹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神情复杂地变换着，呼吸声越来越重，路过的人明显能感觉到气氛变得十分的奇怪，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来，如此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余莹背脊本能地佝偻下来，恨不得拉着崔察韦尽快离开这里。
　　顾景沄可以撕破她的脸皮，但她却是不可以，只因顾家着实得罪不起。
　　余莹试图解释道：“顾董您是不是有哪里误会了？我怎么会见不得小玺他好呢，我……”
　　“是我在跟你说话，不是你在跟我说话。”顾景沄淡声道：“所以你只需要听着就好，不需要发言。”
　　余莹最后一丝假笑彻底消失，尴尬得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好。
　　谢朝瑄在旁哼哧哼哧笑出声，见余莹看他，谢朝瑄嘴角弧度越扬越大，道：“别问我笑什么，问就是在笑你。”
　　余莹：“……。”
　　崔察韦咬牙切齿，气得拳头直抖。
　　顾景沄对着他们母子两人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我刚才之所以说那番话，只是要你们记住，最好不要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如果被我抓到了……”
　　顾景沄朝崔察韦逼近，冷厉道：“弄死都是轻的。”
　　轰的一声，崔察韦只觉耳边嗡鸣作响，脸色在一刹那间白了下来，顾景沄真的知道了什么？
　　但好在他以前经历惯了风雨，很快就调整好面部表情，把毕生的冷静都用在了此刻：“顾董的话，我记下了，江玺现在有您罩着，谁敢在背后使坏呢？”
　　没有顾家，江玺算个什么东西！
　　离开商场后，谢朝瑄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查出崔家在背后干了什么？我总觉得你方才话里有话。”
　　顾景沄淡淡道：“没有。”
　　谢朝瑄一脸怀疑。
　　顾景沄冷静地看他：“但现在有了，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谢朝瑄神情麻木了下，认为自己跟顾景沄根本不是心有灵犀的人，话说得太隐晦，他完全理解不出里面的深意：“所以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顾景沄寻思道：“我跟莫昶之间可没有什么关联，他不会无缘无故指使人害我，唯一说得通的，就是他想害的人其实是江玺，江玺之前也说了，当初给他做DNA报告的就是莫昶，我让白妧去查过他了。”
　　谢朝瑄追问：“查到什么了，他有问题？”
　　顾景沄十指合拢放在身前，向后靠着椅背：“他有个儿子，跟崔察韦是大学同学，现在跟在崔察韦身边当助理，而且莫昶是在崔察韦进崔家后，才升上了主任的位置，同时也在西城国际区那边买了房，还清了从父辈那一代就积压下来的债务。”
　　谢朝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琢磨道：“在西城国际区那边买房，性价比可是要比其他地方高出好几倍，他能突然变得这么有钱，定是接了别人的什么买卖？跟崔家……跟崔察韦他有关？”
　　顾景沄盯着后视镜里自己冷厉剔透的眸子，沉声道：“一开始我只是猜测，但刚刚看崔察韦那个模样，明显就是心里有鬼，我现在只想知道，崔诃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突然想去做亲子鉴定。”
　　当初真假少爷一事，发生得实在让人意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骤然间却成为了冒牌货，还被一直视他为宝贝的崔家夫妇狠心地赶出门。
　　顾景沄着实想不明白，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
　　谢朝瑄似乎是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沉吟了会道：“以前我就常听我爷爷说什么“血缘关系大过天”这种传统理念，有的人对于这种观念深入骨髓，再加上如果还有一些外力作用在其中干扰，江玺会被崔家赶走，也没什么奇怪的，反正我看他丝毫也不在意这事，说起来还算是因祸得福，抱上了你这条金大腿，这可比待在崔家做个处境尴尬的外人强多了。”
　　说完，谢朝瑄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我刚才还是第一次见你嘲讽人的样子，这要是江玺知道你为他霸气出风头，不还得兽性大发？”
　　顾景沄脸色一黑，用力推开他的脑袋：“闭嘴，不开车你就滚下去。”
　　谢朝瑄瞥了眼他微红的耳根，实在难以想象他冷漠的骨子里头，竟是藏着傲娇和害羞，也不知道这么薄的脸皮，是怎么忍受得了跟江玺这个没皮没脸的人处一块。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性格互补？
　　一抹殷红色的光照在西山上，世间都沐浴在余辉的彩霞中，随着夕阳逐渐往下落，黑云缓慢地侵入天空，继而愈发嚣张地霸占整个天际。
　　顾景沄在天色彻底黑下来时才回到大宅，管家接过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在一旁不断地唉声叹气。
　　顾景沄把领带扯松了下，奇怪道：“你一直叹气做什么，得了哮喘病？”
　　管家嘴角一抽，清了清嗓子道：“我虽上了年纪，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是江少他不太如意。”
　　顾景沄愣了下：“他病了？”
　　管家摇摇头，过了会又点点头，迟疑着问：“疑心病算是病吗？”
　　顾景沄莫名其妙地皱了下眉，朝客厅巡视了一圈：“他在哪？”
　　“在房间里。”管家小声说：“您离开后，江少就在里面待到现在，晚饭都没出来吃，谁敲门都不搭理，估计就是想等董事长您来哄。”
　　“……。”顾景沄朝楼梯处走：“是不是谁跟他说了什么？”
　　“这个……”管家张了张嘴，顾桎荃在这时忽地扑了过来，抬手把他往后推，而后看向顾景沄时，讪笑中夹着几分讨好：“没人跟他说什么，就是开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玩笑。”
　　顾景沄敏感地嗅出他话里的不对劲，神色渐冷：“什么玩笑？”
　　“就就……就是……”顾桎荃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温卫之走过来替他回道：“他跟江少说，你这两天做事神神秘秘的，是因为在外面养了小情人。”
　　客厅的气压陡然一低再低，顾桎荃躲到温卫之身后，干笑道：“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你不能打我。我就开玩笑而已，谁知道他那么玻璃心……”
　　声音越说越小，顾桎荃在顾景沄杀人的视线下，识趣地闭紧嘴巴。


第149章 美人出浴图
　　“待会再来跟你算账！”
　　顾景沄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房门被锁得紧紧的，顾景沄抬手敲了敲：“开门。”
　　屋内，江玺提笔蘸墨的动作忽然一顿，低头看了眼还差几笔就圆满成功的画，在一声接一声的敲门声中，猛地将笔墨放进抽屉里，然后吹干画上面的墨，卷起来随便塞进衣柜里。
　　等不到人来开门，顾景沄干脆拿出钥匙开了进去。
　　房间里面光线灰暗，“啪”地一声灯光亮起，顾景沄一眼就瞧见被窝上高高凸起的团子，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又来了，前段时间才因为郝星诚的事闹过次脾气，而现在就因为一个玩笑又闹情绪起来，他这性子何时变得那么容易多愁善感了？
　　顾景沄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被子：“江玺，起来，你怎么回事？四叔随便的话，你也能当真，蠢不蠢？”
　　被子里面蠕动了下，渐渐有一个脑袋探出来，却被人给一把按住。
　　江玺下巴磕了下床板，说话声音中带着委屈：“你打我，四叔说得果然没错，你在外边肯定有人了！”
　　说完，他猛地握住顾景沄的手腕，一把将人翻身压住。
　　四目相对，顾景沄注意到江玺的眼睛里还带着发红的痕迹，不由脱口而出道：“你哭了？”
　　不太可能吧？
　　江玺眨了下眼睛，咬唇不语，过了会才垂下眼睑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今伤心处来了，能不哭吗？”
　　当然不能，这是刚才长时间作画，视觉疲劳出来的，再加上他自己揉了几下，能不红么？
　　江玺把脑袋蹭在顾景沄脖颈处，视线盯着他白皙的脖颈，不自觉舔了下嘴角，道：“阿沄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有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顾景沄抿唇，迟疑着“嗯”了一声。
　　江玺陡然抬起脑袋，双手按着顾景沄的肩膀，目光顿时锐利无比，顾景沄虽然想看他吃起醋来的模样，但此刻又觉得很危险，所以还是打消掉这个念头，坦白道：“跟谢朝瑄一个人而已，没有别人了。”
　　谁料江玺闻言，反应更加激动：“孤男寡男？”
　　顾景沄：“……。”
　　江玺喘了几口气，作势想要下床，顾景沄忙抓住他的手臂，把人给扯了回来，对着他的脑门用力一敲：“你敢找事去，就别给我回来了！成天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到处孔雀开屏勾三搭四？”
　　江玺捂住脑袋，反驳道：“谁勾三搭四了，魅力大我有什么办法？”
　　顾景沄扯住他的耳朵：“你敢跟我闹情绪是不是？”
　　江玺：“……。”
　　变了，他的阿沄变了。
　　顾景沄推推他：“起来，管家说你还没吃晚饭，跟我出去。”
　　边说着，顾景沄边解开领带走向衣柜，江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走路时的身姿看，总觉得处处透着股风情的味道。
　　吃饭，哪里用得着出去，面前不就有肉可以吃吗？
　　顾景沄忽略掉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打开衣柜想先换件舒适的衣服，目光却被里面一样格格不入的东西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
　　听到带着质问的声线响起，江玺从意淫中走出来，视线在看见顾景沄手中的画卷时，嘴角的痴笑逐渐消失，哑然地眨了眨眼。
　　都怪美色误人，害他忘记衣柜里面藏画了。
　　江玺盘起双腿，冷静道：“美人出浴图，好看不？”
　　顾景沄脸色一黑，拿着画朝他走近，身上的气势十分有压迫感，但对于江玺，一点压迫作用都没有。
　　“这画我还差几笔，你等我画完，我把它送给你裱起来。”江玺生怕顾景沄把画撕了，忙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一点点地掰着他的手指：“阿沄，把它先给我，有话好好说。”
　　顾景沄另一只手掐上他的胳膊：“这墨看起来还热乎着，你刚画的是不是？”
　　江玺摸了摸上面人物的脸：“不热啊，这是我之前画的，一直没拿出来给你看而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画技很好，把你画得如此完美，这腰臀勾勒出来的曲线……哎别撕，这可是我呕心沥血画的！”
　　顾景沄推开他，将手里那副画着自己出浴的画撕开一条缝，目光在对上江玺发红的眼眶时，又莫名下不了手。
　　江玺垂下脑袋说：“我承认这是我刚刚画的，还不是因为你扔下我一个人，我孤单寂寞，再加上四叔他又在吓唬我，我就只能靠画你，来压住胡思乱想的心。”
　　想画他，单纯的素描图不行，偏要画什么出浴图？
　　还是用墨画的，这小子之前说他会画画原来不是在吹嘘。
　　顾景沄把画揉成一团扔给江玺。
　　他这可不是妥协，只是可怜他爹不疼娘不爱而已。
　　江玺看了眼皱巴巴的画，嫌弃地把它丢到一边：“这张不要了，我重新画一张鸳鸯浴图，就咱们的，然后拿来挂床头。”
　　顾景沄深呼吸口气忍住打人的冲动，然后像是随口道：“我今天遇见了崔夫人和她的儿子。”
　　顾景沄边说边观察着江玺的神色，见他反应很是冷淡道：“哦，你这么一提，我才知道自己把他们长什么模样给忘了。”
　　果然，真挺没心没肺的。
　　顾景沄想起刚才荀凯给他发了条信息，是关于他约见莫昶，从对方醉酒中套出了一两句有用的话，如他所料的那般，莫昶要害江玺，果然是因为DNA报告一事。
　　只可惜莫昶并未交代清楚原由。
　　再联想起之前江玺遭遇的两三次危险，顾景沄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他试探着问：“如果崔家人其实才是你的父母，你会认他们吗？”
　　江玺想也不想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顾景沄道：“要是他们千求万求想要让你回去呢？”
　　江玺不假思索回道：“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他们贱，我不贱。”
　　顾景沄：“……。”
　　“突然问这个干嘛？”江玺把顾景沄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如果是你要赶我走的话，我甘愿让自己变得下贱，也不会离开你的。”


第150章 生日宴会
　　原本带有煽情的话从江玺嘴里说出来时，那股令人感动的味道便少了几分，顾景沄失笑地侧眸看他，视线描摹着他的五官轮廓，缓缓闭眼凑上前去，在其唇角处轻轻碰了下，第一次在直视着江玺的眼睛时，眸光荡出几丝温柔来：
　　“我不会有别人，也不会赶你走的。”
　　气氛正好，可惜江玺说话很是煞风景：“就算你想有别人，我也不会答应的，只要察觉到一点苗头，我会直接连根掐死在泥地里，当然你也赶不走我，毕竟我不要脸，但你要。”
　　顾景沄做了下深呼吸，推着他往门口走。
　　顾桎荃正蹲在楼梯口处注意风向，在听到开门声时，还以为是顾景沄哄人出来了，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想跑，却发现出来的只有江玺一个人而已。
　　看着样子，好像不是被哄出来的，而是被轰出来的。
　　顾桎荃“噗”地一声笑出来。
　　江玺朝他走近，顾桎荃忙收敛起嘴角的笑，走下几节楼梯，干笑道：“晚饭你还没吃呢，要不我带你去外面吃？”
　　“孤男寡男，你不怕被我埋了？”江玺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要下楼梯的脚步一顿，转身往书房走去，顾桎荃在后面喊住他：“你不吃饭，想干嘛去？”
　　江玺双手插兜，头也不回道：“画春 宫，心静自然就不饿了，要是等下阿沄问起我在干嘛，你就说我陶冶情操去了。”
　　顾桎荃哑然地张了张嘴。
　　画……春 宫？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叫陶冶情操，啧，中国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生日晚宴那天，酒店门口灯火通明，折射出富丽堂皇的光，江玺今天被要求穿上一身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多了股闷骚中带着不正经的做派。
　　江玺下车时扯了扯领带，皱眉道：“我能把它弄掉吗？怪难受的。”
　　“不能。”顾景沄抬手帮他把领带重新系好，再给他整理了下衣领：“今天是正式场合，你必须这么穿，待会进去时，你可别一直扯着领带，注意形象。”
　　江玺很正经地回了一句：“可我没脸，哪来的形象可以注意？”
　　顾景沄敲了下他的脑门，没好气道：“进到里面给我好好说话。”
　　江玺指着天上的月亮道：“你看，如此良辰美景，我能站在这赏月作画吗？”
　　顾景沄抬手想打人，陈怡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拉过江玺的胳膊，笑道：“不少人在里面等着了，咱们快些进去吧，今天你可是主角，怎么能站在这里赏月呢，得进去让里面的人赏你啊。”
　　江玺兴致缺缺，对于这种公共场合的活动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是干嘛的，为什么非得他来？
　　人影晃荡的大堂中，大人们亦或是小辈们，都一窝蜂涌上前来，对着江玺问好和送上生日祝福。
　　江玺眨了眨眼，才恍然明白今天是他生日，但意外过后，就维持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好像对这生日宴一点欣喜之情都没有。
　　众人明显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热情的笑容不由都僵了下，气氛无形弥漫出一股尴尬的味道来。
　　顾桎荃硬着头皮活络下氛围，拍拍江玺的肩膀，笑道：“你看看这四周的布局，都是景沄亲自为你策划的，可用心了，喜不喜欢？”
　　周围的每一个角度都完美地折射出高贵和华丽，隐隐还夹杂着几分浪漫在其中。
　　江玺扫视了一眼，点头道：“喜欢。”
　　顾桎荃问：“那你开不开心？”
　　江玺果断摇头：“不开心。”
　　众人一噎，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顾桎荃侧头看了眼顾景沄，见他薄唇紧抿，不说话时冷漠感看起来很重，然后又跟陈怡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抹无措和茫然。
　　原本以为这是个很好的生日惊喜，他们很早之前就在预想江玺进来时高兴得嬉笑眉开的模样，谁料到他居然不开心！
　　江小玺的心，就跟海底针一样。
　　谢朝瑄被这尴尬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上前一步试探着问：“江少，为你庆祝生日你不开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庆祝方式？”
　　陈怡在他话落后忙补充道：“这次来的人都送了许多的礼物，我让人整理好先放在房间里面，要不我先带你去看看？”
　　说着，她过去牵住江玺的手腕，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想去看礼物，江玺站在原地稳如泰山，说：“礼物能兑现吗？”
　　陈怡哑然，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侧眸看他时，发现他的表情还挺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玺扫了一圈大堂里的人，神情中带着几分向往，缓声道：“像生日这种意义的日子，就应该一壶酒，两个人，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然后再做点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满屋子碍眼的人，一看就让人心情糟糕。”
　　如此直白的话语，简直让众人无语凝噎。
　　谢朝瑄还当他闷闷不乐是因为不喜欢过生日，谁料闹情绪只是因为想过两人世界的生日而已。
　　他就知道，这家伙从来没有过正经的时候。
　　顾景沄被江玺打败了，神情麻木地凑到他耳边，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商量道：“给你自己留点脸，也给别人留点脸行不？现在宴会都办了，你就算不想也必须给我坚持到最后。”
　　江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顾景沄抢在他前头道：“回去之后想怎样，我都依你成不成？”
　　江玺沉默了一秒，随即丰神俊朗地笑了起来，伸手抓住那只掐着自己腰窝处的手，笑眯眯地与它十指相扣住，然后扬起热乎的笑容，开始跟前来的宾客攀谈起来起来。
　　虚与委蛇他最会了，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前来的都是些名门家族，长辈们的只想攀上关系互惠互利，而小辈们大多只想趁机赢得顾景沄的好感而已，但可惜有江玺在都不敢靠得太近。
　　生日宴才进行半个小时不到，今晚的主角就拉着顾景沄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下不少千金小姐对着他们的背影望眼欲穿。
　　向晗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一个人端着酒杯顺着楼梯走到了阳台处，却没想到段故寒也在里面，只是对方闻言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定定地看着楼下。
　　向晗好奇地往外看了眼，楼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江玺腻腻歪歪地揽着顾景沄朝黑车走去。


第151章 你插翅难逃的
　　向晗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盯着段故寒的侧脸看了几眼，安静地喝着红酒，时不时低头跟向淼发信息。
　　过了会，突然听见段故寒说：“你什么时候跟朝瑄在一起的？”
　　猝不及防的搭讪让向晗愣了下，慢半拍地抬起头看向段故寒。
　　对于这个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段故寒看着他：“我记得朝瑄以前曾喜欢过程梓奚，他这段感情放下得倒挺快，你是如何做到让一个人移情别恋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向晗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但又觉得他话里有话，低头看了眼楼下，江玺跟顾景沄已经开车走了，只余下璀璨的灯光跟月华交织在一起。
　　向晗沉吟片刻，话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有些感情只是走得很慢、来得很晚而已，况且我又不是介入的第三者，所以并不存在什么移情别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瞥了眼段故寒继续道：“倒是那种想强行介入的第三者，打着爱的名义做些阴暗的事想让对方移情别恋，过程跟个小丑一样，最后终究是个路人而已。”
　　段故寒眯起眼睛，朝向晗走近一步，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着，谢朝瑄正四处找着向晗的身影，樊玄吃着蛋糕从他身边经过，道：“你的助理在二楼阳台，正好跟故寒在一块，出不了什么事的。”
　　樊玄搭着他肩膀，下巴点点在不远处柱子旁说话的几个小姐，挑眉道：“方才她们就一直看着你，妾既有意，郎怎能无情，走，我带你过去跟她们聊聊。”
　　“跟她们除了能聊谈婚论嫁，结婚生子，还能聊什么？聊闺房私话啊？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好这口。”
　　谢朝瑄拍开樊玄的手，翻了个白眼后往二楼走去，正好撞见段故寒朝向晗靠近的一幕，忙快步走上前去，把向晗挡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道：“你怎么在这，楼下那么多人，可是有好多想跟你攀上关系的，你躲在这里，岂不是让他们太失望了？”
　　段故寒看着他那像是护崽子的模样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摇晃了下杯中的红酒：“主角都走了，这生日宴就没什么意思了，底下那些，无非都是贪慕虚荣之辈，要是跟他们聊，岂不得烦死，你刚刚不就是被一直拉着说生意场上的事？”
　　谢朝瑄“嗯”了一声，见着外面有三五成群的人往阳台走来，都是些想套近乎的公子哥儿或者千金小姐，谢朝瑄最不想应付这种场面，拉着向晗快步离开阳台，经过那些人身边时，只笑着点了下头算作是打招呼，脚步一刻也不停留地下了一楼。
　　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好见着一个女人提着长裙摆走近顾桎荃，声音温婉：“作为一年没见的老同学，你不跟我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吗？”
　　要不是因为今天生日宴的事见面，顾桎荃都不记得有这号人存在了，他看向隐匿在车窗里面的温卫之，怕他在里头胡思乱想什么，忍着好脾气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男女聊天有代沟，你懂吗？”
　　宁珊拉住他的胳膊：“不聊一聊怎么知道，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他在车里是不是，可以让他下来给我瞧瞧吗？”
　　顾桎荃脸色陡然一冷，猛地甩开她的手：“不可以！”
　　“男朋友就像是手心里的宝贝，哪能让你想瞧就瞧的，又不是供人赏玩的物件。”谢朝瑄近距离打量了宁珊一眼，面容姣好，身材丰满，好看是好看，只可惜性别不对，媚眼抛得再多，也进不了顾桎荃的眼。
　　宁珊一眼就瞧见谢朝瑄跟向晗十指相扣的手，眼里快速闪过抹嫌恶，但还是被谢朝瑄给捕捉到了。
　　谢朝瑄笑着问：“你没对象吧？”
　　宁珊撩了下长发，颔首不语。
　　“一看就知道你没有，像你这种人，估计连路边的野花都不待见你。”谢朝瑄举了下跟向晗相牵的手：“就你这样的，倒贴给我十万，我都嫌你臭腥。”
　　“你……！”
　　宁珊气得脸红脖子粗，谢朝瑄冷哼一声，握住顾桎荃的手腕把人拽走，徒留下宁珊在原地走气恼得直跺脚。
　　顾桎荃毫不客气地笑了，对谢朝瑄竖了个大拇指：“我头次发现你损人还挺厉害。”
　　“本来就很厉害。”谢朝瑄道：“只要碰上的人不是江玺就可以。”
　　顾桎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谢朝瑄用手肘捣了下顾桎荃的胳膊，笑容里掺杂着不怀好意：“你猜江小玺现在在干嘛？”
　　顾桎荃在车旁停下，打开驾驶座的门，不假思索道：“他那么猴急的回去，当然是做点难忘春宵的事。”
　　顿了下，他看向谢朝瑄的目光带着探究：“你为何笑得如此贱？”
　　“……你才贱。”谢朝瑄收起嘴角的笑，说道：“我刚才单独把生日礼物送给江玺了，他这会肯定是在用我的礼物。”
　　顾桎荃敏感地品出话里的深意，好奇道：“你送他什么？”
　　谢朝瑄但笑不语，只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静谧的室内，再加上暖黄灯光的照耀下，将大床勾勒得暧昧无比。
　　江玺靠在浴室外的墙边，听着里面花洒的洒水声，慢条斯理地说：“阿沄，你是打算把这澡洗到明天早上，还是明天晚上啊？浪费水可是不对的。”
　　可惜浴室的门不是磨砂玻璃，要不然就能够看见一幅美人沐浴图了。
　　顾景沄在温水浇淋下眯了眯眼尾，沉默着不说话。
　　江玺敲了敲门：“阿沄，这门承受不住我一脚的，为了它的生命安全，你还是快点出来吧。再说了，洗那么干净也没用，等会不还是得汗流浃背。”
　　顾景沄迟疑地关掉花洒，又听见外面的声音继续道：“你拖多久，我待会都会补回来的，横竖林子就这么小，你插翅难逃的。”
　　顾景沄抿唇，他这会真想收回刚才在宴会上说过的话。
　　他穿上浴袍拧开门把手，迎面就看见江玺笑意吟吟的脸，抬手把浴巾直接怼他脸上。
　　因为刚洗澡出来的缘故，顾景沄双颊被熏得泛上粉红色，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羞赧。


第152章 生日快乐，我爱你
　　房间里面开了空调，温度刚刚好。
　　江玺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景沄后面，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顾景沄身上，目光逐渐变得深沉得起来。
　　顾景沄在床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江玺，随即甩了甩脑袋，湿哒哒的头发溅了他一脸水珠。
　　江玺好脾气地抹了把脸，把一个盒子塞进顾景沄怀里：“这是谢朝瑄送的，打开看看。”
　　盒子大小正好，上面的蝴蝶结已经被解开，显然是江玺打开看过了。
　　顾景沄掀起盒盖看了眼，脸色当即黑沉下来。
　　江玺无辜地眨眨眼：“谢朝瑄说我一定喜欢你这样穿，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成功地被他给洗脑了，而且他还说，不能让你知道这礼物是他送的，但我觉得咱们之间必须得坦诚相见。”
　　正在开车的谢朝瑄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给卖了。
　　顾景沄将礼物盒子扔到一旁，对上江玺希冀的目光时，斩钉截铁道：“想都别想！”
　　要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穿情趣内衣，有病！
　　江玺提醒道：“今天我生日。”
　　寿星最大。
　　顾景沄面无表情坐到床边，头发因为湿润而显得有些凌乱，发尾微微翘着，从江玺这个角度看过去，顶在脑袋上还挺可爱的。
　　江玺帮他回忆道：“你刚刚还说回来之后什么都听我的。”
　　顾景沄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欠说：“有这事？”
　　他明显就是一副想赖账的模样，江玺唇角轻勾，转身朝门边走，指尖搭在门把手上面，慢条斯理道：“你不记得就算了，我现在重新回到宴会去，人肯定还没走，我此刻去大闹一场，明天的头条肯定是咱俩。”
　　“……回来！”气恼和无奈两种情绪在顾景沄的脸上交织着，江玺靠着门框一动不动，眼底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彼此相顾无言一会，顾景沄朝他招招手：“过来。”
　　江玺依旧不动，挑眉道：“你在邀请我吗？”
　　“……。”如雪清逸的眉眼染出一抹绯红，顾景沄沉默片刻，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顾景沄把这妥协归咎于夜色时的蒙昧不清，素来冷白的皮肤更是多了层靡丽之色。
　　他瞥了眼装着情趣内衣的礼物盒子，抬手把它扔在脚边，然后踢进床底下，动作一气呵成。
　　江玺勾起嘴角，在靠近顾景沄时胳膊被他一扯，整个人陷在了被褥间，对方像是生怕他想要搞什么花样似的，于是快速先发制人，主动又热情地献吻过来，不得章法地试图取悦对方。
　　呼吸是烫的，胸口也是烫的，室内在灯光的笼罩下，好像逐渐燃起了红色的大火。
　　时光在一片缠绵悱恻中缓慢地流淌着，顾景沄的脸颊和耳廓被热浪蒸得通红。
　　在呼吸紊乱间，又被卷进更深处的漩涡。
　　喘息着无法抽离。
　　两人紧紧抵在一起，江玺忽而半撑起身子，一手拨开贴在顾景沄额角处的发丝：“阿沄，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顾景沄眼神迷乱，指甲无意识般地挠过对方结实的背脊，江玺眸中带着化不开的黑墨，如一只潜伏在夜色下的魍魉，不停地在他耳边蛊惑着。
　　理智败给本心，顾景沄抗拒不了这样的江玺，抬指抹过他额角滑落下来的汗珠，嘴里小声地喃喃道：“生日快乐，我……我爱你。”
　　这并非是出于情海中的意乱情迷，而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剖白。
　　阳台外正好对着花园里的小湖，池水晃荡地漾开一圈圈波纹，将月华温柔地摇散在其中，不分彼此。
　　第二天，当江玺春风得意地进公司大门时，在上班时间的员工们进行了摸鱼模式，纷纷在员工内部群里畅聊八卦。
　　“看江少那副一脸餍足的模样，昨晚肯定是做了有意义的事！”
　　“那可不，江少昨晚连生日蛋糕都顾不上吃，可不就是急着要回去把顾董拆吃入腹吗？”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改口一句董事长夫人啊？你们说要是叫江少为夫人，应该不会被打吧？”
　　“这应该不会吧，毕竟叫夫人，才更能体现出江少跟顾董他们是一对啊。”
　　“江少除了在顾董面前温柔，对别人可就跟颗定时炸弹一样，我记得有一次送文件去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多看了一眼顾董，你们是不知道，江少他对我笑了，是那种想要给我挖眼珠的笑。”
　　“那你挺大胆的，我连看顾董一眼都不敢。”
　　“这叫小狼狗的占有欲，像顾董这样的绝世佳人，又因为家世显赫，不知道是多少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江少可不得看紧点。”
　　“你们说，他们应该能够一直长长久久吧？”
　　“两人那么般配，肯定能的，顾董又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只要他不渣，江少便能够一直守着自己的金山。”
　　“顾董要是哪一天有了别人，你们猜江少会如何？”
　　群里的话题突然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纷纷在脑补顾景沄要是看上别人会如何，各种猜测的版本应有尽有，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白妧在江玺的胁迫下，已经帮着他打入了群的内部。
　　白妧看着后面逐渐有人大胆的发言说想要引诱顾景沄的言论时，感叹他们完全就是在死亡的边沿反复蹦跶着。
　　白妧拿着几份文件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目光最先往江玺身上看去，他每天都过得十分轻松，除了当护花使者，几乎什么也不用干，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这会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出渗人的笑声。
　　顾景沄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从白妧手里接过文件，随口道：“你等会联系下崔诃，说我有事要找他，让他亲自来一趟公司。”
　　“崔诃？……哦，好的。”白妧心里很是好奇要找他干什么，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上司不打算解释，做下属的也不敢多问。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崔诃就出现在了顾景沄的面前，动作十分的迅速。
　　崔诃有些拘谨地坐下，笑容热乎：“听说顾董找我，我这片刻也不敢耽搁就过来，您找我何事？”
　　前两天自己的妻儿在商场的时候被逮着撕了下脸皮，所以崔诃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训话和警告的心理准备。
　　在他话落后，旁边有一道笑声哼哧哼哧地响起，崔诃循声望去，江玺正盯着手机笑，但崔诃合理怀疑手机只是个工具，他其实是在嘲笑自己。


第153章 一场鸿门宴
　　顾景沄感觉江玺从半个小时前，就时不时在那里发笑，不过由于他经常这样，所以顾景沄也懒得去搭理，把视线看向崔诃，道：“我叫你来，是有一份项目想要跟崔氏合作。”
　　说完，顾景沄把手里的合同递了过去。
　　崔诃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心里压抑不住地狂喜着。
　　这还是顾景沄第一次主动找他谈合作。
　　但因为旁边的笑声实在是太干扰人心，崔诃盯着合同上的字，根本没有办法静心地看进去，头皮在那阵骇人的笑声中逐渐发麻起来。
　　“嘭”地一声，江玺猛地拍了下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有自知之明的东西！”
　　他一开口说话，语气便满是嘲讽。
　　崔诃被他拍桌的动作吓了一跳，拿着文件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闻言瞥了江玺一眼，觉得他这话好像意有所指。
　　在视线要收回去的时候，刚好跟江玺对上了个眼神。
　　江玺说话带着点土匪的架势，凶巴巴道：“瞅啥呢，你是癞蛤蟆啊？叫几声我听听？”
　　崔诃：“……。”
　　果然，刚才的话就是在骂他。
　　所以顾景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想要跟他谈合作，一边又让江玺在旁嘲笑他。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也不是这么个打法。
　　难道这是另类的折辱和警告手段？
　　顾景沄看了眼江玺，又把视线移向崔诃，问：“对于这份合同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崔诃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见顾景沄面色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绪来，他只好强压下心里胡思乱想，极力让自己认真地看起合同来。
　　这时，江玺又在旁出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丑东西，祖宗我把你眼珠子挖了，让你还怎么看。”
　　崔诃两眼当即一直：“……。”
　　顾景沄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眼尾微眯。
　　江玺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他非常不想见到崔诃？
　　江玺盯着手机上面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员工们正在兴奋地讨论想看顾景沄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然后话题越说越歪，逐渐变成了想看他动情时是如何的诱人，各自在群里用着语言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脑补出来的画面。
　　江玺气笑了，抬手缓慢地打出一行字，边打边说：“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来这里做白日梦。”
　　崔诃呼吸加重。
　　什么白日梦，这分明是顾景沄主动找他合作生意的！
　　崔诃忍不住侧头去看顾景沄此时的面部表情，江玺在这时又口气凶狠道：“看你个狗头，阿沄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看的！真是不知羞耻，工作就工作，还敢想些有的没的，真当祖宗好欺负？信不信我等会大开杀戒？要是不给我收敛点，想离开公司大门时，就都得躺着出去！”
　　说完后，他转而自顾自发笑起来，笑容中掺杂着瘆人和狠绝。
　　崔诃瞳孔一缩，无意识地捏紧合同一角。
　　江玺身怀诡异的武功已经是家户喻晓的事，听网友们说他下手打人时都是又凶又狠，属于那种六亲不认的打法，专挑致命的地方打。
　　崔诃抿唇，这生意真没法谈了，这里也没法待了。
　　或许这其实是一场鸿门宴。
　　他就不应该来，而且还来得那么快，真是上赶着送死！
　　顾景沄见崔诃神色精彩绝伦地变换着，唇角勾了下似乎是想笑，但旋即又快速忍住了，打算说些什么时，却见崔诃神色不安地站了起来，将合同放在桌上，细看之下手指在发着抖：“那个……顾董，这项目合作我……我不是很在行，您看要不就找别人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语毕，他片刻也不敢停留地朝门口走。
　　顾景沄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叫了下江玺的名字，说完后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不由拍了下桌提高嗓门：“江小玺！”
　　江玺立刻扔下手机起身：“在，有何吩咐？”
　　外面走廊上，崔诃脚步飞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似的，才刚到电梯口时，就见江玺也从办公室里面出来。
　　崔诃用力按了几下电梯的按钮，在电梯门开的时候，肩膀冷不防被人一搭，江玺像是瞬移般到了他跟前。
　　崔诃一惊，挪着脚步想要远离身负邪门功夫的江玺，肩膀却被他死死按着，整个人根本无法动弹。
　　“我看你额角有汗，眼神躲闪，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所以怕被阿沄知道？”江玺眼神笑眯眯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说完这话后，在崔诃本能地想开口反驳时，忽地伸手扯了他几根头发。
　　崔诃骤然吃痛，没忍住倒吸了几口冷气，抬手捂住被扯疼的头皮，疼得眉头直皱：“你干什么？”
　　“给你扯白头发啊。”江玺无辜地眨眨眼：“要不我帮你剃个光头，这样你就不会有白头发了，多好。”
　　崔诃：“……。”
　　江玺哼笑一声，将电梯门重新按开，把崔诃给推了进去，笑容和善道：“没事就多过来坐坐，我这个人很好客的。”
　　崔诃想问，怎么个好客法，用拳头热情地招呼人，还是边嘲边骂地招呼人？
　　崔诃按了下到一楼的按钮，等电梯门关上后，才长长地松出口气，一手捂住还隐隐作疼的头发，心里不断地问候着江玺的祖宗十八代。
　　“你要他头发干什么？”江玺把从崔诃扯下来的头发递到顾景沄面前，顾景沄瞥了一眼他手心上的短发，黑白齐全，不禁失笑道：“你扯这么多干什么？”
　　江玺很是正经地说：“让你挑根顺眼的，要是没有，我去把他一整顶都秃噜下来。”
　　顾景沄拍拍他的脸，而后勾唇一笑，眉眼间霎时生动起来。
　　江玺犯花痴地凑过去，才刚要亲到人，头皮突然一疼。
　　江玺揉了下被扯疼的地方，把人捞进怀里亲了一口，不明所以道：“为什么也要扯我的？”
　　“有用。”顾景沄给白妧发了条信息，不一会儿白妧就敲门进来，拿走了江玺和崔诃的头发。
　　江玺寻思道：“阿沄，你是打算做什么妖术吗？”
　　顾景沄捏住他的脸：“嗯，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倒是你，刚刚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又笑得那么吓人，崔诃都被你吓跑了，你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第154章 改称呼
　　“没有不想见他，是我根本就没当他存在过。”江玺绕过茶几去拿扔在单人沙发上的手机，屏幕里的聊天界面还在欢快地畅谈着。
　　他刚刚本来想发言警告的，但又怕发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八卦可以看，所以只好放任员工们继续做着白日梦。
　　等到顾景沄跟着几个高层开会议时，江玺到员工工作的地方悠闲地溜达着，像是随意来这里散步的，又像是……老板娘来查岗似的。
　　原本上班摸鱼的员工们顿时挺直背脊，认真又严肃地在办公桌前忙碌着。
　　因为各自心虚，所以连用眼角余光去看江玺都不敢。
　　敲打键盘的噼里啪啦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江玺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在靠近茶水间一侧的地方转了一圈，随后在几个女员工后面停了下来。
　　“……。”
　　背后的目光太过实质和压迫，在敲键盘的几人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里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站在她们后面？
　　难道这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这样她们根本没办法工作啊！
　　江玺低头看了眼手机，群里倒是还挺热闹的，满屏都是“夫人来查岗”的言论。
　　“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董事长夫人的气势压迫，打出这行字时我手都是抖的。”
　　“嘶，这比顾董来查岗还可怕，至少顾董不会像江少那样，嘴角勾着令人发毛的笑。”
　　“还好他现在不是站我后面，要不然我得当场晕死给他看。”
　　“高层会议好像要半个小时后才结束，这期间夫人不会一直待在咱们这儿吧？”
　　“可怜楼上的姐妹，还好夫人没到我们策划部这边。”
　　“技术部这边也没有来，万幸啊！”
　　“说不定等会就去你们技术部查岗了，江少现在就跟皇后娘娘一样，什么活也不用干，享着荣华富贵，吃着山珍海味，成天无所事事地依偎在皇上身边，现在皇上跟大臣们议事呢，他这会没事到后宫里面溜达也正常，唉，咱们就是那些苦命的宫人，要是不小心顶撞到皇后，肯定会被拖出去斩了。”
　　………
　　因为后面的死亡凝视，女职员盯着电脑下方不断闪动着黄光的微信图标，想点开又不敢，简直抓心挠肝。
　　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在微信图标处，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它在闪，不打开看看？”
　　女职员：“……。！！”
　　我想啊，但打开后可能会没命。
　　这会群里不用想也知道在讨论他来查岗的事，更重要的是，这样江少就知道他们上班时间在群里摸鱼了！
　　听见江玺的话，周围的员工吓得在群里疯狂地发表情包刷屏。
　　被逮住发表情包水群，总好过被江玺看见那些以他为话题的聊天记录，这样至少罪不至死。
　　“夫……咳江少。”女职员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它经常这样闪的，都是一些群里的人无所事事，就在水群，谈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工作重要，我都没时间去搭理的。”
　　江玺嘴角笑意加深。
　　女职员心虚地错开他的目光，低头翻看起文件来，心里在祈祷他快点离开。
　　江玺大发慈悲地放过她，抬脚往门边走去，众人还当他是要离开了，笑容刚扬到一半，就见江玺在门口站定脚步，转身面对着他们，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用疑惑的口吻问道：“我发现你们一直以来，好像都叫我江少？”
　　问题问得太过猝不及防，室内连打键盘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氛忽而鸦雀无声下来。
　　过了会，才逐渐有人大胆发言。
　　“您不喜欢我们唤您江少吗？”
　　但唤作玺少的话，听起来好奇怪。
　　“江少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们是要叫您江爷呢，还是……夫人啊？”
　　亦或者是皇后娘娘？
　　江玺眼帘低垂：“其实我不喜欢江这个姓，你们还是不要叫我江少吧，这样叫的话，会勾起我内心苦涩的回忆。”
　　众人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
　　对哦，江少被江家赶出门，这么称呼他的话，确实会让他想起亲生家庭不要他的苦涩回忆。
　　见众人脸上浮现出愧疚和害怕的神色，江玺勾唇一笑，眉眼愈发俊朗起来：“我知道你们没想到这层，所以知道你们并非是有意拿这称呼取笑我的。”
　　众人神同步地点点头，逐渐被他牵着鼻子走，心里纷纷在夸赞对方真有国母风范。
　　要是恶毒点的话，估计就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做文章，然后借此清理下后宫。
　　其中有人出声道：“那我们以后叫您夫人吧？”
　　江玺笑容不变：“也只能这样叫了，不过……如果夫人前面加上顾董两字的话，会更贴切。”
　　“顾董夫人？”
　　员工们用眼神互相交流着，这样叫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江玺神色夹杂些许惆怅，目光停在半空中有些虚，缓声道：“你们这样称呼我，会让我感觉到一种归属感。”
　　也能让你们时刻记住，顾董是有名草有主的！
　　众人从他的话里品出几分心酸和不安来，想来这是因为连续被两个家庭抛弃后而留下的后遗症。
　　逐渐有人动起了恻隐之心，胆子在这一刻变得大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抢起发言权。
　　“您跟顾董会永远在一起的，就算没有崔家和江家，您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对的，顾家一定会成为您永远的归属。”
　　有的甚至还想说，如果顾家不要夫人您，我的家门随时为您敞开着。但怕这话传到顾景沄的耳朵里，所以只好将其压在心底。
　　江玺在一片“顾董夫人慢走”的恭送声中得意地离开，随后将公司各个部门都逛了个遍，成功地让他们都改了口。
　　下班的时候，员工们在一楼大厅碰见顾景沄两人时，打招呼的台词都是一致的。
　　“顾董再见，顾董夫人再见。”
　　“……。”顾景沄脚步一顿，眸光危险地扫向江玺：“你干了什么？”


第155章 亲子鉴定
　　江玺站姿有些懒散，气定神闲道：“宣示主权而已，这个称呼一听，别人就知道我是谁的，也知道你是谁的。”
　　在顾景沄皱起眉头时，江玺又快速补充道：“主要是我不喜欢听到江这个字。”
　　顾景沄到嘴的话缓缓变成了一句无奈的叹息。
　　江玺牵住他的手，眼神充满着希冀：“江家人不认我，我也不想认他们，阿沄，你以后别连名带姓地唤我，叫我小玺，或者阿玺，当然，你想叫宝贝和亲爱的也可以，我不介意的。”
　　顾景沄定定地看着他，敏感地从中嗅出几分套路的味道来。
　　但看见江玺带着真挚又恳切的目光，再加上江家人确实无情，江玺不想要这姓也是正常的。
　　顾景沄又开始心软了。
　　但不连名带姓地唤他，跟着妈和四叔叫小玺总觉得好生奇怪。
　　江玺朝他耳边吹了口气：“叫一声亲爱的听听。”
　　“……！”顾景沄条件性反射地捂住耳朵，瞪眼道：离我远点。”
　　“那你叫一声我听听。”江玺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脑袋还一边蹭过去，仿佛是只大型犬在撒娇似的：“你叫一声的话，我就不闹了，你看员工们多好，我让改口就改口，你应该比他们对我还要更好才对，叫一声，好不好嘛……”
　　这会两人都站在大门口处，下班回家的员工经过时都不禁放慢脚步，探头探脑地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只觉得董事长夫人那副模样，就跟小娇妻在跟霸总撒娇似的。
　　顾景沄感觉自己像是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着，他甩了甩江玺的手，越甩对方抱得越紧，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了上来。
　　大庭广众下，顾景沄极力忍住家暴的冲动，露出一个温柔中暗藏着危险的笑，低声道：“亲爱的，我们还是快回家吧。”
　　仔细听的话，能感受到他这几个字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江玺心满意足地跟着他到地下车库，才刚一进车里后，顾景沄抬起拳头就要打人，江玺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禁锢在头顶上，先发制人地来了个深吻，直把顾景沄吻得气喘吁吁，俊脸烫红，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软了下来。
　　如何安抚生气的阿沄，他最会了，没有什么是亲亲抱抱解决不了的，不行的话就多来几遍。
　　…………
　　自从那天在商场遇见顾景沄后，崔察韦就一直心神不宁，生怕顾景沄真的查出了一些秘密来，所以只好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每次跟崔家父母待在一起时，目光总会心虚地移开。
　　莫昶给他出主意道：“你这富贵命来得不容易，若是想要长久，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崔家夫妇从这世上消失，这样一来，你就能掌管崔家的财政大权。”
　　崔察韦握紧双拳，心里烦躁得很：“崔诃这人挺谨慎的，想要崔家的财政大权哪有那么容易，也需要他告知账户密码才行，更何况现在有的股东对我还不是很信服，我要是突然接管董事长的位置，只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莫昶靠在转椅上，见他眉眼间笼罩着焦躁和不安，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哼笑道：“放心，顾景沄要是查出些什么，早就公布于众了，绝不会这么任由你在崔家逍遥着，所以他或许只是吓吓你的，富贵险中求，你既然有胆子做出偷梁换柱的事，这个时候就不应该贪生怕死。”
　　崔察韦深呼吸了口气，竭力平复着混乱的情绪，面上渐渐浮起阴鸷的神色，心里开始在盘算着要如何取得崔家的财政大权。
　　亲子鉴定在一周后便出了结果，白妧将报告递到顾景沄面前，面色凝重。
　　顾景沄接过报告，盯着里面“DNA检测匹配结果为99.9％”的几个字看了半晌，沉默地合上检测报告。
　　白妧着实想不到真假少爷一事居然还有反转，一边骂着崔察韦卑鄙无耻，一边又可怜着江玺的遭遇，愤愤道：“鸠占鹊巢真不要脸，害得顾董夫人吃了那么苦，顾董，咱们应该好好替他出这口恶气！”
　　顾桎荃拿过亲子鉴定的报告看了下，啧啧摇头：“好一招乌鸡变凤凰啊，到头来乌鸡还是乌鸡，亏崔察韦那厮能想出这么个卑鄙的法子来，把崔家夫妇耍得团团转的，唉，人心真是可怕，这偷来的富贵，他难道就能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白妧冷笑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需要耍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像顾董夫人一样，穷迫潦倒沦落到裤兜里只有一百块，却依旧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快速成为豪门贵夫，这就是做人的差距。”
　　但凡每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一句“顾董夫人”，顾景沄就觉得怪异和别扭得很，但为了让成为孤儿的江玺有归属感，顾景沄也只能无奈地默许这个怪异的称呼。
　　“想办法拿到崔察韦的头发，再去做一份亲子鉴定。”顾景沄沉声道：“等确定好一切属实后，再将这事告诉崔诃。”
　　顾桎荃已经开始在想象崔诃知道事情真相后的模样，有可能会被气死，也有可能会悔恨死。
　　“那要让小玺知道这件事吗？”顾桎荃盯着报告寻思道：“毕竟现在已经先确定他跟崔诃是亲生父子的关系，但会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心理打击啊？”
　　毕竟他看起来挺玻璃心的。
　　顾景沄撑着额角，眸光半阖：“他有权知道真相，至于该如何选择，是他的事，打击的话，应该不会吧。”
　　虽然他之前试探过一次，江玺的态度很是冷漠决绝。
　　但那是建立在假设上面的事。
　　现在他如果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是崔家夫妇，不知道会如何。
　　灯火通明的客厅内，江玺坐在沙发的中间，莫名其妙地接收着周围几道慈爱和温柔的目光，鸡皮疙瘩逐渐掉了一地。
　　陈怡坐在他左手边，泛滥出来的母爱让江玺不自在地与她拉开点距离，皱眉道：“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有话就直说，给个痛快成不成？”
　　几人把目光都看向陈怡，想让她来开这个口。
　　陈怡拿过放在桌上一旁的报告书，将它递给江玺，声音压得很轻柔：“打开看看，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江玺已经翻开了报告，盯着里面密麻的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合上，久久沉默不语。
　　顾桎荃还当他是被打击到了，安慰的话才刚在舌尖打转着要出来，就听江玺说道：“字太多懒得看，想干嘛就直说。”
　　空气死寂了下。
　　陈怡哑然失笑，指着报告最后一行字，道：“你看这里就行。”


第156章 逗他开心最重要
　　江玺顺着陈怡指的地方看去，眼睛眯了眯，没什么表情道：“嗯，然后呢？”
　　“……。”
　　空气再度沉寂下来，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下眼神，各自低头看着手机。
　　顾桎荃飞快地敲出一行字发出去：他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接受了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啊？
　　陈怡：会不会是因为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面上故作平静，心里其实在惊涛骇浪？
　　顾桎荃：他这样岂不是更让人担心？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才是让人放心的反应。
　　陈怡：……。
　　温卫之：或许是因为看到报告时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导致脑部供血不足引起脑部缺血缺氧，所以造成脑细胞还没反应过来，建议再观察会看看。
　　顾桎荃：万一脑细胞因为供血不足死了呢？
　　顾景沄：……。
　　江玺把鉴定报告扔到桌上，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洋溢着奇怪的气氛：“你们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上楼健身去了。”
　　闻言，陈怡忙拉住他的胳膊，制止住对方要起身的动作，快速组织了下语言，柔声道：“景沄是因为对此事有所怀疑，所以才会瞒着你先去做这份DNA报告，如今结果出来了，事实证明当初的事情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说出来的，不要一个人憋着。”
　　江玺靠着沙发，睫毛微微上翘，穿着家居服的样子看起来随性又慵懒：“什么想法？”
　　这反问的语气很是随意，几人越发对他捉迷不透。
　　陈怡看不出他心里此刻的情感变化，说起话来时带着试探：“如今知道了真相，你打算怎么做？”
　　江玺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什么怎么做？”
　　几人表情渐渐麻木下来，想聊个天就这么难吗？
　　“真相是什么，它很重要吗？”江玺侧过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顾景沄的喉结处在灯光下带着深刻的转折。
　　陈怡看了眼顾景沄，又看看顾桎荃，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在江玺身上，慈爱之情溢于言表，问：“你既然觉得不重要，那这事打算一直装作不知道？”
　　江玺盯着顾景沄白皙的侧脸看，心不在焉道：“什么事？”
　　陈怡：“……。”
　　顾景沄忍无可忍地拍了下江玺的脑门：“让你回答问题，不是让你一直反问的。”
　　江玺捂住脑袋，用特无辜和委屈的声线道：“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想表达什么，怎么回答问题？”
　　几人一愣。
　　顾桎荃指着桌上那份鉴定报告，目光半信半疑：“你不知道这里面证明出什么真相？”
　　江玺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们没说，我怎么知道？”
　　让他看什么报告，不知道他这人一看见字就觉得头晕。
　　除非看别人聊天说八卦。
　　几人一头黑线：“……。”
　　所以他们刚才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
　　既担心他脑细胞供血不足反应迟钝，又担心他那颗玻璃心接受不了这个真相，自作多情地操着老妈子的心，结果对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顾景沄无语地扶了下额，干脆直接开门见山：“我给你和崔诃做了亲子鉴定，报告上说，你们的DNA匹配结果为99.9％。”
　　顾桎荃接话道：“你跟崔诃是亲生父子，这份报告是找信得过的人做的，所以绝对不会被动什么手脚，完全真实可靠。”
　　说完，几人静静地等待着江玺的反应。
　　江玺眨了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缓缓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睛瞪得老大：“你们是说，我跟崔诃他……他是有血缘关系的？”
　　呵，这真是个让人毫无波澜的意外。
　　亲的又怎样，反正横竖他都不认。
　　陈怡拍拍江玺的肩膀，轻声说道：“等再去做一份崔察韦和崔诃的亲子鉴定报告，到时候如果证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就说明当初真假少爷一事是崔察韦做的手脚，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揭露他的行径。”
　　江玺垂下眼睑，周身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陈怡慈爱地摸了下他的脑袋：“放心，你之前受的委屈，我们会让始作俑者加倍承受着的，至于崔家，虽说是遭到别人的算计才会如此，但他们不念往日情分就将你赶出来，也没有彻底搞清事情的真相，错得实在离谱，你要认还是不认，全由你一人做主。”
　　江玺眯起眼睛，忽而冷笑一声，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怡见状也不再多说些什么，等江玺上楼去健身后，才坐到顾景沄身边，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你最近可要把小玺多看紧点，别只顾着工作，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陪他聊聊天什么的，逗他开心最重要，这样小玺才不会一个人胡思乱想太多。”
　　顾景沄觉得陈怡完全就是在瞎操心，就江玺刚才那样，摆明了对此毫不在意，有可能他明天一觉醒来，这事已经被他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么可能会胡思乱想太多，不过都是他们关心则乱而已。
　　见顾景沄神色不以为意，陈怡嗔怪道：“听没听见妈说的话？”
　　顾景沄面露无奈，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逗他开心最重要。”
　　那小子，要逗他开心既可以说很简单，也可以说很难。
　　无非就是干点没羞没燥的事，就能让他春风满面一整天。
　　……………
　　即便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世，江玺的生活状态并没有因此而发生任何的改变，每天依旧没心没肺地当个悠闲的皇后，闲来无事时会偶尔到各部门查查岗，在众员工面前刷一刷董事长夫人的存在感。
　　“景沄。”顾桎荃连门也顾不得敲就进了办公室内，声音里面满是焦急：“不好了，咱们公司前两天运到漳海区的那批货，在过港口时被查出了违禁物品，现在不仅货被扣押住了，连咱们的人也都被带走了。”
　　顾景沄翻文件的手指一顿，抬头时眼眸黑沉。
　　顾桎荃对着办公桌狠狠一捶：“更可恶的是，其中一个员工招认说，运送违禁品出港口是咱们指使的，还说公司已经事先跟上面的人打好关系，所以才敢如此大胆。”


第157章 不速之客
　　顾桎荃边说边来回踱步，只觉快要火烧屁股：“问题是现在查这件事的，是你三叔死对头的下属，这些年就一直想找把柄拖他下位，所以这件事，就算知道咱们是无辜的，对方也一定会给整出大事来，又或者，他们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运送禁物出港口，这事追究起来情节可以说是挺严重的，搞不好还是要吃牢饭的。
　　顾景沄啪地合上文件，低气压逐渐蔓延在整个办公室内，面上倒是维持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语气很冷：“别自乱阵脚，凡事只要是被动过手脚，仔细追根寻源，是能够找出破绽来的，先让人去查那个招认的员工，从他身上入手，或许能查到点什么。”
　　互联网是传播消息最快的地方，一有什么事就能传得人尽皆知，顾景沄吩咐白妧道：“让技术部和公关部那边时刻注意着网上的方向，别让这件事传播得人尽皆知，控制好舆论导向，一定要把这消息给暂时压下去。”
　　“好的顾董。”白妧快速将顾景沄的指令传达下去，出了这种大事，员工们谁也不敢在群里聊八卦，兢兢业业地做好本职工作，生怕公司到时候会因为此事而进行一场裁员行动。
　　没有八卦可以看，江玺短时间内失去了生活来源的乐趣，顾景沄又因为公司的麻烦事忙得没时间搭理他，可惜自己不懂生意场上的事要怎么弄，根本没办法帮忙什么。
　　顾景沄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侧眸看向在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江玺。
　　见他看过去时，对方目光当即变得可怜巴巴，活像是一只没人要的大型犬。
　　顾景沄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黑卡塞进江玺怀里：“你要是实在无聊，就让几个人带你去外面逛街买东西，卡随便你刷。”
　　只要别在这里妨碍他工作就行。
　　江玺把黑卡扔到桌上，抱住顾景沄的手臂蹭了蹭：“不要卡，我要你陪我。”
　　“我现在没空。”顾景沄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
　　江玺退而求其次：“没事，我可以静静地看着你。”
　　顾景沄抿了下唇，就算是静静地看着他，也会影响他工作的效率。
　　江玺靠在他肩膀上：“阿沄，你让我出去，万一给你惹祸回来，你就更忙了。”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顾景沄抓开伸进衣服里那只不老实的手，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约十几分钟后，谢朝瑄盯着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不速之客，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艾雨笑眯眯道：“谢总，我家夫人暂时在您这里叨扰下，等晚上顾董会来接回去的，那您就好好招待贵客，我先回去了。”
　　说完后，艾雨溜得十分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徒留下谢朝瑄跟江玺大眼瞪着小眼。
　　谢朝瑄：“……。”
　　什么意思，当他这里是幼儿园呢，还是养老院啊？
　　江玺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最终在一幅油彩壁画前停下，然后摸着下巴啧啧道：“你这品味，真差。”
　　“……。”谢朝瑄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从茶几下面拿出几包零食扔到桌上：“不好看你就别委屈自己盯着它看，您老过来安分地坐着，想吃什么你自己拿去。”
　　听着他这哄老年人般的语气，江玺唇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来你这儿吗？”
　　“为什么？”谢朝瑄本能地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问完后才感觉自己问得有些多余。
　　顾景沄不就是因为公司最近接二连三地出了事，没时间也没心情去搭理他嘛。
　　江玺悠悠道：“阿沄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谢朝瑄公司你还从没去过，你要是无聊想搞事，去他那里就行，随你怎么折腾，反正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谢朝瑄：“……。”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谢朝瑄瞧着江玺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正想说些什么时，就见他往门口走去：“你忙，我不打扰你，我四处逛逛。”
　　谢朝瑄警惕地站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你这问题问的，我怎么会知道自己等下要干什么，我要是知道，那我岂不是很神通广大？”
　　谢朝瑄竟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江玺耸了耸肩，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谢朝瑄很想要跟过去，但手头上还有工作没办好，左右衡量了下，觉得自己跟上去也没什么用，江玺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的。
　　算了，还是工作赚钱重要。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只好发条信息给向晗，让他尽量把那匹脱缰的野马盯紧点。
　　江玺穿着一身黑白色的运动服，更显得他身高腿长，墨染的剑眉斜飞入鬓，虽然嘴角勾着笑，但并不妨碍让人看清他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三个大字。
　　公司上下的员工几乎都认识他，不由都窃窃私语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瞧见顾氏集团未来的夫人，真人比在网上的图片帅多了！”
　　“好帅啊……”
　　“我听说顾氏集团的员工都改口叫他顾董夫人，待会他要是过来，咱们也要这么叫吗？”
　　“话说，他怎么来咱们这儿了？难道最近咱们公司跟顾氏集团有项目合作，所以顾董夫人是来进行对接的？”
　　“对接什么，我听说他根本不用工作的，谁让顾董有钱呢，愿意花钱把人捧在手心里头宠着。”
　　“嘘，他过来了！”
　　众人立马噤声下来，纷纷埋头投入工作当中，实则余光都压在眼角瞥向江玺所在的地方，不过在瞥见向晗从远处走过来时，所有人忙把视线都收了回去，背脊挺得笔直，很认真地干着自己该干的事。
　　没办法，对方可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懒，被抓住那还得了。
　　向晗扫视了一圈正低头工作的员工，快步走到江玺的身边，同他并肩而行，试图想要把他带离这里：“江少，你要是无聊，办公楼后面有处小花园，要不我带你过去？”
　　江玺一本正经道：“我无聊，所以就得干点无聊的事，比如……在这里无聊地走着，你不用跟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向晗心说，但你比小孩子还更“调皮”。


第158章 给我掌嘴
　　江玺步伐散漫又从容，漫无目的地走着，向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他时不时地拿起这个东西摸了摸，又拿起那个东西瞧了瞧，活像是个对世界充满着好奇心的孩子。
　　在一处拐角要转弯的时候，江玺忽地拉住向晗的胳膊朝一旁躲。
　　一道尖叫声响起，众人伸长脖颈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少年从拐角那里摔了下来，连带着手中的咖啡也洒了满地。
　　向晗愣了下，随即缓缓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躲得快，要不然这会就已经被咖啡洒了满身。
　　洒到他倒不要紧，但要是洒到江玺，对方此刻或许已经被按到地上挨着拳头了。
　　少年从地上狼狈地站起身来，不停地点头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不是故意的！”
　　他一紧张起来，说话就变得结结巴巴，待抬头看向江玺时，对方早就不知所踪。
　　少年狠狠松了口气，快速将地板清理干净，虚脱般地瘫在自己的座位上，拍拍胸脯道：“刚刚吓死我了，我这要是撞在江少身上，洒他一身咖啡，会不会被他给当场拧下脑袋？”
　　在他身旁的同事道：“不会吧，虽然他看起来不好惹，但又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而且我觉得他帅气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可爱的心。”
　　看着开始犯花痴的同事，少年不由一噎：“可爱？我听说他很凶的，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话音刚落，便有一声嘲笑随之而起：“一个穷小子能进入豪门，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在背后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就这样的人，他能是好人吗？”
　　说话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有人闻言，立刻不服气地怼回去：“你这话什么意思，江少跟顾董是两情相悦，爱情的事哪里是由钱财来决定的。穷小子怎么了？人家能凭本事入豪门当夫人，你能吗？你不还得在这里当个打工仔，现在你跟江少站一起，穷的那个是你！”
　　被毫不客气怼回来的女人脸色顿时涨红，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屑道：“能不能在豪门里面待久还不一定呢，婚姻那都是门当户对，像他没钱又没势，钓了个金主有什么好得意的？早晚都会被赶出来。”
　　在她左手边的同事嗤笑一声，慢悠悠道：“我看你这是自己攀不上豪门，在这指桑骂槐呢，公司里谁不知道你对谢总有意思，只可惜人家已经名草有主，想跟向助理抢男人，就凭你？”
　　另一个人接话道：“谢总现在就算是单身，也不会看上她的，毕竟她没钱没势，也长得丑，还喜欢拈酸吃醋做白日梦，不知道哪里来的脸敢说江少是耍手段进的豪门，你不也是费尽心机想勾引上谢总，结果呢，谢总连个正眼都没你，哈哈……”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笑了起来，嘲笑声在四周扩散开来，女人气得指尖直抖，猛地拍桌而起，动作大得将椅子带翻在地，过去抓住最先带头嘲笑她的那个女同事，一言不合就干起架来。
　　周围人见状，忙起身想要加入战局之中，却瞥见门口站着重新折回来的江玺和向晗，脚步纷纷一顿，快速闪身各就各位。
　　正扭打起来的两人互相推了对方一把，顶着凌乱的发型也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江玺在死寂的空气中自然地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插着兜，狭长的眼眸半眯着，那张俊朗的面容上虽然带着笑意，却是让人感到心尖发颤。
　　在强大的求生欲下，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将矛头指向最先挑起事端的那个女人，异口同声道：“是傅薇她先惹的事，她在诋毁江少您，也在指桑骂槐诋毁向助理！我们……我们只是气不过怼了回去，然后她就先动手打人！”
　　方才的谈话江玺两人听得一清二楚，所以知道此事错在于谁，江玺站在傅薇面前，与她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目光却是看向跟傅薇打架的那个女职员，口气是命令的：“你过来。”
　　简安楠梳理头发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江玺定定地看着她。
　　简安楠胆战心惊地走过去。
　　江玺抬起下巴点点傅薇，声线裹着冷意：“给我掌嘴。”
　　傅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简安楠一愣，众人也跟着一愣，茫然地张了张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见简安楠还傻傻地站着，江玺皱眉道：“愣着干什么，我让你掌她的嘴，需要我把话重复几遍？”
　　这话在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和锐利，简安楠哆嗦了下身体，快速点了几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过去，狠狠扇了傅薇一个大耳刮子。
　　“啪”地一声听得众人心尖发颤，但同时又非常解气。
　　大多数人对她那高傲自大的性子早就不爽很久了，这一巴掌扇得不仅响亮，也漂亮。
　　傅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随即牙关一咬，扬手就要回扇过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抓住，向晗沉着脸将她往后推去，素来染着温和笑意的瞳孔里多了几分寒芒：“收拾东西，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以后不用再来了。”
　　口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傅薇向后踉跄了几步，接受到周围人往这边看好戏的眼神，心中腾地升起一股难堪的情绪，羞恼地指着向晗，拔高嗓门：“你凭什么让我辞职？我没说错话也没做错事，凭什么得听你的意思离开公司？”
　　向晗语气很冷：“上班时间消极怠慢，还肆意诽谤他人影响别人工作，你没有资格留在这里，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叫保安上来把你拖出去？”
　　他的话听起来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傅薇忽然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太过冲动，但她素来要面子，所以做不到先低头认错，于是站在原地冷着脸不说话，打算让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江玺笑了笑，说道：“我劝你还是乖乖离开这儿，这事要是闹到谢朝瑄面前，你觉得他会留住你吗？”
　　傅薇咬住下唇，隐隐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
　　江玺眼底嘲讽之意顿生，拍拍向晗的肩膀道：“未来的总裁夫人让你走，你就得走，去外面的世界闯荡闯荡，看看能不能像我一样，攀上个豪门一飞冲天。”


第159章 你只管当个好夫人就行
　　总裁办公室内，江玺靠在落地窗前，透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原本俊朗无双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好看。
　　江玺不紧不慢道：“可不是我惹事的，追究起来的话，是你们公司内部的矛盾，但再往更深层次追究，那就是你的问题。”
　　“怎么就是我的问题了，要不是发生这事，我都不知道公司有那号人的存在。”谢朝瑄走到向晗身边，带着他坐到沙发上，全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向晗看出他的心思，淡笑道：“我没有不高兴。”
　　谢朝瑄越来越觉得他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一手搂过向晗，傻乐地笑了几声，要不是有个电灯泡在，谢朝瑄真想抱着人好好亲一会。
　　接收到谢朝瑄幽怨的目光，江玺毫无负罪感地走到两人面前，然后挤在两人中间，硬生生地把他们给拆开。
　　谢朝瑄：“……。”
　　向晗：“……。”
　　江玺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十分放松和惬意。
　　他是不会允许别人在他面前腻腻歪歪撒狗粮的。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谢朝瑄做了下深呼吸，对江玺骂了一声“幼稚”，寻思道：“顾氏公司最近事情接二连三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景沄有跟你说查到什么了吗？”
　　江玺抱着胳膊：“没说。”
　　顿了下，他猛地对着茶几一拍，怒道：“可恶，别让我知道是谁！”
　　害阿沄都没有时间跟他亲亲热热，要是让他揪出是谁，一定把对方的狗头给打爆！
　　简直气煞他也！
　　谢朝瑄默默与江玺拉开点距离，自顾自陷入沉思中，联想之前顾景沄说过的话，眉头不由紧蹙起来。
　　段故寒……他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谢朝瑄看向江玺，盯着他线条流畅凌厉的侧脸看，把藏在心底那个令他抓心挠肝地问题问出来：“你之前跟段故寒有过什么单独的交集吗？”
　　江玺对这个问题不太上心，言简意赅道：“没有。”
　　谢朝瑄又问：“那他在你面前，有没有做出什么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暧昧举动？”
　　江玺眼一眯，冷厉道：“他敢？我弄死他！”
　　谢朝瑄皱起眉头，难道自己误会错什么了？
　　但这个想法在段故寒出现时，又被谢朝瑄给否决掉了。
　　段故寒虽然偶尔有来他的公司，平时来倒没什么奇怪的，但今天江玺刚好在这，他又凑巧现在过来，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他是带有目的而来的。
　　趁顾景沄忙得不可开交，好趁虚而入吗？
　　谢朝瑄眯起眼睛，尤其是注意到段故寒的视线一直落在江玺身上，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但好在江玺连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他，自顾自低头看着手机。
　　谢朝瑄凑过去看了眼，他正在发消息骚扰着顾景沄，满屏都是他的爱心，即便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依旧发得不亦乐乎。
　　段故寒盯着江玺跟谢朝瑄之间的距离，眸色暗沉，实在想不通他为何愿意跟谢朝瑄走得如此近，而对待自己却始终是一副冷漠警惕的模样。
　　从一开始见面便是如此。
　　关键是他那副模样，要示好的话，根本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段故寒主动对江玺做出邀请：“我等下正好要去一处旅游景点做视察工作，你无聊的话，要不要跟我一块过去，那里有许多好玩和好吃的？”
　　江玺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段故寒心想，有搭理总比没有搭理好。
　　他继续循循善诱，说了一会发现江玺根本心不在焉的，连一句“滚”都懒得发出来了。
　　段故寒眉头一皱，脸上却还是继续维持着笑容，等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段故寒对自己的助理道：“你去找一把年代古老的剑来，或者其它的兵器也行，钱不是问题。”
　　按照江玺的性格，一定对这些冷兵器很喜欢，若是投其所好，或许能够缓和下关系。
　　段故寒侧头看向窗外倒退的景物，嘴角渐渐向上勾起，想象着江玺跟他关系缓和的情景，也想象着顾家早日倒台时的那天。
　　顾景沄准时地踩着六点的时间线来接江玺，几个小时不见，对方嚣张的毛发都耷拉下来，整个人精神恹恹的。
　　顾景沄忍不住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失笑道：“怎么无精打采的，没有搞事吗？”
　　谢朝瑄一头黑线，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怂恿和鼓励他搞事一样。
　　江玺抿唇，浑身上下写着“不高兴”三字，顾景沄带着他下楼回到车上，亲自给他系好安全带：“想要吃什么，我带你去外边吃，咱们就不回家了。”
　　江玺眼里的光亮了下，在顾景沄要退回驾驶座时，一手揽在他的腰肢处，抬起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夕阳逐渐下沉，这时候正是员工下班的时间，虽说两人是躲在车内，但别人要是从旁边经过，还是可以看得见他们在干什么的。
　　顾景沄挣扎着把江玺推开，手背抹了下唇角，脸色发烫地呵斥了一句：“别闹，给我老实坐好。”
　　“没闹。”江玺伸手摸了摸顾景沄眼底下淡淡的乌黑，忽然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道：“阿沄，你教我怎么做生意吧，我这个人非常非常聪明的，一点就通，只要我能帮上你的忙，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我心里也会好受点。”
　　顾景沄对上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温柔，唇角笑意加深了点：“替我办事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
　　江玺整个人又顿时耷拉下来。
　　顾景沄牵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下他的手背：“你只管悠闲地当个好夫人就行，不需要你干什么。”
　　江玺眯了眯眼尾，发现顾景沄此刻比平时温柔太多太多了，应该是因为最近没什么时间搭理他，所以现在心里有愧。
　　这个时候不得寸进尺，那还是人吗？
　　江玺凑过去咬了下顾景沄的耳垂，撅着嘴道：“你亲亲我，我心里就会好受点。”
　　顾景沄又恢复他那副冷淡的模样，拍开江玺的脸：“滚远点。”
　　江玺：“……。”
　　啧，变脸真快。
　　江玺不情不愿地坐好，车子缓慢启动起来，在公路上匀速地行驶着。
　　江玺忽然想起一事，询问道：“公司最近发生的事，你有查到什么吗？”
　　顾景沄边开着车，边分神回道：“确实查到了一些眉目。”


第160章 车撞过来你不会躲吗
　　江玺立刻坐正身子，眉峰压下一层戾气：“谁干的？”
　　他要去把人扒皮抽筋！
　　“没有那么快就能查出是谁，但只要循着些蛛丝马迹追查下去，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顾景沄看了江玺一眼：“先不谈公事，你想吃什么？”
　　江玺伸手摸上顾景沄的大腿，一本正经道：“你。”
　　现在公路上正是人流量高峰时期，顾景沄眯起眼睛，警告道：“不想死的话，就别影响司机开车。”
　　江玺握住他的手腕：“我来开，你这样太慢了。”
　　“你干什么……”顾景沄被他猝不及防地握住手腕，方向盘不受控制地打滑了下，朝左侧偏移过去，从一辆保时捷身旁刮蹭而过。
　　这场面不由让他瞬间回想起当初车祸的时候，顾景沄猛地踩住刹车，喘了几口粗气缓过神来后，抬手对着江玺的脑门用力拍了几下。
　　江玺捂住脑袋不敢还手，听得外面有人大声骂道：“妈的，开车不长眼睛是不是！知道老子这车多少人民币吗？刮坏了你他妈赔得起吗！”
　　话落，便感到车子震动了下，顾景沄停下打人的动作，侧头朝车窗外看去，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对着他们的车踹了一脚，转身回到车里时，口中还不停地咒骂着。
　　江玺心气正不顺，见状那些积攒了多时的火气瞬间爆发出来，打开车门快速下车，不顾后面那些一直发出喇叭声的车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个肥胖的男人，直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这场面给人的冲击力太大，不断响起的喇叭声瞬间安静如鸡，正要过来的交警一眼就认出打人的是江玺，要呵斥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后，识趣地吞回去。
　　他走上前踹了下被打的那个男人，语速飞快地骂道：“干什么你，竟敢当着老子的面影响交通，不好好开车，活到这把年纪不懂交通规则是吧，走，跟我回去接受教育，必须给你扣分和罚款，还有你这车，也别想开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去瞥江玺的脸色，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当场表演段徒手劈人和劈车。
　　男人要面子地扶着车把手站起来，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对着交警怒吼道：“明明是他们先违反的，差点就将老子的车刮坏了，还先动手打人，你他妈是不是没长眼睛啊！”
　　交警不甘示弱地拔高嗓门吼回去：“你他妈是不是也没长眼睛，车撞过来你不会躲吗？自己躲不开你还有脸在这哔哔，况且就是轻轻撞了下，根本没刮到你这破车，你在哔个啥呢！赶着投胎啊！”
　　男人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另外两个交警一左一右架起胳膊带走。
　　“……放开老子，你们凭什么带老子走，老子没错啊——”
　　两个交警看了眼被一脚踹倒在地的男人，又看看江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快速把地上的男人给拖走。
　　再不拖走，待会就要给他收尸了。
　　崔察韦去警察局接人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男人气恼地搓了搓头顶上的地中海，啐了一口道：“真晦气，谁他妈料到运气会这么背地运到江玺那臭小子，真是晦气得不行！”
　　崔察韦跟着他走出警察局，打断他的骂骂咧咧：“我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男人是崔氏公司中第二大的股东，只要跟他联手起来，想控制住崔氏公司的胜算便会多出几分。
　　庞勇玱将肥胖的身躯陷入副驾座中，颔首道：“财务部那边我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资金便能全部周转好，到时候你我拿下崔氏，别忘了你许给我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崔察韦系好安全带，双手握紧方向盘，沉默了会才道：“顾家那边的事呢？”
　　庞勇玱咬牙切齿道：“刚刚本来跟郑董约了六点这里见面，只要合同跟他一谈成，顾家就会在这当头再损失一笔大生意，乱上加乱，谁知道好死不死跟江玺那疯子碰上了，下来就直接打人，嘶，打得老子现在肩膀还疼着！那郑董最讨厌谈生意不守时的人，我方才打电话过去想赔个不是，结果他直接给我挂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下，漆黑的目光半眯起来，锐利地盯着崔察韦：“你以前不是想巴结上顾景沄的么，现在顾氏公司这会正乱着，你为何想要掺和进去，就不怕被顾家发现？”
　　庞勇玱倾身逼近过去：“你是不是知道，在背后跟顾家作对的是谁？”
　　崔察韦抓着方向盘的手握紧了下，但只一瞬，绷紧的手背又缓缓放松下来，笑道：“怎么可能，只是我觉得顾家在商场独占鳌头多年，要是一朝倒台，咱们这些公司，才能够有出头的日子。”
　　顾家若是失去权势，江玺没了依仗，看他还怎么嚣张。
　　有笑意不动声色地蔓延上眼底，崔察韦一想到江玺当初狼狈地离开崔家时，心情顿时变得十分舒畅，将前些日子的阴郁扫灭得无影无踪。
　　但他不知道的是，顾景沄早就盯紧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但所有的动作早就被人悉数汇报给了顾景沄。
　　顾景沄靠在椅背上沉思着，眉眼间难掩倦色，指节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低沉的气氛让周围几个男人大气不敢出。
　　顾桎荃进来时感受到一片窒息的低气压，将开到一半的门重新轻轻地关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江玺喊了一句：“四叔，你怎么不进来，怕啥呢？”
　　顾桎荃：“……。”
　　顾桎荃理了理衣领，又梳理了下发型，一丝不苟地走进去，顾景沄摆摆手，示意垂首站在面前的几个男人退下。
　　几人如释重负，快速转身离开。
　　顾桎荃盯着顾景沄察言观色了会，拉过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正襟危坐道：“董事长，您叫我过来，有何吩咐？”
　　顾景沄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漠道：“我之前让你去做崔诃和崔察韦的亲子鉴定，如何了？”
　　顾桎荃快速回道：“已经拿到崔察韦的头发送去医院了，但报告或许要后天才能出结果，你要是着急，我等会打个电话催催。”


第161章 真相
　　顾景沄淡淡“嗯”了一声，眼底的冷意逐渐收了回去。
　　顾桎荃看着他脸上的疲惫，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关心道：“这两天麻烦事已经大多摆平了，你也别太拼，多多回去注意休息，有白妧在，有事交给她去办就行，再不济，可以把你三叔叫来。”
　　只要别把事推给他就行。
　　顾景沄捏了下眉心。
　　白天不仅要处理公司一大堆事务，晚上还要伺候小狼狗，能不累么？
　　顾景沄闭上眼睛，放松地享受着顾桎荃的按摩服务。
　　亲子鉴定的结果直到大后天才出来了，顾桎荃拿到报告书时，神采飞扬中夹杂着幸灾乐祸，人还未到的时候，笑声已经从走廊外率先传了进来。
　　“果然啊果然，他果然是冒牌货！”顾桎荃像是遇见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后面，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顶替的少爷。
　　而真正的少爷则盘腿坐在床上拼图，闻言连头都没抬，完全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顾桎荃兴高采烈地凑到江玺面前，将报告书在他面前挥了挥：“喂，真相查出来了，你就一点也不关心？”
　　江玺嫌弃地对他挥挥手。
　　顾桎荃看了眼他拼得乱七八糟的图，抬手将它们扫到一旁，揽过江玺的肩膀道：“你之前受的委屈，现在总算可以悉数找回来了，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崔察韦这个冒牌货，看他还怎么逍遥地当着富贵少爷！”
　　江玺心里觉得十分无所谓，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顾桎荃对他这态度非常不满，沉吟片刻后道：“你对于自己是真少爷假少爷不感兴趣，但是你就愿意让崔察韦这冒牌货占用你的身份享着荣华富贵吗？你不知道这样他有多小人得志，关键是他最近还在公司背后搞鬼，明里暗里想要挖走跟咱们公司合作的客户，给景沄添麻烦，你说他该不该死？”
　　前半段话江玺听着还没什么感觉，但在听到后半段时，脸色当即黑沉了下来。
　　见到成功地激起他的怒火，顾桎荃暗自窃喜地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当初做亲子鉴定是莫昶一个人负责的，所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此事他是帮凶之一，至于还有没有别人，就要问问崔诃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他想去做亲子鉴定的。”
　　顾景沄正好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顾桎荃见他出来，笑眯眯地迎上前去，颇有些扬眉吐气道：“崔察韦这事实锤了，果然跟你所猜测的一样，他就是个冒牌货。”
　　闻言，顾景沄下意识瞥了眼江玺，见他浑身往外散着戾气，平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知道真相后，其实还是挺气的。
　　顾景沄道：“明天我亲自去见崔诃。”
　　“我也跟着去。”顾桎荃摩拳擦掌，十分期待崔诃在知道真相时，会是何等模样。
　　再次被约见面，崔诃虽然很不想赴约，但根本没有让他可以选择的余地。
　　崔诃正想找理由推脱掉这场见面，谁料前来传话的两个保镖直接采取暴力措施，将崔诃五花大绑带到顾景沄面前。
　　顾景沄放下手中的咖啡，示意两个保镖给人松绑。
　　在被带过来路上，崔诃已经脑补出了许多种死法，自己把自己吓得脸色发白。
　　顾桎荃拍拍身边的座位：“过来坐。”
　　“……。”崔诃戒备地看了眼在他身后两个彪悍的保镖，活动了下被绑得酸疼的肩膀和手腕，迟疑着抬脚走过去，缓缓在顾桎荃身旁坐了下来，不安地搓了下手道：“顾董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景沄侧眸时淡漠地看着他：“你先看看这两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吧。”
　　亲子鉴定？
　　崔诃揣着满腹疑惑从顾桎荃手里接过两本报告书，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双拿着报告的手逐渐越收越紧，力道大得几乎想要将纸张给揉碎，眼睛恨不得瞪出眼眶紧贴在报告书上面。
　　顾桎荃盯着他那双控制不住在颤抖的手，自己的身体也被感染得跟着发抖起来。
　　不过他抖是因为憋笑憋的。
　　过了许久，崔诃才缓缓抬起头来，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强装镇定道：“这两份报告是何意思，我看不太明白。”
　　“不明白？”顾桎荃忍不住将无情的嘲笑发出声来：“你既然看不明白，手为什么这么抖？”
　　崔诃沉默住。
　　顾景沄略微掀了掀眼皮子，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崔诃一个正眼：“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你要是不信，自己回去后找个真正可靠的人，再帮你重新做一份亲子鉴定，我没必要拿这事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江玺他根本没有要回崔家的打算，所以没必要骗你什么，而我只是想还清事情的一个真相，仅此而已。”
　　“……。”崔诃呼吸加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
　　“你知道我们为何会突然想去查你们之间的亲子鉴定吗？”
　　顾桎荃抬起胳膊搭在崔诃的肩膀上，微笑道：“因为你现在名义上的儿子，想要置我顾家的小玺于死地，之前他就遇到过两三次危险，但一直没查出来是谁，是直到最近才抓出点蛛丝马迹，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搞明白崔察韦是如何完美地筹划这件事，但可以确定的是，当初给你做亲子鉴定的莫昶，是他的帮凶之一。”
　　崔诃瞳孔一缩，身体在复杂的情绪起伏间，抽搐得更加厉害，嘴上还本能地反驳道：“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他……”
　　顾桎荃打断道：“小玺和崔察韦凑巧到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还刚好相识碰在一块，所以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吗？”
　　崔诃的心逐渐凉了半截，完全不敢去想象真假少爷一事是别人的阴谋。
　　若是真的，他……
　　不行，他得自己再去做一下亲子鉴定！
　　“站住。”顾景沄叫住起身想要离开的崔诃，冷声道：“你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有事要问你。”
　　“……。”崔诃站定脚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的。
　　顾景沄沉声问道：“当初你是因为什么，才会对江玺的身世产生怀疑？”


第162章 当年事
　　崔诃双眼放空，如同一座雕塑被定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呼出口浊气，目光飘浮在虚空中，神色带着追忆：“我有段时间运气一直很差，做什么事情都不如意，心里头还总觉得烦躁不安，晚上经常失眠睡不着，看了医生后，医生只说是劳累过度导致的，就给我开了点药，可是依旧没什么作用，后来家里的管家就建议道，可以找个算命大师看看。”
　　顾景沄看着他，隐隐猜到了事情的发展趋势：“所以你就找了？”
　　一般来说越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对于这些算命大师或者风水玄学都十分崇信。
　　但顾景沄从小就不信这些东西。
　　“……嗯。”崔诃将脸埋进掌心中搓了搓，抬头时叹气道：“唉，去算命时，那位大师说我命中有煞星相伴，若是不早日除掉这个因果，五十岁这里便会开始进道坎，我……”
　　顾桎荃忍不住插话道：“所以他就帮你推测出，小玺不是你亲生的？”
　　崔诃背脊逐渐佝偻了下来，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他倒也没说得这么直接，只是靠说一些玄学话语隐晦地指出此事，什么子犯父煞，还有什么窃运转命，这越是神神叨叨，我这心里就越是被他念得不安，后来他向我要了江玺的生辰八字，说要给他也测一卦，推演下我和他之间的因果，算出来的结果说，江玺命局中有灾煞冲破“将星”之支，六亲缘薄，而且还有李代桃僵借机转命之因果，如果想要化解，需及时逢春回日，便是运通时……”
　　顾景沄静静听着，越听越觉得荒谬至极。
　　崔诃垂下脑袋，舌尖尝到满嘴的苦涩：“有些事情一旦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就会觉得自己处于迷障之中不得解脱，管家当时提议说要不就做下DNA检测，知道个安心也好。”
　　顾景沄敏感从中抓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开始让你去找算命大师是管家提的建议，后来去做DNA，也是他提议的？”
　　“管家在崔家待了许多年，所以我对他是挺信任的，因此做DNA一事，当时便是交给他去办。”经顾景沄这么一点明，崔诃心里开始对那份信任产生了动摇。
　　如果江玺真是他的亲骨肉，那对方……便是大有问题！
　　顾桎荃盯着他发白的脸色看了会，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所以说莫昶是他亲自去联系的，而不是你？”
　　“他说莫医生是他的朋友，能信得过。”崔诃现在无比后悔当初那么重要的事，就得由自己去经手才行，而不是交给一个外人。
　　顾景沄看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竟是一点同情都滋生不起来。
　　顾景沄问道：“那崔察韦呢？”
　　“他啊……”提起对方，崔诃情绪骤然更加复杂起来，一口郁结之气逐渐堵塞在心口处，令他呼吸困难：“那时候两个孩子关系挺好的，察韦经常有来崔家，我是从他嘴里得知，他跟……他跟江玺巧到同一天生的，而且还是在同一家医院和产房里，当时也就是一听而过，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后来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显示我跟江玺之间的DNA完全不匹配，我当时……”
　　他说到这里，忽地将脸埋入掌心之中，略有哽咽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因为亲子鉴定出来的结果，让我对那位算命大师多出了几分信任，所以我就再次去找他，询问此事要如何化解，他跟我说只要将错轨的命运齿轮重新拨回正确的轨道上，一切便能够化解，但前提是要找到真正的骨肉。”
　　崔诃双手握紧成拳，颤声道：“大师说迷雾都是蒙在眼前的，但看起来时又如隔云端那般遥远，再加上管家又在我面前提起崔察韦，我想到他们如此凑合的生辰，觉得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什么因果，所以就抱着尝试的心态，暗中再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以前这事发生的时候，身为局中人时倒没有多怀疑和深思什么，现在骤然再次提起，崔诃只觉得一系列的事听起来太过巧合了。
　　顾桎荃盯着他的侧脸看，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这样的遭遇？
　　在发现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而亲生的却在别的家庭受苦，无论是谁都会因此遭到打击和心疼。
　　但现在却又突然发现，亲生的反而被自己赶到穷苦家庭中，自己却让假的享着荣华富贵，这打击可比之前的打击还要更加锥心刺骨。
　　唉，错就错在他不该轻信算命玄学，也不该识人不清，犯了此等离谱大错。
　　更重要的是，生了裂缝的亲情，它还能复原回来吗？
　　崔诃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他要亲自再去做一份亲子鉴定，是真是假，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顾景沄在他要离开时，还好心地提醒他注意公司内部的情况，崔诃记在心里，之后果然从公司账户方面查出了巨大的纰漏，与此同时，随着亲子鉴定的报告再次出来，让他整个人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顾景沄再次见到崔诃时，是在十天后。
　　白妧开门示意崔诃进去，可对方却站在门外一直踌躇不前，手脚好像不知道要如何安放好。
　　白妧知道他这是想着要见到江玺心里紧张和尴尬，但这都是他自己做下的孽，信了什么煞星命数就将人赶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此等鬼力乱神的说法。
　　“想要进去就进去。”白妧催促道：“不进的话，我就把门关上了。”
　　“别……”崔诃局促地理了理衣领，深呼吸口气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后，才缓慢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目光第一时间就去寻找江玺的所在地。
　　顾景沄的旁边多出了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几沓书，嘴上说着要开始发奋图强学金融管理的江玺，此刻正向后靠着椅背，一本书挡在脸上遮住光线，呼吸均匀，看这姿势八成是睡着了。


第163章 别影响我学习
　　崔诃脚步下意识放轻，像是怕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人。
　　身份变得不同起来，眼神自然就会跟着产生变化。
　　顾景沄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崔诃身上，对方正满脸慈爱地盯着江玺，眼眶逐渐发红。
　　顾景沄看着崔诃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已经彻底明白谁才是真的骨肉至亲。
　　顾景沄正思忖着要不要叫醒江玺时，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刷地拿掉盖在脸上的书，视线锐利地扫射向突然出现的外来者。
　　在看清崔诃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低头认真地看起书来。
　　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挺认真的。
　　崔诃试探着走上前，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小玺？”
　　江玺像是没听见似的，没给个眼神也没做出回应。
　　崔诃抿了抿唇，在愧疚、悔恨、尴尬和难受等诸多情绪中缓缓开口道：“当初是爸的错，不应该听信算命的话对你产生怀疑，也不该轻易就中了别人的阴谋，害你受委屈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起来，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巴掌，只要江玺愿意原谅他。
　　崔诃不敢想象当初顾家要是不收留江玺的话，那他现在，会在哪里受苦呢？
　　当初在赶他出去后，便有许许多多的流言蜚语都在嘲他是个冒牌货，一个娇贵的少爷瞬间从云端跌入贫民窟，成为了别人口中津津乐道的笑话。
　　那段时间，崔诃不敢想象他一个人是如何顶着漫天的嘲笑活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心口便生疼得厉害，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江玺如今与以前大相径庭，眼中不再有往日的亲近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离。
　　现在想要弥补，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崔诃再试探着朝江玺走近了几步，语气恳求：“小玺，咱们谈一谈好吗？”
　　江玺神情毫无波澜，抬手翻了下书页，完全就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崔诃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顾景沄。
　　顾景沄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是父子之间的事，他不好插手，况且得像他四叔说的那样，必须要让对方经历一段追子火葬场后，才能考虑着要不要原谅。
　　崔诃觉得自己除了能说些道歉的话外，根本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好，他把视线落在桌上那几沓书上面，都是些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
　　这是要开始学做生意了？
　　崔诃心里忽然滋生出了一股欣慰来，嘴角带起套近乎的笑：“想学金融不是很简单的，要不你跟在爸身边学习，多听多看，多跟一些客户打交道，慢慢的自然就能在生意场上站稳住脚跟。”
　　“……。”
　　在他的笑容快要僵住时，江玺才终于淡淡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声线毫无起伏道：“出去，别影响我学习。”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顾景沄侧眸看了眼江玺，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坐在这里两个小时，有一个半小时都是在睡觉。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夸自己聪明绝顶，一点就通，但从这几天教学得出的结论来看，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对当下金融股市等行业的趋势发展完全一窍不通，脑中的知识跟张白纸一样空白。
　　顾景沄觉得比起走商业界这条路，江玺更加适合去参军，他是天生当军人的料，如果把他扔去大部队里参军，以他的能力，当个少将或者中校肯定很容易。
　　这么想着，顾景沄莫名产生一股愧疚感来，觉得是自己将江玺给束缚住了。
　　江玺本来可以站得更高的，但却甘愿守在他身边，极力地强迫自己学起生意场上的事来。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瞌睡，但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江玺敏感地察觉到顾景沄的情绪变得不稳定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崔诃还站在面前局促地看着他，于是不太耐烦道：“你当初将我赶走，就像是将一盆污水泼出去，如今你想要收回这盆污水，不觉得很可笑吗？更何况你觉得水泼出去，它还能再装回盆里吗？”
　　顾景沄眯了下眼睛，发现江玺这时候说话还挺……文绉绉和客气的，没有直接严词厉色地说些狠话戳人心窝。
　　崔诃自然知道覆盆之水再难收起的道理，但他们之间是那种血浓于水的关系，甚至浓到进骨头缝里了，是那种割不断的血缘关系，怎么能跟一盆水比呢？
　　崔诃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想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继续感化江玺，却听顾景沄在旁道：“我觉得你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将冒牌货先给处理好，以及你公司的事。”
　　崔诃双手握紧成拳，一提起这个心里就顿时气愤不已，回到家后，余莹正坐在床边擦拭着眼泪，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
　　见到崔诃回来，她下意识地朝门口张望了下，发现没有她想见到的那抹身影出现，眼泪当即流得更多。
　　崔诃坐到余莹身边，安抚地拍拍她肩膀：“这两天先控制好情绪，别让那小子察觉出不对劲，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一定会把小玺受过的委屈，统统讨回来的！”
　　余莹红着眼眶点点头，一想到之前对江玺那个冷漠不屑的态度，心里简直后悔得快要窒息过去。
　　富丽堂皇的客厅内，谢母边瞅着电视屏幕上的苦情剧，边对着一旁架起老花眼镜看报纸的谢父道：“我今天从顾太太那里听说了江玺的事，唉，这崔家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才会招惹上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将亲儿子反倒赶出门去，这要是我，我一定提刀把那冒牌货给砍了，如此都难解老娘心头之恨！”
　　说完，她的眼角余光刚好瞥见谢朝瑄从杂货间里面拐出来，正轻手轻脚地想要走上二楼，于是出声喊道：“先别上去，你过来一下。”
　　“……。”谢朝瑄慢吞吞地走过去，挑眉道：“干嘛，您老身上是不是藏刀了？”
　　曾姝华啧了一声：“你是我亲儿子，又不是冒牌货，砍你干嘛？快点过来。”
　　谢朝瑄刚坐下时，曾姝华就笑眯眯地挽住他胳膊，说：“后天就是中秋了，公司明天不是开始放假了吗？你把晗晗叫来咱们家，让妈见见。”
　　谢朝瑄问：“您要见他干嘛？”
　　曾姝华道：“你有男朋友，不应该带来让爸妈见一见的吗？”
　　谢朝瑄有些茫然：“您最近不是才在公司见过吗？”
　　“啧。”曾姝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那能一样吗？他还没有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来过咱们家，仪式感，你知道什么叫仪式感吗？”


