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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笼中
　　作者：失眠孤独症患者
　　文案：
　　偏执强制攻×温柔忠犬攻×天真半疯受
　　两攻一受，HE
　　我抱着爱人的尸体醒来，然后疯了。
　　我从不愿变得如此破碎和疯狂，我曾经只想远远地逃离，到一个世外桃源，是你们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血腥…杀戮…烈火…世人如此崇拜纵火的神，神却如此厌恶世人…既然一切早已疯狂混乱，那就让这份疯狂来得更惨烈一些，让我们在烈火之中狂欢…
　　来吧，让烈火燃烧得更猛烈一些，我喜欢听你们的尖叫。
　　标签：原创小说、正剧、暗黑、中篇、完结、BL、奇幻


第1章 
　　嫁进萧府之前，我已经整整病了三天。
　　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烨儿，过去之后好好听话，别让为娘的担心，啊？”
　　那一刻，我本以为干涸的心，还是情不自禁湿了眼睛。
　　喜房外灯火辉煌，吃酒的喧哗声隔着重重的院子也能传进这间卧室。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麻木地看着红绸覆盖下的一小片视野，盖头红艳艳的，衬得手也是红艳艳的。
　　傍晚的时候丫鬟伺候我喝了一些米羹，所以现在并不是太饿。
　　直到不知何时屋中光线昏暗了一些，才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喜娘走了过来，附我耳边轻声道：“夫人，公子就快过来了，您先准备着。”
　　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一切都有丫鬟嬷嬷在旁安排。但我还是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须臾，房门再次打开，一道稍重的脚步声传来。
　　我感到有人慢慢靠近我，一个成年男子，身上散发着酒和熏香交缠的味道，不难闻，却也有些刺鼻。
　　他站定我身前，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叫喜娘拿过称，掀开了我的盖头。
　　映入眼前的是一袭鲜艳华贵的喜服，和我身上的有些相似。喜服之下包裹着一具修长挺拔的身躯。我坐了一天，身体早已麻木，此刻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抬头看一眼，就维持不动。
　　他许是有些不耐烦，见我迟迟不动，有些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颚，抬起我的头。
　　屋内灯火阑珊，照亮了眼前这张英俊的脸。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眸子，乌黑深邃，微微眯起的时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情深。
　　父亲确实没有亏待我，至少这位郎君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
　　许是见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偏过头轻笑了一下，然后凑近我，轻声道：“怎么，看傻了？”
　　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打乱了我的臆想。我回过神来，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试图离他远一点。然而实在是坐了一天，身体太过僵硬，一动身子就维持不住平衡，向后倒去。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扶稳。
　　许是喝了太多酒，侧过头看见他耳朵微微发红，呼吸也有点重。
　　喜娘在一旁笑眯眯地道：“恭喜少爷，恭喜夫人，恭祝少爷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接下来屋内的丫鬟仆人也一并道贺。
　　我这才惊觉屋内还有许多旁人，连忙坐开了一些，有些不自在的尴尬。
　　接下来就是按大邑国成亲固定的流程，交杯酒，同心结发，等之。
　　可是当嘴里吃到生的饺子，周围一群人嬉笑大呼“生了，生了…”的时候，我还是愣了一会儿。是啊，我虽为男子，但吃了生胎药，却还是可以传宗接代的。
　　等屋内终于只剩下我和他二人的时候，已过了三更。
　　红烛发出劈啪的爆花之声，夜已深，长夜未央，洞房花烛之夜，如此良宵美景。
　　我轻轻地解开他的绶带，缓慢地为他更衣。出嫁前曾有专门的嬷嬷一步一步教过我，那时候我心思不在这上面，出错一步手上就被戒尺打一下，不多久手心就被打出了血。母亲心疼我，终究没有让我再学。
　　好在我虽然不太会，但看了嬷嬷们示范过那么多次，总算不至于手忙脚乱，一步步慢慢解开，总是会做完的。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去想他是否会不耐烦。时至隆冬，即使屋内烧着炭盆，可当我解完的时候手也已经冻僵了。一天没吃多少东西，抬起头的时候头有些晕眩，胸口也一阵恶心刺痛。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头越来越晕，眼前一片模糊，胸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耳旁传来一声惊呼，可我什么也不能顾了，跌跌撞撞碰翻了一旁的衣架，绊倒在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耳旁传来惊呼尖叫声，似乎一从人接踵而来，又传来更多嘈杂的声音。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呕了好几口血，前襟都被血湿透了。昏昏沉沉之间，周围都是一片刺鼻黏腻的血腥之感，难受极了。
　　我感觉到有人将我抱起，冲进了屋外的茫茫大雪之中，昏昏沉沉之间，只看到一角冷峻锋利的侧脸…
　　真是，不吉利呢。


第2章 
　　窗外的雪依旧簌簌不停，白茫茫，无穷无尽。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之声，似乎又在争执要不要上前来。
　　我一动不动地蜷在塌上，长发披散，呆滞不动。屋内炭盆烤得滋滋作响，可还是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还会醒过来。
　　是了，大邑国镇国将军萧麟之子萧暮雪的新婚之夜，其新夫服毒自杀未遂，整个帝都传得轰轰烈烈，丢尽此次结亲的萧、林二家脸面。帝王闻之震怒，下旨严惩丞相林诚之子林书烨，赐其死罪，并革除其父林诚之丞相官职，下放西南边陲之境。但萧暮雪连夜奔赴尚书台，于殿前大跪三天三夜，恳求王上饶恕其妻林书烨之死罪，从轻发落。王上念其赤诚之心，赦免林书烨。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除林书烨官籍，降为庶民。免除其萧府嫡妻之位，降为侍妾。其父林诚之管教不佳，有失体统，免其丞相之职，连降三级，着为侍中。另念萧暮雪情深义重，是为良人，赐帝王爱女荣成公主荣锦瑟予萧暮雪为正妻，择吉日完婚。
　　是以，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就这样不轻不重地收场。众人看热闹的同时，也是唏嘘不已。
　　要说这萧府的公子萧暮雪，原先并不是萧麟独子，其上还有一兄，但三年前与逐龙国在柯林城交战时牺牲。镇国将军萧麟一生戎马，老来才得二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心不能自已。长子去后，萧麟更是看重次子，但因其从小疏于管教，性情顽劣纨绔，与其兄资质相去甚远。但好在长兄之死令其有所收敛，随父老老实实参了三年军，精进不少。月前才回帝都准备完婚，不料却遇到这等之事。
　　不过凡事福祸相依，本已被视为奇耻大辱之事，却因祸得福，逢凶化吉。娶得帝王之女为妻，萧家如今在朝之形势，如日中天。知情之人都言不知那萧家儿郎究竟生得一副怎样的好相貌，迷得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荣成公主苦求皇帝非卿不嫁，这事儿才有惊无险地平息。
　　样貌的确是好样貌，但皇帝若不是看重萧家在朝中的威望权势，心存拉拢试探之心，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易将公主下嫁了。
　　这一个多月来我蜗居在此偏僻的院落，虽无人相告，但满城的流言蜚语多多少少总是传到了耳中，了解了个大概。
　　但我是一点都不关心了。
　　醒来之后，我心中一片沉寂，过去的喜怒哀乐仿佛都随着昏迷之前撕心裂肺的痛苦一并化去。我无悲无喜，心中没什么念想，出奇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好在也并没有什么人过来打扰我，让我能够独自挨过这段平静的时光。
　　身后的两个丫鬟绿盈、绿蝶是我醒来之后就服侍我的，我陪嫁过来的侍女没有再见过。出了这么大的事，估计她们也不能善了罢。我真是个煞星，自己寻死不成，还要害得无辜的丫鬟殉葬。
　　最终还是绿盈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说："公子，林府传来消息，说是林夫人病重，少爷让您回去一趟。"
　　母亲病了。
　　临行前，她曾拉着我的手，叫我好好的。
　　这么多天，我空白的脑子终于转了一下，说了第一句话："收拾一下，陪我回去吧。"
　　再次踏入林府的大门，竟觉得物是人非，昨日如死。这个有我不少童年回忆的宅子，此刻每一处都透露着它的凄楚和萧凉。
　　屋内一股浓重的药味，床上的妇人脸色蜡黄，双颊凹陷，显然已病入膏肓。
　　"母亲…"
　　我轻轻上前，喉咙已藏不住的哽咽。
　　母亲被我惊动，艰难地睁开了眼，轻轻侧过头，看着我。
　　那目光如有实质，似悲悯，似爱怜，似不舍。我曾无数次梦到过这样的目光，次次都让我陷入绝望。
　　我扑在床前，再也不能承受这样的痛楚，大哭出声：“是孩儿不孝，是孩儿的错，孩儿该死…”
　　那双曾经温暖白皙的双手如今枯瘦如材，一下一下抚摸着我的额头：“傻孩子…不怪你…”
　　听罢我更是痛得不能自已，我宁愿她骂我，打我，也好过这样安慰我。明明是我的错，她却总是愿意用最包容的爱来宽恕我。
　　她是我最亲近的人，如今，这个最亲密的人也要消失了。
　　那天晚上，尽管大夫使出了浑身解数，母亲还是去了。许是早就有所准备，母亲逝去的那一瞬就有熟练的仆人为她换上寿衣，安排后事。
　　临去前她用仅剩的力气抓着我，对我不断重复：“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见我久久都没有答复，她浑浊的双眼溢出源源不断的泪水。
　　将我从小带大的嬷嬷、母亲最亲近的侍女只好上前哭着催促我：“少爷，您就答应她吧，不然夫人怎么走的安心…”
　　说罢又是一阵痛哭。
　　我痛得麻木，眼泪如雨，艰难地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她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年少时我曾以为生命中最不能承受之痛是至亲至爱之人的逝去，这一刻才明白，最痛的不是至亲的离去，而是守着他们的遗愿，好好活着。
　　我忘不了那双温柔的眼睛，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记得过。我忘不了那双永远温暖柔软的手，在无数个崩溃的夜晚，轻轻搂着我，温柔地说：
　　“烨儿乖…不要难过…母亲陪你…”
　　这是天底下最慈爱最疼我的母亲呀，无论我闯了多少祸，永远都能原谅我的那个人…
　　丧事办得很简单，宾客稀少，亲客也是例行问哀，林府已是大不如前。
　　母亲去后，父亲一夜之间白头，沧桑不已。明明他还正直壮年。
　　头七之后，我准备启程回萧府。临行前，父亲交给我一个长长的盒子，说是母亲生前遗物，代为转交给我。
　　我楞楞地拿着那个有些沉垫垫的盒子，有些不解。母亲生前并未提到过任何遗物，也并未提到过除我之外的任何事，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父亲转过身，不愿多说，只是叹了一口气，吩咐随从带我离开。
　　待坐到车上，我才开始打量那个盒子。黑沉沉的，上好的紫檀木。打开盒盖，入眼是一把精致古朴的长剑。
　　剑身通身都是用极寒之地寻来的秘银锻炼打造，线条古朴流畅，锋利无比，能一剑割下一具成年男子的首级。乌黑内敛的剑鞘上方，是雕刻着的两个小篆——极夜。
　　我的手抖了一下，抓不住剑，让它滚在了地上。
　　盒内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我拆开，父亲苍劲有力的字体跃然纸上：东南，天涯。
　　天涯岛是大邑疆土的东南尽头，隔着月亮湾，是一座非常遥远的小岛，之所以名为天涯，是因为实在太远，远到天涯海角。
　　时隔这么多年，父亲终究还是松了手，默许了我的自由。


第3章 
　　父亲终于松手后，我激动得一路上都在发抖。
　　我没空去想父亲为何突然松口，也许我的自杀未遂，母亲的病疾而终让他最终动了恻隐之心，不再顽固不化，但不管如何，我终于得到了这辈子梦寐以求的自由，也得到了半年来他的第一个消息。
　　他，真的还活着。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母亲尸骨未寒，林府摇摇欲坠。可是我没有办法老实麻木地呆着，没有办法强迫自己认命，我一直在想那个人，想再见到他，想离开这里。
　　回到萧家之后，我就急急忙忙写信给父亲，告诉他我有一个朋友叫小刀，他应该还留在帝都，我麻烦父亲帮我找到他，让他来见我一面。
　　小刀是他身边最忠心的仆从，半年前送我回到林府之后，就离开了。
　　父亲果然不再阻拦我，第二天下午小刀就被人带到我面前，对外称其为我的从小的侍从和影卫，负责保卫我的安全。
　　挥退犹豫上前的绿盈和绿蝶，我将房门关上，拿出那把长剑。
　　小刀低垂的眼睛猛地睁大，怔怔地看着我手上的剑，连嘴唇都开始颤抖。
　　我激动得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看…你看到了吧…他还活着，我要去找他！”
　　小刀闻言更是震惊，他双眼发红，猛地跪了下来，：“公…公子，您清醒一点吧，他早就不…不…”
　　像是最终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他哆嗦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那个曾让我无法面对的字。
　　我踉跄后退一步，尖叫起来：“你胡说！你胡说！他根本没死！他还活着！”
　　小刀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地上无声痛哭起来。他哭得很难过，绝望而又痛苦地看着我，他怔怔地看着那把剑，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眶通红，眼泪不要命地掉下来…
　　我有些乱了，回来后半年来的囚禁和教化让我的脑子变得有些疯狂，我揪起他，嗓子哑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狂乱地威胁他：“他没死！他就在天涯岛，我们约定过再见面，你带我去找他，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小刀悲怜地看着我，不言不语。
　　我烦躁地推开他，胡乱地倒了一杯冷茶下肚，总算有些清醒。我让他出去，并准备两个月后带我离开。
　　小刀还是一动不动，我怒火攻心，猛地拔出长剑抵在他的颈前：“你这条无情无义的狗！该死的仆人，连你主子的死活都不顾了吗，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小刀怔怔地苦笑了一下：
　　“对，我无情无义，我自作孽不可活…”
　　他埋下头，低低地啜泣，肩膀哭得一抖一抖…
　　我懒得再理他的疯言疯语，烦躁地叫他滚出去。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灰溜溜地走了出去，像是一条丢了主人的狗。
　　我不再去管小刀，匆匆地收拾了一下情绪，心情大好。我叫来绿盈和绿蝶，让她们找来最全面的医书，我要看。
　　两个丫鬟相互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我在打什么主意，我很不耐烦，大喝一声：“还不快去！”
　　她们这才战战兢兢地遵命退下。
　　傍晚的时候二人才带着一众仆从抬着几箱书进来。我没去计较她们为何耽误这么久，估计是向上面报备了一下，不过我也不想去在乎。


第4章 
　　我晚饭都不愿吃就开始抱着抬来的书研究起来。
　　箱子里的书很多，确实很全面。一些比较著名的《千金方》、《脉经》、《草本》都在里面，但还有更多我没见过的医书。
　　我从小就不爱看书，学业一直马马虎虎，好在父母对我也并不苛刻。
　　眼下看着这些复杂的文字词语，如同蚯蚓在爬，不知其意。我头痛不已，决定先从看起来稍微容易些的《草本》学起。
　　直到夜深，烛火将要燃尽，绿盈又进来劝我早点休息，明日也可再看。
　　勉勉强强看了几个时辰，我头昏脑涨，囫囵吞枣，只能作罢。
　　第二日我睡到巳时才醒，难得的一夜无梦。
　　洗漱整理完毕，我又叫来小刀，我让他想办法令我在最短的时间内速成一门武功，越快越好。
　　小刀一脸震惊地看着我，那样子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替我作出一个练习计划，就吩咐他下去。
　　我并不是突发神经，虽然我深知让一个没有丝毫武学基础的人在两个月内练出一门像样的功夫无异于天方夜谭。但我只是想尽量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我太虚弱了，半年来的囚禁和一个月前的毒药彻底掏空了我的身体，我现在连多站一会儿都头晕。这样虚弱的身体，怎么可能坚持走到天涯岛。
　　我忍住恶心呕吐的冲动，强迫自己吃下很多饭菜，绿盈、绿蝶很满意地服侍我休息。
　　这几天我都将时间安排的满满，上午练剑，下午晚上看书。尽管小刀对我不解，还是非常认真地教我最简单的招数。
　　我尽力让自己充实起来，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要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我要找到他。离开他之前他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奄奄一息，如果能再次见到他，或许我微薄的一点医学知识能帮到忙。我想好好照顾他，像他曾经对我一样。
　　这日，天还未亮，我就被屋外隐隐的喧哗热闹之声吵醒，我叫来绿盈问是怎么回事，绿盈看了看我脸色，斟酌地说出今日是萧暮雪迎娶公主荣锦瑟进门之日。
　　我对萧暮雪再次娶亲没什么兴趣。虽然他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但我们并无任何夫妻之实，之不过在成亲那晚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我感谢他对我的求情，是我对不起他，自那日之后他也从未再来见过我，估计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但我在萧府还能有一席之地，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了。
　　大婚整整持续了三天。帝王嫁女，大赦天下，可见这位公主如何得宠。宾客络绎不绝，前院辉煌热闹，丝竹之声直鸣奏到半夜。
　　自从被禁闭了半年后，我睡眠十分浅，吵得睡不着，书也看不进，就缠着小刀练剑，直到肌肉酸痛，热汗淋漓，才尽兴地洗漱休息。
　　好在小刀除了是一等一的高手，也是一位不错的老师，坚持了十多天，我的功夫有了一点点小成，至少看起来不是在瞎比划了。
　　我很满意这种状态。再坚持一个月，应该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但事情并不如我所想的顺利。


第5章 
　　半个月后，逐龙国再犯大邑西北边境，一举攻破大邑西北边疆重镇塔干。镇国将军萧麟之子萧暮雪领旨奉命，于三日后领军开抜漠北，将逐龙蛮人驱逐出境。
　　消息来得太突然，我还未来得及准备。
　　我曾让小刀探听过漠北战事消息，逐龙野心不死，自三年前于柯林大败之后，一直试图卷土重来。
　　此次萧暮雪回帝都，一是为押解逐龙皇室重犯进京，其次才是顺便完成其婚姻大事，并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我原本以为萧暮雪至少会呆至月底，以完成其回京各项事宜。不曾想逐龙突然发难，不给我任何准备时间。
　　原计划半月之后向萧暮雪主动请缨前往漠北，但现在计划不得不提前。
　　主动请缨前往漠北是离开帝都、逃离萧府的最好办法。毕竟一路山高路远，谁会在意萧府一位被贬小小侍妾的死活呢？即使路上不便死遁，到了边疆，战事吃紧，兵荒马乱，总有一万种办法离开。我虽从小体弱，但到底为男儿身，前往边疆也不是不可。
　　不是没有想过再次偷偷离开，可母亲已逝，父亲身体大不如前，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行为而为林家带来更多的罪责，上次被赦免已是侥幸，若再次不告而别，恐为整个家族带来灭门之害。
　　既然已经注定不孝，就将伤害尽量降到最低吧。
　　得知消息后，整个萧府都进入了戒严状态。萧暮雪在书房整整会见了一天的各路人马，灯火通明直至天明。
　　我守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日傍晚，才有机会得以进入书房，见他一面。
　　房内燃着清淡的沉水香，十分安静。烛火熄了一大半，似是不想打扰到案前掣肘小憩的人休息。
　　我不好吵醒他，打算等他醒过来再求他，一边想着怎样用更适宜的方式说服眼前之人。
　　我和他实在不熟，仅有过一面之缘，还曾给他带来过奇耻大辱。如今求他带我去漠北，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厚颜无耻。但我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力一试。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身前传来一声有些疲惫的嗓音：“你来了。”
　　我吓了一跳，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醒了，正注视着我。
　　他的眼眸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但我总觉得被他这样盯着，就像老鹰爪下的兔子，被猜透一切想法。
　　我实在是怕了他的眼神。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礼：“将军。”
　　“何事？”
　　我生怕他即刻赶我出去，急忙道：“将军，小民月前犯下大错，自知罪不可恕，但承蒙将军厚爱，解救小民及家父于水火，将军之恩德，小民感激不尽…”
　　我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哦，你也知道错了？”
　　我急忙道：“小民知错，得知将军为小民求情，小民悔恨羞愧，无颜面见将军。”
　　“你究竟是无颜见我，还是不愿见我，你自可知。新婚之夜，你服毒自戗，可见你对这门亲事厌恶到何种程度。病愈之后，你闭门不出，拒人千里，不遵循基本礼仪晨昏定省，自以为是。林公子，我实在看不出你的悔恨之心，也实在看不出你有将萧府、将我看在眼里！”
　　“小民知罪！”我急忙跪下，额上冷汗汩汩。
　　“说罢，究竟何事？”他声音冰冷，已不耐烦到极点。
　　我连忙叩首：“小民此次前来，是恳请将军给小民一个悔改的机会，恳请将军准许小民跟随将军前往漠北，小民不才，愿随军开拔，为平定塔干尽绵薄之力。”
　　身前久久没有动静。
　　须臾，他走近我，俯视我。
　　我跪着，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听不到他的声音，猜不透他的想法，心底一阵惶恐。
　　突然，他猛地扣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声音是不容置喙的严厉和冰冷：“林书烨，你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没工夫陪你玩！”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看透了我的想法。
　　但我不能退。
　　“我…我没有…”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你即刻回去，老老实实呆着，别再想什么花招。”
　　“不要！”我眼眶发红，声音哽咽：“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我不喜欢这样…”
　　这的确也是我想离开的一点原因，但并不是全部。不过半真半假的理由，更能让人信服。
　　他似乎有些信了，眼神不再那样凌厉，甚至有一些温柔：“我可以准许你自由出入萧府。”
　　“不，我…”
　　“够了！军中大事，岂容尔等胡闹！”
　　他已不愿再和我多说，转身离去，果断地拒绝了我。
　　可我已没有时间和机会再浪费，情急之下，跪行上前抱住了他的双腿：“求求你…”
　　我能感觉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俯身看着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我…我可以帮军医的忙，可以帮忙照顾病人！”
　　“我的队伍不允许有不敢上前线的懦夫。”
　　“我不是懦夫，我也会功夫，我也可以上前线杀敌！”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你还没碰到敌人就先被敌人捅死了。”
　　“你不要看不起我，我可以学！”
　　“呵，”他轻嗤一声，玩味地看着我，“学什么？学杀人吗？林小公子，你真的敢杀人吗？你连只鸡都不敢杀吧？”
　　他的眼神太过于嘲讽，让我无地自容，仿佛我就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废人。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可以…”
　　他嘲讽地看了我一会儿，又说：“我忘了，连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他的言语就像一把尖刺，狠狠地捅进我的心口。他果然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是了，谁又能对这样的事情轻易释怀呢？
　　我哑口无言，他又准备走了，我感到无比挫败，哀求和谎言都不能说服他，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去。
　　“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想法，在打什么歪主意，我都奉劝你收敛。我可以容许你犯一次错，但绝不容许你犯第二次！”临出门前，他对我下了最后的警告。
　　“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只是不想每天都呆在这里！我会听话，老老实实地从军。”
　　“你觉得我还可能相信你吗？”他嘲讽道。
　　“你究竟要怎样才会答应我？”
　　他停住脚步，仿佛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或者是在思考怎样为难我。
　　“如果你能做到以下其中的一件事，我也许可以考虑一下。”他说道，有些恶劣地笑了笑。
　　我满含期待地看着他，终于看到一点希望。
　　“第一，如果你能在我面前亲手杀一个人的话。”
　　我震惊地看着他，虽然我满口大义地向他请缨从军，想要建功立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不过是用来逃跑的谎言。我几乎又看到了他眼中不加掩饰的嘲讽。从小到大，我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更何况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有呢？”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很简单，”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外强中干，笑得更加恶劣和嘲讽，“我对那天晚上有很深的阴影，如果能委屈林公子再陪我洞房一次，我应该很快就能释怀。”
　　我脸色迅速苍白，他真的很能洞察人心，知道如何才能抓住一个人最大的弱点。
　　“你可以明天再答复我。”
　　他就这样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任我自生自灭。
　　临近四月，帝都的夜晚还是有些凛冽。
　　小刀默默地跟在我的后面，临进屋，他轻声说：“我可以带你离开。”
　　他还是听到了啊。也是，他曾被那个人命令保护我的安全，绝对不可以把我搞丢。
　　半晌，我说：“早点休息，准备后天出发。”
　　他猛地抬头注视我，澄澈的眼中满是受伤。
　　我不敢直视那双纯净的眼睛，我害怕看到其中动摇的自己。


第6章 
　　第二天傍晚，我又来到书房。
　　许是商议筹备了三天，万事俱备，此时屋中十分安静，只有萧暮雪一个人静坐案前小憩，让我几乎以为他刻意在等我。
　　“考虑得怎么样？”他睁开眼睛，直入主题。
　　“我选择第一件事。”
　　“好。”他轻笑一声，看起来十分愉悦。
　　他将我带到萧府的地牢。
　　这是一间昏暗的牢房，潮湿冰冷，整个空间都围绕着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腐臭之味，让我几欲作呕。墙上钉着一架刑具，刑具上吊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浑身都是被虐打的伤痕，伤口化脓，血水流了满身。
　　萧暮雪拉着我靠近这副饱受虐待的躯体，邪恶地说：“知道他是谁吗？逐龙国的小皇子，大邑的仇人，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为国除害，没有人会怪你，你还会被视为大邑的英雄。”
　　他嫣红的唇吐着残忍的话，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人，只是一件筹码，一只无用的蚂蚁。
　　他握着我的手腕，固定我手中颤抖不已的佩剑，嘴唇贴近我的耳边：“杀了他。”
　　锋利雪亮的剑尖直抵那个人的胸口，我能感受到从剑尖传导过来微弱的心跳，我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本以为自己可以，但直到这一刻，直到一具鲜活的生命就摆在我的眼前，任我为所欲为，即使他是敌国的仇人，即使他有非常正当该死的理由，我还是下不了手，我是个懦夫，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那个人浑身血肉模糊，脸上被乱糟糟的头发糊住，根本看不清样貌。可我还是能够看到他哀求的目光，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痛苦的呻吟。
　　“他本来就快死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我们早点帮他结束痛苦好不好？”萧暮雪从身后抱住了我，更紧地握住了我执剑的手。他的声音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危险而又可怖。
　　我鼓起勇气，我努力镇定。我告诉自己杀了他，他是敌人，死有余辜。我努力握住剑，不停地暗示自己，这没什么，这很简单，不必太在意，反正他也快死了，只要把剑轻轻扎进去，一切就结束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这里…
　　我试图说服自己，我试图果断地做出决定。我想了无数个理由，可是，当我每一次鼓起勇气，当我每一次试图结束这场痛苦的折磨，我总是狠不下心…
　　我受不了眼前之人哀求的眼睛。
　　即使我有一万个杀人的理由，可仅仅是因为一个眼神，我就无法说服自己。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我痛哭出声，我太懦弱了…光是面对这副苟延残喘的躯体已经耗尽我全部的勇气，让我亲手杀死他，结束他的生命，我做不到…这太残忍了…
　　这太痛苦了…我觉得我比受刑的人还要痛苦，我的良心受到折磨，我和这个人无冤无仇，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因为一己之私而杀了他…
　　我不想再继续了，我扔下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你看，你根本就做不到。你连杀人都做不到，怎么可能跟我上战场呢？你果然在骗我。”
　　“不…不是这样…”谎言被戳穿，我还在可笑地否定。
　　“那是怎样？！”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难道你不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吗？”
　　“不…不是…我…我…”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努力想找出能够说服他的理由，努力想让谎言看起来圆满一点，可是，我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我觉得太挫败了，他已经洞察了一切，我的一切行为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拙劣的表演…
　　我觉得莫名的委屈，我总是在难受。
　　我们默默地僵持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猛的震住，这太突然了，我有些不可置信。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拭我的眼泪，我很不自在，微微地偏过了头。
　　他顿了一下，没有再勉强，俯下身，拾起了地上的佩剑。
　　他看起来很沉默，浑身都散发着冷漠，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不确定的问：“你真的同意？”
　　“当然。”他微微地笑了一下，语气可以称得上温柔，和刚才的冷漠截然不同。
　　“为什么？”现在轮到我困惑了，“我不会答应你的第二件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向我靠近了一步，我警觉地后退。
　　他笑了笑，微微低下头，看不清眼中的情绪，轻轻道：“我不会勉强你。”
　　我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快速地向我走近，从背后搂住我。我吃了一惊，猛地挣扎起来。他的力气很大，双手像钳子一样，将我勒得生疼，我根本挣不动。
　　“你放开我！”
　　“别说话。”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侧，暧昧又难堪。
　　我偏过头想躲开他，他却伸出手将我的头牢牢固定。
　　“你究竟想怎样？”
　　我有些慌了，脑子里想着怎样摆脱他逃跑。可是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固定着我不动。
　　“我本来很期待和你洞房的那一晚。”
　　他又贴着我的耳朵说，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我耳侧的皮肤。潮湿黏腻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细碎的吻贴着我的脖颈。
　　“你不要这样。”我难受地偏过头，却躲不开越来越密集的吻。
　　“不要怎样？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难道不该满足丈夫的欲望？”他很生气，越吻越凶，吮吸舔舐着我的脖子、脸颊，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我吞吃入腹。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慌乱地想要躲开他，可是他的身体和双手就像铁钳，我根本挣不开…
　　“嗯…你放开我…”我难受地扭来扭去，却好像更加激发了他侵犯的欲望。他呼吸粗重，更紧地抱住了我。
　　“真想就在这里操你。”
　　他恶劣地用一条腿顶开了我的双腿，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臀上有个灼热坚硬的东西在抵着我。
　　我意识到他在动真格，没有开玩笑，害怕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就在这里强暴我。
　　我全身发抖，不敢再激怒他，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你…你不要这样，我不去西北就是了，我会听你的话，乖乖待在这里…”
　　“是吗？”他停了下来，却又好整以暇地舔了舔我的嘴唇，就像狮子在逗弄挣扎的猎物。
　　我难堪地偏过头，结结巴巴道：“是…是…你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很难受…”
　　似乎我的话起了点儿作用，他不再动手动脚，贴着我的脖颈喘息了一会儿，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
　　半晌，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在哭？！
　　怎么可能？被欺负的是我，该哭的应该是我好吧！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刚才的眼泪好像是我的错觉。他吻了吻我的唇角，声音可以称得上温柔：“对不起。”
　　说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眼睛突然被他蒙住，右手被塞进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他握着我举起手，强势地、缓慢地向前刺入。
　　我能感受到利器刺入肉体时的迟钝和阻力。他握着我的手，缓慢，却又坚决地向前推进。
　　他的手牢牢地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下颚传来一片温热，有什么刺鼻血腥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听到了一阵嘶哑的惨叫。
　　“你做了什么？”
　　我脸上血色退尽，试图保持最后的冷静。心底涌上一阵无言的恐慌，我意识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我面前发生，却不敢去相信。我期待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松开了双手。我的右手失去了他的固定，无力地垂了下来。
　　然后，我睁开眼，看到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锋利的剑刃深深地刺进了逐龙皇子的胸口，鲜血喷涌，尸体狰狞地睁着眼，张口发出无声的惨叫。
　　“啊——————！！！！！！！！”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酷刑。
　　心理上的虐待和凌迟。
　　我被吓傻了。完全不知所措。这画面太过于冲击，以至于让我害怕了很久。
　　我成功地被这场虐杀震慑。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报复？成亲那晚我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他现在还给我同样的噩梦？
　　后来我才明白，他只是为了驯服我。要想驯服一头雄狮，就必须果断、残酷、威严，有所畏惧才会听话。
　　突如其来的噩梦一遍又一遍地凌迟我的神经，撕碎碾压我的理智。
　　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而这只是开始。
　　从那以后，我开始从心里面害怕他。我开始变得敏感脆弱，开始变得害怕易哭，开始变得严重依赖。
　　在他引诱我用一把利剑剖开一颗鲜活心脏的同时，死亡降临，而我，也彻底堕入了深渊。


第7章 
　　那天晚上，我就被萧暮雪强暴了。
　　我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从看到尸体的那一刻起，我浑身就软的像一只虾米，我软倒在他的怀里，无法直视这一切，尸体狰狞的面目留下太深的阴影，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睛，血腥的味道灌满我的鼻腔，这真的是一场非常恐怖的噩梦。
　　我害怕得瑟瑟发抖。
　　非常可笑的是，被萧暮雪紧紧抱着的时候，我竟然会感到有一丝丝安心。他热烈的吻会缓解我的恐惧，将我暂时麻痹。
　　他抱着我直奔他的卧房，意图不言而喻。
　　我脑子混乱疲惫，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
　　进屋之前我好像看到小刀疯狂地扑上来，然后萧暮雪一声暴喝：“滚！”
　　或许那时候小刀想要过来解救我，却被萧暮雪的侍卫缠住了。
　　我被萧暮雪放到床上。
　　血腥和杀戮很能激发男人的性欲，他非常亢奋，双眼通红，像是恨不得把我吞吃入腹。他快速地脱完衣裳，赤身裸体，阴茎高高翘起，彰显着他强烈的性欲。
　　他呼吸粗重，有些粗暴地剥着我的衣裳，边扯边舔舐我裸露的皮肤，就像狮子在舔舐羚羊。
　　当我也全身赤裸的时候，他似乎再也无法忍耐，将肉棒插入我的腿缝磨了磨，就这样抱着我的腰做了起来。
　　我被他掐着腰，跪趴在床上，他的阴茎插在我的腿缝里，不停地抽插。我被他磨得生疼，痛苦地呻吟出声。他更亢奋，将手指插入我的嘴中，玩弄我的舌头，模拟着性交的动作，一边趴在我的背上热情地舔吻。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射了，精液灌满了我的腿根。
　　我浑身都很痛，脑袋浑浑噩噩，一天的紧张耗费了我全部的精力，很累，只想睡觉。
　　他抱着我洗了澡，将两个人都清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将我擦干放在床上。
　　他像个色情狂一样狂热地舔吻我的全身，湿漉漉的口水黏腻又恶心。
　　我疲惫不堪，很累，很烦，只想睡一觉。我拍了他一巴掌，告诉他我累了想睡了。他吻了吻我的眼睛，很温柔地说你睡吧，我不闹你了。
　　然后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却感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套弄着什么灼热的柱体，耳旁还传来压抑的喘息。
　　他在用我的手手淫吗？他真是个变态。
　　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被身上的不适吵醒。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屁股。
　　那只手色情又滑腻，修长温热的手指插着我的菊穴，正在耐心地开拓。
　　屁股湿漉漉的，有强烈的异物感，非常不适。
　　我清醒了一点，意识到他又在侵犯我，心底冰凉。
　　我侧过身，试图将他的手指挤出去，但他立马就抱住我，不容拒绝地继续开拓。
　　我难受极了，很不喜欢这样，可又无力反抗。我的哀求带上了哭腔：“出去…你出去…”
　　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室内清晰而明亮。他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居然有些紧张。他偏过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安慰地亲亲我，嗓音沙哑：“你先忍一下。”
　　“不要…”
　　他动得越来越过分，将好几根手指都挤了进来，怪异极了，我难受得大哭，拼命反抗。
　　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温柔地亲亲我，哄我：“乖，不哭了…我出来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刚才实在哭得太厉害，现在还有些抽噎。就在我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分开了我的双腿，操了进来。
　　硕大的龟头抵进了穴口，我痛得低哑了一声。还没等我完全适应，粗长的茎身便毫不留情地插了进来。
　　撕裂般的疼痛，肠子都被捅穿的感觉，我痛得要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骂他打他咬他，想让他退出去。
　　他被我吓到了，紧张得一动不敢动。又开始亲我，哄我：“乖…你放松一点，放松一点就不那么痛了…”
　　我哭着推开他，拼命向后躲。
　　他并不放弃，掐着我的腰固定我，开始小幅度地抽插起来。他不停地吻我，安抚我，试图让我冷静下来。
　　可我没办法冷静，下半身撕裂般的胀痛，提醒着我正在被他强奸。
　　我怎么也推不开他，只能绝望地忍受这场折磨。
　　他尽力做得温柔，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温柔地吻我，爱抚我，试图让我有所回应，可我并不接受。
　　他爱怜地叫我宝贝，说着爱我的情话。
　　他深情款款，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痴情的爱人。
　　他怎么可以这么恶心？他明明是在强奸我，还来说爱我，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他，他哪门子来的爱？
　　他努力照顾我的感受，不停地问我这样舒服还是那样舒服，变换着姿势，寻找我的敏感点，试图将我拖入情欲的漩涡。
　　下半身的胀痛开始夹杂着其他的感觉，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更努力地取悦我。
　　我更加绝望，身体在背叛我，他耐心十足，势在必得，我迟早会堕落。
　　他将我抱坐在他的怀里，阴茎一下一下地向上顶入。这个姿势进入得很深，龟头直直地插进我的肠道，一下一下得磨着敏感点，我强迫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他捧着我的脸颊，温柔地吻着我紧咬的唇，声音蛊惑又动人：“宝贝，乖，听话，把嘴张开…”
　　我试图守住最后的防线，死不松口，他轻轻地笑了笑，摸摸我的头，像是在对付一只无奈的小狗。
　　他捏住我的下颚，强迫我松开嘴巴，下身狠狠顶了我一下，我情不自禁地哀叫出声。
　　然后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捏着我的下巴操我，满意地听到我不能控制的呻吟。
　　我彻底输了，我完了。
　　他遵循渐进，我丢盔弃甲。
　　我脑子一片混乱，情欲逐渐占据了上峰，燃尽了最后一份理智。
　　越来越舒服，越来越敏感。屁股里含着他的阴茎，情不自禁地收缩。他的怀抱滚烫又坚硬，蕴含着浓浓的占有欲，不允许我逃脱。他的吻温柔又热情，一点一点融化我的决心。
　　他真的很会做，我渐渐被情欲俘获，完全不能思考。
　　刚开始他还顾及我的感受，发现我的沉迷和堕落后，终于开始粗暴地进入。
　　我被他捏着脖子，侧躺在床上，抬起一条腿，用力侵犯。
　　“嗯…嗯…”我呻吟出声，刚刚被他弄射了一次，现在又想射了。
　　“舒服吗？”他边操边问，坏心地顶了顶我的穴心。
　　我羞耻得说不出话来。
　　“喜欢我这么操你吗？”
　　我狂乱地摇着头。
　　他更激动了，更用力地插了进来，饱满的囊袋啪啪地拍在我的屁股上，恨不能一起插进来。他将我翻了个身，改成跪趴的姿势，抱着我，更用力地侵犯我。
　　他胡乱地吻着我，说着下流的话：“宝贝，你夹得好紧…”
　　“啊…啊…”我忍不住叫得更大声…
　　“你叫得真骚…”
　　我垂着头，爽得头皮发麻。
　　屁股里又酥又麻，啪啪啪的交合声环绕着整个房间。我再也不能承受更多的刺激，直接被插射了，精液一股股地溅湿了床单。
　　“嗯…”他被我夹得低吟一声，加快了速度，狠狠地插了一会儿，才射了进来。
　　被射精的感觉又刺激得我高潮了一次。
　　我们两个都做得大汗淋漓，情绪久久不能平息。过了好一会儿，他将我翻了过来。我浑身都泛着粉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用那双乌黑的眸子看了我一会儿，又和我交换了一个湿吻。
　　吻着吻着他又硬了。
　　我简直怀疑他的体力是不是无穷无尽。我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他还有力气从背后抱着我，和我做爱。
　　我的乳头被他玩弄得红肿，舌头也被他吮吸得发麻，可他还是不知疲倦，四处煽风点火。
　　我要被他做死了。