第164章 儿大不中留
　　谢朝瑄目光探究地落在曾姝华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曾姝华危险地眯起眼睛，十分怀疑对方心里此刻正在嘲笑自己。
　　“仪式感？”谢朝瑄不敢置信道：“您老平时大大咧咧，随性而为，浪漫两字您知道怎么写吗？居然还能懂仪式感啊？”
　　曾姝华：“……。”
　　谢缙推了推老花镜，斜眼瞥了下不怕死的儿子。
　　曾姝华笑容温和地看着谢朝瑄：“你刚才说什么呢？”
　　谢朝瑄不慌不忙地改口：“我说您真懂讲究，非常好。”
　　“你知道就好。”曾姝华瞪了他一眼，脑中忽然想到中秋节临近，向晗明天定是会回到老家去，思量一番后道：“要不等中秋第二天，妈去跟你去他们家也成，买些礼物过去，双方父母见个面后，才好开始谈婚论嫁。”
　　曾姝华一边说着，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买什么见面礼过去，月饼肯定得要的，烟茶酒也必须要，就是未来儿媳是男娃子，又不能买首饰什么的送他。
　　曾姝华想问谢朝瑄该买什么送给向晗好，就见他一个人咧嘴在那傻笑着，曾姝华抬手拍了下他的脑门：“笑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在晗晗面前，你是不是也经常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哪有。”谢朝瑄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了一句，但想想又觉得这没什么好丢脸的，遂颔首道：“恋爱中的人会变傻才正常，这说明大脑分泌的“爱情激素”过多，也说明我对……”
　　曾姝华打断道：“行了行了，我管你大脑分泌的是什么，妈只想问你晗晗喜欢什么东西？”
　　谢朝瑄一拍大腿道：“妈，您可问对人了，他喜欢……”
　　谢朝瑄指了指自己，朝她挑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对于他这么自恋的想法，曾姝华直接一个白眼奉送过去。
　　电视屏幕上这会正上演着情侣吵架的戏码，双方情绪激动，彼此吵得脸红脖子粗，曾姝华伸手扯住谢朝瑄的耳朵，指着电视里的男女主角道：“你跟晗晗会时不时因为点小事或者误会就这样？”
　　“怎么可能！我们什么事都是各退一步或者互相坦诚，才不会吵来吵去的。”谢朝瑄反驳得十分飞快，说话底气也足，曾姝华察言观色了会，发现他没有说谎的迹象后，才满意地松开他的耳朵，然后道：“你等会上去收拾下东西，明天一早要是想跟着晗晗回去，你就去吧。”
　　谢朝瑄一愣，片刻后眼底逐渐染起亮光，曾姝华对上他恨不得上前抱住自己亲几口的目光，抢在前头嫌弃地把人推开，笑骂道：“去，中秋佳节想要陪男朋友过，那就过去吧，好好在晗晗爸妈面前表现一番，留个好印象，不许摆什么霸总的谱，听见没？”
　　谢朝瑄点点头：“知道知道。”
　　果然知子莫若母。
　　谢朝瑄如同得了什么赦令一般，又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快速上楼收拾了几件衣服，约十几分钟过后就提着行李箱下楼来，速度一点也不含糊。
　　“……。”曾姝华盯着他衣冠楚楚的模样看了两秒，失笑地挥挥手：“去去去，果然儿大不中留。”
　　细碎的流沙铺成银河斜躺在黑色的天宇上，月光混着路灯散出来的光影，将周围的树木和草坪映得光怪陆离，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声从其中传出。
　　寂静的楼道内，还可以时不时的听见一两声狗吠。
　　向晗一打开门，就瞧见了蹲在墙边的谢朝瑄，看起来孤零零的，但向晗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边的行李箱上。
　　“谢总，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向淼从门里探出头来。
　　谢朝瑄扶着墙站起身来，唉声叹气道：“被我爸妈抛弃了呗，他们要去过两人世界的中秋佳节，一早就提着行李箱旅游去了。”
　　谢朝瑄对于面部表情控制得十分妙，丝毫没有露出半分破绽，他抱住向晗的胳膊，声音委屈中带着恳求：“你男朋友形单影只的，能不能收留下？”
　　向晗还未回答，向淼已经拉着谢朝瑄的手臂把人带进屋：“这肯定是可以的，我哥他巴不得呢。”
　　向晗：“……。”
　　眼前这局面，到底是谁巴不得？
　　向晗的老家是在乡下，开车过去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这里。
　　油柏路被阳光蒸得热浪腾腾，小村四周绿柳堤岸，亦可听得鸡犬相闻，这才是最平静安逸的日子。
　　谢朝瑄忽然拉住向晗的手腕，问道：“对了，咱们的事，你爸妈知道吧？”
　　他提起这个，向晗才想起来要提醒他：“还没说，所以待会我爸妈面前，你要注意收敛点。”
　　向晗主要是怕父母接受不了这段感情，他们思想传统，并不像谢朝瑄父母那般通透开明。
　　谢朝瑄想起他妈昨晚还说要上门拜访谈婚论嫁的事，一时间愁苦地抓了抓头发，向淼挤到两人中间，揽过两人的肩膀，慷慨激昂道：“你们别担心，我会完美地发挥自己的伶牙俐齿，绝对不会让他们不会成为你们感情路上的障碍。”
　　CP可逆不可拆，就算是亲爸亲妈，拆了也是罪不可恕！
　　谢朝瑄之前来过几次向晗的老家，向父向母也还记得他，所以无需做什么自我介绍，就被向母热情地拉到客厅坐下，既给他泡茶又给他切水果，谢朝瑄记着自家母上大人交代的话，到向家时要拿着温柔绅士的人设剧本，所以嘴角始终扬着优雅的笑，笑得他嘴角都快僵住了，但至少能将气氛维持得和乐融融。
　　而崔家那边，则是冷冷清清的，余莹每天大半的时间都是坐在沙发上回想着以前的事，越想越觉伤春悲秋，崔察韦从外面回来，又见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的，时不时捂唇咳嗽几声，面容憔悴消瘦，但见到自己回来时，态度倒是跟之前一般无二。
　　“回来了。”余莹强压下心里的怒意和嫌恶，对他慈爱地笑了笑。
　　崔察韦语气关心道：“您这两天身体不好，明天要不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不用了，明天你待在家里陪我，多跟我说说话就行。”余莹侧眸看着他，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和为难。


第165章 事发
　　最近正是在筹谋着要夺权的时候，越是得结交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崔察韦通过关系才能跟几个大公司的老总约上明天的酒局，要是答应余莹的话，那他岂不是得爽约？
　　崔察韦正思索着如何找个委婉的借口拒绝，余莹却已经站了起来，道：“我回房休息了，明天中秋，就别到处乱跑了，这可是你回家后的第一个中秋佳节，就待在家里头陪陪父母。”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察韦只好暂时点头答应，等明天再以有急事为借口离开就行。
　　第二天十点多这里，庞勇玱的电话就轰炸了过来，催促着崔察韦赶快到酒店来：“你还不快点过来，难不成想让几个老总等你？要知道他们平时可不好约的，其中一个已经有意要跟咱们谈合作了，你得亲自过来跟他见见面，说些阿谀奉承的话把人巴结好……”
　　听着手机里面不断絮絮叨叨的声音，崔察韦侧头看了眼在客厅里的余莹，低声回复了几句后便挂断通话，调整好情绪走出阳台，声音带着焦急：“妈，我突然有急事，得出……”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掉他的话。
　　余莹将怀里的抱枕放到一边，整理了下仪容道：“去开门。”
　　崔察韦无声地呼出口浊气，抬脚走到玄关处，门打开的那瞬间，不禁当场愣在了原地。
　　“边去！”江玺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崔察韦，侧身往旁一让，让顾景沄率先走进去。
　　崔察韦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看了眼江玺两人长驱直入的身影，抓住从他旁边经过的崔诃，低声问：“爸，他们……”
　　“谁是你爸！”崔诃甩开他的手，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他，其中夹杂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不好的预感骤然从心底扩散出来，崔察韦在这一瞬间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心思，但门口被七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严丝密缝地守住，想要离开根本没这个机会。
　　顾景沄将两份亲子鉴定的报告书扔在桌上，冷声道：“把人带过来。”
　　闻言，守在门外的保镖们走出两个到崔察韦面前，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强制性地带到顾景沄面前。
　　顾景沄抬起下巴点点桌上的报告书：“让他看看。”
　　崔察韦脑袋被按到桌上，其中一个保镖把报告书打开怼到他面前，崔察韦被迫凑近了看，瞳孔逐渐收缩起来，一股冷意从脚底蔓延至脑门，让他脸色发白，身体神经质地颤抖起来。
　　“你这个无耻小人，简直是没有爸妈教养的狗东西，崔家怎么着你了，之前小玺待你不薄，你居然存了害他的心思，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你简直不要脸！”崔诃扬手对着崔察韦打了过去，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一拳揍向崔察韦的面颊，自己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景沄瞥了他一眼，十分怀疑他会当场休克过去。
　　“小玺……”余莹红着眼眶走到江玺面前，颤抖着指尖想要摸上他的脸，江玺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尽显疏离感。
　　余莹见状，当即梨花落雨下来，连连说着对不起。
　　江玺抿唇不语，他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的亲情是什么样，所以很难从中感受到悲伤的情绪，但或许是因为原主本身的记忆存在着，以至于会产生出些许共鸣，让他也想要跟着哭出来。
　　啧，男子汉大丈夫，要是哭出来像什么样！
　　江玺撤开视线不去看余莹的脸，但眼眶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顾景沄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过去握住江玺的手，无声地安抚着。
　　崔察韦面颊被揍得当即红肿了起来，可见方才那一拳力气有多大，几乎是包裹着满满的恨意砸落在他的脸上。
　　崔察韦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这事竟会发生得如此毫无预兆，明明一切都筹谋得那么完美，也进行得那么顺利，只要再过段日子，就可以当上崔氏董事长，为何会在这个关头掉马，崔家为何会知道此事？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胆颤，将目光恶狠狠地射向江玺，试图垂死挣扎：“一定是你，肯定是你跟顾家设计陷害我的，这两份亲子鉴定肯定是假的，我……”
　　“啪”的一声，余下的话音都被一巴掌给打断掉，余莹情绪失控地扯住崔察韦的衣领，发了疯般地摇晃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话落，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崔察韦被两个保镖钳制着，所以只能硬生生挨下余莹的巴掌，他眼底渐渐猩红起来，血丝遍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他大吼出声道：“那是因为你们都看不起穷小子！我比江玺拼命，比他努力，也比他优秀，可却要一直对他这个游手好闲，一无是处的少爷阿谀奉承，他什么都不努力，却活得风风光光，肆意潇洒，凭什么！”
　　他眼里的嫉妒和不甘几乎无处可藏。
　　江玺冷哼一声：“当然是凭我命好呗。”
　　崔察韦死死地咬紧后槽牙。
　　江玺上前两步，对着他的膝盖一踹，看起来没怎么用力，但却让崔察韦惨叫一声跪了下来。
　　江玺居高临下地瞧着他，语气挺悠闲的：“我命好，就算离开崔家穷困潦倒，我也很快就照样过上富贵日子，甚至过得比以前更好，我命数本就是大富大贵，你算什么东西，也想篡改祖宗我的命？”
　　话音刚落，玄关处又有动静传来，崔察韦看过去，瞳孔止不住一缩。
　　只见管家丁戈和莫昶，还有方才一直催着他去赴约的庞勇玱三人都被绑住手脚带了过来，嘴里还被塞住布团，只能听得见细碎的呜咽声传出。
　　顾景沄视线在庞勇玱身上停留了下，又缓缓地移到崔察韦身上，冷声道：“在公司内部偷着做假账还不够，还想要挖走顾氏的客户，谁给你这个胆子的？”
　　崔察韦呼吸加重，沉着脸不说话。
　　顾景沄似笑非笑：“监视着你的人向我汇报说，你跟段故寒背地里有见过两次面，但崔家跟段家最近根本没有生意来往，你跟他见面，我可不认为你们能够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聊天扯家常，所以，你跟他见面，是在聊什么？”


第166章 愿意陪你一起逆天改命
　　骤然提到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崔察韦神情不由僵住，心跳愈发急促起来，脑子还是懵的，嘴巴动了半晌，一时间编不出什么理由来。
　　顾景沄身体略微向前倾，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却尽是冷厉：“顾氏被查出运违禁品出港口，是在进关卡时才被人动的手，这里面有你跟段故寒的手笔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分明是带着肯定，崔察韦惨白着脸，旋即又像精神失常似的发出癫狂的笑，眼睛睁得大大的，血丝一览无余，他把视线落在江玺身上，答非所问道：“当初看你被赶出崔家时，你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和可怜吗？你又知道我那时有多痛快吗？呵哈哈……崔家都是蠢货，被我拿捏在手里耍得团团转，简直痛快极了！”
　　崔诃气得脸色涨红，抡起拳头就要走过去，崔察韦在拳头落下前抢先开口道：“当初你诸事不顺，是因为我联合丁戈给你下的绊子，也是他在你的饮食里下了种药物，才能让你成天情绪不稳，心烦意乱失眠多梦，只怪你自己蠢，也怪你自己无情，亲生儿子是你自己赶出去的，要说有罪，你也有！”
　　他将目光再次回归于江玺身上：“什么备受宠爱的少爷，只要身体里流的血不一样，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抛弃，哈哈……”
　　笑声中满是嘲讽，揭露出最无情的事实，余莹羞愧难当，抓住江玺的胳膊慌乱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当初只怪那算命说你煞星犯克，要不然爸妈定会顾念着往日相处的情分，留……”
　　“所以呢？”江玺抓开她的手：“你想表达我在你们心里，比不得平安富贵的家族命数重要？”
　　余莹面容煞白，半晌后虚弱道：“这……这是人之常情，爸妈当时也是无奈之举。”
　　江玺皱眉，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他不谅解父母似的？
　　江玺似笑非笑，眼神却冷漠得很：“那要是现在我真的有六亲缘薄的命，况且还克父克母，你们会让我回这个家吗？要回答真话，不然会恶鬼缠身的。”
　　他的命数或许还真是这样。
　　前世无父无母无亲人，到了这里父母有跟没有是一样，也没哪个亲戚搭理他，还真是六亲缘薄的命。
　　“我们……”余莹和崔诃都被这个问题给问得沉默下来，眉毛纠结地拧在一起，嘴上想说当然是你重要，但却抵不过心里作祟的迷信。
　　江玺见状，眼底的冷漠更重。
　　亲情这种东西，他就不该生出什么期待来。
　　崔察韦在旁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笑声中掺杂着对江玺的同情和悲哀。
　　江玺也跟着笑起来，眉眼温和地上前，直接赏了几个拳头给他，庞勇玱见着一旁的暴力场面，在那不停地挣扎，嘴里的呜咽声越发的大，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
　　顾景沄知道他无非是要说些撇清罪责的话，遂懒得去搭理，过去拉开正在打人的江玺，安抚道：“先别把人打死，不然太便宜他了。”
　　江玺低着头，下垂的额发遮住漆黑狭长的眉眼。
　　几人被暂时关押起来，江玺毫不留恋地离开崔家，脸上无悲无喜，顾景沄不放心道：“你真的没事？”
　　想哭的话，肩膀是可以借一下的。
　　江玺侧头盯着他看，视线一寸寸地描摹着他俊美的面容，勾唇道：“有事，你要是心疼我，就得对我更好点。”
　　顾景沄眼底倒映着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我现在对你不好？”
　　江玺倾身上前，亲了下顾景沄的唇角，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的低落情绪：“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很幼稚和不讲道理，动不动就喜欢暴力解决问题，以前是没人教我道理，所以我只知道自己要是不变强，任何人都可以踩在我的头上，嘲笑我是个没爹没娘养的东西，我那时就发誓等来日，宁可我不讲道理欺负别人，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欺负我半分。”
　　顾景沄忽然有些了解他对外人为何都是一副毒舌倨傲的模样，因为这性格是他为自己竖起来的保护伞。
　　他不在意被人讨厌，只希望不要有任何人靠近他，在他的潜意识里，或许没一个人可以让他放心地靠近。
　　江玺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顾景沄的手，继续轻声道：“后来有一个人一直护着我，也教了我不少道理，但他高高在上，身边又有许多比我有权有势的人，而我却是一个没有家族势力依傍的孤儿，待在他身边，所有人都明里暗里的笑话我不配，我就只能拼命地习武，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惧怕的存在，至少这样，就没人敢再当面折辱我。”
　　顾景沄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前世的事，心口隐隐跟着泛酸起来，这段时间依旧会经常做着些回溯前世的梦，有些时候都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他只知道江玺于自己而言……很重要。
　　顾景沄不太会说些安慰人的话，所以只能紧紧地反握住江玺的手。
　　江玺把他抱进怀里，眼底染着晨曦的光：“我不在乎自己姓什么，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有爱他的阿沄，有对他很好的四叔，也有让他感受到母爱的顾阿姨。
　　即便他的性格里存在着不少缺点，但顾家人都对他十分的袒护和纵容，生意场上的事他帮不上什么忙，顾家人不但没有责备嘲笑他，反而还一直照顾着他的心情。
　　江玺将顾景沄抱得更紧，前世今生种种场景在他的脑海中走马观灯，两世都是他高攀起顾景沄，而对方却两世都偏爱着他一个人。
　　顾景沄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闭眼道：“你刚才问崔氏夫妇的那个问题，如果是问我的话，我的回答是……你的命格就算是再煞，我也不会赶你走，我愿意陪你一起逆天改命。 ”
　　神鬼命数如晦如煞，对你的偏爱仍是明目张胆。
　　他说得真挚又虔诚，这个回答比任何山盟海誓的情话都要更加深沉。
　　江玺眨了下眼睛，把脸深深地埋入顾景沄的脖颈处，遮住自己眼底的湿润，心口都被幸福填充得满满当当。


第167章 儿子比什么都重要
　　真假少爷反转一事半点风声都没露出，顾景沄将消息压得很好，所以外界人对此仍毫不知情。
　　主要是怕它传到段故寒的耳朵里，会打草惊蛇。
　　想要对段故寒有进一步的了解，就得先从他办公的地方开始下手，或许能够从中收集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江玺瘫在沙发上，脑中那些复杂的代码像星星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转着圈圈。
　　顾桎荃拍了下他的肩膀：“刚才教你破解电脑密码的黑客技术，记住了吧？”
　　江玺盘腿打坐，做了下深呼吸后又长长吐出口气，闭上眼睛道：“我正在吸收。”
　　见着他这副打坐练武的模样，顾桎荃啧了一声，凑到顾景沄面前道：“我怎么觉得他很不靠谱？”
　　要不是因为江玺武功高强，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公司内部，这重任肯定不会交给他的。
　　顾景沄斜眼瞥了顾桎荃一眼：“不放心的话，要不你跟他一起去？”
　　顾桎荃一本正经道：“不行，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去了说不定会拖后腿。”
　　其实主要是担心被发现的话，他怕江玺会不顾同伴的死活。
　　夜黑风高时是办事的最佳时机，黑沉的夜色仿佛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黑暗一直向更远处延伸着。
　　江玺夜视能力很好，不用开手电筒也能行动自如，再加上一身黑衣，几乎让他与黑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有月光透射进落地窗，洒下一地浮动的朦胧，办公室内外都设有监控，在他进入的时候，顶尖的黑客在顾景沄的命令下侵入监控设备，到时候如果调出监控录像，看到的只会是一片黑屏。
　　江玺在电脑面前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成功地将密码给破解出来，然后拿出U盘把电脑里面所有的数据都存储进去。
　　外面有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从窗户往外看去时，可见一束光影在晃动着。
　　是看守公司的两个守卫拿着手电筒在外边巡逻，在经过办公室时，还用手电筒对向窗户照射进去，但由于反光的原因，什么都没有看见，好像只是随手一照而已。
　　江玺看着电脑上存储缓慢的进度条，无聊地拿起一旁的文件随意翻了翻，小声说：“我要不要把文件的内容都拍照下来？”
　　他的声音穿透过蓝牙耳机，清楚地落进顾景沄耳朵里，顾景沄不指望他能从中筛选出一些重要的文件，于是点头道：“全都拍吧，注意不要破坏现场，拿什么东西都要放回原位，别让他到时候看出破绽来。”
　　江玺“嗯”了一声，拿着手机耐心地把所有文件和合同的内容都拍下来。
　　夜幕中的月光与万家灯火洒进庭院里，将近十五的月亮此刻看起来已经圆如玉盘，向父向母坐在石椅上，愁肠百转地听着向淼瞎编着他哥跟谢朝瑄之间感人至深又催人泪下的恋情，谢朝瑄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着，心里敬佩不已。
　　如果本人不是她故事里的主角，此刻一定会感动得哭了。
　　向淼抱住向母的手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妈，哥跟谢总能在一起，实在太不容易了，您知道吗，有些恋人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世俗的目光，再加上家庭不支持施加上压力，导致恋人间阴阳两隔或者双双殉情，爸，妈，你们如果反对的话，说不定我哥他们，就会经历其中一种下场，你们忍心吗？”
　　“这……”
　　向父向母面面相觑，被向淼的话说得心惊肉跳，心里开始假设起如果他们反对的话，那两个孩子阴阳双隔或者双双殉情的下场，不由滋生出一股后怕感来。
　　向母纠结道：“但自古以来都是阴阳调和，他们两个在一起，有违……”
　　“妈，是这些传统观念重要还是哥的幸福重要？”向淼发出灵魂的质问：“您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违背天理，但那可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了儿子的幸福，天理不容也要对抗到底，对不对？”
　　向父和向母被她开始绕了进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儿子比什么都重要，虽然他们作为父母没什么本事，但如果天塌下来的话，也得拼尽全力给他顶着才对。
　　向淼见他们脸上开始浮起动摇之色，心里暗自窃喜起来，继续再接再厉道：“他们感情现在非常深，爱到死去活来的，要是你们反对时说些戳心窝的话，说不定谢总会当场黑化，他得不到哥，或许会直接把哥毁掉的！”
　　向父向母本就是老实人，闻言当即惶惶不安起来。
　　“谢总对哥很好，我那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是担心没有子孙后代呢，还是担心我哥后半辈子的幸福呢？”向淼问：“担心哪个？”
　　向父毫不迟疑道：“当然是你哥重要了！”
　　子孙后代看不见又摸不着，自己再过个三四十年就入土为安了，若是儿子在他这三四十年里一直过得不快乐，自己又怎么安心地走呢？
　　向母长长叹出口气道：“虽然妈是不太赞同他们这段感情，但是吧……唉，只要晗晗开心就好，毕竟他们在一起也不容易，晗晗要是喜欢，我……我会努力接受他们这段感情的。”
　　所以意思就是不反对了？
　　向淼差点一个激动尖叫出声。
　　向父挠挠后脑勺，看着向淼时嘴角带着憨厚的笑：“爸妈文化水平不高，到大城市行走只会被人笑话，所以才没办法陪在你们兄妹身边，也做不到让你们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只希望你们能找到对自己好的人，然后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躲在角落偷听的向晗不禁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向淼从后面抱住向父的脖子：“谁敢笑话你们，我第一个弄死他！”
　　向母失笑道：“你啊，女孩子要学会温柔点。”
　　向淼吐了吐舌头，然后看向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大嗓门中满是欢喜：“哥，你们不用去双双去殉情了，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爸妈面前牵手，快出来啊！”
　　“……。”谢朝瑄在向晗耳边小声道：“你妹妹真让人又爱又恨。”


第168章 认识你真好
　　谢朝瑄跟着向晗从角落里走出来，向父向母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和妥协。
　　“爸，妈。”或许是因为愧疚，向晗有些不太敢去对上他们的视线。
　　谢朝瑄差点跟着喊出一声爸妈，好在反应得及时，才没把称呼给叫错，他本能地将向晗挡在身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正色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是为了晗晗，才勉强答应接受我，我做不出什么重大的许诺，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一定会照顾好晗晗的，绝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他一字一顿，几乎将每个字都隽刻入深情中。
　　老实人容易心软，向父向母都说不出你要是对我儿子不好就怎样怎样的警告话语。
　　向母上前抓过他们相牵的手，掌心覆在上面拍了拍，道：“在一起开心就好，要会互相体谅，有了喜欢的人，就要从一而终，我听说大城市里，那些富家子弟都喜欢养小明星当情人，那个……”
　　“我不会的！”谢朝瑄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听着他如此肯定的语气，向母眼底的顾虑才逐渐消散，带起笑意来：“时间已经很晚了，都回去睡吧，需要给你们弄点夜宵吗？”
　　“不用了阿姨，那我们回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谢朝瑄迫不及待地拉着向晗回到屋里，门一关上后，他扯了扯衣领，靠着门框长长地松出口气。
　　向晗莫名其妙地盯着在面前来回转来转去的谢朝瑄，有些头晕道：“你怎么了？”
　　谢朝瑄站定脚步，嘴角上扬得异常欢快：“没事，我高兴着呢，你别看我刚刚稳得一批，其实手心都紧张得冒汗了。”
　　闻言，向晗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谢朝瑄朝他逼近，挑起眉峰：“你在笑话我吗，嗯？”
　　向晗眼底夹着卧室的暖光，又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坦白道：“我刚才也紧张。”
　　谢朝瑄嘴角笑意加深，缓缓地伸出手，指腹抹过向晗的脸颊：“认识你真好。”
　　被他触碰的地方逐渐烫了起来，向晗长睫颤动了下，只觉又开始犯起心悸。
　　谢朝瑄忽地发力把他抵到墙上，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低下头去，把温柔缱绻四字都揉碎在这场亲吻中。
　　窗外树叶摇动的沙沙声好像都静止下来，只余耳边唇齿相依发出的声响，还有心脏跳动的加速声。
　　月亮在夜幕中逐渐撤退，有金黄的亮光从地平线上呈现而起，透过云层展露出无与伦比的锋芒。
　　顾景沄跟顾桎荃一大早就待在书房里，一人负责看U盘里面存储的内容，一人则负责看手机里面关于文件和合同的照片。
　　江玺睡到十点多才起床，下楼时只有温卫之一个人待在楼下。
　　温卫之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厨房里温着白粥，你要是不想吃，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江玺到冰箱里面拿了瓶牛奶，再从柜子里拿出几包零食到沙发前坐下，打算早餐就这么将就着。
　　温卫之看着他这顿饮食不均衡的早餐，忍不住犯起职业病来，江玺知道他又要开始念叨关于垃圾食品的危害来，抢在前头道：“我知道这样不对，就一次，我保证最后一次。”
　　温卫之：“……。”
　　每次都是这话，所谓的最后一次根本就是永无止境。
　　温卫之道：“你如果是个病人的话，在医学界，你将会被列为最棘手的病人之一。”
　　做医生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表面乖巧听话，但实际行动依旧是我行我素的病人。
　　江玺撕开一包辣条。
　　温卫之：“你知道它是由……”
　　“等等。”江玺神情有些麻木：“你等我吃完再说。”
　　温卫之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打算继续方才的未尽之言，在这时却忽然有一个女佣小跑着过来，怀里抱着两样东西。
　　“这是段家派人送来的月饼，祝贺顾家中秋快乐的。”女佣把最上面的一盒包装华贵的月饼放到桌上，然后将一个长方形木盒递到江玺面前：“这个是送给夫人您的，说是段总前两天从拍卖会上买下的好宝贝。”
　　温卫之盯着那个差不多六十厘米长的盒子，光是看外表，就可以猜出里面放的应该是一把剑。
　　江玺虽然想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模样，但一听到是段故寒送的，就完全丧失了想要去打开的兴趣。
　　江玺嫌弃地挥挥手：“把它送回去或者扔了。”
　　女佣迟疑着问：“您真的不打开看看吗？拍卖会上的东西不仅很贵，而且还是非常稀有的宝贝。”
　　江玺摸摸下巴，眼底精光流转，主意一改：“别扔也别送回去，先把它放进杂货间里，我等会让阿沄帮我找个好客户，然后将它高价卖出去。”
　　女佣：“……。”
　　把别人花高价拍卖来的宝贝再转手卖出去，这……不太礼貌吧？
　　江玺抬头看她：“有意见？”
　　女佣立马摇头，竖起个大拇指：“夫人真是精明！”
　　书房内，顾桎荃把手机递到顾景沄面前，骂了句粗道：“你看这份合同，他花大价钱融资入H4智能芯片的研究设计中，我记得当时，咱们是要出手收购这一套芯片的设计原理，却在合同要谈妥的时候，对方忽然拒绝这份合作，说是要试着让公司内部深入开发，好家伙，现在看到这份合同，什么要留着公司内部开发，分明是早就跟段故寒勾搭在了一起！”
　　顾景沄眉眼压下一层寒霜，调出电脑中一份加密邮件：“这是段故寒发给几天前，想要跟咱们抬价闹解约的那个游戏平台。”
　　顾桎荃凑近了看，气恼道：“我就说嘛，跟咱们合作了那么久的平台，无缘无故一直闹着要抬高服务费，肯定是有人在后面当搅屎棍！”
　　明朗的光线下，顾景沄的皮肤泛着冷感的白，侧脸线条流畅凌厉，沉着脸没说话。
　　顾桎荃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骂了会，才继续埋头干起正事来，但心里依旧觉得十分憋闷，恨不得现在就叫江玺去把段故寒绑到面前来，让自己狠狠暴打一顿出口恶气。
　　亏顾家以前对他那么好，结果这臭小子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第169章 一起看恐怖片
　　楼下，电视屏幕前正放映着鬼哭狼嚎的恐怖片，温卫之从医书上抬起头，看了眼笑得哼哧哼哧的江玺，又看了眼电视里阴森的环境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纠缠着几个男人，场面不仅血腥还十分恐怖。
　　要不是自己在这亲眼目睹着，温卫之肯定会以为江玺是在看喜剧。
　　如此胆战心惊的场面，他是怎么做到笑得如此开心的？
　　温卫之忍不住问：“你为何不怕？”
　　“怕？”江玺咬了一口面包，含糊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几个男人打不过一个女鬼，而且这女鬼丑不拉几的，你不觉得她做吓人的表情时，很搞笑吗？”
　　温卫之：“……。”
　　我觉得你才是很搞笑的那个。
　　这时有凄厉的尖叫声溢出屏幕，混着江玺的笑声萦绕在客厅里。
　　江玺道：“你看看他们受惊吓的样子，是不是很滑稽？”
　　温卫之沉默住，觉得他看恐怖片纯属是为了欣赏别人惊恐万状的表情，然后从中寻找乐趣，从心理学方面来讲，这种想法会被定义为变态心理。
　　所以说江玺这人，那可是比危险分子还要可怕的存在。
　　也就除了顾景沄敢当他的枕边人。
　　温卫之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跟他待一快，有亿点点恐怖。
　　方才的女佣又走了过来，说道：“外面有个女的要见四爷，名字说是叫宁珊，跟四爷是多年的老朋友，要让她进来吗？”
　　温卫之眉头一皱。
　　江玺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狐疑地问道：“宁珊是谁？”
　　温卫之抿唇道：“她之前在你生日宴上出现过，但你应该没注意到她长什么样。”
　　江玺察觉到他神情不太高兴：“那女的不是个好东西吗？”
　　温卫之把医书合上：“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对你四叔应该有意思，最近时不时给他发信息，让我挺困扰的，唉……”
　　“这还能忍？”江玺站起身来，穿着拖鞋往玄关处走，温卫之目送着他的背影，继续低头认真看书。
　　女佣试探着问：“您不过去吗？”
　　情敌上门，为何还能如此淡定？
　　温卫之不紧不慢地摇摇头：“用不着。”
　　大门外，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外头，司机在身边给她撑着伞，挡住紫外线的照射。
　　宁珊的笑容在见到江玺时，僵了下后逐渐消失：“桎荃他人呢？我是来见他的。”
　　女士香水的气味过分甜腻，江玺皱着鼻子道：“他在家里。”
　　宁珊以为江玺是被叫出来迎接她进去的，所以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却忽地被江玺挡住去路。
　　江玺把她逼得向后倒退了几步，漆黑的眉峰挑起张扬的弧度：“我说人在家里，但没说让你进去，你懂不懂规矩？”
　　这样的态度让宁珊心里不由生起气来，面上挂起假笑，撩了撩头发道：“我妈让我送些中秋礼品过来给顾家，正放在车里呢，你让我进去，我让司机把礼物提进去。”
　　江玺沉默半晌，最终点点头：“那好吧。”
　　宁珊颔首，神色间有些得意。
　　宁家跟顾家的情理往来，谅他一个外人绝对不敢擅自拒绝。
　　富丽堂皇的客厅内，周围的窗帘都被拉上，光线昏暗中，显得电视屏幕放射出来的光愈发清晰刺眼。
　　惨白月光穿过重重树影，幽静无人的道路流露出孤寂的味道，路灯在黄旧的灯罩中时不时闪着黯淡的哑光。
　　这幕场景在恐怖片中，等下一定会出现吓死人不偿命的恶鬼。
　　宁珊脸色煞白，想闭上眼睛不去看电视里的场面，但江玺不知道对她施了什么妖术，只在身上点了下后，整个人便无法动弹，悲催地被迫在这盯着恐怖片看。
　　看着血淋淋出现的鬼，听着他发出桀桀的笑声，再加上身旁某人的笑声，宁珊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后悔了，刚才就不应该进来的！
　　面对这种场面，江玺还能津津有味地吃着零食，侧眸看了眼宁珊，慢条斯理地说：“别着急，我四叔他在忙，忙好了自然就会出来见你这老朋友。”
　　“……。”宁珊想摇头告诉他，自己不想见顾桎荃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儿。
　　真的，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
　　温卫之嘴角微微勾起，这招杀敌方式，简直独特又残忍。
　　段故寒在听闻江玺把礼物给收下了，心里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开端，于是想要到顾家跟他趁热打铁地套近乎，先让他放松防备最为重要。
　　礼物之所以派别人送来，是因为江玺对他太过防备冷漠，怕当面送的话，对方或许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如今他愿意收下，说明投其所好是投对了。
　　但他此刻来的时机，好像不太对。
　　段故寒倒不是很怕恐怖片，但是直勾勾盯久了，还是会生出股毛骨悚然来，尤其是见着那些血肉横飞的恶心场面，不仅鸡皮疙瘩遍布全身，还想吐。
　　段故寒和宁珊都觉得反胃得不行，脸色发白，同时还背后凉嗖嗖的。
　　温卫之起身上楼回房，虽然他没看，但光是听声音，就会觉得一身寒毛倒竖。
　　连续看了三四个小时的电脑，顾景沄捏了捏眉心，正要发条信息给江玺，让他泡杯咖啡过来，敲门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是我。”
　　听着是温卫之的声音，顾桎荃立马过去开门，腻歪地把人抱住：“一会没见，想我了？”
　　温卫之推了推他，把门关上：“你的老朋友在外面找你，想去见见吗？就叫宁珊的那个。”
　　顾桎荃明智地装傻充愣：“谁？这名字我从来没听见。”
　　温卫之嘴角勾起点笑，又道：“还有段故寒也来了。”
　　顾景沄盯着电脑的目光一顿。
　　“他来干什么？”顾桎荃此刻正恨不得把人揍一顿。
　　温卫之把段故寒给江玺送礼物的事说了下，见两人闻言都皱起眉头，他又继续道：“不过这会，外面相处氛围挺和谐的，坐一起看恐怖片呢，虽然他们脸色看起来很白，但我觉得还挺……享受的。”


第170章 他这人天生反骨
　　顾桎荃开门出去，想要下楼看个究竟，在走廊外便能听到楼下客厅里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光是听声音，就觉得惊悚感十足。
　　要下楼梯的脚步一顿，他重新掉头回了书房。
　　“还是算了吧，我怕待会被逼在那里跟着看鬼片。”顾桎荃完全可以想象出楼下那两个可怜人此刻的痛苦，越想心里越觉得十分痛快，就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浑身舒畅。
　　江玺拿着遥控器关掉播到一半的电影，道：“我给你们找部更好笑的。”
　　宁珊：“……。”
　　是更恐怖的吧。
　　江玺侧眸时似笑非笑地问：“想要离开了没？”
　　宁珊转动着眼珠子，瞳孔里满着惊恐和后悔。
　　江玺笑容温和：“不想见我四叔了吗？”
　　宁珊心里欲哭无泪。
　　江玺解开她的穴道，宁珊当即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麻木无力，整个人向后重新跌回沙发上。
　　江玺眼尾上挑，用温和的语气说着警告的狠话：“以后你要是敢再纠缠我四叔，方才那些血腥暴力的场面，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是你的下场。”
　　宁珊呼吸加重，后背一片冷汗。
　　她知道江玺一定不是在开玩笑。
　　笑意在江玺嘴角化开，他玩味地欣赏着宁珊惨白的脸，摸着下巴道：“你这模样跟电影里面那些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人一样，真滑稽。”
　　“……。”宁珊心里堵得慌，想骂又不敢，只得撑着沙发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
　　走了一个碍眼的，江玺把目光落到段故寒身上，伸手把他的穴道也给解开。
　　那种手脚被束缚的感觉骤然消失，段故寒松出口气，活动了下肩膀，拿捏着恰到好处的语气：“方才让人送来的剑，你可喜欢？那可是年代久远的古剑，听说削铁如泥，是用上等……”
　　江玺淡淡打断他的话：“闭嘴，那把剑我要高价售卖给别人的。”
　　段故寒笑容一僵，继而逐渐消失。
　　江玺眨了下眼睛，问：“你知道有谁想要买古剑去珍藏的吗？给我介绍下，我可以给你一百块的服务费。”
　　段故寒：“……。”
　　江玺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你要是不想赚，我就让阿沄帮我找，到时候连服务费都不用给。”
　　这样理直气壮的语气，段故寒一时间哑口无言。
　　段故寒保持微笑：“你不喜欢那把剑吗？”
　　像他这种靠武力说话的人，照理来说对刀剑应该很喜欢才对。
　　难道江玺这人，真不能用正常思维逻辑来想他？
　　“谈不上喜欢和不喜欢。”江玺口气是无所谓的：“我都没看那剑长什么样，因为是你送的，它就变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但如果是阿沄送的，我睡觉都会抱着它。”
　　毫不留情的话语让段故寒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双手不受控制地握紧成拳，好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书房内，顾景沄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座椅的手柄上，五指收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顾桎荃站在他身后，右手放在鼠标上，反复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十几张照片，眉头紧皱：“段故寒的电脑里，为何会存储着小玺的照片？即便这些图片都是从网络上来的，但他保存起来，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奇怪吧？”
　　顾景沄沉吟不语，想起之前谢朝瑄曾在他面前提起过段故寒的心思，如今看来，那猜测是真的。
　　他对江玺果然有意思。
　　顾桎荃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在江玺面前，好像从没有做出什么暧昧的举动，是他隐藏得太好了，还是……哎，你去哪？”
　　顾景沄面若冰霜地朝门边走去，顾桎荃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忙不迭跟着追出去，小声道：“你可先别冲动啊，虽然我也很想打他，但现在咱们还需要冷静下来徐徐图之……”
　　顾景沄斜眼睨他：“我像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吗？”
　　顾桎荃抓了抓头发，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会冲冠一怒为蓝颜。
　　江玺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传来，转头看过去时，眼底的笑容才真正多了几分温度和真实。
　　段故寒收敛起异样的情绪，朝下楼来的两人笑了笑：“听说你们待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是公司最近的事还没处理完吗？”
　　听着他熟稔又关心的语气，顾桎荃心中思绪万千，原本的生气和恼怒在见到人的一瞬间，又酝酿出其它的情绪来。
　　顾景沄倒没他那么多复杂的情绪，淡淡地出声回应道：“处理一些琐碎事而已，毕竟顾氏涉及企业范围庞大，半点事都不能马虎，不然会让一些小人趁机钻空子，你说是不是？”
　　由于他的语气太过无波无澜，段故寒没从中听出半点意味深长来，遂笑着点头附和：“确实是这样，但也要多注意休息。”
　　顾桎荃无声地做了下深呼吸。
　　装，真他妈会装！
　　心里一旦对某种事情产生怀疑和猜测，在探究的过程中就像是得了放大镜一样。
　　顾景沄可以感受到段故寒对江玺不只是喜欢，还有某些复杂的欲望，就好像江玺对他来说，只是激起他心中征服欲的猎物而已。
　　这样的人，心中的贪念都是龌龊不堪。
　　太阳渐沉，顾景沄站在阳台边瞧着落日余晖，泛红的夕阳落在他脸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染上一层暖色的光。
　　江玺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放在顾景沄的肩上：“你在想什么？”
　　顾景沄侧眸瞥了眼江玺，伸手扯了扯他的脸，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真丑。”
　　江玺毫不在意：“没事，反正你喜欢就好。”
　　仔细深思的话，顾景沄其实能够理解段故寒那种心理，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征服欲在作祟，只是有的在多种因素下而被压制住，而有的，则会被影响得愈来愈大。
　　江玺性格肆意嚣张，就像一匹孤傲强大的野狼，将其驯服，能够满足征服欲的同时，也满足了内心自大的虚荣。
　　顾景沄手肘支在栏杆上，撑着侧脸定定地看着江玺，他这人天生反骨，根本不存在会被人征服一说。
　　虽然对自己是挺忠犬的，但并没有百依百顺，就像是改变不了性格中熊孩子的属性。
　　关键他还是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熊孩子”，想驯服他，段故寒还真会异想天开。


第171章 只想为你捧着玫瑰
　　太阳坠下地平线，天空中的火烧云渐渐变成了淡黑色，远处朦胧的山峰好像云海之中的礁石。
　　顾景沄沉思良久，缓声道：“我在想，段故寒是因为顾家多年来压他一头，而导致他心里嫉妒不甘，才会想着与顾家作对，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在。”
　　江玺抚平了下他紧皱的眉峰：“你要是很烦，我干脆去把人绑来，严刑逼供一番，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这么简单粗暴的做法，确实是他的风格。
　　顾景沄失笑道：“此事涉及到生意方面的许多事，贸然把他抓来，不是很完美的法子，既然他想要顾家倒台，我就要让他知道，顾家是不可撼动的存在，而段家如此不自量力，是会身败名裂的。”
　　江玺点点头，这就跟朝堂的争权夺利差不多，你来我往勾心斗角，前世是自己没护好阿沄，这次绝不能让他再受到伤害。
　　借着月色的遮挡，江玺把顾景沄禁锢在围栏与自己中间，极尽温柔吻上去。
　　半晌后，顾景沄喘息着把人推开，拉过他的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圆月高挂在天际上，灯光璀璨的广场中，行人摩肩接踵，沿着条石子小路往前走，便到了通往湖中央的石拱桥。
　　月光在云层中穿行，洒落光线在湖面上，随着阵阵轻风吹过，湖面的水就会荡漾出圈圈涟漪。
　　有烟花声在耳边炸开，抬头时可见绚烂多彩的光在夜幕星河绽放。
　　顾景沄带着江玺下了石拱桥，往左侧的林径小路走，挑了一处比较静谧的石椅坐下，享受着晚风拂过脸颊，心情逐渐舒缓下来，一整天的烦闷好似都被清扫掉。
　　江玺长臂一伸，把顾景沄揽进怀里，仰头时，满天璀璨的繁星与烟花尽数落入他的眼底。
　　遥想上一个中秋，还是在前世。
　　而那时他还正在边关，没办法赶回皇城见他的陛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他隔着万水千山欣赏同一个月亮。
　　江玺伸出手，月华流转在指尖上，一瞬间思绪有些飘远，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穿上战袍离开皇城的那天，当年誓言犹然在耳。
　　“臣的双手是用来执剑，愿将一切都敬奉给陛下。”
　　祸福难料，时过境迁，江玺现在只想说，他这双用来执剑的手，如今只想为你捧着玫瑰。
　　放下杀戮和血腥，只余满手浪漫余香。
　　江玺五指渐渐收紧成拳，可恶，还是有人不自量力！
　　要不是阿沄不同意，他真想快刀斩乱麻，把人弄死一了百了。
　　他不想再像前世一样，苦尝着孤独的滋味。
　　顾景沄似乎是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伸手把江玺的脸朝他这边偏了下：“你在想什么？”
　　江玺实话实说：“在想前世的事。”
　　顾景沄“嗯”了一声，抓住他的指尖，问：“想到哪些不好的回忆了？”
　　江玺沉默了会，在顾景沄隐隐好奇的目光中，眨巴了下眼睛，才缓缓道：“我在想还没遇见你的时候，成天干苦力活和被人欺负的日子。”
　　顾景沄闻言，反而笑出声来，扯了下他的脸，想象着江玺以前那副小可怜的模样。
　　江玺勾了下嘴角，慢条斯理道：“我那时常听别人说，有什么事去城隍庙里求神拜佛，神佛会庇佑的，于是我就偷偷跑出府到那里去，结果被抓了个正着，回去后挨了好一顿毒打，还被关进柴房里两天不准吃喝。”
　　顾景沄笑意逐渐收敛。
　　江玺道：“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顾景沄回道：“想着以后一定要报复回去？”
　　“算是吧。”江玺眉眼笼上一层冷厉：“我当时就发誓，既然神佛不善待我，以后定要自己成神。”
　　顾景沄眯了眯眼尾。
　　是成魔才对吧。
　　烟花声不绝于耳，绽开后的花瓣如雨坠落凡间，江玺牵起顾景沄的手，五指慢慢陷入指缝中，继而紧紧相扣住：“想知道我以前是何时喜欢上你的吗？”
　　顾景沄眸底光影浮动，口是心非道：“不想。”
　　江玺长长地“哦”了一声：“但我想说，你不听的话可以捂上耳朵。”
　　顾景沄斜眼睨他，江玺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下：“我一开始只知道喜欢就是那种想要跟他天天待在一起的喜欢，跟心里渴望的亲情差不多，后来那些个京中贵女一直想要讨好我，甚至贿赂我能够帮她们，让你能够看上她们，我就渐渐明白自己对你的占有，那种感情比亲情还要浓烈……”
　　他用平淡又缱绻的声线述说着内心事，顾景沄有时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有时又觉得是身陷在局中的主角，心口骤然泛起阵细密的酸楚。
　　烟花从空中如昙花一现绚烂而过，顾景沄好似见到了前世那个即将迎来生命结点，却无法释然离去的自己。
　　当时江玺，该有多痛苦呢？
　　顾景沄靠在江玺的肩上，道：“我记不起以前许多许多的事，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我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声音非常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江玺盯着他纤长的睫毛，嘴角咧出一个傻笑。
　　顾景沄闭眼，闻着身边让他安心的气息。
　　深情的爱并非存活在记忆里，而是融入骨血中，再烙印于灵魂上，即便没了记忆，只要灵魂不灭，你仍是我心尖上深爱的少年。
　　…………
　　知晓段家的野心后，顾景沄开始出手对付那些被段家挖掘过去的客户，既然想要舍弃顾家去帮段家，这么不识时务的公司，还是别在商业界混了。
　　总裁办公室外，熊康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段故寒正在电脑前处理公务，对他不敲门就进来的行为眉头一皱。
　　“段总，你之前不是说顾氏是不会对捷亚出手的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顾氏居然联合别的游戏平台，处处跟捷亚作对！”
　　熊康在段故寒面前站定，神情烦躁：“我当时就不应该听你的，硬是闹着要跟顾氏集团抬高服务费，如今成功解约了，顾氏居然去找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公司合作，还联合起来，专门对捷亚咬着不放！在这样下去，我公司就他妈得倒闭了！”


第172章 布局
　　见着他在面前焦急地来回踱步，段故寒起身安抚道：“你先稍安勿躁，既然顾氏那边想要让捷亚倒台，眼下不应该自乱阵脚，而是……”
　　话说一半，手机铃声忽地响起，段故寒走到落地窗前接听电话，熊康看着他的脸色在通话过程中，逐渐变得越来越阴沉。
　　段故寒紧握的拳头隐隐可听见咯吱作响声，手臂肌肉绷紧，熊康不安地走到他面前：“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段故寒目光阴鸷，以往西装革履上身的儒雅气质，在这时全变成了晦暗的一面，段故寒捏了捏眉心，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摆摆手道：“没什么，你先回去，捷亚那边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怎么帮？”熊康颓丧地往沙发一坐：“现在公司大半的员工都在闹跳槽，而且其他的合作商，也都闹着要解约，况且平台在运营过程中，最近也是状况连连，我这……”
　　熊康话音一顿，抓了抓头发后，视线直直射向段故寒：“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捷亚的股东之一，要是它倒闭了，你也会遭遇损失。”
　　利益面前，让他说话不过脑子，口无遮拦道：“如果你不想个好法子，就别怪我不客气，到顾氏那边去揭发你！”
　　闻言，段故寒眸光当即压下一层狠戾，杀心之念顿生，只不过熊康在放完这句狠话后，已经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段故寒狠狠捶了下办公桌，庄瑞拿着几份合同进来，面色凝重：“跟咱们合作的几个化妆品供应商，都在闹着要提高利润，不然就威胁解约，总裁，这……”
　　“我已经知道了。”段故寒阴沉道：“刚刚其中一个品牌方打电话过来，说是市场行情变动，要咱们这边给他提高百分之十的利润。”
　　麻烦事忽然接踵而至，段故寒心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好预感，而且让合作方抬高价格闹解约这种手法，跟他之前算计顾氏一模一样。
　　难道顾景沄已经查出什么来了，所以打算以牙还牙？
　　熊康公司的事，顾家表面上是在与对方作对，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段故寒怒极反笑，绕着桌子坐回办公椅上，盯着桌上的文件陷入沉思，良久后忽地想起一事，道：“崔察韦之前不是说，要将崔家的大权独揽过来吗，最近怎么没有消息了？”
　　庄瑞道：“我听一些小道消息说，最近崔察韦都没出现在公司里，而且其中一个股东，已经被暗中拉下台了，恐怕是公司内部已经出了事。”
　　段故寒抓紧了下座椅的扶手。
　　庄瑞又道：“还有一事，二少从国外回来后，发现他多次接触那些对您心有不忿的股东，暗施恩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可想而知。”
　　他口中的二少是与段故寒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在国外进修，多次表示自己不喜欢生意场上的事，如今想来，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段故寒冷笑一声：“他倒是惯会做好人，以为拉拢了那些股东，就能拖我下位不成？”
　　“但董事长那边，已经有意想要让他进公司当副总，二少一直以来在董事长面前毫无过错，且又知进退，董事长要是更加看重他，或许对您很不利。”
　　庄瑞顾虑的问题，段故寒自然也想得到，他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所有的麻烦事都像是商量好似的，在这一瞬间蜂拥而至。
　　灯光敞亮的包厢内，段永泽深知绅士作风很容易赢得人的好感，所以在顾景沄面前，自始至终保持着谈吐文雅。
　　以前迫于段故寒身边有顾家帮忙，所以他只好选择明哲保身到国外去，如今顾家骤然提出要帮他夺回段家的继承权，这么好的机会，简直就是千载难逢。
　　段永泽朝顾景沄举杯过去，眼里满是感激：“顾董放心，等我以后成功夺得段家的继承权，我一定铭记顾家的恩德，绝不会像我大哥那样忘恩负义。”
　　顾景沄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要与他碰杯的意思。
　　段永泽收回手，丝毫不觉得尴尬，毕竟对方是京中圈子里最矜贵的大佬，性子冷淡孤傲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这么禁欲冷淡的大佬，会有喜欢的人着实让他意外，更意外的是，对方看上的居然是一个没学历的穷小子。
　　段永泽忍不住把余光瞥向江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对方俊朗的眉眼中多出几分痞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茬。
　　忽然间他隐隐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抬头时视线正好对上顾景沄幽深的目光，其中警告意味十足，吓了他一个激灵。
　　顾景沄放在手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是顾桎荃发来的消息。
　　【已经设计把崔察韦放跑了，他现在正谋划要如何把小玺引去泗阳大道那边的废弃糖厂，据咱们的人汇报，之前一直不见踪影的江家人，其实就被关在那边的地下室，不过快要被他折磨得没命了。】
　　【所有的事都准备就绪，你们要出来了没？网已经放好，就等着收呢。】
　　顾景沄眸光暗沉，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拉开椅子起身，段永泽见状，忙不迭搁下筷子跟着站起来：“顾董，您是有急事吗？”
　　“嗯，你自己慢用，不必送了。”顾景沄见江玺还没吃够，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吃了，跟我走。”
　　江玺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临走时还用手指捏了个水晶饺塞进嘴里，毫不在意形象，段永泽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砸吧了下嘴。
　　走廊上，顾景沄把大致计划跟江玺说了遍，然后道：“只要进了监狱里，他就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江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顾景沄在他前头又快速补充道：“这种法子对你来说或许觉得麻烦，但我不想让他脏了你的手，他只要进了监狱，我能向你保证，他永远都是活在折磨之中。”
　　江玺揽过他的肩膀，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嗜血欲望：“好吧。”
　　顾景沄笑着拍拍他的脸，带着江玺左拐右拐，拐到一处很偏僻的角落，面前出现几个男人，见到顾景沄出现，皆是低眉顺眼地垂首站着。
　　顾景沄给江玺解释道：“在最前头的是莫昶的儿子，也是崔察韦的助理。”


第173章 收网
　　莫远辉骨瘦如柴，一副尖嘴猴腮的小人样，江玺感觉到自己朝他走近时，他全身哆嗦得愈发厉害，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废弃糖厂外，远处隔着几个萧索的房屋，颓垣破壁荒草残败，地下室里灰暗一片，足音渐渐靠近，崔察韦缓缓回头，见到几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正朝他走来。
　　江玺被绑到崔察韦面前。
　　崔察韦将手里未燃尽的半根烟扔到地上，在脚边狠狠碾踩了几下，“啪”地一声响起，老旧的白织灯亮出昏黄的光，或许是因为短路的缘故，时不时暗哑地闪着。
　　崔察韦狞笑地挥舞着拳头朝江玺而去，莫远辉上前抓住他的拳头，尽量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异样：“人我已经带来了，他被注射了迷药针剂，暂时没什么力气，要动手就得尽快，顾家那边很快就会知道的。 ”
　　崔察韦甩开他的手，眼底下一片乌青，显然是连着几天没有睡好，下巴处也生出了圈胡茬，浑身邋遢，整个人再无往日的衣着光鲜。
　　他绕着江玺玩味地兜了一圈，面容上带着得胜者的笑意，江玺闻着他身上烟草味中夹杂着酒气，勾唇歪了下脑袋，对他回以一笑，丝毫不显慌张。
　　崔察韦气笑道：“无论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还是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大模样，你这人真是无论哪个时候，都让人讨厌得很。”
　　江玺被身后的人一推，在木柱子旁缓缓滑坐了下去，继而逐渐笼起哀伤的神色，一声长长的叹息包含着复杂的情绪：“我以前对你不错，但你却为何想要算计我？能告诉我具体的原因吗？”
　　崔察韦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或许是在酒精的麻痹下让他一股脑门地说出心里话，又或许是出于大度的心理，想让江玺死个明明白白。
　　“你天生就是豪门娇宠的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我自幼丧母，名义上的父亲只知道酗酒惹事，跟着后母动不动就拳打脚踢，恶语相向，我拼了多大的努力才考上大学，而你呢，完全是靠砸钱进的大学，像你这种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之人，凭什么有着和睦的家庭，优越的家境……”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许久，其中掺杂着似笑似哭的声音，将自己扭曲的心理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江玺面前。
　　江玺垂首淡淡地听着，面上无波无澜，直到听完他是如何联合别人给崔察韦下绊子，如何贿赂算命大师，又是如何做出假的DNA报告后，才终于出声道：
　　“这世上比你命苦的人多得是，你怨恨自己拼尽努力得不到回报，便去掠夺他人的富贵，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比我学习厉害，呵哈哈……”
　　江玺发笑出声，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既然学习厉害，那你学的那些道德伦理、礼义廉耻呢？都被你吃了吗？”
　　崔察韦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吱一声。
　　江玺虽然是仰视着他，但气势远远要在他之上：“我虽然在读书方面没什么天赋，但我觉得自己比你还要懂道理的，比如……不会像你一样设计出鸠占鹊巢的龌龊事，白手起家的人那么多，你为何做不到呢？有两个原因，要么是你没有拼尽全力去奋斗，要么就是……你命真的不好。”
　　听闻他最后一句话，崔察韦额间青筋直暴，恼怒地过去揪住江玺的衣领，莫远辉再一次上前将他拉开，侧头看了眼云淡风轻的江玺，听他继续说道：“你不就是没了娘爹不疼，在家受尽欺凌，在外吃苦碰壁吗？这就受不了了？”
　　崔察韦盯着他眼底的嘲讽，觉得他分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从齿缝间挤字：“你没有经历过，你懂什么？所以当你被赶出崔家后，我简直痛快极了，你总算能去尝我之前过的日子是什么滋味，谁料到你别的本事没有，勾搭人倒是挺厉害的，把顾……”
　　江玺打断道：“那也比你厉害，你要是真有本事，当初怎么不去试着勾搭看看？不过我猜，阿沄肯定连个正眼也不会给你。”
　　顿了下，他又接着说道：“你说我没有经历过你受的苦，真是笑死，祖宗我在吃苦的时候，你这恶心玩意还没出世呢。……现在事情败露，你让人绑我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崔察韦猩红着眼，慢慢朝江玺逼近过去，笑容中带着破罐破摔的架势：“顾家有权有势，我不管逃到哪里，肯定会被抓到的，还不如带着你一起去见阎王！”
　　说完，他朝江玺的脖子掐过去，却有明亮的白光忽地照射进来，大门被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给踹开，崔察韦还未待做出反应，手腕忽地传来骨头咔嚓的声音，紧接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嘭地砸在地上，痛感瞬间席卷每一寸神经。
　　方才的一幕幕被安插在角落处的针孔摄像头尽数录下，然后在网络上四处疯传，如巨石投入湖底掀起狂澜，激起众多网友的民愤。
　　【这什么玩意，搞来搞去，他自己才是冒牌货？挤掉真正的少爷享富贵，脸呢？】
　　【傻逼冒牌货，给爷爬！】
　　【自己吃不了苦就抢别人的富贵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学历高，傻逼东西。】
　　【可恶，事情败露还敢绑架咱们顾董夫人，这种人渣必须把他往死里搞！】
　　【崔家夫妇也是愚蠢，这么大的事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查清楚，就这么把真儿子给赶出去，如此无情，现在有你们哭的。】
　　【可怜顾董夫人受苦了，本来好好的天之骄子，唉……只怪遇人不淑。】
　　【好在遇上了顾董，要不然无家可归的，现在有可能在街头上沦落呢，但也不一定，毕竟夫人那么厉害，就算是身无分文，也能东山再起！】
　　网友们针对此事讨论得热火朝天，从一开始对崔察韦铺天盖地的谩骂，逐渐演变成了对江玺的阿谀奉承。
　　顾桎荃看了会网上的风向，对此十分满意，好哥们似的揽过江玺的肩膀：
　　“江家夫妇被他折磨得不死不活，我们找到人时还存有口气，虽然没死，但他这可是触犯了法律，再加上私自绑架你，怎么着都得把牢底坐穿，你放心，顾家会让人在狱中打好关系，让里面的警卫多多关照那冒牌货的，一定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第174章 给对方足够的偏爱
　　江玺淡淡“嗯”了一声，比起让崔察韦进监狱受折磨，他更想让对方在自己手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样才更有胜利感。
　　只可惜顾景沄不让。
　　江玺自恋的想，一定是阿沄对他占有欲十足，所以才不肯他去碰崔察韦，哪怕所谓的碰其实是打，他都会觉得吃醋。
　　又是日光朗朗的一天，秋意渐显，带起不温不火的风，崔家夫妇一大早就到顾家进行追子火葬场，半个多月来都是如此，彼此眼尾的锐利都被磨砺成褶皱的沧桑，在这段时间内快速苍老了不少。
　　每次上门，面对的都是江玺疏离冷漠的态度，余莹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尽管把姿态放得卑微到尘埃里，也得不到江玺的一个笑脸。
　　余莹知道江玺现在只听顾景沄一个人的话，于是把他当求助的对象，低声下气道：“顾董，念在我们是无知遭人算计的份上，您能帮着劝劝小玺吗？我们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顾景沄抿了口茶，沉默不语。
　　崔诃拘谨地搓了搓手，涩然道：“小玺受的委屈，我们追悔莫及，只求他能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顾景沄放下茶盏，十指合拢放在小腹处，声线无波无澜：“怎么赎罪？”
　　室内安静一瞬，余莹张了张嘴，却碍于词穷又把嘴闭上。
　　怎么赎罪，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只能保证对他好，想要什么都满足他，但江玺现在有顾家宠着，他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的？
　　崔诃跟余莹无助地对视一眼，把姿态放得更低。
　　虽然他们现在看起来挺可怜的，但顾景沄丝毫生不出同情来：“无知遭人算计，现在你们就该为自己的无知买单，江玺愿不愿意跟你们回去，那是他的事，我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余莹抿了下唇，艰声道：“他或许只是心里赌气一时想不通，只要您……”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少爷了。”顾景沄视线平静地扫向余莹，说话直剖利害：“我觉得你们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只归咎于是别人算计，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而江玺不认你们，你们只当他还是以前那个不成熟的孩子，不懂事不懂得体谅父母，没有原谅你们还是他的错，以我的观点来看，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你们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两人的脸色在这番话中逐渐涨红起来，万分羞愧难当，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顾景沄笑了一声，无不嘲讽：“你们的态度根本就没有端正过来，要我如何帮？”
　　余莹眼眶渐渐发红，涩然地张张嘴。
　　顾景沄道：“别跟我说什么当局者迷的话，你们都很清醒，江玺也很清醒，只是彼此清醒的方向不一样，所以我认为当下的结局是最好的，他待在顾家，肯定会比在崔家好，至少我妈，待他如亲生。”
　　崔诃和余莹的背脊一瞬间佝偻下来，眼底的湿润更甚，看着要当场老泪纵横起来。
　　他们颤巍巍地闭了闭眼睛，听顾景沄低沉的声音继续道：“他有些时候，确实是不太成熟，像个孩子一样做着些幼稚的举动，虽然是挺气人和烦人的，但我可以理解，他只是想要让人把注意力放他在身上，从某个方面来说，就像是那种缺少关爱的熊孩子。 ”
　　崔诃低着头，在他的话里忍不住追忆起往事来，当初虽然对自家儿子百般纵容，在外人眼里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可是实际上，根本没有跟他真正的谈过什么心，只是单单要什么就给什么，做错了事也没有责骂，可以说是从来不会去过问任何事，只认为满足他提出的一切要求，能让他开心就好。
　　“江玺表面看起来活得肆意潇洒，但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安全感。”
　　朝夕相处中，顾景沄可以察觉到江玺有着独特的脑回路，很享受惹事过后被自己既责骂又无奈的过程，会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人在意他的。
　　顾景沄说话就像是带了把刀，剖开那些藏在内里的因果，崔诃两人神思恍惚，巨大的悔恨似乎集中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压得两人羞愧到抬不起头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们忽然间才明白江玺为何对顾景沄如此忠诚和信赖，因为他看任何事都比别人要通透许多，能对江玺多出理解和包容，这一点确实让他们自愧不如。
　　顾桎荃旁听了整个全程，等崔家夫妇走后，视线才从手机上面移开，起身坐到顾景沄身边，调侃道：“我发现你挺懂育儿经的，你说小玺他那么黏你，会不会是因为从你身上感受到了父爱如山和母爱如水？”
　　顾景沄脸色一黑，拍开他的脑袋，笑骂道：“滚。”
　　他只是认为，爱情间要互相理解而已，江玺在这段感情中给了他足够的信任，他就应该给对方足够的偏爱。
　　…………
　　人逢喜事精神爽，情场的得意让谢朝瑄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许多，嘴角成天挂着笑容，顾景沄扔给他一份合同，道：“之前这个项目是一直跟段家合作的，现在给你了，你要是想接手就把名字签上。”
　　谢朝瑄打开合同看了眼，毫不犹豫地抓过一旁的笔，潇洒地签署下自己的名字，才道：“我这算是跟段家抢生意吧？”
　　顾景沄斜眼瞥他：“这份合同多得是有人想要，要不是看在你还挺人模人样的，它就不会落到你头上了。”
　　谢朝瑄把他这句话当做是在夸赞自己，勾唇一笑：“你什么时候打算跟段故寒摊牌？就顾氏现在不停地打压他的合作客户，我想段故寒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你们之间呢，就是隔着层薄薄的纸没捅破而已。”
　　顾景沄眯了眯眼尾，眸光暗沉：“我在等他亲自上门来，快了吧，只要再推波助澜下，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沉得住气。”
　　机场外，烈日当空刺眼，江玺戴着顶鸭舌帽，身高腿长，气质独特，站在候机大厅处的门口时，频频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艾雨站在他旁边，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虽然不是在看自己，但至少还能沾上点光。
　　段故寒在见到江玺时，压下心里的错愕上前打招呼道：“你怎么在这？”
　　一边说着，目光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周围寻找着顾景沄的身影。
　　江玺抱着胳膊道：“不用找了，阿沄没有跟来，我是来帮他接一个大客户的，哦不对，是抢！”
　　说最后一个字，单独加了重音强调。


第175章 摊牌
　　段故寒眸光微眯，待要深思他话里的意思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几个有着外国人样貌的男子从人流中走来，为首的顶着一头金灿灿的卷发，嘴里叼着根烟，脖子上戴着条大金链，在人群里十分有辨识度。
　　段故寒刚扬起笑容要迎上去，就见江玺从他旁边经过，径直朝那几个男人走去，二话不说就堵住他们的去路。
　　克里汀两指取下嘴里的烟，说话时有烟雾跟着从口中吐出，说了句你是谁的英文。
　　江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鸟语，掰着指关节道：“少废话，乖乖跟我走一趟。”
　　克里汀在商业界沉浸了四十多年，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所以能敏感地察觉到江玺身上有一股非比寻常肃杀之气。
　　这人要么是混黑社会的，要么就是军人出身。
　　总而言之就四个字，不是好人。
　　克里汀眼神瞥向离他最近的保镖，保镖得到示意，上前要去推开江玺，手却在离他肩膀的三尺距离处被抓住，江玺唇角微挑：“我现在不想打人，别找死。”
　　保镖脸色当即白了下来：“……。”
　　不打人为何还抓得那么用力？手腕都快要断了好吧。
　　江玺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双手插着兜。
　　外国人大多都是威猛雄壮，艾雨看了眼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克里汀，仗着江玺在旁所以有恃无恐道：“我家董事长有请您到公司一趟，所以请跟我们走。”
　　话落，段故寒已经走了过来：“你们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他脸上还能维持住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克里汀见到熟人出现，嘴角扬起热络的笑，说汉语时口音带着独特的腔调。
　　等他们打招呼好了，江玺上前揪住克里汀的后衣领，视线锐利地扫过那些保镖和段故寒，带着土匪的架势：“祖宗让你走你就得走，谁敢拦我，我就当场弄死他。”
　　这话中气十足，方圆百里的人都听得见，来往路人从他附近经过时，脚步不由加快许多。
　　克里汀额间隐隐冒出冷汗来，他练过多年的武术拳击，以一敌三根本不在话下，但现在居然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但好在他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于是冷静中带着一丝友好的笑：“有话好好说，不知道是哪个董事长想要见我？”
　　艾雨解释道：“顾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位是董事长的准夫人，贼能打，所以最好识时务点，是要被我们请着走呢，还是要我们采取暴力手段呢？”
　　听闻是顾氏集团的人，克里汀当即把疑惑的目光看向段故寒。
　　段故寒抓住克里汀的手臂，想把人拉过来，但饶是用尽力气也没办法从江玺手上抢人，在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下，心里陡然生出烦躁的情绪。
　　“这是段家长久合作的外企客户，顾氏集团也有自己外企链，无端来这里抢人，景沄这是想干什么？”
　　顾景沄这段时间表面上看着是在打压其他的公司，但挑的都是那些与他正在合作的客户。
　　段故寒深呼吸口气，胸腔内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不上不下难受得很，在外人面前极力维持住绅士的体面，没有发火也没有怒吼，而是带着无奈的笑道：“景沄这么做，太不讲道理了吧？”
　　这话故意说得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江玺听着四周的窃窃私语，一个含着杀意的眼神扫过去，围观看戏的人顿时如鸟兽散。
　　“道理两字怎么写，阿沄比你懂多了，更何况道理是要跟人讲的，跟狗讲了，它又没人性啊，怎么会懂呢？既然不懂，就没必要讲呗。”
　　江玺一出口，都是说些不给人留面子的话。
　　段故寒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玺拖着克里汀目标明确地往自己的车走去，庄瑞瞧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身影，在段故寒身边低声询问：“总裁，咱们不追吗？”
　　“追什么？难道你能从江玺手上抢人吗？”段故寒出气般地对他吼了一句，面部线条绷紧，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扭曲起来格外地可怖，碍于现在是暴露在许多人的面前，所以他很快就收敛好情绪，冷着脸道：“去顾氏公司。”
　　当面在机场抢客户，顾景沄不就是要逼他亲自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么。
　　克里汀在一听到顾景沄愿意跟他进行生意场上的合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但却在顾景沄的下一句话中陷入沉思：“想要跟顾氏合作，从今往后就不得与段故寒有何生意往来，当然，你要选择段氏也可以，但有一点你要清楚，跟段氏合作的公司，都是顾氏的敌人，我都会一个个的清扫掉。”
　　克里汀被他冷厉的语气顶得怔愣好一会，才试探着询问段家跟顾家之间发生了什么恩怨。
　　顾氏企业覆盖范围庞大，资金链充足，比段氏发展前途更好，但毕竟是老客户了，突然舍弃好像不太厚道。
　　顾景沄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有些人相处久了，一旦变心就是最危险的存在，所以合作久了的客户，我建议你还是换一换的好，不然等哪一天反应过来被吃的不剩骨头后，就太迟了。”
　　这些暗藏深意的话术，在生意场上虚与委蛇久了的人，都能很快地窥破里面的玄机，克里汀心里的天平逐渐在上下动摇着。
　　两人全程都是在用英文交流，江玺一句话也听不懂，只得安静地待在门外把守着。
　　段故寒到的时候，被江玺拦在外头等十几了分钟，直到顾景沄与克里汀达成协议后，他看着原本与自己相熟的老客户用看陌生人的目光从他身旁经过，不禁冷笑一声，拳头握紧了下又松开，走进办公室时，再无往日的热络笑容和儒雅气度。
　　顾景沄淡漠地迎过去，白妧和庄瑞各自站在自家上司后面，两方形成对峙之势，其中所产生的低气压逐渐在四周蔓延开来。
　　段故寒边走边拍了拍掌：“顾董好手段啊，众目睽睽之下抢人，也不怕此事传到网上去，有损顾氏的名声。”
　　顾景沄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眼底却冷漠得很：“幸得段总赐教，我才知道生意场上无朋友，也不需要在意什么名声，一切都以利益为重。”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四字。
　　两人距离拉近，视线定定地直视着对方，身高都差不多，所以不存在谁俯视着谁，在这一刻，比的都是各自身上长年累月而来的锋芒。


第176章 我从不给人机会
　　墙壁上钟摆转动的嘀嗒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尤为清晰，两人互相逼视着对方，江玺抱臂靠着墙边，可以说是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最悠闲的一个。
　　他眼睛半眯，视线一直落在段故寒脆弱的脖子上，要是对方敢肆意妄动，他就直接上去扭断，才不管什么犯法不犯法的。
　　顾景沄跟段故寒虽是平辈，但他早已坐上了大家族里的家主位置，长时间处于上位，散发出来的威严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段故寒在他面前，气场还是要逊色一些。
　　明朗光线下，顾景沄面部线条流畅冷硬，眉眼裹着寒霜，语气却是轻松的：“你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吗？”
　　段故寒以为他会带着痛心的眼神质问你为何要对付顾家，又或者是说我当你是好朋友，你为何要背叛我的话，但顾景沄没有，他就像是一个冷血又清醒得太过头的人，别人一旦舍弃什么，他就会立刻点到为止，不存在想要试着挽回或者难以接受等想法。
　　段故寒笑出一声：“顾景沄，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你冷血无情的性子。”
　　顾景沄跟着笑出声：“让你看不到我追着质问时的伤感神态，真是抱歉了。”
　　越是追着质问要个答案，不就越显得自己有多在意这段友情么？
　　任何感情一旦生了裂缝，就算能够复原过来又如何？
　　它已经属于残次品，而残次品是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完美，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一刀两断来得痛快。
　　“我说过，我从不给人机会。”顾景沄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双腿交叠靠着椅背，是一副掌控着全局的姿态。
　　“你为何要对付顾家，我自己会查，现在你嘴里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至于能不能查得出来也不重要，就像你说的一样，我向来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就算查出来原因后知道你有什么苦衷，我照样不会放过段家。”
　　段故寒一个冷笑刚酝酿出来，便听顾景沄继续道：“我一提出要帮你弟夺继承权，他就立马回国，根本毫不在意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分，我觉得……肯定是你做人太失败了。”
　　“果然是你在背后搞得鬼。”段故寒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逼近顾景沄，嗤笑道：“段永泽空有野心，却无多大的实才，否则当初就不会跑到国外去，你明面上做着好人施恩惠，不过是想拿捏个任你摆布的傀儡，将段家的权利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顾景沄薄唇微勾，面容隽冷：“有些话知道在心里就行，说出来只会自找难堪，段永泽要是像你一样忘恩负义，我依旧可以继续找另一个傀儡，你要跟我斗，我随时奉陪。”
　　段故寒额角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片刻后又快速将暴怒掩藏起来，不让自己露出半分气恼的神色来。
　　“行，我也奉陪，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被我耍得团团转，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终究还是在我手里栽过不少跟头，那些都会成为你一生中的耻辱。”
　　段故寒提高语调，让顾景沄清楚地听见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并牢牢地记在心里。
　　段故寒睫毛不算很长，却浓密得很，掩盖在下方的瞳孔里满是嘲讽：“顾家的财政大权，我迟早会让它都成为我的。”
　　江玺抬脚上前，白妧看着他凶狠的眼神，以为他要动手杀人，所以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要伸手去拉他，但江玺的速度根本不是她能够抓得住的。
　　段故寒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杀气袭来，本能地侧身往旁一躲，右手臂却冷不防被一股力道抓住，紧接着有拳头砸落在小腹处，让段故寒忍不住弯下腰闷哼出声。
　　这是白妧第一次见到顾景沄打人，冷漠的眼神褪去刚才的倦懒，多了几分寒芒和狠厉。
　　顾景沄松开了拳头，声音寡淡：“这一拳，也会成为你生命中的耻辱。”
　　庄瑞见到自家上司被打，忙过去扶住段故寒。
　　段故寒一把将他推开，要面子地扶着办公桌站稳，碍于江玺在场，他只能极力地忍住还手的冲动，眼眸漆黑地直视着顾景沄，晦暗不明地笑了两声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玺瞥了一眼顾景沄，然后身形像道闪电似的快速消失在办公室中，等顾景沄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白妧追了两步又站定，迟疑地看向顾景沄：“董事长，夫人他……”
　　顾景沄把桌上的空杯子递给她：“去帮我泡杯咖啡来吧，至于江玺，他那性子要是不让他出出气，你难道想看他成天阴沉着脸，一身煞气？”
　　“没。”白妧把杯子接过：“我只是担心夫人下手没个轻重，等一下会直接把人给弄死。”
　　顾景沄狭长的眼半眯着：“不会，轻易弄死太便宜他了，要慢慢虐才有意思。”
　　主要是自己有事先叮嘱过，不然按照江玺杀伐果断的性子，段故寒刚才肯定会被他当场拧断脖子。
　　公司楼下的大堂，来往路过的员工纷纷站定脚步，愕然地听着骨头咔嚓的一声脆响。
　　庄瑞看着段故寒惨白着脸捂住右手臂，畏缩地向后退了退，却骤然一个天旋地转，身体狠狠地砸落在地板上，戴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这场变故，陷在里头的玻璃顿时四分五裂。
　　冷气在大堂中无形地蔓延开来，这番动静引得楼上的员工八卦心作祟，全部暂时扔下手头的工作，趴在走廊处的栏杆上，伸长脖颈往楼下看，同时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怎么回事啊？顾董夫人怎么把段总给打了？”
　　“我听高层之中有人透露，咱们公司前段时间摊上的麻烦事，好像都是段家在背后搞的鬼。”
　　“段家？段总跟咱董事长，不是多年的老相识吗？怎么就……”
　　“肯定是为了钱，能踩下顾董自己当商政界的大佬，肯定谁都想。”
　　“所以你也想？”
　　“我有贼心没贼胆啊，我要是敢抢顾董大佬的位置，这会楼下被打的，肯定会算上我一个。”


第177章 他在我心里是最完美的
　　江玺站得挺正，明明是处于盛怒的状态，面容上却挂着笑，半蹲下来看着段故寒煞白的脸，挑衅一笑：“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才被我轻轻折了下胳膊，就不行了？”
　　段故寒勾了下毫无血色的薄唇，笑出一声，看向江玺时眼底却没有阴鸷和恼怒，只有欣赏和玩味：“你如此有能耐，根本不应该跟在顾景沄身边委屈自己，你完全可以压他一头，取代他的位置。”
　　江玺露出两个酒窝。
　　段故寒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循循善诱：“顾景沄无心无情，他是个尊崇利益至上的商人，留你在身边，不过是要利用你一身的本领为他保驾护航，等你没用了，他就会像对待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一样，立刻断得干干脆脆。”
　　江玺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然后双手撑着腮帮子，认真地深思他话里的意思，段故寒眯起眼睛，紧紧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
　　两分钟后，江玺点头道：“你分析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段故寒沉默地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阿沄他呢，确实冷得很，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凌驾在所有人之上，而且有着精明的头脑，要是吃亏就一定会加倍讨回来，毫不手软，在他眼里，利益至上，精于算计，所以才能高傲地踩在别人头上。”
　　段故寒听着他这番似褒非贬的话，嘴角一扯，忍着痛意想要从地上站起。
　　江玺按着他的肩膀把人重新摁回去：“阿沄这性子，我简直欣赏极了，做人嘛，不踩别人难道要等着别人踩？你说阿沄是在利用我为他保驾护航，这世界上，会被人利用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他像你一样蠢，要么就是，他心甘情愿的，就比如我。”
　　“更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所以阿沄不管怎样，他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的。”江玺站起身来，对着段故寒的膝盖踹了一脚：“你这人真病得不轻，明明是你不要跟阿沄之间的这段友情，难道还希望他追在你后头，求着和好如初吗？”
　　段故寒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着，但眼底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气恼，用疑惑的口吻说着不甘的话：“景沄他究竟有什么好的？他不过是因为命好点，再加上工于算计，才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江玺，我是真的欣赏你这人，跟在我身边，你……”
　　“闭嘴，你可以滚了。”江玺耐心已经耗尽，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时听段故寒在后面厉声道：“顾景沄他跟崔察韦，两人本质上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江玺插着兜，虽然知道他话里藏着深意，但懒得去细究，挥了挥拳头警告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边吐血边横着出去。”
　　说完，江玺抬脚朝电梯走去，视线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戏好看吗？都不用工作是吧？不用工作的话，下一场戏里挨打的那个角色给你们好不好？”
　　“……。”
　　三秒后，在大堂楼下和趴在栏杆上看好戏的员工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玺冷哼一声，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意气风发地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顾景沄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痛快了？”
　　“没呢。”江玺绕过办公桌走到他旁边：“至少得把他打得吐出一锅血，那时候我心里才能感到一丝痛快。”
　　说完，他直接夺过顾景沄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真难喝。”
　　“没让你喝。”顾景沄伸手去拿杯子抓了个空，江玺把它放到桌上，一手握住顾景沄的手腕，一手抬起他的下巴，直接低头吻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顾景沄挣扎着把人推开，向后靠着椅背与他拉开距离：“工作时间禁止谈情说爱，你每天晚上都说第二天要好好学习，书呢？你把我给你的那些书都丢到哪里去了？”
　　“……。”江玺不慌不忙，回答得从善如流道：“阿沄给我的东西，我当然得好好珍藏起来。”
　　顾景沄眯起眼睛。
　　“再者，我觉得自己的才能不应该局限在那些书上，看了的话，会将我本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缩小到只有几本书的空间那么大，做生意嘛，靠的是口才和心计，这两样我都会，思维敏捷头脑灵活，会耍阴谋诡计，什么样的人设都能信手拈来，再加上我比别人能打，辅佐你打造一个商业帝国，根本不在话下。”
　　江玺发挥着他的伶牙俐齿侃侃而谈，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夸起自己来一点也不觉得害臊。
　　顾景沄踢了下他的腿：“好，既然你这么厉害，过几天有桩大生意，你去，要是把生意谈崩了的话，在对方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顾景沄拍了下他的脸：“虽然不会影响你脸皮的厚度，但你背负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江玺问：“什么大生意？”
　　顾景沄撑着侧脸看他：“当然是金融企业方面了，对方跟段故寒他爸是世交，眼里只欣赏人才和在乎利益，他知道段家不少内部的事，所以我想先跟他打上交道，然后在谈生意过程中再慢慢套话。”
　　江玺摸了摸下巴，俯身凑近顾景沄，几乎与他鼻尖对着鼻尖：“成了的话，有奖励吗？”
　　顾景沄捏住他的下巴，一句“没有”才敢出口，双唇就被严丝密缝地堵住。
　　江玺把人按着亲了会，指尖去扯顾景沄的领带，感受到对方的抗拒，江玺安抚道：“放心，我刚刚进来时已经锁门了，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顾景沄：“……。”
　　所以从进来开始，脑子里就一直装着黄色思想了？
　　初秋时夏季带来的热意还未完全褪去，室内虽然开了冷气，但两人还是出了一身的汗，江玺拨开顾景贴在额间汗湿的发，细密的吻落在对方的隽冷得眉眼间，亦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暮色四合，顾景沄两人回到顾家后，在玄关处就能听见樊玄的声音在不停地碎碎念：“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一直跟段故寒那么好，什么话都告诉他，掏心掏肺的把他当好朋友好兄弟！四叔，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要是顾家哪里对不起他，他就不能直说吗？背地里算计这算什么……”


第178章 兄弟如衣服
　　樊玄抱住顾桎荃的腰，痛心疾首地念叨着，活像是受了多大的伤害一样。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熟悉的冷厉声忽然传来，樊玄话音戛然而止，侧头循声望去，抿着唇缓慢地坐正身体，抓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双唇绷成一条直线。
　　顾桎荃耳根总算清净了，不由对顾景沄投去感激的目光。
　　顾景沄坐到樊玄身边，只盯着他看不说话，樊玄头皮发麻，率先投降道：“我就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被好兄弟背叛的事实，心里难受憋闷。”
　　顾景沄平静地问：“有什么好难受，要是他看见你这副模样，你觉得他是会被感动到，还是在嘲笑你愚蠢？”
　　樊玄把脸绷得更紧，毫无疑问肯定是后者。
　　顾景沄口气是命令的：“回答我。”
　　“……。”樊玄委屈地憋红了眼眶，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顾桎荃干笑两声打圆场道：“景沄，他就是一时半会钻牛角尖想不开，再给他点时间，或许就能够想通了。”
　　顾景沄视线依旧盯着樊玄：“你要是敢哭，我让江玺把你倒过来，流出的眼泪都得给我倒流回去。”
　　闻言，樊玄瞥了眼在掰着指关节的江玺，目光控诉地落到顾景沄身上，硬生生把快要流出眼眶的泪珠给憋了回去。
　　顾景沄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樊玄迟疑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他。
　　“我把你跟段故寒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别再跟他来往，不许去找他，他找你也不许去赴约。”顾景沄把手机还给他，告诫道：“人心难测，你要是被他骗去利用或者来威胁我，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樊玄万般不是滋味地砸吧了下嘴：“咱们果然是表的。”
　　顾景沄拍了下樊玄的肩膀：“如果是四叔被段故寒骗了过去，想用他的命要挟我什么，我一样会弃之不顾的。”
　　樊玄心里突然得到了安慰。
　　顾桎荃抗议道：“我们是亲的。”
　　顾景沄“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你要是死了，我会给你报仇和厚葬的。”
　　顾桎荃：“……。”
　　果然近墨者黑，说话风格跟江玺越来越像了，真气人。
　　樊玄心里还是憋闷得很，在顾家又找不到可以继续倾诉的对象，思来想去，开车去了谢朝瑄的私宅，到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子。
　　谢朝瑄疑惑道：“你干嘛呢，买这么多啤酒干什么？”
　　樊玄沧桑道：“心情不好。”
　　谢朝瑄靠着门框不太乐意让他进：“所以你打算在我这里醉生梦死？”
　　樊玄纠正道：“不是，是借酒浇愁。”
　　“……有区别吗？”谢朝瑄白了他一眼。
　　樊玄推了他一下，不满道：“你别挡门口，你是不是也嫌弃我？段故寒他忘恩负义就算了，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样？”
　　谢朝瑄被他吼得愣了下，凑过去闻了闻：“你来之前没喝过酒？”
　　这副德行，跟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醉鬼差不多。
　　“没喝，我刚才在顾家，哪敢当着景沄的面卖醉。”樊玄推开谢朝瑄进到屋里，正好与从房间出来的向晗打了照面，一时间心里更觉沧桑不已，一坐到沙发上就立马开了罐啤酒喝起来。
　　向晗看着他喝酒像是在喝白开水的架势一样，大口大口地灌着。
　　向晗问：“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谢朝瑄摇摇头，走到樊玄身旁坐下，对他破坏自己跟向晗的两人世界感到非常不满，所以说话中带着满满的嫌弃：“你到底怎么了？”
　　话落后见人久久没有搭理，谢朝瑄一把抢过樊玄手中的啤酒：“怎么，你的小情人跟人跑了？还是看上哪个小明星，却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都没有，你别瞎说。”樊玄仰头靠着椅背，斜眼瞥了眼向晗，又看了看谢朝瑄，然后道：“我本来是想找你诉苦的，但现在看来，想抱着你哭诉一番好像不太成。”
　　此时此刻，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孤寡青年可怜得很。
　　谢朝瑄大概可以猜出来他在为什么事发愁，手臂搭上樊玄的肩膀，叹气之余劝慰道：“我知道你跟段故寒交情很好，但是他背信弃义在先，你在这里哀悼往事也没用，兄弟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樊玄：“……。”
　　樊玄不指望谢朝瑄能说些正经的安慰话，于是继续喝着啤酒，大有今晚要喝死在这里的架势。
　　谢朝瑄麻木地盯着他看了会，好不容易能让向晗同意来这里跟他同住一晚，谁料凭空多出颗电灯泡来。
　　不成，得想办法把他给灭掉。
　　谢朝瑄拉过向晗到一旁，低声道：“不能让他喝死在咱们这，必须得把他刺激走。”
　　“怎么刺激？”向晗收回看着樊玄的视线，对上谢朝瑄笑得富有深意的目光。
　　谢朝瑄揽过他肩膀，凑过去拉近两人的呼吸，把重色轻友四个字看得明明白白：“当着他的面亲一会，雪上加霜，就不信他能忍得了。”
　　向晗耳根一红：“……。”
　　“你对得起他把你当倾诉对象的信任吗？”向晗拍开肩膀上的手，转身要离开时却被谢朝瑄抓住手腕，听他毫无负罪感道：“我给景沄发条消息，让他叫人把这醉鬼带回去，等下有他好受的。”
　　约十几分钟后，亲自来带人回去的是顾景沄和江玺，樊玄感受到有阴影覆落在面前，随之还有股低气压袭来，他醉眼熏熏地抬头看去，醉意当即去了大半，被拖到车上时，嘴里还不停骂着谢朝瑄忘恩负义和重色轻友。
　　“闭嘴。”江玺抬手放在他脖子处：“你再吵个没完，信不信我一掌给你劈晕过去？”
　　顾景沄的耳根顿时清净下来。
　　过了会，樊玄还是忍不住弱弱地开口道：“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害了顾家不少，当初总是把顾氏公司内部的事都告诉他，现在想想，他那时跟我当好朋友，只是在套我话而已。”
　　顾景沄侧眸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从好兄弟背叛的伤痛中走出，变成在忏悔自己的罪行了？”
　　樊玄抿唇，欲言又止半晌，声音细如蚊呐：“我跟你说件事，但你能不能……能不能答应等下听完后，保证不打我？”


第179章 股份
　　顾景沄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闯了什么祸，眉眼压下层寒霜：“说。”
　　强大的求生欲让樊玄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但又在顾景沄锐利无比的视线下，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一个星期前，我家公司内部高层中出现了不少变故，有一个大元老在财务方面做手脚，又拉拢着其他股东想要拖我爸下位，当时本来是想找你帮忙的，但是……”
　　樊玄抓了抓头发，一鼓作气道：“但是段故寒却突然出现摆平了这件事，从那个元老手中花高价买走了他所有的股份，还帮助公司资金周转过来，他当时说，那些资金本来是打算要去收购顾氏其中一个股东的股份，因为他打听到对方有意想要将手里的股份权转让出去。”
　　顾景沄隐隐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后来谈着谈着，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在顾氏的股份跟他从元老手里收购的股份进行交换，所以现在他……”
　　樊玄抱住脑袋弯下腰，豁出去道：“他现在是顾氏集团的控股人之一。”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低气压瞬间弥漫在逼仄的空间内，让樊玄大气不敢喘。
　　江玺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这很严重吗？”
　　樊玄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瞥了眼顾景沄握紧方向盘的手，对方手背青筋暴起，一看就知道极力忍着怒意。
　　樊玄壮着胆子小声替自己辩解：“我当时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而且为了公司高层不产生变动，又想到段家跟顾家挺好的，他入资顾氏公司也挺好……”
　　“好什么！”顾景沄转过头，脑中一瞬间聚集了许多骂人的粗话，但靠着良好的教养硬生生给忍住了骂粗的冲动，沉默着继续开车。
　　回到顾家后，樊玄抢在顾景沄要兴师问罪的前头，快速躲到陈怡身后，语速飞快道：“我有罪我认错，你要是早告诉段故寒那小子心怀不轨，事情就不会这样了，但我这话可绝对没有说你是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这个时候，一直认错就对了。
　　陈怡看了眼顾景沄黑沉的脸色，转过身看着樊玄，轻声问：“怎么了，你干了什么惹景沄生气的事？”
　　樊玄唯唯诺诺地把事情告诉给她听。
　　陈怡沉默了会，哭笑不得间无奈地拍拍樊玄的肩膀，安慰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了，怪你也没用，只是以后千万不要再被他忽悠。”
　　樊玄热泪盈眶，还是小姑妈好。
　　顾景沄冷声问：“为什么事先没有跟我商量，事后也没有立刻告诉我？”
　　“因为……”樊玄没骨气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想着你们之间的交情，再加上他说你之前有意想要让段氏成为控股人之一，所以你肯定会同意的，而且我想着这桩买卖还是我赚了，用少的股份换他手里多的。”
　　樊玄越说把头埋得越低：“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他说等一个星期后的股东大会，你自然就知道，要我暂时先保密，我想反正都算是自己人，就……”
　　他闭上嘴巴没再说下去。
　　事情的始末全都是奠定在他对于段故寒的信任之上，如今被这般欺骗利用，樊玄如鲠在喉，呼吸困难。
　　念在他也是受害者之一，也碍于最近只顾打压跟段故寒合作的那些公司，所以忘了事先知会他。
　　顾景沄没动手也没骂人，只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沉吟不语，无声地释放着冷气。
　　江玺捣了下顾桎荃的手臂，带着求知的眼神问：“很严重吗？”
　　顾桎荃叹气出口，给他解释道：“成为顾氏的控股人之一，就有权干涉顾氏高层的任何决策，况且樊玄手里的那份股份占了公司的百分之十二，是挺多的，这就意味着公司要有什么改革变动，段故寒也有资格参与，后天就是每个星期一次的股东大会，我已经可以想象他那天出现时得意的模样了。”
　　想要从他手中收回股份权，除非得他本人同意转让。
　　突然间发生了这等大事，空旷的客厅内笼罩着一股凝重的气息，樊玄抿着唇，想要提出去找段故寒质问理论的想法，又怕顾景沄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只好蹲在沙发旁抱住膝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半小时过去后，顾桎荃试探着凑近顾景沄，问：“有对策了吗？”
　　灯光通明的客厅内，映得顾景沄肤色更加冷白，他闻言眸光微动了下，眼睑微垂：“没有，这事想解决没那么容易，除非他在顾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然后让我们抓到把柄，但在这之前，顾氏公司内部的事他都有资格插手。”
　　顾桎荃寻思道：“但他就算是插手，最终的决策都是由你这个董事长来定，可恶的是，这等于就是放个间谍在公司里。”
　　顾景沄捏了捏眉心：“除非咱们在内部里做出些损害自身公司利益的事，然后想办法把这锅都盖在段故寒身上，以此借题发挥，收回他手里的股份权。”
　　顾景沄发觉自己还真是低估了段故寒的手段，但他不会承认这手段高明，只能说是太卑鄙，将别人的信任拿在手里肆意玩弄着。
　　这么卑鄙的人，要对付他的手段就必须比他更卑鄙。
　　顾景沄把目光落到江玺身上，樊玄几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一致地跟着看向江玺。
　　江玺淡定地对视过去，在这个时候稳得一批：“你们都看我作甚？”
　　闻言，周围人把视线转向顾景沄。
　　顾景沄突然间生出股狠厉的心思，很想让江玺去把段故寒抓过来，然后背地里把他折磨致死得了。
　　江玺像是顾景沄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眨巴着眼睛道：“阿沄，我可以直接提他的头来见你。”
　　没了头，看他还怎么蹦跶。
　　顾景沄想象了下那个血腥的场面，勾唇笑了下，眯起眼睛道：“算了，股份权要收回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既然他想进顾氏，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狗入狼口，不自量力。”


第180章 论卑鄙还是你厉害
　　开股东会议当天，被告知提前一个半小时到会议室的几个股东们相约而来，会议开到一半时，在顾桎荃身边的一个股东忍不住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用两个人才听得见：“昨晚听说公司股份发生了变动，有这事吗？樊玄那小子怎么没来？”
　　顾桎荃只是笑而不语。
　　会议结束后，门忽地被人从外打开，顾景沄抬了下眸，只见段故寒西装笔挺地出现在门口处。
　　顾景沄十指合拢放在桌上，冷声训斥道：“才第一天会议就迟到，你要是不想过来，就干脆别过来了。”
　　会议平时都是在九点半这里开始，段故寒以为自己提前半个小时来，就算顾景沄想要提前开会议，也没办法甩掉自己。
　　空旷的会议室内，只有两人对面而立。
　　段故寒冷笑出声：“你就算有办法做到让我无法参加每一次会议，但也改变不了我现在是顾氏的控股人之一。”
　　顾景沄勾唇一笑：“是改变不了，但你要明白，在顾氏我是董事长，所有决策都得由我裁断，你也应该知道，当初我接手顾氏时，大刀阔斧进行内部改革，将那些根基稳固的元老都拖下了位，要对付你这个根基不稳的股东，根本不是难事。”
　　段故寒半眯起眼，看着顾景沄朝他一步步走近。
　　顾景沄眼尾微挑，掩盖在下方的双眼并没有因为岁月的磨砺而变得晦暗阴沉，段故寒对视过去，只觉得那双明朗的眸光讨厌得很。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里面的光熄灭掉。
　　盛夏的余威逐渐退却，天空被秋风抹拭得非常洁净，樊玄接过顾景沄手里的东西，不明所以：“律师函？”
　　待将里面的内容全看完了后，樊玄睁大眼睛：“你要我去起诉段故寒？”
　　顾景沄淡淡“嗯”了一声。
　　“可这事当初是你情我愿，没有证据，签署的协议合同也都在他手里，怎么起诉啊？”樊玄下巴处生出圈胡茬，仪容仪表瞧起来没怎么打理，因而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邋里邋遢。
　　顾景沄收回看他的视线，道：“把自己收拾好，不知情的见了还以为你是被情所伤，了无生趣。”
　　樊玄抓了抓没打蜡的头发，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起诉段故寒的胜算在哪里，遂蹲到顾景沄脚边，趴在椅扶手上，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
　　顾景沄把计划跟他大致讲了一遍，樊玄静静地听完，半晌后陡然跳起来，抱住顾景沄的脖子激动地摇晃了下：“表弟，论卑鄙还是你厉害。”
　　顾景沄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樊玄瞬间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在走出门外后，脚步却又折回，扒着门框道：“能不能让你家准夫人跟我一起去？”
　　顾景沄抬眸看他。
　　樊玄咽了口唾沫：“壮胆，而且我怕等下又被段故寒绕进去，跟着个又能打又清醒的人，安全。”
　　总裁办公室内，带着凉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樊玄依旧觉得屋里空气沉闷得很，秉持着输人不能输阵的道理，他努力挺直腰板，视线紧紧盯着段故寒。
　　段故寒的笑声响起，道：“樊少，你来我这儿，是想静静地看着我工作吗？但这样是会打扰到我的，如果没事还赖这儿的话，我可要叫保安把你请下去了。”
　　江玺踢了下樊玄的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樊玄盯着裤腿上的鞋印抿了下唇，看向跟在身后的助理，助理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袋递到段故寒面前。
　　段故寒淡淡扫了一眼，视线掠过它重新落在樊玄身上，等着他解释。
　　“这是份律师函。”樊玄深呼吸口气，道：“你设计让我公司内部发生动乱，再假装做好人摆平此事，从我手中骗走顾氏的股份权，你这样卑鄙无耻的行径，我已经找律师起诉了。”
　　段故寒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自顾自发笑了会，才道：“起诉又怎样，白纸黑字写得分明，股份转让书的印章也是你自己盖上去的，你拿什么起诉我？”
　　樊玄在心里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回答这个问题，却听江玺拍了下桌道：“闲得呗，无聊想找事给你心里添堵，有意见？”
　　闻言，樊玄有恃无恐地跟着拍桌：“对，你能咋地？”
　　段故寒目光在桌面上生出的一条裂缝停留了会，然后看向江玺，眼里带着笑意：“没意见，你们想玩，我随时奉陪，但谁给谁心里添堵，这可不好说。”
　　江玺嗤笑一声，抬掌对着桌子又是用力一拍。
　　段故寒看着那条裂缝越裂越大，嘴角笑意反倒加深起来，樊玄盯着他眼底毫不遮掩的欣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侧头看了看江玺，心里顿时卧了个槽。
　　樊玄一下子站起来，力道大得带翻身后的椅子，指着段故寒你了半天，却怎么也憋不出别的话来。
　　所以他这是爱而不得，导致因爱生恨？
　　但是也不对，景沄没跟江玺在一起时，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在背后算计人了。
　　樊玄倾身凑近段故寒，把心里十万个为什么压下去，只变为一个警告出来：“你要是敢做出伤害我表弟的事，我就就……”
　　他想说我就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但无奈自知之明太好，所以只能说：“我就拉你同归于尽！”
　　段故寒嗤笑出声，起身与他平视，目光逼近过去，半晌后只吐出“愚蠢”两字，说完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樊玄要去扯他衣领的手抓了个空。
　　段故寒看向落地窗外悠远的蓝天白云，声线无波无澜：“顾景沄不知道究竟给了你们什么恩惠，让你和谢朝瑄都像个忠诚的走狗一样跟在他身后。”
　　江玺手痒痒想打人。
　　樊玄道：“他是我表弟，难道你还指望我跟你联合起来对付他？就算他做错了什么，我也是帮亲不帮理，胳膊肘哪能往外拐。”
　　“呵哈哈哈……”
　　樊玄皱眉，被段故寒的笑声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笑什么？”
　　段故寒斜眼瞥了他一下，笑意稍敛：“说得顾景沄好像跟你樊家真有什么亲属关系一样，追究起来，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虽然这是事实，但樊玄想也不想地反驳道：“没有真的亲属关系怎么了，只要樊家人认就行。”


第181章 有没有觉得幸福极了
　　段故寒用愚蠢的目光盯着樊玄看。
　　樊玄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将藏在心里那个抓心挠肝的问题问出来：“你到底因为什么要跟景沄作对？”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见段故寒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樊玄换了另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过真正的朋友？”
　　段故寒低垂的眼睑颤了下，缓缓抬起头来，但视线并没有去看樊玄，而是漂浮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樊玄见他不打算回答，失望神色一闪而过，抬脚走到门边时，才听段故寒的声音低低道：“把你当过真正的朋友又怎样，我们迟早都是要站在对立的一面。”
　　樊玄侧过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段故寒冷硬的侧脸，等了会见他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涩然地抿了下唇，无声地呼出口浊气，沉声道：“三天后，咱们法庭上见。”
　　回到公司后，江玺一进门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余莹，嘴角的笑容当即收敛下去。
　　余莹见到他，倒是立马笑容满面，起身迎了过去，但不敢一下子离他太近，只能慢慢地试着靠过去。
　　“小玺，妈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余莹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几个购物袋，低头看了眼江玺脚下穿的运动鞋，笑道：“妈还给你买了双限量版的鞋，穿着特舒服，就是不知道你这脚的尺码有没有变得大一点，快去试穿下。”
　　江玺恍若未闻，脚步径直朝顾景沄走去。
　　余莹笑容尴尬地在嘴角僵了下后，继续没脸没皮地凑过去：“小玺，最近才入秋没多久，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妈带你去旅游几天好不好？”
　　江玺站定脚步，斜眼瞥她：“要不你出资让我跟阿沄两人去旅游，这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余莹极力维持着笑容：“那你想去哪儿玩，妈跟过去的话，这样才有个照应嘛。”
　　江玺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这个问题，想了会才吐出两个字：“鬼屋。”
　　余莹：“……。”
　　这个……貌似没办法照应什么。
　　顾景沄手中的笔尖一顿，抬眸看了眼江玺认真的表情。
　　余莹观察了会江玺脸上的神色，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开玩笑”三字，丧气地抿了下唇，又重新扬起笑脸：“鬼屋哪有什么好玩的，妈带你去游乐园，说起来咱们一家人好多年没去游乐园玩了，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余莹指尖有些发颤，紧张和期待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着。
　　“不去。”江玺挥挥手：“没事就请出去。”
　　听他下了逐客令，余莹心里一个着急，想也不想地抓住江玺的手，声音带着哀求：“小玺，妈是真的想补偿你，别人都有父母在身边，难道你不想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吗？”
　　江玺甩开她的手：“谢邀，我已经有家了，不仅完整，还很完美。”
　　“那再有一个家，不是更好吗？”余莹指尖绞了下衣角，硬着头皮道：“之前是爸妈混账，错信小人，你如果心里一直气不过，要打要骂都……都可以。”
　　江玺挑眉：“你确定？”
　　余莹无声地深呼吸口气，视死如归般地点点头。
　　江玺目光怀疑：“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下套呢？”
　　“没有。”余莹指天发誓：“妈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只要你能原谅爸妈，被你打骂绝对无怨无悔。”
　　江玺半眯起眼：“不原谅的话，单纯出气就不行了？”
　　余莹听他掰着指关节时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声，闭上眼睛似是豁出去般地点点头：“只要你出气后能够觉得开心，妈愿意。”
　　江玺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强大的母爱，看着她在小幅度颤抖的指尖，不由白眼一翻道：“玩我呢？我前脚要是打你，你后脚就到外面卖惨，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余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江玺一句“我是孝子，别逼我不忠不孝”的话给堵了回去。
　　余莹抿唇，只能附和着他的话点点头。
　　江玺虚心地建议道：“其实要哄我开心很容易的，只要把崔氏所有的财产都转到我名下，而且让我当崔氏公司的董事长的话，我愿意认你们两个便宜爸妈。”
　　如果有钱，想要他富有感情地叫声爸妈，这一点都不难。
　　余莹：“……。”
　　顾景沄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示意江玺把写在脸上的财迷两字收一收。
　　余莹在心里想着要如何完美地回答江玺的话，思忖良久后，慈爱道：“只要你愿意认祖归宗，以后的家产肯定都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江玺道：“我就要现在，钱在我账户里，我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江玺垂下眼睑，开始拿起可怜卖惨的剧本，埋怨起被抛弃在外受苦那段的日子，几乎快要泫然欲泣，余莹心里本就满满的愧疚，被他说得眼眶逐渐红了起来，立马当面拿起手机转了一笔钱到他微信里。
　　江玺看着刚进账的五万二千，眯了眯眼睛，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就这”两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句礼貌的“还有吗”。
　　余莹愣了下，慢半拍反应过来后，再次转了同样数额的钱过去，然后期待地等着他叫一声妈。
　　江玺满意一笑，轻声问：“还有事吗？”
　　“我……”余莹欲言又止地张张嘴，江玺已经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你。”
　　“……。”余莹盯着他脸上两个深邃的酒窝看了会，心想，能让他对自己笑已经很不错了，该知足了，慢慢来总能让他叫声妈的。
　　顾景沄目送着余莹离开的背影，旁边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消息的提示音，顾景沄划开屏幕看了眼，发现银行账户突然间进了十万。
　　顾景沄：“……。”
　　江玺笑眯眯问：“开心吗？”
　　顾景沄沉吟了会，才道：“你卖惨的意义何在？”
　　把钱给他干什么，保管吗？
　　刚不还说在自己账户才有安全感吗？
　　江玺凑过去亲了下顾景沄的唇角，眸光发亮：“别的老婆都能享受老公给钱的幸福，我也想让你感受感受，怎样，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第182章 谈生意
　　顾景沄一点也没有从中感受到幸福，一来这十万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二来把钱给自己，他要花钱不还是得拿自己的卡刷吗？
　　顾景沄呵呵笑了两声：“真让人感动极了。”
　　江玺把顾景沄的双手合拢在掌心里，深情道：“我不要你感动，我是要你觉得幸福。”
　　顾景沄：“……。”
　　“你幸福吗？”江玺势要追问出个结果来，大有顾景沄不回答，他就会问上一天的架势。
　　顾景沄抽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还行。”
　　江玺不满意道：“还行是什么意思？你嫌少？我再给你发点？”
　　说完，他拿起手机打算再转账过去，顾景沄按住他的手，嘴角笑意加深：“你发给我我再发给你，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江玺攥住顾景沄的指尖：“哪里是多此一举了，这是说明咱们之间因果循环，缘分不浅。”
　　“……。”顾景沄拍了下他的脑门，旋即又勾唇一笑，戳了下江玺脸颊处的酒窝。
　　虽然脑回路傻里傻气的，但心意确实真的很好。
　　顾景沄揉了揉江玺的脑袋，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看了眼手表道：“跟我出去一趟。”
　　江玺问：“去哪？”
　　“去梁氏集团，之前跟你说过的，董事长梁哲跟段故寒的父亲是世交，我想从他那里打听些消息，就要先建立生意场上的合作。”
　　顾景沄眼尾上挑：“身为丈夫不仅要给妻子钱花，还要懂得做生意，你明白吗？”
　　江玺从背后环抱住他，视线盯着那截白皙的脖颈：“但我现在想先伺候好你。”
　　顾景沄面无表情地抓开伸进衣领里的手，将领带重新系好，一言不发往门口走，江玺遗憾地叹了口气，忙亦步亦趋地追过去。
　　另一边，崔诃见到余莹笑容满面地进来，当即紧张地问：“小玺他愿意认咱们了？”
　　“这倒还没。”余莹笑意稍敛：“但他愿意收下我买的衣服和鞋子，也愿意收下我转给他的钱，这就说明，他心里并不嫌弃咱们，而且我刚刚离开时，小玺还对我笑了。”
　　崔诃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真的？”
　　余莹笑得合不拢嘴。
　　崔诃高兴得来回踱了几步，心里的阴云顿时裂开一条缝隙，散出几丝阳光来：“好好好，我就知道，小玺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只要再过段时间，他一定会答应认祖归宗的。”
　　两人相视一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欧式复古的落地窗帘在会议室门打开的时候自动向左右掀开，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华丽的空间因为宽敞明朗而多了几分舒适感。
　　江玺现在还未认回崔家，梁哲不知道该称呼他江少还是崔少，正思忖间，江玺把手伸过去，扬着标准得体的笑：“顾董夫人。”
　　梁哲缓了两秒，瞥了眼没什么表情的顾景沄，才笑着与他握了握手：“顾……夫人啊，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边说他边用眼神打量着江玺，俊朗中多出几分痞气，一看就是那种年少有为的小伙子。
　　梁哲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带着江玺和顾景沄往桌边走，江玺略微颔首，尽了礼节才拉开椅子落座，举手投足间气质尽显。
　　梁哲暗暗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想传言果然不可信，这人哪里随性而为不懂规矩了，明明就挺有教养的。
　　能够让顾家看上的人，肯定是很知书达礼。
　　大屏幕上放映着江玺看不懂的股票趋势图，一个男人站在屏幕前侃侃而谈，等他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后，坐在顾景沄对面的梁哲发问道：“顾董觉得我的助理对于当下股票行情分析得如何？您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顾景沄把微微一笑：“今天跟梁董谈生意的可不是我。”
　　梁哲顿了片刻，把目光移向江玺。
　　江玺：“……。”
　　来真的啊？
　　被临时委以重任，江玺坐直身体，略微掀了掀眼皮，从容不迫间拿捏着几分运筹帷幄，随口扯道：“你的助理方才分析得还不错，但股票行情这种事可不好说，它每天都在变化着，光靠分析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要学会随机应变。”
　　就像他一样。
　　梁哲闻言，浑浊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眯起，半晌后赞同地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欣赏：“西山地皮开发项目的计划表昨天已命人送到贵公司去，不知顾夫人有觉得哪里需要改进的？”
　　江玺唇角微勾，身体略微前倾，似笑非笑：“在合同还没签署之前呢，我是不会告诉你有哪些不足之处和意见的，把知识经验传授给你，万一你要是不想签合同，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梁哲谈过许许多多的生意，都是双方先互相交流探讨，直到谈得彼此满意才签合同，还从未遇见过先签合同再谈事的，不由觉得江玺这人棘手得很，轻易打发不得，但同时心里生出的欣赏愈发得多。
　　“这里是关于合作项目等详细事宜。”梁哲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江玺慢条斯理地打开，时不时皱了下眉，又或者是时不时点点头。
　　顾景沄侧眸盯着江玺严肃认真的侧脸，装得还挺深沉，但肯定都看不懂。
　　半晌后，江玺把文件合上，故意卖弄玄虚了会，双手交握置于腹部，身体向后靠，学着顾景沄平时那副掌握全局的坐姿，轻而易举地将大佬的气势上升了一个档次，稳声道：“我这人不太喜欢把底牌尽掀，做生意嘛，只要双方互惠互利就行，我也没有太多要求，只要合作项目里顾氏从中分到的利润额能够达标，我就没有什么意见。”
　　管它里面写的什么，只要顾氏从中钱能够赚多就行。
　　梁哲生了副平易近人的面相，闻言沉吟片刻，才笑了笑：“我这边可以再提两个点。”
　　江玺比了个八：“没有提这个数，不谈。”
　　梁哲：“……。”
　　在梁哲身边的助理因为江玺这狮子大开口的行为不禁睁大了下眼睛。
　　顾景沄也有些愣，旋即又想笑。


第183章 套话
　　“物好价高，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把这项目交给顾氏，只要利润额高，我能向你保证，会把这项目办得十分地完美，若是价低，顾氏办起事来可就没那么上心，什么样的价钱什么样的质量。”
　　江玺一本正经地胡扯着，梁哲像是发现了新的大陆，目光新奇地落在江玺自信的神情上，爽朗大笑一声，拍拍手道：“说得好，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抬高利润额时如此独特的理论。”
　　梁哲向来爱才，尤其最喜欢那种有着独特看法的人，更何况江玺所分析的话确实在理，一分钱一分价，虽然如此一来自家公司赚得不是很多，但只要这项目顾氏那边愿意合作得好，自己也是不亏的。
　　双方合同谈妥签好后，梁哲走到江玺身边，打算带他去办公室里坐下来促膝长谈，江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略带歉意道：“我也想跟梁董好好探讨一番，但这份合同今天谈得如此速战速决，一是我做事比较干脆利落，二来嘛，是我还有急事，能者多劳，希望梁董谅解。”
　　顾景沄在旁忍住嘲笑的冲动，见梁哲遗憾地叹出口气，薄唇微勾，道：“晚上倒没什么事，梁董要是也没事，晚上六点这里世纪酒店见面，如何？”
　　梁哲看了眼江玺，又看了看顾景沄，莞尔道：“自然可以，包厢我来订就行，你们既然还有急事，就先去忙吧，晚上再好好聊聊。”
　　梁哲笑着把人送到楼下，等看着那辆高贵的黑车开走后，才听身旁的助理迟疑道：“董事长，顾家如今跟段家不和，这事在网上已经传得众所周知，咱们若是跟顾家走太近，会不会……”
　　“人都是为利益活的，咱们保持中立就行，况且段家那小子也不是个善茬，没有必要为他而错失跟顾家合作的机会，能同时跟两边打好关系，这才是明智之举。”
　　梁哲一手插兜：“况且江玺的这人我挺欣赏的，说话比较有个性，能跟他结交一二，也是件好事。”
　　车里，江玺商量道：“晚上的酒局我能不能不去？要是他跟我谈生意场上的事，我一窍不通，岂不就暴露了我装精英的人设？”
　　“你不是最会随机应变吗？”顾景沄斜眼瞥他，眼底有笑意流露出来。
　　江玺甩了甩手上的合同，眼眸染着外头的光，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我的奖励呢？”
　　顾景沄分神看了他一眼，眉目含笑，眼角处沾着点似有若无的情，然后又立马把头转开，认真盯着马路看。
　　江玺回味着他刚才的笑，犹似有一朵玫瑰在心中开放，让他心尖一动，不自觉舔了下嘴角，侧头看向外边的车道，过了会忽然说：“阿沄，你看见前面那处绿化带了吗？”
　　顾景沄闻言瞥了一眼过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解道：“怎么了？”
　　江玺声线低沉，用最正经的口吻说着最不正经的话：“过去把车停那，咱们还没在车里试过，可不能比别人落后，你说是不是？”
　　顾景沄：“……。”
　　这人歪理怎么那么多？
　　顾景沄似笑非笑：“那你看见在不远处的交警了吗？”
　　“看见了。”江玺回答得理直气壮：“只要咱们停在安全线上，那就不算犯规。”
　　顾景沄恍若未闻。
　　江玺也不气馁，退而求其次：“那里不行的话，等会到公司地下车库可以吗？”
　　顾景沄觉得他这根本不是在询问，只是在下达通知而已，不由脸色一黑，但不可否认的是，想象到那个画面时，内心深处确实会感到有那么一丝隐秘的刺激感。
　　这会是上班时间，地下车库安安静静的，江玺拉住顾景沄要开车门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过去，把顾景沄刚要发出的声音堵了回去，搅化在唇齿间。
　　顾景沄仰起脖颈，狭隘空间里的挣扎跟欲拒还迎差不多，手指抓紧的力道随着对方的攻势逐渐无力下来。
　　光影灰暗间，顾景沄抬手盖住有些失神的眸子，他像陷入一张巨网，在窒息感加剧时坠入深水中无法挣脱，而江玺就像是他唯一可以的依靠浮木。
　　落日沉没，霓虹交错的高楼参差落，绽放出流光溢彩，亦如繁星坠入人间。
　　华丽的包厢内，梁哲才喝了一杯酒，就快速醉眼惺忪起来，江玺凑在顾景沄小声说：“他酒量也太差了吧，要是醉了怎么套话？”
　　“这样才好。”顾景沄抿了口红酒：“我让服务员在里面加了点料，醉得自然快。”
　　顾景沄执着酒杯起身，坐到梁哲身边的椅子，看着他略微迷糊的眼神，勾唇道：“有些事想要问问梁董，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呢？”
　　梁哲打了个酒嗝，说话有些大舌头：“顾董有话便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顾景沄摇晃了下杯中酒，眸里掺杂上幽深的寒光：“你对段故寒他以前的事了解多少？”
　　“他啊……”梁哲想了会，觉得脑子有些懵，又觉得很清醒，在两者复杂的感知中若有所思道：“也没了解多少，不过在他小时候没回段家的那几年里，挺能吃苦耐劳的，打小心眼多也算机灵，要不然文捷怎么会那么看重别人的孩子呢。”
　　顾景沄跟江玺对视了一眼，追问道：“什么意思，他不是段家人？”
　　“你之前跟段故寒那么要好，他没告诉你？”梁哲道：“要真是段家人，文捷早就把他母子接回段家了，至于让人在外吃苦那么久？不过主要是文捷这人啊，太痴情了，在读高中那会，就一直追着人家姑娘了，哪怕后来知道她未婚先孕，又被人抛弃，也甘愿欺骗段老爷子把他们母子带回段家。”
　　梁哲说起往事，下意识想要拿起酒杯喝口酒，江玺怕他醉晕过去，眼疾手快地把酒杯夺过来，梁哲似乎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但也没去抢，跟两人描述了下当年段文捷是如何千辛万苦把人追到手的，顾景沄对这些不感兴趣，打断道：“那段故寒他原本的父亲是谁？”
　　“这我不太清楚。”梁哲撑着额角道：“只知道对方跟豪门的千金小姐联姻，嫌弃段故寒他妈出身贫穷，就把他们母子给抛弃了。”
　　梁哲甩甩脑袋，抬手搭上江玺的肩膀：“不说那些事了，咱们来聊……”
　　江玺把加了料的红酒递到他嘴边：“喝完再聊。”
　　梁哲迟缓地点点头，一口气把酒喝完，酒杯才刚放下，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第184章 准备起诉
　　“他要是明天醒来记起刚才的事，对咱们心生戒备了怎么办？”江玺推了下梁哲的肩膀，叫了他两声，对方毫无反应，就像是完全睡沉了过去。
　　顾景沄道：“不会，这药效后劲很大，他明天醒来，只会感到宿醉后强烈的头疼感，什么也记不起，所以只会认为自己是喝断片了。”
　　江玺盯着梁哲鬓角的几根白发看：“那现在这人要怎么处置？让他在这里睡到明天，还是叫人拉回去？”
　　“等会酒店的经理会把人带到房里休息。”顾景沄看着桌上还完好的饭菜，拿起筷子道：“快吃吧。”
　　江玺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笑眯眯朝顾景沄挨近过去，两人的椅子几乎贴在一起，在桌底下的腿部也紧贴着，顾景沄警惕地盯着他，江玺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阿沄想我再做点什么？”
　　顾景沄没什么表情道：“桌子这么大，你非得靠如此近？”
　　“当然。”江玺从善如流：“给你夹菜嘛。”
　　“我不需要。”顾景沄握紧手中的筷子：“拿开。”
　　江玺啧了一声，赶在顾景沄要发飙时，在他腿弯处快速摸了一把，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回去后，顾景沄把梁哲刚才所说的事告诉给段永泽，段永泽差点激动地叫出声，在原地来回转了几圈。
　　段故寒不是段家人，那就意味着这事曝光出去，他就会彻底失去继承权！
　　段永泽极力压住高亢的心情，稳住声线回答顾景沄的话：“当初我妈也有怀疑过，毕竟段故寒当初到段家时，已经七岁了，我爸在外养了个私生子七年才接回来，这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奇怪，但是在查的过程中受到了些阻扰，又被我爸给发现了，当时还跟我妈大吵了一顿，老爷子知道这事，觉得我妈是因为心里嫉妒想惹事，再加上段故寒懂得讨他欢心，所以当时老爷子也不让我妈再查了。”
　　话落片刻，顾景沄的声音才从手机里传出：“当时为何没有去做DNA？”
　　段永泽道：“我爸坚称段故寒是他亲儿子，那股护犊子的劲，很难让老爷子不相信他的话。”
　　顿了会，他赶忙补充道：“要不我想办法去做下他跟我爸的DNA？”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段永泽才听顾景沄沉声道：“不用，你爸现在还在疗养院吧，我要你带我过去见见他。”
　　段永泽以为顾景沄是要当面问他，想说对方应该不会告诉你真相，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顾景沄做事有自己的主意，所以点头应了声“好”。
　　蓝天像是被过滤了一样，毫无一丝的浮絮，清澈得熠熠发光。
　　法院外头，樊玄坐在台阶上，时不时低头看了眼手表，有些焦躁道：“你说段故寒他到底会不会来？”
　　江玺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阿沄说他不会来。”
　　樊玄茫然地“啊”了一声。
　　江玺双手插兜，站姿懒散：“通常这种事，都是让助理来的，只要有人来就行了，你发信息去骚扰段故寒，得让他以为咱们很急，这样也才能让他认为，起诉他不是开玩笑的。”
　　樊玄依言拿出手机，却忽地恍然道：“发不了，那天景沄把我手机里关于段故寒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他停顿了下，视线看向江玺：“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江玺冷哼一声：“没有，我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樊玄问：“段故寒没有向你要互换联系方式？”
　　江玺嗤笑一声。
　　站在一旁的青年律师道：“顾董有给我段总的手机号码，我打个电话去催一催他。”
　　电话拨出去后，那边很快就接通，律师正色道：“段总您好，我是樊氏公司聘请的律师，针对您用非法手段从樊少手里骗取……”
　　话到一半就被电话另一头打断：“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还有问题吗？”
　　律师看向樊玄，樊玄看向江玺，江玺抱着胳膊道：“没问题了，麻溜点滚过来就行，要是怕的话，就乖乖把顾氏股份还回来，这样彼此相安无事，也不用走许多繁琐的程序，真闹起来，段家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是吗？”段故寒好笑道：“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把自己摆在受害的一方也没用，况且生意场上本就是尔虞我诈，我凭本事拿到的股份权，闹起来，也是你们名声受损而已。”
　　“呵，那你可要让人记得把证据都带齐过来，不然法庭起诉时证据链不足，会闹笑话的。”江玺站在日光下，下颔线被光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从樊玄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见到他喉结凸起处有着深刻的转折。
　　通话完后，樊玄砸吧了下嘴，手臂搭上江玺的肩膀：“哎，我发现你现在说话举止跟我家表弟越来越像了。”
　　江玺淡淡瞥了眼肩膀上的手，樊玄敏感地察觉到危险，快速把手给收了回去，听江玺出声道：“问你个事，之前段故寒说你跟阿沄之间不是真的亲属关系，他什么意思？”
　　樊玄挑眉道：“你没发现我小姑妈她姓陈，不姓樊吗？”
　　江玺眯了下眼睛：“没注意。”
　　樊玄啧了一声，给他解释道：“小姑妈原本的家里出了事，就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再加上家境本就穷苦，一个女孩子在外可不容易，我奶奶当时可怜她的遭遇，也见她聪慧端庄，所以就认为干女儿带回樊家，后来嘛，跟顾家联姻，一开始顾桎浩对我小姑妈那叫一个好，后来……”
　　正说话间，一辆白色的车出现在了眼界中，樊玄话音一顿，立马从台阶上站起，有些紧张道：“是不是来了？”
　　车上下来两个人，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严肃得令人发指，在庄瑞走近时，江玺发出一声笑：“哟，买新眼镜了。”
　　庄瑞脚步顿住，思绪瞬间回到在顾氏公司楼下被打的那天，不由觉得浑身骨头都疼了起来，下意识伸手将眼镜拿了下来。
　　江玺笑了笑，看向跟在庄瑞后面的男人，想必应该是个律师，不过江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手里提的公文包上，隐在墨镜里的眼睛笑意逐渐加深。


第185章 礼尚往来
　　“开庭时间要到了，走吧两位。”江玺推了下樊玄的肩膀，示意他走前面。
　　法院里边冷冷清清的，走廊外几乎没有见到人影走动，也没有谁来带路，在商场混久了的庄瑞，警觉性素来很是强烈，当即隐隐觉得自己有种进了狼窝的感觉，脚步不由放慢下来，视线暗暗朝江玺瞥过去。
　　江玺似有所感，也朝他看过去，不知怎的，庄瑞感觉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此刻好像在笑。
　　显然跟在庄瑞身边的律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庄瑞耳边压低声音道：“这虽然不是公开审理的案件，但我出过那么多次庭，以我的了解，这不像是要开庭诉讼的样子，至少会有书记员先来核对双方信息，但总觉得现在像是进了个圈套。”
　　庄瑞抿唇，来都来了，现在有江玺在旁边，想要掉头离开根本没这机会。
　　几人拐过转廊，在一处门口停了下来，外面站着两个警卫员，见他们过来后，其中一个忙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庄瑞发现他看向江玺时，神态中带着几分恭敬，心里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门开的时候，庄瑞第一眼就瞥见坐在沙发上的顾桎宸，旁边则站着两个笑得很恭维的男人，一颗心当即提到嗓子口，靠着毕生的冷静稳声质问道：“既然要起诉，为何来这里，而不是去法庭？”
　　“这里是法院，况且又不是对外公开审理的案件，所以在哪都一样。”
　　顾桎宸的话刚落，在旁的两个男人立马附和着点点头，然后将目光都落在江玺身上，其中一个很是欣赏道：“这就是顾董的准夫人吧？哎呀，这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瞧这模样，仪表堂堂朝气十足，一看就是个年少有为的小伙子！”
　　樊玄：“……。”
　　人家戴着墨镜呢，你哪里看出来的仪表堂堂？
　　“是啊是啊。”另一个也跟着夸起江玺来：“现在的后生啊，能像江……顾夫人这样天资卓越的，可不好找。”
　　江玺摘下墨镜，谦虚一笑：“过奖了，我读书差性子软，不太懂得跟别人争些抢什么，哪有你们夸的那么厉害。”
　　“顾夫人，您这可真是太谦虚了，好男儿志在四方，读书差说明您的志向不仅仅拘泥于书上，而是有着更远大更非凡的抱负……”
　　原本的开庭上诉变成了拍马屁现场，庄瑞神情开始麻木起来，但焦躁却在心底肆意地蔓延着，忍不住再次出声打断：“几位，想要上诉就请快点，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这话像是石落大海，一下子就沉得消弭无踪，得不到任何回应。
　　庄瑞无声地深呼吸口气，搞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桎宸拍拍身边的位置：“小玺，过来三叔这里坐。”
　　“好。”江玺给他一个面子，笑着得体地走过去，坐姿端正规矩，嘴角又有着两个好看的酒窝，那么乍一看时，挺像是个还在上学时的三好学生。
　　樊玄盯着他乖巧懂事的模样看了会，不禁咋了咋舌。
　　会装乖的男人果然最好命。
　　这要是自己的儿子，顾桎宸早就上去抱着人亲一口了，可惜是侄媳妇。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泡了杯茶递给江玺，江玺双手接过，礼貌地道了句谢，喝茶时举止斯文矜贵，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露一样。
　　顾桎宸很满意点点头，一举一动都有豪门贵公子的风范，真给他们顾家长脸。
　　感受到身旁热情的目光，江玺笑容不变，只轻声道：“三叔，您老可别光顾着看我，正事要紧。”
　　顾桎宸拍拍江玺的肩膀，看向庄瑞时脸色陡然变得肃穆起来，沉声道：“段家既然说顾氏股份权是从樊玄手里换来的，证据呢？”
　　庄瑞心中警觉，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身后的律师，对方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正色道：“此案我方要求公开审判，而且必须得由法官来开庭处理。”
　　顾桎宸嗤笑一声，看向樊玄道：“去，把他手里的公文包拿来。”
　　樊玄朝说话的律师逼近过去，庄瑞见状，忙挡在对方面前，黑着脸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拿证据呈给法官大人啊。”樊玄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推到一边，然后伸手去抢律师手里的公文包，律师朝旁躲去，将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语速飞快道：“此案我方要求公开审判，你们这样明显就是存在包庇行为，违反了法……”
　　“生意场上的来往，不过都是尔虞我诈。”江玺从容地放下茶杯，好整以暇道：“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段故寒用卑鄙的手段骗取顾氏的股份，礼尚往来，我们当然得用卑鄙的手段回敬过去。”
　　庄瑞眉头紧紧皱起。
　　公文包已经被樊玄抢了过去，然后递到顾桎宸面前，顾桎宸从里面拿出股份权转让书，还有另外几份别的合同书，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成两半。
　　白纸黑字的证据瞬间分裂开来，对于他们这种强盗般的行为，庄瑞握紧的拳头颤抖了会，又缓缓松开，呼出口长长的浊气来。
　　顾桎宸拿出另一份股份权合同书，然后递给樊玄，樊玄看了一眼，朝庄瑞投去挑衅的目光：“合同书在这，上面白纸黑字也写得分明，顾氏的股份权还是在我手里，而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转让给段故寒，有证据吗？”
　　庄瑞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后槽牙，沉默片刻才道：“你们就算把证据撕了又怎样，别忘了股份所属的账户可是在我们总裁的名下。”
　　“你们没有合同协议书，现在账户既然在段故寒的名下，所以我有权让平台将账户所属的身份信息强制转过来，而且段家非法盗走别人股份所属的账户，必须依法进行巨额的赔偿，要不然就得抓人了。”
　　顾桎宸说完，揽过江玺的肩膀得意一笑：“三叔说得对不对？”
　　江玺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对，看来阿沄指导得很好。”
　　说完后他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你当过兵，应该知道后脖颈是练武人的忌讳，所以最好把手拿开，不要老是趁机搭我肩膀，大庭广众下我想当个好孩子，别逼我动粗。”
　　“……。”顾桎宸只好慢慢把手收回去，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怂，于是他对着桌子用力一拍，看向庄瑞时满是威严之色：“这事你方要求公开审理是吧？好，现在就可以。”


第186章 人外有人
　　庄瑞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紧的双拳青筋毕露，明显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现在才恍然明白今天这哪里是要开庭起诉，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而已。
　　所幸来之前早有防备。
　　庄瑞作势怒气冲冲想要离开，门刚一打开，却被外面两个警卫员逼退回来。
　　顾桎宸站起身来朝他走去，在他靠近时，庄瑞可以感受到军人身上长年累月所带来的压迫感。
　　顾桎宸朝两个警卫员抬了抬下巴：“搜身。”
　　闻言，一个去搜庄瑞，一个去搜律师，过了会，从庄瑞外套里面的口袋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庄瑞脸色黑如锅底。
　　“倒是挺聪明的，知道有备而来。”顾桎宸用蛮力将录音笔直接折断：“可惜人外有人。”
　　庄瑞垂眸盯着被折断成两半的录音笔，恼怒和绝望在眼底剧烈地交织着。
　　如今所有重要的证据被当场毁掉，如果开庭，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再加上顾桎宸又身居高位，在政界几乎可以一手遮天，这里的人完全都是听命于他，就算是现在出去后，在网上指责顾家滥用职权撕毁证据，空口无凭的话，只怕根本没人相信。
　　重要的是段家如今被反咬一口，没有股份转让书，这就说明没有经过对方同意，而私自用非法手段盗走别人股份权所属的账户，依法确实是要进行巨额的赔偿，这样不仅造成公司股票下跌，严重的话还不止如此。
　　办公室内的摆设东歪西倒，上好的烟灰缸被无情地打碎在地上，庄瑞绷紧神经，后背冷汗习习。
　　段故寒听闻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后，从刚刚到现在就已经摔了不少东西，庄瑞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大的火气，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遂只好屏息凝神站在角落处垂首不语。
　　顾家这手段着实绝，假借开庭起诉的名义骗他们拿出股份转让书，即便心存警惕做了防备，照样无济于事，关于股份这事，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时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庄瑞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脸色阴沉的段故寒，迟疑着走过去开门，发现来人是董事长的助理。
　　对方似乎是没看见凌乱不堪的室内，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公事公办道：“总裁，董事长请您过去一趟。”
　　段故寒压下心里的烦躁，把黑沉的脸色勉强收敛好，跟着他去了趟董事长办公室，约十几分钟出来后，段永泽正站在门外，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被爷爷训了吧？想要招惹顾家，也不看看你道行够不够，不够的话，就别不自量力接这份差事。”
　　段故寒直接无视他的存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在这场博弈中取得了胜利，樊玄抱着股份合同书笑得合不拢嘴，顾景沄警告道：“你要再敢把股份权转让，下一次我就会直接收回来。”
　　“不会了不会了，跌过一次坑，我保证不会再跌第二次。”樊玄像摸宝贝似的摸着手上的合同书，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后。
　　谢朝瑄知道顾家夺回股权的操作后，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消化完这个消息，才鼓了鼓掌佩服道：“成啊你们，这招太损了，不过对付卑鄙的人，确实要比他用更卑鄙的招。”
　　谢朝瑄摸着下巴玩味道：“我猜段故寒现在，一定快要气炸了。”
　　顾景沄薄唇微勾，眸光幽深：“这件事段故寒如今百口莫辩，我已经让人以段氏假造股份转让书，非法盗取樊玄在顾氏所属股份的账户为标题，将这事散布到网上去，只要把它越闹越大，段氏股票短时间内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只要利用这段时间乘胜追击，定能将段氏搞垮。”
　　谢朝瑄沉吟片刻，道：“段故寒在总裁的位置当了多年，像他这样的人，若说背地里没有贪污，你信吗？”
　　顾景沄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望着他时眼底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我正想着从这里下手，就算翻不出来什么，也会把他摁在脏水里面滚。”
　　谢朝瑄挑了挑眉，左右环顾了下，揽过他的肩膀问：“你家那个怎么没看见？哎，崔氏夫妇最近有没有一直来骚扰他？”
　　顾景沄淡声道：“他现在就跟崔氏夫妇在一起。”
　　“啊？”谢朝瑄讶异：“江小玺是打算就这样原谅他们了？”
　　顾景沄斜挑了下眼尾：“你觉得他这个人很好说话吗？”
　　谢朝瑄果断摇头：“没有。”
　　装修豪华气派的酒店里，江玺点了满满的一大桌菜，余莹因为他愿意跟着出来吃饭心里狂喜不已，殷勤地想给他夹菜，江玺抬手盖住碗，冷漠道：“我有洁癖，懂？”
　　余莹想说都是自家人，不用讲究什么，但对上江玺疏离的眼神，只好恹恹地把手收回去。
　　崔诃则自以为机灵地叫服务员送来双公筷，才刚夹起菜要往江玺碗里送，却见他也是抬手把碗盖住，冷酷道：“只有阿沄才有资格给我夹菜，懂？”
　　崔诃：“……。”
　　受挫的崔氏夫妇安静地吃了一会，余莹见江玺吃得津津有味，想着他现在心情或许变好了，所以又开始试探着打感情牌：“小玺啊，等吃完后，妈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江玺喝了口汤，道：“想买表。”
　　余莹当即心花怒放：“好好好，到时候看上哪个，咱们就全买，你不用在意钱的事。”
　　江玺对她回以一笑：“你想得真多。”
　　余莹心里的开心劲正热乎着，所以并没有听出里头的讽刺，趁热打铁跟他聊起家常来：“你在顾家，大多时候都在干什么呢？”
　　江玺一笑：“你想知道？”
　　余莹期待地点点头，眼底带着关心。
　　江玺直接用手抓起只鸡腿咬了一口，答非所问：“你觉得我性格叛逆吗？”
　　崔诃抢在余莹前头道：“当然不会，你又不是叛逆期的孩子了，哦不对，你从来就没有过叛逆期，一直都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余莹帮腔道：“是是是，妈知道你永远都是个好孩子。”


第187章 想你了宝贝
　　对于他们的奉承，江玺脸色逐渐不悦起来，崔诃和余莹不知道哪句话惹他不高兴，遂只好慢慢把嘴巴闭上。
　　江玺啃完了一只鸡腿，才慢条斯理道：“记住，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个好孩子，我是要做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孩子，懂吗？”
　　余莹干笑两声，不太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但还是顺着江玺的话道：“懂，妈懂，你就算是坏孩子，爸妈也是最疼你的。”
　　江玺啪地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
　　余莹：“……。”
　　崔诃：“……。”
　　他们什么意思都没有，主要是你什么意思？
　　夫妇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下眼神，这孩子脸色跟天气似的，一会晴一会阴，阳光明媚亦或是乌云滚滚，时不时在他脸上变来变去的，都不知道怎样才能完美地拿捏住他的性格，真难搞。
　　吃完饭后，三人去了一家卖名牌表的店里，导购员热情地迎上前去：“几位好，你们是要哪个牌子的表呢，我这儿有……”
　　江玺打断道：“要情侣表。”
　　导购员觉得对方看起来很眼熟，不由眯了眯眼睛，片刻后恍如大梦初醒。
　　原来是顾董的小娇妻啊，哦不，应该是小娇夫。
　　导购员笑容当即变得暧昧起来，问：“您要哪个牌子的呢？”
　　江玺皱眉道：“要情侣牌的。”
　　“……。”导购员顿了片刻，维持着笑容道：“我去将店里最好的几个牌子都拿来，让您挑。”
　　余莹再次趁机钻空子地跟江玺搭话：“小玺啊，你这是要跟顾董戴情侣表吗，这想法真不错。”
　　江玺斜眼瞥她，脸颊现出酒窝来，虽然是笑着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冷酷：“不要对我的行为做任何评价，懂不？”
　　余莹咬了下唇，忙讪笑着点点头。
　　导购员拿了四五个牌子的手表出来，摆在一起让江玺挑，却见他只淡淡瞥了一眼，然后就低头看着手机。
　　“您……”导购员正想唤回江玺的注意力，然后给他详细地科普下这几块名牌表，却听见微信通话的铃声从江玺手机里传出，过了会铃声变成了一道磁性的男声：“什么事？”
　　江玺声情并茂道：“想你了宝贝。”
　　“咳咳……”谢朝瑄当即被一口咖啡呛住。
　　顾景沄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盯着手里的人目光危险道：“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江玺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让几块手表清楚地出现在屏幕里：“我想买情侣表，你喜欢哪个，我就买哪个。”
　　“买表？”顾景沄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心血来潮买这个，狐疑道：“你不是跟崔氏夫妇在一块吗？”
　　江玺神情是无所谓的：“别管他们，这几个表你要是都喜欢，我都给你买，咱们一天换一个，反正等会有冤大头帮着还钱。”
　　崔诃和余莹笑容同时僵在脸上。
　　导购员则是笑容满面，兴致勃勃地拿起一块褐色手表举在手机屏幕前：“顾董，这块表是最新版的……”
　　“让你说话了吗？”江玺瞪眼道：“谁允许你跟我家阿沄搭话了？”
　　导购员愣愣地张大了下嘴巴，然后乖觉地闭上，轻轻把手表放回原位。
　　江玺看向手机时又立刻变成了铁骨柔情的汉子，笑眯眯道：“宝贝，你不挑的话那我就全都买下，挂了。”
　　“……等等！”顾景沄才刚出声，手机界面已经显示通话结束。
　　顾景沄：“……。”
　　所以呢，打这通电话给他的意义是什么？
　　江玺说把它们都买下，就真的全买了，江玺兴致勃勃地拉过顾景沄的左手，将他手腕处原本戴着的表给解下。
　　顾景沄看着他给自己戴上一个新的后，还打算再戴一个上去，于是忙挣扎着把手抽了回来：“一个就够了，你还想干什么？”
　　江玺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摸到臂弯处：“还可以再戴两个上去，而且右手也可以戴。”
　　顾景沄无语凝噎了下，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滚开，要你自己都戴上。”
　　江玺冲他挑眉：“戴就戴。”
　　顾景沄斜眼瞥过去，发现江玺并不是在开玩笑，忙伸手阻止他这愚蠢的行为，拿起跟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一模一样的给他戴上，然后将其余几个都装进盒子里面放好。
　　江玺遗憾地咂吧了下嘴，听顾景沄问道：“你打算就这么跟崔家夫妇一直虚与委蛇，然后一边败光他们的家产？”
　　“什么叫他们的家产，这些以后不都是我的吗？我只是想提前花光而已。”江玺盘起双腿：“而且四叔跟我说，这是最能证明在他们心里，儿子和钱哪个最重要的方法。”
　　顾景沄拆穿道：“我看你是找不到事情做，所以想把他们当玩具吧？”
　　“哪有。”江玺挽住顾景沄的胳膊，靠着他道：“主要是我觉得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接近我或许只是为了你这个金龟婿而已，所以得试探试探。”
　　顾景沄在心里念了下“金龟婿”三字，抬手给了江玺的脑门一巴掌。
　　周六那天，天色阴云密布，看着是要下雨的征兆，段永泽带着顾景沄去了趟疗养院，出来后大雨已经在冲刷着天地。
　　江玺怀里正抱着只狗，一见到顾景沄回来，将它直接朝顾桎荃扔去，飞扑过去抱住顾景沄转了个圈。
　　顾桎荃眼疾手快接住飞来的狗，朝江玺翻了个白眼，笑骂一句：“你真狗。”
　　江玺恍若未闻，抱住顾景沄不肯撒手，顾景沄只好边走边把人拖到沙发旁。
　　“怎么样，有没有问到些什么？”江玺把下巴放在顾景沄的肩膀上，睁着双大大的眼睛问。
　　“段文捷虽然神智不太清，但还能记得段永泽是他儿子，可是对我好像敌意很大，如果只是因为是顾家在生意场上压了段家一头，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敌意，不过虽然没问到什么，但从他那里看到了几张照片。”
　　顾景沄拿出手机，将拍下来的几张照片给他们看。
　　顾桎荃瞧了一会，疑惑道：“这女的是谁？”


第188章 约法3章
　　顾景沄解释道：“段文捷有一本夹着不少照片的相册，一开始我以为里面是两个女人的照片，后来在试探之下，其实是同一个。”
　　顾桎荃一脸茫然：“听不懂。”
　　“段故寒他亲妈在未进段家前曾出了车祸，所以整过容，你现在看的这照片，是她以前的模样。”
　　闻言，顾桎荃几乎把手机怼到眼前，似乎是想从里面找出另外一个人的模样，瞅了半天忽听温卫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她很好看？”
　　顾桎荃像是触电似的将手机立马抛出去，好在江玺接得及时，避免手机被摔个粉碎的结局，也在无形中救了顾桎荃的命。
　　“手滑手滑，我不是故意的。”接收到顾景沄凌厉的目光，顾桎荃双手合十，朝顾景沄比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看向站在他后面的温卫之，哂笑道：“她绝对没你好看。”
　　温卫之唇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
　　陈怡正好下楼来，闻言问了一句：“谁没有温医生好看？”
　　江玺把手机递给她。
　　外头此刻正好雷雨交加，有闪电透过落地窗映照进客厅里，将陈怡的脸照得发白了下。
　　顾景沄察觉到她脸上的异样，不由眉头一皱：“怎么了妈，您认识她？”
　　陈怡握紧了下手机，思绪看起来有一瞬间的涣散，她若有所思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沉默良久才长长叹出口气，缓声道：“看这照片的话，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好闺蜜，后来因为家里出了事，那段时间跟她联系不上，再想找人时，就听说她一家已经搬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就再没机会联系上。”
　　说完，她愁思万千地盯着手机里面的人像，半晌后皱起眉头：“你们哪里得来这几张照片的？”
　　“我去见段文捷时，从他那里拍的。”顾景沄道：“说是段故寒的亲妈。”
　　“我曾在宴会上见过段故寒他妈妈一次，并不是长这样，而且如果是她，为何没跟我相认？”陈怡秀眉紧皱，好似想要努力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但因为时隔多年，记忆大多都变成了空白。
　　“您暂时别想那么多，等将段故寒之间的恩怨先处理完，或许这事就知道了。”顾景沄把手机拿了回来，视线不经意瞥见顾桎荃怀里的狗，虽然小，但一看就知道是只警犬。
　　顾景沄问：“这哪里来的。”
　　“你说它啊？”江玺目光落在小警犬身上，道：“你堂兄送的，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顾景沄：“……。”
　　见面礼送警犬？
　　顾景沄对此闻所未闻，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
　　“这是你三叔让送的。”陈怡笑道：“还不是他说小玺这一身高强的本领，身边就得跟着只有战斗性的警犬，然后想让小玺把它从小训练起，以后就可以让它狗仗人势。”
　　顾景沄：“……。”
　　顾景沄似是无语般地摇摇头，起身要走时却被陈怡给拉住手臂。
　　见她笑得十分热情地靠过来，顾景沄抓过身旁的抱枕塞进她怀里：“有事就说。”
　　陈怡看了眼江玺，视线回归到顾景沄身上时，神情有些落寞下来，惆怅道：“眼见着一年又要过去了，妈又老了一岁，这脸上的皱纹啊，是一天比一天增多，再过个几年，无论多好的化妆品也盖不住了，唉，日子虽然过得快，但无趣得很，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
　　“停。”顾景沄打断她的卖惨：“说重要。”
　　“……好吧。”陈怡清了清嗓子道：“妈就是想要你跟小玺去授精培育个孩子，让我玩玩，不不不，说错了，是想让他陪我度过后半辈子孤寂无趣的日子。”
　　顾景沄手指轻扣着膝头，闻言下意识看向江玺，然后道：“家里有一个熊孩子还不够？”
　　要是弄个小孩子来，他怕会在江玺的影响下变成混世魔王。
　　江玺眨了下无辜的大眼睛。
　　陈怡抱住顾景沄的手臂：“成不成？现在是科技好才能这样，既然有这条件，咱们又有钱，难道你忍心看着妈抱憾而终吗？”
　　顾景沄长睫微垂，似乎是在思考答案，陈怡轻轻拍了下江玺的胳膊，示意他说两句，好让顾景沄尽快拿定主意。
　　江玺没有点头说好，脸上反而是浮起慎重之色，陈怡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不由一愣，试探着问：“小玺，你……不同意吗？”
　　在这之前，陈怡一直以为对方肯定是愿意的，但现在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回事。
　　陈怡咬了下唇，长睫扫出几分失落来，片刻后抬起眸时，变成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摆手道：“小玺啊，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妈就是突然心血来潮随便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现在这贵太太的日子过得可好了，一身轻的，有个小孩子我还嫌麻烦呢。”
　　顾景沄：“……。”
　　这就是所谓的双标吗？
　　“没有，没有不愿意。”江玺说出这话时，陈怡眼底顿时亮了起来，抓住他的手臂不确定地问：“真的？”
　　江玺点点头：“嗯。”
　　陈怡高兴地拍了下手掌，见顾景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陈怡快速先发制人道：“小玺既然同意了，那你是反对无效的。”
　　顾景沄把看向她的视线移到小警犬身上，跟它大眼瞪着小眼，却听江玺的声音道：“虽然我不怎么反对，但是我要先约法三章。”
　　顾景沄危险地眯起眼睛。
　　难道是因为最近没怎么教训，所以皮痒了是吧？
　　还约法三章，当自己是一家之主呢？
　　顾景沄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支棱着耳朵听江玺掷地有声道：“第一，不能让阿沄太亲近那孩子，第二，不能让那孩子太亲近阿沄，第三，不能让阿沄和孩子两人之间太过亲近。”
　　话音落下后，客厅内鸦雀无声了会，还是顾桎荃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你这所谓的约法三章，每一章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第189章 因为我怕会失宠
　　江玺理直气壮道：“没有，但是重要的事情必须说三遍。”
　　说这话时，他的神情非常慎重，好像是在说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事。
　　陈怡对于他所说的约法三章有些茫然，总觉得听起来好像很不近人情，于是迟疑着问：“为什么不能让景沄跟孩子太亲近呢？”
　　江玺抿了抿唇，眼底逐渐笼罩染上不安来，喉结滚动了下，涩然道：“因为我怕会失宠。”
　　江玺这个回答完全是在众人的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他会有这个顾虑也挺正常的。
　　毕竟有了个孩子，顾景沄肯定会分出一半的心思在孩子身上，而江玺呢，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小狼狗，恨不得跟顾景沄变成个连体婴儿一直贴人身上，定是忍受不了顾景沄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的时候。
　　顾桎荃对江玺发问道：“那万一以后，父爱泛滥的是你，你把景沄放在第二位呢？”
　　江玺斩钉截铁：“不可能，阿沄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
　　顾景沄心口一动，有暖意自里头涌起，严丝密缝地包裹着他。
　　陈怡见孩子一事已经有了一丝的希望，只要顾景沄给江玺下一颗定心丸，这事就彻底谈妥了，于是她用手肘轻轻捣了下顾景沄的胳膊，朝他不地挤眉弄眼，然后起身坐到另一边，让江玺和顾景沄之间能够靠近点。
　　江玺坐姿端正，挺直背脊等着顾景沄的表态。
　　顾景沄知道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在扮猪吃虎，但自家亲妈一直在那时不时地用咳嗽声在催促着他，顾景沄呼出口气，恍若未闻地起身：“我上楼去了。”
　　江玺伸出大长腿挡住他的去路。
　　顾景沄给了他一脚：“别挡道，想要跟我上楼就跟着。”
　　江玺把腿收了回去，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上楼去，房门一关，江玺立刻黏腻地上去抱住顾景沄，嘴角贴在他耳边不停地问：“阿沄，你喜欢孩子还是我？”
　　顾景沄后背靠着他的胸膛，在江玺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嘴角，出口的声线却是冷淡的：“都不喜欢，我心里只有自己。”
　　闻言，江玺高兴地笑出声：“说得好，阿沄懂得爱惜自己，我真开心。”
　　顾景沄拍了下环在腰间的手：“拿开。”
　　江玺反而将手抱得更紧，亲了下顾景沄的脸颊：“孩子这事，阿沄你怎么想？”
　　“我是无所谓。”顾景沄眉宇轻挑，拖长着语调道：“就是怕有人会跟小孩子争风吃醋。”
　　江玺把下巴放到肩膀上，把猛男撒娇演得淋漓尽致，在顾景沄身上胡乱蹭着亲着，把人推搡到了床边。
　　昏黄的光线下，把大床勾勒得暧昧无比，顾景沄在他的撩拨下，眉眼中不由染上几抹情欲来，在亲吻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江玺的后背，好像是在给小狼狗顺毛似的。
　　冗长的一吻完毕，顾景沄双手捧住江玺的双颊，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道：“你于我而言，不是第一，是唯一。”
　　外头的雨倒是下得正好，云雨中行云雨事，豆大的雨珠敲打着窗户，呼啸的风雨声完美地掩盖住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秋雨过后，天气愈发冷却下来，盛夏酷暑时那整天泡在臭汗中的日子已经无声地退下。
　　在一场秋收之后，转眼间一切都褪了颜色，一望无垠的田地都苍黄地裸露着，而烦心事好像都被飒爽的秋风吹走，跟着酷夏一起消失。
　　段家因为股份一事受了不少损失，又在生意场上连连被顾家打压，以至于一直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内部不得不经历着大规模的洗牌，虽然段家极力压制着媒体不许报道关于段氏的事，但几经周折下外界已经猜测纷纷，段氏公司上下此刻也是人心惶惶。
　　许是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顾景沄发觉自己最近胖了不少，每天早上立志想要起来晨跑，结果都被江玺害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江玺隔着被子抱住他，笑眯眯道：“晨跑什么，你胖成三百斤我也不会嫌弃的。”
　　顾景沄翻了个身，懒得搭理他。
　　江玺靠过去，指尖摩挲着他潮红未退的耳垂，说话声音轻得如情人之间的呢喃：“你要是每晚再主动卖力点，哪里用得着去想别的锻炼方式？”
　　顾景沄将被子拉高，把整个人都缩在里面，一个“滚”字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我去给你拿早饭。”江玺隔着被子亲了他一下，穿戴整齐地下了楼，一到客厅就见陈怡跟余莹正坐在沙发上随意地聊着家常。
　　江玺把视线落在陈怡身上，打了个招呼：“早。”
　　陈怡正想说话，就见余莹已经笑着迎过去：“小玺，早啊。”
　　江玺笑容当即收敛，淡淡道：“不早了，都已经日上三竿，这叫早？”
　　余莹：“……。”
　　江玺绕过她径直往厨房走，约几分钟后端着碗粥上了楼，余莹目送着他冷酷的背影，低垂的睫毛扫出几分悲凉来，长长地叹出口气，道：“都快两个多月了，小玺一直都是忽冷忽热的，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你说这孩子的心思，怎么就如此难猜呢？”
　　“小玺心思不难猜，他这样无非就是还不肯原谅你们。”陈怡瞥了她愁眉苦脸的面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好在小玺是个要强的孩子，要是换做抗压能力差的，这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余莹拉住陈怡的手，眼里带着感激：“多亏顾家愿意留着小玺，还对他那么好。”
　　“好孩子自然谁都疼。”陈怡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他如果不是我儿媳妇，我一定把他认做亲儿子。”
　　余莹羞愧地低下头，片刻后又扬起笑容：“听说小玺他们去授精培育了个孩子，那他们之间的婚礼，是不是得尽快操办上了？”
　　听到这个话题，陈怡嘴角的笑才多了几分真实：“有这打算，不过景沄说要将段故寒这事彻底处理完后，再来谈结婚大事，但是他说归说，我已经开始让人着手去办了，怎么说也得弄一个世纪大婚礼，所以一切事宜至少要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去安排，现在开始准备，就是对的。”


第190章 当个吃穿不愁的上门儿婿
　　江玺端着空碗下楼来时，正好听见陈怡的话，于是自己开始在脑补着世纪婚礼的场景，傻笑着从沙发后面经过。
　　余莹见他现在脸色此刻正放晴着，于是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厨房，在江玺脚步停下凶狠地瞪过来时，她忙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江玺想也不想地接过，嘴角吝啬地露出了一点笑容：“有事？”
　　“过几日公司要举办场周年庆，妈想让你以总裁少爷的身份去，可以吗？”余莹语带商量道，眼底满是紧张和期待。
　　江玺一口回绝：“不去。”
　　余莹近乎哀求道：“小玺，就算妈求你了，你去走个过场也成，让员工们见一见都你这总裁，行吗？”
　　江玺眯了眯眼，浓密的眉峰高挑了下：“可以，但是必须给出场费。”
　　余莹已经对他财迷的性子已经有所了解，闻言倒也不觉意外，就是他总把家人之间的来往账算得明明白白，只谈情不谈感情，这点真让人发愁。
　　“好。”余莹点头：“你要多少都行。”
　　江玺冷笑一声：“做不到的事别随便承诺，我想要崔家全部身家，你现在会都给吗？”
　　余莹把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要是现在都给了，他定是拿钱拍拍屁股走人，以后断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来往。
　　江玺嫌弃地对她挥挥手：“出场费记得发给我，不要多，来个几十万就可以。”
　　余莹：“……。”
　　公司周年庆算是个很隆重的场合，江玺在那天穿着身休闲的运动服就打算要出门，被顾景沄拉回房间里，从衣柜里面找了身深蓝色的西装扔到他怀里：“穿这个。”
　　江玺不太乐意：“我又不是去给崔家长脸的，用不着穿得那么正式。”
　　顾景沄拍了下他的脸颊：“你不想给崔家长脸，但想给我丢脸是不是？”
　　“没。”江玺只得不情不愿把西装换上，由着顾景沄给他打领带，临出门时，江玺突然折回去把小警犬抱出来。
　　顾景沄握着方向盘，不太明白他这是在搞什么骚操作：“公司周年庆你带只狗干什么？”
　　“没什么意思。”江玺坐到副驾驶座，抬手把车门关上：“但我总不能这么乖乖听话地就过去，总要找点事给崔氏夫妇心里添堵，让他们始终记得，我不是一个他们能够控制的人。”
　　顾景沄失笑地摇摇头，开车把他送到崔氏公司楼下，在他下车门时嘱咐道：“不要动不动就扯衣领，不许随便使用暴力，也不要随便乱说话，听见没有？”
　　对于他所说的“三不”，江玺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江玺双手搭在车窗上，笑起来俊朗无比：“我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了？”
　　顾景沄白了他一眼，这要是一一举例出来，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笑骂道：“滚，要走个过场就快点。”
　　江玺问：“你真的不跟我一块上去？”
　　顾景沄朝他嫌弃地摆摆手。
　　挤满人员的大礼堂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着，余莹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目光一直落在电梯口处，过了会，只听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想要见到的人终于出现在视线里，余莹忙快步向前移过去：“小玺，你……”
　　话到一半，目光在见到跟着江玺走出电梯的狗时，顿时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跟在余莹的几个公司人员，嘴角同时勾起公式化的笑容，整齐划一道：“总裁好。”
　　江玺高冷地“嗯”了声，率先抬脚向前走。
　　小警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在进门口时却突然停下来，对着门框边嗅了嗅，然后在许多道目光下，抬起一只脚在门边撒了泡尿。
　　所有人像是有默契般安静了下来，余莹张了张嘴，极力地扬着笑容，抬手示意身边的员工把地拖一拖。
　　大礼堂中间空出一条很宽的道，所有人都站得笔直，一声“总裁”气势贯虹，江玺双手插兜，无视掉那些恭维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走到最前头，步伐从容，硬生生地走出了在走秀时的气场。
　　崔诃笑得合不拢嘴，把主位让给他坐，江玺脚步一顿，然后掉头道：“过场走完了，那我回去了。”
　　“……哎等等！”崔诃拉住江玺的胳膊，为了不让外人看出异样，他靠近江玺小声道：“好孩子，给爸点面子，你今天出席这里，让员工近距离接触你这个总裁，以后你出去，别人就都知道，你是崔氏的总裁大人。”
　　“谁要当总裁了？”江玺甩开他的手，抱起胳膊高傲道：“我现在可是顾氏公司的准夫人，当个吃穿不愁的上门儿婿，可比当你这劳什子总裁好多了，要是你哪里突然有个儿子来认你，说是亲的，到那时，我还不得再被你一脚踢掉？”
　　见所有人都八卦地往这边看，崔诃不想让他们看笑话，于是把声音压得更低，恳求道：“小玺，这绝对不可能的事，爸怎么会舍得再把你踢出去呢？爸妈现在想补偿你还来不及。”
　　“放屁！”江玺一个没注意爆了句粗，声音之大，引得周围人窃窃私语。
　　余莹快步走过去，硬着头皮强颜欢笑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肚子饿了？这里有些小蛋糕和零食，妈带你过去吃点好不好？”
　　“不去。”江玺抬了抬下巴：“你们当时让我日落西山，现在我靠着东山悬空高挂，你们攀过来，不就是想要靠上我的东山嘛。”
　　余莹很快就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忙解释道：“妈想要你回崔家，绝对不是为了要攀上顾家，妈可以对天发誓的！”
　　江玺斜挑起眼角，扔出另一个问题：“你们想要认回我，无非就是要我继承家业，如果你们不止我一个儿子，现在定是无所谓我回不回崔家吧？”
　　“没……”
　　余莹刚要继续解释些什么，就见江玺已经绕过她向门口走，余莹在原地愣了下，要追上去时又见江玺掉头回来，从摆着各式各样吃食的长桌上，顺走了三个小蛋糕，然后边吃边走了出去，徒留下有些懵逼的众人。


第191章 看话剧
　　众员工目送着江玺离开的背影，等他彻底消失在转弯处后，才纷纷遗憾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着今天巴结下顾董夫人的，结果人家还真就是来走个过场，来如影去如风，不带任何一丝留恋地就离开了。
　　顾景沄还以为要等个十几分钟，江玺才会下楼来，谁料才几分钟过去，就见一人一狗从公司大堂里面出来。
　　顾景沄下意识看了眼手表，等人靠近后才说道：“你这过场，走得可真快。”
　　“那是，我这人办事最喜欢干脆利落，速战速决。”江玺打开车门坐进去，把还没吃过的蛋糕递给他：“给。”
　　顾景沄盯着他嘴角处沾上的奶油看了会，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把嘴角擦擦。”
　　顿了下，顾景沄又补充道：“你不会进去拿了两个蛋糕后就立马出来了吧？”
　　想想这场面，这小子真够给他丢脸的。
　　“没有。”江玺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说了几句话和拿了三个蛋糕，就走了。”
　　顾景沄拂开他递着蛋糕的手：“自己吃，你在里面说了什么？”
　　江玺神情自然地咬了一口蛋糕：“当然是说些有艺术的开场白，跟众人寒暄了几句，放心好了，没给你丢脸的。”
　　顾景沄总觉得他的话完全没有半分可信度，车开出几里路后，顾景沄忍不住问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玺侧头看他，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
　　“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认祖归宗？还是永远不认崔家夫妇？”
　　私底下夫妇两人经常找过他，哀求帮忙劝劝江玺，就差给他跪下磕头了，顾景沄也不知道江玺这性子要从何劝起，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认定的事是很难会改变的。
　　顾景沄想知道他心里对认祖归宗事到底存着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江玺从没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无父无母惯了，所以他对此毫无所谓：“认不认都没什么关系，反正到时候也就改个姓而已，我照样还是住在顾家，除非……”
　　江玺朝顾景沄靠过去：“除非你想入赘崔家，我倒是可以考虑认祖归宗。”
　　顾景沄目视前方，淡声道：“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滚下去。”
　　江玺看了眼外面的车水马龙，乖乖地闭上嘴巴。
　　段氏最近被接二连三的麻烦事缠身，自顾不暇间根本没办法再找事，以至于顾景沄最近轻松得很。
　　谢朝瑄把一份文件夹递给他，道：“里面是关于段故寒指使下属在医药方面造假一事，还有不少贪污的证据，证人的话被我找到两个，现在正好生关押着，等再找出别的把柄来，就不信搞不死他。”
　　顾景沄翻了翻他递来的文件，又听谢朝瑄道：“你最近可要派人盯紧着他，兔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现在他这会估计在被气疯的边缘徘徊着，可不能让他有机会使什么疯子手段。”
　　“我知道。”顾景沄把文件合上，眸光幽深：“我会尽快让他没有翻身的日子，你也要小心，别被他咬到了。”
　　谢朝瑄倾身凑近：“我要是被他咬到了，能向你要精神赔偿吗？毕竟是你拉我蹚进这浑水里的。”
　　顾景沄置若罔闻，低头处理起公务来。
　　谢朝瑄撇撇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拍在桌上：“呐，这是话剧的门票，向淼让我替她转交给你们的，说是她朋友演出，帮忙去捧个场，你一去，那大厅里面立马蓬荜生辉。”
　　顾景沄淡淡瞥了一眼，对话剧丝毫不感兴趣：“不去，。”
　　“别这样。”谢朝瑄绕过桌子到他身旁：“我都在她面前拍胸脯打包票，你这样不是啪啪啪打我脸吗？”
　　听他拿捏着撒娇嗔怪的腔调，顾景沄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这样跟我说话！”
　　谢朝瑄默默翻了个白眼，经常见江玺在他面前用这腔调说话，也没见他起什么鸡皮疙瘩，一看就知道是个重色轻友的人。
　　“反正票我放这了，便当做你收下了，你到时候要是不去，我就说你是被江小玺折腾得下不了床，所以没办法去的。”谢朝瑄冲他挑衅一笑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生怕等下被打。
　　话剧演出是在周日，秋季的天色经常是阴的，吹来的风带着阵阵冷意，不少人都穿上了长袖秋裤。
　　顾景沄跟江玺戴着口罩进到观众席位里，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根本没有人认出他们是谁，只是经过通道旁时，坐在外面的人视线都一致地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很容易就能猜到这是一对恋人。
　　两人的座位是在最前排，到的时候谢朝瑄和向晗他们已经坐在了那里，正等着话剧开场。
　　向淼虽然在顾氏上班，但要见到顾景沄和江玺两人可不容易，顿时激动得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一声“董事长”才刚出口半个音调，顾景沄便打断道：“还有多久开始。”
　　向淼坐姿端正：“差不多再等五六分钟这里。”
　　顾景沄从口罩里头淡淡“嗯”了一声。
　　谢朝瑄探头过去，故意调侃道：“你居然下得了床？”
　　顾景沄把口罩拉高了点，大长腿伸过去踹了他一脚，并说道：“哪像你一样不行。”
　　这话正好戳到谢朝瑄的心口，想起来自己到现在还是个处，心里就憋闷得很，但这绝对不是因为他不行。
　　谢朝瑄侧头去看向晗，发现他嘴角正不动声色地向上勾起，明显就是在笑话他，于是把手伸了过去，放在他腿上摸了摸。
　　话剧演到后半段，江玺靠在顾景沄的肩头上，时不时张嘴打着哈欠，他完全看不懂台上在演什么，只觉得像是催眠曲一样。
　　顾景沄也跟着他打哈欠，两人看起来像是要依偎在一起睡过去的样子，向淼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趁两人闭上眼睛时抓拍下这一幕。


第192章 摊牌（上）
　　察觉到有闪光灯在面前闪了下，江玺警惕地睁开眼睛，眼底含着锐利的光射过去时，把向淼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在求生欲的作祟下，向淼主动把手机递了过去。
　　江玺把手机接过，沉默地盯着上面的照片看，向淼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担心他会把照片删除掉。
　　正这么忐忑不安地想着，就见江玺把手机递了回来，向淼无声地松了口气。
　　照片还在就好。
　　这张照片角度抓拍得如此好，要是被删掉就可惜了。
　　江玺靠着顾景沄的肩膀，然后做出一副满脸幸福的模样，道：“拍吧。”
　　向淼愣了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她说的，嘴角当即向上勾起，拿着手机找了个好角度要拍时，就见顾景沄一把推开江玺的脑袋，理了理衣领坐正身体，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的话剧看。
　　向淼只得遗憾地放下手机，百无聊赖地把这场话剧看到尾声。
　　散场后，几人因为在最前排，又不想挤进摩肩接踵的人潮中，所以只能等最后面的人先退出场，才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出去。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模糊了的眼睛，又像是一道浓墨泼洒在天边，阴凉的气息在枯枝和杂草之间徘徊。
　　顾景沄刚出门口便接了一通电话，谢朝瑄见他神色凝重地左顾右盼，遂跟着四处张望了下，并无发现什么异样。
　　顾景沄挂断电话，贴在江玺耳边道：“看见停在左手边不远处香樟树那里的黑车了没？”
　　江玺循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危险地眯起眼睛：“怎么了？”
　　那辆黑车正好停在寂寥的地界，而他们的车也差不多停在附近，意味着要回去时就必须走到那里。
　　顾景沄冷声道：“监视着段故寒的人说，他暗地里命助理去买通一名车主，盯着我们的行踪就等着伺机下手，如果现在走过去，你猜那车直接撞过来会怎样？”
　　几人脸色一变。
　　还能怎样，下场肯定是直接被碾压成碎肉渣。
　　隐匿在昏暗车厢里的男人视线瞥向车窗外，全神贯注地盯着话剧院门口，随着时间的推移，见自己的目标一直站在门口处不走，一股焦躁从心里逐渐喷涌而出。
　　他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企图通过烟草里的尼古丁来平复下焦虑不安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道声音如鬼魅般在耳边响起：“在等什么人呢？”
　　男人一惊，手中一抖，夹在指尖的烟随着他的动作抖了下，掉落的烟灰滴在裤腿上，烫得他禁不住倒吸几口冷气，左手忙将裤腿上的烟灰拍掉，而眼睛则瞥向抱着胳膊靠在窗外的不速之客。
　　男人怔了下，待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后，视线猛地朝话剧门口看去，发现顾景沄身边不知何时少了一个江玺，而江玺又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边。
　　男人顾不得去多做深思些什么，将手中才吸了几口的烟朝江玺扔去，刚打算控制车窗关上，江玺的手已经伸过来扯住他的衣领：“滚出来。”
　　对方看起来像是抱着不怕死的心态一样，双手挣扎着要去转方向盘，同时还低下头张口想要去咬江玺的手。
　　江玺直接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把他劈晕过去。
　　要不是得留活口问话，这厮应该当场就地埋了。
　　带回去审问后，对方确实是段故寒派来的，而他也是抱着撞人后必死的心态而来，只因段故寒承诺会替他还清所有的巨额债款，还会给他的家人一笔酬劳，让他们后半生无忧度日，所以才会毫无顾虑地接了这桩买卖。
　　段故寒知道事情败露，倒还是很沉得住气，但是段老爷子却是坐立难安，在多日的交锋下，段老爷子觉得自己应该坦然地接受段氏敌不过顾氏的现实，只是眼前这局面，顾景沄看起来不会那么容易善罢干休。
　　段永泽见他已经开始有动摇之心，于是进言道：“爷爷，事到如今，不如咱们把大哥交出去，这样才能保住段氏，要不然斗个鱼死网破，顾氏根基稳，家族势力扎实，它定还能东山再起，但咱们可不一样，前有顾氏紧咬不放，后有家族中其他旁支虎视眈眈，长此下去，段氏只怕会分崩离析。”
　　段老爷子面色凝重地皱在一起，眼尾处满是皱纹的沧桑痕迹，当初是段故寒先提出来要将顾氏打压下去的决策，而他自己也有这个野心，所以才会一起在背地里跟顾氏作对，半道劫走顾氏不少生意，谁料到事情暴露得毫无征兆。
　　段永泽继续再接再厉道：“爷爷，我最近查到一件事，段故寒当年的身世有蹊跷，您若是不信，可以将他跟您做份DNA，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这话像是在段老爷子心里投下颗巨石，掀起阵阵惊涛骇浪，他瞳孔一缩，搭着椅扶手的双手骤然抓紧，半晌后，陡然起身，风风火火夺门而出，段永泽知道他这是要去找段故寒，于是快步追上去想要好戏，谁料扑了个空，段故寒此刻不在办公室里。
　　正这时，只见庄瑞神色匆匆而来，段永泽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段故寒因为涉嫌故意买凶杀人被带走，再加上顾景沄手里有他不少贪污的证据，但段故寒嘴里跟蚌壳一样，什么话也撬不出，就算换了几个人轮番上阵，他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硬是咬牙什么都不肯交代。
　　审问他的人束手无策，只得去找顾景沄汇报此事。
　　顾景沄听闻对方想要见他，便让人把段故寒带到他面前，再次相见，段故寒反而一脸平静，好像是带着看破生死般的无所谓，又好像是带着败者为寇的坦然。
　　顾景沄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何忽然回想起两人少时见面的场景，一股可惜的情绪油然而生。
　　江玺和顾桎荃守在顾景沄两边，紧紧地盯着段故寒，生怕他会趁机搞什么坏心眼。


第193章 摊牌（下）
　　夜幕在这时已经降临下来，天边挂着一轮残缺的月亮，室内的灯光却亮得刺眼，显现出几分光怪陆离来。
　　察觉到段故寒把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顾景沄戒备地眯起眼睛，寒意在幽深的眸光中蔓延。
　　分外寂静的环境下，可以听见外面树丛中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夜色中叫唤，就在江玺耐不住这死寂的沉默，准备上前揍人时，却听一直闭口不说话的段故寒开始悠悠道：
　　“知道吗，你当初这双腿会残废，里面可是有我的手笔在，怪就怪你那时鱼目混珠错信了我，所以出了车祸你能怪谁呢，只能怪你自己。”
　　他一出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语调。
　　顾桎荃闻言，火气当即上涌起来，快步走过去扯住他的衣领，段故寒伸手挡住他要落下的拳头，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你辈份在顾景沄之上，却反而要被他压一头，我都替你觉得不甘心，当初你要是不找医生来给他医腿，跟我联合的话，说不定你现在就是顾家的家主了，知道你有多愚蠢吗？”
　　“你现在来挑拨离间，还有什么意思吗？”顾景沄抬手示意顾桎荃把人放开，平静地注视他。
　　当年车祸一事的真相他对段故寒早已有所怀疑，所以现在知道后并没有多大的惊愕。
　　顾景沄不想与他多浪费时间，只想知道他为何跟顾家作对，准确来说的话，是为何要跟自己作对？
　　段故寒垂落在身旁的双手逐渐握紧成拳，呼吸加重间目光阴鸷地盯着顾景沄，却是久久不语。
　　就在几人以为他不会说出原因时，却见他收回阴沉的视线，神色带着追忆，缓慢地道起原委：“其实我最恨的，是顾桎浩，而我妈最恨的，则是陈怡，你们之前去疗养院探望我爸，见到我妈当年的照片了吧？她会出车祸毁容，就是因为听说陈家家里突发火灾，所以情急之下想要跑去救人，结果自己却在半路上也出了事。”
　　顾景沄抿唇，静静听着他的下文。
　　“那时她才生下我不到两个月，再加上是因为经济困难又未婚先孕，迫不得已负了不少的债，她一边辛苦打工，一边在不断寻找突然跟她断去联系的恋人。”
　　说到这里，段故寒视线又开始变得阴鸷起来，额角青筋紧绷，声线中夹杂着恨意：“在我五岁那年，就见到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出现在拍全家福的门口处，你妈摇身一变成了大小姐，跟顾桎浩门当户对，便夺走了昔年闺蜜所爱，要不是你，顾家现在的大少爷就应该是我，这所有的产业，就应该都是我的！”
　　说到激动处，可窥见他脖子处暴起的根根青筋。
　　这番话像是推倒一座堵在面前的围墙，让人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顾桎荃摸着下巴，没想到居然有这段狗血的事存在，好闺蜜因丈夫被夺而反目成仇，导致儿子带着执念恨意而活，但这又不能算是他大嫂的错，当初是顾樊两家的家主主张联姻的，又不是大嫂追在顾桎浩后面跑的，更何况她并不知情自己夺了好闺蜜的丈夫，说起来也是受害者之一。
　　主要都是顾桎浩这个人渣。
　　段故寒仰头靠在椅背上笑了几声，而后用平静地语气叙述着一件事：“可惜的是，顾桎浩就算是妻儿在侧，也改不了花心的本性，依旧在外面沾花惹草，顾景沄，知道当年你们母子为何会遭遇绑架吗？是我妈挑唆她去干的，只可惜啊，没能够直接弄死你们。”
　　往事真相被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其中还隐隐夹杂着几分施舍，似乎是出于对顾景沄的悲悯，所以他才大发慈悲地告诉其真相。
　　顾桎荃勃然大怒，一拳揍过去时却被他抓住手腕，段故寒得意之色还未露出，右脸颊已经被一拳揍得向左偏去。
　　江玺笑容森冷地看着他，挥舞着拳头再揍了一拳过去，段故寒反而发笑出声来，拇指擦过嘴角的伤，斜挑着眼角看他，眸光虽是带着笑，却夹带着不甘和愤怒。
　　但这份愤怒是针对顾景沄的。
　　是顾景沄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家业，所以顾景沄看上的东西，他都要想要抢过来，生意也好，亦或是江玺。
　　两人的能力根本相差无几，他输就输在自己背后没有靠着庞大的家业，没有比顾景沄更加高贵的出身而已。
　　两人恩怨的背后皆因上一辈的事而起，顾桎荃寻思着是不是该把这事告诉陈怡时，顾景沄却摇头道：“这事就别告诉我妈了，过去之事，现在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她心烦愧疚而已。”
　　顾桎荃揽过他的肩膀，神色纠结道：“说起来，那段故寒跟你是有血缘关系在，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所以说洁身自好最重要，本来豪门恩怨是非就多，还要再从外头惹祸根进来。
　　要是能够让他回到以前，他一定在顾桎浩还没发育完全时就把人给废了，没了小弟，看他怎么四处浪！
　　顾景沄半垂着眼睑，要是段故寒从一开始没有走上歧途，而是向他坦白一切，事情完全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现在一切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不可能大度到希望对方跟自己一笑泯恩仇。
　　“他干了两三次雇凶杀人的勾当，单凭这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但也不会轻易让他死，他当年害我出车祸不良于行，四叔，你去告诉看押段故寒的人，让他教对方尝尝腿废了是什么滋味。”
　　闻言，顾桎荃沉默片刻，才点头应好。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都怪其自作自受，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秋季时，天气总是三天雨两天晴地飘忽不定，树木被雨水滋润过一遍，却不见长出脆嫩的枝叶，反而愈发凋谢得枯黄光秃。
　　谢朝瑄靠着枕头坐在床前，目光直直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却一直未动，好像是看得出神了。
　　有一丝光线透过遮掩的窗帘穿透进来，向晗半趴着缩在被里，裸露出的一截脖颈上还隐隐残留着情爱的痕迹，犹如雪上落梅。
　　谢朝瑄听见耳边有声音低笑道：“你的手机……拿反了吧？”