第8章 
　　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趟在一辆马车里面。
　　身上痛得要散架一样，连手都抬不起来。
　　车厢摇摇晃晃，光线昏暗，狐裘铺成的床褥十分温暖舒适。
　　我口干舌燥，身上却很清爽，应该是被清理过了。哆嗦着爬了起来，才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这让我非常害怕。
　　帘子突然动了一下，刺眼的光线扎得我睁不开眼睛。
　　“你起来了？”
　　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响起，我睁开眼，才发现是小刀。
　　他脸色苍白，眼睛有些红，看起来如同一个厉鬼。
　　我无地自容，有些害怕看到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里衣，领口大开，欢爱过的痕迹一览无余。我连忙将自己包裹起来，缩在一角，羞愧得连头也埋下去。
　　“公子…”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点哽咽，“你睡了一天，起来吃点东西吧。”
　　我摇摇头，把头紧紧缩在被子里，我不想见到他。
　　意识到我的抗拒，他久久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响起一道轻轻脆脆的声音：“公子，让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抬起头，才发现是绿盈。她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温婉恭顺。
　　见我并没有拒绝，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开始伺候我。
　　马车一直辘轳前行，我靠在车窗边，从天明坐至天黑。
　　绿盈一直恭谨地伺候在一旁，并不过多的打扰我。
　　我听到驻军休息的号角。
　　“这是在哪？”我问。
　　“回公子，我们现在在前往漠北的队伍中。”
　　我不置可否。
　　队伍走了好几天，才到达第一个小镇，得以在镇中安置一下。
　　期间小刀又来看过我，不过还是被我拒绝，赶出去了。
　　我看着他委屈难过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涩，可实在无法面对他。
　　这晚，绿盈刚伺候我休息，屋内就进来一个人。
　　萧暮雪披着狐裘大氅，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
　　他解了大氅，向我走过来。
　　醒来之后我就没见过他，此时他的脸上带着行军的冷肃和煞气，看起来有些陌生。
　　我害怕地裹着被子，缩在墙角。
　　他伸出手想要来摸摸我，我惊呼一声，更紧地缩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他有些无奈，不再勉强，走了出去。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时候，门又被打开，他一身清爽地走了进来，看起来只是去洗漱了一番。
　　我绝望难过地抱着被子小声啜泣起来。
　　这次他不再将就我，一点一点将我从被子里扯出来，就像在剥一个蚕蛹。
　　他亲亲我的头顶，把我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声音有些疲惫地说：“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紧张地睁着眼睛警惕到半夜，身旁之人早已呼吸绵长，熟睡不醒。
　　我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儿想趁其不备杀了他，一会儿又想自己手无寸铁，根本不可能成功，一会儿又想起那天晚上的血腥场景和肢体纠缠。脑子一阵一阵的胀痛，最后还是挨不住疲倦，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萧暮雪早已经走了。
　　队伍并没有在镇中停驻太久，当天下午就继续前行了。
　　马不停蹄地又走了十多天，终于到达一个较为繁华的城镇，驻军休息。
　　军马疲惫，这个城镇是重要的粮草补给站，所以要多停留几天。
　　过了这么久，我已经冷静了下来，想着怎么逃跑。
　　不过绿盈将我看得非常紧，从不让我单独一人，小刀也不知去哪儿了，我没有再看到他。我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十分烦躁。
　　军中的主要将领受到城主的热烈欢迎，大摆宴席宴请，我也被安置在城主府中。
　　夜深的时候萧暮雪又走进了我的房间，不过他早已收拾妥当，只是身上还泛着微微的酒气。
　　看到我还没睡，他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欣喜地向我走过来。
　　我退无可退，还是被他牢牢地抓在怀里。
　　他有些情动，吻着我的额头，叫我“曦曦”，我有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我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他又开始剥我的衣服，摸我。他吻着我的眼角，不停地说：“曦曦，不要怕…”
　　最后还是被他牢牢抱在怀里，性器从身后插进来的时候，我还是痛得低呼一声。
　　完全插进来的时候，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等我完全适应后，才放开了抽插起来。
　　这次做的比较顺利，除了最开始有点痛，身体很快适应，熟悉的酥麻油然而生。
　　“嗯…嗯…”我背坐在他身上，被他搂着仰起头和他接吻。包含不住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淫靡极了。他灵活的舌头舔过我的上颚，齿列，纠缠着我的舌头吮吸。
　　直到我脖子都仰得发麻，他才放过我的嘴巴，又转头去亲我的脖子，锁骨和肩膀。
　　阴茎一下一下地戳进我的屁股，我要疯了。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揉着我的乳头，拇指碾着乳晕，我敏感不已。
　　“啊…”我难受地想要摸摸自己，却被他捉住手。我湿着眼眶哀求他：“摸摸我…”
　　有些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撸着我的性器，我不一会儿就射了出来。
　　他把沾着我精液的手伸到我面前，命令我舔干净。
　　我含着他的手，嫩嫩的舌头卷着一点一点吮吸，淫荡极了。他显然也受到刺激，阴茎又变大了一些，更用力地操我。
　　“骚货…”他把我翻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把屁股撅起来，让我好好操你。”
　　我趴在床上，肚子上被他垫着被子，臀高高翘起。
　　后穴空虚不已，湿哒哒地一收一缩。
　　“嗯…”我全身发抖，淫荡不堪。
　　粗大的龟头一下一下地磨着臀缝，却次次都不进来。我难受极了，回过头哀求地看着他。
　　他恶劣地笑了笑，说道：“求我。”
　　我觉得很羞耻，眼睛都红了，尽管身体已经被他操得淫荡不堪，却没有勇气说出求他的话。
　　他一再地逼问我，大手摸着我的腿根，刺激我的敏感点，就是不进来。
　　我哭了，留着眼泪，小声地说：“求…求你…”
　　“求我什么？”
　　“呜…”我被他磨得受不了，崩溃地说：“求你插进来吧…”
　　然后粗大的阴茎尽根没入，狠狠地撞进我的屁股里。
　　屁股被撞得绯红，淫水四溅。啪啪的交合声充满着整个房间。
　　“怎么样，插得你满意了吗？爽不爽？嗯？”
　　“呜…”我崩溃地大哭。
　　他还不放过我，下流地说着淫词浪语：“小骚货，每次都在勾引我，每天都想操你！”
　　“呜…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骚货…”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把我抱起来，我面对着他坐在他的怀里，他捉着我的手去摸我们交合的地方，“不是骚货是什么？屁股夹得这么紧，不是想把我夹射？”
　　我羞愧极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厚颜无耻，明明是他每次都来骚扰我。我抽抽噎噎地说：“我没有…”
　　“还说没有？”他重重地顶了几下，有些粗糙的手指揉着我的屁股，在穴口周围打转，“每次都把我含得这么深，里面又湿又软又嫩，不是在勾引我吗？”
　　“才没有，你胡说！”我生气了，想要推开他。
　　他连忙抱住我，亲亲我的脸颊哄我：“好了好了，乖，是我不对。是我每次都忍不住，忍不住想和你做爱，忍不住想射给你。”
　　我更生气了。
　　他又和我接了一个绵密的湿吻，又对我说着黏腻的情话：“宝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真的好爱你。你是我的心头肉，我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把你弄疼了…”
　　我推开他，“你才不喜欢我，你只会欺负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看到你哭我比你还难过，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伤害你。”
　　我心里又难过，又酸涩。我痛恨自己的敏感下贱。他之前的残暴让我害怕，现在又这样温情脉脉。我想好好恨他，可是他的热情又让我无法拒绝，我该怎么面对他？
　　他看出我的犹豫，不再逼迫我，又抱着我亲吻，身下热烈地动着。我很快射了，高潮让我的身体敏感不已，他不再顾及我，放开了大动起来，最后低吼着射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疲倦极了，被他搂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还被他抱在怀里，大腿夹着我的下半身，暧昧极了。
　　我动了动，身后一阵异样的感觉，才发现他还把阴茎插在我的屁股里，我羞得耳朵都红了。
　　我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试图不惊动他，还没离开他的怀抱，就被身后的力量重重拉了回去，他用腿夹着我，小幅度地动了动。
　　“嗯…”我呻吟出声，惊恐地感觉到屁股里的阴茎又变大了。
　　“醒了？”他调整了一下位子，将我压在了身下，笑得十分灿烂。
　　漆黑的眸子弯成月牙，眼睛中如同盛满了星辰。
　　我这才发现原来他很年轻，估计也就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只是以前的冷漠和严肃让他看起来显得更成熟。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闭上眼睛抵着我的额头，均匀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天还不是十分明亮，帐内有些昏暗，他就这样静静地抵着我，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偏了偏头，睁开眼静静地凝视我。他的眼神那样深邃，好像包含着无数的话语。他低下头，张开嘴，轻轻地吻我。
　　虽然他吻过我很多次，但我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吻的与众不同。他吻得很虔诚，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一直以来我心中的困惑更加扩大。他为什么喜欢我，还总是表现得很深情的样子？我们不过是在成亲那晚才第一次见面，难道他对我一见钟情？可这未免有些太过牵强。
　　我忍不住问他：“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顿了顿，微微笑了下，我竟觉得那个笑容看起来有点难过。他吻了一下我的眉心，说到：“没有，不过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好吧，也许我真的魅力无穷，让他一见倾心，不过我也不想去深究。
　　须臾，他扶我起来，为我更衣，道：“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我带你出去逛逛。”
　　这些事我一般都是自己做，可是他做的这么自然，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也不好拒绝了。
　　吃过早饭，他带我出了府。侍从牵来一匹黑色的骏马，他将我抱在身前，用大氅裹住，驱马出了城。
　　我问：“你不用去忙吗？”
　　他笑笑：“没事。”
　　好吧，身为主帅，居然这么随意，他都不操心，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策马来到郊外，时值五月，春暖花开，天朗气清。不过此地偏北，还是有些冷。
　　他拉着我来到一处高坡，我本有些奇怪，但看到坡下一片广阔的旷野，我瞬间惊喜地跑了起来。绿草茵茵，野花烂漫，漂亮极了。
　　我尽情地在及脚踝深的草地奔跑，阳光明媚，肆意地感受这份难得的自由。
　　大自然的美景总是让人心旷神怡，我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漂亮的景色了。
　　呵，细细算起来，我兜兜转转又快被关了一年了。
　　意识到我并没有自由，我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连这样的美景也无法安慰我了。
　　萧暮雪走了过来，从背后抱着我：“等我们到了漠北，我带你去看大漠的落日，夜晚的繁星…”
　　漠北啊，很远吧，我从来没有去过，也从未想去过。
　　“曦曦，”他小声地说，“不要离开我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你别走好吗？”
　　可是，我最想要的是自由，最想要的不是被关起来，不是成为笼中的玩物，你也会满足我吗？
　　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肚子，笑着说：“不过我也不会给你机会离开的，你就快怀上我们的孩子了，到时候也不会舍得离开吧？”
　　我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我突然想起，我被喂了生胎药，是可以受孕的。
　　我再也没有任何心情玩耍了。之后的任何游玩都让我觉得味同嚼蜡，萧暮雪却十分愉快的样子，我简直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吃过带来的简易午餐，他又带我去了好几个地方，直到城门快要关闭才回去。我们寻常打扮，无人认出，就像寻常的夫妻般在街市上游逛。暮色四合，晚霞落尽，明月东升。
　　他带我去逛城中的夜市。夜市很是热闹，灯火辉煌，人群言笑晏晏，物资缤纷，似乎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这是当地的花神节，各户人家出门踏青游玩，赏花赏月，有很多青年男女也借此互明心意，有些类似帝都的七夕。”他期待地看着我，为我解释。
　　怪不得街上好多一对对的男男女女，大邑民风开放，再加上男子也可生子后，许多名门世家娶男子为正妻，所以两个男人靠在一起卿卿我我并不奇怪。
　　“曦曦，”他拉着我的手，很深情的样子：“我只和你过这样的节日。”
　　我心中一阵恶寒。本来早上他带我出门的好感也因为他上午说要让我给他生孩子败光了，现在更是烦躁。
　　我冷冷地推开他的手道：“萧公子莫是忘了，荣华公主才是您的正妻，林莫岂敢与公主争光？”
　　他急忙道：“我只要你。”
　　他是不是有病？
　　“林某感谢公子的偏爱，不过礼法还是要遵守的，林某不敢恃宠而骄。待回府后，定会恭谨守礼，也请公子多为公主考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悻悻地说：“我没有骗你。我没有碰过她，我只喜欢你。”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果然有病！他把荣锦瑟当成什么了，一块装饰他萧家门面的牌子吗？！荣锦瑟心高气傲，怎会善罢甘休？
　　他也一脸苦恼地偏过头：“我从来没打算过另娶别人，可当时皇上震怒，是公主求情才开恩，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事又牵扯到我了，的确是我对不起他，我无法反驳，只想赶快揭过：“走吧。”
　　他跟在我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曦曦，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害怕他刨根究底，事实挑明大家都不好过，只能含糊道：“我当时还没准备好。”
　　他又问：“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么，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和我在一起？”
　　我的确不喜欢他，不过事已至此，多说又有何用。
　　“难道，还是如传言那样，你…”
　　“怎样？”我犀利地看着他，脸色青白。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转过头，僵硬地说道：“没什么，走吧。”
　　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层冷漠，我本来也没什么话，被他被提及痛处，更不可能开口。
　　回府将我交给绿盈之后，他就转身离开。
　　绿盈本来一脸欢喜地迎接我们，看到我们二人的脸色后，识趣地没有开口。待他走后，绿盈才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今天玩的怎么样？”
　　我没好气：“不怎么样。”
　　绿盈说着好话：“公子，少爷对您的心意，奴婢都看在眼里…”
　　我打断她：“小刀呢？”
　　绿盈道：“小刀少爷听从将军吩咐，已先行前往漠北了。”
　　“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小刀现在是我的侍卫，萧暮雪有什么资格命令他？这下好了，我本来准备路上逃走，可没有小刀，我什么都不懂，插翅难飞，只能到了漠北再做打算了！
　　我烦躁不已，匆匆打发了绿盈就洗漱休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虽然父亲告诉了我极夜的藏身之地，可我和他分别快有一年了，虽然知道他应该能够好好照顾自己，但我还是非常担心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受的伤好了吗？我现在被困在这里，一言一行都受到监视，连小刀都被支走了。如今这个样子，即使到了漠北，萧暮雪也肯定会紧紧盯着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滚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却发现自己被萧暮雪抱在怀里，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见我起床，他也不再继续睡，准备为我更衣。
　　我耐心耗尽，不想再虚与委蛇，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把小刀调走了？”
　　他顿了顿，继续为我整理衣服：“我让他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等你到了才能更好地适应。”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生气地说：“没有他我现在就不适应，你马上叫他回来，我现在就需要他！”
　　他无奈地看着我：“你有什么事吗？我不可以帮忙吗？”
　　“不敢劳烦萧大将军！”
　　“曦曦，”他抵着我的额头，“不要生气了好吗？我也是为了你好，我是在乎你才这样做…”
　　又来了！在乎我就要将我绑在身边吗？在乎我就要派人监视我吗？在乎我就要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吗？
　　他亲亲我鼻尖：“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我一阵无语，即使我想和他生气，也气不起来，他总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我的愤怒就像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早饭很丰盛，我昨晚生气，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些饿。
　　就在我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而萧暮雪已经在用了。我恼怒地准备吩咐绿盈再去拿一副的时候，萧暮雪夹着一只精致的虾饺来到我嘴边：“张嘴。”
　　仆人还在旁边布菜，绿盈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带着众人都出去。
　　我脸红得要滴血，不自在地偏过头说道：“我自己来。”
　　饺子又凑近我的嘴边，“再不吃菜就要冷了。”
　　他怎么这么烦！把我当三岁小孩吗。我坚决不从。
　　见我还是不动，他终于收回了筷子，自己把那个饺子吃了。
　　就在我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被他捏住下巴，被咀嚼过的食物不容拒绝地哺入了嘴中。他还用舌头顶住我的口腔，强迫我咽下去。事闭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我的嘴巴。
　　“好吃吗？”他问，脸上一片得意。
　　我气得脸上充血，他怎么这么厚颜无耻！还不等我反应，又一筷子菜夹到了我面前，意图不言而喻。
　　我羞愤欲死，不想再理他，只听他道：“还要我像刚才那样喂你吗？”
　　我实在是怕了他，只得囫囵吃了。
　　我匆匆吃几口就说饱了，只想赶紧结束，他却不为所动，继续喂我，直到我实在有些撑了才停手。他刚才一直没吃，这才匆匆解决了早餐。
　　我内心疯狂吐槽，他是把我当孩子养吗？我都这么大了，难道以后和他吃饭都要这样？想想就不寒而栗。
　　吃过早饭他就有事出去了，我内心祈祷他天天都很忙，最好没时间来找我。过了今晚大军就要继续前行了，我又可以一个人了。
　　不过老天显然没有听从我的祈祷，我正在沐浴的时候他就闯了进来。看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我就知道今晚又完了。
　　他厚颜无耻地脱光衣裳，修长提拔的身材非要挤进浴桶和我一起洗澡，我拦都拦不住。接着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非要给我搓背，搓着搓着就搓到了我身体里，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真的好喜欢和我做爱，在这件事上永远都是精力无穷。在浴桶里做完，擦洗干净后，又抱着我进了屋子，将我放在塌上。
　　我趴在塌沿，承受着身后的撞击，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射完之后，他摸着我微微鼓起的肚子，黏腻地说：“宝贝，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啪地拍开他。
　　回到床上之后，我本以为可以睡了，结果他还不消停，我无语地看着他，他红着脸说：“宝贝，明天就要出发了，今晚就好好放纵一下吧。”
　　他也知道明天就要出发了啊，那还不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好上路啊！
　　又是一夜荒唐。
　　第二天坐在马车里面赶路，我愁眉苦脸。自从萧暮雪让我给他生孩子后，我就烦躁不安，谁特么想给他生孩子。光是想想我大腹便便的样子就一阵恶寒！
　　如果小刀还在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给我找来避孕药，但现在绿盈天天都守在我身边，我根本就没办法。
　　我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自在地动了动，立刻感到屁股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心情更糟了。
　　萧暮雪太恶劣了，这几次都没有给我清理，故意把精液留在里面，说是增加受孕的机会。还命令我不准自己清理，并让绿盈监督我。
　　我一动就感觉身体像失禁一样，羞恼极了。