第194章 被摆了一道
　　顾景沄视力没有江玺好，所以看不见底下两人气喘吁吁的模样，但凭想象的话还是可以想象出来的，嘴角不由向上轻勾了下。
　　有几个员工已经攀爬了上来，浑身汗流浃背，涨红着脸气喘吁吁，虽然历程艰难辛苦了点，但能够爬上来已经骄傲得不行，
　　江玺对着他们一笑，随口夸了一句：“不错嘛，爬山挺厉害的。”
　　几人谦虚着回以一笑：“哪里哪里，还是夫人您厉害。”
　　江玺高傲地颔了下首：“知道就好。”
　　虽然他这副模样是挺不要脸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脸皮厚的资本，几人谄笑着对他恭维了几句，然后相约结伴到四处闲逛起来。
　　风在周围吹起阵阵凉意，站在高处久了便能体会到不胜寒的感觉，顾景沄将外套的拉链拉起来，瞧着高巅之上的风景，有种恍然如梦感，曾几何时，自己好像也曾站在如此高的地方，俯瞰着世间万物。
　　江玺注意到他的动作，语带关切道：“阿沄，你是不是冷了？”
　　“还成吧。”顾景沄看着远处浮动的白云，忽然感到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飘散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江玺拉住的双手，眼底浮动着远处的光影。
　　江玺拉过他的双手到唇边，低头朝着他的掌心呵出温热的气息：“我给你暖暖就不冷了。”
　　他的手比顾景沄还要宽阔，掌心贴着手背时，会让顾景沄感到一如既往地安心。
　　顾景沄任由他呵着气。
　　约过十几分钟后，谢朝瑄攀着绳索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站着都不做到，只能坐在地上拼命呼吸着空气，还不断用手扇给自己扇着风。
　　江玺蹲在他旁边，笑出两个酒窝：“爬得挺快的嘛，四叔他居然输给你了。”
　　谢朝瑄喘气的声音顿了下，四处张望了下，果然还没有见到顾桎荃上来的身影，当即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顾景沄轻笑一声：“你确实赢了他，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你还是输给他了。”
　　谢朝瑄听出他话里有话，再对上江玺同情的眼神，敏感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于是赶忙向前爬了两步，低头朝下看去，几乎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都没有发现顾桎荃的身影。
　　“看也没用，人在半途就偷偷掉头回去了，这会估计找地方乘凉赏风景去了，只有你还傻傻拼命朝前爬，你这第一争得有用吗？”
　　江玺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下去了，你自己在这恢复体力，然后再慢慢地爬下去吧。”
　　谢朝瑄：“……。”
　　谢朝瑄愣愣地盯着他们轻盈跃下的身影，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不堪，有种被抛下的凄楚感。
　　靠，顾桎荃这家伙简直太狗了！
　　顾桎荃跟着人事部的几个员工席地野餐，正有滋有味地吃着一个三明治，江玺跟着顾景沄过来时，员工们迅速靠拢在一起，给两人留出个大空位，还下意识将吃食都朝他们面前推过去。
　　江玺很满意他们如此上道的表现，不客气地拿起瓶饮料插好吸管递给顾景沄，再拿了两个面包，跟顾景沄一人一个。
　　见向晗时不时抬头朝山顶看，江玺对他道：“放心，人现在一时半会累得没力气下来，等他劲儿缓过来了，自然就会气势汹汹地下来找某人算账。”
　　顾桎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一开始他没打算算计人的，是突然在半道中想出来的坏心思，看着谢朝瑄在他面前遥遥领先，横竖自己都输给他了，与其被他嘲笑，还不如摆他一道，这样也能反过来嘲笑他。
　　江玺评价道：“你真损。”
　　顾桎荃一笑：“这都是被你带坏的。”
　　江玺不置可否，遂只能在心里默默同情谢朝瑄一秒。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谢朝瑄才满头大汗地下来，脚一沾到地面，立马发软地坐了下去，因为体力消耗过度，导致说话时变得不利索起来，断断续续的：“可恶，顾……顾桎荃呢……那混账在……在哪？”
　　向晗拿出一张湿巾朝他脸上直接贴去，湿哒哒地粘在谢朝瑄的脑门上，将他一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更加黏腻起来，然后又拿出一张，粘在他脸上不怎么温柔地擦着。
　　谢朝瑄往后仰了仰，试图想要逃离他的魔爪，虚弱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擦了。
　　向晗失笑道：“不行就别逞强，还被人摆了一道，你丢不丢人？”
　　谢朝瑄憋屈地抿了下唇，拉住向晗的手愤愤道：“我都能来回上下，哪里不行了？是那姓顾的耍我，他人呢？是不是躲起来了？”
　　话落，他便听到有人嗤了一声，这声音简直不能再熟悉了，谢朝瑄恼怒地抬头看过去，见顾桎荃饶有兴味地围着他转了一圈，咋舌道：“你瞧我多好，把第一留给你。”
　　谢朝瑄盯着他那张笑得很欠揍的脸看了会，才慢慢收回瞪人的视线，决定等养精蓄锐好了，再出其不备地逮着人揍一顿。
　　众人在天黑之前来到了露营地，开始忙上忙下地安营扎寨，江玺拒绝员工给他搭帐篷的提议，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捣鼓着，顾景沄坐在草坪上，安静地吸溜着一瓶牛奶，品尝着奶香味在唇齿间化开的滋味，完全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帐篷搭在远离大本营的二十米处，离得远，晚上才能更好地为所欲为。
　　江玺笑容满面地搭着帐篷，顾景沄半眯起眼睛盯着他的傻样，两根手指一捏牛奶盒，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光，将盒子朝江玺扔了过去。
　　江玺察觉到有东西夹着风声呼啸而来，反应迅速地抬手将牛奶盒精准抓住，侧头看了眼在草坪上坐姿高贵的顾景沄。
　　临近夜晚的山风很大，把顾景沄的衬衫吹得紧贴胸口，更加衬得他肩宽窄腰，刘海被风往后吹去，露出一大片光洁的额头，江玺突然不想搭什么帐篷了，只想抱着人滚进草丛里厮混一顿，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第195章 春潮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繁星点亮天空各处角落，清冷的月光打落在四周的植物上，瞧起来更为荒凉，但胜在天地广阔，没有喧嚣城市的灯红酒绿，也没有俗世的勾心斗角，显出几分自由自在来。
　　短暂地放下生活的烦恼，所有人聚在一块烧烤聊天，或许是因为身处宽阔凉爽的山林，所以在面对着顾景沄这个高冷的上司时，众人少了几分忌惮和拘谨，都玩得很开，甚至于有的还敢上前跟他搭话。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其中有一个在大脑不太清醒的状态下，壮着胆子感慨地说道：“当初要是知道董事长喜欢男的，我肯定会在他面前努力表现，唉，可惜可惜啊现在名草有主了，悔之晚矣……”
　　谢朝瑄觉得这位仁兄真不怕死，竟敢在这里说如此大胆的话，他暗暗瞥了眼江玺的脸色，见他嘴角正扬着四十五度的狐狸式笑容，很是危险。
　　但出声的那人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还在那儿撸着大舌头说话，感慨自己错过了攀入豪门的机会，然后拿着瓶啤酒走到顾景沄和江玺两人后面，伸手要搭上顾景沄的肩膀时，被江玺一记冷厉的眼刀吓得酒意顿时去了大半。
　　他缩回手打了个酒嗝，然后举起酒瓶声情并茂道：“我在这里祝顾董和顾董夫人长长久久，以后要是有谁敢破坏你们感情，我一定为你们挺身而出，我弄……弄死他！”
　　说完后，他仰起头豪情壮志地灌了一大口酒。
　　顾桎荃生怕他一身酒气熏到江玺两人，忙上去把他给拉走，总觉得对方这样像是在哀悼自己逝去的感情，然后大度成全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似的。
　　酒后失言是很容易嗝屁的。
　　但对方要是真的喜欢顾景沄，这其实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他家大侄子比别的高富帅还要再上一层楼，无论是谁都想攀上其飞黄腾达，公司内部里做白日梦的人肯定多得是。
　　别人的酒虽然喝得上头，但没有一个像方才那男的如此不怕死，敢在正房面前追悔莫及没有早点对顾董出手。
　　江玺手里捏着几根羊肉串吃着，看起来心情居然还挺不错。
　　白妧受到不少人的怂恿，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蹲在江玺的旁边，顶着众人期待的视线问道：“夫人，您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分享下您跟顾董之间的一些事呢？”
　　江玺支起一条腿，目光从周围扫视而过，挑了下眼角问：“比如……房中事？”
　　闻言，不少人被这话闹了个大红脸，白妧愣了下，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道：“这个好。”
　　只要您老敢讲，他们就敢听。
　　江玺带着笑意道：“你们想得真美，天黑了，怎么不去洗洗睡呢？”
　　风在耳边疾驰而过，众人清醒了不少，甩甩脑袋遗憾地叹了口气，隔了会，有几个男的围到江玺面前，目露崇拜，表示想要拜师学艺，江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其中有人伸出手道：“夫人，要不您给我摸下骨，看看我骨骼清不清奇。”
　　顾景沄斜眼瞥过去，江玺也刚好侧眸看他，四目相对，江玺立马用竹签打了下伸在面前的手，见对方嘶的一声把手收回去，才哼笑道：“骨骼清不清奇用不着摸，如果挨一顿毒打没死的话，就说明你骨头硬，吃得了苦的，那都是奇才，我绝对二话不说收你作关门弟子。”
　　那人心存着一丝幻想，问道：“是哪种程度上的毒打？”
　　如果伤害性不大，他愿意经历这场考验。
　　江玺摸着下巴道：“这个不好说，我的手有时候不听使唤，但肯定是往死里打的那种，给你先松松筋骨，打通任督二脉。”
　　话落，几人顿时一哄而散，还想着拜师学艺的其他人见状，蠢蠢欲动的心思当即烟消云散。
　　越到深夜天越冷，银河更加幽暗深邃，陆陆续续有人钻进帐篷里头睡觉去了，而有的还在那里谈天说地，把酒言欢。
　　江玺最早拉着顾景沄离开，漫漫长夜，就应该两个人耳鬓厮磨，然后再干点有意义的事才对。
　　隔音不是很好的帐篷内正在经历着骤雨激荡，拍打得枝头低垂，荡出非比寻常的战栗感，不一会儿，蕊间便渐渐滴出莹莹水露，更显出几分美妙的颜色来，缓了会，雨势再次惊蛰而起，四处扩散着春潮的气息，带着洪水倾覆的架势，肆意地在龙潭虎穴中翻涌着。
　　江玺身上每一处肌肉轮廓深浅得恰到好处，随着他动作肌肉线条也在不断变换，完美得让人目不暇接。
　　带着热气的呼吸扫在头顶，温热的身体紧贴着自己，顾景沄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白皙的皮肤大大方方地暴露在江玺的视线里，青青紫紫的痕迹一目了然，这些都是江玺留下的印记，充斥着满满的占有欲。
　　江玺抓开顾景沄挡在眼睛前的手臂，注视着那双浸染着水光的眸子，在对视中把搁在眼里的柔情和渴望尽数露给顾景沄瞧。
　　顾景沄喘息未定，被江玺揽过去抱在怀里，他听着对方尚未平复的急促心跳，再闻着对方身上的气息，疲惫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云雨，以至于他竟坠入了春光旖旎的梦境中。
　　明黄的锦被被弄翻在地，有余音袅袅自幔帐里如涟漪般扩散出来，柔软的被褥在身下潋滟，一股欢爱中的味道窜入鼻腔里。
　　上方之人嘴里虽是恭敬地喊着“陛下”，但动作间却不见丝毫的守礼恭敬。
　　顾景沄看着那张跟江玺一模一样的脸，感其所感，觉得方才的缠绵似乎还未退去，只是换了另一个场景而已，吻落下来时是如此的鲜明可见。
　　昏黄的烛火燃烧着一室的旖旎，巨木戳破紧致的土壤，便有柔嫩的春潮破土而出，带起初春时枝头的嫩蕊。
　　顾景沄在梦境中感受着这个过程，真实到让他分不清是真是假，好似要与现实重叠起来。


第196章 还是记忆中的少年
　　在滚滚热潮的蒸腾下，顾景沄的神智渐渐跟另一个世界重合起来，知其所知，一切渐渐都不再那么模糊，就像聚散的光影好像回归于中心的光点上。
　　眼前飘过桩桩往事，曾经做的梦在这一刻都真切起来。
　　原来他跟江玺之间早已互相袒露彼此的情愫，在风云诡谲的长安中，各自依偎着对方于俗世中寻找出红尘的乐趣，又是在除夕夜的摘星楼最高处上有了肌肤之亲，倾诉着“世不遇你，生无欢喜”的爱恋。
　　二十几年的形影不离，许多个缠绵悱恻的日夜，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可他却忘得一干二净，遗落过往云烟活得没心没肺，只余江玺一人体会着生无欢喜的滋味。
　　顾景沄从睡梦中挣扎着醒过来时，可透过帐篷的遮掩看见外面熹微的日光。
　　江玺好像睡得很轻，顾景沄才稍稍一动，江玺便醒了过来，他的手在顾景沄的背上习惯性地拍了拍，翻了个身面对着顾景沄，与他额头相抵，亲了下顾景沄的唇角：“早。”
　　虽然这亲密的举动对江玺来说已经很习惯了，但于顾景沄而言，却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江玺的脸，刀斧般深刻的冷硬面容此刻变得异常柔和，眉眼依旧俊朗如昨，带着不拘一格的张扬放肆。
　　他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无论是肆意的性格，还是对自己的感情，什么都没有改变。
　　顾景沄在江玺脖窝处眷恋般地低嗅了下，像是野兽在确认自己的领地，呼出的热气都喷洒在江玺的皮肤上。
　　江玺摩挲了下他的耳垂，抓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下时间，这会才六点半而已，还早，可以抱着温香软玉再睡个回笼觉。
　　“再睡会。”江玺手臂把人禁锢得很紧，怀里温度暖乎乎的，顾景沄记得自己每到冬天就有手脚发凉怎么都热乎不了的毛病，但江玺身上却非常温暖，每次睡觉时自己都会朝温暖的热源靠近，感受着那种由内到外都散发令人安稳的热气。
　　顾景沄此刻毫无睡意，盯着江玺的睡颜看了会，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江玺睁开眼，被吵醒也不生气，对上顾景沄透彻的眸光时，突然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太留情了，以至于对方一大早就这么精神，而且眸子里好像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玺用额抵着他，手在被子里向下摸：“看我干嘛，难道还想要？”
　　顾景沄被他摸到敏感的地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眸光微抬，里面搁着点意犹未尽，江玺倾身逼近过去，二人的胸膛抵在一起，雄性荷尔蒙穿过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肆意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
　　在江玺要吻过去时，顾景沄却忽然挣脱掉温热的怀抱，然后翻身坐到对方身上。
　　顾景沄低头看着他，眼眸像雾湿化山湖，含着似有若无的情。
　　江玺眉宇一挑，体内所有的细胞逐渐兴奋起来，伴随肾上腺素的飙升，呼出阵阵没有规律的呼吸。
　　难道他昨晚欲求不满，大早上想要主动来一发吗？
　　江玺歪着脑袋，当即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顾景沄望着人，嘴角隐约浮起向上的弧度，捏住江玺的脸就是一顿揉搓，江玺被挤兑得面颊泛红，抓住他的手腕甩了下脑袋，狐疑地注视着顾景沄眼底的笑意：“怎么了，你心情很好？”
　　顾景沄笑意微敛，声音懒散道：“应该很好，做了个似好似坏的梦。”
　　他将江玺的手扣入掌心，用鼻尖蹭着对方的下巴，修长的指尖在紧实的腹肌上游走，吻从眉心一步步向下，带着喜欢到极致的缠绵。
　　没等他们享受够甜蜜的两人时光，外面天已大亮，有杂乱的脚步声在外走动，间或还有说话的声音。
　　有的人开始拆着帐篷，有的则在收拾昨晚狂欢过后留下的垃圾，顾桎荃伸了个懒腰，朝孤立在方圆二十米外的帐篷看去：“要不要去叫他们？”
　　温卫之喝了口水，跟着他看过去，分析道：“别吧，顾董如此有领导性的人物，这种时候要是没起来带队，要么是不想起来，要么就是在进行有需求的交配。”
　　顾桎荃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于是从后环抱住温卫之，贴着他耳侧道：“我现在也有需求，所以请求交配，可以吗？”
　　温卫之眼角斜挑，拍拍腰间的手背，淡定道：“你等着，我去看看自己的背包里面有没有带镇定剂，或者是用安眠药来取代也可以。”
　　顾桎荃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上，表示很委屈。
　　众人都收拾完毕后，顾桎荃示意他们坐大巴车先回去，谢朝瑄轻手轻脚地靠近蓝色的帐篷，打算支棱起耳朵偷听墙角，才刚蹲下，只听得嘶拉一声，帐篷口的拉链被拉开，江玺走出帐篷，居高临下地盯着脚边的人。
　　谢朝瑄淡定地抬头望天。
　　顾景沄跟在江玺后面，谢朝瑄将视线移到他身上，第一眼就注视到对方潮红未退的脸，还有留在脖颈上的吻痕。
　　如此招摇，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遮一遮。
　　顾景沄拉高了下衣领，侧头瞥了眼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的谢朝瑄，谢朝瑄在他开口前抢先辩解道：“这儿的风景不错。”
　　尤其是你脖颈处的暧昧痕迹，比别的风景都好看。
　　谢朝瑄撑着膝盖站起来，带着关切的语气问：“用不用我扶你？”
　　顾景沄心情瞧着很是不错，闻言对他笑着摇摇头，便慢条斯理地朝江玺走过去。
　　本以为会得到一个“滚”字的谢朝瑄有些茫然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见顾景沄主动过去牵住江玺的手，举止间隐隐带着一股黏糊劲儿。
　　江玺也能感觉得出今天的顾景沄不太一样，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在进顾家大门时，顾景沄忽然道：“如果你见到我的时候，发现我喜欢上别人了，你会怎样？”


第197章 我是他男人
　　正对着手机打理发型的江玺闻言动作稍顿，缓了会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侧眸看了顾景沄一眼，见他问得很是随意，眼底还夹带着一丝调侃，于是眉峰微挑，揽过他肩膀道：“要是你那时喜欢上别人的话，这会你和对方应该重新投胎了吧？”
　　江玺说这话是用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语调，听起来虽然不太正经，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顾景沄可以肯定他是认真的。
　　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挺高兴的，他对自己能有如此偏执的占有欲，就说明爱得很深沉。
　　顾景沄朝他挨过去，轻声问：“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咱们以前的纠葛，你会很失望吗？”
　　江玺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回答得极为简练：“不会。”
　　想不起来也挺好，才不用抱着前世的遗憾而活，反正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行。
　　顾景沄眼底透着光，突然不急着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记起以前的事，继续问道：“那要是我一直拒绝你，你会……”
　　“死皮赖脸我最会，再说了，我如此有魅力的一个人，主动倒贴过去，谁都拒绝不了，你肯定也是。”
　　江玺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道，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自恋，又自以为很善解人意道：“你一开始对我冷冷淡淡，那是因为矜持害羞口是心非，我懂的，你脸皮薄，我脸皮厚，你逃我追，这叫情趣。”
　　顾景沄偏头看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无论何时，他永远都是那副自信无畏的模样。
　　顾景沄鼻尖笼着光，甜蜜的滋味直达心底。
　　说话间，两人进了客厅，佣人正在拖着地，见着他们回来，默契地停下动作打了个招呼，江玺一眼就瞧见摆在桌上的几个购物袋，管家端着盘水果上来，给他解惑道：“这是崔家派人送过来的。”
　　江玺打开看了眼，不是吃的就是穿的，送来送去都是这些玩意，一点新奇的都没有，忍不住嘟哝道：“没劲，我又不愁吃穿，买这些哄小孩呢，要是真在乎儿子，干嘛不给我买奔驰宝马豪华大别墅？”
　　顾景沄尾音微挑：“你缺这些？”
　　江玺公然调情道：“缺，特别缺个金屋藏你，这样想随时随地地胡来就都行。”
　　不像待在大宅里一样，经常出现碍眼的佣人或者还有其他的顾家人来来往往，导致他想在客厅追求下刺激都没这个机会。
　　他那副怨念的模样，别人一眼就能瞧出他脑子此刻装着什么黄色废料，管家假装不懂地转身离开，年轻人的情趣，他这老头不明白。
　　为了不在这里被嫌弃当电灯泡，在拖地和擦桌椅花瓶的几个佣人动作加快，几分钟后快速搞定一切脚步飞快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去腻歪。
　　落叶深秋，晚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偶尔一阵大风刮过，就能吹得街道上落叶飘飞。
　　热气缭绕的浴室里面水声哗啦，盖住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顾桎荃朝浴室看了一眼，挪到床的另一边将手机摸了过来，低头一看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顾桎荃迟疑两秒，好奇心驱使下让他点开接听键，在听到里头一个娇柔的女声叫出“卫之”两个字时，心里当即卧了个槽。
　　女的？
　　居然还叫得如此亲密！
　　就在顾桎荃猜测自己是不是要经历抓奸等狗血的场面时，电话另一头的女人道：“我之前发了几条信息，为什么你都没理我，真打算就这样跟我变成陌生人了吗？好歹咱们也认识了那么多年……”
　　浴室的水声骤停，过了会只见温卫之穿着睡衣出来。
　　顾桎荃下意识坐正身子，但手上却依旧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电话里头的女人还在打感情牌说个不停，温卫之见顾桎荃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认真听着手机那头的人在讲什么重要的大事，于是怕打扰到他，便胡乱擦了几下湿哒哒的头发，然后拿着杯子开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桎荃忍不住噗嗤笑出一声。
　　女人还以为对方是在嘲笑她，闻言话音一顿，静静地对方的表态，却是得到一阵冗长的沉默。
　　她禁不住再次开口：“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咱们谈一谈吧？”
　　顾桎荃顿时警惕起来，谈个屁啊，这一谈估计谈着谈着就会到床上去！
　　一个“滚”字在舌尖刚要咆哮出来，就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温卫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见他还举着听电话的姿势，遂无声地做了个“我拿手机”的口型。
　　顾桎荃吞了口唾沫，见他一步步朝床边逼近过来，四处张望了下，然后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因为两人的手机壳都是一样的，所以温卫之理所当然地把扔在枕头旁的手机误认为是自己的，但打开一看，手机壁纸赫然是自己的头像。
　　温卫之眯起眼睛，抬眸直视顾桎荃心虚的眼神，顾桎荃喉结滚动了下，却反而把腰板挺得更直，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道：“大婶你哪位？我家卫之忙着呢，没空跟你谈个毛线，我是他男人，你找他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行。”
　　电话那头当即陷入一片死寂，片刻后，顾桎荃只听见“嘟”的一声，通话便被断开了。
　　面对着温卫之带着质问的眼神，顾桎荃将手机放到一旁，盘起双腿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正色道：“你有个认识许多年的女人，这两天还一直发信息给你，她是谁？”
　　温卫之顿了半晌，声线没什么情绪道：“是向思蓉，段故寒之前帮她，是故意要跟顾董对着干，现在段故寒输了，而顾家对向家外企的打压还未收手，向家这会在生意场上不断受到阻碍，所以她想求着我帮忙说好话，让顾家放过向家。”
　　顾桎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才恍然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之前来顾家时趾高气扬的，一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模样，现在这会就知道哭了吧。


第198章 你是谁
　　“你别搭理她。”顾桎荃把方才的电话号码给拉入黑名单，冷哼一声道：“要是她敢不断地骚扰你，我给她弄得倾家荡产。”
　　温卫之不太想谈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兴师问罪：“你胆子大了，随便接我电话就算了，还敢当着本人的面如此招摇，我刚才要是没重新进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桎荃一笑而过，把话题给扯开：“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快速蹦下床径直朝浴室走起去，温卫之在他脚步要跨进门槛时幽幽道：“不用拿衣服？”
　　顾桎荃脚步一顿，掉头到衣柜翻找了下衣物，再回去时脚步变得慢条斯理起来。
　　进到浴室后，他忽地扒着门框探出脑袋：“一起洗个鸳鸯浴吗？。”
　　温卫之笑骂一句：“滚。”
　　顾桎荃遗憾地砸吧嘴，用了五分钟的时间便带着一身热气从浴室里出来，上身赤着，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水珠滑落过他健硕的胸肌，再滑过腰腹处的人鱼线，最终落入浴巾里。
　　顾桎荃自以为很帅气地撩了下湿润的头发，湿漉漉的脚印自浴室蜿蜒出来，温卫之拿过一条毛巾扔他脸上：“把头发擦擦。”
　　顾桎荃抓开毛巾走过去，跟温卫之对视时，眼底闪着希冀的光，意思不言而喻，温卫之叹了口气，绕到他身后接过毛巾，帮着他把头发擦干，临睡时两人成双成对地挤进卫生间里刷牙洗脸，倒是有种老夫老夫的既视感。
　　另一边最近诸事不顺的向思蓉求助无门，只好蹲守在顾家大宅外面等着拦截温卫之，却先遇上了晨跑回来的江玺。
　　江玺一眼就记起对方是谁，但偏要故意装不认识，向思蓉见他无视自己要跑进大门里，忙不迭上前挡在他面前。
　　对方既是顾氏未来的董事长夫人，说话定是很有分量的，只要他愿意帮忙，顾景沄肯定会对向家手下留情。
　　江玺停下脚步，从容不迫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声线含着警告：“大婶，不是什么人都配站在我面前，懂吗？”
　　听着那故意带着嘲笑意味的“大婶”两字，向思蓉极力把一身高傲压成隐忍，恳求道：“之前是我的不懂事，我愿意跟卫之道歉，只要你能带我去见见顾董。”
　　江玺右手搭在肩膀上，笑容散漫：“顾董可不是尔等凡人想见就能见的，再者，你是谁？”
　　向思蓉忍着脾气假笑道：“之前咱们见过面的，你还……”
　　她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突然没脸把话继续接下去。
　　江玺勾唇一笑：“还把你的劳斯莱斯给砸坏了是吧？”
　　向思蓉双唇绷紧成一条直线。
　　“你当初挺嚣张的嘛，这会知道自己不自量力了吧？你这种大小姐应该很要脸才对，现在来这儿求人，是打算不要脸了？”江玺双手插兜，悠闲地绕着她转了一圈后，目光玩味，像是在欣赏一个跳梁小丑，向思蓉被他打量得脸上无光，面容中隐隐露出羞愤的神色。
　　她愿意放下与生俱来的高贵和骄傲，来这里低声下气地说话，对方不识好歹就算了，还一直咄咄逼人，真是一点男人该有的绅士风度都没有！
　　江玺瞧着她逐渐不悦起来的脸色，不禁嗤笑一声道：“既然打算来求情，就说明你知道自己错了，知道错了就应该做好被人嘲笑的心理准备，但看你这样，呵，做不到能屈能伸就别来这里丢人现眼。”
　　江玺朝前走了两步，又转过头补充道：“我劝你不要一直蹲守在这里，会被顾家人当成非法分子抓起来的。”
　　丢下最后一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宅里，向思蓉在原地怔了两秒，抬脚追上去时，却被两个门卫拦在门外，只能无可奈何地目送着江玺离开的背影。
　　江玺进到房间里时，顾景沄还舒服地缩在被窝里，听见动静，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下，便重新懒懒地闭上，江玺趴在床边看他，身上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朝气。
　　顾景沄挪到床边跟他对视，抬指抹了下他额间沾着的汗珠，江玺双手叠放在下巴处，睁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他，瞳仁儿熠熠发光：“我刚刚在外面见到好大一只猴子，可滑稽了。”
　　顾景沄扯了扯他的脸，尾音微扬：“嗯？”
　　“就在门外，虽然滑稽但不可爱，所以就没带进来给你看。”江玺把这话题随意揭过，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黏腻地抱着人亲亲热热。
　　昏暗的被窝里，江玺抬手按住顾景沄后脑，两人的唇迅速合拢贴在一起，一开始的湍急让他们呼吸立刻失去控制粗重起来，顾景沄本能性地挣扎两下身子就软了下去，双手勾住对方的脖颈，享受着从亲吻中获取的滋味。
　　渐渐地便开始呈现燎原之火，思维跟不上理性的进度，濒临决堤的快感无懈可击地钻进脊椎，又从尾椎骨直接上蹿到下，在激流暗涌之下烧起无比的焦灼。
　　顾景沄双手嵌入他短密的发茬，光线薄弱的卧室内粗喘声回荡，隐隐透过厚重窗帘的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狼藉。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这里，两人衣冠楚楚地开车出门，江玺趴在车窗探头往外看，已经没有发现向思蓉的身影，想必是被两个门卫给赶走了。
　　江玺满意地把头缩了回去，跟着顾景沄去礼服店量尺寸定制结婚时需要穿的礼服。
　　婚礼需要做的准备已经筹办得差不多了，两人很快就能步入婚姻的殿堂中，成为彼此生命中真正有关系羁绊的恋人。
　　车窗外残叶飘落，江玺看着外面高矮不均的楼房，这并不是回顾家大宅的路，不禁狐疑道：“咱们要去哪？”
　　顾景沄侧眸瞥了他一眼，唇侧化开一抹笑意，却不回答他的话，好似在保持着一种神秘感。
　　江玺摸着下巴，眼神全程落在顾景沄的侧脸上，越瞧心里的邪念又开始涌上来，江玺把脖子往后仰，抬手把空调的冷气开到最大，又恍然想起顾景沄怕冷，只得把空调的温度调成适中。


第199章 别欲拒还迎
　　黑车行驶到交叉路口，顾景沄将方向盘朝左边打转，进入一片较为幽静的地界。
　　江玺揣着满腹好奇和期待，约五六分钟后，黑车经过一片花园，在一幢复古气派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是谁家？”江玺透过金光闪闪的栏杆朝里面看，没瞧出有任何的烟火气息在，狐疑地问：“没人住吗？”
　　“进去看看。”顾景沄立体的五官没什么表情，但是冷硬的线条明显柔软下来。
　　江玺看着他拿着张卡在门边一刷，大门缓缓向左右打开，喷泉在正中央趾高气昂地喷洒着清流。
　　顾景沄没先把人往屋里带，反而拉着他去地下车库。
　　白织灯亮起的瞬间，江玺瞧见了屹立在车库里头的两辆豪车，一黑一红，凑在一块居然还挺相称的。
　　江玺摸了下黑车的车顶，手上半点灰尘都没沾到：“新的？”
　　顾景沄“嗯”了一声，音色如干净清澈的泉水拂过江玺的耳际：“都是送你的。”
　　江玺愣了下，心里缓缓溅起一波水花，整个人顿时充满精神气儿。
　　前几天自己还在抱怨崔家夫妇没给他送房送车，显然顾景沄是记在了心上，一出手就是两辆车，真阔绰。
　　一串钥匙横空飞来，江玺稳稳地接在手心里，将三把钥匙举在面前瞧了瞧，听顾景沄说道：“两把是车钥匙，一把是这儿大门的钥匙，你可要收好了。”
　　说完后，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本红色的本子递给江玺：“这是别墅的房产证，户主写的是你名字，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顾景沄身形修长挺拔地站着，笑起来俊眉星目，出手阔绰得很是像金主在包养着小情儿的模样。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想让江玺开心，更多的是想弥补他那段一个人孤零零熬过来的时间。
　　江玺望着一黑一红的豪车，再想着外面那幢豪华版的别墅，总觉得自己担任的角色着实是小娇妻无疑。
　　不但住着对方犹如皇宫的大宅，而且账户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几万的转账，现在又是给他买车买房的，完全就是妥妥的什么都不需要干，便能享着荣华富贵。
　　江玺晃荡着手中的钥匙，其实自己也不算什么都没干，毕竟每晚都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拿人手短，看来以后要更加卖力点才行。
　　江玺眯了眯眼睛，觉得顾景沄这举止可能是在变相的求欢，毕竟他脸皮薄，要直接说出口又不敢，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隐晦地来告诉他。
　　送自己金屋让自己藏他，真够上道的。
　　顾景沄不知道江玺脑补能力的强大，见人一直站在那里傻乐，还当他是得到了豪车豪房心里高兴坏了，像是个没见到世面的孩子一样，顾景沄嘴角跟着上扬，过去牵住江玺的手，拉着他跟自己进屋看看。
　　屋里格局布置得十分高大上，色调偏为复古色，虽然没有金碧辉煌，但依旧可以看出四处折射着豪华的光芒。
　　江玺脑海中当即闪现出“富丽堂皇”四字。
　　虽然不是全金，但这么豪华，跟金屋简直不相上下。
　　顾景沄拍了拍沙发顶，说道：“这是我让人特意定制的，你坐下看看舒不舒服。”
　　江玺走过铺着天鹅绒的地毯，瞅着色彩淡雅简洁的沙发，依言坐到上面去，很软很舒服，让人坐在其中感觉像被温柔地环抱住一般。
　　顾景沄瞥了眼他脸上的酒窝，满意一笑，视线朝二楼看去：“我带你去上面的房间瞧瞧。”
　　脚步才刚迈出去，却被一股力道扯得向后跌去，继而撞在紧实的胸膛上，熟悉的气息迅速包裹住他。
　　江玺有力的臂弯禁锢住顾景沄劲瘦的身体，深邃的瞳孔里泛着光：“不用瞧了，我知道阿沄你的良苦用心，所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景沄还未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感觉到有双大手紧扣住自己的后脑勺，而另一只手钳制住自己的肩膀，热吻落下时仿佛要将口腔中烧出一个窟窿来。
　　“唔……你……你大白天的别犯浑！”
　　顾景沄挣扎着推开江玺的脑袋，对方热气喷洒在他的脸庞，烫得那张如雪的脸犹似画卷浸染赤红墨汁，血色毫无保留地晕染开来。
　　这厮成天跟处在情期的公狗一样，时时刻刻不正经！
　　江玺呼出灼热的气息烫烧顾景沄的耳廓，觉得他这副欲擒故纵的模样真是可爱，低头对着绯红的脸颊亲了一口：“我没犯浑，我这是在遵循你的本心和意愿。”
　　顾景沄推搡着他的脑袋：“我的意愿是让你跟我上楼看房间。”
　　不是在这里干没羞没躁的事！
　　江玺双手撑在他两边，笑容更加放肆：“别急，先在这里，等会再到房间，反正今天有大把时光，我会满足你的。”
　　顾景沄总觉得两人说话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他双手抵住江玺压下来的胸膛，笑骂道：“滚下去，我是正经的带你看房，明白吗？”
　　“嗯，我懂。”江玺当然懂，故意定制这么柔软的沙发，不就是想要在上面干好事时经得起折腾嘛。
　　江玺压着人不起开，眼底亮如大火燃烧，顾景沄在他底下顽强抵抗，却被江玺一句话给整无语了：“阿沄，别欲拒还迎，我都这么配合你了，你应该见好就收。”
　　顾景沄挣扎的动作因为这句话而停滞住，江玺以为对方是因为被他戳穿心思，所以干脆自暴自弃任他为所欲为，便毫不客气地伸手去解开他的衣领。
　　脖颈处没有衣服的遮挡，顿觉凉嗖嗖的，顾景沄不禁打了个哆嗦，抓住在他身上游走的手，话还没说却反而被江玺握住手腕，然后固定在头顶上方，见着对方皱眉道：“别乱动，再这样我不配合了。”
　　顾景沄：“……。”
　　配合个鬼！
　　顾景沄明显感觉这二货误会了什么，但还来不及问个清楚，唇瓣已经被亲吻给堵住，顾景沄瞪着眼睛，逐渐在对方的攻势下失去力气。


第200章 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男性的汗水夹杂着空气中淫靡气息，甚是特别。
　　顾景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趴在江玺的胸膛上慵懒地眯着眼睛，两腿发软宛若漂浮在半空中。
　　要是连着几天被他这么折腾下去，这腰迟早得废。
　　顾景沄越想越气，在江玺肩膀上咬了一口，江玺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察觉到对方眼底又流露出来的渴望，顾景沄脑袋儿有些晕，撑着沙发缓慢地坐了起来，江玺伸手扶住他的腰：“要上楼看房间是吧，我抱你上去。”
　　“滚边去！”顾景沄朝另一边的沙发倒去，这货方才肯定是自己在瞎脑补着什么，早知道就该晚上才带人来看房。
　　江玺伸手拨开他沾在额间处的碎发，笑得十分餍足，还故意坏心眼地在顾景沄耳边吹气，用着低沉撩人的声线问：“阿沄，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顾景沄睁开一只眼觑他：“你以为我在耍什么心思？”
　　他从头到尾就没表现什么求欢的举动好吧？
　　江玺刮了下他的鼻尖，宠溺道：“我知道你脸皮薄，所以心知肚明就好。”
　　见他一副自以为很体贴的模样，顾景沄掐了把他的手臂，将脸埋入沙发里，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江玺听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起来，才小心翼翼地把人转过身来，美滋滋地抱在怀里，一手枕在脑后，目光盯着上面的水晶吊灯，在这一刻很是满足，巴不得能跟顾景沄一辈子待这里不出去了。
　　首都夜晚霓虹灯璀璨，耸立入云霄的百货大楼灯火通明，谢朝瑄带着向晗买了一些做饭的食材，踩着清凉的晚风回到住处。
　　深黑色的画布铺满繁星点点，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在夜的静谧中调皮作响。
　　自从向晗答应过来跟他同居后，谢朝瑄辞退掉给他做饭的阿姨，立志要做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全职男神。
　　向晗坐在饭桌前，撑着下巴盯着谢朝瑄在灶台前忙活的身影。
　　他一手拿着锅，一手拿着铲子，炒起菜来有股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迈范儿，火红的焰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熏出一片铜红的纹理，更显得谢朝瑄轮廓深刻分明。
　　谢朝瑄嘴里叼着根烟，歪头朝向晗放了下电，自以为自己现在向晗心里肯定帅呆了。
　　瞧瞧，眼神都凝在他身上许久没移开过。
　　向晗瞅着他那副耍帅时看起来傻乎乎的模样，背着手走过去，胳膊肘戳了下谢朝瑄的腰：“能不能快点？”
　　谢朝瑄握着铲子翻炒了下锅里的菜，凑过去在向晗脸上亲了下，然后在上方的柜子里摸出一包干脆面塞进向晗怀里：“呐，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向晗率先看了下保质期，发现没有过期后，才放心地撕开包装袋，瞥见谢朝瑄张嘴等着投喂，笑着掰了一块喂进他嘴里。
　　谢朝瑄故意连着他的手指一起吸吮进去，舌尖舔过指腹，调情意味十足。
　　向晗另一只手掐了下他的胳膊，谢朝瑄嘶了一声松开他的手指，向晗盯着亮晶晶的指腹，嫌弃地在谢朝瑄衣服上擦了擦。
　　一盘香喷喷的牛肉炒土豆才刚出锅，向晗已经等不及先坐在桌边开吃起来，谢朝瑄在旁嘱咐道：“你别吃太快，我还有几道菜没做呢。”
　　向晗敷衍地“嗯”了一声。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两人静谧的气氛，谢朝瑄把火调到最小，拿着锅铲走出厨房：“你吃，我去开就行。”
　　门一开，锅铲上残留的烟火气息钻入向思蓉的口鼻中，她咳嗽了两声，盯着谢朝瑄举着锅铲和围着围裙的模样出神了会，似乎是不太相信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私底下会是这副模样。
　　待她反应过来后想要说话时，门已经被嘭地关上，徒留她一个人在外面风中凌乱。
　　门铃声不断响起，带着誓不罢休的架势，向晗搁下碗筷，转过头时只见谢朝瑄迈进厨房的脚步又缩了回去，重新朝门外走，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向思蓉怕他再把门关上，忙一手挡住门框，尽力将姿态放低：“我有事要说。”
　　“等等，我打完个电话再说。”谢朝瑄话落后，电话那边已经接通，传出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干嘛？”
　　谢朝瑄靠在门口挡住去路：“有大事，顾家能不能尽快把向家收拾掉，我等着收购他家的公司，想把它当聘礼送给我家晗晗的。”
　　顾桎荃这会正抱着美人在怀，视线落在温卫之扑闪的长睫上，随口回道：“快了吧，还有事没，没的话我挂了。
　　谢朝瑄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现在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哼笑一声，目光挑衅地看着向思蓉：“没其他的事了，就是想让你们顾家对付向家时，别太手下留情。”
　　向思蓉气得指尖直抖，脸色铁青。
　　谢朝瑄将手机重新揣回裤兜里，真搞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帮她，谢朝瑄冷哼一声，嘭地把门重新关上，转过头只见向晗站在身后，谢朝瑄揽着他的肩膀朝厨房走：“别管她，自己闯的祸就要自己买单。”
　　虽然跟向思蓉有亲戚关系在，但向晗并不是什么圣母傻白甜，根本没打算要帮忙的意思，他鼻尖嗅动了下，勾唇一笑：“好像糊了。”
　　谢朝瑄也闻见了烧糊的味道，忙撒腿跑进厨房里，向晗悠闲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身影，杵在那里笑话人。
　　等几道香喷喷的菜式都摆到桌上时，谢朝瑄已经满头大汗，一时累得吃不下饭，撑着下巴盯着向晗自顾自在那吃得有滋有味，眼中千帆过尽，一路走来，他和向晗的感情虽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但依旧很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能瞧着他开心的模样，就算忙活得再累也值得。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冬至的风太过寒冽，每一道扇在脸上都跟刀片斜刮过一般，雪花漫天飞舞，有的情侣正在外面打雪仗，留下一串串的脚印。


第201章 婚礼（上）
　　这一天，洁净的教堂内热闹非凡，纯白色的顶级宫殿与外头的雪景交相辉映，玫瑰花瓣铺落满地，明亮水晶吊灯映射得四周流光溢彩。
　　梳妆台前，江玺反反复复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容，浑身上下一点褶皱都没有，眼瞳里闪烁着奇妙的光芒。
　　江玺从昨天晚上就激动得整夜没睡，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疲惫的神色，五点这里就下床刷牙洗脸，把下巴处生出的胡茬全都刮得干干净净，还在身上喷了几下男士香水，头一次如此在意自己的仪容。
　　顾桎荃伸手给他压了下嘴角：“别笑得太傻，新郎官是要酷酷的。”
　　江玺今天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嘴角勾起帅气的弧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懈可击的阳刚之气。
　　顾景沄也跟他穿一样的颜色，但看起来的效果完全跟江玺不一样，顾景沄眉目清冽，就像是上等的清樽白玉，纯天然的白脸和殷红的唇瓣，根本无需化妆。
　　拿着眉笔和唇膏的白妧，对着他们两人上上下下打量许久，完全找不出有哪里需要化妆的，于是干脆歇了这个心思，拿出胸花给两人戴上。
　　“不用，我自己来。”江玺从白妧手里接过胸花，盯着顾景沄的面容时眼底带着柔情万种，极度认真地低头给顾景沄戴上胸花，眼睛稍微眯起，两道浓黑剑眉英气勃发。
　　顾景沄就这么看着他，透彻的眸子宛若夜明珠般豁亮，里面透着干净的光，往事在他脑海中走马观灯，渐渐地全都聚集于一个圆满的点上。
　　走过结婚这个程序，两人就是彻底属于彼此了，是那种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最为亲密的两个人。
　　江玺牵着顾景沄的手刚走出门口，一串鞭炮就扔在他们脚边，噼里啪啦地直冲九霄。
　　顾景沄本能地躲到江玺身后，等鞭炮炸完了才探出脑袋，瞪向樊玄：“在这地方你扔什么鞭炮？”
　　“给你们添喜气啊，新婚大喜。”樊玄手里还拿着根竹竿挑着长长的鞭炮，瞧起来特别傻，而周围走廊则有不少人在忙上忙下地分着喜糖，谢朝瑄朝江玺两人伸出手，亮出掌心里的几颗喜糖：“自己的喜糖，总得吃一颗吧？”
　　江玺跟顾景沄一人拿了一颗，含在嘴里时，甜味直泛心底。
　　雪自天上纷扬飘下，江玺两人走过长长的廊道，脚步在跨下最后一阶台阶时却愣了下，只见空旷的草坪上缓缓行来着十几辆军用大吉普，而在最前面，则是一辆迷彩的装甲大越野，像是个巨人一样庞大得很，雄赳赳气昂昂的，声势浩大得让人瞠目结舌。
　　顾景沄无语地捂了下脸，如果不是上面贴着个大红的喜字，还绑着朵大红花，顾景沄都要怀疑这架势是在军演阅兵或者是要准备打仗。
　　温卫之被外面这架势震撼到了，手肘捣了下顾桎荃的胳膊：“你安排的？”
　　顾桎荃也被这场面怔住了，目瞪口呆看了会，才抓了下脑袋道：“不是我安排的，这肯定是我三哥那军痞子弄的！”
　　话音刚落，浩浩荡荡的车队停了下来，三十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整齐划一地站立在一起，手里各自拿着礼花，嘭嘭炸起来时彩带混着雪四处乱飘，且其中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新婚大喜”，整得围观群众惊愕地睁着大眼睛。
　　顾桎宸头发用发胶抓得亮堂堂的，隔老远都能闻见他身上一股香水味，还有他那张笑得几乎皱在一起的脸。
　　顾桎荃等他近到跟前，忍不住吐槽道：“哥们，你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抢亲的。”
　　“别瞎扯，我这是来迎亲的，你别挡道，一边凉快去。”顾桎宸嫌弃地推开自家四弟，笑眯眯地凑到江玺两人跟前，率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咧嘴笑道：“给，祝你俩新婚快乐。”
　　那红包一点也不鼓，十分瘪，江玺危险地眯起眼睛：“里头不会就一百而已吧？”
　　“你叔我有那么小气吗？”顾桎宸佯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里面是一张金卡，数额可不小，足够让你们买一座豪华的新房。”
　　说完，他抬头挺胸等着两人兴奋地向他道谢，赞扬他出手大方之类的话。
　　江玺几乎在他话落的瞬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红包拿了过去，打开看了眼后便揣进里头的口袋，一声“三叔”喊得那叫一个亲切。
　　顾桎宸眉角眼梢都缀着得意，指向那十几辆军用车，说道：“怎么样，今天这场面够隆重吧？你们坐那辆大越野上，我送你们去教堂，保准你们一路上风风光光的，这绝对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婚礼。”
　　顾景沄嫌弃地皱起眉头，想象了下坐在上面去教堂结婚的场面，总觉得很是丢人，于是满脸写着抗拒。
　　顾桎宸吹了一声口哨，跟着他前来的几十个手下从车里面拿出竹篮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彩带，肃穆地分开在江玺和顾景沄两人左右，朝天撒着彩带，像是天女在散花一样。
　　江玺：“……。”
　　顾桎宸拉着顾景沄的手往前扯：“走走走，上车，宾客们都在等着新郎官呢。”
　　“……。”顾景沄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彩带被拉进大型越野车里，总觉得这场婚礼比想象中的还要梦幻。
　　谢朝瑄他们则坐在后面的大吉普上，这还是几人第一次坐军用车，感觉非常的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奔赴一场重大的战场。
　　车队在教堂外面停了下来，宾客们愣愣地瞧着这气势凌人的车队，非常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但贴在车前的喜字却是那么的大，又那么的红。
　　陈怡笑容顿了片刻，见到顾景沄和江玺从车上下来，才喜笑眉开地迎过去，在陈怡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子，身材高大，生得很是俊朗，跟顾桎宸差不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是眉眼处没有军人的几分锐利。
　　顾承瑜拍掉顾景沄后背沾着的彩带，将一束手捧花塞给他：“进去吧。”


第202章 婚礼（中）
　　江玺和顾景沄手牵着手走在长长的红毯上，所过之处皆是人声鼎沸和掌声欢呼，雪落在他们的肩上和头上，有种一路到白头的意境。
　　礼炮的声音震天响，地面都好像跟着动荡了几下，顾桎宸笑呵呵地吹了一声口哨，他的手下将安装在大吉普上的炮口对准众人头顶上方四五十度，打出来的声音更大更响，但这次炸出来的，都是花瓣和写着小喜字的纸片，弄得众人身上都落满了彩头。
　　顾景沄发现自家三叔挺懂浪漫的，就是这操作太过奇葩骚气。
　　顾承瑜拉住蠢蠢欲动要挤在两人间的顾桎宸，很是嫌弃道：“爸，干嘛呢，又不是你结婚。”
　　顾桎宸甩开他的手：“你懂什么，我把他们都当儿子，一左一右牵到教父面前，你爸我多体面，他们也体面。”
　　顾承瑜嗤笑，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别丢人了，这是两个人的婚礼，大嫂都没挽着哥的手臂进去，你一个半老的别瞎凑热闹。”
　　顾桎宸突然发现自家儿子力气挺大的，怎么掰都掰不开，真是气死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江玺两人的身影在一众伴郎的簇拥下，上了几步台阶走进长长的廊道里。
　　顾桎宸甩了甩顾承瑜的手，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崔氏夫妇从外面急匆匆地跑来，高抬下巴睨了他们几眼，冷笑道：“还知道来啊，哎不对，你们来干嘛，又不是你们儿子结婚，来凑什么热闹！”
　　如此顶天立地的一个儿子不要，他这个垂涎已久的人却得不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对于他这么大的敌意，崔诃夫妇以为他是在替江玺抱打不平，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窘迫。
　　顾桎宸重重哼了一声，扯着顾承瑜跟他离开，一路抱怨到教堂里面，婚庆公司扯的红幅足足有十层楼那么大，到处贴满着剪纸窗花，旁边还有一支乐队在拉着小提琴，曲调缠缠绵绵的，特别应景。
　　“瞧见没，最大的那喜字可是我剪的。”顾桎荃指向在教堂正上方足足有五米宽的大红喜字，朝温卫之炫耀了一句，然后凑在他耳边说：“等咱们结婚时，我剪个两倍大的贴上去。”
　　温卫之勾唇一笑，眼底倒影着周围的喜气洋洋。
　　教父在宣读着结婚誓言，江玺和顾景沄面对面站着，一瞬间心中思绪感慨万千。
　　远离了朝堂的风云诡谲，不再需要因为战事滋生而分离两方，现在每天睁眼便能看见彼此依偎在身边，随时随地都能腻歪在一起。
　　江玺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顾景沄给的，无论是前世的锦衣玉食和滔天权势，还是今生的荣华富贵和美满家庭，都是来源于顾景沄的馈赠。
　　教堂里面坐满着宾客，玫瑰花在左右簇拥着满堂芬芳，在他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台下掌声如雷，声音大得冲破天际，都真心地为他们高兴。
　　陈怡坐在第一排座位上，逐渐红了起眼眶，樊玄瞧着她的模样，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张纸巾递过去：“小姑妈，您喜极而泣了？”
　　陈怡接过他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眼底流露出来的都是笑意，视线停留在教堂前相拥亲吻的两个新郎身上，小声地哽咽了下，道：“景沄以前性子冷淡，对感情极为排斥，我以为等这一天要许久，没想到现在就等到了。”
　　只要儿子能开心，对象是男是女都不重要，结婚是个高兴的大喜事，看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讲究什么男欢女爱。
　　见两个新郎深情对视着，陈怡笑得合不拢嘴，顾桎荃把顾景沄刚才拿着的手捧花重新递了过去：“仪式都进行得差不多了，就差扔花给底下那群怀春的少男少女，快点满足他们吧。”
　　说完，他退到一边摆出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谢朝瑄斜眼睨他：“你不去凑热闹？”
　　“那你为什么不去？”顾桎荃反问了一句，哼笑着揽过温卫之的肩膀：“我可不需要接捧花，对象在怀，想要结婚随时都可以。”
　　谢朝瑄牵过向晗的手，表示他也不需要。
　　许多未婚的宾客都围上前去，闪烁着希冀的眼神，白妧挤在最前头，垫起脚把手伸得老长，顾景沄瞧着她笑了笑，跟江玺同时转过身，一起将那束玫瑰花抛出去，在空中弯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所有人簇拥来簇拥去，手在半空中不停地挥，扑腾着去捞那捧花，但最后捞着的却不是什么少男少女，而是笑起来眼尾处生出几条鱼尾纹的顾桎宸。
　　顾承瑜捂着脸，瞧着他爸无视周围那些怨念的目光，欢喜地接着手捧花跳上台阶，兴奋地揽过顾景沄和江玺的肩膀，好像自己是个老丈人一样，比谁都激动：“以后你们就是合法夫夫了，瞧见刚才外面的阵仗了没，如果谁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叔的军队可绝对不是摆设的！”
　　江玺不屑地嗤了一声，高傲道：“就你带的那些兵，一起上都打不赢我。”
　　顾桎宸鼓鼓掌给他捧场：“那是肯定的。”
　　顾景沄斜眼瞥着他抱在怀里的花，失笑道：“怎么，你还想要有第二春？”
　　“没啊。”顾桎宸说得理所当然：“我就是沾沾你们的喜气而已。”
　　这话听得底下想要沾桃花运的未婚人士皆恶狠狠地瞪着他，好家伙，这货简直太可恶了！
　　宴席摆在宽敞豪华的大堂内，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公司内部的人大多聚集在一起，商量着闹洞房的事，而顾桎荃跟着谢朝瑄几人，也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件事。
　　闹顾景沄和江玺这两个平时不可侵犯的人的洞房，机会可是千载难逢，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
　　就在他们经过一番热火朝天的讨论后，回过神来已经四处没有瞧见两个新郎的踪影，顾桎荃询问了下陈怡，陈怡秀眉轻皱：“他们说是去洗手间了，不过……都快去十几分钟了。”
　　顾桎荃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洗手间啊，那可是个亲亲热热的好地方。


第203章 婚礼（下）
　　再过去十几分钟后，顾桎荃还是没有见到江玺两人回来，不禁暗叹他们玩得也太大胆了吧。
　　宾客都在呢，要擦枪走火也得等晚上啊，这青天白日的，也不知道节制点，反正晚上春宵有的是，这样搞得不知情的会以为你俩有多欲求不满似的。
　　顾桎荃撑着桌子起身，打算想去看个究竟，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他打开一瞧，刚好是顾景沄发给他的信息，说他们提前离开了。
　　“走了？”顾桎荃愕然地瞪大眼睛，忙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听起来，透过话筒，顾桎荃可以听见车鸣笛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他们此刻正在大马路上。
　　顾桎荃瞧了眼周围的人，压低声音问：“你们想私奔去哪呢？大婚之日新郎官都不在，扔下满堂宾客，你们好意思吗？”
　　哪有摆喜酒而两个新郎官却都不在的道理？
　　顾景沄瞧着车窗外的雪景，勾唇一笑：“怎么不好意思了，大鱼大肉宴请着你们，要是还觉得怠慢，你就替我好好再招待他们，至于我们嘛，正在去度蜜月的路上，但是去哪儿是不会告诉你的，反正晚上你们别想闹洞房就对了，哦还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呢，你可要把公司管理好了，嗯……大概一两个月我就会回来，久的话或许是半年吧，不用太担心我们，浪够了自然会回去的。”
　　大好的良辰美景，怎么可能会让你们闹洞房，想得真美。
　　顾景沄早就打算结婚后就立马离开去度蜜月，所以在婚前一晚就订好了机票，暂时抛下所有，专心过过他们的两人世界，弥补之前错过的那段时光。
　　顾桎荃才发出一句“操”，就听见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再次拨打过去时却被那边干脆利落地挂断掉，然后只见顾景沄发来一条信息说——除非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勿扰。
　　谢朝瑄见着顾桎荃脸色不太对劲，狐疑道：“他们去哪了？”
　　顾桎荃做了下深呼吸，长长吐出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哀怨起来：“可恶，他们去度蜜月了，如意算盘打得真响，简直气煞老夫！”
　　半点风声都没露，就这么二话不说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把偌大的家族和企业的摊子都丢给他，这对狗夫夫实在太过分了！
　　顾桎荃拉过温卫之的手，气血在脑门中上涌，放话道：“咱们等下去扯证，明天闪婚然后直接去度蜜月，公司让老三那货去管。”
　　顾桎宸听见这话，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滚，你要是明天敢跑路，我一定四处追杀你！”
　　顾桎荃抱着温卫之的胳膊，像个小怨妇似的靠在他肩膀上，觉得自己可怜极了。
　　错落的岛屿建筑十分别致，屋子是少数民主的那种风格，这座岛屿是顾家的产业，顾景沄一直就有打算将它开发为旅游景点，如今他们可是率先体验这处景点美色的人。
　　天空全部暗去，彻彻底底被夜幕所掩盖，空气降得越低，雪花夹着风和金沙在外面肆意呼啸，但室内的温度却是热得人汗流浃背。
　　暗色光影下，粗重的呼吸声在充斥在房间内，被褥凌乱交杂。
　　江玺撑在顾景沄身上，吻落在他的眉眼间，十指相扣时，戒指互相磕碰在一块，此时他们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两人灵魂间完美的契合，皮肉亦或是灵魂，都深深地染着彼此亲密的气息。
　　喘息和心跳交织成擂鼓，逐渐要合二为一。
　　顾景沄眼帘半垂，汗湿的睫毛沾在一起，他勾住江玺的脖子，将人往下拉，两人呼吸骤然交缠得更近，顾景沄说话时，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我原本以为当时眼睛一闭，就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当初离开时，我唯一的牵挂的就是你，你脾气嚣张肆意，没有我护着你，我总怕你吃亏，怕你不懂得怎么照顾好自己……”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没头没尾的话，江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呼吸陡然一滞，双手捧住顾景沄的脸，眼底的光亮得吓人，喉结滚动半晌，才颤着声线憋出一句：“阿沄，你都想起来了？”
　　顾景沄鼻尖蹭了下他的鼻尖，笑起来昳丽动人：“早想起来了，就是没告诉你而已，想着在结婚这天，给你个惊喜。”
　　周围环境虽然灰暗，但因为两人距离得近，顾景沄可以看得出江玺逐渐发红的眼眶，眸底水光浮动，湿漉漉的，瞧起来好可怜的模样。
　　顾景沄仰起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带着极致的爱恋和缱绻，俊美好看的眸子眯了起来，不断地亲着江玺，从眉眼到鬓角，无声地诉说着心底的喜欢。
　　江玺于他而言，的确是他最大的牵挂，毕竟在前世的时候，他从五六岁就开始跟着自己，带在身边二十几年，自己无论何时都把人看得紧紧的，生怕他闯祸又怕他被人欺负。
　　当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时，便再也分不出半点给别人。
　　顾景沄眼底倒映的全是江玺的影子，空气中还飘散着暧昧的味道，隐隐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江玺半撑起身，肩背部的肌肉线条鲜明地暴露在外面，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着，忽地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响起，周围都亮堂了起来。
　　两人此刻都是赤诚相对，顾景沄被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本就绯红的脸颊愈发烧烫起来。
　　江玺体内多到难以自控的雄性荷尔蒙在肆意地搏动着，又在血管中蔓延冲撞，他扣住身下人的肩膀，用力地揉进自己怀里，就像是将其牢牢抓在手掌心里一样。
　　顾景沄仰起脆弱的脖颈，跟他唇齿相依，眼尾像是被水浸透过似的，泛出淋漓细致的光。
　　黑夜中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天际，坠落到属于自己的光点上，世间俗世无趣，但幸好你来了……


第204章 顾温番外（七）
　　直白又真挚的话语让温卫之心尖发烫，抱着顾桎荃手臂骤然收紧，心里波澜起伏，带着种想要逃离又忍不住靠近的矛盾感。
　　温卫之出国后，顾桎荃不知为何，总觉得日子突然变得平淡许多，走了个真正能与他推心置腹的好朋友，生活当即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裴晟瞧着他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模样，像是沉浸在失恋中一直没走出来，于是忍不住安慰道：“虽然异地恋挺痛苦的，但现在科技发达，你要是实在想念，每天都可以跟他视频聊天，况且又不是以后永远见不到了。”
　　顾桎荃这次倒是很会抓重点：“异地恋？”
　　“嗯……难道这不叫异地恋？”裴晟见对方满脸莫名其妙，心里突然没底，还当是自己想错了，于是抓了抓脑袋茫然道：“难道你不喜欢温卫之吗？”
　　顾桎荃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太过多余，摆明了就是在明知故问：“喜欢啊，不喜欢我会对他那么好？他走了我会那么伤心？”
　　裴晟心里稍定，没猜错就行，他八卦道：“那你就这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外，他长得那么好看又文弱，万一在外面被别人看上了，然后移情别恋跟别人好上了，你跟他之间的感情不就遗憾而终了吗？”
　　顾桎荃舌尖抵着腮帮子，明明感觉他这话不太对劲，又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稀里糊涂地回应道：“那怎么办？”
　　裴晟摊了摊手：“凉拌呗，异地恋这种感情，就跟股票行情差不多，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意外往往会打你个措手不及，说不定一两个月后，你们之间就渐渐断了联系，再过段时间，就会彻底失去联系，成为见面不相识的陌生人了。”
　　他说话直剖利害，顾桎荃当即感到满满的危机感，为了不让温卫之忘记自己，头一次把脸皮发挥到了无坚不摧的程度，每天都会主动发信息在温卫之面前刷存在感，天天乐此不疲。
　　裴晟偶然见到过他跟温卫之的聊天界面，发现顾桎荃发最多的都是“你想我吗”之类的话，所以这不能怪他想歪，这实在是不歪不行。
　　圣诞节那天，于国外来说便是过年的日子，地面被白皑皑的雪照得极亮，仿佛洒了一层月辉。
　　大学里面冷冷清清，许多人都回家去过圣诞节，只有少数的人留在学校，其中就包括温卫之。
　　温卫之觉得过节于他而言，跟普通的日子根本没什么区别，回到家里面对只知道利益为上的父母，还不如待在冷清的学校里，至少自由自在。
　　温卫之站在窗边，看着漫天飞雪陷入发呆模式中，心里隐隐暗藏着一个不可能的期待。
　　有人忽然在外面敲门，是住在隔壁的学生，跟温卫之同一个班的，他戴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长相斯文，手里还捧着个四方形的礼物盒，说了句圣诞节快乐的英文，将礼物盒递到温卫之面前。
　　温卫之抬手把礼物盒推了回去正想说些什么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备注名是让他最在意的那个。
　　双手捧着礼物盒的男子发觉温卫之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如冰霜的眉宇间陡然消融下来，唇侧勾起抹微不可察的笑。
　　他这还是头一次见温卫之笑，不用多做深思，立刻明白手机另一头的人跟温卫之感情肯定很好。
　　校园门口，叶子落光的树上银装素裹，远处的高楼都好像变成了白塔，顾桎荃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嘴里、鼻孔里喷出来的团团热气凝成了一层层霜花儿。
　　门卫是一个六十岁的大爷，下巴蓄满着发白的胡须，他一眼就瞧出顾桎荃开的车价值不菲，还有那一身衣着打扮和几个保镖跟随在侧的架势，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隔着铁栏瞅了会顾桎荃，然后将门给他打开，用着标准的华语道：“来找人的？”
　　顾桎荃朝掌心呵出口热气，搓搓手道：“嗯，找朋友过圣诞节，这么重要的节日，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呢？”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不远处有一个人朝这边小跑而来，无需多瞧，顾桎荃立刻就能辨别出对方是温卫之，眼底陡然窜上几分光亮，快速跑过去，展开双臂给他来了个久违的拥抱。
　　快一年多的时间未见，虽然每天都有消息来往，但靠着网络的接触，跟现实真真切切的肢体触碰完全不一样。
　　温卫之闻着对方半是陌生又半是熟悉的味道，夹杂在两人的呼吸之间，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你怎么来了？”温卫之长睫处沾了点雪沫，因为刚才跑了段路，这会说话时带上了点轻微的喘息。
　　顾桎荃在白雪光影下笑得很是耀眼，紧紧揽着他肩膀，语调轻快道：“前天不是跟你说要来的吗？瞧见外面那三四个行李箱了没，都是给你买的圣诞礼物。”
　　温卫之睫毛微颤，自己始终把对方的真心话当做玩笑，没想到他会真的为了自己而出国来。
　　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流淌进心房里，他将视线移向校门口，只见几个保镖手里各自提着个行李箱，有的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然后同时朝这边走来。
　　顾桎荃道：“你宿舍在哪，我让他们把礼物都放你宿舍里。”
　　那么多的礼物，简直比他自己的行李还要多，温卫之张了张嘴想要拒绝，顾桎荃抢在他前头道：“不许拒收，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安心的收下，不然我的一腔热情似火，都被你按灭了。”
　　温卫之知道他对“不是贵重的东西”几字有着很深的误解，但看着顾桎荃一脸恳求的模样，眸底快速划过抹难以捉摸的笑，带着他往宿舍走去，还不忘口是心非道：“大冷天的，你没必要非跑这一趟，我本来还想在宿舍里当天咸鱼的，你这么一来，弄得我还得空出时间来招待你。”
　　顾桎荃察言观色了会，但温卫之表情控制得非常好，让他根本猜不出对方的心思，听着那句抱怨嫌弃的话，顾桎荃一颗心当即警惕地提起来。
　　我去，一年多不见，感情不会真的变淡了吧？难道他有比自己对他更好的新欢了？


第205章 顾温番外（八）
　　顾桎荃开始自顾自钻入牛角尖，越想心里的危机感越发强烈，不由默默盘算起要如何才能将两人之间的感情恢复如初。
　　宿舍空间一般，对于顾桎荃来说太过狭窄，而且还是间四人宿，顾桎荃看向摆在左边床位处杂乱的书桌，眉头不由一皱。
　　温卫之这么爱干净和爱清净的人，能受得了跟别人挤一间宿舍吗？
　　顾桎荃土豪的本性当即爆发出来，搭着温卫之的肩膀道：“你要是不喜欢跟别人住，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房，你搬出去住，怎么样？”
　　一套房对他来说，不过就是花点零钱而已，算作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温卫之哑然失笑：“这么有钱，怎么不去做慈善呢？”
　　“做啊，但有我爸呢，不耽误我给你买房子。”顾桎荃边说边用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发现对方比以前更瘦了，他知道学医很苦，但没想到温卫之把自己弄得快要到只剩皮包骨的地步。
　　顾桎荃从其中一个保镖手里拿过车钥匙，示意他们可以麻溜地离开了，领头的保镖为难地皱起眉头：“四爷，我们得保护您的安全，要是走了，老爷子知道后会怪罪的。”
　　顾桎荃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你们不说我不说，我爸又不会知道。”
　　他成天被保镖跟习惯了，倒没觉得什么，主要是怕温卫之会不自在。
　　温卫之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看了眼那几个进退不得的保镖，开口道：“让他们跟着吧，你的安全重要，要是出了事，我可不会负责。”
　　顾桎荃对着几个保镖一指：“成吧，但你们要保持十米的距离。”
　　万一温卫之有悄悄话要跟他说，被偷听到了怎么行？
　　顾桎荃兴致勃勃地把三个行李箱都打开，里面东西琳琅满目，温卫之愕然地盯着其中一个行李箱，里头装着满满的暖宝宝，起码得有两百多片。
　　温卫之觉得他这操作有点骚。
　　顾桎荃见他盯着暖宝宝看，还以为温卫之很喜欢，立马觉得自己真买对了东西，凑到他身边邀功道：“我知道国外天气更冷，你呢，又比较怕冷，但又不喜欢裹厚厚的衣服，所以就给你买了这些，要是嫌少，我再给你买。”
　　话落后，他拿起一片暖宝宝贴，撕开外包装道：“我给你贴。”
　　他作势要去撩温卫之的衣服，温卫之眼疾手快忙给挡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用贴，我不冷。”温卫之与他拉开距离，仔细看的话，耳根已经悄悄红了一点起来。
　　“这哪行，你的手明明冰的，再说了，我这都撕开了，你该不会是害羞吧？还是那么久没见，所以跟我见外了？”顾桎荃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就怕看见他露出心虚疏离的眼神。
　　温卫之抱臂靠在墙边，表情带着几丝散漫，眉梢隐隐染上挑逗的色彩：“你要是不害羞，就把衣服脱了趴好，我给你贴暖宝宝。”
　　顾桎荃触及到他眼底的玩味，愣愣地张了张嘴，合理怀疑温卫之这是在故意调戏他。
　　顾桎荃喉结滚动了下，朝温卫之凑得更近，几乎跟他鞋尖抵着鞋尖，谈条件道：“那我让你贴，你也得让我贴，怎么样？”
　　温卫之抿唇，似乎是在思考这个买卖划不划算，顾桎荃视线不知为何，突然就停留在对方殷红的薄唇上，心头没来由地悸动了下。
　　正出神间，忽然感觉有温热的气息更加凑近了点，顾桎荃呼吸一滞，愣愣地看着温卫之缓缓朝他靠近，气息浅淡地擦过他的耳畔，然后只觉手中一空，暖宝宝贴被温卫之拿了过去，好整以暇道：“要贴前胸还是后背呢？”
　　“……。”顾桎荃莫名老脸一红，但一想到都是男人嘛，没什么好怕的，既不能害羞，也不能让温卫之觉得自己跟他见外，于是深呼吸口气脱掉羽绒服，装作很是镇定和坦荡地撩起衣服，露出有料的身材来，咳了一声道：“贴吧。”
　　奇了怪了，跟别人打篮球时热得脱掉衣服光着膀子都不觉得害羞，怎么在温卫之面前反而会觉得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顾桎荃脑门一热，故意没话找话道：“我这身材不错吧？”
　　温卫之将暖宝宝贴在他的肚脐上方，盖住其中两块腹肌，被他这话弄得目光忍不住有些飘，顿了片刻，伸出手戳了下他的腰窝，引得顾桎荃条件性反弹地猛一弯腰，发出“噗嗤”的一声笑。
　　温卫之眼底光影浮动，笑容浅淡。
　　“该你了！”顾桎荃装作气势汹汹地拿过另一片暖宝宝撕开，伸出手要自己去掀温卫之的衣服，温卫之侧身一躲，让顾桎荃抓了个空。
　　顾桎荃察觉他想耍赖，不依不饶地扑过去，提高音调道：“不许躲，把衣服脱了趴好！”
　　因为扑过去的动作太大，温卫之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好在后面是床榻，铺着柔软的被褥，摔下去不疼不痒的，但床板还是发出了咯吱的一声响动，再配上顾桎荃那句带有歧义的话，站在门外的几个保镖硬生生被闹了个大红脸。
　　这是青天白日的想要干那啥吗？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是自家四爷用强的，这么猛的吗？
　　一心扑在要给温卫之贴暖宝宝的顾桎荃丝毫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暧昧，他撑着床板半支起身，然后坐在温卫之腿上，主动上手去撩起他的衣服，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顾桎荃发出两声啧啧的惊叹：“深藏不露啊，你这手感一看就知道顺滑，能不能让我摸摸？”
　　话落，顾桎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很怪异的想法。
　　光个肚皮就这么白皙好看，那要是全身都脱了，不得更漂亮？
　　顾桎荃陡然感到体内气血上涌，忙用力甩了甩脑袋，卧槽，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都要把自己给搞弯了！


第206章 顾温番外（九）
　　圣诞节当日几乎所有人都忙碌得脚不沾地，把外面的气氛渲染得热热闹闹的，顾氏公司在国外设有分部，顾桎荃拉着温卫之到外面去采购了会食物，便把人带到公司大厦去。
　　因为今天是过节，所以公司一个员工也没有，很是安静，温卫之跟着顾桎荃乘坐电梯上了二十四楼，来到一间装修气派的大房间，布局是三室一厅，跟总统豪华套房一样，不由让温卫之再次心里感叹有钱人就是好啊。
　　客厅摆放着两棵圣诞树，上面缠绕了几圈霓虹灯，周围还挂着不少装饰，顾桎荃把温卫之带到自己的房间，指了指靠在墙边的一个圣诞老人模样的娃娃，然后像献宝似的拿到他面前：“呐，它也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温卫之视线在那个比他还高的圣诞老人身上停留了两秒，一时间很是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正发愣间，只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头顶上，眼皮向上一抬，一颗白色的毛球垂落下来，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是顾桎荃给他戴了顶圣诞帽。
　　见温卫之伸手要摘，顾桎荃忙抓住他的手腕：“别摘，戴着好看，我来给你拍张照。”
　　温卫之无视他的话，一把将头顶上的圣诞帽摘了下来，然后往顾桎荃头上戴，失笑地瞧着他的傻样。
　　夜幕星河从地平线上攀爬起来后，顾桎荃给温卫之围上围巾和戴好手套，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让人冻着，才带着他一同出门夜游。
　　温卫之虽然在国外待了很长的时间，但几乎都是投身在学业中，对外面的繁华世界很是陌生，所以根本不知道带顾桎荃去哪里玩好。
　　顾桎荃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游玩的景点，带着温卫之到一处人云密集的美食街。
　　来往行人摩肩接踵，顾桎荃始终伸手将温卫之拦揽着，是一种保护的姿态，谨防他被别人撞到。
　　温卫之长睫微垂，对方明明事事都以他为先，一如既往地做着令人容易误会的举动，对他一个好朋友尚且做到如此地步，以后能被他喜欢上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路上到处都是洋人，偶尔才看见一两个华裔在街上走着，半路还能收到不少洋人小帅哥抛来的媚眼，但大多都是抛给温卫之的，顾桎荃酸气直冲云霄，心存庆幸地想，还好温卫之孤言寡语独来独往，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要不然就外国人那热情程度，温卫之肯定会被别人稀里糊涂地骗走。
　　顾桎荃拿着张卡四处给温卫之买东西，瞧见什么就买，两个保镖跟在后面，双手都提满了东西，拿不了的只能挂在脖子上。
　　温卫之瞧着顾桎荃花钱如流水的速度，忍不住开口制止对方败家的行为：“你别买了，我吃不了这么多的东西，也不喜欢在屋里摆什么装饰品，你别浪费钱。”
　　“钱就是用来花个开心的，所以这不能叫浪费，我开心就行。”顾桎荃瞥见一家门牌金光闪闪的珠宝店，想了下温卫之白皙的脖颈戴上银白色项链时的模样，立刻牵起他的手豪气道：“去那里，我给你买条纯金项链！”
　　温卫之被他半拉半拽进去，静静地看着顾桎荃跟导购员在那讨论得热火朝天，最后给他挑了条单调的银白色项链，吊坠是……一枚戒指。
　　温卫之愕然地看向顾桎荃，怀疑他是不是突然间开窍了。
　　顾桎荃笑眯眯地把项链给他戴上：“导购员说给男朋友用戒指作为吊坠最好，我知道你不喜欢太花哨的，所以找了最简单的款式。”
　　款式简单，但价格肯定不简单。
　　温卫之压下心底的悸动，淡淡地瞥了眼笑得意味深长的导购员，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而顾桎荃这个榆木脑袋，不仅不开窍，还喜欢说些让人想歪的话。
　　所以导购员会推荐吊坠改为戒指，分明是他的思想成功被顾桎荃给带偏了。
　　温卫之随意地问了一句：“男朋友？”
　　顾桎荃点点头，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交男性朋友不就是男朋友嘛，难道温卫之还能是女扮男装不成？
　　温卫之没有拒绝收他这条项链，让顾桎荃很是满意，在离开珠宝店后，顾桎荃听对方淡声问道：“你给别人也买过这样的？”
　　顾桎荃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撇清道：“没有，别人激发不了我给他花钱的欲望，我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给别人买东西的，除非……他能跟你一样与我是很好的朋友。”
　　他才不是那种傻傻的二世祖，成天豪气到给狐朋狗友当金主。
　　温卫之望向远处灯光璀璨的高塔，眼底光影浮动，似是警告又似是命令道：“如果你想我当你最好的朋友，以后就不许对别人这样。”
　　顾桎荃没听出他话里暗藏的深意，好哥们似的揽过他肩膀，回答得十分干脆：“放心，挚友难得，我活了那么多年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合我心意的朋友，当然只对你好了，别人嘛，跟我当朋友，无一不是阿谀奉承，谄媚讨好，哪天我突然没了豪门贵公子的身份，怕是那些嘴脸就都变了。”
　　他知道温卫之不贪图什么，所以才愿意给他买这买那，越是不想要，自己就越是要给他买买买！
　　时间流逝得很飞快，顾桎荃逗留了几天便回国去了，临走时居然还惦记着给温卫之换宿舍的事，动用他爸的关系找了学校的领导，直接给温卫之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
　　温卫之素来喜欢清净，一个人住简直舒服得不行。
　　能有一束光偶尔眷顾的照耀，对于他寡淡无趣的人生，犹如是沙漠遇见绿洲，让他倍感珍惜。
　　顾家是名声显赫的大家族，定是不会允许顾桎荃跟一个男人在一块，温卫之不想让顾桎荃为难，只能将那份感情埋藏在心里。
　　却不料几年光阴一晃而过，奔三年纪出头的顾桎荃，照样还是根大光棍，不过想想也是，像他那种没有情商的人，一直脱不了单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207章 顾温番外（十）
　　国外的春季时常连绵好几个阴雨天气，往往晴了半天又下，温卫之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细雨绵绵，他没带雨伞，吸了口冷气一头扎进雨帘里，快步跑向了附近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浑身湿漉漉的从里面买了一把雨伞。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又是他妈打来的电话，无非是想要他回去跟向家的千金小姐约会逛街，简直烦得不行。
　　温卫之直接把电话给挂断，手机正要揣回裤兜里时，又有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顾桎荃打来的。
　　顾桎荃听着从手机另一边传来沙沙的声音，问道：“你那边在下雨？”
　　温卫之侧头打了个喷嚏，湿哒哒的衣服沾在身上，令他眉头紧皱，边撑着伞走进雨幕中，边回道：“最近断断续续下着雨，你那边还好吧？”
　　“我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我大侄子出了点事。”
　　隔着屏幕，温卫之都能感受得出顾桎荃声音里满满的愁苦，不由关切道：“怎么了？”
　　两国时差不一样，顾桎荃这边天光刚泛起白白的肚皮，他现在依旧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叹气道：
　　“出了场车祸，腿给撞残了，几乎把首都厉害的医生全找了个遍，但都束手无策，唉……好在我大侄子心态坚强，腿虽然走不了，气势依旧两米八，就是他身份比较特殊，经常要出席各种场面，坐轮椅上被限制到行动总归不太方便。”
　　温卫之眼睑微垂，沉吟片刻后道：“我对治疗腿部骨组织挫伤这方面有过不少经验，或许我可以试试，就是你们需要过来一趟先进行检查，这样应该会耽搁不少时间，就怕顾董他……”
　　“我去跟他说，有一分希望总是要把握住的！”顾桎荃眼底多了几分光亮，一骨碌从床上坐起，在挂断电话之前不忘记关心道：“听你那边的动静，你在外面吧？下雨能别在外面待着就尽量别在外面待，这时节最容易感冒的。”
　　温卫之抬头看了眼乌云压顶的天空，虽然撑着伞，但身上早已经淋湿了，这会被他那么一提醒，只觉冷意阵阵渗透入皮肤中，让他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顾桎荃眉头一皱：“你不会真病了吧？”
　　温卫之吸了吸鼻子，轻笑一声：“好像是，那怎么办？你过来照顾我吗？”
　　顾桎荃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我倒是想，但现在走不开，要不然我肯定立马飞到你那里去，你回去别急着睡，我让分公司那边的副总给你送感冒药过去。”
　　“额，那个……”
　　温卫之瞧着手机界面通话结束四字，失笑地摇摇头。
　　身为顾氏国外分公司的副总，这几年突然多了另一个身份，就是负责给顾桎荃当跑腿小哥，经常替他送东西上门给温卫之。
　　容郗十分怀疑温卫之是顾四爷养在国外的小情人。
　　但以四爷在顾家的地位，这么关心一个人，就算是个男的，接回家好生疼爱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搞不懂为什么要把人养在国外，那么好看的男子也不怕被别人给抢了，真是心大。
　　容郗敲开温卫之的房门，对方浑身正往外散着热气，身上穿着浴袍，显然是刚洗澡出来。
　　毕竟这是四爷的人，容郗不敢多看，忙把手里的保温瓶和一盒感冒药递了过去：“保温瓶里面泡的是姜水和枸杞，四爷叮嘱您一定要喝，您现在可会感觉发烧头晕？”
　　温卫之接过他的保温瓶，一手擦了擦头发，微微勾了下唇：“你看我这样像是个病人吗？”
　　容郗飞快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对方脸色绯红，但精神看着是挺不错的，脸红估计是因为洗热水澡熏出来的。
　　没有病的话，四爷为何叫他送来感冒药，还吩咐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说得十万火急的，结果人家瞧着根本没事。
　　这就是所谓的“城里人真会玩”吗？
　　容郗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跑腿的义务，把顾桎荃吩咐他的话都补充完：“您要是会发烧，就打电话告诉我，我立刻送您去医院，或者叫私人医生过来。”
　　温卫之眼神柔软温和，垂眸低低一笑：“知道了，东西我就都收下了，外面天黑雨大，容副总回去时注意安全。”
　　容郗受宠若惊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温卫之打开保温瓶，闻着里面微辣的姜水味，眉眼间满是柔软。
　　明明那么会关心人，在情商方面却一点都开窍不了。
　　几天后，顾桎荃又打了个电话过来，一接通就听见他不停地长吁短叹。
　　“怎么了？”温卫之刚下手术台，神色间略带疲惫，捏了捏眉心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顾桎荃发愁道：“景沄不肯出国治疗，摆着一副不听劝的架势。”
　　温卫之心里陡然升起几分愉悦，橘黄的灯影打落在他脸上，显得五官更加深邃立体，肤色更白。
　　顿了片刻后，温卫之才道：“顾董心情我能理解，他如果不想来的话，我或许……或许可以去那边看看。”
　　顾桎荃一喜：“真的？”
　　温卫之眸光半眯，清俊的眉宇间染着几分柔软：“当然是真的，但想要我过去的话，怕是没有那么容易，除非……”
　　顾桎荃紧张道：“除非什么？”
　　温卫之沉吟片刻，道：“我想离开的话，就得向医院这边请假，嗯……就是想请假比较难，而且院长脾气极差，有时候向他请假都被他骂……”
　　温卫之话里夹杂着几分为难和无奈，顾桎荃眉头当即皱起，打断道：“他敢骂你？”
　　“有何不敢的？我只是一个小医生，又不是像你那样被人前呼后拥的，谁也不敢得罪的少爷。”温卫之唇角微勾，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顾桎荃瞬间脑补出了温卫之弱小无助被人欺负的场面，心里那叫一个火大，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出了一个建议：“要不你来首都，我重金买下你……不不不，是重金聘请你来顾家当私人医生，这样你就不用在待那里受气了！”


第208章 顾温番外（十一）
　　温卫之侧头看向窗外，蓝天白云，日光穿透过薄薄的云层，正洒落在窗台前，抹下最灿烂的一笔。
　　由于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顾桎荃心里突然没了底，无意识地抓了抓脑袋，有些尴尬道：“你要是不愿意，我……我可以动用关系给你找个更好的医院，或者是你要开个私人诊所的话，我可以帮你……”
　　话到一半，忽听温卫之的笑声响起，透过手机传出来时，带着几分低沉磁性，近距离地在耳边撩拨着。
　　顾桎荃揉了揉快要怀孕的耳朵，听温卫之好听的声音道：“私人医生我倒是想当，就是我怕资历浅薄胜任不了，还让四爷重金聘请，你岂不是亏大了？”
　　顾桎荃根本没往这边想，在他看来每个月花一两万块养温卫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有钱任性。
　　“哪里会亏，你虽然年轻，但肯定比那些从医十几年的医生要厉害，就算治不好景沄的腿那也没事，你要是待在那边受委屈，随时可以来我这儿。”
　　温卫之像是在欲擒故纵般，并不急于给出答案，顿了片刻略显纠结道：“还是算了吧，我怕给你造成麻烦。”
　　顾桎荃一听这话顿时不太乐意起来，觉得温卫之还是太跟他见外了，明明都相识那么多年，还一直保持着界线不想麻烦他，怎么想都觉得怎么不爽，忍不住开始发牢骚打感情牌，极力表现出想要温卫之到顾家这边来。
　　温卫之思量再三，在他锲而不舍的劝说下，才勉强松口答应：“好吧，这可是你求我去的，以后可别反悔，至于这边的辞职流程，我懒得去跟医院的人沟通，你让人过来替我走程序。”
　　“没问题。”顾桎荃丝毫不知道自己掉入了一张网中，反而还窃喜道：“辞职流程我会让手下帮你办好，顾家要的人，谁敢不让你走？”
　　温卫之莞尔一笑，挂断电话后，只见信息栏上显示出安琳娜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温卫之笑意微敛，点开一看。
　　【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跟向家这门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
　　【你明天就跟医院那边请婚假吧，回家跟向小姐先去把结婚证扯了。】
　　【婚期日子已经定了，就在下星期一，明天我让人去接你回家，反正婚姻大事由不得你自作主张。】
　　温卫之无视这几条消息，退出微信界面去查看最近的航班，第二天起来时，温卫之一打开门，就见外头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其中一个道：“少爷，夫人让您跟我们回去。”
　　温卫之冷着张冰山脸，双手插兜，一点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感到紧张。
　　两个男人一开始还以为要经历场你追我逃的戏码，谁料对方竟然如此配合，乖乖跟着他们回了温家。
　　婚期临近，安琳娜怕温卫之这个变数不听话逃跑，把人关在温家命人严加看管，却没想到在结婚当天还是让人给跑了，气得肺腑几乎快炸了。
　　酒店大礼堂四周墙壁贴着红色的大喜字，满堂宾客座无虚席，却独独缺了一个新郎。
　　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在屋内暴走摔东西，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地上一片狼藉，时不时夹杂着谩骂的愤怒声。
　　容郗把温卫之送到机场，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很重大的任务，神情那叫一个自豪，仿佛瞧见了自己未来升职加薪的场面。
　　温卫之看向候机大厅的门口，表情有些担忧。
　　容郗看出他心里的情绪，宽慰道：“温医生不用担心，有我的人从中阻挠，温家和向家追不到这里来的，就算追来了，那时您肯定飞到首都去了。”
　　首都乃是顾家大本营盘踞的地界，就算他们追到那里去，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温卫之淡淡地“嗯”了一声，唇侧化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今天多亏容副总帮我逃出来，还需要麻烦你想办法别让我父母知道我去首都，等过段时间，我会要你主动将消息透露给他们，设法让他们追去首都。”
　　容郗摸着下巴，不太明白温卫之话里的意思。
　　温卫之没有多做解释，广播在这时发出可以登机的提醒，温卫之戴好口罩和墨镜，朝容郗道了句别，拉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容郗目送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他有种守得云开雾散见月明的欢喜，那么多年过去，现在总算被四爷接到首都去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比如今好。
　　顾桎荃早早就在机场等候接人，这会是半夜时分，候机大厅却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温卫之一下飞机，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出顾桎荃的所在。
　　八九个保镖围在四周，气势浩大，方圆十里无人敢接近，摆着社会大哥的派头，其中还有两个保镖手里扯着横幅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欢迎语，能不注意到对方真的很难。
　　温卫之忽然不想过去，生出股想要装作不认识他的冲动。
　　顾桎荃眼尖，在温卫之要走出候机大厅时，忙出声喊了下他的名字，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前去：“卫之，我在这儿呢，不是说了在候机大厅里等你吗？我还特意挑了一个很显眼的地方，以为你肯定一眼就能找到。”
　　温卫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瞧着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不由把口罩拉高了点，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瞧见了，但是你有点蠢，所以不太想过去。”
　　顾桎荃眉梢微挑，指了指保镖手里扯着的横幅和牌子：“这蠢吗？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特殊的欢迎方式，别人欢迎明星的排面比这还大呢，我这已经是很低调了。”
　　温卫之把行李箱推给他，长睫下的眸子染起远处昏黄的光影，瞧起来极为柔软：“我又不是明星，再说了，朋友间的久别重逢，不应该都是来个拥抱吗？”
　　顾桎荃恍然地点点头，展臂把温卫之给紧紧抱住，然后原地转了两圈，引得来往行人频频围观。
　　温卫之被他转得有点头晕，拍了下顾桎荃的脑门：“放开。”


第209章 顾温番外（十二）
　　顾桎荃依言松开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住温卫之的手腕，带他离开候机大厅。
　　春季夜晚风寒，还夹杂着细雨蒙蒙，温卫之时差还没倒过来，再加上在飞机里睡了会，现在毫无困意，精神得不行。
　　这会夜深人静，皓月当空，大宅里面的人早已睡得十分香甜，只有几个警卫提着手电筒卫正在四处巡逻着。
　　顾桎荃带温卫之上了二楼，进入其中一间房间，把行李箱放在墙边，说道：“床单被褥都是新买的，房间也都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你要不就再睡会，等明天一早景沄醒了，再让他给你瞧瞧，反正不急于一时。”
　　干净又宽敞的房间总会让人觉得心情很好，温卫之将房间扫视了一圈，抿了下唇道：“睡不着，我饿了。”
　　“饿了？”顾桎荃挠了挠后脑勺：“管家和女佣这会都睡了，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或者带你去酒店吃一顿？”
　　温卫之毫不客气地使唤起他：“你去给我煮碗面就行，煮面你总会吧？”
　　“应该会吧，我去厨房找找有没有面。”顾桎荃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每次到厨房时都已经有一大桌菜摆好等着他用，煮面的话听着简单，他肯定没问题。
　　顾桎荃在厨房里面翻找了一会，面没找到，只在冰箱里面找出一盘速冻饺子，没有外包装，看着模样应该是女佣亲手包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到现在的，最近好像也没吃到饺子。
　　上面没有保质期，顾桎荃不知道可不可以吃，站在冰箱旁纠结不定，而温卫之却是无所谓道：“就饺子吧，吃坏了也就吃点药上厕所，现在填饱肚子重要。”
　　顾桎荃觉得自己的三观有被他刷新到，当医生的不是更加注重食品安全吗，怎么如此随便胡来？
　　温卫之似乎是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淡声道：“谁叫你什么都不会，我只能冒着肚子疼的风险随便凑合。”
　　顾桎荃摸摸鼻子无从反驳，给温卫之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心想他要是等会把肚子吃坏了，虽然不能替其上厕所，但在旁递药递水照顾人还是没问题的。
　　饺子的味道还挺新鲜的，口感也不错，温卫之吃相优雅斯文，顾桎荃撑着下巴看他，发现温卫之与以前相比，更加成熟稳重，而且一点都瞧不出他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顾桎荃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没有交过女朋友吗？”
　　像他这么好看又有魅力的人，就算性冷淡，也肯定有不少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温卫之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声线里暗藏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希望我单身吗？”
　　顾桎荃突然陷入冗长的沉默中，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眉毛兀自拧成一个川字。
　　顾桎荃脑补着温卫之跟另一个女人亲亲热热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别扭，而且还隐隐感到有股陈年老醋的气味在心底肆意扩散。
　　温卫之一手支着下巴，乌黑的双眸幽暗深邃，不笑时带着股清冷禁欲感。
　　“你方才的问题突然提醒我了，我这年纪是时候该试着交个女朋友，之前一直待在医院没时间谈恋爱，现在嘛，时间就多了。”
　　温卫之眼底忽然染着点光，搁下汤勺道：“四爷，你在首都认识的人肯定比我多，要不，你给我做做媒，介绍几个白富美让我认识认识？”
　　顾桎荃第一次从他的眼底看出期待的神情，没来由地感觉很不爽，紧绷着脸吐出极其生硬的两字：“没有。”
　　顿了会，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简单，又补充道：“白富美有什么好的，大多都是些被宠坏了的大小姐，脾气又差又臭，你绝对受不了她们那种性子的。”
　　温卫之不以为意：“没事，两个人相处，性子磨合一阵自然就好了，更何况又不能一概而论，端庄娴静的千金小姐肯定也有不少，你在名流圈子混那么久，一定认识这种贤惠性子的。”
　　“不认识。”顾桎荃错开他的视线：“我成天忙着公司的事，哪有时间去认识什么小姐，有的话自己早就脱单了。”
　　见温卫之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么，顾桎荃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抢在他前头飞快道：“单身其实很好，不仅自由自在，赚的钱都可以留着自己花，而且想跟谁好就跟谁好，我觉得你……你不适合谈恋爱！”
　　说完后，顾桎荃怕他再继续这个话题，装作很困地打了个哈欠：“你吃饱了是吧，吃饱了就去睡会，我也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桎荃起身将温卫之面前的碗收走，洗干净后擦了擦手，拉着温卫之回房睡觉。
　　温卫之扯住他的衣角，道：“我不困，那么久没见面，你不陪我聊会天吗？”
　　顾桎荃盯着他纤长的睫毛看了一会，要退出房门的脚缩了回来，将门轻轻关上：“聊，陪你聊，但是……不许进行刚才的话题。”
　　虽然他在名流圈子认识的富家千金是挺多，端庄温婉一抓一大把，但就是不想介绍给温卫之。
　　我单身你单身，这样才是铁打的好哥们，介绍女朋友给你，然后自己肯定会惨遭冷落，我这不是吃饱了撑吗？
　　顾桎荃躺在床上呈大字型，眼底倒影着温卫之的身影：“你好像又瘦了？”
　　话里藏着不自知的心疼。
　　温卫之坐在他旁边，抬手搭在顾桎荃的肚皮上，指尖坏心思地划到他的腰窝处，惹得顾桎荃忍不住瑟缩了下身体，喉结也跟着无意识地滚动了下。
　　“你好像胖了。”温卫之捏了一把他腰间的肉，手感还挺有弹性的。
　　顾桎荃怕痒，被他弄得哼哧哼哧地笑了几声，一把抓住温卫之的手。
　　当温热的皮肤触碰在一起时，两人只觉有股电流滑过，让心头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下，不知为何，顾桎荃突然不想松开，而温卫之也没有抽回来，两人的手就这么握在一起。