第9章 
　　行军的路上非常无聊。
　　这次萧暮雪带了十万大军前往漠北，都是大邑的精兵强将。
　　人数太多，再加上一路粮草补给，大概要两个月才能达到目的地。
　　我在马车上坐了快一个月，屁股都要坐痛了。
　　我估摸着还有一半行程，再这么无聊下去，人都要废了。
　　我让绿盈给我找几本书来消遣，绿盈听命，很快就拿了一本书给我。
　　我看着面前的《草本》，十分欣喜。
　　绿盈道：“少爷那天吩咐走的匆忙，奴婢来不及收拾，但想着走之前公子还未将这本书看完，奴婢想着也许路上还有用，就带上了。”
　　说到出发前一夜，我脸色十分难看，绿盈识趣地闭嘴，退下了。
　　《草本》我已经看了一半，里面记录的主要是一些草药的形态和作用，另外还有一些简单病症的药方，内容较为基础。我对医学一窍不通，这本书很适合我入门。
　　我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吃完晚饭，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歌声，我问绿盈怎么回事，她说是一群休息的将士们在围着篝火娱乐。
　　我听得心痒，也想去凑凑热闹。绿盈笑道：“公子若是喜欢，不如等下次少爷过来，让少爷为公子专门安排一场。”
　　我去看个篝火晚会还要萧暮雪的允许？这是他的军队，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我生气极了，再好的兴致也败光了。
　　我气冲冲地回去睡觉，听着车窗外隐隐的热闹和喧哗，又委屈又难过。我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不自由，再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逃出去。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也没什么精神，书也不怎么看得进。
　　夜幕降临的时候，远处又隐隐传来歌声，我烦躁得连晚饭也没吃就躺下了。
　　车帘被人掀开，有人走了进来。那个人来到我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我：“绿盈说你没吃晚饭，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他既然知道我没吃晚饭，又怎么会不知道原因，我懒得理他的明知故问。
　　他轻轻笑了一下，捏住我的鼻子，戏谑道：“睡着了？”
　　“你烦不烦？”我打开他的手，气鼓鼓的。
　　他笑着哄我：“好了，不生气了，你想去听人家唱歌给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又不会不让你去。”
　　“你同意了？”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翻身坐起，马上就想走。
　　他不为所动地看着我。
　　“怎么了，你不是同意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就穿成这样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了看身上的淡青色绸衣，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我刚才躺着，但并没有更衣，身上非常整齐。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打趣道：“你这样出去，外面的那些士兵都要看呆了眼，这是哪家俊俏的小夫人，跑到这里来找郎君。”
　　我耳朵都羞红了，恼怒地叫来绿盈，让她给我准备一套不显眼的衣裳。
　　绿盈很快就拿来一套普通的士兵服，这样也好，我可以扮做萧暮雪身边的随从，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我正准备脱了衣服换上，却发现萧暮雪在旁边一脸亮晶晶地看着我，一点也不打算避讳。
　　“你看什么，转过去！”
　　他这才很不乐意地偏过头。
　　我换好后，萧暮雪又拿来一顶帽子，将我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这才带我离开。一路上碰到不少值守的士兵敬礼，萧暮雪都一脸严肃地点头离开。我砸砸舌，心想这货在我面前这么温和，对外人居然装得这么像。
　　离篝火还有一些距离他就停下来了，说到：“就在这里吧，我过去不太方便。”
　　我不置可否。他作为一军主帅，贸然前去打扰确实有很多不便。这里已经离得很近了，隐隐能看到热烈的火光，将士们粗犷的歌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们在小坡上席地而坐，夜空繁星闪烁，不远处歌声嘹亮，竟觉得有些美好。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吃些东西吧，不然等会儿饿。”
　　我接过，打开看到里面还散发着温热的糯米糕。
　　吃着米糕，看着远处的歌舞，十分惬意美好。
　　他坐在我的旁边，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笛，悠悠地吹了起来。
　　笛声委婉悠扬，我虽然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可也觉得十分好听。
　　曲毕，我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曲子。”
　　他微笑地看着我：“凤求凰。”
　　绕是我再不精通诗词音律，可也大概知道这是前朝大词人司马相如为追求心爱女子而作的曲子。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很尴尬，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生硬地偏过头道：“哦。”
　　我能明显地感到在说完这个字后身边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我更不自在了，好在我脸皮厚，装不知道。
　　篝火直到夜深才燃尽，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我很尽兴，高高兴兴地随他回去。路上有些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巡逻的士兵。
　　这本来没什么，但萧暮雪脸色青黑，把那个巡逻的小兵看得瑟瑟发抖，急忙跪下行礼。
　　萧暮雪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我这才意识到他生气了，气头还不小。我木着脑袋跟在他身后，想着赶紧回去，远离这尊瘟神。
　　他却把我带到了他的帐中，冷着脸命令值守的人出去。
　　因为赶路，所以即使主帅的帐篷也很简单，除了一席床褥，还有一桌书案，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书和地图。
　　他自顾自地解着铠甲，并不理我。我有些不安，小声地说：“我先回去了。”
　　“你就在这里。”
　　我继续往门口走，“绿盈还在等我。”
　　“我说，你就在这里。”
　　我不敢动了，明显地感觉到背后有一束冰冷的目光正在盯着我。
　　我慢慢地走回去，自觉地坐在床边等他。
　　他简单地洗漱完毕，走了过来。抬起我的头，摘了我的帽子，用毛巾给我擦脸。他擦得有些用力，粗糙的棉布磨得我的脸生疼，看着他比石头还臭的脸，我一点都不敢喊痛。擦完脸和手，他又换了一盆水过来，蹲下来准备为我脱鞋子。我再也不好意思了，躲开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没有理会我的拒绝，强势地为我脱了鞋。面前的青年屈着膝盖为我洗脚，像个仆人一样地伺候我，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乌黑的青丝和挺直的鼻梁。我不是不触动，微微地觉得有些心疼。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样的对待，感情是相互的，我怎么能单方面地享受他的付出，这太自私了。
　　“萧暮雪，”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他的眼内如有星辰，坚定得要将我刺痛。
　　那天晚上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我睡觉，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我反而很不适应，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我想了一晚上，理不清这团乱麻，最终还是决定尽快离开，拖得太久对大家都不好。


第10章 
　　越接近漠北，景色越荒凉。城镇越来越少，大军已经马不停蹄地行进了一个月，十分疲惫。
　　傍晚的时候，军中突然传来一阵欢呼，我问绿盈怎么回事，绿盈道：“快到楼兰了。”
　　楼兰是大邑西北最重要的城市，是漠北的省府和枢纽中心。楼兰以南，是屠龙关，是漠北通向中原的必经之地，是连接中原的咽喉。楼兰以北，就是真正的大漠黄沙了，到了塔干，过了边疆，就是多年来数次侵犯大邑国却屡屡败退的逐龙国。
　　逐龙人逐水草而居，国人以放牧为生。草原人奔放野蛮，牧民栖息不定，农耕不发达，物资落后。逐龙皇室多年来一直眼红中原的富裕，有史记载以来，就不断举兵侵犯中原。先朝末期皇室腐朽落后，内忧外患，二十年前逐龙国一举攻破帝都，大肆烧杀抢掠，中原岌岌可危。就在整个中原都快被外族蛮人吞入腹中之时，先朝名将荣氏一族揭竿而起，自立称王，联合先朝其余名门士族举兵反抗，用时三年，终于将逐龙大军赶出中原，重创逐龙皇室嫡脉，建国大邑。
　　逐龙国虽然落后，但历史却十分久远，史书都没有记载其确切发源时间。之所以国号逐龙，传说是因为逐龙皇室先祖是由一名女子与一头火龙交配结合而生，所以逐龙皇室又自称龙裔，意思就是龙的后裔。先祖为保持后代血脉纯正，与自己亲生妹妹结合，孕育子嗣。后代谨遵先祖教诲，只与族中亲人交配结合。所以逐龙皇室是非常混乱复杂的乱伦产物，父女相奸，兄妹相奸，叔侄叔嫂相奸，十分普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家族乱伦的后果就是遗传病代代相传，所以逐龙皇室又盛产疯子。皇室混乱疯狂，国家年年战乱，又加剧了国家的贫穷和落后。
　　不过逐龙皇室如此不堪，竟然还能统治这么多年，也是让人惊奇。据说是因为血统纯正的嫡脉皇室继承了先祖的奇异能力，能驭火，还能驾驭火龙。火龙早已成为上古的传说，几千年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过，但嫡脉皇室能驭火确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好在皇室盛产疯子，正常的嫡脉少之又少，否则整个天下都要大乱了。
　　二十年前荣氏重创逐龙皇室，将所有嫡脉赶尽杀绝。所以现在的逐龙皇室血脉并不纯正。但重锤之下，总有余孽，民间一直传说当年逐龙皇帝盛世华与其姊偷情所生的一个嫡脉婴儿一直未能找到，也不知真假。不过大邑皇帝对此类谣言封杀得十分严重，所以如今只有极少数的一些名门世家才知道。
　　皇室被重创后，逐龙国休养生息了十几年，一直未敢再犯中原。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狼子野心，其欲汹汹。三年前，当今的逐龙皇帝盛长生集结重兵，卷土重来，于西北重城柯林郊外与大邑三十万大军交战。大战持续七天七夜，其惨烈程度堪比十多年前的帝都之战。最终逐龙国惨败，不过大邑也是惨胜，损伤巨大，萧暮雪的亲兄、萧家最出色的儿子也在那场大战中陨落。柯林大战动摇了大邑国的根基，三年来中原敌国探子活跃，边疆小摩擦不断。大邑皇帝荣腾如今已到不惑之年，年轻时参战身体受到较大损伤，如今已大不如前。生的几个皇子也资质平平，不堪大用，只有荣华公主天资出众，奈何却是个女子，不能继承大统。所以如今的大邑已是外强中干，风雨飘摇。
　　言归正传。
　　大军终于在天黑之前都进了城。
　　楼兰是整个漠北军的中枢营，镇国将军萧麟常年驻扎在此地。不过几个月前塔干失守，萧麟派遣大军前往支援，目前驻守在塔干附近的兴宁。两军交战数次，胜负难分，僵持了几个月，都不敢轻举妄动，各自暗中调集粮马，诡异地维持着大战之前的平静。
　　萧暮雪此次的目的就是前往兴宁支援。由此出发，快马七天就能到达兴宁。所以兴宁之战十分重要，若兴宁失守，则楼兰唾手可得，整片漠北也岌岌可危。楼兰以北全是荒漠，大军必须在城中整顿休息，备足粮草。
　　自那日篝火晚会的不欢而散后，我就没再见过萧暮雪。军务繁忙，战事紧张，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城中将士一片肃杀，看守十分严峻。我本以为到了漠北逃跑应该就比较容易了，现在看来却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我觉得自己进了一个比萧府还要牢固的囚笼。整座城市只有一道门可以自由进出，出入人员必须有持有通行证，十分戒严。而我现在安置在楼兰城主府中，作为整片漠北的指挥中枢，更是被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一只多余的苍蝇也飞不出去。我觉得来到这里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十分怀疑萧暮雪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但这并不是最坏的，第二天绿盈告诉了我一个更坏的消息，小刀被派到兴宁了，而萧暮雪准备将我留在这里，美其名曰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
　　我彻底绝望了。现在只要兴宁不破，我就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而我作为大邑人，总不能盼望着自己的国家战败吧，况且萧暮雪看起来也并不是吃素的。
　　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进了。我躺在床上，痛苦地干嚎，《草本》盖在脸上，再也没有看的欲望了。绿盈进来看了我好几次，以为我生病了，都被我不耐烦地赶了出去。
　　“绿盈说你从早上醒来后就赖在床上，也不起来吃饭，怎么了？”脸上的书被拿走，光线刺得我眯了眯眼睛，然后就看到萧暮雪可恶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掩饰不住眼中的得意，我现在只想爬起来咬他一口，他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奸诈、最邪恶的人了！
　　他扑过来，压着我，抵着我的额头笑着说：“嗯，怎么了，宝贝？”
　　“哇呜——”我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哈哈哈…”他躲得迅速，只被我咬到一点点下巴，笑着推开我，“你是小狗么，怎么还咬人…”
　　我还欲再咬，却被他牢牢锁住下巴。
　　“乖…”他亲亲我，“乖乖的，好吗，等我回来。”
　　啊！！！！！我在内心无言地干嚎，谁特么要等你回来啊，老子想走啊！！！
　　“曦曦，虽然我真的很想把你带在身边，但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把你留在这里。这是我现在能想到最可靠的地方了。”
　　最可靠能困住我的地方吧！
　　“那你把小刀调回来好不好，这里这么乱，我人生地不熟，连一个可靠的侍卫都没有。”
　　“绿盈身手应该不比你那个侍卫差，况且我还留了影卫在你身边，你不必担心安全。”
　　“可是我就要小刀。你自己说的到了漠北就会把小刀还给我。”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不是我非要把小刀支走，是小刀自己主动要去兴宁的。”
　　什么？小刀主动去的？他主子还在天涯岛，他不想办法带我逃跑，跑去兴宁干嘛？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没有骗你。所以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想，好吗？”
　　越来越多的事情出乎意料，我更不可能安心地呆着了。我哀求他：“那你也带我去兴宁好不好？”
　　“不行！”他果断地拒绝了我，“这太危险了。”
　　我眨眨眼，抬起头主动亲了他一下：“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他愣了愣，脸颊泛红，低下头，边亲我边叹气地说：“乖，听话。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嗯…”
　　他的手不老实地摸进了我的衣服，边亲我边脱衣裳。
　　他就是个骗子，除了这个，其他的事情，他也不会答应我。不过我又被骗子搂着进入了。这晚他特别热情，或许是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发了，他做得有些疯狂。灼热的汗水滴在我的胸前，他埋下头，恶狠狠地吻我，恨不得把我的舌头都吃了。我累得要睡着前，他温柔地一下一下舔着我的肚子：“曦曦，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不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就睡着了。


第11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床边已经空了。
　　我忍着身体的不适起来清洗，每走一步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腿根有滑腻的精液流出来，难堪极了。
　　吃饭的时候绿盈告诉我萧暮雪领着军队天还未亮就出发了，没说何时会回来。我点点头，现在局势这么胶着，估计没个一年半载他是回不来的。说罢，绿盈又递给我一封信和一个锦盒，说是萧暮雪临走前让她代为转交给我的。
　　我打开信，一行飞扬遒劲的字体跃然纸上：
　　“曦曦吾爱：
　　此去兴宁，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吾亦愿时时伴卿左右，然世事不能如愿，唯平得龙虏，方能罢远征，与卿相守。吾时时念卿，家母玉镯赠卿，望卿保重。
　　夫君留书。”
　　我打开锦盒，果然看到一枚翡翠玉镯放在里面，玉镯晶莹剔透，碧绿水润，一看就非常珍贵。
　　绿盈喜道：“公子，这是少爷的传家玉镯呢。”
　　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清晰地明白手上的礼物分量有多重。
　　心里莫名地有些堵，我是萧暮雪名正言顺的夫人，没办法拒绝这份心意，只好道：“去将笔墨纸砚拿来吧。”
　　绿盈高兴地去安排。
　　我坐在桌前，抠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半晌，我终于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勿念！”
　　末了，又觉得这样太过草率，萧暮雪看了估计会气死。然而信纸已被两个大字占满，便又在角落写了两个小字：“平安。”
　　写罢，我把信交给绿盈，叫她送出去。绿盈收了信，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公子要不要也送少爷一份礼物呢，少爷如果收到公子送的礼物，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这是在互赠定情信物吗？我头都大了，挥挥手：“没有礼物！下去吧。”
　　绿盈一脸失落地退出去了。
　　我在屋内焦躁地走来走去，完全不知道该拿那个镯子怎么办。这份情义太重了，如果之前我还能装糊涂的话，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忽视了。我深刻地感受到萧暮雪对我的真心，我不想去伤害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夜空漆黑如墨，明月白如玉盘，熠熠生辉。漠北的天空，真的很好看…
　　我坐在屋顶吹着风，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蜜瓜汁。我本来想喝酒，但绿盈说什么也不给我，说是萧暮雪吩咐过的，我只能作罢。
　　遥远的方向传来悠长的号角，不知道又有多少将士正在厮杀…
　　我躺在屋顶，看着浩瀚的星空。
　　天空真的好大啊，也离我好远啊…我觉得自己好渺小，就像一只小蚂蚁，轻易地就被一只手摁住了。
　　“我叫极夜。”
　　“我是一个影子。”
　　“你想要自由吗？”
　　“我带你离开。”
　　梦里面，那个清冷的少年有着雪一样清冷的眼睛，却在承受烈火燃烧的煎熬。
　　…
　　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昨晚我在房顶睡着了，被绿盈抱回了床上，然后梦到了那个人。
　　我心悸地大口呼吸，冷汗淋漓。
　　内心突然涌起一阵阵强烈的恐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着火了——！！！着火了——！！！”
　　外面突然涌起一阵阵惊呼，兵荒马乱之声传来。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屋内的门窗，烧焦的烟味钻进了房间。
　　怎么会突然着火了？！
　　我急忙翻身下床，快速地套上皮靴。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向我冲了过来。
　　“公子！快走！”
　　绿盈拉着我就向外跑，顺便快速地将手上抱着的另一件黑色斗篷套在我的头上：“穿上！”
　　我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系上斗篷，却发现这是湿的。
　　冲出房门时我才发现整个城主府都被火海包围了，到处都是惊恐的惨叫。被烧成火人的士兵绝望地奔跑。
　　刺鼻的浓烟呛得我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灼热的火光烤得我的皮肤都要裂开。绿盈抓着我飞速地跃上屋顶，快速地向着城外的方向逃跑…耳旁传来利器划过的破空之声，无数的利箭向着我们身后射来。数名黑衣侍卫跃来，挡在我们身后砍落飞射的利箭，辅助我们撤离。
　　绿盈咬着袖管用力地吹了一声，一道鸣亮尖啸的哨声响起，随即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和烈马的嘶鸣。她带着我奔至墙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啊——！”
　　我吓得尖叫，却发现并没有摔在地上。骏马稳稳地接住了我们，绿盈用手狠狠一拍，马儿迅速地向前冲去。
　　街上的火势并不如府中大，不过人声嘈杂，穿着黑衣的大邑士兵和黄衣的逐鹿蛮人纠缠厮杀，一片混乱。羸弱的妇人小孩奔跑尖叫：“杀人啦——！！”
　　我和绿盈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身后跟上一队骑兵护送我们离开。
　　快速厮杀至城门口，却发现门口筑起了高高的火墙。
　　绿盈止住快马，身后的侍卫先行，快速地冲向火墙。长长的铁链、长矛、长刀、利箭等各式兵器挥出，快速地绞杀火墙后阻拦的士兵。队伍里外配合，快速地扫清障碍，护送着我和绿盈离去。
　　骏马高高地跳起，越过火障，快速地冲出城门。
　　就在我以为终于逃脱的时候，城楼上传来一身恐怖的暴呵：
　　“射————！！！！！”
　　密密麻麻的利箭射过来，尽管迅速拿起盾牌遮挡，我们的人马还是迅速倒下了一大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轮利箭的破空之声又从我们身后传来。 为数不多的数十名死侍迅速地将我和绿盈保卫在中间。我亲眼看到一只箭穿透了我身前一个侍卫的头颅…
　　待到第三轮箭雨结束后，我和绿盈身边紧剩下三名护卫…
　　不过也终于逃离了城门的射程范围。
　　我们奔入了楼兰城外的漠漠黄沙之中，旷野苍茫，明月照亮了这条惨烈的逃亡之路…
　　身后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追兵还未停止。奔至一片梭梭林，绿盈吹了声口哨，我们迅速地兵分两路，一个侍卫跟着我和绿盈迅速窜进了左边的树林之中。
　　绿盈带着我们左突右进，成功地将追兵甩远。
　　直到这时我感觉到脸被风沙吹得快要裂开，泪渍浸入皮肤，火辣辣地疼。
　　“我们去哪儿？”我问道。
　　“去兴宁，逃跑之前我已经向少爷发射了信号弹，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在前面汇合。”
　　绿盈又道：“公子，你的斗篷里还藏着一枚信号弹，若有任何不测…”
　　绿盈还未说完，突然抱着我迅速矮下身。身旁的侍卫不知为何突然发难，绿盈迅速地和他打斗起来。
　　然而绿盈刚才不幸被流箭射中肩膀，此时还要护住我，很快就落入下风。骏马驮着我们两个人，快速奔跑的同时还要承受身上的打斗，很快就痛苦地嘶鸣起来。绿盈将匕首刺进马臀，迅速地跳上另一匹马与那个侍卫缠斗起来，冲我吼道：
　　“少爷就在前方，坚持住——！！！！！！”
　　“啊啊啊啊！！！”
　　马儿狂乱地向前窜了出去，根本不受控制。我坐在马背上，拉不住缰绳，颠倒得要被甩出去。烈马狂奔，周围天旋地转，全部都在失控。
　　就在我恐惧到顶点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噗——的一声，一把长剑突然甩了过来，准确地斩断了马的后腿，马儿惨叫一声，重重地摔了出去。我感到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失控地向前载下去，极速下落的感觉让我害怕得停止了心跳，就在我以为要直直地撞在锋利的砂石上时，一道飞速的身影上前接住了我，惯性冲击得我们抱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身体终于停了下来，我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却发现我身下浑身是血的人是那个发难的侍卫！
　　“啊…”我口中的惊叫还未出口就被封住，身下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传来熟悉的声音：
　　“公子，是我。”
　　小刀？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来不及震惊，就被小刀带着勉强地爬了起来，一拐一瘸地拉着我向后跑：“来不及解释了，萧暮雪马上就要到了，快走！”
　　隆隆的马蹄声清晰地传来，远处已经看到大军模糊的轮廓，前方一小从人马率先冲了过来。
　　我脑子快速地反应过来，这是我逃跑的唯一机会，来不及再做任何思考，慌忙地跟着小刀跑至他的马前。
　　我的浑身都摔得很痛，上马的时候十分吃力，颤抖地尝试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去。小刀提起最后一口劲用力地将我抛了上去，随后跳了上来，趁着夜色，迅速策马离开。


第12章 
　　耳旁狂风呼啸，风沙将斗篷吹得鼓起。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刺杀和逃跑的冲击，击碎了我紧绷的神经。直到这时我才有空去想刚才的逃亡，恐惧得战栗。我的牙齿咯咯作响，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回…”我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小刀安慰地搂紧了我，沙哑着说道：“公子，其实逐龙皇帝早就在暗中调集人马，另劈暗道偷袭楼兰，不料萧暮雪突然来了，所以故意攻打兴宁扰乱视线，等萧暮雪走了之后才突然发难。”
　　“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兴宁吗？”
　　“我一直在兴宁调查消息，前几天才突然得知真相，立刻就赶回来救你，还好来得及时。”
　　“你去调查消息？什么消息？”
　　小刀默默地叹了一声，说到：“一件对我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小刀说得欲言又止，我急了，他就不能告诉我吗？
　　小刀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在想着怎么和我解释。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请公子不要担心。”
　　他明显不愿多说，既然是他的私事，我也不好再问。小刀和他的主子极夜一样，一直都神神秘秘的，我只是大概地知道小刀武功非常好，好像是个杀手。既然事情他都解决了，我也不想去瞎操心了。
　　天边蒙蒙亮了起来，朝霞冉冉升起，黎明，从无边的黑暗中苏醒。
　　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终于赶在最后关头撤离，马不停蹄地又跑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感觉暂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拉开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周围是漠漠黄沙，耳旁吹着清晨泛着清冷的风，听着嘚嘚的马蹄声，我再也抵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趴在马上。
　　烈日当空，太阳直射，空气迅速升温，焦热又昏沉。
　　骏马驮着我们二人，缓慢又吃力地走在一望无垠的黄沙上。背上有些重，我吃力地转过头，却发现小刀靠在我的肩上，昏迷不醒。我这是才看清他的样貌，他全身都裹在灰色的斗篷里，脸上围着黑布巾，只漏出了一双眼睛。他全身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受了重伤。
　　我又累又饿，全身都很痛，脑袋十分晕眩，一夜的惊慌逃亡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此时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烧。
　　渴…好渴…
　　太阳实在太毒辣，我嘴唇都干得开裂。昨晚出逃十分冲忙，什么都来不及准备，我四处翻了翻，竟惊喜地在小刀身上翻出一个行囊，里面不仅有水和食物，还有一些药物和衣服。另外我还在他身上找到了那把极夜的佩剑，我十分欣喜，昨晚匆匆忙忙的，我什么也来不及拿就走了。还好小刀仔细，把极夜的剑带走了。
　　补给了一点食物和水，总算觉得不再那么难受。我小心翼翼地扶起小刀，喂他喝了一些水，好在他虽然昏迷，身体还能自觉地吞咽。
　　周围越来越热，看不到一丝人烟，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马儿走的越来越吃力，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我意识到这样的负荷最终只会让马竭力而死，而没了马，仅靠我一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着昏迷的小刀走出这片沙漠。
　　我勒住了马，哆嗦着翻了下去。拿出不多的一点水和干粮喂了马，让马原地休息了一会儿。
　　实在太热，原地不动只会被晒死。我将一些干粮掰碎喂进小刀的嘴里，并喂了他一些水让他咽下去。将小刀在马上固定好，我就准备继续前行。
　　四周黄沙漫漫，毫无目的。我茫然无措，丝毫分不清方向，思考再三，还是决定顺着马儿原来的方向前进。这匹黑马看起来就高大神俊，我们昏迷的时候也还驮着我们自动前行，应该很有灵性。
　　我痛苦地跟着马慢慢地走，全身散了架一样地疼痛。一路上不自觉地昏倒了两次，都被黑马推醒，果然是很有灵性的马。
　　我又累又困，腿痛得像灌了铅，真的想倒在地上长睡不醒。但我意识到这样十分危险，我必须保持清醒，否则我们一马二人都会死在这片沙漠里。
　　我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四周除了哒哒的马蹄声，实在太过安静，仿佛我们是这遥远天地间唯一的活物。
　　为了防止自己再昏睡过去，我把马儿当成一个可以交流的伙伴，小声地自言自语。
　　“喂，你叫什么名字呢？”
　　“什么，你也不知道？没人给你取名字吗？那我来给你取吧。”
　　“你这么黑，就叫小黑怎么样？”
　　“什么，你不喜欢？好吧，那我们换一个。”
　　“你这么神俊，不如叫小俊？”
　　“还是不喜欢？那就叫小威？”
　　“喂，你怎么这么挑剔啊，我觉得小威很好听啊！”
　　“小彪？小雄？大蹄子？长毛？…”
　　……
　　“好了好了，不想了，你就叫小黑吧，小黑小黑，多符合你的气质啊！”
　　就这样自言自语，走走停停地过了一天一夜…
　　小刀一直昏迷不醒，还发起了高烧。我焦急不已，凭着一点模糊的知识推测他应该是伤口发了炎。他行囊里有几瓶药，但我都不认识，害怕瞎吃反而害了他，只好找出唯一认识的金疮药为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第二天晚上，小黑带着我找到了一棵干枯的大树，我们就此停下休息。
　　水粮已所剩无几，我十分绝望。如果明天再走不出这片沙漠，估计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
　　我找来一些树枝生了火，靠着树桩昏昏欲睡。
　　睡梦中突然被一声尖啸的马鸣惊醒，我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火堆灭了，而我们周围闪烁着十几双绿色的眼睛！
　　我心都凉了，是狼，而且还是一群！
　　小黑烦躁不安地在原地转圈，我脑子里迅速地想着应对之策。
　　狼群试探地向我们逼近，咧着嘴发出贪婪的绿光。
　　我急得都要哭了，拔出极夜的佩剑握在手上，胡乱地挥舞着试图向狼群示威，让它们后退。
　　狼群犹豫了一下，但似乎很快就看出我的外强中干，嗷呜一声，蜂蛹而上。
　　小黑最先反应过来，驮着小刀猛地跃起向前方奔去，它的目标最大，一群狼迅速地跟扑而上。
　　但还是有几匹狼围着我虎视眈眈。这几匹狼看起来都较为瘦弱，但绕是如此，我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我紧张得剑都握不住，绝望得心都凉了，难道今晚我们就要命丧于此吗！
　　不给我任何逃跑的机会，几匹狼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向我扑了过来！
　　我尖叫一声，闭着眼睛瞎砍了一剑，竟歪打正着地重伤了一匹狼的前腿。许是被我的剑震慑，几匹狼停了下来，团团地围住我，恶狠狠地盯住我，随时准备扑上来将我咬死。
　　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接近！可笑的是此时脑海中竟然飞速地闪过无数回忆，想到母亲临终的嘱托，想起父亲的严厉，想起我还没有确认极夜的死活，想到小黑有没有逃走，最后竟然想起萧暮雪，我真是对不起他…
　　几匹狼已经没了耐心，试探了几次都被我躲过去，可等它们一起扑上来，我就完了…我就要死了…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哀嚎，几匹狼警觉地竖起耳朵，哀嚎声越来越响，狼群犹豫了一下，迅速地全部撤退。
　　突如其来的大赦就像做梦一样，我松了一口气，软倒在地上。
　　前方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小刀一身煞气地跳了下来，跑到我跟前，跪着将我抱住，低低地说：
　　“没事了。”
　　那一刻，我简直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大英雄，是我的救赎，是破开周围层层黑暗的亮光！
　　我再也忍不住，崩溃地抱着他大哭起来。
　　就在刚才，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小刀醒过来后我就安心多了，并且终于看到了走出沙漠的希望。
　　在原地修整了一会儿后，我们二人上马离开。小刀说我在他昏迷后做得很好，并让我不要担心，既然已经看到了枯树，说明我们距绿洲已经不远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在前方看到了模糊的几户人家，我再也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第13章 
　　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户人家的炕上。我和小刀扮作从楼兰大战中逃亡而出的兄弟，借宿在别人家中。
　　从这户人家口中，我们得知了楼兰失守的消息，整个漠北都乱了，到处都是兵荒马乱，这里也不安全，大家纷纷都在准备逃往中原。
　　大邑二十年，时隔三年的柯林之战后，逐龙皇朝再次集结三十万重兵，以小部分兵力为饵佯攻兴宁，大部队却另辟蹊径，翻越塔干山，越过恒月河，潜入塔干沙漠，迂回前进，直达楼兰后方，成功偷袭。楼兰城中兵力空虚，迅速沦陷。漠北将领萧暮雪于支援兴宁途中得知消息，迅速回程支援，但已失先机。两军浴血奋战三日，死伤惨重，楼兰最终失守，漠北告急。
　　得知楼兰陷落后我久久都没有说话，大邑是我的国家，是生我养我的主人，国土破，何不殇？
　　我想起那天晚上燃烧的城楼，绝望尖叫的将士，痛哭的妇女和孩子，我的内心无比震动，这是我第一次直面战争，直视战争的邪恶和残酷，任何生命都何其无辜，为何要如此残忍？生命如此可贵，和平如此可贵，为何要为了少数人的权利和欲望，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不过是弱者的自怜…
　　当有一天，上天也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也站在高高的山巅，俯视众生，你才会发现，众生何其卑微，众生何其渺小。没有人能够普度众生，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乱世风雨，强者为王。
　　小刀走过来抱住我，安慰地摸摸我的头，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
　　我点点头，努力把眼泪收了回去，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想到今后的打算，想到未来的漂泊不定。
　　乱世沉浮，我也不过是烽火狼烟中的一抹浮萍。
　　自由的代价就是孤独。我终于逃了出来，逃出了那个一生下来就把我锁起来的牢笼。从小到大，我一直不明白我的父亲，那个严厉到残酷的男人，为何要把我关了那么多年。我就像一条锦衣玉食的狗，虽然衣食无忧，却总是接触不到外面自由的天空！我哭过绝望过，我恨过痛过，我被整整关了十七年，然后像一件被精心准备的礼物，送进萧府，嫁人生子！
　　尽管萧暮雪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可也不过是把我关在了一个更为精致的笼子里面！
　　我讨厌笼子，如果有一天我有足够的能力，我一定要撕碎它！
　　除了小刀，我不认识外面的任何人，我也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小刀带我找到极夜，和他在一起。
　　极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可怜我，他拯救我，他带我离开，虽然最后还是被抓了回去。他和我约定一起去南方美丽的小岛，自由的生活。他告诉我那里有多么美丽，海风有多么温柔，阳光有多么明媚，到处都是迷人的花香…我一直都很向往。
　　想到那片美丽自由的海岸，我的内心又燃起希望，我看着小刀，期待地对他说：
　　“小刀，我们离开这里吧，去天涯，去找极夜。”
　　小刀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猛地向我跪下。
　　我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小刀跪得笔直，仰着头，十分严肃认真。他将极夜的佩剑高高举起，递至我的面前，庄重地向我发出誓言：
　　“公子，从今天起，请允许我成为您的仆人，请允许我保护您，守护您，请允许我为您献上我的生命，请允许我为您献上我的灵魂。请您成为我的主人，唯一的主人！”
　　我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小刀是极夜的仆人，虽然极夜一直很照顾我，和我分别前曾经非常严厉地警告过小刀，让他必须好好保护我，但这并不代表让他重新认主呀！极夜还没死，他怎么能背叛他，我很生气。
　　“我不是你的主子，”我严肃地说，“极夜才是你的主子，他还没死，我要去找他！”
　　小刀沉默了半晌，他眼眶发红，神色痛苦，似乎极力在忍耐着什么，最后紧紧地闭上眼，尽量冷静地说道：
　　“公子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惊叫起来：
　　“他没死，你骗我！父亲亲手将他的佩剑给了我，亲手写了他的地址给我，父亲又不认识他，怎么会骗我！”
　　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认为极夜死了。最后一眼看到极夜的时候，他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痛苦地呻吟，但还残留着一口气。那时候我无能自己，我求小刀救他，却被小刀打晕抱走。我一直非常自责，不愿意去回想那个恐怖的夜晚，大火席卷了整个港口，人群痛苦的哀嚎从烈火中传来…那个清冷的少年，那个有着冰雪般透彻瞳孔的少年，为了保护我，独自逃跑引开父亲派来的追兵，最后却被大火烧得奄奄一息…明明该被烧死的人应该是我啊…我欠了他，即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找到他，我对不起他，愿意用余生来偿还他…
　　小刀痛苦地看着我，他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得出血。最后，他问：
　　“公子，您真的想去天涯吗？”
　　“当然！”
　　“我会带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不过，在此之前，请接受我作为您的仆人，好吗？”
　　他一脸期待又坚定地看着我，就像一条忠诚的狗。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妥协道：
　　“好吧，我同意暂时成为你的主子。不过找到极夜后，我会立刻将你还给他。”
　　小刀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剑更高地举起来，递至我的面前。
　　我接过了那把剑，剑身冰冷沉重，剑刃出鞘，散发出冰冷的寒光。
　　小刀还是跪在我的面前，垂着头，真的就像一条衷心的狗，没有主人的吩咐就不敢起身。
　　我有些无奈，蹲下身想将他扶起，说道：
　　“起来吧，不要跪着了。你这么好，一直都在保护我，我怎么会把你当仆人，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他小声地哽咽起来，跪过来抱住我的腿，坚决地摇头：
　　“不，您就是我的主人，我就是您的仆人。”
　　我简直不知所措，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犯倔。只好安慰地摸摸他的头，说道：
　　“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了，你别跪着了，赶快起来。”
　　他这才仰起头，破涕为笑，大声道：
　　“是，主子！”
　　然后他高兴地站了起来，一眼亮晶晶地看着我，看起来就好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
　　他虽然身材高高大大的，可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大男孩。
　　我看着他干净的笑容，心情被他感染，也对他笑了笑。
　　他更高兴了，简直就差向我摇尾巴了。
　　“不过我们要怎么去天涯呢？”
　　我想到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安，天涯那么远，我们现在还困在漠北，要离开漠北必须经过屠龙关，但现在这种情况，屠龙关是无论如何也不好过了。
　　小刀收起了笑容，非常认真地看着我：
　　“请主子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
　　好吧，虽然现实很难，天涯很远，但现在有小刀陪着我，我一点也不害怕了。
　　楼兰沦陷后，战火迅速蔓延至整片漠北。
　　逐龙人大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逐龙皇帝盛长生残暴恶毒，疯狂又冷血。他命令士兵将每一座攻陷的城镇都燃烧屠尽，片甲不留。
　　烈火燃烧，哀鸿遍野，无数生灵涂炭…
　　漠北军联合百姓，奋起反抗。
　　战火飞扬，局势一度对漠北军十分有利。萧暮雪几次率领军队成功偷袭逐龙军队后方，顺利地收回几座城池。
　　然而，就在漠北军中形势一片大好之时，战况又出现了转机。
　　在两军又一次激烈的交锋中，一队穿着黑色铠甲的逐龙精锐部队突然出现在漠北军的后方。队伍中间包围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男人的脸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男人手持一根漆黑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个不规则球形的晶状物，晶状物内闪烁着诡异的红黑色的光。
　　漠北军迅速调整过来准备应敌，那个怪异的斗篷男人却突然将权杖重重一挥，一道凭空出现的火龙瞬间就席卷了前方整片部队！
　　漠北军猝不及防，前方有敌人的猛攻，后方还有神秘人物纵火烧营，形势瞬间混乱，前后夹击，漠北军迅速惨败！
　　烈火熊熊，人仰马翻，无数将士在火光中惨嚎！
　　此火燃烧得如此诡异，萧麟迅速领军撤离。
　　随后，盛长生快速地令人昭告天下：
　　十八年前逐龙先帝失踪的嫡子盛极夜已被找到，盛极夜完全地继承了先帝驭火的能力，火神重生，逐龙必将再次杀进中原！中原皇帝最好速速下跪投降！
　　此言一出，天下大乱！
　　二十年前盛世华火烧整个帝都的惨烈似乎还在眼前。不少经历当年火烧屠城的名门世族都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上书皇帝，劝谏议和！
　　有了盛极夜的帮忙，局势瞬间反转，逐龙军如虎添翼，节节胜利，漠北军节节败退，一路退守至屠龙关。
　　盛极夜被逐龙军队保护得极其严密，萧暮雪次次派人刺杀不成。漠北军死伤惨重，形势极度恶劣。
　　大邑皇帝闻言震怒，下令萧麟死守屠龙关，并从帝都再次调遣十万精锐部队，由其长子荣锦熠率领、荣华公主协助，迅速奔赴前线支援。
　　得知盛极夜的消息之时，我和小刀刚刚经过屠龙关，正欲快马奔赴东南。
　　我问小刀：
　　“你的主子是不是姓盛，叫盛极夜？”
　　小刀垂下头，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我十分愤怒，我觉得他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我怒吼道：
　　“回答我！”
　　小刀猛地跪下，哽咽着说：
　　“是…是…”
　　我踉跄后退两步，一阵心悸。极夜，我最好的朋友极夜，其实是火王盛世华的嫡子？！怪不得当时他被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竟然还没死，竟然还活了下来！他根本就烧不死！他不仅烧不死，他还能完全驾驭火海！那他当时为什么放着那么大的火不管，任其蔓延，足足点燃了整个港口，足足烧死了几千人？！几千人啊，几千个活生生的人啊！他是逐龙人？！是大邑的仇人？！他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当时是在林府的宅子里直接被他掳走的，他告诉我是因为母亲心疼我不忍心强迫我嫁人，所以命他带我离开，他还拿出了母亲的信物，我当时深信不疑，非常感谢他。一路上他也非常照顾我，像个大哥哥一样地对我好。
　　现在看来疑点重重，母亲虽然确实非常疼爱我，可却从来没有答应过放我离开。我当时被突然而来的自由喜悦得冲昏了头，一时没想那么多。后来被抓回去后，母亲曾经问过我为什么逃跑，我反问，难道不是您叫人带我走的吗？母亲当时的脸色十分精彩，又是苍白又是震惊又是难过，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父亲也在旁边严厉地盯着我，后来还是父亲对母亲下达了沉重的警告，让她不准再命人带我离开，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现在想想这根本就是谎言！也许当时他们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让我毫不知情，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离家出走。
　　极夜究竟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带我离开？还有他的仆人，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孩，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后来又把我敲晕带回林府，为什么一直跟在我身边？还认我为主，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警觉地后退两步，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刀抬头惊讶地看着我，急道：
　　“主子…”
　　“我不是你的主子！”我猛地拔出剑抵住他的脖子，吼道：
　　“说，你究竟是谁！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小刀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哭到：
　　“主子，请您相信我！我绝无任何害您的心思，我只会保护您！”
　　“你也是逐龙人？”我问。
　　“不，我不是，我…”
　　我愤怒地打断他：
　　“你骗人！你不是逐龙人的探子为何会和盛极夜纠缠在一起？还自称为他的仆人？！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来到大邑究竟有什么目的？！”
　　小刀哭着说道：“主子，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半点不轨之心。”
　　“好，”我冷静下来，“那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
　　小刀哭红了眼，他痛苦地咬着嘴唇，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才低下头道：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主子，等我安全地将主子带到天涯之后，一定会将所有的事实告诉主子。”
　　呵，天涯？！我之前是因为父亲的暗示才一直以为极夜在天涯，才一直想逃跑去找他。现在看来，连父亲也在骗我！都在哄我！
　　我没有了耐心，转身欲走：
　　“你不愿意告诉我，我自己会去找人问！我不是你的主子，你来路不明，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他猛的抱住我的双腿，哭着说道：
　　“不…主子，你不要抛下我…”
　　我被他哭的心烦，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抱着我像个什么样子？
　　我猛地转过身，踹了他一脚，吼道：
　　“给我滚！”
　　他被我踹得跪坐在地上，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我不愿再看到他这个样子，他总是喜欢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就像求着肉骨头的狗，我总是会忍不住心软。
　　我快速地跳上小黑，我心里又烦又乱，我隐隐地觉得不安，父亲骗了我，他为什么要把我骗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这很不寻常，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我要回帝都去找父亲。
　　就在我准备策马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把破碎又痛苦的声音：
　　“您就是盛极夜…”
　　什么——？！！！
　　我眼睛猛地瞪大，有些不可思议。随即我就冷静下来，开什么玩笑？这也太荒唐了，我是谁自己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是什么盛极夜，盛极夜还在逐龙过得好好的。
　　但我的心还是狠狠地沉了下去，我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真相就要破水而出，我不过是在假装冷静。
　　小刀笔直地跪了起来，严肃慎重地向我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主子，您才是真正的盛极夜，是我唯一的主人，我找了您整整两年，不久前才确定了真相。您才是逐龙先帝唯一的嫡子，您才是能驾驭烈火的神！。”
　　我猛地跳了下来，用力地踢打他：
　　“你胡说！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可能是那个疯子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是逐龙人，我明明就是中原人！”
　　小刀任我如何踢打也不动，痛苦地闭着眼睛，声音哽咽：
　　“我也不敢相信，我也怀疑过。我去问过您的父亲，不，是林诚之，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让我好好保护您。我还是不确定，直到在兴宁再见到那个人。”
　　提到那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我亲耳听到那个冒牌货确认了您的身份，然后我就急忙赶回来找您了！”
　　我还是觉得荒唐，荒唐到了极点：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是盛极夜，盛极夜能驭火，可我什么都不会，我连烧个火都不会！而且盛极夜是逐龙人，我哪点长得像那种黄头发黄眼睛的外族人了？！！”
　　小刀痛苦地说：
　　“我确实因为这个怀疑过，后来我想可能是和您每天喝的药有关，我偷偷地调查过那些药渣，里面有很多极寒极冷的剧毒物质，可能是因为这些药才压制了您体内本来的天赋。”
　　我踉跄地后退，脸色惨白。
　　从有记忆以来，我每天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喝药。仆人在每个傍晚都会走进我的房间，抱着一罐黑乎乎的液体，伺候我喝下去。
　　那药真的又苦又涩又冷，灌进嘴巴里面，感觉肠子都要冻得僵掉，我每天晚上都肚子痛得睡不着，胃里又冷又涨，就像藏着一块大石头。
　　小时候我不懂，曾经哭着问娘亲为什么我要喝这样难喝的东西，娘亲总是红着眼睛摸摸我的头，哽咽地说：
　　“烨儿乖，烨儿是生病了，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病，但最终还是会在娘亲的诱哄下喝进去。
　　后来我大了一些，学得聪明了一点，会在每次仆人离开后，偷偷地扣自己的喉咙，把那些药吐出来。吐出来果然好受多了，每天晚上我都能温暖地睡得很香。但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娘亲一脸痛苦地看着我，我乖乖地低下头，一脸认真地认错，虽然我还是打算以后偷偷地吐掉，只不过要吐得更小心一点。
　　知子莫若母，娘亲可能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她端起药，有些坚决地说：
　　“既然烨儿喝药喝得这么痛苦，那娘亲就陪着你一起喝，和你一起痛苦。”
　　说罢，还未等仆人反应过来，就猛地灌了下去。
　　尽管仆人及时地推翻了药碗，可娘亲还是灌了好大一口进去，她立刻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仆人吓坏了，急急忙忙去按她的肚子，让她吐出来。
　　我也吓坏了，那药我每天喝，清楚地知道喝下去什么滋味，此时看到娘亲这么难过，又急又难过，我哭着抱住她：
　　“娘亲，是烨儿错了，烨儿错了，烨儿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不让您担心了…”
　　说罢，我抱起药罐，一口气把剩下的药全部喝了下去。
　　娘亲痛得难受，可还是颤抖地摸着我的头，流着眼泪道：
　　“好孩子…”
　　娘亲因为这件事大病了一个月，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因为那口药在以后身体更加虚弱。
　　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我拉到书房狠狠地揍了一顿，就在我以为他恨不得把我打死的时候，他突然收起了藤条，叹了一口气，眼眶发红地把我抱了起来，静静地抱了我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件事，我彻底怕了，我再也没敢偷偷吐掉，尽管很难受，还是老老实实喝了下去。
　　直到我知道自己被许配给了萧暮雪，偷偷地听到仆人议论什么“生胎药”，才以为自己一直喝的是生胎药，我当然又大闹了一顿，不过还是直接被暴力镇压了，每天被两个仆人按着强灌下去，并且盯着我不准我吐出来。
　　直到我被嫁进了萧府，那药才断了，我再也没有喝过。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曾断断续续失明过，大夫也查不出来原因，现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那药的副作用了。
　　事已至此，再联系从小父亲对我的严厉管制，我已信了一大半，不过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
　　“你…你说我是盛极夜，那那个盛极夜又是谁？”
　　小刀道：
　　“我调查过，他也是您亲生父亲的孩子，只不过是您父亲和一个侍妾所生，血脉并不纯正，但可能也继承了您父亲一小部分的能力。您生下来的时候，大邑皇帝就追查得特别紧，势必要将您扼杀在摇篮之中。那时候逐龙大败，所有滴脉都被赶尽杀绝，逐龙皇室内部也在争权夺利，十分混乱。为了尽最大程度地保护您，所以才安排了另一个孩子作为诱饵，来吸引大邑追杀的视线。”
　　我低哑得说不出话来…怪不得，那时候我问他是谁，他会说“我叫极夜，我是一个影子。”
　　原来，他真的是一个影子，一个盛极夜的影子，一个我的影子…
　　怪不得他要和小刀无缘无故地把我掳走…还说去什么南方岛国，他一直在骗我吧。南岳港口不仅可以通向某个南方岛国，更可以乘船一路北上，从海上直达逐龙！
　　怪不得他要代替我去引开追兵，还警告小刀必须好好保护我…
　　小刀突然重重地向我磕了一个头，低声说：
　　“主子，我还向您隐瞒了一件事，请主子责罚。”
　　我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说道：
　　“说罢…”
　　小刀叩首道：
　　“我从小就是孤儿，被训练成影卫，专门保护您，成为您的仆人。可是我当时出来找您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线索，所以将那个人，将那个人视为了您，对他认主。是通过他我才找到了您，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您才是我真正的主人，他让我把您掳走，还曾让我在您昏迷的时候将您杀了，后来却又改变了注意。南岳港口他代替您逃跑的时候，除了警告我必须好好保护您，还命令我在必要时即刻将您杀了…是那场大火让我发现了不对劲，我曾亲眼见过您父亲的画像，那样的大火很本不至于让他受伤，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我虽然怀疑过您的身份，可一直缺少最关键的证据，为了继续查探消息，不得不暂时将您送回林府。后来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我曾经冒犯过主子，还差点杀了主子，请主子责罚！”
　　呵，我轻笑一声。
　　我曾经无比自责自己害了他，想要倾其所有去偿还他，把他当做我最好的朋友，视为最亲的哥哥，却不曾想他无比温和的笑脸下竟是想将我杀了…
　　还有小刀，我忠心耿耿的仆人，原来也曾想一刀把我杀了…
　　我最亲爱的娘亲，最疼爱我的人，每天亲手喂我吞下剧毒的毒药…
　　我的父亲，我从小严厉的父亲，从小把我像怪物一样地关在笼子里，从来不给予我任何自由…
　　这些都是我一度以为身边至亲至爱之人，原来他们一个个，表面装得如此爱我，背地里却都恨不得将我杀了…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至亲至爱之人都视我为洪水猛兽，都恨不得我去死…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盛极夜，什么驭火…这些和我没有半点相关，我也没有想去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就因为我的出身，就要想方设法地欺骗我？伤害我？我被关了十八年，没有哪一天不希望自由自在，等我终于逃了出来，准备逃得远远地，逃到天涯海角，却突然告诉我是盛极夜，亲身父亲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疯子，和自己亲姐姐苟且乱伦的产物，一个很有可能继承丧心病狂纵火杀人的人…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呢？
　　接下来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呢？
　　我很乱，很疲惫，我的头很痛，我觉得脑袋上的青筋一阵一阵地在跳，我头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头痛得歪了一下身体，小刀急忙跪过来扶住我：
　　“主子，您没事吧？”
　　我疲惫地推开他，头重脚轻地走到马前，小刀急忙要过来拦住我，我回过头，疲惫地说：
　　“不准跟过来。”
　　然后我就骑上了马，一路摇摇晃晃地离开，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很累，头很痛，想离开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先睡一觉…
　　真的很头痛啊，我痛得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第14章 
　　我坐在马上一路浑浑噩噩，脑袋又痛又眩晕，我有些恶心，非常想吐，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坐在马上难受地干呕。
　　小黑稳稳地坨着我，方向还是向着东南。
　　我想，要不我还是就去天涯算了？我也不想去找父亲了，问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小刀告诉的那样。呵，说不定去找到他，他又要把我关起来。不，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才会关我，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肯定会一刀把我杀了。他一定觉得我就是个祸害，从小到大我无数次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我的厌恶。
　　天地这么大，可我却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也没有，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是林书烨的时候我无比渴望自由，曾经连看到窗外的麻雀都要开心半天。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我并不觉得是什么上天的眷顾，我也许很幸运，能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可我无比厌烦，这样可怕的能力注定不会让任何人善罢甘休。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枷锁，从我的灵魂深处就将我囚禁得死死的，我本以为自己终于逃了出来，可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从来都被困在一个叫做“血脉”的笼子里。能驭火就是我的原罪，所以我从生下来就被一部分人判处了死刑，也被另一部分人判处了无期徒刑。我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兽，我想要逃出来。
　　我还是决定去天涯。我不想去参与那些是是非非权利纠纷，我根本什么也不懂，我参与其中也不过是会被人利用。我要么被大邑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要么被逐龙人疯狂崇拜，恨不得把我推向神坛，然后被一群疯狂的皇室怂恿着去挑起战争，让烈火燎原…
　　这太可怕了，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战争就是一群疯子在挑拨着众人狂欢，鲜血是最好的烈酒，杀戮是最好的兴奋剂，死亡是最热烈的高潮…
　　纷纷扰扰，乱七八糟，我明明还未亲临现场，却好像已经听到了无数的惨叫…
　　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团乱麻一样理不清数不尽的权利纠缠、相恨相杀。
　　去一个清风朗月的地方。
　　去天涯。
　　去海角。
　　就在我幻想着自己沐浴着蓝天白云、纯净美好的时候，一根冰冷的利箭呼啸而来，穿透了我的胸肺。
　　我立马从小黑身上滚了下来，小黑前蹄高高跃起，厉声嘶鸣，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我痛苦地趴在地上，像一条临死的狗一样痉挛抽搐，我的右胸被一根钢箭从前面刺穿，穿透血肉直达后背。
　　耳旁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昏迷过去之前，我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出现在我的上方。
　　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趴在一辆极速前行的马车之中。
　　马儿嘶吼，外面传来兵器相撞的打斗之声，十分嘈杂。
　　车身剧烈颠簸，我躺在剧烈摇晃的车厢之中，胸口剧痛，冷汗淋漓，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快走，萧暮雪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暴吼，我艰难地仰起头，然后看到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坐在我的面前，他侧过头微微瞟了我一眼，我只看到一双如同冰雪般冷漠的眸子…
　　车厢更加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更加飞速地向前逃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之声，有一大队人马跟了过来…
　　无数的利箭突然穿透进了车厢，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突然整个翻转了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我直接被撞得骨头都要裂开，大大地吐了一口血。
　　鸣金之声就在耳旁，追兵已快速杀到近前。我身旁的斗篷男人从一堆马车的废墟之中站起，抖了抖灰尘，伸出了手中的黑色权杖，直指后方，一条爆裂的火龙迅速凭空窜起，瞬间席卷了整个前方。
　　“啊…啊啊啊……”
　　人声、马声、兵器之声混杂交合，痛苦嘈杂…
　　我被一把提了起来，被提着领子，像一个苟延残喘的废物一样被人提上了马，被人抓着从烈火翻滚的旷野之中跳跃而出，极速前奔…
　　身后的男人有一双如同冰雪般冷漠的眼睛，眼神却比冰雪更加寒冷，比冰雪更加凛冽…
　　我被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水牢之中。
　　全身都被锁着粗大沉重的铁链子，我狼狈地几乎全部浸泡在水中，奄奄一息。
　　我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还在隐隐地流着血，连周围都是一鼓浓重刺鼻的血腥铁锈味。
　　我喘不过气来，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口腔里源源不断地冒着血，我头昏脑涨，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被拖进来的时候，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一点一点将我胸口的利箭扯了出来…
　　太痛了…我痛得都不敢呼吸，头胀得要爆炸…钢箭上尖锐的倒刺再一次地凌迟了我的血肉，我甚至感觉到了骨头都被刮断的声音。
　　鲜血流淌了满地，却被一点不剩地全部吸收干净。
　　我震惊地看着那个人将权杖上的晶体浸泡在了血泊之中，然后那个诡异的晶体就像一头可怖的怪兽，一口一口将我淌出来的鲜血全部吸光。晶体诡异地闪着红光，直到鲜血喝尽，红光才渐渐熄灭，沉淀成了暗淡的红黑色。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低下头俯视我，像是在打量一只蚂蚁：
　　“看来你那条忠诚的狗已经告诉了你真相。”
　　我的嘴唇干燥疼痛得皲裂，满嘴血腥，我沙哑着嗓子，勉强地发出破碎的声音：
　　“为…为什么？”
　　“呵…”
　　我听到了一声讽刺的轻笑。
　　他向我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俯视着我。
　　他慢慢地解开了身上包裹着的黑色斗篷。
　　一头亮眼的金发露了出来。雪白的皮肤，雪白的衣衫，美丽得炫目。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照亮了这间黑暗的牢笼。他看起来高贵又冰冷，他浅灰色的眸子亮丽得如同琉璃，他微微地垂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吐出恶毒的言语：
　　“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有多憎恶这副外表吗？”
　　他蹲下身，眼睛里闪着怨毒的光：
　　“因为这副长相，我被无数的人追杀，我被无数的人背叛，我苟且偷生，我被人踩在脚下蹂躏，猪狗不如。”
　　“我被烈火焚身，我被自己的族人利用玩弄，我受尽折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凭什么！！！”
　　他狂怒地站起来，整个眼睛都在发红，表情狰狞可怖，他用那根权杖重重地抽打我，暴怒道：
　　“凭什么我要受这些罪！我一度被人认为是真正的火神之子，我自己也一度认为这是真的，我被人护送回了逐龙，我被人高高地奉颂，我以为苦尽甘来，却因为一场祭祀，又跌进了深渊！我被自己的族人厌弃和折磨，被利用被玩弄！”
　　“而你！”
　　他用权杖重重地抵住我的下巴。
　　“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凭什么受尽宠爱受尽保护！”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看到你那么纯净无知的眼神，看到你那么无忧无虑地长大，我有多么想杀了你吗？我恨不得立刻把你的心挖出来！！！”
　　这太痛苦了，我难受地蜷缩着呻吟起来。他的言语如同钢鞭抽打在我的身上，让我心如刀绞。谁又何曾容易呢？
　　“你这条该死的杂种该死的狗！！全部都是你全部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
　　他狂怒地用权杖敲打我的头，坚硬的权杖撞得我头破血流…然后，他重重地将权杖顶端抵在我的心口，诡异地笑道：
　　“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把它镶嵌在我的权杖上，就像你父亲的这颗心一样，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已经疯了，疯狂地笑，这不是什么诡异的晶状物？这是一颗心脏？！
　　“哈哈哈…盛世华这条疯狗，死了十几年也要被我刨坟，被我挖心，哈哈哈…哈哈哈…我还要挖他嫡亲儿子的心，全部挖出来，吸干净他的血烧了他的肉！我才是王我才是神！你们都给我去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了…真的疯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那不仅是我父亲那也是他父亲，疯子，果然逐龙皇室都是一群疯子！
　　他笑够了才冷静下来，诡异地抿着嘴。看起来十分愉悦，他重重地将权杖头部抵进我的伤口，恨不得戳进去：
　　“所以，我的好弟弟，我的好宝贝，你一定要帮哥哥完成这个美好的愿望…”
　　血又流了出来，我能明显地感觉到那颗尖硬的心脏在源源不断吸着我的血，血液抽离身体的感觉让我觉得整个灵魂都要被剥离，就在我双眼大凸嘶哑着喉咙觉得自己要血流而尽的时候，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嘈杂，他立刻收了权杖，走了出去。
　　而我，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第15章 
　　我昏昏沉沉，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没有食物，只有水，周围全是水…
　　又冷又黑…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吊着一口气，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杀了不直接把我的心挖了？
　　我不想再忍受这一切不想再忍受这份痛苦，可是我连结束自己生命的力气都没有，我被链子牢牢地绑起来，我一动不能动…
　　我就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四周黑暗，眼前一片模糊，只传来清冷冷的流水声…
　　我头痛欲裂，一脑袋都是血，我的头颅一定被权杖抽打得裂开…
　　我为什么还不死？
　　就在我呼吸都不能自已的时候，我听到牢房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有脚步声传来。
　　有人站在我的面前，俯视着我。
　　我痛苦地仰起头，却发现眼睛被血水糊住，我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人注视了我很久，终于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带走。”
　　一从人七手八脚地过来解开了我的锁链，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
　　我听到耳旁呼呼的风声，稀里哗啦的水声，我躺在担架上，我被带出了那个水牢。
　　我时昏时醒，全身剧痛，如有烈火在烧…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我自己都觉得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终于清醒了。
　　眼前一片黑暗。
　　我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伤口被清理包扎，身体很清爽。
　　有人救了我，把我带了出来。
　　这是在哪，为什么这么黑，晚上？
　　我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刺耳的的鸟叫声，还伴随着翅膀的扑棱声。
　　听起来有点像大漠里的鹰鸣。
　　我转了转头，四处看了看，还是一片黑茫茫，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这么黑？
　　我瞎了？
　　意识到自己瞎了之后，我震惊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好像自己本来就该是瞎子一样。
　　有人走了进来，坐在我的床边。
　　“你醒了？”
　　昏迷前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说话。
　　“你不好奇问我是谁吗？这是在哪？”
　　我什么也看不见，黑沉沉地，脑袋也被包扎，但还是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在等我说话，我懒得理他，头痛让我情绪非常低落。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又问。
　　呵，他想听到什么？想听到我承认自己就是盛极夜？那个疯王的儿子？
　　他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眼睛。他的手很粗糙，我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大夫说你的脑中有淤血，压迫到了神经，所以你的眼睛瞎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果然瞎了啊。我这个瞎子。
　　他可能看出了我的不在意，叹了一口气，起身站起。
　　“好好休息，”他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就在我以为他要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来，快速走到我身边，低下头对着我的耳朵说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就是盛极夜，你最好给我赶快好起来，早点地找回自己的能力！不然我会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折磨。你要么被我挖心，要么自己清醒，你自己选！”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口传来两道低沉的争论声。
　　“盛长生，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的人！”
　　“哼，”刚才那道低沉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说过把他交给你，但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趁我不在把他折磨成这幅样子！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要！”
　　“呵，你需要火，有我还不够吗？”
　　男人轻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挖他的心，也要先来问问我，我才是你的王！你这条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烧死？”
　　利剑出鞘的声音：
　　“威胁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血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你断了皇室的血，还能逍遥到几时？”
　　“你！”
　　……
　　随后屋外又恢复了安静。
　　我被照顾得很好，除了眼睛看不见，断了几根肋骨之外，现在已经基本能下地行走。不过我还是很痛，胸口总觉得被压着一排钢针，连呼吸都会觉得痛。
　　盛长生不仅没有把我关起来，反而还带我四处寻走。
　　他带我参观他的军队，带我参观他的校场。
　　他站在高台上训话，发号施令。
　　他说：
　　“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我的军队，也是你的军队。”
　　我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道：
　　“只要你愿意，整个军队都是你的，整片天下也终将属于你，我愿意对你俯首称臣，让你成为我的王。”
　　呵，听听，多么美妙的诱惑。
　　“不过，”他笑了笑，“只要你满足我的一个条件。”
　　果然，权贵怎么舍得拱手相让。
　　“我会尽快安排我们的婚礼。”
　　我震惊地对着他，婚礼？他要和我成亲？
　　他很满意我的表情，愉快地笑道：
　　“你是唯一的嫡脉，我会让你怀上我们的孩子。”
　　我哑口无言。
　　再次身不由己。
　　我颤抖了好一会儿，勉强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不怕我恢复后直接把你杀了？”
　　他笑道：
　　“能烧死在烈火中是我的荣誉。”
　　他这个疯子。
　　果然，逐龙王室都是一群疯子。
　　消息很快传递了出去，天下大知，逐龙皇帝盛长生将和先帝唯一嫡子盛极夜大婚。
　　婚礼很快就筹备了起来，一切仿佛都准备好了一样，十日之后成亲。
　　战事暂时平息，两军对峙在屠龙关，互相严戒，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我站在窗前，感受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从帝都出发的时候还是春天，没想到这么快又是冬天了。
　　下雪天，真的很冷啊。
　　盛长生走了过来，他摸摸我的脸，说道：
　　“你不用太过紧张，这是必须进行的仪式。等你成功地诞下我们的孩子后，我会为你准备一场祭祀，到时候，你终会掌握你的能力。”
　　我偏过头不愿听他多言，问道：
　　“我有一个仆人，他现在在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冷：
　　“你不需要仆人，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我无动于衷。
　　我又被关了起来。
　　屋子外面被军队围成铁桶，每走一步都要有人陪，连睡觉都有人守在床边。
　　除了盛长生，任何人都不能见我。包括盛极致，我那个同父异母，想挖我的心吃我的肉的疯子哥哥，真正的哥哥。
　　我被喂了生胎药，真正的生胎药，有点甜，有点腥，温温热热的，不难喝。
　　我拒绝也没用，我被灌了十天。这下是真真正正地能生孩子了，呵，真是恶心透顶。
　　我已经有点麻木了。
　　从前被关着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地想逃出去。被关着会觉得痛苦，会觉得绝望，会对外面自由的天空无比渴望。
　　可是如今，也许是知道了太多的事实，也许是心冷了，麻木了，我无悲无喜。我很嗜睡，总想睡，我能睡一天。我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听，我只想睡。睡梦中让我觉得特别美好，特别温暖，梦里有洁白的海岸，温暖的阳光，自在的天空…
　　真想这样一直睡下去。