第210章 顾温番外（十三）
　　暖黄的灯光在平时都是散出柔和温馨的光芒，此刻却凭空多了几分暧昧的因子。
　　温卫之虚虚垂着眼，睫毛在瓷白皮肤下覆盖出一层阴影，面容干净，一副随性冷淡的模样。
　　顾桎荃近在咫尺地打量着他，对方纤细的睫毛像是一片羽毛，随着呼出来的气息时不时地撩着自己，思及此，心跳不由漏了一拍，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似乎要冲破桎梏，让他无意识地朝温卫之更加靠近了点。
　　“你不是困了吗？”温卫之抬起手，轻轻地盖在顾桎荃的眼睛上：“睡吧。”
　　不知道是因为太困了，还是因为身边有道久违的熟悉气息在，顾桎荃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将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温卫之面前。
　　温卫之拉过被子给顾桎荃盖好，指尖停在距离对方面容上的半寸，然后虚虚地描摹着顾桎荃的五官，眸光认真专注，似乎是想要将对方的模样深深地刻入脑海中。
　　片刻后，他缓慢地低下头，在顾桎荃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轻柔而缱绻。
　　四月的首都，天气逐渐开始回暖。
　　晚上九点，公司大楼灯火通明，这两天为了谈下一单大合同，员工已经连续奋战了两夜的加班，这会精神大多都露出疲惫的神态，而各部门的高层此刻还在会议室里开会。
　　温卫之在办公室里等着顾桎荃下班，虽然医生跟助理性质不一样，但如果前面加上“私人”两字，性质其实就差不多了。
　　反正都得经常贴身跟着。
　　江玺提了个袋子进来，里面装着一杯奶茶和一个汉堡：“给公司加班的员工买的，也算了你的份。”
　　温卫之盯着塑料袋子里面的东西，对于这种垃圾食品一点兴趣也没有，摇头道：“我不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你也少吃点吧。”
　　江玺左手正拿着杯奶茶吸溜着，闻言动作一顿，牙齿咬着吸管，撩起眼皮瞥了下温卫之，片刻后才给出两字的评价：“讲究。”
　　最高层楼的落地窗外倒映着繁华地段的车水马龙，还可将远处霓虹闪烁的贸易大厦尽收眼底。
　　温卫之转身背靠着落地窗，像是随口一问：“你跟顾董，在一起多久了？”
　　江玺沉吟片刻，含糊道：“挺久了吧。”
　　算上前世的话，是挺久了。
　　温卫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包烟和打火机，点了根烟坐在江玺身边，江玺盯着他看了会，忍不住问：“烟是健康食品？”
　　“……。”温卫之侧目而视，跟他对视两秒后，将吸了一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继续找话题道：“我在国外时，听四爷提过你不少次。”
　　江玺好奇道：“说我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说些佩服你之类的话。”温卫之眼底带起几分不明显的笑意：“他一直说自己侄子不开窍性冷淡，替对方发愁得不行，结果突然来了你把人拿下，他可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大言不惭地说一定要把你给留住，不能让你去便宜别人。”
　　“……。”江玺顿了片刻，抓住的重点刚好踩在温卫之要表达的点上：“他自己三十多都没开窍，为什么不担心他自个儿？”
　　温卫之唇侧微勾，眼底染着光影：“我也不清楚，这你得问他，都说顾董冷漠不近人情，我觉得吧，不近人情比不开窍好，至少情商还是在线的。”
　　江玺撑着一边侧脸，以他习武之人多年来的敏锐和数十几年的恋爱经验来看，直觉温卫之藏有猫腻。
　　有时候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比如温卫之现在一谈到顾桎荃的话题，眼底就跟染了晨曦的光一样，亮堂堂的。
　　江玺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藏着掖着，也不会委屈自己在心里冥思苦想抓心挠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不会喜欢四叔吧？”
　　他问得干脆，温卫之也回答得坦然：“嗯，大概十几年到现在了。”
　　江玺在心里分析了下“十几年”这个词的涵义，不是一般的长啊，换做是他，一年还成，两三年的话就受不了了。
　　“喜欢的人在身边，你居然能把持得住那么久？”江玺打心里佩服他，能忍到现在没捅破窗户纸，也是人才一个。
　　温卫之纠正道：“我跟他一个国外一个国内，又不是朝夕相处，把持不住难道还能跟他隔着屏幕做吗？”
　　江玺沉默两秒，很是正经地回了一句：“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就不能？说不定你在四叔面前脱光给他看，或许他当场就弯了，年轻人嘛，就要敢于尝试，幸福都是得靠自己争取。”
　　温卫之：“……。”
　　江玺打量了下他的脸色，试探着问：“你要是表白不出口，我替你说？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还不是时候。”温卫之有自己顾虑和打算，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处，神情淡然道：“我不觉得十几年很久，反而更能让我看清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十几年来我跟他一直保持联系，他心里早已经潜移默化地习惯了我的陪伴。”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江玺摸着下巴琢磨道：“你是打算先让四叔的生活中习惯你的存在，确保他不会变心，再跟他坦白吗？”
　　温卫之淡淡一笑。
　　江玺砸吧了下嘴，也不知道顾桎荃那榆木脑袋出门时，是踩到多大的一坨狗屎，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被一个优秀的男人暗恋那么久。
　　两人又谈了会，门这时被人从外面打开，顾桎荃打着哈欠从外面进来，目光在江玺身上停留了下，伸了个懒腰道：“会议终于结束了，可以准备下班了，你要是不回去，景沄他等会就扔下你自个儿走了。”
　　江玺站起身朝门边走，在经过顾桎荃身边时搭住他的肩膀，直接扔给他一个劲爆的消息：“温医生其实暗恋你很多年了。”
　　“……。”温卫之人生第一次没控制好面部表情，愕然地瞪圆了眼睛，腰板陡然挺直起来。
　　顾桎荃眨了下眼睛，大脑停机片刻，才哼笑着拍了拍江玺的肩膀：“大冒险呢你们？”
　　江玺瞬间无言以对：“……。”
　　真不愧是凭实力母胎单身的人，情商完全为零。


第211章 顾温番外（十四）
　　江玺无语地摇摇头，拍拍顾桎荃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目光恨铁不成钢：“你活该三十而立还是条单身狗。”
　　一语如刀直戳心脏，顾桎荃捂着心口，对于江玺这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感到莫名其妙。
　　江玺离开房间后，顾桎荃看向温卫之，试探着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温卫之面无表情地靠回沙发上，冷淡地吐出“大冒险”三字。
　　顾桎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不可否认的是，刚刚在江玺出口的那一瞬，自己确实被震撼到了，多年的好兄弟喜欢自己，这简直太……
　　顾桎荃抓抓脑袋，突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表达，眼神不经意对上温卫之通透的眸光，视线相缠的那一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顿时涌了上来。
　　这晚夜色明亮，远处银河横贯夜幕，满天星辉皆入眼，顾桎荃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都是温卫之的影子，让他成功地失眠了，遂只能叼着根烟在阳台外看星星看月亮。
　　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推拉门发出一声响动，顾桎荃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来人正是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
　　顾桎荃知道温卫之不太喜欢烟味，又怕被他念叨吸烟不健康之类的话，立马把烧了一半的香烟摁灭，抬手将气味挥散：“你怎么不睡？”
　　温卫之反问：“那你为什么不睡？”
　　顾桎荃避开他的视线，总不能说自己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吧，遂囫囵找了一个借口搪塞道：“应该是今天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失眠啊……”温卫之将身体朝他微微倾靠过去，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抬起指尖按在顾桎荃的太阳穴上：“我给你揉揉，有助于睡眠。”
　　温热的指腹突然碰在眉眼处，顾桎荃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侧过头时唇瓣正好擦过温卫之的侧脸。
　　顾桎荃顿时老脸一红，急忙想要解释自己不知道两人距离这么近，并非故意要占你便宜之类的话，却见温卫之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身子，双手搭在栏杆上，仰望远处星河，在顾桎荃开口前抢先道：“你以后会找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
　　顾桎荃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骤然被这么一提问，整个人的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桎荃的面部表情逐渐变得诡异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心中的择偶标准，完美地趋向于温卫之这个人的人设。
　　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既要长得像温卫之一样温润如玉，又要像他一样温柔安静，不要那种只会跟自己抬杠，泼辣刁蛮的白富美，但太人妻的那种，他也不喜欢，柔弱乖巧没主见，很容易就会腻的。
　　顾桎荃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劲。
　　温卫之见他久久不语，追问道：“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顾桎荃依旧沉默，倒不是难回答，就是答案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估计会让你以为我对你图谋不轨。
　　顾桎荃目光飘忽，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这个不好说，只要遇见的那个人是对的，性格不喜欢也可以慢慢磨合，说不定突然间就看对眼了。”
　　温卫之眼睑微垂，淡淡地“嗯”了一声，继而打了个哈欠，顾桎荃道：“困了就回去睡。”
　　“那你回去吗？”温卫之侧目看他，眼底带起顾桎荃解读不出来的情绪，淡声道：“你是有心事睡不着，不能告诉我吗？”
　　兴许是阳台处这儿的夜风凉意太重，把温卫之的耳尖和脸颊都冻出点粉红来，在对方冷清的眉眼衬托下，形成的鲜明对比是一种诱惑的味道。
　　顾桎荃喉结滚动了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温卫之的肩膀上，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没有，你别多想，我要是有心事，一定都告诉你。”
　　温卫之将外套拽下来，直接罩在顾桎荃头顶上，冷哼一声离开阳台。
　　第二天，顾桎荃发现自己被温卫之给无视了一整天，跟他说话都爱搭不理的，就好像是在开启冷战模式。
　　江玺八卦道：“你们吵架了？”
　　“卧槽！”顾桎荃正在百度搜索哄人的方式，被身后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当即摔落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顾桎荃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然后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焉巴巴的：“没吵，但他突然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挺冤的。”
　　江玺斜眼瞥他：“你干了什么心里没点逼数吗？要不然人家会无缘无故不理你？”
　　顾桎荃抓了抓头发，不太确定道：“好像是因为我昨晚失眠睡不着，然后卫之断定我有心事不告诉他，就……”
　　江玺打断道：“那你有心事吗？”
　　顾桎荃没什么底气地点了点头，含糊其辞：“应该有吧。”
　　顿了下，他突然责备道：“都怪你！昨晚突然跟我说卫之暗恋我的话，搞得我彻夜失眠跑阳台数星星，结果才会被卫之误解为我有心事隐瞒他。”
　　江玺双手插兜：“看来还是我的错？成，那我去跟温医生解释解释，多大点事儿。”
　　见他要上二楼，顾桎荃忙翻过沙发，快步过去抓住江玺的手腕，把人拉回沙发旁：“别去别去，我就随便发发牢骚而已，你怎么还较真了呢。”
　　江玺白眼一翻，不太想跟这种没有情商的人说话。
　　接下来几天，温卫之态度冷冷淡淡的，两人的关系好像一朝回到了解放前，顾桎荃愁得头上都快要长出草来。
　　下午应酬个酒局时，对方居然把自己的女儿也一块带来，然后中途借着有事的名义离开，让自己的女儿留下来陪自己。
　　顾桎荃情商虽然低，但智商还是在线的，当即明白对方这是要撮合自己跟他女儿。
　　思及此，突然间就没了胃口，搁下筷子拉开椅子站起身：“失陪了，我也该回去了。”
　　有时间在这儿跟女人耗，还不如回去跟温卫之打感情牌，温卫之一不搭理自己，顾桎荃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第212章 顾温番外（十五）
　　顾桎荃不顾女人的挽留径直离开酒店，拿起手机查找了下温卫之的定位，显示对方此刻正在图书馆里。
　　顾桎荃找到那里的时候，温卫之刚好从里面走出来，衬衫随意解了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外套搭在手臂上，宽肩长腿，光那一站就十分惹人眼球，怀里抱着两本书，估计是从图书馆里面借出来的。
　　“上车，我带你去外面逛逛。”顾桎荃生怕温卫之跑了，立马将他怀里的书夺过来，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强硬地塞进车里。
　　温卫之轻轻嗅了嗅鼻子，眸光微眯：“你喝酒了？跟女人？”
　　顾桎荃愣了愣，快速做出撇清关系的解释：“喝了一点，是应酬生意的酒局，只是没料到对方把女儿也带来了，香水味喷得贼重，就难免沾上了一点，但你放心，我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她。”
　　温卫之没什么表情地“嗯”一声，眼底笑意转瞬即逝，快得顾桎荃根本捕捉不到。
　　“我刚刚在酒局没怎么吃，你应该也没吃吧？”顾桎荃现在跟温卫之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突然惹他不高兴，再来跟自己冷战几天半个月的。
　　温卫之被他那么一问，确实感到饿了，但嘴上却口是心非道：“没吃，不饿。”
　　“午饭时间到了，不饿你也得吃。”顾桎荃对温卫之这种不爱身体的行为表示不赞同，带着他去了一家热火朝天的火锅店，点了份鸳鸯锅，一边清汤寡水，一边红油翻滚，周围烟气缭绕，温卫之现在就可以感受到他们离开之后那一身难以接受的火锅味。
　　服务员见到两个长相俊朗的帅哥，脸几乎要笑成了朵花，将菜都上齐后，还免费送了切好的水果过来。
　　火锅店找的是一家高档的餐厅，底料的味道又香又醇，没有半点劣质的感觉，温卫之不太会吃辣，才吃了两筷子的肉片，嘴唇就立刻变得殷红殷红的，脸颊也跟着红扑扑起来。没了平时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反而昳丽得惹人怜爱。
　　顾桎荃眼角余光偷瞄着他，只觉神经末梢都在疯狂跳动。
　　辣意会让人变得燥热起来，温卫之抬手将扣子解开了两颗，白皙的锁骨当即一览无余。
　　顾桎荃夹到一半的虾滑噗通掉进锅里，喷溅出一点红油。
　　好险这是在包厢里，谁也看不见温卫之现在这副模样。
　　“你别吃辣了吧。”顾桎荃见他伸着筷子还要往辣油里面夹菜，忙用筷子挡住，怕他再继续吃下去，会热得把衣服直接脱掉，那画面肯定十分具有冲击性。
　　顾桎荃把清锅里的东西全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推到温卫之面前，然后起身绕过桌子跟温卫之挤在一块，将他敞开的衣领给重新扣好。
　　服务员忽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顾桎荃刚刚点的两瓶鸡尾酒，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时，还以为两人是在接吻，再加上顾桎荃听见动静后立马把温为之揽进怀里，手还替其掖好衣领，这番举动让她更加确信了方才的想法。
　　“两位要的鸡尾酒。”服务员显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对此脸不红心不跳，还能笑眯眯地给他们建议道：“在这里出门向左拐走几十米，有一家豪华酒店，那可是个好地方，可以一边游玩一边开房，里面有KTV什么的，屋里还有着大床，什么道具都有，一条龙服务齐全！两位帅哥要是等会把持不住，可以去那里瞧瞧体验下。”
　　顾桎荃：“……。”
　　呵，巧了，那可是他家名下的产业，专门服务那些讲究情趣的恋人。
　　服务员笑着退出包厢。
　　那些露骨的字眼在顾桎荃脑海中一句句回荡，他忍不住将视线看向温卫之，怕对方会露出不堪入耳的神情。
　　温卫之靠在椅背上，衬衫被他挽到手肘，轮廓分明的面部神情淡淡，仿佛刚才的话他没有听见似的，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
　　见对方那副没当一回事的模样，顾桎荃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涨涨的，内心情绪泛滥，垂头在红汤里面出神地涮着毛肚，直到温卫之叫他，才恍然地回过神来。
　　温卫之问：“你在想什么？”
　　顾桎荃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要不咱们等会去看看？”
　　话落，顾桎荃简直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我操，好端端邀人去情趣套房干什么？肯定是刚才那个服务员给他下了什么降头！
　　顾桎荃撸直大舌头想要解释什么，温卫之将鸡尾酒塞到他怀里，示意顾桎荃给他开，同时嘴上回应道：“好。”
　　顾桎荃脑子不太会思考了，尤其是当温卫之一个人干完整瓶鸡尾酒时，素来清冷的眸子染上不一样的色彩，眼尾染出诱人的红，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性感两字。
　　美色当前，谁能保持脑子镇定自若？
　　反正顾桎荃不能。
　　见温卫之朝他凑过去，忙伸手扶住对方的腰，指尖隐隐可以感受到衬衫下身体的轮廓。
　　温卫之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缠，仿佛两人下一秒就要热吻在一起，顾桎荃脑子乱糟糟的，无法想象以前单身那么多年的心如止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因为现在光看温卫之这副模样，就当即支棱了起来。
　　这可是他的好朋友，自己现在居然对他有起了欲望，顾桎荃捂脸，好像有什么渐渐要脱离他的掌控。
　　温卫之抓开顾桎荃捂脸的手，唇角微勾：“你脸红什么？”
　　顾桎荃不敢去看他的视线：“热的。”
　　“热啊……”温卫之抬起修长的指尖，忽而扯了扯顾桎荃的领带，继而再去解他的衣扣。
　　顾桎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觉得温卫之这模样应该是醉了，但又不太相信他酒量差到只喝一瓶鸡尾酒就不行了，可这样瞧着确实跟醉了一般无二。


第213章 顾温番外（十六）
　　顾桎荃将温卫之身体扶正，试探着问：“你醉了吗？”
　　温卫之眼尾半眯：“没有。”
　　顾桎荃“哦”了一声，通常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看来温卫之酒量真的很差，难怪他以前总不喝酒。
　　温卫之大半的身体都靠在他身上，顾桎荃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在国外的时候，温卫之会不会曾用这副不设防的姿态面对别人？
　　顾桎荃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此刻很想要抽一根烟，用尼古丁的气息来麻痹盘根错节的情绪。
　　用完午饭后，顾桎荃直接把温卫之带回了家里，温卫之趴在顾桎荃背上，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烫意。
　　顾桎荃感到耳垂处传来一阵痛感，耳朵被咬住，过了会，温卫之又在他后颈和肩膀处又咬又啃的，留下湿润的感觉。
　　没想到他醉酒后，居然有咬人的癖好。
　　顾桎荃整个人都不好了，很想把身上的人直接摔下，但没办法，谁叫对方是温卫之，这要是把人一摔，明天他清醒过来回忆起这事，估计得冷战半年。
　　所以顾桎荃只能任由背上的人对自己为所欲为，快步把温卫之送回了房间。
　　而自己则立刻去洗了遍冷水澡，火虽然是降下来了，他脑海里依旧盘旋着温卫之醉酒时的神态，还有沾着酒气的吻在皮肤上的感受，预感晚上又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顾桎荃满腹心事不知道找谁倾诉好，思来想去，只能去找眼前现成的一对男情侣。
　　顾景沄不会做情感大师，没办法给他指导什么，江玺倒是能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撑着腮帮子静静听顾桎荃在诉说自己的烦恼。
　　“我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好像只要一靠近卫之，就会想……想要对他……那啥，是不是因为我思春年纪迟来的缘故？”
　　所以饥不择食，对自己的好朋友都生了龌龊的心思。
　　顾桎荃愁眉苦脸，用救世主的目光殷殷地望着江玺，希望他给自己指点迷津。
　　作为知情人之一的江玺，对于他有这苦恼的想法感到很是满意，但同时又恨铁不成钢道：“你说的什么鬼，发 情年纪还能分个先来后到？你这么想的话，难道你现在看见别人也有那种要扑上去的冲动？”
　　“没没没……”顾桎荃把头摇成拨浪鼓。
　　江玺哼道：“你就试着跟温医生交往呗，反正你俩相识那么多年，对彼此知根知底，在一起挺好的。”
　　顾桎荃呆愣了两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江玺看得透彻，一语中的：“你是怕自己对于温医生只是简单的生理冲动？”
　　顾桎荃陷入沉默，等于是在变相的承认。
　　江玺很想用锤子敲开他的脑袋，瞧瞧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你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顾桎荃：“……。”
　　干嘛骂人呢？
　　江玺问：“你对温医生为什么那么好？不要回答他是你好朋友之类的话，你对别的好朋友怎么就没这样？说明温医生在你心里是特殊的，通常这特殊的位置只能是给喜欢的人，你心里到现在就没点逼数吗？”
　　顾桎荃被他连续三个灵魂质问砸得有些懵逼，江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见色起意的爱情很正常，你不用怕对方以为你贪图他美色什么的，先搞到手满足自己的需求就行，到时候玩腻了就扔呗，多大点事。”
　　妥妥的渣男语录让全程没有发言的顾景沄突然发出危险的音调：“嗯？”
　　“咳。”江玺解释道：“我只是想表达一个很简单的意思，要他抓住时机，不要犹豫。”
　　顾桎荃突然觉得江玺很不靠谱。
　　后来的几天，顾桎荃想跟温卫之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又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的欲望，整个人犹如在冰与火中煎熬，也逐渐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温卫之的感情产生了不可言说的变化。
　　所以当温卫之跟他坦白自己是逃婚出来的时，心中腾地升起浓浓的危机感，又因为最近江玺一直在他耳边洗脑，说温卫之有可能想要自己当他男朋友的话搞得脑门一热，遂主动问对方是不是要自己假扮他男朋友应付逃婚一事。
　　但他不知道自己完全落入了别人的张开的大网里，还傻傻地去找江玺给他支招，江玺给他进行远程的指导，再加上平时对他进行的刺激，顾桎荃在“要硬气起来”的自我催眠下，主动提出要温卫之做他对象的要求。
　　一步步都完美地按照温卫之所想的那样走，十几年来无处安放的感情，在顾桎荃那句“要不咱们试试”的话说出口时，突然间就有了着落。
　　温卫之在那一刻想，自己终于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遮在两人之间那层朦朦胧胧的窗户纸一旦捅破，对彼此的欲望便如潮水般涌来，不再能像以前那样坐怀不乱，现在只需一个眼神，或者是轻轻的触碰，便犹如天雷勾地火，爆发出灼热的氛围。
　　温卫之平时那些撩人的举动此刻一个也想不起来，他看着顾桎荃调暗床头的灯，脚趾蜷缩，脸色烧红。
　　喘息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因而太阳升起，外面日光大好时，卧室却依旧一片昏暗。
　　温卫之迷糊地睁开眼睛，可以透过窗帘隐隐窥探到外面的光线，后背接触着柔软的床单，骨头好似要跟着一起软化掉，身上犹存留着昨晚留下来的疼痛。
　　顾桎荃早就端了杯水放在床头边，见温卫之醒来，忙把人半扶起来，小口小口地喂给他，润喉好了，再凑上去吻住他亲了会，把昨晚那些疯狂的画面唤醒，纷至沓来涌入脑海中。


第214章 顾温番外（十七）
　　顾桎荃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神，温柔得快要将温卫之沉溺在其中，以前虽是经常有这眼神，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两人关系已经突破为恋人，温卫之觉得少了的东西，就是倒映在里头的一腔爱意，现在已经有了。
　　他抬手按在顾桎荃的眉骨处，滚烫的情绪在体内翻涌沸腾。
　　肖想了十几年的人，这会真真切切是属于他的了。
　　自从谈恋爱后，顾桎荃就像是意外地打通了任督二脉，以至于情商方面瞬间开窍，他看着虽憨傻，但懂得情趣和浪漫，会经常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努力做到不让温卫之感觉这段恋情枯燥无味，平平淡淡。
　　结婚这事，还是顾桎荃先提出来的。
　　那天早上，一轮旭日东升，天空被冲洗成澄清的湛蓝色，温卫之一觉醒来，伸手往旁摸了个空，位置已经没了热度，想必顾桎荃已经很早就离开了。
　　温卫之洗漱完毕下楼，今天明明是双休日，客厅却空荡荡的格外安静，只有江玺待在厨房里面吃着早餐。
　　江玺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道：“快点吃，吃完带你去公司。”
　　“今天周末，公司不是没人吗？”温卫之从砂锅里面舀了碗粥，拉开椅子坐到江玺的对面。
　　江玺不疾不徐道：“有人，早就通知员工星期日这天要到公司的，有重要的事，让他们加班也是理所应当，四叔怕你一人在家里孤单，让我送你过去陪他。”
　　温卫之很是通情达理地说道：“既然有重要的事，我就别去打扰他了吧，在家看书就行，我不会觉得孤单无聊。”
　　江玺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可以，不过我答应要把你送过去，就不能失信于他，所以必须把你送到公司，但你可以自己再开车回来看书。”
　　温卫之对他这多此一举的做法不予评价，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才跟着江玺去了公司。
　　奇怪的是进到大厅后，放眼望去空空荡荡，没有员工的身影，也没有交谈声和键盘声，公司安静至极，要不是江玺还在他身边，那一瞬间都要以为天地间只剩他一个人而已。
　　他的生日早已过了，今天也不是什么恋爱纪念日，温卫之疑惑地皱起眉头，亦步亦趋跟在江玺后面进了电梯。
　　江玺没有按最高一层楼，而是按了十五楼，温卫之记得以前被顾桎荃带去过几次，那一层楼是个很空旷的场地，没隔出任何房间来，只有中间围着一个大花圃。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温卫之率先看到的是分立在两边的员工，接着视线落在地上那张撒着玫瑰花瓣的红毯上，而它的尽头，站着一身燕尾服西装的顾桎荃。
　　整层楼布置得像是什么大型的生日晚会一样。
　　温卫之心尖没来由地悸动了下。
　　江玺见温卫之在原地愣住不动，抬手把人推出电梯，周围的员工立马拉开礼炮花，空中飘着纷纷扬扬的彩带，一片起哄声中，温卫之听对面那道熟悉的声音叫了下他的名字：“卫之……”
　　短短的两字，被他拖出了一股缱绻的味道。
　　温卫之素来冷静镇定的神情出现一丝变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今天这一出戏是想要干什么。
　　旁边的员工一边拍照一边起哄，叫温卫之快点走上前去，温卫之心跳如擂鼓，耳根已经红了起来，步伐慢慢地朝顾桎荃走过去。
　　顾桎荃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视线频频地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顾景沄，好像只要看对方一眼，心就能静下来一分似的。
　　温卫之在他两步远的距离站定。
　　顾桎荃搓搓手，喉结滚动了下。
　　等着录视频的员工举得手都酸了，忍不住大声喊道：“四爷，您倒是快点求婚啊！”
　　“求婚！求婚！！”
　　一片呼和声中，顾桎荃深呼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把之前要说的话都忘了，见他墨迹得不行，江玺直接踹了下顾桎荃的左膝盖。
　　顾桎荃扑通一下，猛地单膝跪在温卫之面前。
　　温卫之定定地看着他，长睫不禁一颤。
　　顾桎荃顶着许多道围观的视线，努力做出副淡定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个四方小盒，亮出里面的戒指，之前打好草稿的那一段示爱的话全忘光光了，顾桎荃只能简单而深情道：“卫之，我爱你，咱们结婚吧。”
　　每一个字是那么的掷地有声，纷纷烫在温卫之的心头。
　　尖叫声仿佛要掀翻楼层的屋顶，温卫之在一片喧哗声中红了眼眶，就像是这场求婚一样，来得猝不及防。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过一辈子的那种。”顾桎荃抬头看他，将双手再举高了点，戒指由于反光而闪了下。
　　温卫之笑了，缓缓将左手伸出去：“好。”
　　余生与之共度，他求之不得。
　　顾桎荃将戒指给他戴上，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众人拢成一个圈围过去，有的撒玫瑰花瓣，有的拉响礼炮花，而有的则在起哄他们亲一个。
　　顾桎荃自然不会便宜他们，等求婚宴举行完了后，拉着温卫之到他的办公室，门刚一关上，便把人抵在墙边亲了起来，只是柔情万分的亲昵，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感到满足。
　　温卫之稍稍与他分开，额头相抵，笑意清楚地传达进顾桎荃的眼底。
　　顾桎荃亲了亲他的眼睛，低声道：“让你等十几年，是我的错，我会把错过的那段时间，都弥补回来的。”
　　“你……”温卫之眸光一颤，不用想也知道是江玺告诉他的，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双手勾住顾桎荃的脖颈，渴望从心尖上盘桓至四肢百骸，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一丝光线干扰到办公室里的春意融融。
　　爱虽然来迟，但任何一分该有的深情，永远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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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前世番外（一）
　　薄日融融，碧瓦朱墙，转眼间江玺已经十三岁。
　　春闱刚过，状元郎包下一间酒楼为自己庆贺，广撒名帖邀请文人墨士和世家子弟前来，而最高兴的莫过于闺阁少女们。
　　只因太子也会前来。
　　京城民风较为开放，于是酒楼外面的整一条街上，停满了小姐们的马车，就等着目睹太子的尊容，或者等对方出现时，来制造场能够触发一见钟情的意外。
　　谁对荣华富贵没抱着幻想？
　　当今皇上已过而立之年，正值青春貌美的小姐们可不想去陪个可以当她们爹的老头子，反观太子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且还是个天之骄子，更惹得未出阁的女子蠢蠢欲动，恨不得将一颗芳心剖出来捧到他面前。
　　约半个时辰后，顾景沄终于出现在酒楼门口，几名护卫抽出刀剑挡在四周，吓得那群花团锦簇的莺莺燕燕只能眼巴巴地目送着太子进到里边。
　　江玺赖床起晚，听闻顾景沄已经去了酒楼赴宴，快速洗漱好后马上追到酒楼，望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胭脂味扑面而来，他捏着鼻子，心里吐槽状元郎办个宴会，搞得跟皇帝选妃一样。
　　江玺走上前，听得女子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哎呀，太子殿下长得好生俊俏，要是能多看几眼就好了。”
　　“讨厌，方才视线都被你们挡着了，弄得我什么都没瞧见！”
　　“我刚刚好像看见殿下瞧我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呀？”
　　“……。”江玺瞬间炸起：“你们不知廉耻，光天化日花枝招展勾引男人，半点世家小姐样子都没有，简直……”
　　话未说完，只见那几个女子转过头来，其中一个嗤笑着打断道：“啊哈，你算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边去。”
　　“就是，也敢来教训我们，还不赶紧回去喝奶。”
　　“小娃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莫非你是男扮女装，也想来目睹太子的风采？瞧你这唇红齿白的模样，说是女娃娃倒也像啊。”
　　周围当即一片笑声。
　　江玺气得想砍人，他只是以前营养不良导致目前还没长个，所以才瞧着像个八九岁的孩子，听着耳边的笑声，还有个肥胖的女人要凑过来将他挤出去，江玺气得直跳脚，指着她们好一顿骂。
　　反正童言无忌，骂爽了再说。
　　顾景沄在楼上听见外面有人在骂骂咧咧，光是一听就知道那声音的主人现在像只炸毛的猫。
　　这声音听起来像个小孩子的声音，而且越听越熟悉，顾景沄额角一跳，眉头一皱，状元郎傅姚以为他是被吵到了，忙看向身边的侍从，吩咐道：“看看外面哪家小孩在吵闹，想办法把他哄骗走。”
　　顾景沄站起身来，幽幽道：“那是孤身边的小孩，你想哄骗去哪？”
　　傅姚一下子呆愣住：“……啊？”
　　顾景沄不理会他茫然的表情，快步下楼去，刚到最后一节楼梯时，就听见外面的骂声变成了哭声。
　　江玺正气吞山河地嚎道：“殿下——”
　　顾景沄：“……。”
　　年纪不大，声音倒是中气十足，直冲云霄。
　　酒楼门口陡然一阵骚动，有大胆的女子开始对顾景沄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起来。
　　顾景沄容如曜玉的脸上一片冷漠，被她们挡得看不见江玺的身影，不由皱眉道：“站开！”
　　护卫拔剑出鞘，凶神恶煞地重复一遍顾景沄的话。
　　摸不清状况的女子们忙不明所以地分开条道来。
　　顾景沄眼前豁然开朗，一眼就瞧见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江玺，招招手道：“过来。”
　　江玺看了他一眼，当即用委屈的背影对着他。
　　顾景沄只好亲自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周围陷入诡异的死寂。
　　女子们目瞪口呆，愣愣地盯着太子殿下屈尊降贵地给一小屁孩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温柔至极。
　　电光火石间，她们就猜到了江玺的身份。
　　传闻太子把江府的养子养在身边，当爹当妈又当哥，把人捧成颗掌上明珠，也纵成个怼天怼地的小霸王，这要是个女的，估计天下人都会以为太子是在养个童养媳。
　　江玺凶巴巴地指了指周围的女子，说：“殿下现在就让人查查她们是哪家小姐，一点都不知礼义廉耻，查清楚后，殿下要把名字记上，以后绝不能让她们进东宫！”
　　顾景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梦的小姐们当场裂开：“……。”
　　江玺一手指着那个率先骂他小屁孩的女子，一手暗暗掐了下大腿根，挤出两滴眼泪来：“她刚刚骂我，还把我推地上。”
　　顾景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被江玺指着的那女子瞬间花容失色，忙不迭往后头人群里扎，而前边的人怕被顾景沄误认为是自己，跟着往后退，众人推攘来推攘去的，最后忽地一哄而散。
　　江玺哼哼两声，心里畅快不少。
　　顾景沄牵着他的手，把人带进酒楼：“宫人没传达孤的旨意，让你醒来后在东宫待着吗？”
　　江玺眨了下大眼睛：“有，但我怕殿下出事。”
　　顾景沄心说，你别给孤惹出事就行了。
　　酒楼里再度恢复热闹气氛，席间不少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江玺身上，羡慕嫉妒恨的都有。
　　能跟在太子身边当个幕僚什么的，对他们而言那可是奋斗大半生的目标，结果这没爹没娘的小子却踩了天大的狗屎运，被太子殿下当成儿子一样疼着宠着，不用寒窗苦读追名逐利，直接背靠大金山逍遥快活。
　　傅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玺，对方眉眼稚气未脱，但眼底不经意间会流露出锐利的神色来，对接近太子的人都抱着明晃晃的敌意，很像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小狼狗。
　　刚想到这里，忽地对上小狼狗的目光，傅姚心里没由来的感到发憷，忙不迭收回视线。
　　江玺哼笑一声，众目睽睽下爬到顾景沄腿上坐着，拍拍他胳膊不满道：“吵。”
　　围在太子面前趁此机会想表现一番的学子们，豪情万丈中正从嘴里侃侃而谈出来，却因为江玺一个吵字突然就卡了壳，瞬间忘记接下来要说的词。
　　主要是江玺大胆的行为震撼到了他们，若是那帮规矩礼仪成天挂在嘴边的老臣，肯定要当场呵斥一句放肆。
　　瞧太子神色如常的模样，肯定是经常把小狼狗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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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前世番外（二）
　　“嫌吵，那孤带你离开。”顾景沄揉揉江玺的脑袋，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只是身为太子必须把人脉关系搞好，才不得已来这里，现在正好顺着江玺的话开溜。
　　有人忙上前委婉地拦住顾景沄 ，推出两个跟江玺年纪看起来差不多的，笑盈盈道：“舍弟的年纪跟江公子相仿，也正好嫌吵要去外面玩玩，不妨让江公子跟着他们一块去玩。”
　　江玺看了眼面前两个大约比他高半个头的孩子，不满地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羊奶狠狠灌了一口，别过脸抱住顾景沄的腰：“不要，他们丑。”
　　被推到江玺面前的两个孩子本就一脸不情愿，听见这话脸色更臭。
　　“谁要跟你玩，你才丑嘶……”
　　话音未落，脑袋便被人狠狠拍了下。
　　当着太子的面骂他小心肝，不要命了是吧？
　　外面阳光大好，配上一片繁荣景象更让人心情舒畅，江玺一出酒楼，就像只脱缰的野马，拉着顾景沄四处游逛，见着什么好的东西都缠着要买。
　　因为出身皇家，在勾心斗角的皇宫和朝堂磨炼之下，顾景沄比一般少年更沉稳早熟，不说不笑时很有帝王不怒自威之像，大多时候都是肃穆着脸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只有在江玺面前，才会露出难得的温柔和笑意。
　　江玺拉着顾景沄停在一处卖糖人面前，让摊主给他捏个跟顾景沄一模一样的糖人，摊主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顾景沄，手有些抖。
　　要他盯着太子的面容捏糖人，简直太为难他这个老头了。
　　顾景沄淡淡道：“捏吧。”
　　摊主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不敢真的直视顾景沄，只能边用余光去瞥边捏出个大概的轮廓来。
　　一条老巷的墙角蹲着几个人，正隔着条街远远观望顾景沄这边，两个男人带着个骨瘦如柴、灰头土脸的小男孩过来。
　　李祁吐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对小男孩打量了下，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表弟，你这衣服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要让太子殿下对你生出同情之心，你得彻头彻尾把自己伪装成乞丐知道吗？”
　　李元青抿了下小嘴，局促不安地站着，小声嗫嚅道：“我……我怕。”
　　李祁无视他这话，使唤手下道：“快去拿件破烂的衣服给他换上。”
　　手下欲言又止，李祁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隔壁巷不是有乞丐窝吗，你去抢一件过来，再磨蹭，太子都要回宫了！”
　　江玺如今的境遇让众人都以为太子喜欢那种可怜巴巴又面容清秀的小孩，所以李祁专门去把远房亲戚的小孩接来皇城，给他安上一个与亲人走散被卖进秦楼楚馆里当小倌的人设，然后以逃跑被发现遭穷追不舍的情节跟太子来场偶遇，再然后太子殿下就会心生同情，像当初对待江玺一样，把人带回东宫当儿子般来宠着。
　　只要李元青能得顾景沄的青睐，假以时日，李家就是太子身边第一大红人！
　　而江玺一旦失了宠就没有嚣张的资本，到时候看自己怎么搞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祁得意地笑出声，自我感觉计划完美周全，在顾景沄他们正拿着糖人要离开时，一把将李元青推出去：“给爷跑起来，再哭得凄厉点，敢临阵脱逃我就弄死你！”
　　话落，又对后面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挥挥手：“追上去，千万被给爷搞砸了。”
　　李元青因为紧张，跑到一半忽然吧叽一下摔倒在地，在后面追赶的两个男人立马刹住脚步，等他爬起来再跑出一段距离后，才继续追上前去。
　　李祁看得干着急，恨不得自己能够返老还童几岁，亲身上阵。
　　顾景沄在听见后面有孩子的求救声时，果然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惊慌失措地朝这边跑来，后面还有两个男人举着木棍在叫嚣着站住。
　　李元青目标明确，横冲直撞往顾景沄怀里撞，却不料江玺反应迅速，扑着顾景沄滚到一边。
　　嘭地一声。
　　李元青狠狠摔了个狗啃泥，额头磕出一大片淤青来，头晕眼花间茫然地抬起脑袋，瞥向扑倒在顾景沄身上的江玺：“……。”
　　按照计划，此刻扑在太子怀里的不应该是他吗？
　　李祁在不远处咬了咬后槽牙，狗江玺，就知道处处跟他作对！
　　护卫忙将顾景沄和江玺扶起来，江玺捂住额头，大眼睛水灵灵的：“疼。”
　　顾景沄：“……。”
　　孤在下边给你当肉垫，你会疼哪？
　　李元青还惦记自家表哥交代的任务，忙仰头去看顾景沄，他额头才是真的疼，都磕出淤青来了。
　　李元青想要去抱顾景沄的腿。
　　江玺目光凶狠地瞪着他，片刻后成功把李元青的手给瞪得缩了回去。
　　“你这小子居然敢跑，活腻了是不是？”两个男人把凶神恶煞演得入木三分，撸起袖子，作势要去提李元青的衣领。
　　顾景沄皱眉制止道：“一个小孩子，你们欺负他作甚？”
　　其中一个下巴满是胡茬的男人嗤道：“什么欺负？他的卖身契在我们手上，是死是活由便我们说了算，竟敢试图逃跑，抓回去后一定抽死他！”
　　李元青绷着唇线，沉默不语。
　　说话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朝他使眼色，你倒是接话啊，快求太子殿下救你走啊！
　　李元青紧张地揪着衣角，把李祁教的那些死缠烂打招数忘得一干二净，再加上太子旁边有个贼凶的人瞪着他。
　　李元青急得哭出来，男人只得改变战术，瞧着顾景沄道：“你看起来家境不错，要是可怜这孩子，想出银子买回去的话，我们可以算你便宜点，要不然进了秦楼楚馆那种地方，以后的苦就够他受的，所以你买不？”
　　“好，我买！”
　　闻言，两个男人嘴角当即咧出个笑来，却又在半途中硬生生弯下去。
　　因为他们发现说这话的并不是顾景沄，而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对方背着把剑气势凌人，一看就是那种仗剑走天涯见义勇为打抱不平，浩然正气于一身，专治各种不服的江湖剑客。
　　李祁：“……。”
　　他娘的，草率了。
　　严修远掏出荷包，指了指李元青，问：“这孩子怎么卖？”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他们像是个人贩子，两个男人瞠目结舌，片刻又咬牙切齿，意味深长地警告道：“劝你别多管闲事！”


第217章 前世番外（三）
　　“今天我定要管这闲事，你们若是不卖这孩子给我，那我就只能动手了。”严修远挺直背脊，浑身上下明晃晃写着行侠仗义、高风亮节几字。
　　局势一时僵持不下，李祁在原地抓狂，片刻后气呼呼地上前，假装自己方才路过听了一耳朵，抢在严修远要拔剑前，快速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扔给那两个男人，忙用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走，随后拽起坐在地上的李元青，强行挤出一个温和中带着正义凛然的笑：“别怕，我是承安侯府的世子，你跟我回去吧，以后就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了。”
　　既然不能成功塞人在太子殿下身边，就让自己在他心目中留个见义勇为的形象好了。
　　但李祁还是不死心道：“殿下，您看着孩子长得还不赖，要不留在您身边伺候，如何？”
　　江玺扯住顾景沄的衣袖，斩钉截铁道：“不行！”
　　李祁默默翻了个白眼，小爷又没问你。
　　顾景沄将视线移到李元青身上，静默不语，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把人留下，李祁一看有戏，不动声色地将李元青朝他面前推近。
　　顾景沄看着面前瘦小的孩子，淡笑道：“你想当太监吗？若是不怕净身的话，孤就留你在东宫，正好孤身边的内侍他一直想要收个小徒弟。”
　　李元青咂摸了几遍他的话，才明白“太监”两字所表达的意思，当即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躲到李祁身后，疯狂地摇头。
　　李祁：“……。”
　　不是，太子殿下，您的温谦贤德、爱民如子去哪了，明明都是孩子，怎能如此差别对待？
　　江玺那小子您怎么就不把他弄成太监？
　　李祁闹心得厉害，很想将李元青推过去，太监就太监吧，为了宏图大业，只能委屈表弟你了。
　　李元青紧紧抱住他的腰，死活不肯撒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声表哥就要嚎出来，李祁猛地捂住他的嘴，气得心梗，忙找了个借口离开，拉着李元青遁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事情圆满解决，严修远打算再去别处打抱不平，朝顾景沄抱拳道：“方才听那世子唤您殿下，草民先前不知，未曾行礼还望殿下恕罪，若无他事，草民便告辞了。”
　　话到最后，他习惯性地补上最后一句必备台词：“有缘江湖再见。”
　　顾景沄：“……。”
　　“等等！”江玺晃了晃顾景沄的胳膊，指着严修远背上的剑：“我想要它，殿下给我买。”
　　顾景沄看着严修远，沉默片刻，才问：“怎么卖？钱不是问题，你开价吧。”
　　“…… 。”严修远忙将背上的剑卸下来紧紧抱怀里，像护着什么绝世珍宝怕被人抢了似的，声情并茂道：“殿下，这不是钱的问题，此剑乃是草民家族世代单传，若是在我这断了，百年之后到地下，草民得被列祖列宗打死。”
　　所以不要觊觎我的剑好吗？否则我死后不得安息啊——。
　　顾景沄看向江玺，见他撅着嘴很想要的委屈样，只能拿出平日里哄骗孩子的招式：“他那把剑瞧着极为破烂，想必是随便捡了一块废铁打造的，风吹日晒的都生锈了，要杀只鸡估计都费劲，你要是真的喜欢，孤让人给你打造一把比他强上几百倍的剑，削铁如泥的那种。”
　　严修远对太子殿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叹为观止，他这剑都没出鞘过，怎么就让你瞧出破烂和生锈了？这可是把绝世名剑好吧，杀鸡费什么劲，把人劈成两半都没问题。
　　江玺砸吧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好吧，我不要剑了。”
　　严修远松了口气，如果太子硬是强取豪夺的话，他也只能忍痛割爱，真真好险。
　　江玺在他要开溜时又道：“那你怎么卖？”
　　“……？！！”
　　严修远笑容一僵，双臂猛地环抱在胸前，随即迅速退后一大段距离，做出副良家少男卖艺不卖身、誓死不从守护贞洁的神情。
　　顾景沄额角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江玺：“你要他干什么？”
　　“习武。”江玺扒着顾景沄胳膊道：“我见过他的画像，话本里面说他能上天入地力扛九鼎，神通广大呼风唤雨。”
　　严修远目瞪口呆，这说得是我吗？肯定是，毕竟我确实挺厉害的，好多个江湖门派都请他去当宗主长老呢。
　　严修远正沉浸在江湖百姓们对我形象竟如此高大上的自傲中，却在听见江玺那句“话本里还说你能夜御九女”时，面上当即产生密密麻麻的龟裂。
　　什么鬼，这是哪个孙子随便造谣？除了他娘外，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神特么夜御九女，难不成有人顶着他的脸在四处采花？
　　这还得了！
　　严修远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迈开脚要去查个清楚，衣袖却被人紧紧抓住，江玺定定看着他，咬字清晰道：“师父。”
　　严修远：“……。”
　　呔，叫什么师父？他都没答应呢，怎么就叫上了！
　　严修远拜隐士高人为师，此番下山是打算行侠仗义个十几年后，就跟他师父一样找处高山流水的桃花源颐养天年，从未想过要收什么徒弟，要不然经常有徒弟送上门来，他现在早就可以自己开个门派了。
　　师父可是高危职业，他才不要。
　　但眼前这小屁孩，背后靠山贼大，拒绝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砍头。
　　最后的最后，严修远还是妥协在顾景沄一系列诱人的条件中，为了给江玺找师父，太子也够下血本的，严修远拿人手短，遂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把江玺培养成天下第一。
　　跟着顾景沄两人回到东宫后，严修远却发现，自己居然是江玺第四个师父，而另外三个师父此刻正凑一块钻研剑谱，听见有脚步声来了也不搭理。
　　严修远目瞪口呆，那三个可是江湖榜上排名前五之人，已经有这么厉害的，为什么还要他？
　　严修远表情复杂，组织了下语言后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您这是打算让那孩子把各家功法都学透？”
　　他瞧着又矮又瘦，根本不像什么天纵奇才骨骼清奇之辈，同时练几功法招架得住吗？
　　江湖中厉害的人那么多，也没有谁能同时修炼几家功法好吧。
　　顾景沄轻描淡写道：“他学得了就让他学，若是他坚持不了，自己就会放弃的。”
　　严修远觉得太子殿下这话总结起来便是——他开心就好。


第218章 前世番外（四）
　　夜风起，花满树，烛台上光影明灭。
　　顾景沄正教着江玺识字，小孩乖巧地窝在他身边，手指在桌面上时不时比划着，认真地记下顾景沄教的每一个字。
　　江玺只是顶着个伴读的称号徒有虚名，太傅授业时，他绝对撑不过半炷香，便趴在桌上睡得雷打不动，若不是碍于他这个太子在场，江玺不知道要挨太傅多少戒尺。
　　江玺的认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顾景沄见他开始耷拉着眼皮子，将面前还温热的茶递给他：“喝几口。”
　　江玺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目光一看见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字，便觉得又困了。
　　他果真不是学文的料。
　　江玺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头栽倒在顾景沄双腿上，眯着眼睛嘟囔道：“不学了，困。”
　　顾景沄捏了捏他的脸：“那早点睡吧，你现在可是有四个师父，一天练下来，可有你受的。”
　　“我不怕！”江玺一双眸子亮得发光，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遂一直缠着顾景沄给他找最厉害的师父。
　　顾景沄觉得宫里的武师再厉害，也比不得江湖高手强，所以才花重金去将江湖榜上排名最靠前的高手请来。
　　这几年来，凡是江玺要的东西，顾景沄都会给他最好的。
　　江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这副乖顺模样着实讨人喜欢，顾景沄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只觉岁月静好。
　　江玺吃不了读书的苦，但习武这方面，比顾景沄想象中还要更能吃苦耐劳，虽说嘴上一直在顾景沄面前撒娇叫苦，却从没有说要中途放弃的话。
　　时间犹如弹指一瞬，江玺个儿突飞猛进地拔高起来，顾景沄心里很是郁闷，明明以前站一起时，江玺只长到自己的胸口处，现在却比他高出半个头。
　　严修远一开始还以为教江玺习武是个很艰巨的任务，后来发现，这小子在武学造诣方面还真是天纵奇才，再加上同时有几个师父指点，假以时日成为天下第一绝对没问题。
　　有这么厉害的徒弟，严修远很骄傲，也很闹心，毕竟徒弟有时说话简直气死人不偿命，但在太子面前，却乖得跟只小奶狗，整得就是颗黑心芝麻。
　　这天日暮时分，师徒五人在后山练完剑，撺掇着江玺跟他们一块喝酒，江玺心里蠢蠢欲动，以前想要喝酒时，顾景沄以他还小为由，一直让他用羊奶代酒，美其名曰喝多了能长个，现在自己比他高了，他都能喝酒，那自己也能喝。
　　江玺在几个师父的怂恿下，坚定地点点头。
　　在他的认知里，酒量好的男子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所以他要证明自己也是。
　　但是……
　　“喝酒为什么来这种地方？”江玺盯着门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跟野山鸡似的女人，嫌恶地皱起眉头。
　　大师父搭上江玺的肩膀，挑眉道：“刚刚你不答应了嘛，难道你认为喝花酒，就是单纯在酒里面加花？”
　　江玺扯他胡子：“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二师父忙将大哥的胡子解救出来，好哥们似的揽住江玺的肩膀，目光慈爱语重心长：“小玺啊，你今年十七了，有的公子哥儿在你这年纪，父母都在张罗着纳几个通房给他们，我们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自然要为你操心操心。”
　　有两个女子扭腰甩帕走过来，视线都落在江玺这个俊朗的少年身上，柔若无骨地靠过去：“郎君——”
　　“……。”江玺眼神如刀，刷地拔剑出鞘，吓得两个女子当即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跑开。
　　大师父对江玺这不懂怜香惜玉的举动表示非常不满：“把剑收回去，里面都是温香软玉，你别吓着她们啊，瞧你待的东宫，来往伺候都是太监，连个宫女的都没，现在难得来到烟花丛，你不应该如饥似渴地扑上去吗？”
　　江玺转身欲走。
　　三师父忙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嘛，你不用怕殿下知道，借口我们都给你想好了，明天回去，殿下要是问起，就说咱们在竹林钻研剑法彻夜未眠，他肯定信的。”
　　“不去，要喝花酒自己去喝！”江玺甩开他的手，丝毫不受繁花锦簇花的诱惑，径直转身离开。
　　严修远盯着青楼门口那些不停地扭腰抛媚眼的莺莺燕燕，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追上江玺的脚步，揽住他肩膀：“不喝花酒，那师父带你去酒楼。”
　　严修远点了满桌珍馐美味，还要了两坛高粱白，江玺闻着浓烈的酒味，突然心生犹豫：“我要是带一身酒气回去，被殿下闻出来怎么办？”
　　“多大点事，今晚喝个痛快，在这酒楼里住一晚，明天等殿下上朝，你再回东宫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保管他半点酒气都闻不出来。”严修远觉得自己有种在教坏孩子的即视感。
　　江玺舔了下嘴角：“那我要是等会发酒疯撒泼，传到殿下耳里怎么办？”
　　严修远倒酒动作一顿。
　　对哦，万一他发酒疯起来把酒楼砸了，这事如果让殿下知道，自己铁定要完。
　　“……那你还是别喝了吧。”严修远去拿江玺面前的酒杯，江玺忙伸手盖在杯口上：“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要喝。”
　　反正没什么事是一顿撒娇解决不了的。
　　男子汉就要勇于挑战。
　　江玺执起酒杯，猛地一口灌进去，喝出股气势如虹来。
　　严修远摩拳擦掌：“怎么样？爽吗？”
　　“……还行吧。”江玺砸吧了下嘴，味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但也不算太难喝，至少比羊奶好。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严修远醉意率先涌上来，趴在桌上大着舌头道：“徒弟，你怎么不羡慕别人左拥右抱啊？”
　　江玺双颊红扑扑的：“你羡慕你怎么不留在那？我本来想看你夜御九女的。”
　　“你想学啊？”严修远打了两个酒嗝，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行，我要把这招教给殿下的，他以后有个大后宫，但你呢，什么都没有，学了那也白搭……我说你都这么大了，还缠着跟殿下睡一屋，小时候就算了，现在大了，那是不可以的！”


第219章 前世番外（五）
　　江玺双颊红扑扑的，闻言目露凶光：“为什么？”
　　严修远撑着一边脑袋，醉眼熏熏：“殿下这年纪，枕边人得是那些能侍寝的女子，你嗝……你现在主动离开，总好过以后被殿下亲自赶走，那多没面子……”
　　江玺将酒杯“哐”地磕在桌上，酒液溅出半杯，哗地站起身来，动作大得带翻身后的椅子。
　　难怪殿下之前提出让他自己睡的话。
　　原来如此，哼！
　　严修远见着他往门口走，愣了一下，随即甩甩脑袋，按着太阳穴喊道：“哎，你别走啊，不会是要到外面发酒疯了吧？”
　　江玺打开房门：“回东宫，找殿下讨个说法！”
　　严修远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跟殿下讨个什么说法？他忙撑着桌子起身，脑袋因为醉意而晕乎乎的，缓了会后，发现江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处了。
　　楼下大堂闹哄哄的，每一桌都相谈甚欢，便衬得楼上过道安静冷清，江玺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快步下了楼梯。
　　原本嘈杂的大堂突然安静下来，江玺在长安城中基本已经家喻户晓，众人感受到他那身冰封千里的冷气，皆大气不敢喘，也不知道是谁惹到这小霸王了，可千万别拿他们撒气。
　　江玺无视他们，径直出了酒楼，重新经过青楼门口时，耳边却有熟悉的讥笑声响起：“哟，这不是江少爷嘛，怎么看起来像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是不是背着殿下去哪鬼混了？”
　　江玺脚步一顿，侧头看过去，只见李祁揽着两个女子，目光轻佻地看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其中便有江玺以前在江家时，经常打骂他的江元。
　　江元自从被抢了伴读这份好差事，对江玺简直是恨之入骨，背地里不知道扎了多少次江玺的小人。
　　几人的目光看向江玺时，都是带着咬牙切齿，犹如敌人见面分外眼红。
　　无权无势无家世背景的野小子，对于太子的霸业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空有一身孔武之力，也不知道太子到底宝贝他哪里？
　　反观他们，都是官宦子弟，有钱有势，来日定能辅佐太子继位，江玺这小子，迟早会被踢出局。
　　李祁几人知道太子护他，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当面挑衅江玺。
　　在他们看来，江玺年轻气盛嚣张跋扈，很容易被激起气性，只要他经常捅出篓子，就不信太子能次次好袒护他。
　　毕竟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烂摊子收拾久了，不烦才怪。
　　李祁几人就是在明晃晃地用命玩火，专挑最能刺激江玺炸毛的点。
　　严修远从酒楼里追出来，远远便听见女子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走得近了，才瞧见青楼门口的莺莺燕燕神色惊慌乱成一团。
　　几个男子正凑一块打架斗殴，其中数江玺最为气势汹汹，大红灯笼被他的剑气削下来，啪嗒砸在地上，瞬间窜起猩红的火苗。
　　严修远在风中凌乱，完了。
　　本来花酒喝得尽兴的三个师父，在听到外面打斗声时，忙趴到窗边瞧个究竟，当看到江玺正以一敌几，立即扔下酒杯推开身上美人，干脆利落地翻窗而出，上赶着护犊子。
　　管理皇城秩序的御林军火急火燎地赶到，及时阻止场面进一步恶化。
　　残月高悬夜空，玉炉香袅无痕。
　　顾景沄屈指抵着下颔，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跪了一排的人，李祁几人脸上都挂了彩，正拿着弱小可怜的人设剧本，对着顾景沄好一顿哭诉，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描述他们被欺负的悲惨遭遇，再加上身上的伤，看起来十分有说服力。
　　此刻，正是比拼演技的时候。
　　四个师父靠窗边站着，用凶狠的目光瞪着那几个满嘴胡话声泪俱下的小子，恨不得一拳送他们上西天。
　　“闭嘴。”顾景沄幽幽吐出两字，李祁几人触及他深沉的眼底，当即像只被雨打的鹌鹑，缩起脑袋不敢吱声。
　　顾景沄轻敲桌案，声音一下下的，敲得众人心惊胆战，江玺从头到尾低着脑袋，顾景沄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半晌安静，顾景沄将目光扫向窗边那四人，惜字如金道：“解释。”
　　“……。”
　　四人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
　　大师父摸摸胡须率先开口：“我们在城外竹林练剑。”
　　二师父接话：“回宫时经过青楼。”
　　“被门口揽客的女子们围得脱不开身。”三师父说完，看向严修远，示意他继续接下去。
　　严修远心塞塞，让他一老实人编谎话，你们真不是个东西。
　　他不知道江玺是怎么跟那几人展开战斗的，抿唇组织了下语言，迟疑道：“后来遇见他们来逛青楼，他们……不仅言语辱骂小玺，还给他灌酒……嗯……就是这样！”
　　李祁：“……。”
　　前半句他们认，后半句是几个意思？他娘的谁给江玺那小兔崽子灌酒了？
　　明明是他自个儿喝得半醉半醒，被几句话一刺激，比平时疯得还快。
　　顾景沄将视线移到江玺身上，盯着他黑漆漆的发顶，问：“小玺，你说。”
　　江玺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标准的跪姿给他染上了几分乖巧，闻言头未抬，低声道：“师父他们把我骗到青楼去，我怕殿下知道后生气，就死活不肯进，后来四师父带我去酒楼教我喝酒。”
　　四个师父盯着头顶上的房梁，一脸沧桑。
　　还真是个好徒弟啊……
　　顾景沄继续问：“那后来为何在青楼门口打起来？”
　　江玺双手揪着衣角，声音陡然提高：“因为四师父说殿下要找女人睡觉，还说你要夜御九女！”
　　犹如惊雷炸在耳边，严修远眼珠子瞪得老大，当场就要给他跪下。
　　我的亲爹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什么夜御九女，我求求你忘了这个吧，他完全不会，所以根本没办法教坏太子的，我求你快把话解释清楚！
　　另外三个师父看向顾景沄，意味深长一笑：“哇哦——”
　　李祁几人则是一脸震惊，太子殿下竟如此雄心壮志血气方刚！了不得啊，看来回去后要找几个美人送来东宫，投其所好满足殿下的需求。


第220章 前世番外（六）
　　顾景沄搭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视线幽幽瞥向严修远，严修远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可千万别听他瞎说！
　　严修远深呼吸口气，极力挤出个温柔似水的表情：“玩笑话而已，徒儿你怎么就信了呢，咳……殿下问的是你怎么跟人打起来的。”
　　所以别顾左右而言他，拉他下水好吗？
　　哼，以后打死他都不带江小玺喝酒了！
　　江玺忽地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与梨花带雨的女子差不多，都有那股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劲儿。
　　顾景沄蓦地就心软了。
　　江玺将双手背到身后，用力掐了一把胳膊，言辞怅然发自肺腑：“我听见四师父的话，一时间悲从中来，却借酒浇愁愁更愁，就落寞地出了酒楼，恰巧经过青楼时，正遇见要进里面寻欢作乐的李世子几人，他们见我情绪不佳，便雪上加霜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刺激我，还扬言殿下您好男风，他们要自荐枕席吹枕边风，怂恿殿下您将我赶走。”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说得煞有其事，话落后，江玺适时地挤出两滴豆大的眼泪砸下来，瞧得周围人叹为观止，目瞪口呆。
　　严修远砸吧嘴，神特么悲从中来，关键是自家徒儿这年纪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居然懂得什么是好男风，挺见多识广深藏不露的嘛。
　　李祁瞪着江玺藏在背后掐着自己胳膊的手，再看看他那发红的眼眶，一口老血梗在喉间，心里疯狂腹诽。
　　他娘的，有本事你别掐着自个儿，哭顿真正发自肺腑的！
　　什么好男风自荐枕席之类的话，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好吧，不就是嘲笑你几句有娘生没娘养，谁叫你平时一副唯我独尊很欠揍的模样！
　　李祁几人忙不迭开口解释，江玺跟着四个师父回怼过去，一时间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各自面红耳赤，像是随时又要开战起来。
　　顾景沄拍案而起。
　　嘭地一声，震得茶杯哐当一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气氛陡然落针可闻，众人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当即吱不出声来。
　　“逛青楼，打架斗殴当街闹事，竟还敢当着孤的面吵起来，简直无法无天。”顾景沄扫视了周围一圈，冷声道：“来人，把他们都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
　　众人瞬间如丧考妣，头晕眼花，板子还未落下，便觉得屁股已经开花了。
　　侍卫得到命令，快速进来拖人，动作粗暴，丝毫不顾对方的求饶。
　　板子声和哀嚎声荡气回肠直冲云霄，听得要跨进东宫门槛的贤王快速把脚缩了回去。
　　大晚上的……难道在杀猪不成？
　　第一批人打好，侍卫们将半死不活的三人拽下板凳，紧接着凶神恶煞地朝李祁和江元走去，抓住他们按在板凳上。
　　板子毫不留情地落下。
　　李祁牙关紧咬，心里反复念着“江玺等下也要被打得屁股开花”，好像每念一句，疼痛就能减少一分似的。
　　二十板子终于完毕。
　　李祁跟几个狐朋狗友互相搀扶着，一边不停地倒吸着冷气，一边等着看江玺被打。
　　侍卫朝江玺走近，迟疑地瞥了眼顾景沄，似乎在说：真打啊？
　　顾景沄端着张大公无私的脸。
　　侍卫犹犹豫豫地伸手抓江玺，江玺避开他的手，自己朝板凳走过去，顾景沄目光掠过他写着“我委屈但我不说”的背影，落在那四个为老不尊的师父身上，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四人看过去，眨了眨眼睛，瞬间心领神会。
　　毕竟每次太子殿下教育江玺时，戒尺总是举在半空中迟迟没打下去，视线一直瞥向他们不断使眼色，明明就是要打舍不得打，但又板着脸装作副誓要让江玺死点苦头长长记性的模样，眼神间却示意他们上去为江玺求情，自己才好顺坡下驴，做出“既然你们求情了，我就勉为其难放过江玺一次”的无奈之举。
　　四人对此习以为常，见江玺已经趴到板凳上，忙不迭围了过去，将江玺护在中间。
　　大师父声情并茂道：“殿下，今天我跟小玺过招时，不小心拍了他一掌，这会他正受着内伤，要是板子打下去，估计得吐血身亡啊——”
　　另外三人热泪盈眶：“不能打啊——”
　　江玺瞥了他们一眼，虽然不知道自己何时受了内伤，但并不妨碍他的发挥，遂捂着胸口声嘶力竭地咳起来，脸色发白下来，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看起来看比李祁几人挨过板子后还要虚弱。
　　江玺唇角微勾，挤出一个“我受了重伤但没关系我能忍得住”的强颜欢笑。
　　“……。”顾景沄薄唇紧抿，良久长长叹息一声，沉声道：“那这板子先欠着，等你伤好了，孤会让人补上的。”
　　“殿下，他……”李祁几人当即表示不行，这板子一旦欠着，不知道要等哪个猴年马月才补上，但触及到顾景沄幽深的目光，要出口的话只能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贼难受。
　　顾景沄负手而立，偏头看去时神色冷淡：“都退下吧，身为官宦子弟，该奋发图强自爱自珍，再去逛青楼寻滋挑事，就不是打板子那么简单了。”
　　顿了下，他又看向江玺，似乎要展现他作为太子一视同仁绝不徇私偏袒的公正，也口头训斥了江玺几句，闹心地摆摆手，自顾自转身进屋。
　　江玺带着胜利者专属的得意笑容，冷哼一声追在顾景沄后面跟着进屋，大长腿向后一伸，啪嗒一下把门关上。
　　顾景沄坐在桌边，冷眼瞪着他，江玺走到他面前，低垂的长睫扫出几分乖觉来，认错的台词几乎是腹中常有，随口就能捏来，要一口气说上几大段不带重复的都没问题。
　　顾景沄听得发困，抬手示意他闭嘴，江玺抓住他的手放在侧脸上，蹭了蹭他的掌心，蹲身下来，仰头用他那亮若星辰的大眼睛看着顾景沄，里面夹杂着委屈：“殿下，四师父说你不让我跟你再睡一屋，是因为要召女子侍寝，还说他要教你夜……”
　　“咳咳咳——！”
　　门外陡然响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趴在门边上听墙角的严修远在听见江玺那张嘴又口无遮拦时，试图用咳嗽声提醒他口下留情。
　　“他瞎说的话，你也信？”顾景沄默默把严修远的账先记下，抽了下抽不回，只好任由江玺抓着，道：“孤是认为你现在不是小孩子，该学着一个人睡。”


第221章 前世番外（七）
　　江玺皱着鼻子：“我现在在殿下眼里，难道还不是跟个小孩子一样吗？”
　　顾景沄哑然，一时间无从反驳。
　　江玺咬了咬唇，松开顾景沄的手站起身，走到床边抱起自己的枕头，径直朝门边走，赌气般道：“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哼！”
　　这态度变得比翻书还快，顾景沄直觉不太对劲：“……你等等。”
　　江玺像是没听见似的，背影带着股令人头疼的执拗，直接打开门走出去，又顺手将门带上，干脆利落。
　　严修远撑着下巴坐在台阶上，听见门开的声音立马转过头，茫然地看着江玺抱着枕头进了另一个房间，才后知后觉追过去，扒着门框说：“你这是……真被赶出来了？”
　　江玺将枕头扔到床上，坐到桌边托着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烛台上跳跃的火苗。
　　严修远搭着他肩膀，目光慈爱：要不要师父晚上陪你睡？”
　　江玺道：“我不睡！”
　　严修远啧了一声：“你打算在这坐到天亮？”
　　江玺点头。
　　严修远一开始还以为他说笑的，但后来见他硬是强撑地睁着眼皮子，还让太监给他泡了几壶茶，灌了一肚子茶水提神醒脑，就是死也不睡。
　　严修远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后半夜时，自己爬到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等日上三竿醒来时，发现江玺睁着双黑眼圈，明显一副彻夜失眠精神不佳的神色。
　　江玺道：“等会殿下问你，就说我彻夜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严修远：“……。”
　　用午膳的时候，顾景沄还真问他道：“小玺昨晚没睡吗，为何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严修远握拳抵唇咳了一声：“他……他彻夜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嗐，一开始自己睡肯定不习惯，估计几天后就不会了吧，殿下不用担心。”
　　但几天后，江玺顶着的黑眼圈更大更黑，整个人看起来随时要倒下一样，瞧得严修远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被逼到顾景沄面前的进言严修远，照着江玺教给他的台词富有感情地说道：“殿下，要不您还是让小玺重新搬过来一块睡吧，他跟您睡习惯了，没您他睡不着啊，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得迟早得病倒，您肯定舍不得的，对吧？”
　　顾景沄抿唇，静默半晌，才吐出一声无奈和妥协的长叹。
　　“算了，让他搬过来吧。”顾景沄说完，又摇头道：“还是孤去说吧，他性子倔，没有孤亲自去说，他宁愿熬死都不过来。”
　　严修远心说，那还真不会，江小玺要是一听你让他搬回来，就会立马屁颠屁颠地跑来。
　　毕竟那小子切出来都是黑的。
　　江玺经过长达六七天的不眠不休，终于如愿以偿重新搬回顾景沄的寝殿，积攒了几天的睡意，一沾到软绵绵的床，当即两眼一闭睡得昏天地暗雷打不动。
　　顾景沄站在床边盯着他，光线勾勒出他俊秀的轮廓和安静的眉眼，似乎是梦见什么好的，江玺唇角微微勾起。
　　瞧他睡得如此香甜，顾景沄怀疑他根本不是因为一个人睡不着，而是认床。
　　良久，顾景沄俯身给他掖好被子，收回手的动作微微一顿，迟疑地探指，极为缓慢小心地接近江玺，轻轻地抚上他的眉眼。
　　有惊澜自眼底迭起，顾景沄垂眸低叹一声。
　　朝堂大臣屡次上奏江玺跟他同住一屋于理不合，顾景沄不想流言蜚语过多揣测，才只好提出让江玺搬出去。
　　睡不习惯一个人的，又何尝止江玺一个。
　　顾景沄揉揉江玺的脑袋，心想，于理不合就于理不合吧，那些人管东管西，还敢管到他太子跟谁睡不成？
　　江玺从昨晚夕阳下山便一口气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床时，正听外殿传来贤王的声音。
　　“皇兄，你怎么又让江玺跟你睡一块了？你都没跟臣弟睡过，要不晚上臣弟留下来可以吗？”
　　这语气，听着就跟争风吃醋的妃子似的。
　　江玺嗤了一声。
　　顾景沄手里拿着本杂记，头也不抬道：“你都这么大了，得自己睡。”
　　顾辰明无言以对，目光悲伤，满写着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臣弟比江玺小一岁好吧。”
　　况且小的时候要跟你一块睡，就说什么年纪太小，很容易被你半夜踹下床摔傻，现在大了也不成？
　　“……哦。”顾景沄面不改色道：“皇兄其实是为你好，自己睡能锻炼胆子大。”
　　顾辰明小声嘟囔：“那你怎么不让江玺锻炼胆子？”
　　顾景沄道：“他胆子已经够大了，不需要。”
　　顾辰明：“……。”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说白了，你就是想跟江玺睡！
　　顾辰明心里很不平衡，上前抱住顾景沄的胳膊控诉道：“皇兄你就是偏心，以前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闯了祸你也给摆平，你对他好，那也不是你亲弟，我才是好嘛——”
　　顾景沄推开要靠过来的脑袋，皱眉道：“这种有意见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你有父皇和静妃疼着，要什么有什么，但小玺跟你不一样，他无依无靠，孤若不对他好，难道看着他被人随意踩在脚底下欺辱？你是皇子，要心胸宽阔，贤德……”
　　“知道知道，臣弟知道。”顾辰明最怕太子殿下跟老夫子似的板起脸来咬文嚼字地训话，一听就头疼死了。
　　江玺站在原地听了会，直到外面安静下来，才伸手把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乱，再将衣领扯得松松垮垮，踢掉靴子赤着脚，睡眼朦胧地走出去。
　　顾景沄听见脚步声侧眸看过去，眉头一皱放下书起身：“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
　　江玺揉揉眼睛：“没注意。”
　　顾景沄给江玺理了理衣领，拉着他进里屋整理好仪容。
　　“……。”顾辰明砸吧嘴，滋味酸溜溜的，自己还从来没享受过被太子殿下伺候着穿衣穿鞋的待遇呢。
　　顾景沄从衣箱里给江玺挑了件月白色的华服，说道：“晚上三皇叔寿宴，你穿正式点，今晚跟孤一起去。”


第222章 前世番外（八）
　　星河皓月，火树樱花，城西一处显眼的宅院今晚门庭若市，宝马香车占满路，世家官宦几乎都聚了过来。
　　前来贺寿的官员大多都带着夫人和小姐，满堂锦衣华服晃花人眼，不管是妆容还是打扮，皆是全京城最时兴的。
　　江玺抓着顾景沄的胳膊，虎视眈眈地扫着周围，顾景沄怕他捣乱，反牵住他的手腕：“寿宴是喜事，你可别坏了喜气。”
　　江玺当即乖巧一笑：“我知道。”
　　如果别人不来惹事，他可是很乖的。
　　今天来了许多年轻官员和世家子弟，秦王就想借着今天寿宴，意欲让自家女儿从中挑选夫婿。
　　在一众宾客中，顾景沄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眉眼狭长贵气逼人，引得不少女子们暗送秋波，无奈他身边多了个护花使者，眼神贼凶，但跟顾景沄站一块时，没来由地透出一股登对。
　　顾萱一脚踹在旁边的栏杆上：“太子哥哥干嘛又带他来啊！”
　　顾辰明蹲在她身边，语气听起来也透着哀怨：“你太子哥哥巴不得把人拴裤腰带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萱愤愤地呼出口气，一拳捶在柱子上，被自家老爹逼到郡主面前跟她套近乎的公子少爷们，见状还以为顾萱是在警告别人不要靠近她，再加上她性格向来野蛮，所以少年郎们忙望而止步，片刻后各自散开。
　　顾萱本就没心情挑什么夫婿，见他们中途转身离开，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庭院广阔，列席入座，宴席开到一半，江玺便坐不住了，拽着顾景沄的胳膊嚷嚷着要离开，就差当场躺地上撒泼打滚，那些满嘴规矩礼仪的大臣见状，真想拍案而起训斥他一句不懂礼数，但太子都没意见，他们能说啥？
　　更何况也习惯了，每次大大小小的宴会，太子次次带着江玺，却每次都因为江玺吵着要离开便早早离席。
　　次数多了，他们甚至怀疑太子是故意把人带来的，要推脱宴会找不到合适理由，所以只能带着这么一个不知礼数的小子，才可以在中途顺理成章地脱身离开。
　　顾景沄装作一副被缠烦的模样，无奈地带着江玺离开宴席，不少人目光殷殷地望着顾景沄离去的背影。
　　顾萱便是其中之一。
　　见顾景沄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她顿时觉得满桌珍馐没了滋味，哼地一声将酒杯哐地搁桌上，气急败坏地追出去。
　　“太子哥哥，你等等我——”
　　顾景沄听见熟悉的声音，脚步一顿，一个少女提着裙摆飞扑过来，顾景沄侧身一躲，在她扑了个空要摔下去时，眼疾手快提住顾萱的后衣领，把人拉住站好。
　　顾萱噘着嘴，指了指江玺，不高兴道：“他走就让他先走呗，太子哥哥你再就待会嘛，我……我带你去后园池塘看锦鲤。”
　　顾景沄看向江玺，只见他低眉顺眼地站着，细长的睫毛微微扑闪，双手绞着衣角，浑身上下写着“殿下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顾萱跟着看过去，心里疯狂腹诽，气得牙痒痒。
　　这小子就是一直用这副小白兔的模样骗得她太子哥哥掏心掏肺的。
　　顾景沄正想随意打发顾萱几句，忽有下人过来道：“殿下，太妃邀您到后园雅亭一叙。”
　　太妃和蔼可亲，又难得邀约一次，顾景沄只好点头应下。
　　顾萱朝江玺得意一笑，抱着顾景沄的胳膊道：“走，我带太子哥哥……”
　　话未说完，江玺已经把她的手给扒开，挤在两人中间，在顾景沄看不见的角度对顾萱回以挑衅的笑容。
　　穿过曲折回廊，繁枝掩映显出朱红亭台，前厅的丝竹笙箫逐渐被抛在身后，几人行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到雅亭的时候却没见到老太妃，光影明灭下，只见石桌旁倒着一个人，隔着几丈远，顾景沄觉得那身影很是熟悉。
　　“怎么有人倒那里？”顾萱快步走近，刚将那人翻过来，便立马蹦出三尺远，惊慌地躲到顾景沄背后，手指颤抖：“那那个……好像是陆丞相……他好像没气了……”
　　顾景沄皱眉上前，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人确实是陆丞相陆皓，只见他心口处正好插着把匕首，无声地散着冷厉的寒芒。
　　“他在宴席中途说有事离开，现在为何死在这里？怎么办啊太子哥哥，陆丞相他……他可是朝中重臣，现在死在秦王府，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怎么办？肯定是有人要害我父王！”顾萱急得火烧眉毛，一时间六神无主团团转。
　　不知名的虫子在藏在树丛中鸣叫，给四周添上几分诡异感，再有身边那具还未凉透的尸体，整的就是个凶案现场。
　　顾景沄将陆皓死不瞑目的眼睛给合上，摇头道：“要陷害的人怕是孤。”
　　江玺内力高深，能听见远远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有人要往这边来了，听起来得有好几个。”
　　话落，只见远处长廊有几人转出拐角，正谈笑风生地朝这边走来，顾萱忙拉住顾景沄的手：“太子哥哥，咱们快躲假山那里！”
　　“不行。”顾景沄道：“等会他们过来，见到陆丞相尸体定会率先搜寻这里，到时候被抓到，更加百口莫辩。”
　　正当两人思考对策时，忽听江玺道：“死无全尸确实挺惨的，但别怪我，记得去找害你的人吧。”
　　顾景沄和顾萱侧头看他。
　　江玺从怀里摸出四五个瓷瓶，从里面挑出个红色的，扒开瓶塞往下倒，白色粉末倾泻而出，落在死去的陆皓身上。
　　顾萱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陆皓的尸体肉眼可见地腐烂下去，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化为一滩血水。
　　顾景沄：“……。”
　　顾萱目瞪口呆，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化尸粉而已，大惊小怪做什么？”江玺从怀里摸出条帕子，将地上的血迹三两下擦干净，在掏出火折子将带血的帕子烧得灰飞烟灰，至此，再也找不到半点凶案现场发生过的痕迹。
　　江玺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就像是干过许多遍似的。
　　至于那把作案凶器，江玺直接藏进怀里放好，再将桌上那几个瓷瓶也都放进去，理了理衣领，迅速切换成纯良无害的模样。
　　顾萱眼尖，看见他那几个瓷瓶上面写的都是关于剧毒的名字，盯着江玺看了会，表情复杂：“你为何带这些东西在身上？”
　　江玺闻言，理直气壮道：“当然防身了，话本上说，男孩子孤身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
　　顾萱：“……。”
　　她想反驳，但看到那张好看的脸，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第223章 前世番外（九）
　　一行人很快行至亭中，见到顾景沄在这里，几人脸上皆露出讶异之色。
　　顾景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二皇子顾祺彦身上。
　　四目相对，顾祺彦率先错开视线，不动声色地朝四周巡视了几圈，眉毛紧紧皱起，斜眼瞥了眼身边的侍从。
　　侍从东张西望，脸色宛若见鬼。
　　奇怪，那么大的一个尸体呢？
　　是被人藏起来了还是……诈尸了？
　　顾萱挽住秦王的胳膊，带着小女儿般的撒娇语调道：“父王，您怎么来这儿了？”
　　秦王笑道：“祺彦说他酒意微醺，想来王府后园逛逛，便约父王和几位大臣出来，怎么，你是不是硬缠着太子殿下到这里来的？”
　　顾萱干笑两声：“是……是啊。”
　　顾祺彦一直看着地上，若有所思地绕着亭子走了几步，视线不断扫向周遭隐秘的角落，好像是自己掉了什么东西似的。
　　背后忽地哐啷一声，随即是江玺惊呼的声音：“啊——，宴会这么喜庆的日子，你身上怎么藏着带血的刀？”
　　一句话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沾着血迹的匕首在地上明晃晃地闪着骇人的光芒。
　　而匕首掉落的位置，正好是在顾祺彦侍从的脚边。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侍从一脸懵逼，脑袋僵硬地转了下，愣愣地看向自己王爷。
　　顾祺彦猛地上前要去拿那把匕首，江玺一脚踩住，连同他的手一块踩了：“干嘛，急于消灭证据吗？”
　　“嘶……你大胆，快给本王松开！”十指连心，顾祺彦疼得五官扭在一起，感觉指骨快要断了。
　　江玺冷哼一声高抬贵脚，在顾祺彦拿起匕首时，迅速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将匕首夺了过来递到顾景沄面前：“殿下，您看，上面沾的血迹好像还热乎着呢。”
　　“……。”顾景沄看了江玺一眼，好像要说些什么又给忍住了，接过匕首看了看，目光锐利地看向顾祺彦的侍从，沉声道：“说，你用它杀了谁？”
　　侍从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殿下，它不是奴才的啊，这匕首……这匕首明明是他身上掉下来的！”
　　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江玺。
　　几个大臣方才说着话，谁也没去注意江玺，所以没人知道这匕首到底是谁掉下来的。
　　秦王冷声道：“本王方才也看见了，明明就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还敢狡辩！”
　　并不是他袒护江玺，而是他方才看过去的角度，给他造成视觉错误。
　　顾萱附和着点点头，义正言辞道：“嗯，本郡主也看见了，就是这个侍从身上掉的匕首。”
　　江玺抱着胳膊道：“我方才一直待宴席上没离开过，哪有时间做什么案，但一个侍从如果奉主子的命去办什么事，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席，几乎没有多少人会去注意他，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完全很容易。”
　　此言句句在理，江玺又一脸坦荡，相比之下，侍从的慌张反倒衬托出他心里有鬼。
　　“你少在这里污蔑人！”顾祺彦气得直跳脚，挥拳朝江玺砸去。
　　江玺轻轻松松地接住他的招式，打起皇子也毫不客气，直接把人撂倒在地上，紧接着做出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惊慌地向后退了两步，撒腿跑到顾景沄身后，咬着唇颤声道：“殿下，是他先动的手，我……我就是下意识挡了一招而已。”
　　简而言之就是：打他是出于条件性反射的自保，构不成以下犯上的罪。
　　大臣们手忙脚乱把地上哀嚎叫疼的顾祺彦扶起来。
　　这事最后也没闹出个结果来，因为秦王府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凶案现场，最后大家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这事当做没发生，各回各家。
　　马车上，顾景沄道：“你方才弄那么一出，是想干什么？”
　　江玺道：“明天丞相消失不见的流言肯定传得沸沸扬扬，殿下可以去牢里随便提一个死囚，师父易容术很厉害的，把他的脸易容成丞相的就行，然后重新制造个凶案现场，反过来将别人一军，再加上方才那把带血的匕首，看顾祺彦还怎么狡辩。”
　　即便顾景沄从未跟他提过皇家争权夺利的二三事，但江玺心如明镜，知道一直想抢太子之位的便是顾祺彦，对方刚到亭子里的举动很容易就能让人猜出幕后之人是他。
　　江玺像个军师一样给顾景沄出谋划策，说完后又怕顾景沄觉得他变坏了，于是快速切换成一个单纯软萌的小公子，打了个哈欠倒在顾景沄双腿上，睁着大眼睛看他，抓抓脑袋笑得有些憨傻：
　　“我就是随便出个主意，殿下可别当真，嗯……这些勾心斗角我也不是很懂，其实……其实刚才那匕首是不小心掉的，我就是急中生智反咬一口而已。”
　　话落，江玺眼底亮晶晶的，满脸写着“你快夸我”几字。
　　顾景沄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今晚你做得很好，这件事后续该如何，孤自有分寸，你困了就睡吧。”
　　顾景沄不喜欢跟他讲什么阴谋论，自我感觉江玺在他保护下，一直是个潇洒恣意，没有任何烦恼，心里永远不染淤泥的孩子。
　　但他不知道怀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个白切黑的属性。
　　江玺抱住顾景沄的腰，像小奶狗撒娇似的蹭了几下，低垂的眼睑看起来很乖，可那双幽深的眸子，杀意在其中无声地翻涌。
　　呵，敢抢殿下太子之位的人，看我不搞死他！


第224章 前世番外（十）
　　翌日，贤王府门口，两个守门侍卫在偷闲地打盹儿，听见脚步声走近，忙睁开眼睛，人还没看清就习惯性道：“来者何人？可是要见王爷？”
　　话落，正对上江玺那张笑得过分张扬的脸，两人当即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爷之前再三叮嘱，江玺这小子来的话千万把人拦门外让他等着通报，一来他不可能会乖乖在门口等着，二来他心眼贼小，会到太子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状说自己吃了贤王府的闭门羹。
　　可怜他们家王爷，就要被迫听太子殿下念着长篇大论的为人之道。
　　王府里的人低头各干各的活，谁也不敢去招惹江玺，江玺像在自己府里一样大摇大摆地逛着，熟门熟路地找到顾辰明的房间。
　　顾辰明刚下朝没多久，这会正用着早膳，见到江玺进来，眼皮一跳，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埋头狼吞虎咽，好像有人要跟他抢吃的一样。
　　江玺“啧”了一声，等他吃完后打了个饱嗝，才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露出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顾辰明摸摸肚子：“……。”
　　好香～
　　嗝，他娘的，吃不下了。
　　看着顾辰明眼馋肚饱的模样，江玺嘴角一勾，心情美妙地撕开鸡腿啃着，边向他打听今天朝堂上的事。
　　江玺虽然没上朝，但对哪个大臣今天上奏了什么，又有哪个大臣给太子添堵等许多事全都了如指掌，殿下不让他知道也没用，反正他打听消息的门路可多着呢。
　　顾辰明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自家皇兄交代过不要把朝堂那些尔虞我诈告诉给江玺听，免得把人给教坏了，但顾辰明迫于江玺的淫威之下，哪敢不说。
　　真想让皇兄知道，这小子比朝中那些老狐狸还要狡诈得很，论诡计多端，他肯定更胜一筹。
　　顾辰明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说道：“皇兄弄了具假尸抛进临川河，那条河正好横通秦王府，虽说这样做最大的嫌疑是秦王，但昨晚你让大臣们看见了顾祺彦侍从身上掉下把染血的匕首，所以朝中便有人猜测是他命令侍从在秦王府杀人抛尸，借此嫁祸秦王，这样一来，顾祺彦可就把皇叔也给得罪了。”
　　江玺美滋滋地撕下另一边的鸡腿。
　　顾辰明舔了舔嘴角，继续道：“皇兄会让大理寺那边借机彻查顾祺彦，他这么多年一直想争太子之位，手底下肯定不干净，这要是扒出点什么来，再加上谋害朝廷重臣的罪名，就一辈子别想翻身了。”
　　顿了下，他又摇头道：“也不一定，淑贵妃受宠多年，有她在，顾祺彦没那么容易输。”
　　江玺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
　　顾辰明拉着椅子朝他靠近，目光盯着烧鸡蠢蠢欲动：“之前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淑贵妃曾在御花园陷害皇兄推她落水，那时候可是九月天，冷得要命，她肚子又怀着胎儿，为了害皇兄也是真的拼。”
　　江玺眸光当即一眯。
　　顾辰明要去撕鸡的手感受到他散出来的杀意时，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皇兄早就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死胎，证据已经在手，在淑贵妃陷害他害自己落水没了孩子时，便把证据递了上去，本来可以给淑贵妃弄个死罪，但她狐媚惑主的手段可了不得，父皇舍不得人死，就把淑贵妃禁足半月多便放出来，还对外宣称是病中静养而已，又好生安抚皇兄，希望他不计前嫌，所以这事几乎没人知道。”
　　江玺将吃了一半的鸡腿发泄般地扔出去，骂道：“狗皇帝！”
　　“就是！”顾辰明嗯嗯两声，表情忽地一僵。
　　他骂的好像是自己老子哎。
　　江玺抹了下油光锃亮的嘴，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我如果弑君的话，有几分胜算？”
　　顾辰明背脊一冷，目瞪口呆：“你认真的吗？”
　　江玺踢了下桌腿，继续低头吃着烧鸡，顾辰明见他边吃边若有所思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他肚子里此刻正在酝酿着什么坏水。
　　吃完后，江玺大步流星朝外走。
　　顾辰明看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一个咯噔：“你要去哪？”
　　江玺哼唧道：“回宫，去看狗皇帝。”
　　顾辰明快步过去拦住他：“你真要弑君啊？”
　　江玺用“你是不是有大病”的眼神看他。
　　“……。”顾辰明松了口气，不是弑君就好，吓死个人。
　　顾辰明道：“淑贵妃这时候肯定在父皇面前哭诉自己儿子是被冤枉的，你这时候去干什么？”
　　江玺甩开他的手：“别管，我做事一向有分寸，你还不放心？”
　　顾辰明哑然，你说这话时敢摸着自己良心说吗？
　　江玺趾高气昂地离开，要到养心殿的时候正好在宫道上遇见淑贵妃，对方眼尾薄红，江玺动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肯定是在狗皇帝面前梨花带雨地进了会谗言，替顾祺彦那厮开脱罪名。
　　江玺不屑地嗤笑一声。
　　淑贵妃脚步一顿，身边的宫女冷声斥道：“放肆，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赶紧行礼！”
　　江玺走近两步，两颊酒窝深深，酝酿了会才道：“我呸！”
　　淑贵妃脸色一黑，江玺“呸”完后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撞过她的肩膀离开，嗖地一下便没了影，徒留下淑贵妃在后面咬牙切齿。
　　养心殿外的侍卫只觉有一道黑影嗖地窜进殿里，忙不迭跑进去，见到是江玺后，又快速退下。
　　承惠帝看着江玺，半是训斥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江玺抿了抿唇，小声嘟囔道：“刚才在外面遇到淑贵妃，她眼神好凶，像要吃人一样，我要不是跑快点，她就要吃我了。”
　　江玺生得一副生得极具欺诈性的长相，又伶牙俐齿会讨人欢心，好看的乖孩子人人喜欢，承惠帝目光慈爱地揉揉他脑袋，笑了笑道：“瞎说什么呢，今天怎么想着来见朕？”
　　江玺瞥了眼头顶上的手，忍住想把它剁掉的冲动，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像献宝似的打开：“这是新鲜出炉的绿豆糕，还热乎着，我听百姓们都说这家店的好吃，就想买给陛下尝尝，嗯，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呢。”
　　承惠帝受不住江玺的热情，只好捏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表情怪怪的。
　　江玺眨了下眼睛：“陛下，好吃吗？”
　　承惠帝沉默一瞬：“……好，挺好的。”
　　在江玺那双含着希冀和单纯的大眼睛注视下，他实在说不出难吃两字。
　　唉，这孩子肯定被店家给骗了，买了发馊的糕点来，但又不能说难吃打击他的一片好意。
　　江玺盯着他明明感觉难吃，却硬是强颜欢笑地坚持把手里那块绿豆糕吃完，心里小小痛快了下。
　　哼，难吃就对了，这绿豆糕可是自己昨天吃剩后再给你蒸热的，天气干燥，隔日再吃肯定会带着点馊味，叫你狗！