第16章 
　　周围都是喜庆的喧哗之声。
　　我戴着厚重的王冠，披着繁复厚重的礼服，一步一步，被一个仆人牵着，慢慢地向前面走去。
　　礼服很长很厚，拖在雪地上，很重，我走起来有些吃力。
　　雪花很凉，冰冰凉凉飘在脸上，让我头脑很清醒。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
　　我将要走到哪里去？前路茫茫，我的前方没有光，只是无尽的黑暗和深渊。
　　我觉得有些悲哀。
　　我总是身不由己，被推着被赶着，走向未知的方向。
　　这一刻，我觉得很难过，莫名其妙的。
　　所以我哭了，眼泪流了下来，湿淋淋的。
　　我突然想起，这不是我第一次婚礼。
　　一年前，我十七岁，被喂了麻药送进了萧暮雪来提亲的喜轿之中，周围都是嬉笑热闹的恭喜之声、鞭炮之声、喇叭唢呐之声…
　　我昏昏沉沉地被请下了轿子，站都站不稳。
　　耳旁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之声，萧暮雪，我的新婚丈夫，不顾礼法地急忙走了过来，将我打横抱在怀里，带着我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耳旁都是嬉笑之声，都在打趣道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宠着了，我的丈夫只是沉沉地笑，笑声震动着胸腔，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那一声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竟莫名有些安心。
　　原来萧暮雪真的很宠爱我啊。
　　那他现在知道我要成亲，知道我马上要被嫁给另一个男人，估计会气得恨不得把我掐死吧。
　　想到他愤怒的脸色，我就觉得很想笑，他其实很喜欢吃醋，我对他的不在乎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一味地容忍我，试图打动我。
　　他还把他母亲的镯子都送给我了呢，呵呵，连公主都没有。
　　我为什么会突然有点想他啊，我逃出来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竟然在嫁给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特别想念他。
　　如果他在，一定会带我走吧。
　　不，他可能会一剑把我砍了，我是盛极夜，逐龙人，他的亲哥哥被逐龙人杀死，他发誓要报仇雪恨，他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逐龙人成为他的妻子呢，况且这个逐龙人还是大邑的头号敌人。
　　呵，罢了，世事无常，总是阴差阳错，我本无意，也只能随波逐流。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听从弱者的自怜，只有成为强者，才能主宰一切，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发誓，我恢复能力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盛长生砍了！
　　我要杀了他！！！
　　只有蝼蚁才会卑微，只有大树才会风雨无阻！
　　我要成为大树，任何人都不能再阻挡我。
　　我被一步一步牵到了一个高台上。盛长生，逐龙皇帝，正站在高台上等我。说起来他还算我的表哥，呵，反正逐龙王室这一窝乱伦的疯子，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祭司割了我们的鲜血来祭祀祝祷，鲜血被撒进了烈火之中，火焰突然升高窜起，跃成一条巨大的火龙，火龙狂烈凶猛，照亮了整片夜空！
　　脚下传来重重地下跪之声，万马千军都在崇拜惊呼，被他们的王、被烈火之神震撼！
　　祭司跪在脚下，颤抖地低呼：
　　“王上…王…后，礼成。”
　　盛长生吻了吻我的手，笑道：
　　“我的王后，你真是没有让我失望。”
　　我冷冷地抽回了手，说道：
　　“我总会让你失望。”
　　他轻轻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礼成，万人齐沸。
　　将士们狂热崇拜地看着他们的王，他们的王后，他们的神，他们甘愿成为烈火的仆人，他们的王将率领着他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他们终将统治这片脚下的土地！他们终将成为中原的主人！不再贫困，不再饥饿，不再饱受折磨和灾难！
　　我们站在高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和崇拜，无数红色的花瓣撒在身上，铺满了高台，落在我们的头上和肩膀，烈火照亮了高台上的血红，看起来如同鲜血铺就的婚礼。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夹杂在血色之中，看起来又有一些凄凉。
　　我们牵着手，一步一步走下高台，一路接受两旁将士的欢呼和祝福，他们祝他们的王和王后白头到老，万寿无疆。
　　烈火燃烧，烈马嘶鸣。
　　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婚礼，盛长生成功地巩固了他的权势和地位，现在只要他和我绑在一起，他就是不可撼动的。
　　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
　　除了我。
　　而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绑住我，控制我。
　　比如让我给他生个孩子。
　　我坐在温暖如春的大账之中，静静地烤着碳火。虽然我一点都不冷，但我还是渴望这份固定的温暖。
　　这是盛长生的寝账，能感觉到很大，很空。
　　失明之后，我很快适应，也许因为小时候有过同样的经历，所以我并不觉得有多难过。
　　侍从早已为我洗漱更衣，我穿着薄薄的单衣，一动不动地发着神。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呢？也许我只是睡着了，在做梦，梦里面都是假的，现实中的我等一会儿并不会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欺辱。
　　也许有天降神兵呢？上天派来的大英雄，拯救我远离这场强迫？
　　呵，我还是无法接受呢。
　　和萧暮雪洞房我可以用毒药来躲避，而现在呢，我手边什么都没有，还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账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盛长生走了进来。
　　他身上有浓重的酒气，真是刺鼻难闻。
　　他挥退了仆人，走过来摸我的下巴和嘴唇，我厌恶地偏开了头。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低哑地笑了一声：
　　“呵，没关系。”
　　他又拍拍手，帐外突然走进了一个什么东西。
　　之所以说是东西，因为听脚步声并不像人，反而像是一头动物？
　　有什么毛乎乎的东西靠在我的脚边，粗大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我的手。舌头上有尖锐的倒刺，我的手被舔得生疼，感觉好像都出了血。
　　“喜欢吗？”
　　盛长生道：“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我的王后。”
　　我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个毛乎乎的大脑袋，巨大的头颅顺从又亲热得拱着我的腿。
　　“这是什么？狗？”
　　“呵，”他轻笑出声，“这不是什么狗，这是一头强壮的雄狮，我亲手为你捉的。”
　　我曾在一些记载奇闻异事的杂书上看到过对狮子的描述，说狮子是一种只有逐龙国才有的大型野兽，强壮威武，是草原上的百兽之王。曾经有臣子送了一头成年雄狮向大邑皇帝邀宠，不料雄狮在大殿的笼子里发了狂，吼叫声震慑了整个大殿，皇帝震怒不已，命人即刻将那头狮子杀了。
　　我当时看得津津有味，还在想究竟是什么强壮的野兽，居然能让皇帝也害怕，害怕得立即将它杀了？没想到今天我能有幸接触到，还被作为礼物送给了我。
　　可它为什么这么温顺？狮子不应该是残暴又血腥的吗？
　　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盛长生笑了笑，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摸了摸那头狮子，笑着说：
　　“我从它一生下来就驯养它，所以它才这么听话。”
　　“只听我的话。”他又强调说，我能感受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盯着我。
　　这算什么？有人盯着我不够，还要找一头畜生来盯着我？
　　我皱着眉：
　　“这算什么礼物？只听你的话，对我有什么有用？”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非常愉快的样子。又道：
　　“用处很大。不过，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一件对你很有用的礼物。”
　　“什么？”我偏过头问。
　　他又拍拍手，这次是几个仆从走了进来，好像还押着什么人，那个人被堵着嘴，发出呜呜的叫声。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盛长生道：“松开他。”
　　“主子！”
　　小刀的惊叫声传来，不过立刻又被堵住了嘴巴，他剧烈挣扎，身上有着浓烈的血腥味，他又受伤了？
　　“吼——！！！”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暴吼，感觉连地都抖了抖。那头强壮的雄狮不停地冲着小刀嘶吼，和刚才的温顺完全是两个模样。
　　盛长生打了个响指，那头狮子立马就老实了，又靠过来蹭我们的腿。
　　“怎么样，我的王后？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他开心的声音简直显得有些恶毒。
　　半晌，我道：
　　“放了他，他是我的仆人。”
　　“好，”他用手过来挑起我的长发，“我可以放了他，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宠物会放了他。你可不知道你的仆人本事有多大，我差点就着了他的道，要不是有火焰在，”
　　他摸了摸那头狮子，“估计现在已经带着你远走高飞了。”
　　原来在我惶恐不安的时候，真的有人愿意拼了性命来救我。
　　“我的王后，”他把我搂在怀里，“怎么样，现在告诉我，这两份礼物你满意吗？”
　　我厌恶地推开他。
　　他一把狠狠地捏住我的脖子，贴着我的耳朵恶狠狠地说：
　　“你休想逃走！”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尽力气地吐出一句话：
　　“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呵呵地笑，轻快的声音传来：
　　“我无比期待那一天。”
　　小刀被带了出去，那头可恶的畜生还在房间里打转。
　　我被他扑到了床上，他简直就是一个野蛮人，用力地咬着我的皮肤，好像恨不得喝我的血。
　　很痛。
　　我以为自己不会哭，可是在被粗暴地进入之后，我还是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哭了，冰凉的泪水落在床单上，打湿了我的手腕，我恨，我无能为力…
　　我突然无比痛恨我的父亲，不，林诚之，他为什么要禁锢我的能力，如果我不是这么弱小，我就不会总是被人欺负，我就会在他还没有靠近我的时候，直接把他烧成一片灰。我开始渴望自己的能力，无比渴望它。
　　他很粗鲁地插着我，这简直就是一场野兽般的交媾，我被一头畜生看着，被他粗暴地强奸。
　　我恨这一切。
　　我一定要杀了他。