第225章 前世番外（十一）
　　江玺蹲在承惠帝脚边，忽然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声音之大，生怕承惠帝听不见似的。
　　承惠帝目光慈爱：“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江玺咬着下唇，眼眶逐渐红了起来。
　　承惠帝一惊，忙拉开椅子起身，蹲到江玺身边，手忙脚乱地摸着江玺的脑袋：“怎么还哭上了？”
　　要是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他堂堂帝王竟然欺负个孩子。
　　江玺抹了抹发红的眼睛，又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扯住龙袍一角，皱着眉头神色委屈，声音低低的，带着赌气的意味道：“殿下他骂我，我明明没错，他却骂我，我不跟他好了！”
　　承惠帝恍然地摸摸胡须，原来是两个孩子吵架了啊。
　　他语带诱哄：“殿下为何骂你？跟朕说说，朕给你做主。”
　　江玺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抱住自己的膝盖，闷闷道：“陛下做不了主的。”
　　承惠帝觉得自己被他给瞧不起了，义正言辞道：“这天底下就没有朕做不了主的事，小玺啊，太子要是不对，朕绝不会偏袒他的。”
　　江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抠着衣袍上的绣纹，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勉为其难道：“方才我在宫外听见有百姓在谈论一事，说之前淑贵妃陷害殿下，陛下知道真相后，不仅没给殿下做主，到现在还依旧让淑贵妃母子压殿下一头。”
　　承惠帝一怔，火气当即上来：“哪个刁民敢妄议皇家事？”
　　江玺避而不答，继续道：“我听后回东宫去找殿下，明明是在替他抱打不平，殿下却反过来骂我，说什么陛下是天，纵然有错也不允许别人指点，别说让他受委屈了，就算陛下色令智昏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他也不敢有怨言，呸！我要是殿下，早就弑君篡位了。”
　　承惠帝越听越不对劲：“你……”
　　江玺狠狠抽噎了一下，抹了抹眼睛：“殿下骂我多嘴，还说以后被淑贵妃母子欺负，也必须得忍着，我……我受不了这委屈！”
　　见他憋着气酝酿出更大的哭嚎声，承惠帝眼皮突突直跳，耳朵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让人叫太子过来把他领回去。
　　但人家现在跟太子吵着架呢，而且听起来这事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淑贵妃会梨花带雨进谗言，江玺自我感觉他道行肯定不会比那老女人差，他再次开口说话时嗓子都哑了：“陛下，您刚刚不是说要做主吗？那您说谁对？”
　　“……。”承惠帝不敢去看他那双通红中带着可怜巴巴的眼睛。
　　一般人恐怕没有谁敢来他面前这么说，而江玺素来年轻气盛随心所欲，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心眼，要呵斥他说话放肆，只怕会委屈得要死，给你哭个更大的。
　　承惠帝可不认为自己在太子心里，能真的比得过这孩子，要是哭晕在这，太子不得跟他急。
　　太子所谓的骂他，应该是在提醒他收敛心性隐忍为人，但江玺这毛躁的小性子，怎么可能听得出他话里的深意。
　　承惠帝突然自我反思起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好像真的更加偏袒于淑贵妃母子，而太子，定然过着极为隐忍的日子。
　　现在连个孩子都到他面前抱打不平来了。
　　承惠帝老脸一红，又听江玺道：“陛下，刚才淑贵妃是不是在您面前说顾……二皇子他是被人陷害之类的话？哼，有娘真好，有会狐媚惑主的娘更好，出了事，都有娘操心保命，比免死金牌还管用。”
　　承惠帝危险地眯起眼睛。
　　江玺梗着脖子，看起来奶凶奶凶的：“干嘛，我又没说错，陛下就是偏心，这今天要是太子被诬陷杀害丞相，那淑贵妃肯定火上浇油，殿下又没有娘可以吹枕边风，他不被您赐死才怪。”
　　承惠帝吹胡子瞪眼：“胡说，朕就那么……那么昏庸不成？”
　　江玺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我不敢说，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说不敢，一张嘴还是叭叭个不停：“我就是替殿下生气，别人都说皇帝当老子多幸福，呵，幸福个屁，还不如当普通老百姓的儿子好，至少爹不用跟那么多的儿子分，不会不管儿子死活，这些年殿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暗杀，要不是我，他早死了，我就问陛下您知道这些事吗？不知道对不对，您一点都不关心殿下！”
　　承惠帝被他说得很是闹心，颇有些无地自容，手肘试探着捣了下江玺的胳膊，眉头紧皱：“景沄他……真的经常有人要他的命？”
　　江玺撇撇嘴，转过头背对着他：“不知道，自己问去。”
　　话落，殿外有太监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江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地窜上房梁。
　　顾景沄一进殿，便瞧见自家父皇仰头盯着房梁看，视线正要顺着看上去，便听见他父皇重重咳嗽了两声：“呃……太子有事？”
　　顾景沄将几本奏折放桌上，说了会朝政之事后便告辞要离开，承惠帝忙将人喊住，喊完后又一时相顾无言。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除了政事外，就再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谈了。
　　江玺蹲在房梁上，都能感觉到底下尴尬的气氛。
　　顾景沄嘴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父皇还有何事？”
　　承惠帝迟疑道：“你……你最近还好吧？”
　　顾景沄一时间没遮掩好面部表情，承惠帝清楚地看见他听见这话后，脸色宛如白日见鬼，好像在说“你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不禁感到一阵心塞。
　　他这是多久没关心过太子了？
　　顾景沄忙控制好面部表情，淡声道：“还好，谢父皇关心。”
　　四目相对，又是一阵沉默。
　　承惠帝咳嗽两声缓解尴尬，道：“那个……陆丞相一案，还需太子你协助大理寺多多费心，朕绝不会徇私偏袒谁，还有，嗯……你跟小玺要好好相处，别吵架。”
　　其实吵架也没事，但千万别让他到朕面前哭天喊地，受不住啊——
　　顾景沄心里莫名其妙，他哪天跟江玺没有好好相处了？
　　不过……父皇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承惠帝捂住肚子，面露痛苦，眼神瞥向那几块绿豆糕，顿时后悔莫及。


第226章 前世番外（十二）
　　顾景沄问：“父皇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承惠帝努力直起腰来，摆摆手让顾景沄退下，等他离开后，才脱力般地瘫到椅子上，手紧紧捂着肚子，额间沁出几滴冷汗来。
　　江玺跳下房梁，手忙脚乱地跑上前去，惊慌失措道：“陛下，您怎么了？”
　　说完后，他将目光移到绿豆糕上，浑身忽地颤抖了下，瞳孔一缩，抓着脑袋六神无主。
　　承惠帝看着江玺那副要急哭了的样子，仿佛自己好像中了什么剧毒，下一刻就要驾鹤西去似的。
　　他不由感到一阵心累，撑着桌子站起来，强颜欢笑地安抚道：“别哭，不是你的问题，肯定是朕早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单纯肚子疼，朕……朕去出会恭就可以。”
　　顾景沄回到东宫后，发现四处找不到江玺的人影，严修远跟另外三个师父正在屋里喝酒划拳，全都醉眼朦胧的，听顾景沄询问江玺下落时，严修远缓了会才反应过来他问什么，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道：“他啊，他带着昨天吃剩的绿豆糕去见狗皇帝了，我跟你说啊，他还在里面下了一点泻药，说要出口恶气，这个时候应该在看皇帝拉肚子呢。”
　　严修远勾住顾景沄的肩膀，笑得有点贱嗖嗖的，酒一喝，立刻把江玺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景沄将喝得烂醉如泥的严修远推到一边去，在庭院中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到江玺翻墙回来。
　　“以后记得走正门，翻墙像什么样。”顾景沄将书搁到一边，抬眼看他：“去哪了？”
　　江玺察言观色了会，没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随便出去逛逛呗，谁叫殿下公务繁忙，不肯陪我玩。”
　　顾景沄见他一副坦坦荡荡，毫无半分心虚的模样，不禁觉得一个醉鬼的话应该不能信。
　　但在养心殿时，父皇那副模样看着很像是腹疼，桌上也放有绿豆糕。
　　再看看江玺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顾景沄十指合拢，若有所思。
　　江玺看出他有心事，蹲身下来，仰头看着顾景沄：“殿下在想案子的事吗？”
　　顾景沄摇摇头，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沉吟片刻后，低声问道：“父皇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江玺眨了下眼睛：“啊？”
　　顾景沄叹气一声：“孤听说你方才去找父皇，还给他吃了下泻药的绿豆糕，说是要出口恶气，对不对？”
　　江玺当即气势汹汹撸起袖子要去找师父算账，又意识到顾景沄还在这里，忙不迭把袖子放下，如扇子般的长睫颤了颤，涟漪一圈圈在星眸里荡开，似是为难地攥了攥拳头，方鼓足勇气低低“嗯”了一声：“殿下是要罚我吗？”
　　少年声音温温软软，带着惶恐之色，眼睛湿漉漉黑白分明，但凡有点良心之人，都不忍心说出个罚字。
　　在顾景沄身边伺候多年的太监周宁却一点没看出他的可爱之处，只仿佛看见在北疆雪原上一种极其狡黠的狼崽，遇着人时会在雪地里卖萌打滚，一旦等人放松警惕，就会伸手狼爪划得对方鲜血淋漓。
　　和眼前这江玺简直太像了。
　　一样的本性凶狠，一样的会装可怜。
　　只可惜殿下就是吃他卖萌装乖、可怜巴巴这一套。
　　顾景沄拉过江玺的手，把他紧攥的拳头掰开，温声道：“父皇若是哪里欺负你，你告诉孤便是了，以后别再这样自作小聪明去算计他，若是让父皇察觉出来，孤可保不了你，明白吗？”
　　江玺双肩一抖，眸子里写满懊恼、惊慌和委屈等神色，仔细瞧的话，还能看见他唇上咬出了小齿印。
　　看起来简直……弱小无辜可怜又无助极了。
　　江玺眼睫颤了颤，乖巧地点点头，小声道：“嗯，殿下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才怪。
　　顾景沄跟他待了一会，片刻后说要去内阁办点事，临走时叮嘱道：“别再乱跑了，孤办完事带你去酒楼用午膳，你乖乖在东宫等着。”
　　江玺嗯嗯两声，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的背影。
　　房间里的酒味还未彻底消散，几个醉鬼东倒西歪，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人听见动静后，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江玺一脚踩上桌面，掰着指关节道：“我数三声，都给我起来。”
　　没人反应。
　　“一，三。”江玺抬手拍出一掌。
　　“！！！”几人酒意立马消失无踪，瞬间犹如惊弓之鸟猛地抱住脑袋滚了几圈，像是难兄难弟一样抱成团。
　　大师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你要弑师啊这是？”
　　江玺冷笑一声，语气却温柔道：“方才谁跟殿下说我去找狗皇帝的事，站出来好不好？”
　　立马被其余三人齐心协力推出来的严修远：“……。”
　　你姑姥！说好的难兄难弟呢，怎么能这样？
　　江玺眉一挑，笑了笑：“哦，是你呀。”
　　严修远疯狂摇头。
　　江玺笑容加深：“酒量不好就别喝酒，你这把老骨头，要喝也得喝点对身体好的东西，师父你们都是，要懂得爱惜自己嘛，我还想着要侍奉你们到百年之后呢。”
　　温柔的语气让四人只觉毛骨悚然。
　　严修远想反驳自己不是老骨头，还年轻气壮呢，但不敢，就是怂。
　　约半个时辰后，四人盯着面前那一大碗黑漆漆的药，还未喝进去就觉得胃里在翻涌个不停。
　　江玺笑盈盈道：“喝吧，都是些强身健体的药材，良药苦口，又是徒儿的一片拳拳之心，师父你们可要喝得一滴都不能剩哦。”
　　四人苦着张脸，很想现在就入土为安。
　　严修远盯着自己面前比其余三人更大的碗，一脸生无可恋。
　　顾景沄处理完内阁的事便立马赶回来，正好见着四人盯着面前那碗苦味满天弥漫的药，一副求死不能的神色。
　　顾景沄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江玺恶狠狠瞪了眼那四个要开口求助的人，笑着去拉顾景沄的胳膊：“我怕师父们喝酒伤身，所以亲自熬了点补药给他们，还差点烫着手呢。”
　　“这样啊，你真是有心了。”顾景沄摸摸他的脑袋：“熬药这种事以后让宫人去干就行了，不用亲自动手。”
　　江玺乖顺道：“没事，给师父们熬药什么的，再累我也愿意。”
　　四个师父一脸麻木，无语望天，心中有苦难言。
　　呵，真是个好徒弟，简直感动死他们了。


第227章 前世番外（十三）
　　四人苦丧着脸，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起大碗，在江玺笑里藏刀的视线下，忍住想呕吐的冲动，生无可恋地喝完一大碗补药。
　　他娘的，这肯定是挑了最苦的药材熬成，这小崽子真狠啊，杀人不见血的，还能在太子面前落下一个孝顺的形象。
　　不愧是他们教出来的徒弟，简直好极了！
　　陆丞相一案最终也没能将淑贵妃母子打压下去 ，顾祺彦及时推出替罪羔羊认下此案，自己从中顺利脱身，只不过折损一名得力干将而已。
　　下朝后，他还到顾景沄面前耀武扬威撂下狠话：“想害我，呵，可没那么容易，咱们继续走着瞧！”
　　顾辰明一回去，立马把他说的这话添油加醋告诉给江玺听，怂恿他去狠狠教训下顾祺彦。
　　但江玺这厮听完后，居然一副沉稳淡定，稳如老狗的模样。
　　顾辰明试探着问：“你不气？”
　　江玺斜眼瞥他，倏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无能之辈只能逞口舌之快，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往后自有他受的，你啊，要学会稳重点，别被人几句话就轻易调动起情绪来，多看书修身养性。”
　　听他说话突然咬文嚼字的，顾辰明莫名其妙：“你吃错药了？”
　　“谁吃错药了？”顾景沄从内室走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卷宗。
　　“我操……操劳这么久，好像有点病了的样子，我是说，应该让太医给我开副药。”顾辰明哈哈干笑两声，眼角余光狠狠瞪了眼江玺。
　　狗东西，难怪装得这么老成持重，敢情是皇兄在这，你大爷的！
　　心里腹诽到一半，脑袋被人狠狠敲了下，抬头一看是他皇兄，顾辰明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不敢动。
　　顾景沄幽幽道：“看来你平时没少挑拨小玺干坏事啊。”
　　顾辰明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就这一次，刚好被你逮到了，他本来就是坏的，以前捅的那些篓子，都是江玺一个人干的，绝对不存在什么挑拨！”
　　江玺嗯嗯两声，眸光水汪汪如一潭清水：“殿下别怪王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在朝堂中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去找事也是我一个人去找的。”
　　“你敢承认就好！”顾辰明哼出口气，脑袋又适时挨了一掌，疼得他嗷了一声。
　　顾景沄恨铁不成钢道：“回去把四书五经都抄一遍。”
　　丢下这话后，顾景沄便抱着几本卷宗拂袖离开，徒留下顾辰明在原地目瞪口呆，欲哭无泪。
　　江玺幸灾乐祸嘿嘿直笑：“四书五经啊，念起来都头疼，还要抄啊，啧啧，可怜呐可怜。”
　　顾辰明脸上酱成猪肝色，气得抓狂：“都怪你！”
　　“怪我做什么？谁叫你来得不是时候，煽风点火被殿下抓到，与我何干？”江玺摊手道：“而且我有承认错在于我，但殿下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在他心里，就是个乖宝宝呢。”
　　瞧他那一眼小人得志的嘚瑟样，顾辰明一阵心梗，江玺把脸凑过去，指了指酒窝深深的脸颊：“别瞪我啊，你要是气不过，我给你打呀，绝对不会还手，但你敢打吗？”
　　顾辰明：“……。”
　　老子敢打个屁，不就是仗着皇兄宠你，哼，狗仗人势，恃宠而骄！
　　四月春猎，勋贵皇戚及五品以上的官员和诸位命妇小姐，都要一同随行，那可是各家武将和习武的世家子弟们一展身手，大刷存在感的机会，若能再狩猎之时被皇帝看中，便可一步登天，在朝中谋个不错的职位。
　　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至猎苑，这两年来，狩猎的头名一直都被江玺霸占，他一个人抢光了所有的风头和彩头，赢了之后还喜欢在言语上将其他人狠狠羞辱一番，内心不强大的被他搞得当场便哭了。
　　今年这一次狩猎，勋贵子弟早在几月前就为这次狩猎暗戳戳做了许久的准备，团结一气发誓要让江玺知道他们的厉害。
　　要不然满帝京的勋贵子弟加起来赢不了一个江玺，传出去丢的不仅自己的颜面，还有他们家里那些个当祖父当爹娘的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江玺感受到周围那些挑衅的目光，下巴一抬，英姿飒爽精神抖擞，眼底带着蔑视一切的嚣张，远远朝他们竖了个中指。
　　那些人也不甘示弱，双手都竖起中指，更嚣张地挑衅过去。
　　几片叶子犹如疾风般飞射过来，以千钧之势打在最前面的几人身上。
　　叶子翩然而落。
　　被打的几人膝盖一疼，啪叽一声正面着地，摔了个狗啃泥。
　　周围人听见动静看过去，只觉莫名其妙。
　　江玺隔着他们几丈远，所以别人自然认为跟他没关系，而被打的人敢肯定就是江玺这厮出手的，但又看不清他是怎么下手，没有证据指认不了，只能兀自在那里气炸了肺，眼睁睁看着江玺趾高气昂地离开。
　　这里有处山亭，自亭中放眼下望，可将猎苑的全景尽收眼底。
　　山风习习，虫鸣隐隐，顾祺彦正跟几个心腹在这里谈话，忽然树丛窸窣一声，一道黑影嗖地窜出来，几人吓了个半死，猛地靠拢在一块，警惕地盯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江玺。
　　吏部尚书吹胡子瞪眼：“你来这里干什么，惊扰王爷……”
　　话未说完，江玺直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
　　其余几人迅速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江玺把人往后一推，身形如鬼魅般，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顾祺彦已经被撂倒在了地上。
　　江玺踩着他的脑袋按地上，笑眯眯道：“起来呀，你不是挺嚣张的嘛，连我都打不过，还敢抢殿下的位置，不自量力的东西，我一脚就能踩死你。”
　　顾祺彦使劲全身解数，却怎么都起不来。
　　周围大臣想训斥江玺的放肆，但此刻这里人烟稀少，怕被他直接杀人灭口，慢慢挪着脚步要逃走。
　　江玺把顾祺彦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再言语凌辱恐吓几句，便拍拍手离开，顾祺彦顶着张猪头脸，气得浑身直抖，偏偏又拿对方无可奈何，只能把满腔火气撒到周围人身上。


第228章 前世番外（十四）
　　猎苑在斜阳里风光如绣，一派春意正浓的景象，众人整装赴宴，各自斗志满满。
　　顾祺彦被江玺揍得鼻青脸肿，今天起来依旧是张猪头脸，被别人关切问候时，也只能憋屈着口气说是不小心摔了。
　　如果说被江玺打，既没证据，又丢脸。
　　顾景沄并不知内情，见状也随口问了一句：“二弟这是怎么了？”
　　顾祺彦脸色铁青，觉得他肯定是在明知故问地嘲笑自己，再看看站在顾景沄后面同样一脸关心的江玺，顿觉牙疼不已。
　　他娘的，要不是父皇在这里，一定让御林军把江玺这厮拉出去砍了。
　　顾祺彦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皇兄有时间关心臣弟，还不如管教好你身边的狗不要四处发疯。”
　　顾景沄用“你有大病”的眼神看他：“孤身边从未养狗，你怕不是被人打傻或者摔傻了吧，正好有太医随行，可要孤让人去传唤过来？”
　　顿了下，顾景沄侧眸时含笑道：“你莫不是被狗追赶才摔成这样吧？那你可真够窝囊的。”
　　“噗……”江玺哈哈笑出声，惊讶道：“原来王爷是被狗追打啊，哎，我记得殿下之前教过我一个成语，叫嗯……哦，叫猪狗不如，这放在眼下，说的就是王爷吧？”
　　这嗓门扯得极大，故意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顾祺彦喘着粗气，恶狠狠瞪了眼周围那些抖着肩膀憋笑的人，目光重新落回江玺身上，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自己骂自己是狗，你有脸笑个屁！
　　“你敢骂本王！”顾祺彦咬牙切齿目露凶光，脑门一热，抡起拳头就要揍过去，江玺瞳孔一缩，像只受惊小白兔似的惊呼出声，抱着脑袋蹲到地上：“岐王要杀人了啊——”
　　顾祺彦：“……。”
　　操，拳头都没落下呢，鬼叫什么？不是挺嚣张的嘛你！
　　拳头被人抓住，顾景沄面若冰霜：“你想杀谁？”
　　顾祺彦黑着脸，发现顾景沄力气居然挺大，怎么也抽不回手。
　　场面一度僵持，众人屏息凝神，等着看兄弟间展开一场厮杀，承惠帝在这时皱眉训斥道：“众目睽睽下，你们兄弟俩干什么呢，还不给朕各自站好！”
　　李祁看热闹不嫌事大，抓准机会煽风点火道：“启禀陛下，是江玺他先出言不逊辱骂岐王的。”
　　顾祺彦倨傲地抬起下巴：“太子殿下，难道你要徇私枉法吗？”
　　“辱骂？”顾景沄甩开他的手，笑了笑：“不过是童言无忌而已，皇弟至于如此恼羞成怒？”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比太子还高出半个头的江玺身上，哈？别人在这年龄有的都娶妻了，他说话还叫童言无忌？
　　顾祺彦气得脸红脖子粗，指了指顾景沄和江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们简直是……是……”
　　他皱眉想了半天，才搜刮出一个比较贴切的成语：“狼狈为奸！”
　　江玺笑得天真无邪，酒窝深深，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哇，这个好，听起来比你猪狗不如厉害多了的样子，对不对？”
　　顾祺彦握了握拳，好想把他舌头拔了剁成渣渣！
　　顾景沄按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童言无忌，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顾祺彦黑着张脸，觉得自己再听几遍“童言无忌”得发疯，示意侍卫给他拿弓箭，指着江玺放话道：“等着，今天的头筹一定是本王！”
　　江玺眉眼弯弯：“嗯，王爷加油，您放心，我答应过会让您赢，就一定会让着您的。”
　　话落，他像是一副说漏嘴的模样，双手忙捂住嘴，睁着双大眼睛。
　　承惠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顾祺彦头顶阴云密布，毕生的忍耐力都用在了此刻，他忙向自家父皇解释了几句，又恶狠狠瞪了眼江玺，气急败坏地翻身上马。
　　再待下去，他得英年早逝。
　　年轻武将和世家子弟们背着长弓和箭囊骑在马背上，一个个英姿勃发，不可一世，会武的小姐们也穿着一身利落骑装，同他们一道顺着猎苑的栈道离开，直奔山林。
　　江玺等那一大队人马都进去打猎后，才不紧不慢地将箭囊背到身上，忽觉金光一闪，面前突然出现把流光溢彩的金弓。
　　顾景沄笑道：“给你的。”
　　承惠帝伸长脖颈看了眼，心里酸溜溜的。
　　这几天他有意要与太子打好关系，但父子之间疏远久了，一时间想要变得亲近实在有些难度，可前天太子却忽然对他热情不已，还提出要这把南疆进贡来的乌金木宝弓。
　　他当时被太子左一句父皇右一句父皇搞得心花怒放，立马大手一挥，让人去国库把弓拿来送给太子。
　　结果弓一到手，太子态度又立马变得若即如离，像朵高岭之花一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看着江玺抱着弓眉开眼笑，再看看太子一脸温柔，两人眼里仿佛只有彼此的样子，没来由的让承惠帝看出一股登对感，他蓦地想起大总管曾跟他说起过几句流言蜚语，一时间脸色很是复杂。
　　等江玺离开后，承惠帝忙用咳嗽声吸引太子的注意力，顾景沄笑意稍敛，侧眸看去。
　　承惠帝斟酌片刻，旁敲侧击地问：“太子啊，你为何……为何那么喜欢江玺这孩子？”
　　顾景沄沉默一瞬，再抬眼看去时，江玺策马驰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林里。
　　日光斜斜落在顾景沄周身，给他眉梢眼角染上几分暖意。
　　为何喜欢江玺？
　　因为他身上有着自己羡慕的恣意和张扬，不用像他一样背负着为国为民的使命。
　　他身份特殊，做事一向谨言慎行，除了在江玺的事上会徇私偏袒。
　　这也是他身为太子偶尔的任性。
　　见顾景沄不回答他的话，只含笑地望着江玺身影消失的地方，承惠帝简直醋得不行。
　　顾景沄好像才想起来回答他的话，淡淡道：“母后不在，这么多年只有他对儿臣真心相待，儿臣对他好难道有错？”
　　承惠帝老脸陡然一红。
　　风声掠过，两人相顾无言。
　　承惠帝深呼吸口气，决定跟他的太子好好推心置腹一番，拉着顾景沄跟他坐在颗巨石上，摆出副促膝长谈的模样，以江玺为话题，先跟太子把天聊好：“小玺这孩子，对你确定挺好的，也只有他敢跑到朕面前替你打抱不平，当时哭得朕差点招架不住，好在那时候你突然过来，他就立马躲房梁上去。”
　　顾景沄眸光微眯，笑容意味不明：“哦？”


第229章 前世番外（十五）
　　承惠帝见顾景沄好像很好奇这事，又知道江玺在他心里地位不一般，于是添枝加叶猛夸了江玺一番，却见太子没有他想象中露出欣慰的笑容，而是……神情意味不明，反倒让人有点瘆得慌。
　　承惠帝适时把话题一转：“太子啊，朕知道朕以前对你疏忽至极，但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亲父子，在朕眼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话落，他暗戳戳等着太子也回一句“父皇也是儿臣最重要的人”。
　　顾景沄反应冷冷淡淡，过了会才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
　　承惠帝：“……。”
　　嗯是几个意思？你根本就没在听朕说什么！
　　承惠帝闹心得厉害，不动声色朝他挨近了点，却见顾景沄默默往旁挪去，嫌弃意味十足，承惠帝只觉心里被狠狠扎了一刀，痛彻心扉。
　　难道他喜欢的是类似于江玺那副天真无邪，撒娇卖萌的傻白甜模样？
　　可惜的是，他这把年纪学不来啊——
　　承惠帝双手合拢在袖子里，望着顾景沄俊秀的眉眼，试探着问：“景沄啊，等回宫后，朕给你选个太子妃吧，可好？你是喜欢英姿飒爽的呢，还是温婉贤淑的，亦或是小家碧玉，弱柳扶风的呢？还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一直没把话说全。
　　顾景沄侧头看他：“还是什么？”
　　承惠帝老脸一臊，搓搓手含糊道：“就……就是你……你还是比较喜欢江玺那种剑眉星目中夹杂着单纯可爱，豪爽仗义，有时候憨憨傻傻的……粘人精类型？”
　　山风吹拂，顾景沄衣襟随着浮动，侧脸透着一股棱角分明的淡漠，嘴角勾着习惯性的敷衍微笑：“成亲一事，不急。”
　　见他避而不答，承惠帝心里反而更急，操着老妈子的心脱口而出道：“怎么能不急，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流言怎么传的，太子啊，你难道真把小玺当童养夫？”
　　话一出口，见太子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承惠帝心道要完，莫名发怵和警惕起来，好像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弑父杀君。
　　空气诡异地安静片刻，顾景沄不带任何情绪地问了一句：“所以呢？”
　　承惠帝脑子慢半拍地反应了下，表情先是茫然，继而又变为惊呆，最后眉毛纠结地皱在一起。
　　顾景沄见他陷入沉思中一时半会出不来，施施然起身拂袖离开。
　　承惠帝心里左右为难，通常这种时候，只好找他的贴心小棉袄出出主意。
　　总管太监卢奉揣着袖子蹲在自家陛下身边，给他稍作分析道：“陛下，您要殿下娶太子妃，是要他绵延子孙，但如果殿下死活不同意，非江玺不娶的话，那您能怎么办？”
　　承惠帝眯了眯眼：“朕……朕就把他们拆了，威胁加恐吓，让江玺乖乖离开太子，如何？”
　　“万万不可啊陛下！”卢奉左右张望了下，把声音压低：“江玺可是太子心肝宝，要是他离开，殿下一气之下怒火攻心，双腿一蹬升天了怎么办？”
　　“……。”承惠帝脸色一白，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对对对，有道理，有道理！”
　　卢奉道：“古语有云，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如果陛下您从中作梗硬要拆散他们这对……这对苦命鸳鸯，殿下以后知道了，就会因爱生恨，如果那时陛下您已过百年之后，他要是一气之下拉您出来鞭尸，您不得让人笑话死。”
　　“……。”承惠帝双手交叉撑在下巴处，一脸凝重，带着请教的口吻问道：“那朕该怎么办？”
　　卢奉摸摸胡须：“拆不得，就只能合了呗，别人要生个男丁都得求神拜佛什么的，陛下您白白多了个儿子，这不挺好的嘛。”
　　所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句卢奉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着。
　　承惠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斜眼瞥了眼他的贴心小棉袄，微妙地眯了下眸子：“朕怎么觉得……你好像被人给贿赂了似的？”
　　卢奉眨了下浑浊的眼睛，嘿嘿笑出声，昂首挺胸，说话中透着一股浩然正气：“哪有，老奴一言一行都是为陛下着想，谁敢贿赂老奴呐？”
　　还真有，谁叫江玺这小子讨喜呢，经常从宫外给他带民间的小玩意和吃食之类的东西，自己拿人手短，不得帮着他说话嘛。
　　要是江玺跟殿下之间的婚事成了，哎呦，那他可就是大功臣了。
　　卢奉得意忘形一拍大腿，哼哧哼哧地笑出声，冷不防对上承惠帝打量的目光，他忙收敛笑意，抬头望天。
　　树影曳动，林间渐起凉意，花开满路，绯色翠绿弥漫视野，江玺追着一头豹子进了野林深处，马蹄声踏踏而起，伏在灌木丛里的人一颗嗓子紧张地提到喉咙口。
　　豹子冲进丛林掩映中，江玺落后它几步，待要搭箭拉弓时，眸光忽地一眯，猛地腾空而起，白马被两条绳索拽住脚跟，嘭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藏在两边灌木丛里的人一左一右拽了下手中的绳索，风声鹤唳，巨大的木桩子朝江玺身上砸去，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竹子如利箭般呼啸袭来。
　　李祁攥紧拳头，跟几个世家子弟藏在暗处，各自两眼放光，激动地等着看江玺血溅当场的名场面。
　　只见江玺脚下生风，身形宛若蛟龙，又犹如浮扁掠影，旁人看得晕头转向，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几道蓝色剑气划出雷霆万钧之势来，于四野轰隆隆炸开，霎时间犹如狂风卷过，沙砾树叶枯枝纷纷旋空而起，好一阵飞沙走石后，将埋在附近的机关捣毁得连渣都不剩。
　　就连李祁他们藏匿的灌木丛也遭摧残，位置当即暴露无遗。
　　江玺将剑插入地中，大地震颤中带着怒吼，附近鸟兽惊窜，大树倾倒。
　　地动山摇，十分令人胆寒。
　　娇贵的世家子弟们白眼一翻，晕乎乎向后直挺挺倒去，感觉他们已经安详去世了。
　　在猎苑行宫的承惠帝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忙不迭跟身边的大总管抱成团，惊慌失色：“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要山崩地裂了？！！
　　顾景沄看了眼身边的几个侍卫，道：“去山林里看看。”
　　“是。”
　　几个侍卫很是善解人意，知道太子这句“去看看”，只是让他们去看江玺安全不安全，所以带着一队人马进到山林后，自动无视那些被吓得不轻的少爷小姐们，兜兜转转好半晌，忽然听见左边山林深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这深山老林，听起来很像鬼哭狼嚎。
　　出于好奇心，他们策马上前，于是就见到一个黑衣男子笑容邪恶又痞坏，手里拿着把滴血的剑。
　　此人非常像话本里描述的魔头，再加上他脚边有几个人在抓心挠肝地滚来滚去，又哭又求又鬼叫。
　　这场景，简直跟无恶不作的魔头出来为祸江湖一模一样。
　　侍卫们一愣，等等，那魔头……嘶，好像他们殿下身边的小狼狗？！！


第230章 前世番外（十六）
　　江玺侧眸看过去，眼里好像明晃晃写着“我要杀人”。
　　侍卫们迅速往后撤退，紧紧握住剑柄，生怕小狼狗现在正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
　　他们是要顽强抵抗呢，还是乖乖束手待毙？
　　但好在江玺并没有走火入魔，他掏出帕子将剑上的血擦干净，淡漠道：“你们看见什么了？”
　　侍卫们把头摇成拨浪鼓。
　　江玺笑眯眯地把话重复一遍。
　　“……。”侍卫们飞快地瞥了眼那几个打滚的人，那副惨状看起来像是被喂了毒。
　　他们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生怕不小心说错话，也被江玺塞一嘴毒，于是硬着头皮斟词酌句试探道：“看见他们在欺负江少爷您？”
　　江玺哼笑一声，把剑插回鞘里，和颜悦色道：“说得好，别怕，过来嘛。”
　　侍卫们头皮发麻，一致往后退了几大步。
　　怎么办，好怕怕啊，千万别杀他们啊——
　　…………
　　跟随圣驾到猎苑的几个太医提着药箱火急火燎地赶来，却发现出事的并不是太子。
　　江玺整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床上，顾景沄探了下他额头上的温度，就像碰了块架在火上的炭。
　　跪在一旁的侍卫长低着脑袋，头一次在太子面前说谎，因此声音颤抖不止，断断续续：“末将等赶到时，江少爷他……他已经被……被吓得魂飞魄散，呃……末将带着侍卫上前……将在林中埋伏机关暗害江少爷的几个世家子弟制伏，他们正押在门外，请殿下裁决。”
　　话落，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无声滑落下来。
　　侍卫长紧张地攥着拳头，这要是殿下发现他配合江玺撒谎，江玺肯定不会有事，而自己定是要人头落地。
　　但不配合的话，“魔头”江玺就要塞他一嘴毒。
　　我好难啊。
　　顾景沄一门心思放在脸色惨白、烧得人事不省的江玺身上，故而没有看见侍卫长不断颤抖的肩膀，摆摆手沉声道：“让他们在外面跪着，跪到江玺醒来为止。”
　　侍卫长应了声“是”，如蒙大赦地退了下去。
　　明明是四月天，但周围空气冷得掉冰碴子，几个太医你推我我推你，关键时刻，一个年逾古稀、人精中的人精、嘴皮子很是利索的老太医被推了出来。
　　老太医顶着顾景沄冷厉的视线，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把脉，指下的脉搏紊乱虚弱。
　　老太医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顾景沄，低声道：“回禀殿下，江少爷他脉象确实虚弱，许是惊吓过度造成短暂精神失常，才会昏迷不醒高烧不止，老臣这就去开几副药。”
　　说完后，连同他和屋里的太医宫人都被赶了出去。
　　顾景沄盯着江玺惨淡的神色看了会，长长叹出口气，江玺紧紧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呓语着，像是在做什么恐怖的噩梦。
　　江玺咬着发白的唇瓣，声音断断续续：“殿下……唔……殿下我怕……”
　　顾景沄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了几句。
　　门在这时吱呀一声，严修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顾景沄抬手给江玺掖好被子，交代严修远把人照顾好，便起身离开。
　　外面传来几个世家子弟求饶狡辩的声音，过了会，便听见他们挨板子的哀嚎声。
　　严修远啧啧，让你们欺负我徒儿，自讨苦吃了吧。
　　严修远坐到床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徒儿，快起来，不吃就要凉了。”
　　正专心“昏迷不醒”的江玺缓慢地睁开眼睛，眸底清澈明亮，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哪里有半分惊吓过度的样子。
　　严修远撕开一只鸡腿递到他面前，感慨道：“他们真是不怕死，什么人不去招惹，偏偏去招惹你，这跟惹恼了阎王爷有什么区别？”
　　江玺哼哼两声，跟严修远快速分吃完一只烧鸡，擦干净嘴巴和手指，严修远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挑眉道：“这是我带来的话本，才子新撰写的爱恨情仇，看得我刚才哭了一顿稀里哗啦，你估计要在床上虚弱好几天，所以师父拿来给你解解闷。”
　　江玺拿过来随意翻开，只看一眼，面色当即古怪起来：“你这什么玩意？爱恨情仇还是缠缠绵绵？”
　　严修远瞥了下，老脸一红，伸手要去抢书：“错了错了，我……”
　　房门忽地吱呀一声，严修远下意识收回手迅速站起身。
　　江玺猛地将书藏到被子底下，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了颗药丸出来一口吞进嘴里。
　　一颗药下去，江玺脸色立马又白了几分，他往枕头上一倒，继续回归于昏睡状态。
　　顾景沄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碗药和碗粥，对严修远道：“你先下去吧，我来照顾他就可以。”
　　话音一顿，他鼻子轻轻嗅动了下，狐疑道：“怎么好像有股烧鸡味儿？”
　　严修远抓抓脑袋目光飘忽，干笑两声道：“有……有吗？那应该是我刚刚在外边吃烧鸡回来，这油纸包舍不得扔还藏怀里，殿下鼻子真灵。”
　　顾景沄目光探究：“吃完不扔藏身上，你还有这癖好？”
　　“呃……是啊，为了回味无穷嘛。”严修远尴尬一笑，余光压在眼角瞥向被子，欲哭无泪，他的小黄册啊——
　　顾景沄看他：“还有事？”
　　“我……”严修远喉结滚动了下，干笑着摇摇头：“没，那我出去了。”
　　严修远转过头捂着脸，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个……小玺他发着烧，殿下您非必要的话，就别掀开被子跟他钻一个被窝，免得过了病气给您。”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门。
　　顾景沄把江玺半抱在怀里。
　　江玺像是被他弄醒似的，眼睛挣扎着掀开一丝缝隙，好半晌，才虚弱地唤了一声“殿下”。
　　顾景沄一手端起药碗，一手抚了抚江玺的背，温声道：“喝完药再睡会，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武功也好，才几个机关，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江玺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柔弱的人设，他捂唇咳嗽了两声，眼睛不争气地一红：“我给殿下丢脸了，对不起……咳咳……”


第231章 前世番外（十七）
　　顾景沄忙给江玺拍背顺气：“孤又没怪你，毕竟暗箭难防，当时你又是在深山老林孤掌难鸣，会怕也是正常，好在你没受什么伤，他们这会正在外面跪着，等你好了，孤让他们来给你负荆请罪，好不好？”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江小玺往太子怀里缩了缩，眼睑低垂微微颤抖着，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惧意：“还是算了吧，要是他们记恨在心，我怕……我怕他们再报复。”
　　江玺装柔弱的同时还不忘装下圣母白莲：“殿下，万事以和为贵，他们只是年轻不懂事，我也没受什么伤，就算了吧，别怪罪他们了，您快让他们起来回去休息吧，入夜风寒，别跪出病来才好。”
　　刚进屋的承惠帝正好听见这话，神情一愣，脸上好像写着“天呐，怎么会有如此温柔善良的孩子”。
　　卢奉在他身后一副心肝要碎掉的模样，拂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凄楚道：“陛下，江少爷实在太善良了，您可一定要给他做主啊，好好惩治那些欺负他的人。”
　　承惠帝重重地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江玺闷声咳了下，挣扎着要起来给承惠帝行礼，承惠帝忙不迭上前扶住他：“身体不适就躺着，唉，这次吓坏了吧？”
　　他声音轻轻的，生怕再次把眼前这“小可怜”给吓着了。
　　江玺坚强一笑：“没事，谢陛下关心。”
　　他当然没事了，有事的可是外面那些倒霉蛋好吧，毛都没长齐呢就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害得自己一直做不成一个善良温柔的人。
　　唉，要做个好人怎么就如此难呢？
　　江玺端过黑不溜秋的苦药，眉头都不带皱的，直接一饮而尽。
　　卢奉看得直砸吧嘴，这真是个狠人无疑。
　　翌日清早，江玺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靠在榻上，几个世家子弟跪在他面前，此刻很像一颗焉了吧唧的大白菜。
　　江玺挥手示意侍卫和太监退下，将身上的薄被掀到一边，支起一条腿撑着脑袋，视线盯着底下那几个倒霉蛋，笑容焉坏，拖着语调悠悠问道：“知错了吗？”
　　李祁抬起头，目光凶狠：“你他娘的……”
　　江玺陡然捂住胸口，像是被他给吓着了，张了张嘴看似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祁快速露出个温和无比的笑。
　　操，狗江玺，好气啊啊啊——
　　江玺翘起二郎腿，笑容和善，出口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你们给祖宗我磕十个响亮点的头，我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们，要不然殿下等会进来，就会看到我被你们气得血喷三尺，啧啧啧，那时候你们可就完蛋蛋了，所以我这可都是为你们着想啊。”
　　“……。”几人一脸裂开，只觉头顶七窍生烟，好似要当场驾鹤西去。
　　江玺伸了个懒腰，拿过茶几上的一盘糕点，捻起一块咬了口，好整以暇道：“快点，不然我喊殿下了哦。”
　　几人握紧拳头，大丈夫受死不受辱……个屁啊，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呢，给这狗东西磕就磕，以后定要让他磕回来！
　　江玺边美滋滋地吃着糕点，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们的磕头，嘴上还叭叭道：“哎呦呦，使不得嘛，怎么磕上了呢，快起来嘛，真是扎煞我了，哎，第四个，再磕响亮点，没吃是吗？”
　　“……。”几人心里脏话翻涌，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磕完后赶紧走人，从昨天跪到现在和挨了二十大板，此刻再加上江玺在旁句句如刀地气人，他们隐隐感觉自己快要大限将至。
　　斑驳树影下，侍卫长诚惶诚恐地站在顾景沄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顾景沄负手而立，明朗光线映得他容如濯玉，顾景沄声线淡漠道：“小玺的武功如何孤心里有数，你当时赶到时，到底看见的是什么？想清楚了再说，别把孤当傻子耍。”
　　侍卫长心道一声要完，当即扑通跪下，颤抖着肩膀欲哭无泪地吐露实情，至于接下来会被太子砍脑袋还是被江玺塞一嘴毒，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顾辰明在旁摩拳擦掌：“皇兄，你现在知道了吧，江小玺他一直在扮猪吃虎，把你骗得团团转呢，所以你待会可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哼哼，让你装惨，暴露了吧。
　　顾景沄斜眼瞥了他一下，不说不笑时压迫感很足，顾辰明立刻收起幸灾乐祸的笑，闭着嘴巴学起江玺乖巧的模样。
　　“他被人算计在先，要不是武功高，这会早就曝尸荒野了。”顾景沄打量自家皇弟几眼，目光嫌弃：“他比你厉害和聪明多了。”
　　顾辰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不甘心地提醒道：“他骗你啊皇兄，在你面前一直满嘴胡话可怜兮兮的，如果背后捅你一刀，你都不知道！”
　　风倏然而起，翠绿的青草气息迎面而来，顾景沄抬头远望一眼，不自觉收拢了指，良久后无奈一笑，说话的声音沉沉地模糊在风里：“真是调皮。”
　　顾辰明听得清楚，暗戳戳等着江玺看挨训的期待瞬间落空，整个人好似浸泡在醋缸里，酸得他牙疼死了。
　　江玺装可怜卖惨的人设露出马脚后，却只是换来他皇兄无奈又宠溺的一句“调皮”，要是换做自己，皇兄肯定会对他心生戒备。
　　书上说有血缘关系的人永远都是最亲近的存在，外人无论如何也比不得，呸呸呸，误人子弟的破书！
　　午膳时，桌上摆着九菜一汤，荤素皆有，全是大补的膳食，比承惠帝平时吃的规格还要高档。
　　江玺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在外人看来跟着乖顺的小猫儿一样，还时不时给顾景沄夹菜夹肉：“殿下吃。”
　　顾景沄笑了笑，温和道：“身体好些了吗？”
　　江玺软软地“嗯”了一声，抬眸时顾景沄那副令人痴迷的皮囊正近距离地撞入他眼底。
　　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淡笑时自带三分醉人风情。
　　严修远那本小黄册的内容适时出现江玺的脑海中，令他俊脸一红，慌张地低下头，狼吞虎咽地扒拉了几口饭，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频频去瞥顾景沄。
　　顾景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咳了一声笑道：“怎么了？”
　　江玺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收回视线，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碗里，耳根发红，神情扭捏。
　　顾景沄眯了眯眼睛，发现他这副模样跟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差不多，看人时羞羞涩涩，带着几分欲语还休，自顾自在那脸红心跳个不停，现在就差给他一条可以娇羞掩面的帕子。
　　“……。”顾景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若有所思地想道，他这是打算把单纯可爱、阳光开朗的小孩子人设改为纯情娇羞、易脸红易推倒的少年郎了？


第232章 前世番外（十八）
　　为了安抚江玺，承惠帝让人安排了一场露天宴会，命令欺负他的几个世家子弟蹲在篝火旁给江玺烤野食，像个奴隶一样被江玺使唤来使唤去的。
　　所谓君子远庖厨，出生高贵的世家子弟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李祁生无可恋地盯着面前半死不活的野山鸡，完全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江玺踢了他一脚，颐指气使道：“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拔毛放血架上去烤，把祖宗我饿着了，就把你烤来吃。”
　　“……。”李祁瞥了眼跟大臣们交谈的承惠帝和太子殿下，再看看狗仗人势气焰很嚣张的江玺，敢怒不敢言，平生从未伺候过人的他只得认命地干起下人干的活，忍着恶心感悲催地给鸡拔毛放血。
　　狗日的江玺，给老子等着！
　　帝京的天儿在时间流逝中逐渐变冷下去，江玺托着腮帮子，睡眼惺忪地坐在桌边，四个师父蹲在衣箱旁挑衣服挑配饰，每天为徒弟挑选最漂亮的衣服和精美的配饰，把徒弟打扮得玉树临风帅气养眼，是他们身为师父义不容辞的责任。
　　顾景沄下朝回宫，正见江玺被四个师父裹成一只蚕宝宝，整个人穿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腰间佩戴着各式各样的玉佩环扣，桌上则摆着琳琅满目的佳肴，旁边站着两个太监给他布菜。
　　江玺这副做派，看起来比那些金尊玉贵、娇生惯养的富家阔少还要娇贵。
　　但顾景沄心如明镜，这小子一点也不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贼能吃苦卖惨，娇气金贵，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能被他骗得团团转且深信不疑的，自家父皇当排第一位。
　　顾景沄坐到江玺身旁，看向站在身后的周宁，随口问道：“方才散朝后，父皇问孤昨晚让人送来的那些画像看得如何，为何孤不知道这事？”
　　江玺喝粥动作一顿，快速抬头瞥了眼顾景沄又低下。
　　周宁拱手回道：“昨晚送来时，殿下那会正在书房忙着，吩咐不让人打扰，所以老奴就将那些画像搁在偏殿里，老奴这就去拿。”
　　那些画是承惠帝专门让人画上世家小姐们的画像让太子选妃的，周宁不敢怠慢，自然妥善保管着，但是一打开柜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景沄指节敲了敲桌面，眉梢微挑：“不见了？”
　　周宁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老奴明明就将它们放在柜子里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没了，或许是被哪个宫人收拾的时候给拿走了，老奴这就去问问。”
　　作为帮凶的四个师父皆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啧啧，画都让江小玺给烧成灰了，你就算把东宫掘地三尺那也没用。
　　周宁愁眉苦脸地离开，顾景沄侧头看向江玺，笑了笑，状似随意一问：“画呢，你见过吗？”
　　江玺面上当即露出他常用的无辜呆萌，眨眨眼睛茫然道：“啊？什么画？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四个师父默默把同情目光移向了他。
　　徒儿啊，不是师父们无情地出卖你，只怪太子殿下比你更凶更狠，师父们受不住他的威逼利诱，只能被迫当太子耳目的，所以现在你的一举一动，那都是在太子的掌握之中。
　　装什么纯情小白兔，太子早就知道你是只狼崽了。
　　顾景沄伸手扯了下江玺的脸颊，笑意加深：“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父皇送来一些女子的画像，要孤选太子妃而已。”
　　江玺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狗皇帝”，勺子搅着碗中的粥，皱起眉头欲言又止，顾景沄支着下巴看他：“怎么，不想孤选妃？”
　　江玺抿了抿唇，很想一拍桌子大声地吼一句不想，并且威胁对方几句你敢选妃我就怎样怎样的话，但是……乖宝宝的人设又不能崩。
　　江玺揪着衣袖，抬头去看顾景沄时，贝齿紧咬，眼底湿润发红。
　　顾景沄：“……。”
　　虽然知道这样子是装出来的，但还是受不了被他这样看着啊。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片刻后，顾景沄叹了口气率先投降，过去给人擦泪还得轻声哄着：“怎么哭了？是不想孤选妃吗？孤也没说要选妃，那都是父皇的主意。”
　　江玺抱住顾景沄的腰，吸了吸鼻子道：“您要是选妃，以后跟殿下同吃同住的就会是别人了，我不想要您这样，殿下别选妃好不好？”
　　愁眉苦脸离开的周宁一脸郁闷地回来，正好听见江玺最后一句话，脸色不由黑了下去。
　　他就走了一会功夫，这小狼崽子又再进谗言迷惑他家殿下！
　　顾景沄最受不了江玺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除了点头应好还能这样？
　　周宁很是痛心疾首，好什么好，把这崽子给惯得都成什么样了！
　　江玺眼底闪过得意一笑，但承惠帝为了让太子能够走正道，仍旧不死心地操着老妈子的心。
　　太子想跟江玺过一辈子也行，但总不可能为了江玺一人，就不要后宫佳丽三千吧？
　　卢奉好心劝道：“陛下，您还是别掺和殿下的终身大事吧，痴情一人这挺好的，绵延子嗣不还有别的皇子吗？”
　　承惠帝有理有据道：“别人生的跟自己生的能一样吗？太子那是跟小玺朝夕相处久了，没去接触过别的野花，等他见过了，说不定就采上了呢。”
　　毕竟家花哪有野花香？
　　卢奉揣着袖子不再多言。
　　成，想作死就去作吧。
　　顾景沄忙完公务便带着江玺去宫外玩了会，直到月上枝头才回来，刚一踏进院子，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大帮姿容出众风格各异的女子站在院中，放眼望去，至少得有二十多个，出水芙蓉、国色天香等千奇百态的都有，将偌大的庭院硬生生变成了百花争艳的花园，每个人都极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太子面前。
　　江玺的脸当场黑了。
　　一个女嬷嬷笑容满面的上前，活像青楼里的老鸨在揽客：“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女子啊，都是奴婢精心挑选出来的，殿下您快瞧瞧可合心意？”
　　说完，她对那些女子使了使眼色，众人心领神会，忙不迭莲步轻移上前几步，朝顾景沄盈盈一拜，声音百转千回酥软入骨：“小女子参见太子殿下。”
　　顾景沄：“……。”
　　江玺深呼吸口气，才刚抬脚，便被人一左一右紧紧拉住，严修远压低声音道：“冷静冷静，别冲动，杀人是要偿命的。”


第233章 前世番外（十九）
　　江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抓住他的两个师父，杀什么人，他向来喜欢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这些野鸡，他一掌就能全部拍死，构不成什么威胁。
　　江玺瞥了眼顾景沄，看见他的视线没在任何一只身上停留，哼，这还差不多。
　　江玺用手肘捣了下顾景沄，笑得人畜无害：“这些个姐姐好生漂亮，只是不进宫伴驾的话就太可惜了，正好陛下还雄风未倒，我觉得嘛，殿下作为一个孝子，应该把她们礼让给陛下才对。”
　　于是听信谗言的顾景沄，把这些人全都打包送去养心殿。
　　还是江玺亲自送去的。
　　承惠帝盯着一屋子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满屋子的龙涎香都变成了胭脂水粉的味道。
　　承惠帝：“……。”
　　啊这，这是想让他老牛吃嫩草不成？
　　那二十多个女子哭丧着脸不情不愿，让承惠帝感觉自己有种霸王硬上弓、逼良为娼的既视感。
　　承惠帝视线对上江玺笑意盈盈的眼神，莫名怂了下来，但转念一想，这孩子心思单纯又听话，说不定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就能大度地接受太子纳妃一事。
　　承惠帝摆出副促膝长谈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玺啊，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应该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吧？”
　　江玺托着腮：“不知道，哪本书说的，如此误人子弟不近人情？如果生出来的儿子不举，那咋办？儿子是要怪爹娘把他生成这样呢，还是爹娘要怪儿子不孝呢？”
　　“……。”这个问题着实刁钻，承惠帝做了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好脾气的笑容：“太子是未来帝王，必须得有子嗣接管江山社稷，朕知道你跟太子感情好，但是……小玺啊，太子不是寻常子弟，他必须得妻妾成群开枝散叶，你懂朕的意思吧？”
　　江玺皱着眉头，像是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陛下是想殿下他沉迷女色，耽误朝政啊。”
　　承惠帝张口要解释，江玺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他控诉道：“陛下怎么能这样？您这分明是把殿下当成生孩子的工具！”
　　生平第一次被人吼了的承惠帝，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脑子突然反应迟钝，竟一时间做不出反驳。
　　他那话要说没道理吧，又找不出没道理的点。
　　江玺愤愤不平地喘着粗气，继而又红了眼睛。
　　卢奉在旁心痛道：“哎呦这怎么哭了，陛下啊您看看，您怎么把人给弄哭了啊！”
　　承惠帝一脸懵逼：“……。”
　　啊？他干了啥？
　　都还没真正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怎么就哭上了？
　　这事情发展方向怎么不对啊？
　　江玺平复了下情绪，收起一身利刺，又变回那副温软的模样，抓着衣角愁眉不展，低声道：“我知道皇嗣重要，自然劝过殿下要早立太子妃绵延子嗣，但殿下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您的用意我心里清楚，但殿下不喜欢我提这事，会让他以为我一直把他往外推，所以……希望陛下您能明白我的苦衷。”
　　江玺苦笑出声，坚强地忍住眼泪掉下来的冲动。
　　卢奉心肝碎了大半，仿佛可以想象出他是怀着多么痛苦的心情，强颜欢笑装大度劝太子纳妃的场景，而心里肯定在忍受着如刀割般的痛。
　　何其懂事，何其可怜。
　　卢奉看向承惠帝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狠心无情的“恶婆婆”，而江玺在他眼里，就是个无助可怜、善良温柔的“好媳妇”。
　　承惠帝：“……。”
　　干嘛啊这是，干嘛一脸怨气冲天护犊子的神情瞪他？
　　这是要造反？！！
　　卢奉朝他使眼色，人都哭了，还不快哄，如此深明大义的孩子，把人弄哭了简直是罪恶啊！
　　被他的怨气笼罩了半天，承惠帝心里慢慢滋生出浓浓的罪恶感，从他这角度看过去，江玺显得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背脊却如松柏挺直，瞧着又像是在故作坚强。
　　原来江玺已经劝过太子须得娶妻生子一事，他知道这孩子向来懂事乖巧，却未曾想如此深明大义、用心良苦，如此一来，自己着实太坏了，跟话本里的恶婆婆简直太像了的样子。
　　江玺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对付这种权势高以我为尊却又蠢又傻容易妇人之仁的老头，绝对不能与他正面刚，放狠话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你不服就来战等之类的话，而是要装弱小可怜懂进退识大体，让对方深深遭受良心的谴责，再也舍不得对他这只小白兔下手。
　　江玺强颜欢笑，苦涩道：“陛下放心，我会再劝殿下他……纳妃的，我已经想好了，过段时间就从东宫搬走，不能误了殿下的……”
　　“别别别，搬什么搬，朕又没让你搬！”遭到良心拷问的承惠帝，决定不能再当“恶婆婆”一角，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了不管了，要是把如此善良的孩子逼疯了，那可是造孽啊。
　　承惠帝痛心疾首，为了忏悔自己的罪过，拉过江玺的手满脸宠溺，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太子以后要是敢三心二意对你不好，朕一定给你做主！”
　　江玺这孩子，虽然是男的，但很有当皇后的风度，宽宏大量与人为善，后宫如果有这种人来管理，肯定相安无事、和乐融融。
　　烛光摇曳，给顾景沄的面部轮廓染上几分柔和，江玺裹着一身寒气进来，面颊发红，像是在外面被冻坏了。
　　顾景沄盯着他看了会，道：“你这狐裘……是父皇送的？”
　　江玺脱下柔软厚实的狐裘挂到衣架上 ，眉眼弯弯：“嗯，陛下刚刚赏了我好多宝贝呢，还说明天要带我去宫外玩。”
　　“……。”顾景沄沉默，一时间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在给谁下套。
　　江玺心机深沉，应该不会轻易被父皇哄骗。
　　那肯定是父皇又被他小白兔的外表给骗了吧？
　　顾景沄的猜测果然是对的，翌日散朝后，他被承惠帝叫到御书房去，听对方语重心长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关于“你要对江玺一心一意、不能始乱终弃喜新厌旧”之类的话。
　　顾景沄表情复杂，时不时“嗯哦”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江小玺昨晚到底给他父皇灌了多大的迷魂汤？


第234章 前世番外（二十）
　　为了多多补偿江玺、又自觉对太子亏欠良多的承惠帝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带着江玺和顾景沄两人去宫外游玩。
　　卢奉笑眯眯道：“陛下一直以来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处理政务，今儿个还是头一次搁下国事出宫散心，可见他对殿下您和江少爷有多么在意，出门的东西陛下会准备好的，无需殿下您操心。”
　　“……。”顾景沄瞧着外面寒风呼啸的雪景，丝毫感受不到浓浓的父爱，第一反应是觉得他父皇脑子有坑。
　　这大冷天的，能踏青还是能怎么？难道是要专门跑到宫外找个大场地打雪仗堆雪人吗？
　　承惠帝却像个头次带孩子出门的新手父亲，毫无半点经验，紧张焦虑得不行。
　　好在他有贴心小棉妖，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卢奉在旁指挥道：“披风要给太子和江少爷各备两件，一薄一厚，汤婆子也要带上，伞也得备着。”
　　“你快去钦天监问问，下午天气如何？”
　　“你去司衣局挑两件好看的衣袍，颜色务必要鲜艳，让太子他们穿起来阳光活泼玉树临风，料子一定要挑最好的，千万要好好熨烫一番，不能有半点褶子。”
　　“还有，去吩咐御膳房赶快做几样精致的糕点，再去宫外买些零嘴来。”
　　“还有什么……你们快帮着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
　　养心殿的宫人来回奔走，好一阵兵荒马乱，这架势搞得像是御驾亲征要去打仗似的。
　　为避免别的皇子说他偏心，承惠帝低调行事，选了比较一处偏僻的城门口作为集合点。
　　第一次单独带儿子出去游玩，承惠帝紧张加兴奋，导致一上午坐立难安，早早让内侍驱车在约好的地点等着。
　　在等人的时间里，卢奉给承惠帝详细讲解了一下如何跟孩子沟通的技巧，承惠帝像在听老夫子授业一样，正襟危坐极其认真地听着。
　　作为一个好皇帝，不仅要学会权谋之术，还得掌握好为父之道，齐家治国才能平天下嘛。
　　约等了半个多时辰，承惠帝才见着顾景沄和江玺并肩出现，两个美少年穿着他让人精心挑选送去的衣袍，犹如两块美玉般耀眼极了。
　　承惠帝心里泛起股浓浓的自豪，他的太子，简直又优秀又俊俏，哪哪都好，唯一不足的，就是对他这个父皇太冷淡了点。
　　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卢奉刚才教的技巧，承惠帝笑着把两人迎上马车，塞给他们一人一个汤婆子，目光慈祥和蔼可亲：“朕看着今天天气很好，所以便约你们出来散散心，开心吗？”
　　江玺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顾景沄则面无表情，拢紧身上的披风，不是很想说话。
　　这天冷的，还不如缩在被窝里睡觉，散哪门子的心，感受风吹雪打透心凉的滋味吗？
　　太子冷淡的态度刺得承惠帝心口一痛，不应该啊，朕撇下其他皇子单独带上太子，他应该得喜极而泣才对。
　　难道是父爱还不够强烈？
　　承惠帝拿出糕点和坚果，亲自给太子剥瓜子，顾景沄别过脸不愿接受他的投喂，嫌弃道：“没洗手，不吃。”
　　承惠帝：“……。”
　　手又不脏，洗什么？
　　江小玺不也没洗，他剥的你咋就吃了？
　　被差别对待的承惠帝一脸颓丧，哄孩子真是个技术活，太难了。
　　顾景沄并不认为这父子之情能一直美好地维持下去，以前明明对他不闻不问的，这段时间却突然对他如此关心起来，要么是因为脑门发热，要么是因为江玺的缘故。
　　顾景沄对他父皇的认知还是很到位的，有点蠢有点笨，还有几分傻白甜，被江玺这只披着羊皮的狼耍得团团转，却自以为对方菩萨心肠圣母白莲，实则被其捏在股掌之中玩弄。
　　看破不说破，顾景沄靠着车壁，半眯起眼睛看着面前天南地北随便瞎扯、各自话题牛头不对马嘴却莫名能交谈出一种“父慈子孝”氛围的两人，颇觉无语至极。
　　一个是真的单纯傻气，一个是假的天真可爱，凑一块简直是对绝配的“父子”。
　　马车带着他们去往一处郊外别院，这地儿是承惠帝为皇子时的私人别院，里面设有处大温泉，承惠帝庆幸地想，好在以前淑贵妃委婉地表示要这处别院给二儿子时，自己没一口答应，所以现在才能拿来献殷勤给大儿子。
　　“太子喜欢这地方吗？以后这地儿，朕就把它给你了。”承惠帝从怀里摸出张地契，笑眯眯地塞到顾景沄手里，这副谄媚的模样很像那些在行贿的小人。
　　“……。”顾景沄怀着复杂的心情把地契揣进怀里，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
　　以后这江山都是他的，一张地契而已，就想收买他？呵，天真。
　　打听到承惠帝居然暗自带着太子出去游玩，淑贵妃气得摔了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顾祺彦脸色也极为难看，觉得顾景沄肯定给自家父皇施了什么妖术，以至于父皇最近对他格外上心，这样下去可不妙。
　　母子两人各自对视一眼，眸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专门邀请太子到他私人别院一起泡澡、却被对方从温泉地赶出来待在前院听风看雪兼品茗的承惠帝一脸沧桑，忍不住跟他的大总管吐苦水道：“为什么，为什么小玺就能跟太子一起泡，朕就不行？朕可是他亲爹，亲的！”
　　卢奉不理解他强调这个“亲”字的意义何在，从本质上来讲，太子现在跟江玺更亲。
　　卢奉随口敷衍道：“对对对，殿下正因为跟陛下您是亲的，所以像您一样，比较重于美色吧。”
　　承惠帝目光凉凉地瞥他一眼。
　　这时候还敢往他心口上插刀，他这不是在学着如何做一个好父亲了嘛。
　　水雾氤氲，热气缭绕。
　　顾景沄在脱掉自己外衫时就后悔了，不由暗骂了承惠帝一句。
　　我日，说好的游玩散心呢，结果就带他来泡澡？
　　他瞥了眼已经赤着上身的江玺，此刻反倒很想出去外面堆雪人打雪仗。


第235章 前世番外（二十一）
　　两人虽然同床而眠，但从没暧昧到一起泡澡好嘛，可看着江玺坦坦荡荡的做派，顾景沄便觉得自己很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扭扭捏捏。
　　江玺只脱剩条裤子，坦荡地偏头看他：“殿下怎么站着不动？”
　　泡澡而已，有什么好怂的？
　　真男人应该无所畏惧。
　　顾景沄抿唇：“孤……”
　　孤想去外面堆雪人。
　　顾景沄深呼吸口气，抓过外袍猛地朝江玺脸上扔去，在盖住他视线时快速脱掉中衣下水，只露出个脑袋和半截脖颈在水面上。
　　江玺将盖在头上的衣服抓开，遗憾地叹了口气，跟着进入水里，顾景沄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瞥过去时可瞧见其腰背处紧致的肌肉，像是刀削出来的健硕，暗藏着很大的爆发力。
　　江玺看向靠在远处池壁上的顾景沄，舔了舔嘴角不解地问道：“殿下躲那么远干什么？”
　　顾景沄：“……。”
　　小兔崽子，把眼底的懵懂无知收一收好吗？少摆出一副未经人事的纯情样。
　　要不是自己偶然间发现藏在床顶上那几本小黄册，现在就会被他纯情的样子给骗了。
　　顾景沄错开视线不去看他，浑身上下逐渐暖洋洋的，随意道：“这里风水好。”
　　“哦，泡澡也这么有讲究的吗？”
　　听到水声哗啦，顾景沄侧头看他，警惕道：“你干嘛？”
　　江玺感觉太子殿下这会跟只野猫似的，只要轻轻戳一下就能炸毛跳起来，他故作懵懂地眨了下眼睛，有点委屈道：“殿下不是说那里风水好吗，我不能过去吗？”
　　顾景沄额角一跳，似笑非笑道：“站那，你那儿风水比孤这儿好。”
　　“啊？殿下说什么？”江玺选择性耳背，恍若未闻朝他走去：“隔得太远，我听不见殿下说什么，泡澡嘛，不靠得近怎么互相搓背，我来服侍殿下。”
　　顾景沄闹心得厉害，谁要跟你互相捶背了？谁要你服侍了？
　　“不用，孤自己来。”顾景沄粗暴地拿着浴巾在水里搓了搓，要擦身上时，那道直勾勾的目光简直让人如芒在背。
　　顾景沄颇有几分恼羞成怒地将浴巾朝水中用力一拍，两人中间溅起几尺高的水帘。
　　拍完后顾景沄才发现自己蠢到家了，肯定被他父皇传染得脑子也有坑。
　　自己不仅溅了一身水，搞得眼睛也进水了，揉了几下睁开眼睛后，江玺已经游到他身边，且正把手伸到自己面前，作势要给他揉眼睛。
　　顾景沄：“……。”
　　江玺把脸凑近：“我给殿下吹吹。”
　　顾景沄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和脸：“不用，又不是进沙子，你到一边去。”
　　那么大一个汤池，就非要跟他挤一块是不是？
　　这种狼崽子果然不能宠太过，以至于现在都不听话了。
　　江玺微微沉身，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睫毛上翘，眸光潋滟，带着几分欲语还休，意味深长，很有青楼女子撩骚时的神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她们还要自带三分风情万种。
　　“……。”顾景沄有种想要把他整个人按进水里、让他吃水的冲动。
　　“殿下。”江玺露出下巴，说道：“您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我能凑近再闻几遍吗？”
　　这话听起来调情意味十足，顾景沄下意识向旁挪了两步。
　　江玺眯了眯眼睛，对顾景沄这举动很不满，非常的不满。
　　哦豁，竟敢嫌弃我？
　　岂有此理！
　　江玺内心的叛逆指数蹭蹭蹭地往上涨，“啊”地一声假装滑倒朝前扑去，因为用力过猛，顾景沄又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被江玺扑得向后倒退好几步，后背却没有撞在池壁上，反倒是额头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少年独特的气息瞬间席卷鼻间。
　　顾景沄面颊一烫，抬起头时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墨发在水中泡散开来，好似从云雾间绽放开的玉兰花。
　　温香软玉在怀，掌下触感细腻，江玺忽然口干舌燥，脑海中又适时地想起小黄册上那些羞羞的画面。
　　江玺其实捋不太清自己对顾景沄到底什么心思，这么多年朝夕相处，顾景沄于他而言，亦父亦兄又亦师亦友，但一想到以后他跟别的女人同吃同住就很不爽。
　　江玺想到外面曾有流言说他是太子的童养夫，说殿下带他回宫是因为对他一见钟情。
　　不可能吧，自己那时又瘦又矮，还是个小不点呢，他就对自己见色起意了？
　　肯定是因为殿下慧眼识珠，知道自己长大后会成为帝京第一美男子。
　　江玺俯身去看顾景沄，鼻尖几乎跟他碰在一块：“我美……我帅气吗？”
　　距离呼吸可感，顾景沄侧过头，不想去回答他这么自恋的问题。
　　江玺盯着他那截脖颈，真白，好想咬一口。
　　他本来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法刚冒出来后便脑门一热咬了上去。
　　顾景沄：“……！”
　　嘶，这崽子果然属狗的。
　　顾景沄挣扎着要躲，但对上逆反心理极强的人，越反抗只会越惨。
　　江玺把人摁怀里抱得死紧，第一次露出了强势的一面，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让顾景沄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觉得江玺一定是想要憋死他。
　　顾景沄用力掐了下他的胳膊肉，江玺冷哼一声把人转过去，改成从背后环抱住他。
　　这举动放在平时也就算了，但现在可是脱衣服泡澡来着，肌肤相贴，顾景沄浸在水里的脚指头难为情地蜷缩起来，心乱如麻不可裁理，有波澜自眼底层层迭起，将道不明的情愫纠葛缠绕住。
　　廊外细雪飘飘，寒风捎带着阵阵凉意拂过顾景沄的耳畔，非但没有让他冷静些许，反而衬得浑身都在发热，后背隐约还记得江玺贴上来时的温度。
　　心头悸动无处安放又按压不住，顾景沄烦躁得不行，只能把乱糟糟的情绪发泄在他便宜父皇身上。
　　呵，游玩散心，信你个鬼。
　　承惠帝不知道自己在顾景沄心里的信用度已经降为负数，嬉皮笑脸迎上去时，却被太子冷冷甩了一袖子，他一脸懵逼加无辜，咋的了？


第236章 前世番外（二十二）
　　承惠帝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把那么大一个温泉让给他们小两口，父爱之情不言而喻，太子为什么出来后却跟吃了火药一样对他怒目而视？
　　朕怎么你了这是？
　　承惠帝拉住江玺的胳膊，紧张兮兮地问：“泡澡不愉快？”
　　江玺眉开眼笑，心情很好地吹了声口哨：“愉快啊。”
　　承惠帝愁眉苦脸：“那他干嘛火气这么冲？”
　　江玺笑意加深，说道：“那是跟陛下耍小性子撒娇呢，您真不了解殿下。”
　　承惠帝当即受宠若惊：“是吗？”
　　江玺哼笑道，很肯定地说：“恃宠而骄呗，这需要陛下您用心去感受他的……傲娇。”
　　承惠帝恍然地点点头，在江玺的忽悠下，即便一整天被顾景沄当空气冷眼相对，也乐在其中当舔狗属性，用心感受出太子这冷淡的小性子简直又独特又可爱。
　　顾景沄则怀疑他父皇脑子里的坑变大了，那浓浓热情和慈爱目光简直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没看见自己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吗？为什么反倒像条赖皮狗似的一直凑上来？
　　顾景沄看向江玺，很肯定是这小子又进了什么谗言蒙蔽圣听。
　　江玺正在庭中专注地滚着雪球，滚到一定程度时，又把它捏成扁圆的身子，再从雪地里滚出个圆脑袋装上，用指尖捏出一对尖耳朵来。
　　江玺从承惠帝手里拿走两颗冬枣，安在脑袋上作为眼睛，雪兔形状便栩栩如生出来，江玺拍拍手看向顾景沄，兴冲冲地炫耀他的成果：“怎么样，它是不是跟我一样可爱？”
　　顾景沄在“它比你可爱”和“都不可爱”之间来回徘徊，片刻后放弃挣扎，在小狼崽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岂料小狼崽听完这回答眉头一皱，危险地眯起眼睛表达他的不满。
　　嗯是几个意思，这雪堆起的玩意能有他可爱？
　　顾景沄转过脑袋不去看他，抱起胳膊靠在梅树下。
　　承惠帝蹲到他旁边撸起袖子，学着江玺心灵手巧的模样从地上拢了一捧雪，笑道：“朕给你捏个别的。”
　　言罢仔细雕琢起来，约两盏茶的功夫后，捏出他自认为是老虎形状的雪雕塑，像献祭似的举到顾景沄跟前。
　　顾景沄盯着那歪歪扭扭四不像的玩意，在承惠帝求表扬的视线下，伸手过去，微一屈指，雪做的脑袋嗖地飞了出去，砸在对面树干上，又扑通落入雪地里。
　　承惠帝：“……。”
　　看着捏了半晌的老虎被无情地弹掉脑袋，承惠帝强颜欢笑走回廊下，亲自烧火煮水，决定给他的宝贝太子泡一壶香喷喷的茶。
　　顾景沄虚虚抓了把雪在手心里，看似在端详着什么，等江玺毫无防备地挨到他身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它塞进江玺衣领里。
　　顿时遍体生寒的江玺嘶嘶地眯起眼睛。
　　好家伙，这要是别人的话，等会的下场一定是被他滚成雪球拿来踢。
　　红梅落雪纷纷然然，有一瓣擦过顾景沄的鬓角悠然落于其上，江玺嗅见一股淡雅冷香，心念陡转间拉住顾景沄的胳膊把人扯进怀里。
　　顾景沄感到有微凉的指尖划入发中，极温极轻的动作引得头皮发麻，极近的距离间，江玺丰神俊朗的面容尽数落进顾景沄的眼底。
　　廊边华灯摇曳，随风摇晃时映得光影明灭，江玺模样生得极好，既能信手拈来天真可爱的神态，又能摆出纨绔子弟痞坏的形象，扮起风流倜傥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也丝毫不显违和。
　　顾景沄知道潇洒不羁的作风才是他真实的一面，而且还是只随时随地游走在黑化边缘的小狼狗，之所以没彻底黑透，那是因为自己对他好，这份好能让他在做每件事之前都先思量一番。
　　哪一天自己对他不好了，江玺肯定扑通一下跌入黑化的深渊，彻底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就是宠一个孩子太过的后果，导致自己现在明知道他在扮猪吃虎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却不敢跟他正面撕破脸皮。
　　顾景沄看着面前这个从骨瘦如柴的矮小子到如今身形挺拔的少年郎，无端生出股老来欣慰感。
　　顾景沄不禁敛眸笑了声，抬手摸上江玺的脑袋，江玺见状把头低下，乖巧地由着顾景沄揉他脑袋扯他脸颊。
　　顾景沄虽然不知道养成过程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这小子变成一颗黑芝麻，但起码对他挺忠心耿耿的。
　　毕竟除了自己之外，再没人敢扯江玺的脸，就连那四个师父，连揉他脑袋都得被追着打。
　　承惠帝跟卢奉坐在廊下看着他们温情脉脉的氛围，一个肚子里酸水咕咚直冒，醋得不行，一个则乐呵呵地捧着茶杯，满脸欣慰。
　　几人在郊外别院住了一天，翌日回去时正好赶上早朝，江玺无官无职， 上朝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便径直回到东宫，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严修远忙不迭告诉他一个大八卦：“今日朝上，有大臣说楼兰要来朝拜我国。”
　　江玺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不是很感兴趣：“哦。”
　　严修远有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神色：“哦什么，你现在可是内忧外患啊，不仅满帝京的女人想要取代你的位置睡在这张床榻上，连异国的女人都有这心思了！”
　　江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目光如刀：“嗯？”
　　严修远盘起双腿道：“楼兰要将其王女许配给殿下，联姻事关两国邦交，轻易拒绝不得，现在仪仗队已经过境了，再过几天，你就要收拾东西离开这座寝殿了，要是以后那王女给殿下生个一儿半女的，殿下就不会再把你当小孩子宠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立马撒丫子溜得飞快，生怕自家徒弟听完后直接走火入魔拿他开刀。
　　顾景沄在御书房帮着批阅奏折忙到黑夜深深才回来，却发现寝殿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周宁听见顾景沄的传唤，忙不迭小跑进去。
　　顾景沄问：“小玺呢？”
　　周宁指了指屋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说要在上边数一夜星星和对月独酌，让殿下您别管他，天一亮自然会下来。”
　　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深更半夜不睡觉上屋顶挨冻，还对月独酌，这是心中诗意盎然，想举杯望明月吟诗作赋不成？
　　顾景沄：“……。”
　　这崽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第237章 前世番外（二十三）
　　以顾景沄对江玺的了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导致他又开始琢磨一场苦肉计。
　　半夜不睡去数星星和对月独酌，不就是要他去哄吗？
　　顾景沄捏了捏眉心，把严修远叫了过来：“他又抽哪门子的风？”
　　严修远搓搓手：“估计是因为楼兰王女要来，所以正伤春悲秋感慨自己悲惨的命运吧。”
　　顾景沄皱眉道：“说人话。”
　　严修远挺直背脊，声情并茂语速飞快道：“他听说楼兰王女要来跟他抢床位，自顾自想象了下以后的处境，一时间悲从中来，抱着两坛烈酒到上边卖醉去了。”
　　顾景沄：“……。”
　　严修远察言观色，试探着问：“殿下，您去哄吗？”
　　顾景沄撩起眼皮瞥他一下。
　　严修远立马出谋划策道：“其实很容易哄的，您到上边去随便许几个海誓山盟，关于不离不弃生死相依非君不娶之类的，他立马就屁颠屁颠跟你下来了，要是不行的话，就抱过来亲……”
　　顾景沄拍桌：“滚。”
　　“遵旨！”严修远抱了抱拳，快速滚得没影。
　　天边冷月无声，风雪徐徐，顾景沄在桌边坐了会，转身进了内室，沐浴完后立刻缩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爱数星星就去数，想独酌就去独酌，本太子才不管。
　　在长达半个多时辰的辗转难眠后，顾景沄翻身下床，烦躁地扯过披风裹上。
　　守夜的太监被顾景沄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走到庭院中，抬头向上看，中气十足朝天怒吼道：“滚下来！”
　　很凶很霸气。
　　东宫内所有的宫人都被太子这一声吼吓得赶忙跑过来，各自惴惴不安又隐隐藏着几分兴奋。
　　太子这是要大显神威教训江玺这魔头了？好兴奋好期待！
　　但上边那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顾景沄脱掉披风，对其中一个太监道：“去搬把椅子来，既然他不下来，孤就在这里坐着。”
　　周宁接过顾景沄的披风，愁眉苦脸，低声劝道：“殿下，这夜寒天冷，您身体金贵，要是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江玺爱吹冷风就让他吹去，干嘛跟着一起受罪？
　　顾景沄神色冷淡，带着股执拗道：“孤就要在这坐着，看看是他先病，还是孤先病。”
　　周宁：“……。”
　　所以呢，谁先病谁就赢了？
　　这什么脑回路？
　　太子坐庭院吹风挨冻，也没有哪个宫人敢躲被窝睡觉，一庭院的人就这么深夜听风赏雪搓手哈气。
　　宫人们心里苦不堪言。
　　要是他们能打得过江玺就好了，现在一定上去把人拽下来，然后押到太子面前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真是个祸国殃民的东西，可恶！
　　当顾景沄打出第三个喷嚏后，江玺总算从屋顶跳了下来，心里一边纳闷顾景沄今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边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顾景沄披上。
　　顾景沄唇色发白，被冻出几分病美人感，冷声道：“下来干什么，不是要数一夜星星吗？”
　　江玺蹲身下来，将顾景沄冰凉的双手握在掌心里，小声道：“天就那么大，星星都被我数完了，我就下来了。”
　　顾景沄抽了下手没抽回，冷笑一声：“对月独酌？”
　　江玺指了指隐藏在云层后的残月：“它不愿跟我喝。”
　　顾景沄用力抽回手，扯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拽，江玺倒吸一口凉气，疼痛之余还不忘维护好自己的形象，凶狠瞪着周围那些看好戏的人，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滚滚滚，不滚我剁了你们，滚蛋！”
　　想要看后续发展的众人迫于江玺的淫威之下，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
　　江玺嘶了一声，拿捏着娇嗔的腔调：“殿下，您弄疼人家了，轻点。”
　　顾景沄鸡皮疙瘩顿时浮了起来，松开手踹了他一脚，抓住江玺的衣领把人拽进屋，大长腿一伸把门嘭地关上，撸起袖子准备来场“家暴”。
　　求生意识极强的江玺快速抱住顾景沄的腰，撒娇乱蹭起来，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错了嘛，再也不会半夜上去数星星对月独酌了。”
　　认错极快，死不悔改，说的就是他。
　　顾景沄深呼吸口气，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容易放过他，扬手拍了下江玺的脑袋：“给孤滚到外边跪着数星星去，天没亮不准进来。”
　　江玺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冷，我要是染上风寒怎么办？”
　　“有太医给你治，死不了。”顾景沄冷酷道：“出去。”
　　江玺咬着唇，做泫然欲泣状：“殿下不问问我有什么苦衷吗？”
　　“不想知道。”顾景沄说：“你给孤听着，想吹冷风想大醉酩酊想彻夜不眠还是想绝食什么的，你尽管做，孤就跟你做同样的事，看谁先死。”
　　江玺神情宛若便秘：“……。”
　　啊这，好狠的心呐。
　　他娘的，肯定是哪个太监出谋划策把殿下给教坏了，要不然这个时候，殿下应该温声细语哄着自己才对。
　　别让我抓到是哪个太监，不然一定把他活埋了！
　　顾景沄居高临下盯着他：“还去屋顶吗？”
　　江玺疯狂摇头。
　　如此温柔体贴心地善良菩萨心肠的他，怎么可能舍得殿下拿自己身体跟他作死呢？
　　顾景沄拍了他一掌，口气犯冲：“滚去睡！”
　　江玺撩起眼皮瞥了下冷若冰霜的顾景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忽然俯身将顾景沄打横抱起。
　　此举猝不及防，顾景沄下意识搂住江玺的脖子，凶凶道：“干什么，放孤下去！”
　　江玺神色委屈：“睡觉啊，殿下不是说我干什么，就跟我干同样的事吗？”
　　顾景沄冷哼一声，凑近他脖子处闻了闻，酒味不算太重，看来没喝多，顾景沄拍拍江玺的脸，语气软了下来：“等会，孤让人去熬碗姜汤送来给你喝，免得你明日起来染上风寒把病气过给孤。”
　　江玺想说自己又没那么脆弱，而且他很讨厌姜汤味道，但看见顾景沄偏白的唇色，只好点点头道：“我喝，那殿下也要喝。”
　　顾景沄“嗯”了一声，吩咐周宁去熬姜汤，便同江玺一起坐在床边。
　　盯着小狼崽低眉顺眼乖觉的模样，顾景沄终是无奈一笑，抬手把江玺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拂到耳后，半是训斥道：“蠢货，你要是吹冷风病倒了，到时候楼兰王女来了硬缠着孤不放，那谁帮孤对付她呢？”


第238章 前世番外（二十四）
　　江玺抬头看着顾景沄，目光深深，犹似万千星辰悉数落入他眼底，微扬的剑眉斜飞入鬓，无酒无风，却无端让顾景沄感到三分醉人风情，忍不住心头漏跳一拍，耳根有绯红悄然爬起。
　　光影明灭下，照得顾景沄脸上浮现出了点颜色，跟双唇一样隐约显出抹殷红。
　　江玺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唇上，无意识地扯了扯衣领，像是蛊惑般鬼使神差地俯身下去，在差了不过分毫的距离堪堪碰上时，陡然顿住。
　　周宁正好端着姜汤进来，顾景沄似惊醒般猛地推开江玺，抬手按了按眉心，暗叹方才竟然色令智昏，深呼吸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
　　感觉自己破坏了两人好事的周宁莫名生出股罪恶感，但一看到撑着侧脸斜躺在床上衣衫半解举止放浪不羁的江玺，那股罪恶感立刻荡然无存。
　　哼，狐媚惑主的东西！
　　这么一折腾下来，又兼之双唇相触的温度久久不散，顾景沄彻夜失眠，以至于第二天周宁叫门时，太子睡得几乎不省人事。
　　承惠帝让卢奉去东宫打听下太子今日怎么没来上朝，卢奉领命离开，到东宫时正好瞧见在庭院中早起练剑的严修远，于是逮着人询问了下。
　　严修远盯着老皇帝身边的大总管看了会，随即拉着他到一边，早已跟江玺学出了一身骗人的本领，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很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唉，两人昨晚一夜没睡，前半夜蹲屋顶上对月饮酒，后半夜一起趴窗沿看星星，这不早上便起不来了。”
　　卢奉震惊加心痛：“怎么了这是？”
　　严修远长吁短叹：“还不是楼兰想要将其王女许配给殿下一事，你说两人过得好好的，突然出现一个外人插入，这心里头不得难受死，而且这是两国之间的邦交，他们两个又是识大体的人，总不好到陛下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吵着不同意这门婚事吧？所以啊，唉……两人只能各自咽下苦果，默默忍受这委屈。”
　　跟妃子们吹枕边风相比，肯定是大总管吹耳边更有效，毕竟女人跟心腹，帝王还是更加信任一个从小陪自己到大的太监。
　　严修远摩拳擦掌，视线殷殷地目送着卢奉离去的身影，很是看好他。
　　卢奉回到养心殿，热泪盈眶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承惠帝听。
　　承惠帝心肝顿时碎了大半，颇有几分老泪纵横。
　　昨晚那么冷，他寝殿烧了地龙和盖了厚厚的棉被都觉冷得要命，而他的宝贝太子居然蹲屋顶遥望明月借酒浇愁，又看了半夜星星来慰藉心中苦闷，这得有多么无助啊——
　　想象力极强的承惠帝，仿佛看见了顾景沄和江玺两人在寒冷的冬夜里依偎在一起，爱而不得般地互相劝慰彼此且深情款款许下海誓山盟的名场面。
　　何等的痛彻心扉。
　　承惠帝自己概括出一个很触动他心肠的信息点——他的太子，很缺爱！
　　缺爱啊，这肯定是他身为老子的责任！
　　以至于有心事只能看星星看月亮跟江玺抱团取暖，也不来找他倾诉。
　　承惠帝心中腾地升起股强烈的父爱之情，联个鬼的姻，一个楼兰国而已，不给面子撕破脸皮也好，为了他的太子，承惠帝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更何况不还有别的皇子和未婚配的大臣嘛，到时候随便找一个来赐婚，把楼兰王女打包塞过去就得了。
　　不愧是朕！
　　承惠帝用手比划出一个好大的圆：“去，快让御膳房熬碗药膳粥送过去，用大碗装，两人昨夜定然受寒了，再传个太医过去，给他们把一下脉，再去司衣局让人赶制两件厚一点的衣服送过去。”
　　卢奉郑重地点点头。
　　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得到老皇帝送粥送衣的关怀，还有奉了皇命前来的太医在旁关切地望闻问诊，顾景沄又是想吐槽他父皇脑子有坑的一天，觉得太医应该去养心殿才对。
　　风雪稍霁，暖阳微浓，官兵于前方开道，铃声轻颤车马粼粼，柔纱覆面的异域女子分随在软轿两侧，身姿婀娜妩媚娇艳，侍女都如此风情万种，百姓们猜想，坐在里头的王女肯定更漂亮。
　　楼兰虽为小国，但城池繁华，处于西域商道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因为有王女前来，可享诸侯位于金殿外相迎的礼遇。
　　江玺今日非要缠着顾景沄上朝，太子同意，承惠帝也没反对，百官瞧着父子两人明摆着纵容江玺胡闹的举动，只敢在心里暗暗腹诽，但眼光余光把江玺盯得死紧，毕竟那小子抱着把剑站在太子身边虎视眈眈，煞气冲天，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杀人，血溅朝堂。
　　兴许是江玺身上的杀气太重，引得楼兰王女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江玺无声地握紧手中的剑。
　　文武百官警惕地挺直背脊。
　　莫名感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的王女穆缇娜不明所以，她来这儿是促进两国和睦，携礼联姻，又不是来打仗要求割城池什么的，为何满朝文武百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难道她长得很凶神恶煞？
　　不可能啊，虽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但不至于是副惨绝人寰的面相，窈窕淑女之貌还是有的。
　　穆缇娜端起一个明艳笑意，腕上铃铛清脆，她声线清丽：“陛下，吾此番奉父王之命携礼前来，愿与太子殿下永结琴瑟之鸣，为彰显诚意，父皇说愿以一座城池作为嫁妆，从此两国长久和睦往来。”
　　她汉语发音稍显奇怪，但还算清晰，听起来并不费力。
　　一声冷笑极其意味无穷地落进每个人的耳里。
　　生怕硝烟四起的百官中忙有大臣出来救场：“陛下，王女千里迢迢而来，要不先让人去驿站休息，联姻一事稍后再议不迟。”
　　关于太子谈婚之事，还是不要让江玺这厮旁听为好，容易出人命。
　　穆缇娜不知道大臣们的良苦用心，道：“为何要稍后再议，难道你们不想两国联姻吗？”
　　承惠帝将打好的腹稿拿出来：“能与楼兰联姻，朕也很高兴，所以朕决定明日举办场宴会，让王女亲自挑选合心意的夫婿。”
　　穆缇娜视线落在文官最前头那抹明黄身影上，露出小女儿般的娇羞：“谢陛下的用心，但太子殿下于缇娜而言便很合……”
　　话未说完，又是一道极其意味无穷的冷笑声响起：“呵呵。”
　　穆缇娜就算再率真单纯，也听得出这两个极其简洁的字含着多大的敌意。


第239章 前世番外（二十五）
　　明明感觉到敌意，但穆缇娜朝出声那人看过去时，对方却是一脸笑意盈盈，让人见了只觉如沐春风。
　　众大臣一脸猪肝色。
　　真他娘会装啊。
　　穆缇娜疑惑道：“你是谁？可是我说的话有何不对的？”
　　“没有。”江玺也跟她做出同样的疑惑神情：“只是我不太理解王女未曾与太子殿下有过交流，就如此草率决定自己终身大事，急着贴上太子颇有几分别有用心，难道楼兰的女子都是只顾自己一厢情愿便死活赖上别人吗？”
　　大臣们揣着袖子，表情复杂地看着江玺用人畜无害的表情发挥着他的牙尖嘴利。
　　江玺眉头一皱，抿唇道：“我读了那多年的圣贤书，知道婚姻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讲究两情相悦才对，若是强娶强嫁，便是有违人道，所以对王女之举不太理解。”
　　顾景沄瞥了眼身边这只“读了多年圣贤书”的狼崽，扯了下嘴角似乎是想笑，但旋即又给忍住了，尽量让自己摆出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穆缇娜被江玺咬文嚼字的一番话搞得有点发懵，琢磨了一会，感觉对方好像是在说她上赶着倒贴太子逼婚，但看那人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情，又不像是故意说出为难她的，反倒是有着几分书呆子求知的神态。
　　没感觉出江玺身上浓浓敌意的穆缇娜爽朗一笑，回答道：“太子殿下美名远扬，在楼兰境内也有所耳闻，皆是道他仪表堂堂文武双全，克己复礼温谦端方，所以缇娜心里倾慕已久，如今得见真人，倾慕更甚。”
　　只是她父王说，太子身边有个疑似童养夫的少年，是她成为太子妃最大的阻碍，性格变幻莫测难以揣摩，有时像鬼上身一样露出邪恶阴狠的一面，但有时又如返老还童般天真可爱。
　　简单来说就是属性有些疯疯癫癫不太正常，时好时坏，最好能避则避。
　　穆缇娜还记得她父王再三嘱咐道，要想当太子妃，千万不要跟对方正面撕逼，要懂得见招拆招装疯卖傻，还要她把护身符揣怀里，避免对方突然鬼上身。
　　穆缇娜被说得心慌慌的，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注视着江玺的目光逐渐意味深长起来。
　　对方抱着把剑站在朝堂上，身上却没有穿着官服，而且还是站在太子身边，官员不像官员，侍卫不像侍卫，能如此被独特对待的，难道他就是那个时不时会鬼上身、传闻中太子的童养夫？
　　所以现在这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十有八九只是暂时性的？
　　百官们看见穆缇娜盯着江玺突然露出恐慌的神色，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口。
　　难道江玺对楼兰王女隔空施展了什么妖术？
　　江玺酒窝深深，无辜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干嘛都这么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他虽然不是好人，但还是很讲道理的好吧，先礼后兵、君子动口不动手是他为人处世的作风。
　　像他如此聪明伶俐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人才，只要对方识相，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圆满地解决此事。
　　有着菩萨心肠的他很不喜欢打打杀杀，可惜外界对他的误解总是很深，搞得他总以为自己是个大魔头，好在自我认知比较到位。
　　江玺笑盈盈道：“王女风尘仆仆前来，还是先去驿站歇息吧，明日陛下会设宴邀约未婚配的世家子弟，王女是想以文选夫还是以武选夫都可以，同理，太子殿下如此金贵的一个人，太子妃之位也得经过层层筛选，若王女想当太子妃，除非你武功无人能敌，以后出了事才不会拖太子后腿。”
　　穆缇娜：“……。”
　　她好像是来联姻的，而不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吧？
　　当太子妃还需要武功天下第一？
　　“当然，王女不用跟很多人比，只要赢了我就行。”自认为武功和容貌天下第一的江玺脸上忽然带起法外无情的冷酷：“这是太子定下的规矩，所以即便你是王女，也需要按规矩走流程。”
　　顾景沄：“……。”
　　孤何时定的规矩？
　　江玺态度又一转，笑容亲切：“但古语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所以我可以先让王女十招，二十招也没问题。”
　　众人：“……。”
　　事实证明，只要功夫深脸皮厚，说话都能翻云覆雨，黑白尽在掌握之中。
　　承惠帝端坐在龙椅上，心情复杂，准备了一夜的草稿毫无用武之地，什么台词都不需要他说，江小玺就把话都说尽了，害他要在太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父爱如山的机会都没有。
　　实在可恶！
　　虽然但是……算了，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这孩子，简直比那帮满腹经纶成天咬文嚼字的文官还要厉害，以后要是朝堂上有大臣敢反驳他的意见，就叫江玺来舌战群儒，保管那些古板迂腐的臣子一个屁都不敢放。
　　亲眼见识到江玺态度在单纯、和善和冷酷之间切换自如，穆缇娜更加确信他就是自家父王口中那个疯疯癫癫时好时坏，总之瞧起来精神不太正常、比女人还善变的江玺。
　　穆缇娜深呼吸口气，然后用一种看看好姐妹的眼神看他，还摆出副很温和大度的姿态：“你就是江玺吧？我也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知道你跟太子之间竹马情深，所以缇娜愿意尊你为哥哥，跟你一起辅佐殿下，共侍一夫！”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仿佛在殿中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又在所有人的耳边荡气回肠。
　　空气很诡异地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江玺脸色蓦地一黑，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病吧？
　　谁要当你哥？还共侍一夫……共侍你大爷啊！
　　顾景沄和承惠帝一时间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各自沉默不语。
　　吃瓜看戏的大臣们纷纷看向穆缇娜，目光敬佩。
　　不愧是王女，简直勇气可嘉啊，居然敢说出这话。
　　放眼整个帝京，连将门虎女和女魔头之类的母夜叉，都不敢当着江小霸王的面说这话。
　　江玺气极反笑，脸色当即如鬼上身般阴狠起来，考虑到顾景沄在旁边站着，江玺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狰狞：“看不出来嘛，你这条外地来的小巴蛇野心还挺大的，呵呵，想要跟我共侍一夫，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顾景沄微妙地眯起眼睛，总感觉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太对劲。
　　穆缇娜不动声色地握紧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静静等着江玺的下文，而大臣们则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共侍一夫？看来太子和江玺果然真有一腿啊！


第240章 前世番外（二十六）
　　江玺舔了下嘴角，露出标准的魔头邪魅之笑，一字一顿吐出两个极为简洁的字：“冥、婚。”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穆缇娜双腿一软，差点要当场跪了下去，她极力地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要镇定再镇定，绝不能失态。
　　承惠帝在龙椅上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如此温柔善良的孩子会说这两字。
　　凭借着他身为帝王强大的明察秋毫下，承惠帝自顾自下定论，认为这孩子肯定是被逼急了，要逐渐成为话本里那些为爱黑化的痴情种。
　　唉，小玺对他宝贝太子的爱实在太沉重了。
　　文武百官先是一脸震惊江玺居然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太子殿下娶个死人过门，这简直太放肆了！
　　正组织措辞想要呵斥他的大臣，在看到淡定自若不气不恼的顾景沄时，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下去。
　　算了，说再多等会也是被太子轻飘飘一句“童言无忌”给堵回来，搞得他们一帮大臣在欺负个孩子似的，所以只能在心里为楼兰王女点蜡默哀。
　　勇气是可嘉，只可惜以卵击石，就很蠢。
　　最终还是顾祺彦出声打破这份沉默：“父皇，既然皇兄无意这桩婚事，儿臣愿意代替皇兄迎娶王女。”
　　此举既能让父皇觉得他识大体给足楼兰面子，又能让楼兰成为他的助力，况且这王女长得还不错，这买卖划算。
　　江玺嗤笑道：“岐王，你怎么像女人一样如此恨嫁呢？再者，王女又不是物件，可随意让来让去，这得她自己挑个合心意的才对。”
　　顾祺彦每次听他说话，都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有爆发的趋势，好在这厮没有天天上朝，不然得气死一半大臣。
　　也不知道顾景沄怎么活到现在的。
　　顾祺彦冷着脸道：“这里是金銮殿 ，你一个无官无职的人，有何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简直不知礼数，皇兄就是这样教导身边奴才的？”
　　顾景沄身形挺拔地站着，闻言连个正眼都没看他，学着江玺的姿态说了两个异常简洁又意味无穷值得人深思的字：“呵呵。”
　　顾祺彦：“……。”
　　操，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难怪顾景沄能活到现在不被气死，两个都是狗逼玩意！
　　江玺下巴高抬，仗势欺人的底气更足。
　　为防朝堂真的出人命，承惠帝先让穆缇娜到驿站歇息，挥手要退朝时，却听江玺的声音道：“陛下，大臣们个个都是忠君爱国之辈，相信他们肯定愿意为陛下分忧。”
　　看戏大臣的们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要知道对象可是个王女，轻易得罪不得，要是娶回家，还不得当个祖宗供着，到时候肯定落个“惧内”的名声。
　　文武百官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连头发丝都不要出现在承惠帝眼里。
　　江玺惊奇道：“难道我说错了？居然没有哪个忠君爱国的臣子？”
　　承惠帝危险地眯起眼睛：“嗯？”
　　底下大臣忙七嘴八舌地推脱。
　　“臣已有家室，不让纳妾。”
　　“臣已有心上人，发誓非她不娶的。”
　　“臣也有心上人，也发过誓了。”
　　“臣……老了。”
　　最后有个比较硬气的大臣把矛头调转回江玺身上：“江少爷既然这么忠心，你何不把王女娶了。”
　　然后别再迷惑他们的太子殿下。
　　江玺对着说话那人春风一笑，酒窝深陷，眸若宝石，干净透彻，可爱的神态信手拈来入木三分，低垂的眉眼扫出几分腼腆和纯情，对着手指头声音温软：“可是人家还小嘛，不懂那些事，娶字怎么写我还不会呢。”
　　死一般的沉寂又蔓延了上来。
　　众人脸色很臭很臭，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闭着嘴巴不再开口。
　　过段时间就要新年了，他们可不想今天就被气死这里。
　　江玺咬了下拇指指甲，挨着顾景沄疑惑道：“殿下这什么表情？”
　　顾景沄收起因为嘲讽而勾起的嘴角，面无表情。
　　孤此刻也不想和你说话。
　　在驿站的王女愁眉苦脸地坐在桌边，觉得自己一开场就已经输了，太子妃之位于她而言根本无望。
　　婢女在旁给她出谋划策，鼓励穆缇娜一定要硬气起来，决不能轻易认输。
　　于是翌日顾景沄去上朝后，穆缇娜专门挑着这个时间去东宫，江玺正躺在贵妃榻上，背后垫着个软枕，身上盖着条薄被，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
　　有那么一瞬间，穆缇娜差点就要对他脱口而出喊声“太子妃”了。
　　这架子摆得还真足，皇后估计都没他娇贵。
　　穆缇娜深呼吸口气，极力让自己摆出气势来，江玺没让她坐也没叫人搬椅子过来，所以穆缇娜只好自己挑了把椅子坐下，嗤笑一声道：“江少爷真是比女子还要娇弱，你这模样，跟我父王的妃子们坐月子差不多，我说你堂堂一一七尺男儿，怎么就如此甘愿堕落，像个女人一样伺候男人呢？”
　　对付情敌，要先诛心，最好每一句话都能激起他心中难堪的点。
　　但别看穆缇娜稳如泰山，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可她不得不争取下，为了自己，也为了楼兰。
　　江玺搁下碗，将被子拉高了点，笑盈盈道：“堕落吗？可我挺为自己骄傲的，就凭一个楼兰王女都对我无可奈何，这点够我吹嘘好久了哎。”
　　穆缇娜攥紧了下手中的帕子，继续道：“你这年纪，应该去沙场驰骋，为殿下做点该做的事，而不是……”
　　江玺截过她的话：“而不是像女人一样勾心斗角，对吗？”
　　穆缇娜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我一向都有，就是死不悔改。”江玺眸光深邃，笑道：“你说得没错，我这年纪确实该去建功立业什么的，但比起这个，我更应该待在这儿报恩才对，反正天下人除了殿下外，谁都不稀罕我。”
　　最后一句话突然带上苦涩的味道。
　　穆缇娜蹙起眉头，抿唇不语。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江玺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又莫名带着几分哀伤，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几缕凌乱的青丝散落下来，睫毛纤长，端得是一副隐忍又脆弱的玻璃美人模样。
　　穆缇娜忽然想起江玺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世可怜，若不是太子收留他，这会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穆缇娜瞬间被他那句“谁都不稀罕我”的话给触动到了，这世间只有太子对他好，自己若是硬插足进去，岂不害得他再无人可以依靠？
　　那多造孽啊？
　　婢女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王女，您要坚守阵线啊，别忘了国主说过，这人最擅长伪装骗取同情，您可别他骗了。”


第241章 前世番外（二十七）
　　穆缇娜注视着江玺姿态柔弱的模样，来之前想了许多能够刺激他、让他觉得难堪丢脸的话，却一瞬间都忘光光了。
　　江玺赤足下了矮榻，走到窗边望向庭院的雪景，朱砂梅开得很艳，被积雪压得枝头乱颤，云层间散出几丝光，江玺忽而转过头，白雪自他身后从苍穹纷然落下，朱砂梅红艳漫天，衬得江玺面容俊秀清隽、风姿卓然。
　　穆缇娜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这人笑起来的样子，犹如飞蛾扑火般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有蓝颜祸水的本事。
　　穆缇娜忽然明白太子为什么对他那么纵容了，明显就是色令智昏。
　　她感觉自己好像也跟太子一样了。
　　柔情与苦涩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江玺面容上交织，最终化为略带惆怅的语调：“若没有殿下，便没有今天的我，天地广阔，我很想去塞外策马驰骋，也想开疆拓土大杀四方，但我若离开，谁来保护殿下呢？”
　　江玺神色有些无力的涩意，缓慢地侧头看向窗外，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句：“我不想建功立业回来后，殿下却不在了。”
　　穆缇娜一愣，心口好似被豁开一个洞，冰雪尽数吹入其中，让她跟着酸涩不已，脑海里蓦地想起一句话：护得了天下人却护不了心上人，流芳百世又有何用？
　　婢女见着自家王女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很想抓着穆缇娜肩膀把她狠狠摇晃一顿，让她保持清醒点啊。
　　王女，您是不是忘记他在金銮殿上那副狠厉的神情？
　　穆缇娜将婢女往旁推去，觉得她很是碍眼，自己才不要做什么恶毒的女人，她怎么能去伤害一个有情有义又命苦的少年？
　　而且还是个这么好看的美少年，就更让人舍不得伤害了，连皱眉的样子都像是她的罪过一样。
　　江玺倚靠在窗边，眸光微眯，发现这王女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好像……嘶～她不会移情别恋到自己身上了吧？
　　穆缇娜触及到江玺的视线，脸色一红，仓皇地错开视线，姿态娇羞。
　　江玺：“……。”
　　他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穆缇娜忽然替江玺操心起来了，她咬唇欲言又止片刻，朝江玺走近两步，担忧道：“殿下是一国之君，我听说帝王都是薄情又多情，以后殿下要是舍弃了你，你该怎么办？”
　　江玺似乎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回答得很快：“自然是默默守着他，只要殿下平安喜乐就行。”
　　呵，那得多贱呐。
　　默默守护是不可能的事，玉石俱焚才是他的作风。
　　顾景沄要是敢为了别人舍弃自己，把他们弄死那都是轻的，什么黯然神伤心死离开成全他们痴情守护之类的，那都是狗屁！
　　刚下朝离开金銮殿的顾景沄莫名感到背脊一凉，侧头打了个喷嚏。
　　穆缇娜并不知道江玺心里阴暗的想法，单纯被他表面的痴情给骗得心生恻隐，不由替他感到可怜，看着江玺强颜欢笑的模样，忍不住脑门一热道：“要是我先遇到你就好了。”
　　江玺展颜一笑，温润如玉：“缘分的事，最是难说，王女也会遇到一心一意待你之人的。”
　　嗤，鬼才要跟你相遇，俗话说最毒妇人心，女人都是善变的玩意。
　　“最恶毒最善变却自认为他是朵白莲”的江玺笑容温和地坐到桌边，招呼着穆缇娜坐过来：“王女用过早膳了吗？若没有的话，我让人去御膳房端些吃的来。”
　　穆缇娜几乎要溺在他温润的笑容里，羞赧地摇摇头：“还没。”
　　因为怕用完早膳后太子就下朝回来，自己错过了与江玺单独挑战的时间。
　　这么一想，她突然感到心虚和不好意思。
　　自己是来找茬的，对方却这么以礼相待。
　　传言果然误人，江玺明明很好嘛。
　　被打上“好人”标签的江玺心下冷笑，不吃饭就来，是想勾引殿下等会跟她出去吃不成？
　　真是心机深沉的女人。
　　江玺看向守在门口的两个太监：“去御膳房端些吃食过来。”
　　穆缇娜颇觉不好意思：“不用了，我回驿站去用膳就行，怎么好麻烦你呢。”
　　江玺“哦”了一声：“那王女就回去用早膳吧，雪天路滑注意安全，来人，送客！”
　　穆缇娜笑容僵住：“……。”
　　啊这，不应该说不麻烦，硬是热情地让人给她拿吃的吗？
　　中原人不都是喜欢谦虚一下的吗？
　　她谦虚了，可对方怎么就送客了？
　　穆缇娜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直到日落月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进宫参加宴会，满心期待以为能再见到江玺，却听说江玺染病发烧，太子则在床边守着，所以两人都没来。
　　承惠帝热情地招待着穆缇娜，让她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挑选出合意的夫婿。
　　东宫内，声称病了的江玺正关门在屋里架着柴火烤鸡，顾景沄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杯热茶，目不转睛底地盯着烤鸡。
　　江玺拿掉他手里的茶，递了杯烧酒过去：“天冷就得喝酒，才暖身。”
　　喝醉了更好，嘿嘿嘿。
　　顾景沄抿了一口酒，侧头看他：“你这是拿了多烈的酒？”
　　想灌醉他不成？
　　江玺无辜地眨巴眼：“我没喝过，不知道，师父给的。”
　　顾景沄盯着香喷喷的烤鸡，再添了点柴火过去，堂堂太子躲屋里烤鸡，传出去真够丢脸的。
　　都是江玺这玩意把他教坏了。
　　“听说楼兰王女今早来找过你，你跟她聊什么了？”顾景沄随口问道。
　　江玺双手托着腮，道：“她说我像个娘们，我说为了殿下死也愿意，当个男人婆怎么了？她一听便感动得哭了，就……”
　　顾景沄果断道：“行了，你闭嘴，孤都知道了。”
　　江玺挨近顾景沄，朝他耳里吹了口气：“知道什么？知道我对殿下矢志不渝情深不寿生死不离爱得死去活……”
　　顾景沄耳根一红，反手给他一巴掌：“闭嘴！”
　　江玺捂着脑袋，重重哼了一声。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火堆里时不时发出噼啪声。
　　顾景沄有点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捧着酒杯心不在焉地一口口喝着酒。
　　江玺抱着膝盖，余光似有若无地压在眼角，偷瞥着顾景沄因为喝酒而逐渐红起来的脸。


第242章 前世番外（二十八）
　　顾景沄余光也在偷瞥着他，两人视线蓦地撞上，各自像干了什么心虚事一样，忙仓皇错开视线。
　　江玺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怂，于是干脆光明正大地看过去，在顾景沄被他盯得要炸毛时，突然出声道：“我去拿话本念给殿下听。”
　　顾景沄一个“不”字才刚出口，江玺已经起身，顺便叮嘱道：“殿下别转过头。”
　　顾景沄拨弄着柴火，撩起眼皮哼笑道：“孤知道你藏话本的地方，不就是床顶嘛。”
　　江玺：“？！！”
　　江玺想起床顶那几本小黄册，还有十几本关于情情爱爱颠鸾倒凤描写露骨段子粗俗的话本，难道这些都被顾景沄偷看光了？
　　“啧啧。”江玺意味深长道：“想不到殿下居然是这种人。”
　　顾景沄：“……？”
　　什么人？
　　顾景沄一看就知道他的脑瓜子又在胡乱脑补着什么。
　　但江玺却不是从床顶拿的书。
　　他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顾景沄盯着那本书的书皮看了下，发现上面居然写着……道德经。
　　顾景沄：“呵。”
　　真是好一本“道德经”啊，圣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难怪有时候他见江玺捧着本道德经或者是诗经什么的看，还以为他吃错药了，居然看起这些书来。
　　江玺翻了翻自己有做标记的那一页，照着上面的内容声情并茂地朗读出来：“只见太子醉倚在桃树下，青丝凌乱，衣衫半解风情万种，江玺含着美酒入口，将太子扯入怀中，捏住起下巴把酒渡了过……”
　　顾景沄倏地绷紧脸颊，伸手要去抢书，江玺反应迅速，把拿着书的手伸远，顾景沄够不到，冷着脸呵斥：“你放肆，拿来！”
　　这本书写的都是个什么玩意？
　　见他这副反应，江玺心里的恶趣味更大，故意将嗓音压得低沉撩人：“两人含着美酒唇齿相依，肩膀衣衫滑唔……”
　　顾景沄拿不到书，只能双手挤住江玺的脸不让他说话。
　　江玺挣开顾景沄跳到一边，捏着书角继续道：“辗转亲密几番，两人逐渐意乱情迷，太子解开衣带，抓住江玺的手放到……咳咳，算了，这段殿下自己脑补吧。”
　　顾景沄气息不稳，羞愤难当，明明是外人编造的东西，却被江玺三言两语搞得乱了心跳，追着他要抢书：“站住，把书给孤！”
　　“不给不给就不给。”江玺跟他绕着圈，翻过几页又自顾自朗声念起来：“暮雨惊春，雨打桃枝，这一刻春光旖旎，太子从身后环抱住江……不对啊，从来只有我从背后将殿下拥入怀里，还有这什么太子低头要去亲江玺，江玺羞涩躲开……呸，我有那么怂？简直狗屁不通胡说八道，男子汉无所畏惧好吧，不就是亲……嗯？殿下您怎么了？”
　　见顾景沄忽而捂着头身形踉跄几步，继而跌坐在地，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江玺还以为他方才酒喝多了头疼，忙跑过去把人扶住：“怎么……”
　　话未说完，顾景沄猛地暴起，一把夺过江玺手里的话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到窗外。
　　江玺：“……。”
　　四目相对，沉默过后，江玺给出一句简短的评价：“不讲武德。”
　　顾景沄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意图掩饰脸上的红晕，皱眉道：“谁让你看这些书的？”
　　江玺无辜地摊手：“师父们给的，我可不会去买这些书，殿下不信可以去问。”
　　无条件为又孝顺又善良的徒弟背锅，是每个师父义不容辞的责任。
　　顾景沄不信他的鬼话：“男子汉敢作敢当，你不敢？”
　　江玺眨了下眼：“当然敢。”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他还是男子汉，这两者又不冲突。
　　顾景沄嗅了嗅鼻子，侧眸看向那只被遗忘的烤鸡，简直无语凝噎。
　　江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鸡都快点被烤成块黑炭了，江玺抬手一挥，内劲形成的气流扫向火堆，猩红的火瞬间消灭。
　　“怎么办？它焦了。”江玺看向顾景沄：“殿下吃吗，你一口我一口，缠缠绵绵氛围一上来，就会觉得吃这只烤焦的鸡好像在吃蜜糖一样，方才那话本里就有写过一段情意浓浓互相喂食的，要不咱们来还原下那个场面？”
　　顾景沄忍不住看向他，却看不出江玺说这话时，到底是毫无杂念故意调笑，还是心思不纯故意撩拨，反倒弄得他心乱如麻，生出平生少有的手足无措来。
　　见顾景沄强作镇定，目光飘忽就是不看江玺，也不说话，耳根比外面的朱砂梅还要红，愈是这么个反应，江玺心里的小恶劣愈是躁动，一下子拉近他跟顾景沄之间的距离。
　　顾景沄陡然像只惊弓之鸟：“你干什么！”
　　他身后是张木桌，江玺毫无征兆压下去时，上面的奏折和水壶茶杯都被打落在地，碎片水珠都溅落在摊开的奏折上。
　　顾景沄眼底映入头顶上的房梁，继而视野又被俊朗张扬的面容占据。
　　江玺俯身而下，墨发垂落在两侧，世间的火树银光好像皆落在他的眉眼上，嗓音噙着一丝勾人的暗哑：“宝贝儿，你怎么脸这么红，害羞了？长夜漫漫，不如咱们干点不负良辰美景的事？”
　　顾景沄被他的气息搞得头皮发麻，羞恼地推着江玺。
　　江玺握住他的手，按在桌上与他十指相扣：“宝贝，你应该多看那些话本，在里面的你可主动可热情了，比如现在，殿下就应该拽住我的衣襟把我拉下去，或者勾住我的脖子自己仰头索……”
　　话音未落，膝盖被顾景沄挣扎中用力踹了下，江玺重心不稳，脚向后滑，身体向前倾倒。
　　暗香浮动，双唇相触，这一刻万物静止，连带着肆意撩拨人的江玺都茫然了起来。
　　庭雪无声，落花满院，话本里那些风花雪月柔情万种皆在江玺脑海里翻涌，他像是被蛊惑操纵般，把这个吻加深起来。
　　对着这般从未有过的缱绻，顾景沄没由来的生出股眷恋感，眸光轻颤，握紧的手逐渐松开，无声地抓紧江玺的衣襟。
　　杂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陡然脉络清晰。
　　顾景沄闭上眼睛，终是得承认他栽在江玺身上了。
　　情之一字，想不到有一天他也沦陷了。


第243章 前世番外（二十九）
　　躺在床上时，江玺一直按着眉心，始终想不明白是刚才怎么抱着顾景沄亲上去的，难道是见色起意？还是动情难耐？
　　自己真对殿下心思不纯？
　　江玺咬着指甲，他还是分不太清自己究竟是因为只有顾景沄对他好，所以才会对顾景沄存在很深的依赖和占有，还是真的变成断袖了？
　　殿下呢？他刚刚没推开自己，难道他也是断袖？
　　但两人很是默契，谁都没有提方才亲吻的事。
　　江玺侧过头瞥了眼顾景沄的背影，见他整个人都快要贴上墙壁了，莫名就觉得不爽，伸手将顾景沄拉过来，强势抱入怀里，抬起一条腿压在他腿上，冷哼道：“睡觉！”
　　顾景沄被他笼罩过来的气息搞得更加失眠，心跳如擂，江玺睁开眼睛看他：“我感觉殿下心跳得好快。”
　　顾景沄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江玺被盯得发毛，粗暴地扯着被子将两人裹在里面。
　　视线瞬间暗了下来，更显呼吸可感。
　　江玺觉得自己像是在自作孽不可活，他反复默念自己的座右铭——真男人无所畏惧，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睡去。
　　天将明未明时，周宁便来敲门唤顾景沄洗漱上朝，顾景沄推开身上的“八爪鱼”，把江玺和被子一起卷成蚕宝宝滚到里边去，心情才感觉畅快了点。
　　江玺被弄醒过来，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复又闭上继续呼呼大睡。
　　风卷残雪，顾景沄将双手缩在袖子里，真想像江玺一样当个闲散人，这会还能缩在被子里睡懒觉，不用上劳什子的早朝。
　　顾景沄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想法，要不再回去睡回笼觉好了，到时候父皇和大臣们问起来，就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太子不早朝。
　　把责任推到江玺身上不就得了？
　　反正在外人眼里，江玺就是个狐媚惑主的玩意。
　　周宁见太子突然停下脚步，狐疑道：“殿下怎么了？”
　　顾景沄搓着手，冷得打了个哆嗦，朝紧闭的房门看了眼，很想里面暖烘烘的被窝，今天朝上应该没什么事，昨晚又睡不好，算了不去了，人就是要偶尔任性一回。
　　顾景沄一本正经地说：“不去上朝了，小玺昨晚睡不好，孤还是进去陪着他吧。”
　　周宁：“……。”
　　看着太子转过身的背影，周宁很是痛心疾首。
　　江玺这狐狸精，真不是个东西！
　　顾景沄开门的动作忽然停住，在门口站了片刻，抬脚绕过前廊走到后窗，看向周宁道：“你找找雪里面有没有一本……道德经。”
　　周宁一脸迷惑，太子什么时候看道德经了？
　　问题里是为什么要在雪里面找？
　　周宁从雪地里面刨了一会，确实找出了一本写着“道德经”三个大字的书，还未待周宁瞥清里面的写什么，书已经被顾景沄抢了过去。
　　顾景沄把书揣进怀里，佯装淡定地转过身离开。
　　周宁抓了抓脑袋，越发看不懂顾景沄今天怎么了。
　　不是说要陪江玺睡觉吗，为什么往书房的方向走？
　　顾景沄转过头叮嘱他一句：“要是江玺也在这里找书，你就说没看到……不对，这样说他还会继续找，你就说被只野猫叼走了，其余的不要多说。”
　　周宁表情复杂：“啊？……哦。”
　　野猫不就是太子您老吗？
　　两人这又是在搞什么骚操作？
　　算了，他老了，年轻人的情趣他不懂。
　　顾景沄像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把房门和窗户都落了锁，才拿出怀里的话本看起来。
　　开篇就是翻云覆雨颠鸾倒凤的场景描写，用词之香艳，搞得禁欲多年的太子殿下啪地将书合上。
　　这些刁民实在放肆，居然敢写关于太子的爱恨纠葛，写就算了，还敢通篇用这些又粗俗又露骨的段子，而且为什么他是下方那个，无知的刁民！
　　顾景沄又把书打开，他要看看这些刁民还有多大胆。
　　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江玺，第一件事当然是找他的“道德经”，像只狼崽一样在雪地里刨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书。
　　奇了怪了。
　　书成精飞走了？
　　“不用找了。”周宁走过去道：“书被只野猫叼走了。”
　　江玺撸起袖子：“在哪？我去把它剁了。”
　　周宁想也不想便斥道：“你放肆！”
　　江玺莫名其妙：“你有病吧？”
　　顿了下，他眉梢挑起，笑容暧昧：“哦～我知道了，是被你偷偷拿去看了吧？啧啧啧，想不到啊周公公，你居然是这样种人，嘴上说着我狐媚惑主，其实心里巴不得看我跟殿下亲亲蜜蜜，你这糟老头子真坏。”
　　周宁：“……。”
　　你小子才有病吧？
　　江玺朝他靠近，用看同道中人的视线看他，挑眉一笑：“想要的话我还有很多，那些才子写我跟殿下的版本可多了，什么偷香窃玉红烛帐暖缠缠绵绵相爱相杀的都有，保管公公您老看得热血沸腾，就是可惜你没那玩意，起不了雄风。”
　　周宁气得吹胡子瞪眼，抡起拳头就要揍人，又考虑自己这把老骨头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忍气吞声，冷笑一声甩袖离开。
　　江玺拉住他的胳膊：“哎，别走嘛，殿下呢？”
　　周宁甩开他的手，朝书房方向抬抬下巴。
　　书房里的顾景沄看得脸红心跳，不由吐槽写这玩意的刁民真是胆大包天到极点，居然敢把他太子殿下写得如此不正经，会索吻会求欢，这是他？有没有搞错？
　　他要是如此热情，江玺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好吧。
　　顾景沄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说出缠绵悱恻的情话时是什么模样，他这么矜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这样？
　　顾景沄攥紧书角，想了会后还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书藏起来，理了理衣领拍拍发热的脸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温润尔雅。
　　躲书房看关于自己谈情说爱的话本？
　　不存在的，那绝对不是他！
　　顾景沄风轻云淡地出了书房，转过长廊到前院时，好巧不巧正听见一略微熟悉的女声说：“我觉得成婚一事不急，所以要先回楼兰去了，如果以后太子殿下对你不好，你随时可以来楼兰找我，没必要留在这里受苦，驸马之位，我愿意留给你。”
　　顾景沄：“……。”
　　坐在门槛上看见顾景沄过来的严修远，忙扯起嗓子想要提醒他的宝贝徒弟。
　　顾景沄冷冷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严修远立马怂了，低头继续磕着他的瓜子。


第244章 前世番外（三十）
　　江玺猜想肯定是自己昨天那副柔弱痴情的模样激起了楼兰王女心中的保护欲，所以现在才会说这番话。
　　他可不想有个女人一直在千里之外惦记着自己，想想就挺瘆人的。
　　烂桃花就要及时辣手摧残。
　　江玺抱着胳膊靠在桌边，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王女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放眼整个帝京，我说一不二，谁敢忤逆我？皇帝老儿都不敢，太子殿下他就更不敢了。”
　　江玺摆出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语气狂妄：“殿下对我可是爱得死去活来，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我不允许他娶你，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敢看你，敢对我不好？除非他不想活了。你要走就快走，不送，至于我，是用不着去投奔你的，真是笑话。”
　　穆缇娜哑然：“……。”
　　不对啊，才隔了一夜，这人怎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昨天的柔弱可怜温润如玉去哪了？
　　严修远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顾景沄的脸色，甚至连磕瓜子都不敢了。
　　徒弟啊徒弟，好想给你鼓掌，你真的好嚣张好狂妄啊，现在把你给爽的，等会你就完蛋蛋了。
　　江玺嘴角化开一个邪魅的笑：“王女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你莫不是真以为我柔弱善良痴情不渝？呵哈哈，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记住了，太子是我的所有物，谁敢觊觎他，我就弄死谁，所以你能死了这条心最好。”
　　穆缇娜一片芳心骤然碎了满地，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退：“你……你就是个疯子！”
　　传言一点都没误人，是她大意了。
　　江玺比她之前见过的少年郎都好看，尤其是笑起来时，两个深深的酒窝更是让人神魂颠倒，很容易俘虏别人的心。
　　可是……他为什么如此善变？
　　这样的人，不是一般的危险。
　　穆缇娜盯着他俊朗的眉眼，总觉得他天生就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江玺悠然道：“我就是疯子怎么了，你能拿我怎样？普天之下谁敢动我，只要我一句话，想让谁死谁就得死，没办法，谁叫太子殿下对我言听计从呢。”
　　“是嘛，那你好生威风啊，江少爷。”
　　顾景沄的声音已经深深刻入江玺的骨子里。
　　这一句话落下，江玺当即感到脚底有股寒意窜了起来，搞得他手足僵硬头皮发麻。
　　风声雪声，声声不入江玺的耳。
　　江玺的耳里只回荡着顾景沄那句“你好生威风”的话，他看天看地看师父，再看看自己，迅速扬起个柔情似水的笑，猛地靠近顾景沄，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宝贝儿，你怎么过来了？天冷，咱们还是回房躲被窝里。”
　　话落，直接打横抱起顾景沄，像阵风似的眨眼就没了影。
　　不走快点，等着让人看笑话？
　　要打要骂只要关起门来，江小玺就可以能屈能伸。
　　江玺跪在地上，把背脊挺得老直了，刚要开口为自己狡辩点什么，就听见顾景沄道：“你方才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对吧？只是为了让楼兰王女死心，所以才故意说成那样，绝对没有一句是真的，对吧？”
　　江玺热泪盈眶，那叫一个感动肺腑：“殿下，您真是太英明了！”
　　顾景沄甩手就给他脑袋一巴掌：“孤对你言听计从，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放眼整个天下你说一不二，皇帝老头都奈何不了你，江少爷，你好狂啊——”
　　江玺背脊顿时弯了下去，像只雨打的鹌鹑，揉揉被打疼的地方，小声道：“不敢。”
　　顾景沄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你不是喜欢看道德经吗？既然这样，你就把它抄两遍，抄不好不许睡觉，听着，孤是让你抄真的道德经。”
　　江玺整个人都不好了，眼前一黑，很想直接躺地上装死。
　　但他觉得自己可以抵死挣扎下。
　　江玺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再拉过顾景沄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眉眼含情，媚骨天成，轻咬着唇说：“殿下，小玺知道错了嘛，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嘛？”
　　顾景沄别过脸抽回手，坚决不去看他一眼，态度冷酷：“你就算脱光在这儿，也没得商量，必须抄！”
　　江玺拂袖掩面，低声啜泣：“殿下，你好生无情呐。”
　　顾景沄深呼吸口气：“你再多说一个字，就给孤抄十遍，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圣人，别成天摆出这副伤风败俗的模样，还有，若敢威胁你那四个师父代抄，你就完了。”
　　江玺感觉到自己的心咔嚓碎了一地。
　　道德经啊，一听就头疼得要死，还不准让人代抄，真是可恶！
　　抄书对于江玺来说是毕生最折磨的事，比要他命还难受，写没几行字就昏昏欲睡头晕目眩，顾辰明本来想找他去宫外玩，结果就见很少提笔写字的江玺，这会正在书桌前抄写着道德经。
　　顾辰明一到，江玺立马收起脸上的生无可恋，摆出副文人墨客提笔挥毫时的潇洒姿态：“罚？你在开什么玩笑，殿下他哪舍得罚我，我这是在修身养性的，你是不知道，殿下看我抄这个时，脸上别提有多欣慰，你可以学着我抄几遍道德经给他看，殿下肯定得欣慰死。”
　　顾辰明目光怀疑：“真的？”
　　江玺真挚地点点头：“骗你是小狗，你爱信不信。”
　　顾辰明跟他对视片刻，哼哧哼哧笑起来：“你本来就狗，江小玺，你知道吗，本王就算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也绝对不会相信你江小玺说的每一个字！”
　　江玺撩袖蘸墨，瞥了他一眼：“不错嘛，变聪明了，但是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得意，我虽然被罚抄书，但吹枕边风还是管用的，你若敢笑话我，我今天的下场就会是你明天的下场，晓得不？ ”
　　顾辰明：“……。”
　　你丫的，果然是个狗逼玩意。
　　正说话间，大师父从外面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扯着大嗓门嚷嚷道：“徒儿徒儿，殿下出事了！”
　　江玺猛地扔掉手中的狼毫：“怎么了？”


第245章 前世番外（三十一）
　　大师父撑着膝盖缓了口气，语速飞快道：“楼兰王女死了，刺客被抓住后，他招供说是殿下派他去刺杀的，而且在王女房间里，还发现了殿下的玉佩，王女身边伺候的婢女说，玉佩是殿下亲手送给王女的，这会殿下和大臣们正在御书房里。”
　　江玺沉默片刻，气极反笑，二话不说拂袖离开，到御书房的时候正听楼兰使者疾言厉色道：“陛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遂请陛下立刻处置太子，给楼兰一个交代！”
　　江玺直接上前踹向他的屁股，楼兰使者啪叽一下，正面着地摔了个狗啃泥。
　　有大臣当即怒斥道：“江玺，你放肆！”
　　江玺瞥他一眼，无辜道：“你是不是瞎，没看见我脚滑差点摔了吗？”
　　江玺一来，御书房的气氛更加紧张和凝重起来。
　　承惠帝却无端松了口气，他可不相信太子会干出这种事，自家宝贝太子那么聪明，如果真是他干的，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让人抓到把柄。
　　可是自己又不好为太子辩驳，但有江小玺来舌战群儒，承惠帝就放心了。
　　侍者从地上爬起来，黑着脸打算再言辞激昂地讨说法，江玺直接点了他的哑穴，淡定地迎上众人的视线，不紧不慢道：“三天，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破案。”
　　话落，顾祺彦率先发出嗤笑声：“江玺，谁不知道你是太子的人，如今他是最大的嫌疑人，把这案子交给你，好让你去嫁祸给别人吗？”
　　使者在旁瞪着双眼，不断地点头发出唔唔声，表示他附和顾祺彦说的话。
　　江玺冷冷瞥去一眼，在强大的求生欲下，使者当即焉头耷耳，不敢再吱声，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说三天就三天，你们谁有意见？站出来。”
　　江玺的话一落，正有大臣要张嘴出列，却又听江玺补充道：“有意见的那个，就说明他心里有鬼，生怕在我强大的明察秋毫和聪明绝顶之下露出马脚，那他也要作为嫌疑人之一。”
　　“……。”
　　刚迈出脚的大臣忙缩了回去，纷纷闭上嘴巴，把视线看向承惠帝，等着他裁决。
　　承惠帝当然是大手一挥，准了！
　　檀香无声燃尽，碎成满炉尘屑，江玺托着腮帮子，听完顾景沄的话后，沉默好半晌，才敲着桌子说：“所以王女没死，殿下在玩一招计中计，但是……为什么没先告诉我？”
　　江玺跟顾景沄之间隔着张桌子，他忽地起身，双手撑桌，俯身靠近顾景沄，质问道：“为什么没先告诉我，说！”
　　顾景沄喝了口茶，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你皮又痒了？还是嫌道德经抄太少了？”
　　江玺立马怂了，当即收起他的气势凌人，换上副委屈的神色。
　　顾景沄拍拍他的脸，笑道：“要是事先告诉你，孤就见不到江少爷到御书房袒护孤的样子了。”
　　江玺摩拳擦掌，趁机商量道：“那抄书可以免了吗？”
　　顾景沄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却在下一刻收起笑容，冷酷又果断：“不能。”
　　江玺绕过桌子，蹲下来趴在顾景沄腿上，目光殷殷可怜巴巴，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卖萌。
　　“你哭死也没用。”顾景沄捏着他的脸：“但不想抄道德经也行。”
　　江玺静静盯着他，等着下文。
　　顾景沄道：“你就抄一千遍“我最怕太子殿下，他说一我不敢说二，他永远高高在上”这句话，孤要你抄到能够倒背如流。”
　　“……。”江玺无言以对，但又不敢表现出他的无语，装作一副恨不得对天起誓的模样深情款款道：“殿下，不用抄也可以，这句话我永远刻骨铭心着呢，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殿下，谁说话我都不听，我就单单对殿下死心塌地唯命是从，所以看在我这么有觉悟的份上，放过我行吗？”
　　“不行！”顾景沄想起话本里自己是身为下方的那个，态度就很是坚定，他要让江玺清楚地记得自己才是地位最大最高高在上的那个。
　　江玺内心很憋屈。
　　所以爱是消失了吗？
　　但抄那段话总比抄道德经好，要是再让他多抄几遍道德经，那就别怪他以下犯上了。
　　这场雪下了两天两夜，停的时候长安城内皆是一片银装素裹，顾祺彦坐在桌案后撑着下颔，抬眸看了眼面前的谋士：“江玺信誓旦旦扬言只要三天，这厮向来狡猾得很，本王就怕他会坏了好事。”
　　“王女之死事关两国邦交，非同小可，若被江玺反过来赖到王爷身上，那可就麻烦了。”
　　谋士双手合拢在袖子里，沉吟片刻后压低声音道：“王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好，陛下如今对太子亲近有加，且今天的事陛下明显有意包庇太子，局势已然对咱们不利，不如……”
　　顾祺彦目光深深注视着他。
　　谋士垂眸，意味深长道：“王爷，欲成大事者，当无毒不丈夫，古往今来，哪个帝王手上没有沾着至亲骨肉的血。”
　　夜风吹过檐角，带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诡异感，窗被寒风猛地吹开，养心殿中烛火闪动，承惠帝拢了下身上的外袍，盯着面前的二儿子皱眉道：“这么晚了，找朕有什么事？”
　　早已有逼宫念头的顾祺彦在谋士的怂恿下，深夜冒着风雪到养心殿，拱手道：“儿臣有重要之事与父皇相商，请父皇屏退左右。”
　　承惠帝摆摆手让殿内的宫人都退下，打了个哈欠道：“说吧。”
　　顾祺彦上前两步，与承惠帝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凶戾神色骤然浮现，压低着声音道：“父皇，天家历来无父子，您太过妇人之仁了，根本不适合皇位，所以还是把它让给儿臣吧。”
　　袖中寒芒刚闪现出来，却啪地一声，匕首被不明物体被打飞，哐当掉落在不远处。
　　让顾祺彦恨到骨子里的熟悉声音从身后冒出来：“我说得没错吧陛下，他今晚就是打算弑父杀君来着。”
　　顾祺彦瞳孔一颤，猛地转过身：“你……！”
　　江玺歪头笑了下：“惊不惊喜？我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想弑父，然后再找个用冒牌货顶着陛下的模样，让他当着百官的面以王女之死做文章来废掉太子，继而改立你为储，对吧？”


第246章 前世番外（三十二）
　　江玺话落，又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继续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实话告诉你吧，你身边的谋士早就倒戈了，至于座下的幕僚嘛，得有一半已经被殿下收买了，还有，你想说宫中兵卫听的都是你的命令吧，但就在刚才，御林军的首领已经被我弄残了，其他的人见了，谁敢跟着你造次？”
　　顾祺彦脸色铁青，五指成爪朝承惠帝袭去，却抓了空，手指只抓住虚无，他瞪大眼睛，长剑没入腹部，一时间令他发不出声，血红的眼中满是不甘。
　　要不是顾景沄让自己留活口，江玺肯定一剑捅他心窝，直接送顾祺彦上西天。
　　一场还未真正实施起来的逼宫就这么结了尾，冬雪又开始纷然落下。
　　穆缇娜站在马车前回身，裙摆飞扬，一手别在胸前，朝顾景沄行了个楼兰礼：“要不是殿下有先见之明，缇娜这会只怕已然遇害，这几日多谢贵国款待，缇娜铭记在心。”
　　顾景沄道：“王女若在这里遇害，楼兰国主定不会与我国再往来，孤也是为了自身利益，王女是聪明人，即便你我联不了姻，但利益关系仍在，所以……”
　　“我知道。”穆缇娜看了眼被顾景沄赶到不远处那个形单影只怨气冲天的江玺，笑了笑：“其实来之前，我和父王早就做好了联姻失败的准备，父王说殿下身边有只疯疯癫癫时好时坏的狼狗，我若是打败不了他，成为太子妃根本无望，但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想必普天之下，也没人能赢得了他。”
　　顾景沄结合穆缇娜的评价想了下，赞同地点点头，若没有自己压制着，那小子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
　　“我看得出殿下很喜欢他，但您也要小心。”穆缇娜将藏在衣领里的护身符掏出来：“这可是父王让巫师做法给我弄的护身符，说揣在身上见到江玺时，可以驱魔辟邪，我觉得殿下应该也需要它，我将它送给殿下吧。”
　　说完，她就要将脖子上的护身符取下来，顾景沄忙制止道：“不用了，孤身上也有。”
　　他表情复杂地取出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
　　这是周宁专门找镇国寺大师给他弄的，也是说什么驱魔辟邪，戴在身上可以驱散江玺身上的邪气。
　　顾景沄之前还在想他的周公公脑子有坑，现在看来，有坑的不止他一个。
　　一块护身符就能对付得了江玺？这是傻缺才有的天真想法。
　　再者，他要是收了穆缇娜的护身符，那玩意对他来说可是催命符，顾景沄甚至可以想象出江玺表面笑得人畜无害、内心却阴狠扭曲想要烧掉护身符的模样，真是怪瘆人的。
　　帝京繁华，民风比较开放，以前曾有不少女子敢送他东西以表情意，但都是通过周宁转达，可顾景沄从没见到过那些东西。
　　因为都被江玺半途截住，亲自带到各家小姐面前，当着她们的烧成渣渣。
　　顾景沄犹记当年在小竹林见到江玺跟个羞答答的姑娘在一块，手里拿着丝帕和金钗。
　　那时还以为是撞见了两个小情人私会，不料走近了瞧，好家伙，一直在他面前天真可爱的江玺露出阴狠的神色，掏出火折子将手中两样东西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将江玺的面容照得晦暗不明：“你若敢再送殿下东西，下场就跟这帕子和金钗一样灰飞烟灭………闭嘴！你敢哭出来，或者是去殿下面前告状，我别的不会，让人生不如死最擅长了。”
　　躲在一边的顾景沄简直叹为观止不敢置信，当时的江玺，好像才十二岁，还是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可可爱爱的小不点，在他面前说话仍是奶声奶气的，还总是抽抽搭搭哭诉着他被人欺负，结果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顾景沄那会十分怀疑人生，都要以为江玺是被鬼夺舍了，否则在他身边养了几年的小可爱，怎么会说那些阴狠的话？
　　这太不合常理了！
　　自那之后，顾景沄见到后宫那些争风吃醋却表面和气的女人时，一点都不觉得她们歹毒，跟江玺比起来，她们还是太善良了。
　　江玺可谓是后宫女人争宠的学习榜样。
　　薄薄云层在天边缓慢地翻涌流动，从缝隙透出几丝阳光来，岐王设计要害王女和弑父夺位两桩罪名加起来，足够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承惠帝还顾念着父子之情想要留他一命，打算把顾祺彦发配到边疆去。
　　顾景沄第一个出声反对：“发配边疆等着他东山再起不成？只有斩草除根才能避免夜长梦多，父皇若是下不了手，就让儿臣亲自送他归天。”
　　满朝文武百官无人敢为岐王求情，有的为了讨好太子，忙不迭出声附和。
　　承惠帝盯着太子冷厉果决的神色看了片刻，终是长叹一声听从他的意见，甚至当众宣布退位的打算，让顾景沄登基为帝。
　　他老了，容易心慈手软和头脑昏聩，但顾景沄不一样，更何况还有江玺那么个“贤内助”在，肯定能把江山打理得比他更好，至于他，还是颐养天年享清福好。
　　几天后，晓钟声响，百官恭迎新君继位，大赦天下举国同庆，顾景沄一步步踏上长长的汉白玉阶，明黄龙袍好似天光破晓拨开乌云，绽放出金黄的光芒，白昼长明。
　　江玺亦步亦趋跟在顾景沄身后，跟着他一起享受百官的朝拜，虽然不是跪拜他，但仍觉与有荣焉，很有自豪感。
　　一整天的繁文缛节下来，顾景沄回到养心殿时，感觉自己都快累成了狗，等放松下来时，无数心事便纷沓而至，他坐在桌边出神，心中思绪万千。
　　江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抬指揉了下他皱起的眉头：“您当上陛下了，不高兴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江玺蹲到顾景沄脚边，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眸光清澈：“我知道当陛下身上的担子更重，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可以帮忙的，比如……帮陛下治理后宫。”
　　顾景沄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挠挠他的掌心：“怎么，你这是在跟朕要凤印？”
　　江玺搓搓手，目送秋波：“那给吗？”
　　“不给。”顾景沄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你不是自诩全天下都要唯你马首是瞻吗，所以就算没有凤印，谁敢不听你的？”
　　江玺哼哼唧唧笑了会，见顾景沄也开心了不少，嘴角一勾，将他双手拢在掌心里，认真又虔诚道：“今朝君登云孤殿，我做阶下白玉台，所以您别感到孤独和不开心，我会一直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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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朝君登云孤殿，我做阶下白玉台”意思就是说：今天你当上陛下，位于万人之巅的九霄云端，但不用感到孤独，我会给你身边造出一片仙境，让你永远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所以说，江小玺是阿沄在这世上唯一的欢喜，他之所以很坏，是因为把毕生温柔给了阿沄一个～


第247章 前世番外（三十三）
　　月明高悬照在殿外，白絮繁花飞落满阶，山河锦绣，在顾景沄眼里，却都不及江玺认真注视着他时，眼底里的万千星辰，那是比火树银漫天萤火还要绚丽的美。
　　万人拜帝颜有何开心的？若无一知心之人相伴，当皇帝享受的只是无边孤独。
　　顾景沄盯着江玺俊朗的眉目，冰冷的指尖都被对方给捂热了，他忽而展颜一笑，反握住江玺的手。
　　江玺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顾景沄的手掌心里，眉眼弯弯：“这是恭祝陛下登基的贺礼。”
　　躺在他掌心里的，赫然是一块兔子形状的玉坠，上面还刻着“小玺”两字。
　　顾景沄：“……。”
　　江玺笑眯眯道：“喜欢吗？这可是我自己刻了好久的。”
　　顾景沄沉默许久，表情复杂：“你这是送给朕的？”
　　“不然呢？”江玺道：“难道留着自己用？”
　　顾景沄点点头。
　　江玺哼笑道：“哪有刻自己名字挂身上的玉坠，那多没意义，陛下带身上，就像是我时时刻刻在陛下身边保护您一样。”
　　顾景沄心中触动，他摩挲着上面的字，发自肺腑地问：“为什么是兔子？”
　　不应该是狼或者狗吗？
　　江玺眉眼一弯，唇角一勾，手指戳在深深的酒窝里：“难道我不像兔子一样可爱吗？”
　　灯火煌煌下，顾景沄无语片刻，最终还是揉着江玺的脑袋违心道：“嗯，你最可爱。”
　　朝中更换君王，再加上推行新政整顿朝纲，政务一时间变得更加繁忙起来，顾景沄连轴似的忙了许多天，直到除夕才终于轻松下来。
　　宫宴开到一半，江玺便兴冲冲拉着顾景沄出宫游玩，徒留众位大臣极其家眷面面相觑。
　　顾辰明追在后头要跟着去，江玺抓起一抔雪撒向他，然后带着顾景沄腾空而起，眨眼就消失在贤王面前。
　　顾辰明被雪扑了满面冰寒，气势汹汹朝空怒吼：“狗江玺——”
　　街上一片盛世繁荣之景，杂耍艺人大展身手，周遭叫喝连连，彪形大汉徒手劈裂巨石，还能吞剑喷火，江玺挤在最前面，在一边欢呼叫好声中道：“就这？小爷三岁就都会了，不过都是障眼法哗众取宠而已，跟那些招摇撞骗的骗唔唔………”
　　顾景沄果断捂住他的嘴，把人拉走。
　　卖艺人重重松了口气，好险好险，铁饭碗差点就要没了。
　　江玺指了指卖糖人的地方：“我要吃，让他给我捏只兔子形状的。”
　　顾景沄走过去给他买，江玺目光落在一处猜灯谜的地方，摊主正念出一个灯笼上挂着的谜语，周围人敛眸沉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
　　江玺对摊主道：“你这谜语分明就是随便捏造的，根本没有答案，明摆着出来招摇撞骗，糊弄人的。”
　　语气十分笃定。
　　摊主是前几天才从外地来的老头，不认识京中小霸王长什么模样，也没接收到周围人对他的挤眉弄眼，闻言吹胡子瞪眼道：“你个小娃子别乱说，我这都是有依有据的！”
　　江玺哼道：“那你说谜语是什么，你倒是有理有据分析给我听。”
　　摊主感觉这小子分明是来砸场子的，众目睽睽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骗人，他拆着谜语分析出答案，高傲地抬起下巴瞪着江玺：“听懂了没？”
　　江玺把他分析谜语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遍，然后伸手道：“灯给我。”
　　摊主：“……？”
　　江玺眨着大眼睛：“灯啊，不是说猜对谜语就送一盏琉璃灯的吗？”
　　游历大江南北见过许多大场面、却第一次见到这种骗人套路的摊主：“……啊哈？”
　　你那是猜？你那是猜吗？！！
　　江玺皱眉道：“我凭本事猜的灯谜，你想耍赖？要是不给我，我就去陛下面前告你欺骗良家妇男！”
　　摊主当即一口老血涌到喉咙口。
　　有人拉住他，小声嘀咕道：“一盏灯而已，你就给他呗，他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用一盏灯换平安，值！”
　　当顾景沄拿着兔子形的糖人走过来时，江玺也正提着盏流光溢彩的灯朝他走过去。
　　顾景沄将糖人递给他：“你这是猜灯谜赢的？”
　　江玺勾唇一笑：“对啊，都好简单，我一眼就能猜出答案了。”
　　顾景沄沉默，他能说自己刚刚在外边旁观着吗？
　　分明就是忽悠来的，居然还有脸说灯谜简单。
　　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里，真正出来招摇撞骗的也有很多，比如那些卖字帖名画卖古董玉器的摊贩，得有六七成卖的是赝品。
　　江玺在一处摊贩前站定，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小伙，一看江玺身上的衣着，就知道是个富家公子，还以为来了尊财神爷，忙不迭绘声绘色地给他介绍古董。
　　江玺稳如老狗，等年轻小伙说得口干舌燥时，才轻飘飘道：“其实你这几样东西，我家都有，而且我很肯定以及十分确定那才是正品。”
　　小伙：“……。”
　　所以呢？你听了这么多，就是在玩我？
　　顾景沄在旁静静看着江玺的表演。
　　江玺道：“你把这几件东西二两银子卖给我，我就不揭穿你，不然我去告官，你就得收拾东西滚蛋了。”
　　小伙这几样东西是从别人手里买的，里面有两三件是赝品，但正品也有，不过现在被江玺搞得，他都怀疑正品其实是假的。
　　江玺风姿卓然，端得好一副富贵公子的气质。
　　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骗人的。
　　经过几番嘴皮子的较量，小伙在忽悠人这一方面终究还是不够炉火纯青，最后只能含泪将几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董赔本甩卖出去。
　　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江玺才说：“实不相瞒，我刚才是忽悠你的，不过现在好啦，我家真有这些玩意了，其实是真是假无所谓的啦，反正便宜，摆上去时能有那富贵气势就行。”
　　闻言，向来只有他套路别人的年轻小伙当即目瞪口呆，笑容裂开。
　　我日，这他娘的今晚遇见的是个什么玩意？
　　顾景沄叹为观止，这小心思一套一套的，聪明，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孩子。
　　烟火满空，游人如流，江玺抓住顾景沄的手十指交缠，像极了那些少年少女趁着节日偷偷拉手出来游街看灯一样，顾景沄耳根有些发烫，不知不觉间被江玺带到一处放天灯的地方。


第248章 前世番外（三十四）
　　随风逐至远方的天灯与烟花将夜幕映得灯火煌煌，百姓仰头去望，祈愿自己的期盼能够传达给上天，侍卫给他们买了两盏天灯，还带来了笔墨纸砚。
　　江玺提笔蘸墨，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在灯上笔走龙蛇，顾景沄凑过去看，江玺侧开身让他看得清楚点。
　　——愿上天庇护天下海晏河清，阿沄才能永远无忧无虑平安顺遂，要不然我一招剑指苍穹就能把你捅破！
　　顾景沄看到前半段还挺感动的，但目光触及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
　　江玺板着个脸：“笑什么，这是很严肃的事！”
　　顾景沄偏过头，肩膀一颤一颤的，握拳抵唇咳了声，接过江玺手里的笔，蘸墨要写下去时，手腕却被江玺握住：“你不能写什么国泰民安，因为我替你已经写了，你再写的话上天会觉得很啰嗦，就不给显灵了。”
　　顾景沄侧眸看他，发现江玺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写我就行”几个大字。
　　顾景沄眼底泛上笑意，拍开他的手，拿着灯跟江玺拉开几步距离，命令道：“你不许看。”
　　江玺眉梢一挑，砸吧嘴笑而不语。
　　载着夙愿的天灯悠悠浮上，代替凡人去问神灵可能应否。
　　回到皇宫后，江玺径直去找他那四个师父，四人正在屋顶上把酒言欢畅聊人生，见江玺过来，严修远把一盏熄灭的天灯塞给他：“呐，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就知道使唤师父替你干坏事。”
　　江玺哼了一声，低头看着灯面，顾景沄的字迹跃然映入眼帘，无端心悸突生。
　　——惟愿我心上所爱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远处歌谣隐隐，喧闹欢腾，烟花在空中绚烂炸开，美不胜收，江玺却满心满眼只有灯面上那几个字，情愫在这一瞬间如野草肆意生长，心底暖光融融。
　　二师父喝了口酒：“怎么，看傻了吗？陛下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
　　严修远啧啧道：“上面又没有注明所爱是谁，万一自作多情呢？岂不白哭了？”
　　大师父一拍大腿：“要是自作多情，那不就更得哭了？”
　　三师父连连叹息：“可怜呐可怜。”
　　江玺凉凉瞥去一眼，四人当即感觉脖子凉嗖嗖的，瞬间闭上嘴巴不敢再说。
　　江玺看向严修远：“去拿笔墨给我。”
　　严修远想问“为什么是我”，但他不敢说，只得认命地跳下屋顶去拿笔墨。
　　江玺在那一行字后面加上了自己和顾景沄的名字，手在半空中顿了会，又加上了几个字，然后抬腕让天灯徐徐飘上天边，悠悠然逐风飘远，光影明灭，朦胧了漫漫长夜的寂寥。
　　——惟愿我心上所爱平安喜乐，无灾无难，江玺和顾景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四个师父摇头晃脑感慨万千。
　　此番深情，当真感人肺腑呐，要是写进话本里，定能惹来一片唏嘘。
　　严修远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喝吗？”
　　“不要。”江玺一头墨发被风吹起，眉目含笑：“我可是有伴的人，谁要跟你们这四个伶仃孤寡的老头借酒浇愁。”
　　话落，他已然拂袖离去，徒留下四个师父指着他的背影笑骂着逆徒。
　　华灯摇曳，烟火声远近相接，顾景沄已经缩进被窝里，眉眼安静，察觉到有动静传来，懒洋洋睁开一只眼，瞥了下来人是谁后，复又重新闭上。
　　江玺隔着被子抱住他，一手撑着脑袋：“干嘛睡了，今晚不得守夜吗？”
　　顾景沄翻过身面对着江玺：“你不是要找几个师父喝酒吗？”
　　江玺眉梢微挑：“我骗陛下的，其实我是去再放一盏天灯的。”
　　顾景沄眸光半眯：“写什么？”
　　“不告诉陛下，说出来就不灵了。”江玺撩起顾景沄的几缕发丝，缠绕在指尖上：“但咱们可以互相交换，陛下要是告诉我您写的是什么，我就告诉您我写的是什么。”
　　顾景沄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床帐道：“当然是国泰民安。”
　　“然后呢，没了？”江玺把玩着顾景沄的发丝：“陛下不写我的吗？”
　　顾景沄笑意盈盈：“有啊，国泰民安，你不就是朕的子民之一吗？该说你写的什么了。”
　　“我写的啊……”江玺朝顾景沄更挨近了点，呼吸只余分毫距离：“是惟愿心上所爱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含着缱绻的字句混着温热呼吸传送入耳里，顾景沄骤感心跳漏了一拍，视野里是江玺笑意深深的面容，眉目极近，触手可得。
　　顾景沄抬手，指尖抚过江玺的眉眼，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他那句话怎么跟自己写在天灯上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江玺懒散地支着身子：“守夜无聊，我给陛下念话本吧。”
　　顾景沄拉高被子，果断拒绝：“不要，你给朕唱曲。”
　　江玺道：“我不会。”
　　顾景沄看他一眼，捏住江玺的下巴摩挲着，摆起纨绔公子调戏人的姿态：“不会歌舞琴曲献媚邀欢，是很容易失宠的，既然唱曲不会，那就弹琴，或者给朕跳支舞，如果都不会，那你就出去。”
　　江玺不禁深深注视着他，旋即缓缓一笑，扯了下自己的衣襟，轻声曼笑风情万种：“可我只献身不卖艺，沄哥哥来吃我呀。”
　　“……。”顾景沄盯着他露出来的肩膀，瞬间哑然，心如乱颤的琴弦失了调。
　　论不要脸的道行，江玺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顾景沄抓过被子，把江玺整个人都给兜住：“睡觉！”
　　年节已过，喜气逐渐消淡，积雪消融，又是三年一次的春闱将至，也是无数学子十年寒窗苦读，一展成名的机会。
　　内阁试卷堆积如山，吏部众人和几个阁老忙着阅卷，终于从眼花缭乱的试卷里挑出前三名，将试卷递到顾景沄面前。
　　江玺到御书房时，顾景沄依旧在跟大臣们议事，他自己挑了把椅子，一路上哐哐当当地拖到顾景沄身边，再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是只香喷喷的卤猪蹄，然后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不顾形象地啃起来。
　　此时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刻，大臣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人的肚子在闻到香味时，终是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声，还有人忍不住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气氛诡异地尴尬下来。
　　顾景沄咳了一声，摆手道：“先回去用午膳吧，有事等会再议。”


第249章 前世番外（三十五）
　　等大臣们都退出御书房后，顾景沄才扬手拍了下江玺的脑袋：“没看见朕在议事？”
　　“我不瞎。”江玺将啃了一半的猪蹄递过去：“但这都中午了，他们明显是想饿死陛下好篡位夺权，居心叵测，我这不得挺身而……周公公，你这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
　　周宁揣着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心里疯狂腹诽江玺这个佞臣又再进谗言了。
　　殿试过后便有新鲜出炉的状元郎，江玺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时，就听说见宫女在外交谈道：“听说陛下跟状元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而且我还听说，那状元郎是个美人，连陛下都当面夸他俊雅非凡，你说……陛下会不会把他纳入后宫啊？”
　　“极有可能！”另一个宫女眉飞色舞道：“要是江魔头失宠，那咱们……”
　　“咳咳咳咳！”
　　一道局促的咳嗽声打断她们的对话，小夏子疯狂地挤眉弄眼：“你俩干嘛呢？江少爷醒了，还不快去御膳房端吃的！”
　　话落，两个宫女僵硬地转过脑袋，瞥了眼抱臂倚在门框上的江玺，她们干笑两声，把毕生的力气都用在了此刻，一眨眼就没了踪影，遁得比谁都快。
　　小夏子笑眯眯道：“那个，江少爷，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咱们去宫外……”
　　江玺冷笑一声，率先迈开腿：“去太极殿。”
　　小夏子心道要完，不停地祈祷等会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什么你情我浓、或者左拥右抱的场面。
　　幸好是真的没有，顾景沄一个人端坐在主位上，状元郎坐在下首，两人中间隔了几丈远的距离，但看起来确实挺相谈甚欢的。
　　状元郎是寒门子弟出身，浑身上下没有书生的迂腐气，反倒是温文尔雅，嘴角一直挂着三分笑意。
　　这是只狐狸。
　　江玺对苏白庭的第一个印象便是如此。
　　苏白庭也在看着他，不用等着传召便敢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应该是民间人人闻之色变、拥有魔头小霸王狼崽子等诸多外号的江玺。
　　顾景沄一见江玺春风满面地进来，下意识挺直背脊警惕地盯着他：“有事？”
　　江玺轻咬着唇，柔若无骨地贴上顾景沄的肩，凑在他耳边嗔道：“奴家醒来听见陛下有了新欢，这就不赶过来看看陛下新纳的这位弟弟是何等模样嘛。”
　　突然有了哥哥的苏白庭表情复杂，陛下刚刚是封他为状元，而不是封为妃吧？是吧是吧？
　　顾景沄被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板着脸拍开江玺在他衣前画圈圈的手指：“别闹，他是朕刚选的状元，你要是闲着，就多去看看书。”
　　江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陛下喜欢书呆子呐。”
　　在座的两人都不是傻子，当即就能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顾景沄握了下拳头，觉得江玺皮又痒了，但又不能打，江玺在某些方面特别要脸，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打他，绝对会像个泼妇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哭着说他没脸见人了。
　　作为一个好臣子，就要懂得揣摩圣意，所以苏白庭当即起身，委婉找了个借口告退。
　　等他一走，顾景沄反手就给江玺一巴掌，江玺抱着脑袋躲得飞快，朝顾景沄比了个鬼脸，嗖地一下离开太极殿。
　　苏白庭警惕地盯着来人：“江少爷有事？”
　　江玺摸着下巴，对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问：“你知道我谁吗？”
　　苏白庭沉默片刻，迟疑道：“侍……君？”
　　江玺呵了一声，抬着下巴道：“天下第一美男子，那可是公认的，所以你这姿容，陛下是看不上的。”
　　苏白庭面无表情：“哦。”
　　顾辰明在转廊处站定脚步，扒着墙壁眯起眼睛看了会，自以为是撞破江玺红杏出墙，笑得极为贱嗖嗖的，支棱着耳朵听了许久，却听不见半个字，只瞧见江玺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笑眯眯地对他耳鬓厮磨着，氛围极其暧昧。
　　顾辰明摩拳擦掌，他要去叫他哥来捉奸！
　　当事人苏白庭一点都感受不到两人暧昧的气氛。
　　邀请让他进宫当妃子，这分明就是想要想让他羊入狼口，除非傻子才答应他。
　　他现在只想回家。
　　这人追出来缠着他，陛下不管管的吗？
　　想要去告状的顾辰明发现，要去太极殿的路只有面前这一条，但走过去就打草惊蛇了，正纠结的时候，李祁刚好跟着顾珹出现，脚步声一下子就引起了江玺的注意。
　　顾辰明当时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站在旁边看戏，以至于现在得跟着江玺他们跪在太极殿外。
　　所谓敌人见面分外眼红，三言两句就能够挑起一场撕逼大战，被牵涉进话题中心的苏白庭感觉他很无辜，但更无辜的还是贤王。
　　明明是静静地看着狗咬狗，结果被江玺打出来的内力气劲震得向后飞去，把人家状元郎给扑到了，这状元郎他娘的太弱不禁风了，这么一扑，害得人家脚扭了，而这时，又好死不死他皇兄来了。
　　更可恶的是，那三个狗逼玩意居然达成空前的默契，联合起来指认他也是加入撕逼大战的一员。
　　狗日的，真是他娘的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上空，顾辰明热得汗流浃背，腰酸腿麻，心里不停地吐槽着。
　　两旁侍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罚跪，无端生出股凌厉的气势。
　　顾珹是魏王世子，跟江玺简直是相看两相厌，只可惜真打起来完全不是江玺的对手，这会右眼正青肿着，瞧起来极为滑稽，但并不妨碍他心里的得意。
　　因为江玺也得受罚，谁也别想好过。
　　可是在片刻后他就得意不起来了。
　　严修远拿了一副护膝和软垫给江玺，大师父则拿着个西瓜插上汤勺递给江玺，还有二师父在旁目光殷殷地等着宠幸他手中的冰糖雪梨和绿豆糕。
　　而三师父则在远处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要是顾景沄一来，就立马带着吃食飞溜。
　　江玺盘腿坐到软垫上，美滋滋地舀着西瓜，享受着十分美好的待遇。
　　负责监视几人罚跪是否安分守己的侍卫们一脸麻木：“……。”
　　当着他们的面吃东西，这不太好吧？
　　跪着的另外三人龇牙咧嘴怨气冲天。
　　操，他们府里的侍卫和总管呢？都死绝了？也不知道给主子给点吃的来，真是没用的废物！
　　顾辰明搓搓手，舔舔嘴角，对江玺笑得极为谄媚：“给一口？”


第250章 前世番外（三十六）
　　或许是顾辰明确实太过可怜，江玺善心大发，伸手捏起一块绿豆糕递给他。
　　顾辰明热泪盈眶，简直要感激涕零。
　　此刻这块绿豆糕对于他来说，就跟雪中送炭差不多。
　　但他依旧没忘记是江玺害自己在这罚跪的，一块绿豆糕就想打发他，没门！
　　日头高悬，正午时分最是难熬的时刻。
　　江玺吃着清凉西瓜配糕点，还有师父在旁摇扇子，可谓是享受得不行。
　　顾珹跟李祁在旁干咽唾沫，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两人黑着脸，心里盘算着回去后怎么教训下府里的人。
　　他娘的，居然一个贴心的属下也没有，你们死定了！
　　就在江玺最后一口西瓜塞进嘴里时，三师父风风火火地冲过来：“陛下来了，快跑！”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江玺脚下的软垫瞬间就出现顾珹面前，而西瓜皮则凭空砸在李祁面前，三个师父带着食盒快速飞溜，留下一个等会配合江玺演戏的严修远。
　　顾珹和李祁双双一愣，大眼瞪着小眼，反应过来后忙抓着眼前的赃物要扔还江玺时，一阵风吹来，把顾景沄的声音捎带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卧槽！”
　　所有的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陡然抛在脑后，一句“卧槽”代表着顾珹和李祁两人此刻哑口无言的心境。
　　如果他们是写话本的才子就好了，眼前这一幕完全可以激发他们的灵感，一本《江玺心计》几乎可以让世人知道江玺这厮有多邪恶歹毒，也可以知道他们比窦娥还冤。
　　顾辰明抿着唇，不动声色地拍拍手，将指尖上的饼屑拍掉，挺直背脊，委屈中带着几分倔强和坚强，跟江玺摆出同款表情就对了。
　　“朕好像是让你们在这里罚跪的吧？”顾景沄居高临下地站在李祁两人面前，视线掠过西瓜皮和软垫，似笑非笑地落在他们身上。
　　李祁欲哭无泪：“陛下，这绝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们是被陷害的！”
　　顾珹重重地点头，他们很冤的！
　　“咳咳……”
　　“哎，徒儿你怎么了？”作为一个好师父，就得拥有绝佳的演技配合着徒弟飙戏，江玺一声咳嗽，严修远当即摆出一副心肝要碎掉的模样，心疼地抚着他的背，又瞪了眼李祁他们，愤愤道：“你们休要血口喷人！我家徒儿对自己要求严格，有错必改也接受惩罚，怎会偷懒耍滑？护膝西瓜都在你们那儿，难不成你们想说是我们扔过去的？”
　　李祁和顾珹用眼神回答他，可不是就是你丫扔过来的！
　　江玺拍拍严修远的肩膀，跪姿满分：“休要跟他们多费唇舌，清者自清，师父不必陪我这儿受苦，您回去歇着吧，今天的事我有错，受罚理所应当。”
　　他永远都是一个谦谦有礼、泰山崩于前也无所畏惧的真男人江小玺。
　　若不是场景不对，顾珹几人都要给他拍掌叫好了。
　　真是好一个品行有礼，温文尔雅举止无可挑剔的贵公子。
　　可是扒开这层皮囊，里面赫然是只狗逼崽子。
　　真的好气哦！
　　顾景沄看向背脊挺入松柏坚韧不屈的江玺，迈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乖巧又懂事的小可怜”。
　　江玺在装可怜这方面已经炉火纯青，他像是怕顾景沄还在生气一般，略带惊慌地仰头看了眼顾景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抓住龙袍一角，声音低低的，一句软软糯糯的“陛下”简直快融化了每个人的心。
　　顾景沄盯着他，还未说什么，就听严修远凄声求情道：“陛下，小玺胃向来不好，早上醒来还没吃呢，到现在滴米未沾滴水未进的，而且他已经知道错了，您就看在他乖乖跪在这里的份上，让他回去用午膳吧？”
　　静静看戏的侍卫们：“……。”
　　我们什么都知道，但我们不说。
　　别问，问就是怕死。
　　顾珹和李祁差点又要爆出一声“卧槽”。
　　冰镇西瓜冰糖雪梨绿豆糕什么的，都喂进狗肚子里了？
　　为什么别人有如此贴心的小棉袄，他们府里的都是个什么玩意？
　　顾辰明搓搓手，也抓住顾景沄的衣角，可怜巴巴：“皇兄，臣弟也知道错了。”
　　顾景沄负手站立片刻，终是大发慈悲道：“罢了，你们两个回去吧，若有再犯绝不轻饶，至于魏世子你们两个，敢私自偷奸耍滑，就在这儿给朕跪到日落。”
　　顾珹：“……。”
　　李祁：“……。”
　　无语子，真他娘的无语子。
　　江玺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的软垫拿走，顺便朝两人比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嚣张跋扈地离开，打算睡午觉去了。
　　呵，两只小学鸡就想跟他斗，真是天真。
　　他聪明盖世天下无敌的称号可不是吹的。
　　而才刚当上状元郎的苏白庭，第一天就扭伤了脚，何其可怜。
　　顾辰明和江玺被命令去登门道歉，但出了宫，江玺就像只脱缰的野马一下子跑没了影，顾辰明对着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认命地提着赔礼到状元府。
　　苏白庭正在庭院中暴晒着书卷，下人快步进来通禀：“大人，贤王来了。”
　　苏白庭快速躺到摇椅上，执着一卷书装作认真地看着，顾辰明把赔礼塞给下人，做出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今早是本王失礼了，害得苏大人受了伤，本王深感愧疚不已，所以从太医院拿了上好的膏药，涂上去很快就能消肿化瘀。”
　　大爷的，明明他也是被无辜波及的，现在搞得好像是他把蓄意伤人一样。
　　虽然但是，他还得承认自己皇兄是个明君。
　　苏白庭淡笑着点点头：“谢王爷。”
　　其实他就是装的，不作为受害者怎么能全身而退那场撕逼大战？
　　其实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可怜的是面前这位贤王。
　　顾辰明一脸麻木，说了几句慰问话后便离开。
　　真是无语，居然连状元郎都用看可怜虫的目光看他。
　　他肯定是史上最可怜的王爷。
　　距离顾景沄登基已有半年光景，边关屡有战报递至内阁，承惠帝在位时重文轻武，满朝百官放眼下去，真正能堪当大任和让顾景沄放心信任的主帅一个也没有。
　　苏白庭看出顾景沄的顾虑，思量再三后，终是把自己压在心里的问题提出来：“陛下，听闻江少爷武功盖世，他又是您最信任的人，兵权若是交到他手里，由他领兵前往边关，岂不是最好的人选？”


第251章 前世番外（三十七）
　　春日的风很是喧嚣，却声声不入顾景沄的耳，在苏白庭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顾景沄心中万般思绪陡然纷乱起来。
　　让江玺出兵打仗，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让江玺离开自己的身边。
　　江玺那么娇贵的一个人，让他去边关吃苦，他受得了吗？刀剑无眼，万一他负伤而亡，那怎么办？
　　可江玺确实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兵权若交给他，自己的确很放心。
　　顾景沄久久沉默，苏白庭心中已然知晓答案，拱手道：“陛下勿忧，所谓乱世出英雄，定能够找到一个堪担大任的将领。”
　　顾景沄顿了片刻，忽而一笑：“苏大人此言有理，再不济，朕御驾亲征也是可以的，还能大振士气，也挺好。”
　　苏白庭一愣，抬头瞥了眼顾景沄，发觉他的神情并不是在开玩笑。
　　京都长安的郊外，风过有痕，林间飞掠出一只不起眼的黑鹰，直上云天，却在振翅要飞远时，一支羽箭穿喉而过，黑鹰坠落，惊得躲藏在葱郁林中的飞鸟四处逃散。
　　“行啊你，一箭封喉。”顾辰明跑过去将中了箭的黑鹰捡起来。
　　江玺翻身下马，很慷慨道：“送给你了，拿回去烤吧。”
　　顾辰明道：“才不要，丑了吧唧的，你烤给我皇兄吃呗，他最近劳心劳神得很，得多补补。”
　　江玺搭箭拉弓，瞄准不远处的白兔：“你说，我这么厉害，要是上战场会怎么样？”
　　话落，箭嗖地一下呼啸出去。
　　顾辰明视线落在被射中腿部的白兔上，斜眼瞥了眼江玺：“你想去边关？本王记得之前某人说过，皇兄他死活离不开你的，所以……他会放你去？”
　　江玺沉默良久，像是在出神想着什么事，直到开口说话时，却避而不答顾辰明方才的问题，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习武吗？”
　　顾辰明抱起胳膊：“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说了吗，习武是为了以武服人，让所有人叫你祖宗。”
　　江玺侧眸看他，嗤笑一声：“瞎说，我有那么坏吗？我习武是为了自保，如今边关战事不断，若再找不到合适的领兵人选，烽火硝烟就要逼到帝京来了，你说，那时候我能安然无恙吗？”
　　顾辰明微妙地皱了下眉：“不是，你今天说话怎么文绉绉的？本王总感觉你在意味深长着什么，你别打哑谜呀，直接说出来呗，是不是想求本王帮你什么？”
　　话落，未等江玺回答，顾辰明蓦地瞪大眼睛：“你莫不是真的想带兵去打仗？不会吧江少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心怀天下了？”
　　“你想多了。”江玺道：“我是说，心怀天下那是不可能的，至于带兵打仗嘛，你会算命吗？”
　　顾辰明摇摇头，话题怎么扯到这方面上来了？
　　江玺看着远处浮动的白云，风吹起他的发梢：“但我会啊，我昨晚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看出陛下要御驾亲征，如此一来，那我肯定是要跟着的，但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一个人去，他那么高贵的人，就应该待在皇宫里，享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四周青草离离，天上春云拥簇。
　　江玺勾唇曼笑道：“你去陛下面前进言，让他把我送去边关吧……你别用这种看大英雄的眼神看我，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大上。”
　　我只是想拓万里疆土，召八方拜服于陛下。
　　顾辰明揣着复杂的心情到御书房时，苏白庭正从里面退出来。
　　苏白庭见他心不在焉的，眼见着快要撞上柱子都不知道，忙过去拉了下顾辰明的胳膊：“王爷小心。”
　　顾辰明抬了抬头：“……哦，苏大人啊。”
　　苏白庭退后一步，拱手行了一礼。
　　顾辰明抓抓脑袋，朝御书房瞥了一眼，其实他根本不想来进什么言。
　　要是江玺死在边关，那自己这个举荐他的人，罪孽深重啊。
　　顾辰明将视线落在面前这个白衣少年身上，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拉着苏白庭的胳膊到一边：“苏大人呐，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朝中又无合适人选，本王这儿有一个……”
　　苏白庭打断道：“王爷是想让臣去陛下面前举荐江少爷吧？”
　　“我操……操心这么久的事，你居然知道。”顾辰明干笑两声清了清嗓子，心想这人以前当过半仙吧，屁还没放呢，他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苏白庭像是顾辰明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臣不是半仙，就是蒙的。您今早跟江少爷出去打猎，回来后心不在焉的，又蓦然提起边关一事，所以猜想多半是因为此事。但臣方才在陛下面前提过了，陛下的意思是，宁愿御驾亲征，也不会让江少爷去吃苦受累，所以，王爷还是歇了这心思吧。”
　　顾辰明一个没忍住，惊呼道：“哎呦我操，江小玺真神呐，居然能算出我皇兄打算御驾亲征啊！”
　　苏白庭：“……。”
　　这应该不是算的吧？
　　朝夕相处那么久，肯定会很了解对方。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以陛下的心性，肯定会想出御驾亲征的念头。
　　所以贤王跟陛下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一点都不了解陛下。
　　苏白庭敷衍地“哦哦”两声，拱手欲要退下，又听顾辰明忽然问：“你方才为何不瞎蒙本王自己要带兵出征？”
　　苏白庭笑了笑：“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顾辰明：“……。”
　　笑屁啊！
　　难道他没有半点将帅之风？
　　难道看起来就那么像一个文武双废的闲散王爷？
　　顾辰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御书房，顾景沄手中狼毫沾墨，却迟迟未下笔，任由墨水从笔尖滴落在奏折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灵魂出窍一样。
　　“皇兄，您在想边关的事啊？”顾辰明将掉落在地的几本奏折捡起来，瞥了眼心事重重的顾景沄，斟词酌句道：“那个……臣弟方才听苏白庭说，您打算御驾亲征？”
　　顾景沄斜眼看他，靠着椅背笑了笑，抬手搭上顾辰明的肩膀：“朕思来想去，觉得以你的才能，带兵打仗其实也可以。”
　　闻言，顾辰明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于皇兄终于看重我了，而是觉得皇兄舍不得江玺去找死，却舍得他去！
　　这到底是不是他亲哥？


第252章 前世番外（三十八）
　　春风十里，霸水漓漓，顾景沄最终还是把江玺送到了战场上，行囊在昨日便已收拾好，江玺醒来时，天光才刚初亮，他盯着顾景沄的睡颜瞅了半晌，伸手抚平对方蹙起的眉宇，低头在顾景沄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顾景沄是一位明君。
　　一位不会置百姓于水火不顾的千古明君。
　　他的陛下要护好江山社稷，自己就应当万死不辞。
　　江玺作为主帅领兵一事，一开始朝中反对之声众多，江玺在金銮殿上接过兵符，扫视了一圈文武百官，缓声道：“你们谁能打赢得了我，这兵符就给他，若不敢跟我对打，却只凭一张嘴皮子在这里嚷嚷着我胜任不了大将军一职，谁再多言一个字，我就当场割了他的舌头。”
　　江玺的随性狂妄百官深有体会，说割舌头那肯定是干得出来的事，于是百官们揣着袖子不再多言，但在他们看来，江玺此举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送人头。
　　平时嚣张狂妄自以为是，打仗讲究的可是既要有勇，还要有谋的。
　　顾景沄给江玺倒了杯践行酒，四目相对，彼此静默片刻。
　　江玺笑了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回周宁端在手里的托盘上，随即撩跑跪下，双手举至额前，端端正正一拜。
　　顾景沄忙伸手拉他：“起来。”
　　江玺直起身，目光平静而专注地注视着顾景沄，轻声道：“陛下，您要平安，臣才安心，臣安心了，才能打好仗。”
　　我自愿保家卫国跟天下人没关系。
　　只愿陛下您能平安而已。
　　顾景沄压下喉间的酸涩感，紧紧抓住江玺的手，他怕说太多字暴露出带着哭腔的音调，遂言简意赅点头应道：“好。”
　　但朕还是想要一块去啊……
　　江玺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下顾景沄，贴着他的耳边，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陛下不仅要平安，也要守贞，要是臣在边关听说您有新的枕边人了，臣立马就投敌去。”
　　顾景沄垂下眼睑遮住发红的眸底，拍了拍江玺的背，唇角露出一点笑意：“你好嚣张啊，不过……朕为什么要为你守贞？”
　　“若臣平安回来，就告诉陛下为什么。”江玺偏过头，唇角擦过顾景沄的侧脸，动作快而隐晦。
　　顾景沄心尖一烫，在余下的尺寸距离间，蓦地无暇顾及周围的众目睽睽，紧紧回抱住江玺，温言应道：“好。”
　　浩浩荡荡的大军头也不回地离开长安城，顾景沄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万人之巅的龙椅上，是何等的孤独无边。
　　秋落枫雪，转眼已过几月。
　　朝中六部各司其职，秉公守序安分守己，只因陛下自从江玺走后，状态时常显得很烦躁，百官们一口气紧在喉咙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被陛下拿去当出气包。
　　顾景沄撑着额角，盯着香炉上的淡淡轻烟：“边关那边来消息了吗？”
　　苏白庭将一沓文书搁在奏折旁，闻言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顾辰明看了苏白庭一眼，替他把话说出来：“陛下啊，你这问题今天问六七遍了吧？”
　　“……嗯？”顾景沄抬头看他：“没有，才五遍。”
　　顾辰明很想像苏白庭一样做出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控制不了，只能长吁短叹痛心疾首道：“皇兄，边关除非战事恶化，江玺应付不来，才会时不时递消息来，而且每隔半月都会送战报来，这不前几天才送刚来嘛，今天没有消息那是好事。”
　　顾景沄按了按眉心，将一杯冷茶浇在香炉里，滋啦一声，未燃尽的龙涎香当即熄灭过去。
　　顾辰明当即闭上嘴巴退后几大步，按照先前多次经验来看，他皇兄又要开始进入烦躁的暴君模式了。
　　严修远跟着另外三个师父守在屋顶上，百无聊赖地望天。
　　徒儿临走时交代他们保护好陛下和要经常讨他开心，前者容易，但后者就算了吧。
　　江小玺一走，陛下的心像是跟着走了一样，整个人冷冰冰的，谁敢不要命去他面前晃来晃去嬉皮笑脸讨他开心？
　　反正他们就不敢。
　　………………
　　（详细内容可以去看110章后面的前世篇五～八，所以江玺回京后那一段我会简单带过。）


第253章 前世番外（三十九）
　　日光晴好，暖风簇拥着轻云，转眼两年已过，顾景沄这期间广纳天下贤士，着重提拔骁勇善战的年轻一辈，等边关战事安稳下来时，便立马任命新的将领去守边境，接替江玺班师回京。
　　启程回京的大军停在山林中安营扎寨，翌日一觉醒来后，却发现他们的大将军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潇洒不羁的大字。
　　——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众将领：“……。”
　　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春季时节较为潮湿，凹凸不平的黄土路上飞扬着细小的沙尘，而两侧则都是稀疏的杂树，已经长出新的枝叶，在春风中簌簌地轻抖。
　　风吹过来，几片花瓣打着旋儿穿过江玺的发间，日光倾泻下，长安城的轮廓在前方变得越来越清晰。
　　书信说大军今天就到，为了彰显皇恩浩荡，顾辰明率着兵部一干大臣候在城门口等着迎接大军进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心里吐槽他皇兄。
　　明明成天神思恍惚地想着江玺，现在听闻人要回来了，反倒装起矜持来，却让他顶着大太阳在这儿等人。
　　顾辰明心里哀怨不已，听闻有马步声哒哒传来时，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就差点成为了马下亡魂，幸好被手下及时拉了一把。
　　“……刁民，好大胆的刁民！给本王停下！”顾辰明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朝那刁民的身影大声呵斥了几句，对方却充耳不闻，只留给他一个纵马驰骋的潇洒背影，还有阵阵滚起的灰尘。
　　街道上的行人避之不及，纷纷朝两旁躲去。
　　当街纵马可是要判罪的，尤其是还差点把贤王踩死。
　　顾辰明第一反应是敢这么嚣张的人只有江玺，但转念一想，那家伙是带着大军来的，身为将军怎么可能丢下他们一个人上路。
　　贤王气急败坏地翻身上马，朝那个刁民消失的方向追去，竟一路追着人到了养心殿。
　　顾辰明：“……。”
　　哎我去，江玺这家伙还真是随性而为，居然真的半路把大军给扔下了。
　　江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呢？”
　　“在御书房里，皇兄他日理万机忙得很，难不成你还想让一国之君在城门口迎接你不成？他能让本王率着兵部几个大臣去接你就已经很皇恩浩荡了。”
　　顾辰明发现这家伙又长高了不少，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他斟词酌句道：“皇兄在宫外给你建了将军府，本王先带你过去，你把这一身风尘仆仆先给洗掉，然后再去见圣驾。”
　　江玺一听，当即不乐意道：“什么将军府，我不去！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挑唆我回京后不能再住养心殿了？”
　　一口大锅突然砸在顾辰明头上：“……。”
　　我靠！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谁敢在皇兄面前挑唆你什么？那不就是等于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嘛。
　　在强大的求生欲下，顾辰明立马把锅推给朝中那帮大臣：“是大臣们进言说你现在住养心殿不合规矩的，陛下也觉得有道理，所以才让人给你建造府邸，你……你要是不想，自己到皇兄面前理论去呗。”
　　在这欺负老实人算什么！
　　江玺又向他打探了下皇宫里的事，听闻在一个月前有秀女进宫后，气呼呼地去了养心殿。
　　丞相方衡刚从御书房出来，额头冷不丁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未待他反应过来，胳膊已然被股力道用力一扯。
　　方衡踉跄几步，懵逼地盯着面前的大红柱：“……。”
　　御书房内，顾景沄目光定定地盯着奏折，脑海中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思绪早就飞到了城外的大军上。
　　也不知道江玺进城了没，他会先去将军府呢，还是先来见朕呢？
　　顾景沄扯过一张宣纸铺在面前，想着等会见到江玺该说什么好，先打好草稿，等下才不会失言。
　　提笔写了几句，又恍然觉得词不达意，于是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门忽然被关上，殿内光线陡然昏暗了下来，顾景沄猛地拿过奏折将宣纸盖住，烦躁地呵斥道：“放肆，没有通传谁让你进来的！”
　　有阴影覆落在他面前，顾景沄眉头一皱，抬头的那瞬间脑海陡然一片空白，狼毫从他手中掉落，在奏折上面缓慢地渲开一圈黑雾。
　　江玺墨发高束，斜飞入鬓的眉峰下，一双乌黑的眼睛像是浸润了星光，幽深发亮。
　　顾景沄愣愣地看着面容熟悉的少年，隐在广袖下的指尖微微颤抖，紧张地看着江玺一步步朝他靠近。
　　他设想了两人再次见面的场景，应该是在金銮殿上，自己看着凯旋归来的大将军，当着众臣的面对他大肆称赞一番，然后再加官进爵，而不是两人独处在御书房内，你看我我看你。
　　脑袋瓜子一向很灵光的皇帝陛下，突然间迟钝下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种久别重逢的场景，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
　　总觉得千言万语，都不得语。
　　“你回来了”这句话太过生硬，加上“我好想你”就太过暧昧，顾景沄见他拉过自己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把脸贴在他掌心上蹭了蹭，最终生硬地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就进宫来了，贤王他为何没有先带你去将军府？”
　　哼，知道先来看他这个陛下就好，不算养了只白眼狼。
　　也不知道他这两年在边关打仗，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伤疤。
　　思及此，顾景沄将手放在江玺的衣领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淡然：“让朕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江玺向来是个大机灵鬼，闻言当即攥住他的指尖，轻声道：“上战场肯定会受伤，陛下要是想看，您今晚就让臣留宿在养心殿，想看多久都没问题。”
　　“……。”顾景沄当即抽回自己的手，委婉地表示不行，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臣子住在养心殿的例子。
　　顾景沄态度很是坚决，不行就是不行。
　　江玺身上的朝气蓬勃一瞬间变得落寞沧桑，像是突然看破了红尘俗世的炎凉百态，瞥向顾景沄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卸磨杀驴的昏君，他肩头垂落下来，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缓慢地挪着步伐往门口走，那背影瞧着像是要去干什么寻死觅活的事。
　　一步、两步，三步……很好，叫他了。
　　顾景沄破釜沉舟道：“闭嘴，回来，朕准了！”
　　没有臣子住在养心殿的例子，他就开个先例成了吧？
　　江玺嘴角一勾，又立马收敛起笑意，转过头时哀伤神色还未褪去：“陛下不必为难，臣……”
　　顾景沄咬牙道：“闭嘴。”
　　“遵旨。”江玺乖巧地点点头，内心的小人儿在一边撒欢奔跑，一边兴奋地撒花。
　　能在养心殿住第一天，还愁住不了第二天？
　　知道江玺回京后的第一天居然是宿在养心殿，大臣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打算在早朝上抗议此举不妥，心思骚动的百官在看见江玺时，突然间就都怂了。
　　比起两年前，这厮瞧着更凶神恶煞了许多，随随便便一个眼神瞥过来，都带着“我想杀人”的神情。
　　大军凯旋回京，论功行赏的环节必不可少，只是大军现在先回来了一个头儿，其余人还在跋山涉水兼程赶路。
　　顾景沄看着底下的江玺，笑着问：“大将军此次回来功不可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跟朕提。”
　　江玺心里在土拔鼠尖叫，面上矜持一笑：“真的吗？”
　　“……。”顾景沄突然就沉默了，直觉不妙，此刻很想收回刚才的话，但众目睽睽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假笑道：“君无戏言，你要什么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话落，就见江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把百官们都吓了一跳。
　　据他们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江玺目光坚定和认真，声音却激动和颤抖，仿佛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臣想进陛下的后宫，想要住在养心殿里，再不济，椒房殿也成，嗯……那成吧，陛下您就把椒房殿赏给臣，反正现在也没人住，我就要它！”
　　突然“啪嗒”一下，是一个老大臣手里的笏板掉了。
　　众人扭头朝他看了一眼，又纷纷将视线重新移回江玺身上，目光复杂。
　　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样沉默到凝固的空气中，江玺很淡定地挺直背脊，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还无辜地眨了眨眼：“君无戏言，陛下刚才是这么说来着吧？”
　　“……。”顾景沄很想扇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叫你多嘴，直接赏他金银珠宝不就得了！
　　顾景沄坐正身体，咳了两声，皮笑肉不笑道：“大将军对朕赐你的将军府不满意吗？”
　　“满意啊。”江玺道：“但那是陛下您赏赐的，不是臣想要的，您现在是在问臣想要什么就赏什么，这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臣虽然是武将，没有文臣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也不代表像傻子一样好糊弄。”
　　随着他的话一落，原本安静的金銮殿更加寂静下来。
　　丞相往虎口上掐了一把，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出声呵斥道：“大将军此言实在荒谬，自古以来哪有臣子住椒房殿的道理，你简直放肆！”
　　江玺双手拢在袖子里，稳如老狗：“陛下都没表态呢，你就在这疾言厉色地反对，搞得皇宫好像是你家一样，难道你想造反？”
　　“……。”方衡抚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地顺气。
　　大臣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脚尖盯出一个洞来。