第17章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地毯上。
　　屋子里很温暖，那头畜生在我旁边呼呼大睡，尾巴还不时扫一扫。
　　它从来不会离开我半米远，我有什么动静它都会跟过来。
　　小刀被放了出来，被允许伺候在我身边，不过有这头畜生在，他也不能靠近我，只能在远处看着我。
　　失明让我不分昼夜，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盛长生前段时间每天都要过来强暴我，这两天好像因为又打仗了，所以没过来。
　　我的身体很痛，他总是很粗暴，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了，他也总是把精液留在里面，说让我给他生孩子。
　　我就是一个工具，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他想要的不是我，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孩子，孩子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掌控，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才能高枕无忧。而我，估计会在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被他无情地清理。
　　我又开始每天被灌药，各种补药，说是喝了能促进受孕。
　　真是想吐，恶心透顶。
　　我张开手，看不见自己的掌心。但这双手一定很苍白，虚弱又无力。
　　一双没有力量的手。
　　小刀远远地叫我：
　　“主子…”
　　他一定跪在地上，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痛苦和哽咽，他声音沙哑破碎，哭道：
　　“对不起…都是我没能保护好您…”
　　其实这怎么能怪他呢，是我任性地一个人出走，才会被盛极致抓住，他为了救我，一次又一次受伤，说对不起的明明应该是我…
　　我知道他很难过，我知道我应该安慰他，可是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很疲惫…
　　他哭了一会儿，又冷静了下来，小声地说道：
　　“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主子离开这里。”
　　怎么会有这么忠心的仆人呢，我何德何能啊…
　　外面又打起了仗，我能感受到战事的紧张，因为盛长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不过我每天还是在大帐中安然无恙。
　　我不知道任何外面的消息，是胜利，还是失败。不过多半是胜利，有了盛极致的帮忙，估计盛长生会很得意。
　　每天伺候我的仆人就像哑巴，一句话也不说，把饭菜放下就走。如果我不吃，就会强灌我，我不想找罪受，以后就乖乖地吃了。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这天，小刀在仆人送饭离开后，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小声地说：
　　“主子，火焰。”
　　说完就立刻退了出去，我也没回头。
　　吃过饭后，仆人进来收拾餐具，我叫住他们，问道：
　　“盛长生呢？”
　　仆人沉默了一瞬，还是没有说话。
　　我冷笑：
　　“你不怕等他回来我让他把你们的皮剥了？怎么，我是他的王后，你以为他连这点要求都不会满足我？”
　　仆人终于答道：
　　“启禀王后，王上还在屠龙关交战。”
　　都这么久了屠龙关还没破，我觉得有点蹊跷，继续问：
　　“战况如何？”
　　“小的不知。”
　　说罢，来不及等我再问，就匆匆离开了。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畜生的头，这畜生虽然跟得紧，却对我很温顺。它用粗糙的大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我的手，湿漉漉的。
　　盛长生对这头畜生看得紧，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喂它，想要迷晕它，也只有我能够做到了。我的手心还残留着小刀刚才扔过来的药渣，那畜生又舔了舔，不一会儿就舔干净了。
　　我睁着眼睛一直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头畜生才睡着了。它呼呼地打着呼噜，连尾巴也不甩了。
　　小刀走了过来，我听到利剑出鞘的声音，小刀问：
　　“主子，要杀了它么？”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道：
　　“走吧。”
　　小刀收回剑，在帐中为我找了一件厚厚的斗篷披上，轻声说了一句“主子，得罪了”，然后将我抱了起来，轻轻走了出去。
　　外面应该还是夜晚，我听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清冷的风吹在脸上，清新又自由。
　　小刀带着我拐了好几次弯，整个大营都很安静，除了睡着的原因，好像营中并没有什么人。
　　终于在抱着我轻声地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听到了一阵马蹄声，我们骑上马，飞速离开。
　　路上我问小刀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屠龙关还没破。
　　小刀说是因为盛极致突然失踪了，单凭自身实力，盛长生根本攻不破屠龙关，估计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呵，盛长生本以为娶了我就能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了火，他什么也不是。
　　小刀问：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儿？”
　　屠龙关正在大战，去了也是送死，而且那里还有个萧暮雪，我不想又被他捉住。反正中原也不是我的家了，我便说：
　　“去逐龙吧。”
　　所有漠北军已经退守屠龙关，所以现在整个漠北都空空荡荡，仅有少数逐龙军队。我和小刀很顺利地离开了大漠，出了关，来到了逐龙国，这个我出生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的地方。
　　说来奇怪，我虽然从未在这里生长过，可是当我站在茫茫的草原之中，呼吸着这里有些凛冽的空气，竟意外地适应。
　　我和小刀伪装成了一对牧民夫妻。
　　当小刀将我的长发盘起后，我感觉到他怔怔地看了我好长一段时间。
　　“怎么了吗？”我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很敏感，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他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很轻：
　　“主子的脸上有一点灰尘。”
　　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我觉得自己应该脸红了。
　　“走吧。”我率先打破沉默，向前走。
　　我牵着小黑的缰绳，小黑很有灵性，会自动地带着我，转弯的时候也会轻轻地蹭我的头。
　　我们没有目的，没有急着离开，买了一群羊，就像真正的牧民。我们没有关心战事，没有关心任何消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这个时候已是春天，雪已经化了，小草生长，还能闻到野花的清香。
　　我什么都不会，一切都是小刀在打理，他真的很能干，什么都会做，还会放羊。
　　我躺在草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尽情地享受晒在身上的太阳。其实还是有些冷，但我觉得很快乐。
　　“主子，”小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我的手上，“我想主子应该会喜欢，就采了送给主子。”
　　这是什么，小草？但好像有香味，我低头闻了闻，是一丛野花，应该是很小的那种，花瓣碎碎的，接触在脸上有些痒。
　　“主子喜欢吗？”小刀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我开心地点了点头，又用力地闻了闻。
　　我能感觉小刀也开心地笑了笑。
　　我骑在马上，小刀在地上牵着我走。我忍不住开心地哼起了歌，虽然我也不知道哼的什么，不过我还是哼得很高兴。
　　鼻子里围绕着很浓的花香，小刀每天都会送我花，我把它做成了花圈，围在了小黑的脖子上，小黑第一次对我生气，一天都没怎么理我，我却乐得哈哈大笑。
　　我真的很快乐，太快乐了，真希望能够永远地这样快乐下去。
　　不过还是会有烦恼的时候，有时候睡到半夜会突然惊醒，会想到外面正在发生的事，会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其实我一直很害怕，虽然我肚子什么动静也没有，但我还是害怕它会莫名其妙地鼓起来，我忍不住低低地啜泣。
　　小刀每次都会被我惊醒，他总是会安慰地抱着我，为我擦去眼泪，摸摸我的头，拍拍我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慰我：
　　“主子，不要害怕，小刀陪着您…”
　　就像娘亲曾经温暖的手…然后我就会在他的安慰下安心地睡过去。
　　我们会在晴朗的草地上一起看星星，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还是能想象到那片星空的璀璨美丽。
　　我们没有找大夫医治我的眼睛，一是这样太过于明显，我不想打草惊蛇，还有就是我确实很适应，好像我生下来就该是这样。
　　小刀很照顾我，什么都会为我考虑，事事周全。他简直就是一个最忠心耿耿，最细心的仆人，我太感动了，我觉得让他做我的仆人简直太委屈他了，我们完全可以做最好的朋友，于是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可是他却突然一脸严肃地跪了下来，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到后面还会委屈地抱着我哭起来，我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只得作罢。
　　他真的很喜欢我摸他的头，他就像一条温顺又热乎乎的大狗，我一摸他他就会忍不住地蹭我的手心，我被他蹭得开心地后仰，他又继续用毛乎乎的脑袋来蹭我，我们在草地上嬉笑着打闹，直到他撑起了手，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我。
　　他又在这样看我，我经常能够感觉到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我，我常常在想那会是怎样的眼神，只有这时候，我才会遗憾自己是个瞎子。
　　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我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主子…”
　　他的声音轻轻的，很温柔地从上方传来。
　　我竟然有些期待。
　　“怎么了？”我小声地问。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最后笑了笑，声音很勉强：
　　“没…没什么…”
　　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我烦躁地推开他，站了起来。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是沉默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生气，就是觉得委屈。
　　所以我好几天都不和他说话，他主动和我说我也不理他。他感觉到了我的抗拒，只好乖乖地跟在我的身边，什么也不说了。
　　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冷战了起来，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直到有一天，他伺候着我洗完脚，为我穿上袜子，突然抱着我的腿，把头伏在了我的身上，声音哽咽：
　　“主子，求求您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难过…您对我说说话好不好，是不是小刀做错了什么，我再也不敢了…”
　　我很触动，莫名地心疼，我又开始自责，明明就是我的错我莫名奇妙，为什么让他来跟我道歉。
　　于是我只好摸摸他的头，他这才冷静了下来，乖顺地蹭着我。
　　于是我们又恢复了正常，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刻意的疏离，他很有分寸，不再那样看我，至少没有被我发现，我们就是最正常的主子和仆人。
　　我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心里有点乱，我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我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他了，喜欢上了我的仆人。尽管我努力否认，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这件事。
　　他事事都要照顾我，为我穿衣，伺候我洗漱，喂我吃饭，为我拍掉头发上的草屑…
　　他真的是最好的仆人。
　　我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突然觉得特别开心，觉得特别的解脱，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的仆人。
　　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我当然可以用主人的身份命令他喜欢我，但是我不想这样。
　　所以我又有一点难过。他，也喜欢我吗？像我这样喜欢他。
　　因为这件事我这几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小刀跪在我脚边，拉着我的手，小声问：
　　“主子，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吗？”
　　被他拉着我脸都红了，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窘迫，只好偏过头道：
　　“没什么。”
　　这天晚上，我们又坐在草地上看星星，风有点大，小刀将我抱在了怀里，用斗篷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我看不见，他就在我旁边轻轻地说，说哪一颗星星最亮，说他知道的星座，还说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弯，就像我眼睛笑起来一样。
　　我开心地问：
　　“真的吗？那一定很漂亮。”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眼睛，小声道：
　　“对，就像你一样漂亮。”
　　我又脸红了，心也重重地跳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他正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觉得呼吸都有点烫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的唇上突然传来一点温柔的触碰，他吻了我。
　　我脸刷地爆红，又烫又热，觉得热得都要化了。
　　他的吻一触即离，声音很低很沙哑：
　　“主子…”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微微地张着嘴巴，想说点什么话，可还没等我想到要说什么，他又吻了过来，这次不是点到为止，他用了点力气，他的舌头温柔地伸进了我的嘴里，缠着我的舌头。
　　我们接了一个温柔甜蜜的吻。
　　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呼呼，我感觉自己的嘴唇湿漉漉的，一定有口水沾到了上面。还没等我喘过气来，他又吻了过来，用力地吻我，扶着我的脑袋，舌头舔过我的上颚，齿列，用力得纠缠着我，我忍不住呻吟了一下，他更激动地进攻我的口腔，恨不得把我的嘴都吞了。
　　我被他平放在地上，他轻轻地解了一点我的衣襟，吻我的锁骨，吻我的脖子，舔咬我的耳朵，我抱住他的头，轻轻地回吻他。
　　我们一直吻了很久，都有些情动，最后夜风有些凉了，他才克制地收拢我的衣裳，吻了吻我的眉心，声音沙哑：
　　“我抱主子回去。”
　　然后我被他抱了起来，回到了帐篷。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忍不住做了起来，实在是情不自禁。
　　他本来已为我洗漱好，准备让我好好休息，却还是忍不住吻我，越吻越深，越吻越情动，我低低地呻吟出声，他轻轻地将手伸进我的里衣里面，抚摸我的身体。我很情动，很燥热，恨不得他更用力些才好。
　　最后他忍不住上了床，剥了我的衣服裤子，热烈地纠缠我，抚摸亲吻我的全身，将我抱在他的怀里，热烈地和他接吻。
　　有些粗糙的手指用力地揉捏着腿根的嫩肉，越摸越用力，最后还是摸到了我的阴茎上，我早就硬了，很快就湿了，被他撸射了，然后他埋下头对着我的腿根又吸又吻，我瘫软地躺在了床上。
　　他脱了衣服，抬起我的屁股，慢慢地从后面插了进来。
　　“嗯…啊…”我忍不住呻吟出声，然后我们就激动地做了起来。
　　他很用力，抱着我的腿一下一下用力地进入我，我回过头，我们热烈地接吻。
　　我们尽兴地做了很久，总是忍不住拥抱接吻，湿漉漉的深吻，太甜蜜了，我觉得接吻比做爱还要甜蜜…
　　要射的时候他忍不住小声地叫：
　　“主子…主子…”
　　身下却在用力地撞着我，我已经射了两次，身体软得没有力气，只好摸摸他的头，他偏过头用力地亲吻我的手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我的腿射了进来，然后匍匐在了我的身上。我们都气喘呼呼，大汗淋漓。歇了好一会儿又继续接吻，吻着吻着又开始做了…
　　“嗯…”
　　真的太舒服了。
　　我是真的喜欢他，他也对我告白了，说着喜欢我，说着爱我，说着一生一世地守护我，说他一辈子都是我的仆人，我也想这样爱他。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甜蜜得在做梦，每天都要接吻，起床的时候要接，牵手的时候要接，拥抱的时候要接，骑马的时候也要接，每天都忍不住想做，想被他干，有时候在草地上晒着太阳都忍不住做了起来…
　　我看不见，之前就很依赖他，现在更加依赖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被他抱着，他离开我的时候会安慰地亲亲我的眉心，小声地说：
　　“乖，我很快回来…”
　　虽然我知道他就在不远处，也一定时时刻刻注意着我，但我还是很想他。
　　他总是很温柔，吻很温柔，做得也很温柔，他是真的心疼我，把我捧着，宠着，爱着，总是温柔地叫我“主子”，又用那种眼神时时刻刻注视我，我觉得太甜蜜了，真想就这样被他宠爱一辈子…
　　真想就这样过完一生。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世外桃源。