第254章 前世番外（四十）
　　顾景沄手指搭在扶手上，极力忍住要冲过去揍狼崽子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大将军真会开玩笑，你……”
　　“我没开玩笑啊。”江玺很是无辜地打断道。
　　顾景沄咬了咬后槽牙，装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你要是真喜欢椒房殿，朕派人把将军府里的布局改造成椒房殿的样子。”
　　江玺涩然一笑：“臣的用意其实是在委婉地表达要……”
　　“进后宫”三字还未出口，顾景沄当即提高嗓门，果断道：“退朝！”
　　江玺：“……。”
　　见江玺被顾景沄无视个彻底，呆愣地站在那里目送着陛下离开的背影，大臣们心花怒放，恨不得放声大笑出来。
　　真以为陛下有多宠你？打脸了吧。
　　但高兴劲儿还没过足瘾，就听闻陛下把后宫的秀女全都赶出了宫，据说是因为方丞相的女儿把江玺推入水里，而其他秀女则在旁围观，正好被陛下亲眼逮了个正着，当即冲冠一怒为蓝颜，立马遣散所有秀女。
　　方妍靠在她娘怀里，梨花带雨地哭诉着她被冤枉的悲惨遭遇：“明明是江玺知道陛下要过来，忙自己往河里跳下去，却赖到女儿头上，娘，我受不了这委屈啊……”
　　其实那时是她想要跳河赖到江玺身上来着，结果对方仗着武功比她好，直接抢了她跳河的戏码。
　　过分，实在是过分！
　　赶走了后宫的秀女们，江玺只觉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杂鸡麻雀就想跟他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道行够不够。
　　江玺现在成了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可谓是树大招风惹人眼红，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大有人在。
　　他刚回到将军府，凳子都没坐热，就被宫里来的太监给请进了宫。
　　御书房内，大臣们正吵得热火朝天。
　　现在朝堂上几乎是由苏白庭和方衡为首的两党分庭抗礼，形成苏党和方党两党各执一词，吵了一会后便有中立派的大臣说了几句和稀泥的话，紧接着又开始听苏方两党继续吵。
　　顾景沄从始至终未曾表过态，只是时不时“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提笔在奏折上写写画画。
　　王安揣着袖子站在顾景沄身后，脸色麻木地看着顾景沄在江玺递上来的奏折上画狗头。
　　江玺每次递上来的奏折，大事没有一件，几乎都是在说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昨晚做了什么梦，又或者是写哪家妇人红杏出墙、哪家小姐跟情郎私奔了、哪家大臣纳了小三小四等诸多新奇的八卦。
　　这要是别人敢这么写折子，当场就得被拉出去砍了。
　　顾景沄画完了一个狗头，抬眼瞥了下正唾沫横飞的大臣，只觉吵得不行，搁下笔道：“梁大人，朕听说你刚纳了比自己小十八岁的四姨太，每晚厮混到天明，现在精神还这么旺盛，真是老当益壮啊……”
　　正激昂慷慨的梁大人猛地被唾沫噎住，捂住胸口声嘶力竭地咳嗽着，一张老脸涨得极其鲜红。
　　苏党的人见状，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声，癞蛤蟆吃天鹅肉啊这是，真不要脸。
　　这时，江玺刚好跨进殿，规规矩矩地朝顾景沄行了一礼。
　　顾景沄摆手让他起身，将一份奏折丢过去：“自己看看。”
　　江玺摊开看了眼，像鉴宝一样举高起来，把奏折移到光线更明朗的地方，半晌后，点头评价道：“陛下画功不错，一笔一画皆是栩栩如生，臣只觉一只狗正深情款款地看着臣，眼里带着几分欲语还休，怪让臣挺不好意思的。”
　　众大臣：“……。”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顾景沄猛地呛咳了下，拿过搁在左手边的奏折扔过去：“拿错了，是这本。”
　　江玺接住他扔来的奏折，一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字就觉得头疼，众人见他盯了许久，眉峰紧紧皱起，正以为江玺要开始发作了，却听他砸吧嘴道：“这是哪个大臣写的，通篇废话一大堆，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字有多丑吗？字迹潦草，哦，这还有个错别字呢，我的狂草字都比他好看……”
　　方衡忍无可忍道：“江玺，现在不是让你来评书的！”
　　江玺合上奏折，用力一甩，精准地砸在一个长相尖嘴猴腮的大臣头上。
　　被砸了脑袋的大臣当即疼得直抽气。
　　江玺收起吊儿郎当的笑，目光冷冷地瞥过去：“要写折子弹劾本将军，不必这么拐弯抹角废话连篇，你直接在上面写状告大将军贪污军饷就行。”
　　户部尚书章隗秋揉揉已经长出一个小包的脑袋，被江玺这嚣张的态度气得心梗，尽量稳住声线道：“去年二月春，户部给军部拨了……”
　　“废话少说，查呗。”江玺打断道：“你查，账本都在将军府里，我现在就带你去，你想要搜将军府都没问题。”
　　打了一肚子草稿等着跟他吵架的方党们：“……。”
　　江玺笑意盈盈：“怎么，敢挑事却不敢查？”
　　众人沉默。
　　江玺向来胡作非为惯了，此刻答应得如此爽快，极有可能是在盘算关起门来杀人。
　　像是为了应证他们的话，江玺悠悠道：“但要进将军府查账和搜府，就得先立下生死文书，万一你们要是被风一吹就倒，啪叽一下摔死了，或者是突然心浮气躁导致心梗暴毙而亡，本将军不得被赖上一个谋害朝臣的罪名，所以要先立下生死文书，就写谁进将军府后，死了江玺概不负责，谁死谁倒霉。”
　　论怎么气死人，绝对是江玺的拿手绝活。
　　顾景沄屈指抵着下颔，视线瞧向方才还吵得热血沸腾的大臣们，此刻跟只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梗着脖子却哑口无言。
　　苏白庭出声道：“大将军真会说笑，你为国为民尽心尽力，怎么干出贪污军饷的事，不过既然有人捕风捉影，还是要按规矩查一查的，我身为御史大夫，负有督察之责，所以查账一事，就由我来便可。”
　　方衡一听，知道他定会偏袒江玺，当即道：“陛下，查账一事，就让老臣和户部协助苏大人一块，把军饷的事查个清楚。”
　　顾景沄点头应允，心里先替老丞相点了根蜡。
　　不过他早就想将方衡撤职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厮又惯会倚老卖老，能除掉对方可谓是好事一桩。
　　既然他想去江玺面前蹦跶作死，那就去呗。


第255章 前世番外（四十一）
　　将军府内，江玺带着苏白庭几人往账房走，经过抄手游廊时，可见满院苍劲的翠竹，风雅得很。
　　到账房后，方衡对身后的侍卫道：“把账本都搬到内阁去。”
　　话落，门忽然嘭地关上，房间内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好在有朦胧的光从窗户透了几丝进来，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户部几个大臣靠拢在一起，警惕地盯着江玺。
　　江玺笑道：“就在这里查账，不把账查清楚，谁也别想离开这儿。”
　　方衡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户部那边也备有拨出军饷的账本，我等需要把这些军账搬过去一块查对，还请大将军配合……”
　　“别放屁，你说再多也没用。”江玺大咧咧地往椅子里一坐，双腿搁在桌上，坐姿极为潇洒不羁：“这儿可是本将军的地盘，我让你们在这儿查，你们就得在这儿查，不想查的，我立刻把他踢出去。”
　　空气有一瞬间的僵持。
　　苏白庭瞥了眼他的同僚们，又看向江玺，说：“苏某不才，既然有丞相跟几位大臣查账，那就有劳他们辛苦些了，苏某先告辞。”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背影潇洒，正气凛然。
　　“……。”方衡后知后觉明白自己着了苏狐狸的道。
　　几个大臣纷纷将视线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方衡胡须一抖，此刻只觉进退为难，他深呼吸几口气，咬牙切齿道：“查！”
　　一国之相断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大臣们朝四周看了一眼，这里只有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却都被江玺给霸占了，所以这是让他们蹲地上查吗？
　　江玺晃了晃搁在桌上的双脚：“本将军两袖清风，寒舍简陋，只能委屈诸位大人将就着以地为席了。”
　　几人：“……。”
　　江玺撑着脑袋：“家中清贫，也没有过多的灯烛，反正诸位大人也不瞎，把账本凑近了看，总能看到字的。”
　　方衡气得肺疼，吹胡子瞪眼道：“既然大将军不肯配合，咱们还是去陛下面前，当着他的面查账吧。”
　　语毕，摆手示意大臣们随他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江玺居然没有拦住他们，只默不作声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章隗秋踏出将军府，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丞相，他这么轻易放我们走，该不会又在想什么坏心思吧？”
　　方衡咬牙，烦躁地摸着胡须。
　　想他纵横官场多年，现在却搞不定一个江玺，真是气人！
　　顾景沄看着去而复返的大臣们，很想一巴掌将他们都扇出去。
　　方衡酝酿好情绪正要控诉江玺时，门外跌跌撞撞跑来一人，他定睛一看，这人好像是江玺的师父。
　　严修远扑到顾景沄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陛下啊，您快去看小玺吧，都怪方才那些大臣们对他好一顿羞辱和污蔑，逼得小玺这会铁了心要以死明志，您快过去拦他啊！”
　　方衡和其他大臣们：“……？！！”
　　谁羞辱他了？谁特么逼他以死明志了？
　　顾景沄揣着复杂的心情去了将军府，远远便瞧见外面围了一大群百姓，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隐约听见有人在说“我们信您”、“您可不能死啊”等之类的话。
　　“陛下到！”周宁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喊了一句。
　　百姓们猛地让开条道，乌泱泱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随着他们的退开，顾景沄看清了手里正握着把剑架在脖子上作势要自刎的大将军。
　　顾景沄：“……。”
　　方衡：“……。”
　　江玺像是被帝王的出现吓了一跳，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龙颜看了会，忽而双膝一跪，眼眶发红，一副受极了天大屈辱的模样：
　　“臣为江山社稷的安稳身心交瘁，在战场上屡次九死一生，却不料未死在敌人手里，反而要被同朝为官的大臣们置于死地。贪污军饷乃是重罪，但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可臣势单力薄孤寡无助，怎敢与权势滔天的丞相相抗衡，臣今受罪，无力伸冤不堪逼迫，只能以死明志，臣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风骨！”
　　一番话慷慨激昂，淋漓尽致地彰显出一位大将军的刚毅不屈。
　　江玺说完，伸手又去拿剑。
　　百姓们惊呼出声：“大将军——”
　　严修远眼疾手快扑过去，用力握住剑柄，悲戚道：“徒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丞相再大又怎样，难道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有陛下在，他肯定能还你一个公道！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要是死了，天下苍生可怎么办啊！”
　　江玺抹了抹眼泪，苦笑道：“丞相大人说了，朝堂不止我一个武将，他有的是比我厉害的人，我死了他自能找人替上我的位置，反正他是丞相，想让谁做官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百姓们当即个个义愤填膺，皆为江玺抱打不平。
　　“……。”方衡突然也有了死明志的想法，浑身气得直抖：“江玺，你满嘴胡话血口喷人，老夫何时……”
　　“够了！”顾景沄冷声呵斥一句，百姓们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消失，各自盯着他们的脚尖。
　　方衡颤巍巍地跪下，哀声道：“陛下，江玺鬼话连篇，您却不可信啊——”
　　顾景沄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鬼话连篇吗？丞相的权势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没数，朕却是有的。”
　　方衡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抖。
　　顾景沄懒得跟他再废话，对身后的苏白庭道：“丞相暂时停职查办，就由苏大人你全权负责，军饷一事，朕相信大将军的清正廉明，不过也需好好查一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利用“以死明志”的苦肉计在百姓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又成功策反丞相的江玺心满意足地跟着顾景沄回到养心殿，像狗皮膏药一样赖在顾景沄身上，目光依旧可怜兮兮。
　　顾景沄视线在他脖子上一道细小的血痕停留了下，难辨褒贬地说：“大将军真是好手段。”
　　也不怕一个手滑，真把自己给作没了。
　　江玺将脑袋搁在顾景沄肩窝处蹭了蹭：“那都是被逼无奈，好在陛下圣明，臣感激涕零，今晚……便留下来伺候陛下吧。”


第256章 前世番外（四十二）
　　顾景沄推开江玺的脑袋，跟他拉开一段距离，摆摆手道：“不用你伺候，你别成天给朕添麻烦就行了，朕在御书房还有奏折要批，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去。”
　　话落后，他直接拂袖离去。
　　江玺盯着他的背影舔了下嘴角，目光深深。
　　方衡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一旦查起来势必扯到众多官吏，朝中大臣心如明镜，知晓顾景沄此番定要将丞相除掉，就算查不出罪证，身为帝王，想要伪造罪证处死臣子，完全易如反掌。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不少大臣忙跟方衡撇清关系，明哲保身方为上策，甚至于有的为了保命，主动递上方衡贪污的罪证，企图能够将功折罪。
　　苏白庭忙得焦头烂额，连着两三夜未曾合眼，顾景沄生怕贤臣操劳过度突然嗝屁了，把成天无所事事的贤王提溜到苏白庭面前，让他有事尽管使唤对方去办。
　　夜色深深，御史台内依旧灯烛摇曳，顾辰明脑袋向后仰，书本盖在脸上，正一下一下地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手臂忽然被什么东西用力抽了下，顾辰明当即哀嚎出声，猛地坐正身子，书本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王爷把账都算清了吗？”苏白庭手里拿着把戒尺，面容肃穆，颇像学堂里那些严厉冷酷的老夫子。
　　这把戒尺是顾景沄给的，扬言贤王如果偷懒，直接一戒尺抽打过去就行，打死也没关系，反正留着也没用。
　　苏白庭向来唯君命是从，因此一戒尺抽下去，是真的毫不客气。
　　顾辰明揉揉手臂，目光屈辱地瞥了眼苏白庭，耷拉着眼皮，语带商量道：“这都半夜了，能不能让本王睡会？”
　　你自己不困，不代表别人不困好吗？
　　皇兄简直太过分了，怎么能把手足兄弟丢进龙潭虎穴里受摧残呢！
　　苏白庭道：“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以后自有长眠之时，王爷只要打起精神来认真查账，自然就不觉得困了，查完后还有一些卷宗需要王爷……”
　　顾辰明颓丧地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戒尺抵在桌上敲了敲，顾辰明眼角余光瞥了它一眼，恹恹地松开双手，俯身将地上掉落的书捡起来，继续认命地核对账目。
　　苏白庭盯着他看了一会，将戒尺搁回桌上，颇为语重心长地说：“王爷身为天潢贵胄，陛下现今又只剩您这么一个兄弟可以信任，他只希望王爷您能多加鞭策自己，帮着他一起守好江山社稷，陛下用心良苦，王爷切莫辜负才是。”
　　顾辰明：“……。”
　　这话说的，像是在劝他弃恶从善一样。
　　他虽然游手好闲，但跟那些纨绔子弟可不一样，一不赌博，二不风流，赌坊青楼就从没去过，更何况皇兄那么厉害，哪里用得着他啊？
　　当个闲散王爷就挺好的，太过锋芒毕露，只会被人以为他野心勃勃想争皇位。
　　傻人才有傻福嘛。
　　顾辰明撑着一边脑袋，瞧向倚在案几后看着卷宗的苏白庭，顿了片刻后，拉着椅子挨到他身边：“聊聊？”
　　苏白庭头也不抬：“没空。”
　　“你陪本王聊会天，本王才不会觉得困。”顾辰明抽走他手里的竹简。
　　苏白庭手中一空，视线掠过他停留在那把戒尺上。
　　顾辰明忙挡住他的视线。
　　“王爷想聊什么？”苏白庭拿过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压下几丝困意，带着似真似假的笑意道：“咱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能聊的吧？”
　　顾辰明想了一会，道：“咱们来轮流问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
　　苏白庭静默不语。
　　顾辰明盯着他被烛光映亮的脸，斟词酌句道：“本王听说你命犯孤星，六亲缘薄，克爹克娘克妻克子克公婆，真的假的？”
　　苏白庭淡笑道：“假的。”
　　顾辰明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肯定是假的，那苏大人知道是哪个兔崽子造的谣吗？害得闺阁小姐们都不敢跟苏大人你结亲，这兔崽子就应该抓起来大刑伺候一遍。”
　　苏白庭笑了笑，灯火映在他眉梢眼角处，落下点点光华：“这是第二个问题。”
　　顾辰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白庭略作沉吟，才开口道：“王爷至今为何不娶妻？”
　　“怕麻烦呗。”顾辰明想了下那些女人矫揉做作的样子，鸡皮疙瘩当即掉了一地，但要找个英姿飒爽的王妃，却又怕自己打不过，所以还是孤寡着好。
　　顾辰明道：“该本王了，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兔崽子是我。”苏白庭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抬眼见顾辰明神情茫然，遂补充道：“是我造的谣，难道要把自己抓起来大刑伺候一遍吗？”
　　这回答真是出乎意料，顾辰明沉吟半晌，确认自己没听错后，砸吧嘴评价道：“你是个狠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上朝时各自顶着个黑眼圈，散朝后，顾景沄嘱咐他俩快回去睡一觉，生怕两人走在半路时突然就睡了过去。
　　世事陡然，大街小巷里的闲话都是每隔几日就换新鲜的，苏白庭接替上丞相的位置，方衡之事便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风间尘埃，落定便歇。
　　除夕的临近，朝中政务逐渐稀少，顾景沄给大臣们放了个年假，自己也终于可以清闲几天。
　　除夕守夜那天，顾辰明抱着两坛酒，打算跟他皇兄把酒言欢到天明，人还没到养心殿，就在半路中江玺五花大绑丢到了丞相府。
　　顾辰明：“……。”
　　“我陪陛下守岁就行，用不着你跟着一起。”江玺看了眼冷冷清清的丞相府，很体贴地说：“王爷跟丞相都是伶仃人，就凑一块守岁吧，多好。”
　　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苏白庭道：“你把人看好了，别让他进宫打扰我跟陛下。”
　　苏白庭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江小玺！你丫的放开本王，本王跟皇兄一块守岁怎么了！”顾辰明手脚被绑，不停地挣扎着，朝江玺离开的背影破口大骂。
　　苏白庭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拖进正厅里。
　　爆竹声噼里啪啦响彻天际，碎红纸屑满天飞，无数烟火簇拥上浩瀚的星河，绽放开万千光芒，美不胜收，烟火声远近相接，捎带走了冬季入骨的寒意。
　　作息一向优良的皇帝陛下，新年第一天就在床上躺到了晌午，浑身酸疼，大半边身子都被江玺揽在怀里。
　　江玺拉着他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要是知道自己开荤这么容易，肯定在出征前就把人给办了。
　　年节过后，喜气渐淡，朝中琐事又渐渐多了起来，与以往不同的是，现今能时不时忙里偷闲跟着心上人耳鬓厮磨一会。
　　互通心意后，顾景沄发现江玺比以往更加粘人，尤其是那双眼眸缱绻万分地看着他时，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顾辰明看着两人成天腻腻歪歪的模样，不由觉得牙疼极了，尤其在知道自家皇兄居然生出了封后的心思时，整个人呆如木鸡，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顾景沄眸底倒映着远处的晨曦，唇边浮现起一丝笑意：“朕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只有这江山可以与他共享，虽然他不在乎这江山社稷，但朕想让他站在最高处，受万人敬仰。”
　　日光落在他身上，斜出一剪薄影，那隽冷的眉眼不觉显处几分暖意，庭院中花香浮动，春风未老。
　　顾景沄暗自欢喜地规划着未来的人生，期待与江玺帝后一起执手走进金銮殿中，接受着百官朝拜的那天。
　　想和他走过这一世温柔缱绻和名垂青史的流年，得以相守，才不枉此生。
　　（十厘米的刀已经在路上，宝贝们准备接着吧 ￣▽￣）


第257章 前世番外（四十三）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枯黄的树叶被风卷在天地间飘飘荡荡，边关又有急报传入京中，说是淮南王与匈奴达成联盟，借助其兵力举兵侵占周围各郡，大有直捣长安的架势，扰得其他地方也接连起了暴乱。
　　“那可是匈奴的兵，淮南王是不是疯了？”朝堂上有大臣急得火烧眉毛，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苏白庭，脸上都透出了忧虑。
　　江玺进养心殿时，顾景沄正伏在桌案上专心致志地刻着一块玉雕，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用过膳了吗？”
　　“嗯。”江玺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顾景沄肩上：“陛下刻玉雕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的，虽然技艺生疏，但不好看你也得拿着。”顾景沄侧头朝他一笑：“朕刚登基那天，你送了一块玉坠给朕，朕不得也刻一块回礼过去？”
　　江玺从他脖颈间掏出一条用黑绳穿起来的兔子形玉坠，看了一眼后又塞回他衣领里，眸中笑意闪动，亮如星子：“哪有隔这么久才送回礼的？”
　　顾景沄搁下尚未成形的玉雕，向后靠在江玺怀里，抬眼望进他笑意深深的眸子里，唇边跟着浮起笑来：“朕还记得你回京后在朝堂要赏赐时，大言不惭说要椒房殿。”
　　江玺露出几分委屈：“是啊，但陛下又不肯给。”
　　“朕现在允了。”
　　顾景沄见他神情呆愣，不由低声笑了笑，望向殿外的天光云影：“淮南兵变，匈奴进犯，其他邻国也跟着动荡起来，倘若可以，朕实在不希望你去。”
　　顾景沄抬指轻抚上江玺的眉眼，沿着侧脸轮廓逐渐往下，目光柔和，轻而笃定道：“等你回来后，朕万里红妆迎你进城，不仅把椒房殿给你，凤印也双手奉上，还有这块未刻好的玉雕，等你回来，朕把他送给你当封后贺礼。”
　　说到这里，顾景沄喉间不自觉带上几分酸涩，别过视线道：“但前提是，你要平安归来。”
　　听着他颤抖的声音，江玺瞧着他，慢慢地弯起眉眼笑了，一把攥住顾景沄的指尖，他好似等这句话等太久了，指尖微抖，目光灼灼看了顾景沄半晌，继而与他尾指相勾。
　　“拉钩后，陛下到时候可是不能食言的。”江玺一手滑入顾景沄的发间，低头吻住怀里人。
　　想着即将要到来的分别，这个吻比以往还要亲昵，好似恨不得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江玺穿上战袍离开时，顾景沄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众目睽睽，上前紧紧抱住江玺，脸埋在他肩窝处，半天也未说话。
　　感受到脖子处的湿意，江玺摸了摸顾景沄的背，耳鬓厮磨道：“别哭，又不是生离死别，阿沄，我回来的时候，可别忘了你的万里红妆，还有凤印都要给我一事。”
　　顾景沄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对方紧紧抱住，声音却很轻：“君无戏言，朕绝不骗你。”
　　“陛下。”苏白庭在旁低声道：“大军该启程了。”
　　顾景沄静默不动。
　　江玺拍拍顾景沄的背，指腹抹掉他眼尾处的湿润：“入秋了，陛下金贵之躯，别着凉了，好好照顾自己。”
　　顾景沄只觉千言万语不得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翻身上马，一直目送着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总觉一颗心悬在半空，让他时时刻刻惶惶不安。
　　苏白庭想劝他回宫，却听得顾景沄低声道：“你要回来，我等你。”
　　声音极小，也不知在说给谁听。
　　苏白庭不忍去看他此时的神情。
　　顾景沄转身回去，魂不守舍的，走没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皇兄。”顾辰明慌忙上前扶住他，被他感染得自己都想跟着哭了。
　　边关动荡不安，朝中权贵要么作壁上观看着事态发展倾向，要么暗中窥伺时机蠢蠢欲动，顾景沄一边要稳住朝中局势，一边挂心着江玺那边的战事，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倦色。
　　早已不管朝政、在外头游山玩水的魏王顾晁知道淮南王勾结匈奴起兵造反后，当即启程回到京城，到御书房对淮南王的行为好一顿斥责，简直痛心疾首极了。
　　顾景沄揉揉眉心，觉得他吵得不行，略带烦躁道：“皇叔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府里休息，平叛之事，无需皇叔操心。”
　　顾晁叹气一声，朝顾景沄身边挨近了些，目光带上几分慈爱：“听说陛下每晚都忙到深夜，您可是一国之君，更要保重龙体才是，平叛之事有江玺在，皇叔当然不操心了，陛下也该安心地相信他才是，时日过午，陛下该用午膳了，就算没胃口，那也得吃点啊。”
　　话落，他看向自己的近卫，吩咐道：“去御膳房给陛下端些吃的过来。”
　　顾景沄支着下颔，颇为心不在焉。
　　琳琅满目的膳食摆了整整一桌，太监上前银针试毒了下，见无异状后便躬身退下。
　　顾晁亲自在旁给顾景沄布菜，恨不得让他多吃一点，在旁人看来，还当他真的很关心陛下。
　　顾景沄用筷子挡住他，没什么表情道：“朕自己会夹菜，不劳皇叔这般操心。”
　　“……好吧。”顾晁瞅了他几眼，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皇叔现在闲云野鹤惯了，没办法帮陛下分忧解难，珹儿又太年轻气盛，此番能随江玺一起前往平叛，那都多亏于陛下的看重，可惜啊，他没办法像江玺那般出类拔萃，更好地为陛下分忧。”
　　顾景沄敷衍道：“堂弟只要有志，肯一心为国为民，朕自会重用他。”
　　顾晁笑了笑，不再多言，陪着顾景沄用完午膳后，叮嘱了他几句照顾好身体的话，便转身出了宫。
　　江玺的四个师父蹲在屋顶上，纷纷托着腮帮子盯着顾晁远去的背影，严修远狐疑道：“这魏王一大把年纪，走起路来瞧着依旧脚步生风，我感觉他内功肯定不错。”
　　大师父回他一句：“是吗？我方才听宫人们说，这魏王文不成武不就的，在先皇登基后就四处逍遥去了，别提活得有多自在，唉……也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浪迹天涯那才是好。”
　　一个多月后，江玺终于攻占淮南，在这期间，抓出了一直以来跟叛军通风报信的魏王世子顾珹，与此同时，苏白庭也从之前方衡一党中窜逃在外的几个余孽身上，查出了方党背后真正效忠的人是魏王。
　　顾景沄看着苏白庭递上的证据，一开始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直到江玺的消息从边关传来，这才真正信了顾晁是幕后最大的主谋。
　　“事情既已明了，可要即刻派兵抓住魏王？”苏白庭抬头去看顾景沄，却见他眉心紧蹙，血色渐渐在脸上褪去，随即毫无征兆地吐出口血。
　　苏白庭一惊，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向手足无措的宫人们，厉声道：“还不快去叫太医！”
　　庭院落花枯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残阳洒进殿里，倾斜在顾景沄身上，将他嘴角处那抹血迹映得如心头血般殷红，几乎烫灼了苏白庭的目光。
　　顾辰明疾步跑到养心殿时，只见门槛上坐着四个如行尸走肉般的男人，见到顾辰明出现，四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垂下眼。
　　严修远捂住脸：“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明明向小玺信誓旦旦地保证，会保护好陛下的，陛下要是没了，要怎么跟他交代啊……”
　　顾辰明没再去听他说什么，浑浑噩噩走进去，进内室时被门槛一绊，整个人直直朝前摔去。
　　苏白庭眼疾手快扶住他：“王爷。”
　　顾辰明视线落在龙床上那抹躺着不动的身影，颤抖着唇似乎要说什么，却一时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苏白庭无声叹了口气，不忍直视道：“陛下的饮食中被人下了蛊，太医说这是苗疆那边才有的毒蛊，一旦入体，两三个月内……必亡。”
　　顾辰明眨了眨眼睛，沉默许久后，陡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没了爹妈的苦命孩子一样。
　　“……。”苏白庭一时间不知道该笑他还是该可怜他，只能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他发泄心里的悲伤。
　　侍卫跑进殿来，道：“苏相，魏王知道魏世子在大将军那边暴露的事后，带着一干死士出城，往南边逃去了。”
　　苏白庭沉吟片刻，皱眉道：“南海那边如今是李家人在镇守，魏世子又跟李祁关系极好，魏王想必是逃往南海防线去了，你让人八百里加急传信给大将军，让他率军封住通往南海各处关卡，一定要抓住魏王！”
　　冬至那天，天色是阴的，乌云堆积在上空，巍峨壮阔的紫禁城在飘摇的风雪中，显出几分孤寂冷清来。
　　顾景沄望着云层间不断刮下来的雪沫，静静听着顾辰明跟他汇报叛党一事的进展。
　　顾辰明喉间酸涩，看着自家皇兄那副快要将行就木的模样，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抹了下发红的眼睛。
　　顾景沄侧头看他，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你以后可要独当一面了，可不能这么爱哭。”
　　顾辰明抹了把鼻涕和泪。
　　“朕早就想要舍弃这皇位，然后跟江玺一起归隐山林，前者如今倒是实现了，以后你就是天下的皇，这江山托付给你了。”
　　顾景沄半边身子虚脱地倚靠在门框处，手指攥住身前的兔子玉坠，细细的白雪落入他的眼底，似乎下起了一场迷蒙的雨，他目光痴迷地望着远处，好似在等着什么。
　　“你要悉心听取苏相的意见，他是唯一一个会忠心耿耿辅佐你的臣子，勿要轻易听信别人的离间，有他辅佐你，朕很放心。”
　　顾景沄的声音越说越小，顾辰明上前虚抚住他，手背沾到一滴落下来的水珠。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皇兄的泪。
　　顾景沄低着头，顾辰明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能听见他虚弱的声线低低道：“怎么办，朕食言了呢，本来答应……要封他为后的，你说，他回来后，会不会怪朕骗了他……”
　　声音被风吹得破碎零落。
　　感受到顾景沄的手臂无力垂下，顾辰明眼眶通红，死命哽咽。
　　苏白庭站在门口，隔着白雪飘飞的庭院，看着顾辰明抱住怀里人放声痛哭，声音凄厉，让人听得胸口一阵阵窒息。
　　江玺回京的那天，等待他的不是红妆万里，而是满城缟素。
　　看着苍苍茫茫的天地间，江玺目光呆滞，一时间不知东西南北。
　　不是答应要铺着万里红妆亲自迎他进城的吗？
　　不是说好要亲手奉上凤印给他的吗？
　　不是许诺要陪他一辈子的吗？
　　皇宫还是那个皇宫，此刻却染上了一股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的沧桑感。
　　江玺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天地都崩塌了，此身犹如枯叶，不知该到何处落定。
　　顾辰明将一封信递给他，嗓音沙哑：“这是皇兄给你的，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江山百姓到底是无辜的，所以皇兄希望你别迁怒于他们，人生苦短，好好珍惜吧，一辈子很快也就过去了，死者已逝，生者何必……”
　　话未说完，江玺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信，却并未拆开，而是涩然道：“他人呢？我想见见。”
　　苏白庭抿唇道：“已经葬入皇陵了，陛下不愿大将军见他那副……逝容，只愿你能平安喜乐，替他再多看看这世间的锦绣山河。”
　　江玺沉默不语，好像根本没在听他说了什么，自顾自朝前走。
　　严修远几人忙想着跟上去。
　　“别跟我。”江玺道：“我想一个人待会。”
　　顿了下，他转过头，朝几人露出一个浅笑：“放心，我没那么脆弱，陛下想要我活，我最听他的话了，我……不会殉情的。”
　　几人稍微安心了下，唯独苏白庭盯着他的背影，神色间若有所思。
　　片刻后，苏白庭扯住顾辰明的衣袖，百感交集到只化为一句话：“跟上去看看他。”
　　当两人找到江玺时，对方正握着一把长剑，背影透着一股决绝和释然，听见动静后微微侧过头，声音随风飘散在天地中：“阿沄一个人很孤单的，他后宫又无妃子可以一起殉葬，所以让我去陪他吧，他既失言在先，那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长剑沾着血哐当落下，掉在一张信纸上。
　　那是顾景沄临终前，写给他的信。
　　——世不遇你，生无欢喜，得以相知，不负此生，唯一遗憾的是，此生负了你，愿你忘了我这个骗子吧，另觅良缘，有辰明在，他会保你一生平安顺遂，权势无量，立不了你为皇后，只能用摄政王的位置送给你，算是我食言的赔礼……对不起。
　　千秋功业，不过浮生一梦，那些陈年往事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飘渺遥远，只成为青史里寥寥数语。
　　顾辰明不顾朝臣的反对，坚决追封江玺为后，将他与顾景沄两人同棺而葬，下葬的那日深夜，顾辰明在皇陵喝了个酩酊大醉，直到苏白庭寻过去，他终于忍不住抱住对方崩溃地哭起来，哭了会后，才哑着嗓音道：
　　“以前我总觉得江小玺碍眼极了，一直跟我抢皇兄，还成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那时就想，祸害肯定是遗千年的，可为什么，连他也走了呢……”
　　顾辰明一手撑住抽疼的额角，一手紧紧抓住苏白庭的衣袖，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白庭眸光闪动，慢慢地覆上他的手。
　　君王更迭，万事皆新，朝堂逐渐恢复如常，新的才俊顶替上空置出来的官员，满怀壮志，想着与新君开创另一个盛世太平。
　　————————
　　（一边写一边哭，终于把刀写完了，好在小玺跟阿沄的绝美爱情感动作者，所以决定让他们来世相遇。想看顾辰明跟苏白庭后续的，我会单独写一张交代下 ￣ ▽￣）


第258章 养孩子的番外（一）
　　顾景沄从梦中猝然惊醒时，外面天光已然大亮，他轻喘着掀被坐起，身边余温尚在，却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梦境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连那种仿佛失去一切的恐惧感都如此真实，顾景沄闭眼捏了捏眉心，忍不住轻叹一声。
　　江玺端着杯水开门进来，见顾景沄坐在床上双目放空，好像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事。
　　“喝水吗？”江玺掀开被窝钻进去，将杯子递到顾景沄面前。
　　顾景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口水。
　　江玺拂开他因沾了冷汗而贴在额前的碎发：“你做噩梦了？”
　　“……嗯。”
　　许是身边这会多了个令他安心的人，顾景沄逐渐从梦魇中走出来，将脑袋靠在江玺肩膀上。
　　上辈子听起来已经像是很遥远的事，可发生的种种却依旧历历在目，许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反倒梦起了前世临死时的事。
　　顾景沄抬手抱住江玺，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让人安心不已。
　　感受到对方满满的依赖，江玺心花怒放地抱着人，低头正要吻下去时，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江玺不满地皱起眉头。
　　顾景沄陡然想起了一件事，坐正身体道：“当时我离开后，你之后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江玺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立刻掩盖过去，心里琢磨着顾景沄知道真相后，是会先心疼地抱住情深义重弱小可怜的自己，还是会先抄起枕头把自己暴打一顿呢。
　　反正到最后，肯定是会心疼地抱住他，感动泪流满面。
　　江玺睫毛轻颤，眼神闪躲，半晌后给了他一个包含着诸多沧桑的眼神，强颜欢笑道：“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没有你，我过得当然不是好日子了，现在说这个，不等于揭我伤疤嘛。”
　　顾景沄对上他的视线，点头轻叹：“说得也是，那我不问了，只要我们现在过得好就成。”
　　江玺笑容一僵：“……。”
　　不是，你没瞅见到我一脸饱经风霜的沧桑相吗？没感受到我满腹心酸吗？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红着眼眶追问到底，以此来证明自己有多在乎我吗？
　　江玺看着顾景沄翻身下床，怔愣一会后，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睫毛微垂，遮住部分笑容：“阿沄，其实你想知道的话，我还是可以告诉你的，就是我怕你听完后，会生气。”
　　顾景沄一脚踏进洗手间，闻言侧头看他：“怎么，你找替身了？”
　　江玺大脑里立马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直冲中枢神经，他差点把头都给摇了出去：“绝对没这事，你永远是无可替代的！”
　　顾景沄似笑非笑：“那就是另觅新欢了？”
　　江玺神色凝重，声音透出了一股浩然正气：“没有！”
　　像他这么厉害的存在，这天底下除了阿沄，谁也配不上自己。
　　顾景沄点点头不再多言，伸手拍拍他的脸，跨进洗手间后直接将门啪嗒一下关上。
　　江玺竖起的寒毛渐渐垂落下去，目光幽怨，抱起胳膊靠在墙边。
　　怎么才能做到在不经意间突然嘴瓢，让心上人知道自己为他殉情赴死时那种感天动地的爱情呢？
　　顾景沄刷牙洗脸出来，眼角余光瞥了眼蹲在墙边思考人生的江玺：“想什么呢你？快点把身上的睡衣换了。”
　　江玺从背后抱住他，朝他耳边吹气：“要不你今天别上班，咱们再去旅游十天半个月的。”
　　人生苦短，就该一直过着两人世界。
　　顾景沄只觉腰间的手臂烫得厉害，当即果断地推开他，坚决不被美色所惑：“上班！”
　　两人打开房门下楼，江玺笑容满面地跟佣人们打招呼，他成天都是一副带笑的模样，让人感觉他很平易近人。
　　相比起冷冷淡淡的顾景沄，佣人们还是更喜欢跟江玺相处。
　　顾景沄觉得他们还是太嫩了，成天在江玺这只披着羊皮的狼面前套近乎，以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玺一下楼梯，便被一个小孩抱住双腿，睁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这是他跟顾景沄两人用各自精子经过试管培育后搞出来的孩子——顾霁安。
　　顾景沄本来想让孩子跟江玺姓，虽然江玺在这一世本来姓崔，但他不想认崔家人，也不想认江姓，他觉得自己两辈子，所有一切都是顾景沄赐予的，姓氏于他而言完全不重要。
　　无论姓什么，他江小玺永远都是顾景沄的人。
　　江玺心里很是自豪，微笑地拍开抱住自己双脚的手：“干什么？”
　　顾霁安瞥了眼顾景沄走到餐桌旁的背影，拉着江玺到客厅的沙发上，从书包里掏出两张试卷。
　　他今年刚上二年级，前段时间期中考刚过，每次最怕的便是顾景沄问起成绩的事。
　　顾霁安不仅长得像江玺，还完美地遗传了他学渣的基因。
　　江玺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张试卷。
　　语文二十八，数学三十五。
　　好家伙。
　　又是不及格。
　　顾霁安搓搓手，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爸，要不你带我去外面避避风头？”
　　江玺把卷子塞回他怀里：“你想躲几天？大不了被揍一顿而已，打是亲骂是爱，我还巴不得你二爸天天打我呢。”
　　顾霁安：“……。”
　　江玺拍拍他肩膀，给他开始灌注学渣的思想：“不及格就不及格嘛，考试那都是在纸上谈兵，考得越好越说明他是个书呆子，像我，虽然学习不好，但从来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那些学习好的，个个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一拳过去，他们立马就得五体投地叫我爸爸，拳头硬才是王者，以后如果有人取笑你成绩差，直接上去给他来上几拳，对方肯定立马跪下叫你学神。”
　　顾霁安总觉得自己的三观要开始被他带歪。
　　江玺此刻说得头头是道，但在顾景沄拿到试卷后开始教育起儿子时，江玺在旁当起了透明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顾景沄将试卷扔回顾霁安怀里，冷淡道：“明天起，我给你找补习老师，晚上的时间不许你再碰手机或者看电视。”
　　“啊……”顾霁安将视线看向江玺，希望他能赶紧替自己说几句，江玺与他对上视线，当即摆出大家长的架势来：“啊什么啊，瞧把你给惯的，你这年纪，就要以学习为重。”
　　顾霁安皱起鼻子：“可您刚刚不是这样说……”
　　江玺立马拍桌打断他的话：“闭嘴，再说我揍你。”
　　“……。”顾霁安不敢再吱声，心里却着实想不明白，他二爸既然那么看重学习成绩，是如何会喜欢上一个学渣的？


第259章 养孩子的番外（二）
　　顾霁安天生笑颜，一双桃花眼衬得他多出了几分多情的模样。
　　陈怡曾找大师给他算过命，无论哪个大师，个个都是说他一生永远大富大贵，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永远大富大贵这话，顾霁安信了。
　　但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个屁！
　　顾霁安从没信过算命这话，实在是回顾他这六七年来的生活，岂一个惨字可以概括。
　　大爸要他练武，二爸要他读书，自己每天都要活在他们丧心病狂的磨炼中。
　　他明明还是个宝宝，却承受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明晃晃的大太阳下，江玺懒散地靠在树边，监视着自家崽子扎马步，顾霁安双腿直打颤，热得汗流浃背，却半个哀怨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嘴角还得向上勾着，表现出一股副“我练功我开心”的神情。
　　要是敢哀嚎一句，下场完全不是一个惨字就能概括得了的。
　　人人都羡慕他这个富家小少爷，可是背后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顾霁安很想向他的两个爸爸提议道：“要不你们给我弄个弟弟，然后放过我吧。”
　　可是他不敢。
　　顾霁安终于站立不住，双腿一软倒在草地上，很想就这么趴上一辈子。
　　“啧，才扎了半个多小时就不行了，看来你要多加锻炼才是。”江玺走过去蹲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起来，继续。”
　　顾霁安两眼一抹黑，很想当场晕死过去。
　　江玺道：“你觉得我厉害吗？”
　　顾霁安舔了下嘴角：“厉害。”
　　江玺又问：“想不想像我一样厉害到帅炸苍穹？”
　　顾霁安盯着他那副笑面虎的模样看了两秒，露出一个违心的微笑：“想。”
　　“既然你有这么梦想，那就继续练吧，真乖。”江玺把顾霁安从地上拽起来，身为他的儿子，绝对不能是只弱鸡。
　　顾霁安撇撇嘴。
　　狗屁梦想，明明是被您老逼的，这个年纪的他，应该在撸猫逗狗斗蛐蛐堆沙子玩泥巴才对。
　　扎了将近一天的马步，顾霁安感觉走路时，整个人都是飘的，见到沙发时，忙身心俱疲地扑上去，趴在上面半点也不想动弹。
　　可晚上还会有补习老师来讲课。
　　顾霁安正一遍遍地心疼可怜的自己，忽闻玄关处有脚步声传来，侧头看去，叫了一声道：“温叔公。”
　　温卫之朝他笑笑，将藏在自己身后的孩子拉出来。
　　小少年穿着浅蓝色的背带裤和白卫衣，头上带着一个米色鸭舌帽，睫毛长且直，皮相绝佳，肤色白瓷，这副模样若长开了，肯定会是个大美人。
　　顾霁安眼睛一亮，难道他要有弟弟了？
　　温卫之双手搭在小孩的肩膀上，朝顾霁安一笑：“以后呢，他便是你叔叔了，来，快叫声叔叔。”
　　顾霁安笑容瞬间消失。
　　啊哈？
　　要他堂堂大少爷叫这小屁孩叔叔？
　　“这谁？”江玺忽然从温卫之身后冒出来，笑眯眯地打量了一眼差不多到他膝盖高的小孩。
　　温卫之道：“他的父母前几天出车祸没了，家里只留下这么个独子，况且又是贫穷家庭出身，那些个亲戚都想把他送孤儿院去，所以我想着打算领回来当儿子，把他改为顾姓，名字还是原来的“玦”字。”
　　江玺抬手将小少年头上的帽子拿掉，对方抬起眼看他，视线不躲不闪地迎上江玺的目光。
　　灯光下，江玺的眉眼轮廓被勾勒得更加深邃，酒窝落在两颊，显出几分亲和感来。
　　顾霁安盯着他爸，默默翻了个白眼。
　　人模狗样。
　　顾玦轻轻地拉了下温卫之的手。
　　温卫之笑了笑：“按辈分来算，你应该叫他堂嫂。”
　　江玺当即道：“叫江哥。”
　　顾玦眼神明亮清透，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乖巧道：“江哥。”
　　顾霁安：“……。”
　　阿西吧，那自己以后真的就是这小屁孩的侄子了？
　　温卫之道：“玦儿比霁安小几个月，正好读得都是同年级，我给他办了转学手续，以后跟霁安一块上学，两人正好做个伴。”
　　顾霁安顿时垮起个批脸。
　　江玺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这什么表情，看看你叔，一瞧就是个好学生，能让你跟着他一起学习，那是你的福气。”
　　顾霁安：“……。”
　　这么喜欢对方，干脆抢过来认作儿子呗。
　　那他就是大哥了。
　　顾玦眨了下漂亮的眼睛，小手有点紧张地攥着衣角：“还行吧，就……偶尔考满分而已。”
　　顾霁安翻了个白眼，虚伪。
　　但相处下来后，顾霁安发现这小屁孩还真是个学霸，以至于他经常要被迫听自家二爸夸着“别人家的孩子”。
　　除夕那天，顾家家族的人都聚在老宅里，两旁的长桌全坐满了人，有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还有沉稳老练的长辈，或者是珠光宝气的贵妇和在她们身边乖巧坐着的小孩们。
　　佣人们则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顾景沄许是有事忙还未到，掌权人没出现，众人也不敢先吃饭，只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说着话，比老公老婆比孩子，比谁的珠宝漂亮等大型攀比话题。
　　顾霁安跟着陈怡先出现在大家宴里，他模样生得俊俏，又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掌权人，想跟他套近乎的大有人在。
　　家里有小孩子的，便忙撺掇着孩子上去找顾霁安玩。
　　顾霁安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拽拽的，对前来搭讪的小屁孩都是副爱搭不理的表情。
　　约半个多小时后，顾景沄跟江玺才顶着众亲戚的视线出现。
　　佣人忙去厨房端着菜上来。
　　大家宴上，用餐的过程中都静悄悄的，几乎没有谁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有些人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吐槽。
　　但谁叫这是大家宴，只要不是躺在床上垂死挣扎，便都得到这里来吃个饭。
　　大家族的家规就是变态。
　　顾霁安耐不住这种压抑的氛围，吃没几口就闹着要出去玩，顾景沄知道他的性子像江玺一样野性难驯，已经懒得再约束他，摆摆手示意他想干嘛就去干嘛。
　　一场饭吃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顾景沄放下筷子时，大多数人便跟着他一块放下。
　　这时，忽有一个小女孩从外边哭着跑进来，一把扑进她爷爷怀里，抽抽噎噎地说顾霁安打她的事。
　　顾霁安也从外边跑进来，气呼呼地撸起袖子：“你还有脸告状，信不信我真揍你？”
　　这副气焰嚣张的模样让众亲戚们一致把视线看向江玺。
　　真尼玛像。
　　顾景沄斜眼瞥过去：“怎么回事？你打人了？”
　　“没打，我只是拽掉她几根头发而已。”顾霁安拉着身后的顾玦走到江玺身边，感到一股安全感后，说话的底气更足了些：“她在取笑小叔叔是领养来的，我就稍微教训了她一下下，居然还有脸跑来哭，早知道就该一拳揍晕她。”
　　闻言，那女孩哭得更起劲了。
　　抱着女孩的老人脸色一变，忙瞥了眼冷下脸的顾桎荃，又看看脸色同样不好的顾景沄，干笑道：“孩子小不懂事嘛，我……”
　　“七八岁的年纪还叫小？”顾霁安拍桌道：“我爸在这年纪时，都已经是江湖高手了，你家的孙女还没断奶吗？”
　　江玺给他儿子鼓鼓掌：“说得漂亮。”
　　周遭一阵沉默。
　　那老人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青。
　　“七叔公。”顾景沄淡声道：“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通常大人教什么便听什么，耳濡目染，你说对吗？”
　　七叔公被顾景沄看得冷汗直冒，目光飘忽：“没有没有，谁会教她这个。”
　　话落，他掐了一把怀里的小女孩：“哭什么哭，谁叫你随便取笑人的，还不赶紧向你小叔叔道歉！”
　　小女孩憋屈地瞥了眼顾玦，哽咽着不说话。
　　顾霁安作势又要上前拽她头发。
　　顾玦忙伸手拉住他，小声道：“算了。”
　　顾霁安哼了一声，看起来还是很生气的样子：“瞧你这胆小怕事的样子，真没用，要不小爷罩你，你早就完蛋了。”
　　顾玦：“……。”
　　经常欺负自己的人，好像是他吧？
　　顾景沄扫视了周围一圈，起身道：“都到会客厅聊聊天吧。”
　　表面说是聊天，但口袋空空的叔伯舅公们心如明镜。
　　这是要开始讨债了。
　　不仅他们怕，连少爷小姐们也怕，在顾景沄的训话下，一个个像只雨打的鹌鹑一样，谁都不敢吱声。
　　江玺瞧见有的少爷小姐出来，时不时抬手抹着眼泪，一看就知道被顾景沄骂得不轻。
　　毕竟他们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高傲得很，现在却被骂得跟孙子一样，指不定回去后得躲在被窝里哭死。
　　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到了掌握财政大权的一家之主面前，不都得乖乖的。
　　江玺对自家儿子道：“瞧见了没，你以后要是不听话，就得向他们一样被骂死，更惨的话，你二爸会连钱都不给你。”
　　顾霁安眨眨眼：“爸，那您不听话时，也会被骂得哭死吗？”
　　“怎么可能，你二爸生气时，我亲一顿就行了。”
　　江玺见他听完后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哼笑道：“但我们不一样，你要是学我的话，肯定会被揍得很惨，不仅你二爸揍你，我也会揍你。”
　　“……。”顾霁安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身去找顾玦：“走，我带你去花园逛逛。”
　　顾玦性格安静，乖巧之下裹着一层冷淡，顾霁安着实看不惯他这副乖宝宝的样子，大有想要把他带坏的架势。
　　约半个小时后，十几个叔伯舅公灰头土脸地从会客厅出来，脚步飞也似的离开。
　　江玺进去时，顾景沄正靠在椅背上，抬手解掉袖扣胸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气。


第260章 养孩子的番外（三）
　　水晶吊灯渲染出满屋柔黄的光，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水果，还有堆积如山的小礼品，都是众亲戚们买来送给顾景沄拜年的。
　　房间里包揽着一个超大圆弧的落地窗阳台，视野开阔，放眼望去可看见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闪烁。
　　顾景沄向后靠着沙发背，水晶吊灯的光芒细碎地洒下来，让他周身清冷的气质像是被稀释一样，愈显矜贵优雅，江玺盯着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两字——想要。
　　江玺舔了舔嘴角，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制造出被绊倒的场面，身体向前失衡倒下，完美地扑在顾景沄身上，一手撑着沙发背，一手正好覆在他纽扣解开后露出的皮肤上，膝盖正好抵着他的腿，不偏不倚，整个过程蓄谋得非常完美。
　　江玺肩膀骨架比顾景沄宽，气势也比他足，身影完全罩下去时，竟凸显得顾景沄有些娇小起来。
　　“……起开。”顾景沄推着他的胸膛，却因为力量悬殊差距太大，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对方，倒显出几分欲擒故纵，越是这样只会搞得对方越兴奋。
　　顾景沄干脆放弃犹如杯水车薪般不起作用的反抗，骨节发白地抓紧江玺的手臂，睫毛渐渐因为汗湿而黏在一起，皮肤在夜色中白得发光，别无选择地将隐忍或者痛苦等每个细微的表情都暴露在江玺的注视下。
　　等他从朦朦胧胧的不舒服中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的九点半，顾景沄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脖颈处一直酥酥麻麻的。
　　江玺低头在他颈间不停地嗅，像是正抱着美味的猎物在找下口的地方，顾景沄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沙哑：“去给我倒水。”
　　“……好吧。”江玺恋恋不舍地翻身下床，出门倒了杯水回来后，顾景沄已经把自己穿戴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连脖颈都用围巾遮得严严实实。
　　江玺看他这副架势，有些遗憾地问：“你要出门？”
　　新年的假期就应该躲在房间里尽情挥洒着热烈的爱意才对。
　　顾景沄戳了戳他的脑袋：“昨天已经答应霁安今天要带他出去玩的。”
　　说完，他藏在身后的手拿出一个红包：“拿去，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江玺幽怨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接过红包拆开数了数，刚好一千三百一十四。
　　顾景沄说：“你要是真喜欢收红包，我可以把家里都藏满，让你找一天。”
　　“算了吧，我又不缺钱。”江玺揽过顾景沄的腰，鼻尖蹭过他的脸：“比起压岁钱，我还是更喜欢……”
　　顾景沄一把将人推开。
　　门一打开，只见顾霁安乖巧地站在外面，笑眯眯地伸出手：“爸，新年快乐。”
　　“嗯。”顾景沄揉了揉他的脑袋，从顾霁安身边径直经过，假装没看见他期待的小眼神：“走吧，带你去外面吃饭。”
　　顾霁安盯着空荡荡的手陷入怀疑人生中，片刻后见到江玺出来，又立马扬起笑容：“新……”
　　“没钱！”江玺先发制人，眉头皱起神色严肃：“你都这么大了还要什么压岁钱，现在过年应该是你拿红包来孝敬我们才对，真不懂事。”
　　“……。”顾霁安笑容逐渐凝固，心塞塞的。
　　正值春节，外面热闹不已，四处人群密集，游乐园更是热闹不已。
　　顾霁安拉着江玺到一处玩蹦极的地方，等到上塔顶的时候，顾霁安就怂了。
　　我擦，太特么高了！
　　江玺把顾霁安腰上的橡皮条绑好，见他微微颤抖着身体，问：“怕了？”
　　“……没有。”顾霁安要面子地挥挥手，面上做出一副“这天底下就没有爷怕的事儿”的表情，嘴上却说道：“我突然觉得蹦极没什么意思，要不咱们玩点更刺激的，比如……那边的旋转木马，我觉得就挺刺……”
　　话未说完，江玺直接一脚把人给踹下去。
　　“啊啊啊——”
　　顾小少爷嘹亮的尖叫声直冲云霄，不断加速的失重感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只顾扯着嗓门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顾景沄目光同情地瞥着在半空中来回弹起又降落的儿子，怀疑他等会嗓子得喊废。
　　等安全着陆后，顾霁安双腿发软脚底打飘，眼神幽怨地盯着江玺，敢怒不敢言。
　　江玺指着不远处的海盗船：“你不是想要刺激吗？那个也不错，走。”
　　顾霁安煞白着脸疯狂摇头，说话时嗓子都哑了：“我不玩了！”
　　之后几人来到射飞镖的摊子上，江玺在老板生无可恋的目光中，笑眯眯地抱走了七八个毛绒绒的大公仔，那都是他的胜利品。
　　江玺把公仔都塞给身后的两个保镖，道：“把少爷跟紧了，让他再玩两个小时，你们就必须把人带回去，不能让他浪太久。”
　　话落，顾景沄牵起顾景沄的手，身影迅速扎进人潮里消失了。
　　顾霁安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说好的陪他出来玩，结果就这样把自己抛下了？
　　尼玛！
　　他绝对是捡来的！
　　另一边，江玺跟路过的导游团要了张地图，上面把附近出名的旅游景点都圈了出来，他瞥了眼地图，然后说：“这条马路对面直走几百米再左拐，那里有个景点，咱们就去那里看看吧？”
　　顾景沄没有多问什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任由江玺拉着他走，最终停在一处“情侣酒店”门口。
　　顾景沄对上江玺意味深长的笑容，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你所谓的景点就是这里？”
　　“不是我说的。”江玺非常无辜地摊开地图，指了指其中一处大红圈，旁边还写着几个小字——情侣旅游最佳景点。
　　顾景沄：“……。”
　　江玺跃跃欲试：“我还没在情侣酒店住过呢，进去瞥一眼见见世面也好。”
　　顾景沄果断掉头离开。
　　晚上的时候，谢朝瑄约了顾景沄一行人在酒吧里喝酒，顾景沄跟温卫之酒量不好，只喝了几口就没碰，而江玺则是成功把自己跟顾桎荃一块喝倒了。
　　顾景沄望着醉倒的江玺，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他是不小心喝醉的，还是故意把自己喝醉的。
　　谢朝瑄虽然也醉了，但意识还清醒着，他瞥了眼抱着温卫之耍酒疯的顾桎荃，再看看趴在桌上安静睡觉的江玺，不禁奇怪道：“他平时上蹿下跳疯疯癫癫的，喝醉了反而这么安静，这不太科学。”
　　向晗在旁回道：“有些人醉酒，是先安静会后再发疯的。”
　　“……。”顾景沄眼角一跳，急忙俯身把江玺扶起来，想趁他没发疯前把人带回去。
　　为了图轻松点，顾景沄直接把人打横抱起，那一瞬间，装醉的江玺差点没忍住弹跳起来。
　　这场面，真让人社死。
　　回到家后，江玺开始“耍起酒疯”，抱着顾景沄又亲又啃，一呼一吸间皆带着炙热的酒气，顾景沄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企图从江玺脸上找出装醉的痕迹，未果。
　　顾景沄抓住江玺的手腕，用力把人重重地推翻在床上，随即立马站起身：“醉了就好好睡觉！”
　　“……我没醉。”江玺眯起眼睛哼哼两声，拉住顾景沄的胳膊把他又拽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顾景沄耳朵发热，抬手推搡着他凑过来的大脑袋：“不能喝酒你还喝那么多，想故意耍酒疯是不是？”
　　江玺顺势亲了亲他的掌心，正经地强调：“我没醉，头脑特别清醒。”
　　“只有醉鬼才会这么说……你是狗吗？”顾景沄看了眼闪烁着水光的手指，上面还有几个牙印清晰可见。
　　窗外，无数烟花簇拥上浓墨的夜空，旋即大朵大朵地绽放开来，点点光华如星雨落下，美不胜收。
　　顾景沄转了个身，用面对面的姿势与江玺互相凝视，目光从他五官眉眼一点点打量过去，看得仔细又认真，片刻后抬起手，拂开江玺贴在额前的几缕发丝，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如果我这一世还是比你先离开，你会怎样？”
　　江玺像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而脑子反应迟钝，眼底迷茫，好像听不懂他的话，可嘴上却先一步做出反应，仿佛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用脑子去思考：“当然是陪你一起走黄泉路，不然犹如行尸走肉地活着，那多没劲。”
　　话音刚落，只见顾景沄蓦地伸手将他抱住，让两人胸膛相抵心跳同步。
　　江玺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得逞笑容，跟他脸贴着脸：“感动到了吗？那是不是可以让我酒后乱……”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已经被主动凑过来的顾景沄吻住，唇齿相依间，尽流露出对自己的无限依赖和爱意。
　　两人十指相扣，磕碰在一起的戒指隐隐闪着细碎的光芒。
　　写到这里江玺跟顾景沄的故事就真的完结了，感谢能够追到这里的读者们，因为这篇文数据不好，之前就好几次想过直接切文完结，但最后还是坚持到这里给他们一个完整的结局。
　　谢晗两人的番外还有人想看的吗？如果想看的人不多，我就把书改为完结状态了，主要我的书又被封了，只有加书架的人才能看，蓝瘦香菇（T＿T）。


第261章 （谢晗番外）
　　周末的早上，向晗从床上醒来时，谢朝瑄正站在镜子前系西系领带，修长的手指灵活翻动，黑色领带便在他手中服帖地打成结。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色衬衫递给向晗：“你今天穿这件。”
　　向晗慢吞吞地坐起来，手掌搭在酸疼的腰上，懒洋洋道：“今天又不用上班，不想穿那么正式，你给我找件休闲服。”
　　“那不适合。”谢朝瑄对上他疑惑的眼神，淡定道：“要领证不能穿太随意。”
　　向晗陡然愣住：“……。”
　　见他这副表情，谢朝瑄当即露出几分委屈：“昨晚说好的，难道你一觉醒来就想反悔？”
　　这语气，像是在控诉一个拔屌无情的渣男。
　　向晗缓过神来，不由耳根微红，咳了一声道：“没，就是太快了。”
　　在谢朝瑄催促又期待的眼神中，向晗换上他挑出来的白色衬衫。
　　拿到小红本后，谢朝瑄迫不及待地打开。
　　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肩膀紧贴，彼此笑容灿烂。
　　啧啧，这么帅的两个人是谁？
　　原来是我和我的男朋友！
　　好想炫耀！
　　谢朝瑄拿出手机，点进一个名叫“塑料兄弟情”的微信群。
　　【撒花，俊男帅哥终于修成正果。】
　　片刻后，一个叫“集中精力虐狗”的群成员回复道：【嗤，我蜜月旅行都结束了，你却到现在才晒这个，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炫耀的，要是我家那个会生，现在孩子都出来了。】
　　这么欠揍的话，只有江玺会说。
　　谢朝瑄笑容一僵，深呼吸一口气发了个“滚”字。
　　别墅区很大，谢朝瑄把车开入地下库后，还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自家门前，因昨晚下过雨，道路还有些湿滑，谢朝瑄牵住向晗的手：“路有些滑，小心点。”
　　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手掌，向晗脸有些发烫，暗骂自己没出息，现在还会因为牵手而脸红，搞得像是刚谈恋爱一样。
　　回到家后，谢朝瑄当即把向晗按在沙发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拢在身下，呼吸只隔着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你开心吗？”
　　话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本小红本，在面前向晗晃了晃，那模样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开心得不行。
　　向晗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嘴角跟着勾起笑容，心里鼓胀着满满的深情。
　　以前，他在成为谢朝瑄助理后，觉得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够了，后来，两人关系上升为情侣，就总是得寸进尺地想，对方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时时相拥而眠，让自己每一天都能听见他的心跳。
　　现在愿望已经实现。
　　“我爱你。”向晗说完后，未等谢朝瑄回答，一把伸手勾住谢朝瑄的脖颈，用力将他拉下来，吻上他的唇瓣。
　　谢朝瑄心脏一阵狂跳，只觉光是接吻，就能够维持到天长地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喘息着分开，近距离互相对视，瞳孔倒映着对方的面容，片刻后，谢朝瑄抬起向晗的手，亲吻了下戴在他手上的戒指。
　　上面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这是属于他们的爱情。
　　作者的话：
　　这本书终于被放出来了（˙▽˙），所以我决定把顾霁安和顾玦的故事弄个番外，本来打算重开一本，但实在没时间，番外也就写个五六章吧，不多，然后便彻底完结了，感谢还一直支持的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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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一）
　　六月份，天气燥热得人心都浮躁起来，即使开着空调，也压不住顾霁安心里的火气。
　　他是被骗来结婚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要结婚的对象是跟他一块长大的竹马，顾玦，五六岁的时候因为家里出事没了爸妈，然后被他四叔公带回了顾家，跟着改了顾姓，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
　　顾霁安觉得对方除了学习厉害，长相好看，办事利落之外，也就那样吧，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捧着他，学习厉害又怎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如果两人打起来，自己肯定一拳就能把顾玦打得牙都飞了。
　　不过，自他五年前进部队后，就没有再跟顾玦见过面，也从来没联系过，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男大十八变，变得又黑又丑。
　　要是这样，即便冒着被他爸打断腿的风险，这婚也要逃！
　　顾霁安是在部队里收到了他爸发来的信息，说本家出了大事，要他赶紧回去，催得十万火急，顾霁安还以为是要破产了。
　　结果一到家，就被两个保镖拉进了客厅，强制摁在了沙发上，而他的两个爸爸和几个叔伯坐在周围，满脸严肃，一副三司会审公开处刑的架势。
　　这场景让顾霁安瞬间回忆起自己以前考试不及格的时候，就是这样被他爸一直盯着，心里不禁七上八下，疯狂回忆自己进部队这五年来，有没有犯了什么错。
　　妈的，这种心理战最折磨人了！
　　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在自个儿老子面前怂得一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爸，您突然急着叫我回家，是有什么事吗？”
　　顾景沄递了杯茶给他，慢条斯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你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所以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
　　顾霁安劈头盖脸就被砸了一道劲爆的消息，顿时错愕地瞪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要联姻！”
　　豪门联姻，十桩九悲。
　　他拒绝！
　　况且，就算为了家族利益要跟千金小姐联姻，应该找顾玦才对，他现在可是顾氏集团的CEO来着。
　　“谁要你联姻了？”江玺走上前，揉了揉自家儿子的狗头，笑容和善：“你跟小玦一块长大，彼此知根知底，性格凑一块也正好互补，所以，想让你们喜结良缘。”
　　这道消息的内容比刚才还要劲爆，连给顾霁安一点缓冲的机会都没有，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许久之后，他缓缓扫了眼周围的长辈，从每个人的脸上意识到这件事情并非开玩笑，真的是要让他跟顾玦喜结良缘。
　　谁喜？
　　反正不是他喜。
　　顾霁安大受震惊，险些一头撅过去。
　　他按了按自己的小心脏，深吸口气，抬头挺胸，梗着脖子发出抗议：“我不要！现在是民主社会，我拒绝包办婚姻！”
　　长辈们低头喝茶，没有谁打算跟他讲民主。
　　江玺再次摸了摸顾霁安的脑袋，笑容慈爱：“乖一点，不然揍你。”
　　“我不要啊爸！”顾霁安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现在提倡婚姻自由，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没有爱情的婚姻，它注定是悲惨的，而且我还年轻，英年早婚会束缚住我奔放的灵魂……”
　　他坚持不懈地哔哔个没完，说得口干舌燥，却始终没有人搭理他，不由渐渐泄了气，心如死灰。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太不人道了，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自己跟顾玦性格不合，彼此爱好也是天差地别，互补个屁，相杀还差不多。
　　顾霁安无声攥了下拳，正琢磨着要不要以死相逼时，管家忽然进来说道：“先生，顾总回来了。”
　　顾景沄“嗯”了声，眼含警告地瞥了眼顾霁安。
　　顾霁安挺直背脊，快速将自己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
　　发型不会乱，穿戴很整齐，鞋子很干净，胡茬也刮了，全身上下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顾霁安颇觉优越感十足，转过头，眼神挑衅地望过去，准备看看这位五年不见的顾总，变成了何副尊容。
　　他早就看顾玦不顺眼了，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还成天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装得一手好逼。
　　对方等会要是敢答应结婚，自己一定找个机会把他灭了！
　　顾霁安嘴角扯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却陡然顿住，手指停在杯沿，心里那把五十米的大刀忽然卡在半空。
　　进来的男子年纪约在二十五六岁这里，年轻的眉眼褪去了青涩的稚嫩感，变得分外俊秀，身高腿长，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出来一样，鼻尖有颗温柔的痣，肤色白皙，虽瞧着缺少力量感，但却流露出另一种清冷的美感，让人忍不住生出一股保护欲。
　　顾霁安喉结滚动了下，脑子里一下子涌上了诸多词汇，比如芝兰玉树肤白貌美等等。
　　美哉！
　　果然男大十八变啊，小白脸变成了大美人！
　　顾·颜狗·霁安差点看直了眼，不由按了下怦怦直跳的心脏。
　　这张脸，要是在床上一边哭一边叫哥哥，肯定超级带感！
　　性格不合算什么？
　　我觉得我可以！
　　“结婚一事，我没什么意见，就是霁安哥应该不愿意吧？”
　　低沉清越的声音拉回了魂飞天外的顾霁安。
　　他眨了眨眼，视线环顾众人，最终又落回顾玦身上，默默倒吸了一口气。
　　美人的杀伤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一眼就差点破了他的道行。
　　顾霁安迅速端正坐姿，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脸颊露出两个酒窝，眉眼低垂，一副乖宝宝的形象：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你们的安排。”
　　以为他会继续撒泼打滚的众人：“？？？”
　　刚刚是谁要死要活地嚷嚷着拒绝包办婚姻，要婚姻自由的？
　　这浑小子莫非是见色起意了？
　　顾景沄半信半疑地睨着自家儿子，化身慈祥大家长：“你真愿意？如果不想结婚的话，也没人逼你。”
　　顾霁安内心：呵呵。
　　顾霁安飞速瞥了一眼顾玦，在美颜暴击下，他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愿意。”
　　目光热切真诚，凝视三秒。
　　卡！
　　很好！
　　他嘴角挂起微笑，眼神闪着亮光，似乎准备好下一秒就要去民政局登记了。
　　“……。”顾景沄一看他这个矫揉造作的劲头就觉得头疼，不由摆了摆手：“行，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也许久没见面了，去楼上聊会天吧。”
　　顾霁安瞥了眼顾玦，视线撞上后又飞速错开，自顾自闹了个大红脸。
　　顾玦：“……。”
　　在他的印象里，顾霁安可不是这副纯情少男的模样。
　　两人一块上了二楼，许久没有见面，反倒一时间相顾无言，顾霁安绞尽脑汁想了会，缓缓蹦出一句词：“你吃了吗？”
　　一开口就是经典的国际问候。
　　“……。”顾玦表情微妙了下，旋即温温和和地开口：“你饿了？”


第263章 （二）
　　顾霁安视线直勾勾盯着顾玦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整个人有些飘飘然，不在状态地“嗯”了一声。
　　顾玦拉了把椅子给他，又倒了杯水递过去，手腕处佩戴的名表半掩在袖口下，气质斯文儒雅，尽显出良好的教养，使得顾霁安情不自禁地给他贴上了温柔贤惠的标签。
　　嘿嘿。
　　这桩婚事，好像还真不错。
　　顾玦看他一眼，淡声道：“你就先饿着吧，反正距离吃晚饭只有两个多小时而已，饿不死。”
　　顾霁安：“……。”
　　顾霁安默默把“温柔贤惠”的标签撕掉。
　　啧，皮囊虽变得比以前好看，性格还是那般冷酷无情。
　　顾霁安看着面前这个占据了自己整个幼时记忆的竹马，脑海里一瞬恍惚，不由自主地想起对方少年时的样子，又瘦又小，被自己欺负了，也只会咬着唇凶巴巴瞪人，而上了初中后，就开始知道反击，一肚子坏水，没少报复回来。
　　两人再次无话可说，空气又陷入微妙的静止。
　　顾霁安觉得自己应该跟他聊些日常琐事以表关心，但满嘴跑火车的本领不知被什么封印住，无从施展，只好跟顾玦大眼瞪小眼，似乎在互相对视发呆，又似乎在暗自较劲着，仿佛谁先开口就输了。
　　忽有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顾玦收回视线，走去阳台接电话。
　　顾霁安无声松了口气，支棱起耳朵，细细听了会，发现谈的是生意上的事，便没了听墙角的兴趣，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了顾玦的名字。
　　知己知彼很重要。
　　网上对顾玦的风评非常好，商人圈中最守男德的楷模，完全没有一条花边新闻，清冷禁欲醉心事业，颇有脚踩亚太、称霸全球的野心。
　　顾霁安皱起眉头，隐隐担忧自己的未来。
　　像顾玦这种能在商界中混得叱咤风云的成功人士，手段定不是一般的厉害。
　　虽然拥有个美貌如花的老婆是件很幸福的事，但如果降不住的话，后半辈子的人生想想就悲催。
　　顾霁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热爱生活了。
　　…………………………
　　顾霁安与顾玦订婚的事情在圈子内迅速散开，消息带来的震撼程度十分令人下饭，饭前饭后都有人谈论纷纷，凭空道出了许多版本的幕后详情。
　　几日后，顾家设宴，邀约世家名流参加订婚宴，顾霁安作为主角之一，自然要上台发言几句。
　　众人目光齐聚在他身上，顾霁安手里被塞了杯用来装逼的香槟，颇觉自己像是一只入了动物园的猴子，供人观赏。
　　顾霁安公开露面的次数不多，流传在外的照片几乎是他小时候的模样，以至于圈里大部分虽然知道有这号人的存在，却不认识他啥样，此刻难得一见，自然都要盯着顾霁安打量会。
　　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站在台上，眉骨冷硬，五官非常立体，黑色衬衫下隐隐透出蕴藏力量感的胸肌轮廓，笑起来时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深陷，有一种既野性又乖巧的矛盾冲突感。
　　顾大少爷想了半天词，最终憋出句简单的话术：“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订婚宴，祝你们玩得开心。”
　　话落，他卡顿几秒，学着成功人士的经典动作，面带微笑举了举杯，快速下台。
　　没办法，词穷。
　　宴上，顾霁安与顾玦交谈甚少，众人看在眼里，暗自唏嘘，两人果然貌合神离，之所以结婚，肯定是顾董为了稳固顾玦在顾氏集团的地位。
　　众所周知，顾氏集团内斗得厉害。
　　最有接班资格的顾大少却偏偏对经商不感兴趣，顾董便从家族中挑了几个小辈，同时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顾玦手段了得，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杀到了CEO的位置，只是能力虽出众，但免不了有人跳出来，说他并非真正的顾家人，不配上任掌权，诸如此类的言语掀起不少风浪。
　　在这样的局势下，和顾霁安结婚无疑是个最好的决策。
　　毕竟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两人关系一旦绑在一起，还有谁敢去撼动顾玦CEO的位置？
　　顾霁安起码是有高中文凭的人，脑袋瓜子不至于太笨，就算他爸没明确解释为什么一定要他跟顾玦结婚，自己琢磨琢磨也能想明白一些。
　　他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要不是因为顾玦的美色令人垂涎，他早就跑路了。
　　众人都借此机会忙于应酬，顾霁安自顾自在用餐区吃得欢，拿纸巾擦手时，忽觉有人凑近过来，侧头一看，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戴着副金丝眼镜，瞧起来就挺斯文败类的。
　　男子开口：“哥，你怎么一个人躲这用餐呢？”
　　顾霁安：？
　　顾霁安眨了两下眼，随后惊吓似的后退一步，指着他：“你……你……”
　　男子以为他认出了自己，故作气派地扯了扯领带。
　　顾霁安：“你哪位？”
　　男子：“……。”
　　顾霁安打了个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等等。”男子叫住他：“我是顾喆，才几年没见，你就忘了？”
　　听见“顾”姓，顾霁安不由多赏了他两个眼神，恍然：“哦，是你啊，变得比以前丑，一时没认出来。”
　　顾喆深吸一口气，面上维持亲切的微笑，先是关心他在部队里生活，说着说着，就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口吻说：“我知道，你其实不想跟顾玦结婚，是顾董他们逼你的，哥，你有什么不满和委屈都可以说给我听。”
　　他因为在争夺CEO一战中败给了顾玦，满心愤懑不甘，已将顾玦视为死对头，无论做什么都要比过他，可惜没一次成功过，就很气人。
　　但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此刻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话术，势必要将顾霁安拉拢到同一战线。
　　刚好顾霁安与顾玦的关系本来也不对付。
　　而且，顾霁安也是从小到大总被别人拿来与顾玦作比较，在这一方面上更能与他情感相通。
　　顾喆在心中开始策划出缜密的攻略图。
　　顾霁安隐隐嗅到了瓜的气息，压低声音：“你也讨厌顾玦？”
　　这“也”字用得就很精妙。
　　顾喆一听，心道有戏，实施着真诚才是必杀技的招，直接开门见山：“当然，他抢走了CEO的位置，那应该是属于我的才对。”
　　顾霁安看着他，脸色缓缓深沉：“所以，你是打算抢走我，然后狠狠羞辱顾玦一番，对不对？”
　　横刀夺爱抢伴侣这种手段，能直接对人伤害加倍。
　　顾喆：“……。”
　　这脑回路跑哪条康庄大道去了？
　　我跟你可是兄弟！
　　还不至于为了报复死对头变态到这这种程度。


第264章 （三）
　　顾喆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述说下他的雄图报复，话未出口，便听顾霁安啧啧两声：“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
　　顾喆：？
　　顾霁安：“看脸的时代。”
　　顾喆：“……。”
　　顾霁安拍拍他肩膀，叹了口气：“所以你注定是个失败者。”
　　这年头，谁还不是条颜狗？
　　顾喆眼角突突，满脸写着“你真没出息”，但依旧不肯放弃他的计划，看着顾霁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坠入美色陷阱走向歧途的大好青年：
　　“那顾玦处处压你一头，你不能光看脸就被他给迷惑了！”
　　“可他现在对我挺好。”顾霁安眨巴眼，笑得天真单纯：“他昨天才送了我最新款的限量版游戏机。”
　　平生第一次送自己东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我这个大猛攻绝对有意思！
　　“他这是在害你！”顾喆眉头紧皱，声情并茂，企图让顾霁安看清某人险恶的面目：
　　“他想让你玩物丧志就此堕落，然后等他真正掌权时，就会把你一脚踢开，到时候，你……”
　　顾霁安打断：“不用担心我，我这人就喜欢自作自受。”
　　顾喆噎了下，看着如此带不动的猪队友，上前一步，一通语言输出：“比顾玦好看的多得是，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单纯善良的，像顾玦那种城府极深的人，你跟他在一块，到最后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只要有钱，美人一抓一大把，瞧你那不值钱的样，真丢人！
　　顾霁安眯了眯眼，盯着面前这么个不懈努力的反派角色打量一会，凑近过去，以四厘米的身高优势俯视着他。
　　因他经常锻炼，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比顾喆壮实了不止一星半点，仿佛一只手就能把对方提起来掐死。
　　顾喆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该死的体型压制。
　　顾霁安问：“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顾喆缓缓摇头。
　　“但你看起来弱得跟鸡一样，怎么好意思拉拢我？”顾霁安嫌弃地摆摆手：“我不需要你这种猪队友。”
　　顾喆：“……。”
　　尼玛。
　　肌肉发达有什么了不起的？
　　头脑简单的家伙！
　　顾喆颇为恨铁不成钢：“你就甘心顾家以后的大权被顾玦独揽过去？”
　　顾霁安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望天：“我志不在此。”
　　顾喆：“你……”
　　顾霁安：“我不识好歹。”
　　顾喆彻底无话可说，气成河豚。
　　成，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既然不肯加入同个阵营，那就别怪他造谣生事了！
　　顾霁安一脸“你这人真鸡儿烦”的表情，冲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转身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被江玺拉到一旁，一束玫瑰塞了过来。
　　顾霁安愣住：“干嘛？”
　　父爱竟来得如此突然。
　　“你昨天不是吐槽包办婚姻缺少仪式感吗？”江玺道：“我帮你把仪式感补回来。”
　　顾霁安：？
　　江玺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戒指盒塞过去：“戒指都替你准备好了，人也帮你约了，小玦这会应该过去了，你也快点过去。”
　　顾霁安神经有些迟缓：“去哪？”
　　“后花园。”江玺拍了下他的脑袋瓜：“别一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快去执行你要的仪式感。”
　　顾霁安看着他，眼神大概写着“你不太靠谱”的意思，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去了后花园，刚到达目的地，便听见一阵沉闷爆发的响动。
　　顾霁安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
　　无数烟花在空中绽放，将整个星空点成璀璨的花海，点点光华如星似雨落下，又有另一朵烟花窜上苍穹，绚烂炸开，绵延不绝，上演着一场震撼又庞大的烟花盛会。
　　烟花绽放时的金色光晕映在顾玦脸颊上，让他无形中多出了几分柔和，待烟花结束后，顾玦才察觉到顾霁安站在身后不远处，怀里捧着一束玫瑰花，刚好与他目光相接。
　　空气静止了两秒，顾玦缓缓开口：“烟花你弄的？”
　　“不……”
　　否认的话到嘴边，顾霁安又极快反应过来，疯狂点头：“啊对对对，你说得对！”
　　顾玦：“……。”
　　顾玦指了指旁边：“那也是你弄的？”
　　顾霁安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过去。
　　无数心形的红蜡烛在地上摆放出一个巨大的心形图案，倾情打造出浪漫温馨的氛围。
　　顾霁安舔了舔唇，臭屁地仰起头，又是一口承认。
　　这肯定也是他爸搞的。
　　别说，还挺浪漫。
　　就是没什么创新，这种方式太老套了。
　　顾玦看他一眼，语气认真：“附近都是花草，你弄这些，很容易引起火灾。”
　　顾霁安：“……。”
　　你是对浪漫过敏吗？
　　顾霁安啧了一声，自动过滤掉他的话，迈着优越又自信的步伐上前，一手插着裤兜，一手将玫瑰花直接塞进顾玦怀里：“呐，给你。”
　　举止散漫不羁，又带着几分高傲，完全没有符合浪漫范围该有的深情款款。
　　顾霁安觉得，他爸应该安排一群人在旁边起哄呐喊活跃气氛才对，不然就他们两个人，搞得他这个纯情少男很不好意思。
　　在美人面前，猛男会害羞都是正常反应。
　　顾玦盯着玫瑰看了会，真诚发问：“你拿塑料玫瑰送我，什么意思？”
　　顾霁安：？
　　塑料做的？
　　顾霁安伸手摸了摸，眼角一跳。
　　草率了，方才居然没注意看。
　　这假玫瑰仿得也太逼真了。
　　就知道他爸不靠谱！
　　这不妥妥在诅咒他们结婚后是塑料夫夫情吗？
　　果然是有父爱，但不多。
　　好在顾霁安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他对顾玦露出一副“你怎么不懂”的表情：“塑料的能放久，代表爱情永不凋谢，寓意好，现在情侣间大多流行送这个。”
　　顾玦淡笑：“是吗？”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理由是现编的。
　　顾霁安心虚地错开目光：“咳，你喜欢就好。”
　　顾玦非常直接：“不喜欢，味道有点重。”
　　顾霁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我不要面子的吗？
　　顾霁安盯着他，“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几字加大加粗地写在脸上。
　　顾玦与他对视两秒，用一贯清冷的嗓音说：“好吧，我会把它放在办公桌前，天天看着。”
　　闻言，顾霁安嘴角露出了不争气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除了送花，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送我？”顾玦眼尾上挑一小段弧度，勾了勾唇，身上的距离感褪去几分，多了几分令人移不开眼的温和。
　　烟花玫瑰蜡烛一应俱全，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接下来应该是拿出戒指单膝跪地求婚。
　　顾霁安耳根一红，将他爸给的戒指盒递过去，感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顾玦并未伸手去接，不紧不慢：“少了一步。”
　　顾霁安：“？”
　　顾玦：“你没单膝跪下。”
　　顾霁安：“……。”
　　你还真不见外。
　　居然敢如此要求我，瞧把你给惯的！
　　两人迄今为止还没表现出情侣该有的相处模式，牵手拥抱都没有，就要进行跪下求婚这种环节，顾霁安不是一般的不好意思。
　　但只要能讨得美人欢心，脸皮算什么？
　　顾霁安自己说服了自己压下那股害臊劲，单膝跪下，双手举高，朝顾玦打开戒指盒，与此同时，一朵烟花非常应景地窜上天际绽放，顾霁安的声音随之响起：“和我结婚吧。”
　　瞧瞧，仪式感这不就来了。
　　自己真是太会了！


第265章 （四）
　　烟花光影交织下，顾霁安脸上染了一层耀眼的光芒，但依旧掩不住他通红的脸庞，仿佛一只被沸水煮熟的虾米。
　　顾玦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绷住笑了一声。
　　顾霁安：“……。”
　　如此重要的时刻，你能认真对待下不？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笑我脸红。
　　不过，美人笑起来就是好看，无形中带着点致命的诱惑。
　　顾霁安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下，将戒指盒又往前递了递，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快点拿起来戴上。”
　　腿要麻了。
　　顾玦将视线移到戒指盒上，神情微妙，缓缓道：“虽然我有十根手指，但你倒也不必如此破费。”
　　顾霁安：？
　　顾玦伸手，从戒指盒里拿出了一条银链，色泽洁白无瑕，冷艳之中又多了几分高贵感，重要的是，上面还串了十个戒指，每个都镶嵌着一颗大宝石。
　　顾玦感觉自己要被闪瞎了眼。
　　顾霁安：“……。”
　　好家伙。
　　不愧是他爸，做得真不错！
　　这样才符合他顾霁安与众不同的气质嘛。
　　顾霁安抬抬下巴，露出一个孔雀开屏般的笑，犹如一位为了讨小娇妻开心而财大气粗的土豪：“十个戒指而已，这算什么，别人有的，你不仅要有，还要比他们多。”
　　顾玦觉得他多多少少有点沙雕属性在：“……。”
　　我谢谢你哦。
　　顾霁安站了起来，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使命，笑容格外灿烂，伸手拿过串了十个戒指的银链，作势要给顾玦戴上。
　　顾玦退了退，满脸写着抗拒：“我不戴。”
　　太扎眼了。
　　他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些戴着金链条金戒指的暴发户一样。
　　顾霁安不高兴，脸色颇像偶像剧里的悲情男主：“难道老师没教你，不能当面拒绝别人的好意吗？”
　　“没有，只教过做人要懂得拒绝。”顾玦怕他不达目的不罢休，赶忙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以前总看我很不顺眼，如今搞这么一出，难道是为了积极响应家族定下的婚事？”
　　两人少时关系并不好，又五年未联系，以前那些相处想起来过于遥远，几乎可以不算数，如今见面，顾玦潜意识觉得，顾霁安应该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他，或者是照样把他当做死对头。
　　兴许是在商界里混久了，让他看什么都觉得存在着阴谋论。
　　顾霁安与他对视两秒，眨了眨眼，神色纠结：“这是能说的吗？”
　　顾玦点头，示意他尽管说。
　　顾霁安羞涩一笑：“我馋你美色。”
　　顾玦：“……。”
　　空气一时陷入静默。
　　顾霁安又把话题拉回来，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快把银链戴上，在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能拒绝我。”
　　顾玦眼角一跳。
　　凡是学习电视剧和小说里那些霸总台词的人，几乎没几个正常。
　　顾玦叹了口气，忽然上前靠近，呼吸打在顾霁安的下巴处，轻声喊了一句：“哥。”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顾霁安眼睫扑闪了下，瞬间觉得自己要支棱起来了。
　　以往只有在长辈面前，顾玦才会这么叫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在私底下喊他“哥”，果然别有感觉！
　　顾玦见他又红了脸，笑吟吟，眼底透着点暧昧，完全将人拿捏：“这十个戒指都非常好看，我很喜欢。”
　　顾霁安憋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傻笑起来，故作稳重“咳”了一声：“喜欢就好。”
　　顾玦笑了笑，将手里的那束玫瑰塞进顾霁安怀里，拿过银链，却是把它戴在顾霁安脖子上。
　　宝石闪闪，让顾大少整个人都变得有钱起来。
　　顾霁安满脸问号。
　　顾玦语气温柔，满面真诚：“我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送给你。”
　　顾霁安因他这话而心花怒放，下一刻，却又觉哪里不对，皱眉：“不对啊，明明是我送你……”
　　“老师教过，不要拒绝别人的好意。”顾玦看他，耐心解释：“而且，你既然送我了，那它就是我的，我想把自己的东西送你，有什么不对吗？”
　　顾霁安挠挠头。
　　好像没有。
　　但还是有亿点点不太对劲，可听起来竟又相当合理，无从反驳。
　　顾霁安半信半疑地看他：“我可是有高中文凭的。”
　　所以别想轻易忽悠我。
　　顾玦点头表示知道，又露出一个极具魅惑的笑：“真没在忽悠你。”
　　顾霁安咽了咽口水，被那笑容击中心脏，不由飘飘然起来。
　　他大爸说了，老婆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霁安虚心受教，不再纠结方才的问题，把手伸到顾玦面前，掌心向上：“流程走完了，现在是不是该牵手？”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却假模假样地看向那些心形蜡烛，好像就是随口一提，并不怎么在意。
　　但事实是，他在很真切地期待着。
　　顾玦指尖微顿，人也跟着一顿，盯着顾霁安的侧脸看了片刻，才缓缓把手搭了上去。
　　顾霁安舔了舔唇。
　　哦吼，手感果然不错！
　　咳，稳住，要矜持，不能把美人吓着，牵手有了，距离更深一步交流的幸福生活指日可待！
　　订婚宴上两位主角忽然消失得不见踪影，但这并不影响宾客之间的攀谈结交、商业互吹，纷纷闹到很晚才离去。
　　佣人们忙碌收拾，顾景沄接过江玺递来的蜂蜜水，刚喝一口，就见自家儿子从门外进来，胸前十个戒指非常扎眼，再配上他那身酒红色西装，整个人瞧起来就跟朵富贵花似的，极为光鲜亮丽。
　　顾景沄移开视线，简直没眼看。
　　江玺愣愣地看着顾霁安，实在搞不懂他的操作：“你怎么给自己戴上了？”
　　顾霁安炫耀似的笑笑：“顾玦送的。”
　　江玺：“……。”
　　顾霁安：乖巧.jpg。
　　江玺忍住拿拖鞋拍他脑袋瓜的冲动，把自己面前那杯蜂蜜水递给顾玦：“这杯还没喝过，给你解解酒。”
　　顾玦伸手接过：“谢谢。”
　　顾霁安见状，嚷嚷道：“我也要，我刚刚也喝了不少酒。”
　　江玺白他一眼：“自己弄。”
　　顾霁安撇嘴“哼”了一声，正要自己去倒水，下一秒，就见顾玦把杯子递到面前，用哄小孩的口吻说：“给你吧。”
　　顾霁安是真的渴了，闻言毫不客气地接过，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直接咕咚灌了大半杯。
　　江玺：“……。”
　　你小子。
　　活该你之前一直没老婆。
　　顾霁安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将剩下的半杯塞进顾玦手里：“给你，咱们昨天已经去领过证了，所以从今往后，财产要平分。”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咳咳。”顾景沄被水呛了下。
　　顾玦倒是已经习惯顾大少爷时不时冒出一个骚操作来，淡定回以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把那半杯蜂蜜水喝了。
　　两人的婚礼定在十一月初，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顾霁安为了与美人培养感情，天天往公司跑，缠在顾玦身边当个盯妻狂魔，脸皮日益增厚，褪去了纯情少年的模样，逐渐变得大胆奔放。
　　顾玦边嫌弃着边沦陷，不再像以往那样只当个醉心事业的工作狂，会安排出时间与顾霁安做一些情侣间会做的事，看电影或逛街旅游之类的，循序渐进地发展着一段感情，虽然总有反派角色企图挑拨离间，但都掀不起什么大浪。
　　顾霁安表面看着不太着调，却是个实打实的三好攻，只不过……床下男德床上lsp。
　　睡觉前的最后一刻，顾玦只来得及看了眼手机，知道是凌晨三点半后，便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完美地错过了早会的时间。
　　顾玦偏了偏头，发现顾霁安已经穿得衣冠楚楚，正托着腮坐在床边盯着他，看样子是坐了有一会。
　　顾霁安露出事后餍足的笑容：“醒了啊。”
　　“……你坐在这干嘛？”顾玦拍开他要伸进被子里的手。
　　顾霁安很是自恋：“因为我知道，你想每天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我。”
　　说着，他俯身凑近，捏住顾玦的下巴：“对吧？”
　　顾玦没有应声，不过笑意却透过眼底，稳稳当当地迎上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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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到这里就彻底完结啦，撒花撒花，虽然有些地方写得并不好，但要感谢一直没放弃的宝贝们，才让我有动力把这本书写完。
　　咱们江湖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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