第18章 
　　真想就这样过完一生。
　　所以，我从来不愿意去记忆分离时的痛苦和破碎。
　　那真的是我最最痛苦的回忆。
　　我爱他，他也深爱着我，我们明明是世界上最甜蜜的一对。
　　失去他的心酸和痛苦是我这辈子都跨不过的坎。
　　我们还是被捉住了，被盛长生，这条丧心病狂的狗。
　　他败得很惨，被萧暮雪赶出了漠北，灰溜溜地逃回了逐龙。漠北军穷追不舍，势必要把逐龙国斩草除根。
　　他东躲西藏，狼狈不堪，直到大邑皇帝薨了的消息传来，萧暮雪才不得不退了回去，他才得以有喘气的机会。
　　他捡回一条命，不仅不知道收敛，更加丧心病狂和变态。
　　他被他的军队遗弃了，盛极致成功地上位。
　　所以他把怒气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他觉得都是我的错，他不该娶我不该因为我和盛极致产生隔阂，他怪我这个没用的废物，因为我，他丢了本该属于他的江山。那真是一个混乱又疯狂的夜晚。
　　我们被他剩下的部队捉住，火焰牢牢地咬住了小刀。
　　他要折磨我，他让火焰把小刀吃了。
　　我简直要疯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周围一团黑，我连打都打不到他，被他用脚狠狠踩在地上。
　　他骂我废物，他说他当初就该直接挖我的心，就该直接地掌握驭火的能力…
　　我尖声痛哭，我抱着他的腿求他给他磕头，我求他放了小刀，我说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要火我给你我的心只求你放了他。
　　他冷静了一点，问我真的是不是什么都愿意，我急忙点头。
　　他命人放了一把大火，他命令我立刻走进去，不然就立刻让火焰把小刀吃了。
　　我颤抖地走了进去，我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黑暗，却感到前方传来灼热的温度，小刀在我后面凄厉地叫：
　　“主子！不要！你还没有恢复，你会被直接烧死的！”
　　盛长生重重地捅了他一剑：
　　“你给我闭嘴！”
　　我回过头，根据他的声音面相他，脸上是糊了泪水的头发，我笑了笑：
　　“怎么会，我是盛极夜，我是火焰的主人，我怎么会死呢？”
　　他痛苦地声音传来：
　　“不要…你会失控的…”
　　我努力温柔地笑了笑：
　　“不会…放心，我会好好地控制自己，你要好好地在外面等我…”
　　我一步一步向前方的火丛中走了过去，灼热的火光炙烤着我，我的皮肤很快就被烫出了血泡。不过我没有停，我继续向前面走，衣服烧了起来，头发烧了起来，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我被烈焰包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痛苦地惨叫…
　　全身都是火，好热，好烫，好处都是熊熊的烈焰，我在烈焰里面燃烧…
　　我的血流了出来，我浑身都在流血，火焰却更加凶猛，简直像无数条蛇一样在吞噬着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地凄厉惨叫，全身的皮都被烫化，火越烧越猛，大口口大口地吞噬着我，血肉全部都化开…
　　“控制它…控制它！！让它熄灭！！！”
　　远处传来盛长生模糊地喊叫，我浑身是血，简直觉得眼眶都要爆出来，我努力想让大火熄灭，可是火越烧越大！
　　“快点熄灭它！熄灭它！！你这个疯子！！！火烧过来了，快点熄灭它！！！”
　　我好痛…痛得全身都在发抖…脑子里面都是火…痛得没有力气…颤抖着蹲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火烧过来了快跑快跑…”
　　“主人…主人…”
　　好热，很温暖…
　　大火炙烤着皮肤，竟莫名地觉得温暖。
　　好困，好累，好想睡…
　　“主…人…”
　　是谁将我奄奄一息地扶了起来，大火还在烧，他吃力地抱着我，他也包围在烈焰之中，他的声音虚弱得快要听不见…
　　“没有祭品，您会死的…”
　　“我就是您的祭品…”
　　然后我就在这场温暖的火焰之中昏睡了过去…
　　我抱着爱人的尸体醒来。
　　他的身体烧得焦黑，浑身都散发着青烟……
　　我竟然发现自己能够看见了。
　　我痛苦地哀嚎，惨叫…
　　我接受不了，怎么回事…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死，求求你…
　　我真的很爱你…
　　我语无伦次，我疯疯癫癫。
　　我用力地咬破自己的手臂，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我将血滴进他的口中，将血滴进他的心口…
　　伤口快速愈合，我再咬再咬不停地咬，直到他浑身都是我的鲜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本能地就知道该这么做。
　　可是他还是死了。他受的伤太重，我的血也救不了。
　　我彻底崩溃了。我抱了他一天一夜，我不停地咬自己，让他浸泡在我的鲜血里，可是他还是一动不动，全身焦黑…
　　他冰冷又僵硬…
　　他再也不能温柔地叫我主人了…
　　我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是疯的，很混乱…
　　一片天旋地转…
　　我都不知道怎么离开他的，好像是有一大群人来抓我使劲拖我…我疯疯癫癫的，不知道怎么又燃起火了，到处都是火…
　　“小刀…小刀…”
　　你在哪里，火又熄灭了，到处都是一片焦黑，好多尸体…
　　“呜呜呜呜…”
　　“小刀…你在哪里…”
　　我翻过每一片尸体，可都不是他，他在哪里！！！！
　　我很疯，什么都看不清…不停地有人来捉我…我不停地跑，不停地燃起火焰不停地有人惨叫…
　　我到处找他，可是他到底在哪里…
　　我把他搞丢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估计有几个月…
　　我赤身裸体，长发披散，满头白发，凄厉得简直像个厉鬼…
　　我冲进人群，冲进集市，到处找他…
　　我饿了就随便吃点东西随便喝点水…我到处找我的爱人…
　　他到底去了哪里…
　　不停地有人来捉我，都被我烧死，后来他们就远远地跟着我…
　　我整个人都是混乱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疯疯癫癫了好久，直到有一大队人马冲了过来，领头地一个人咻地射了我一箭，射进了我的胸口，我痛得颤抖了一下，我把箭扯了出来，胸前血肉模糊，继续向前跑。
　　无数的利箭射向了我，我又发了疯，又烧起了火…
　　可是箭换成钢箭了，直接穿透了我的全身，我终于再也跑不动，昏了过去。


第19章 
　　“小刀…小刀…”
　　我现在动不了，我被关在一个水潭里面，身上锁着铁链子，到处都黑乎乎的，我什么也看不清。
　　这里太潮湿了，湿得空气里都好像是水滴，我也燃不起火。
　　“小刀…小刀…”
　　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我的回声很快就传了回来。
　　没有食物，我有点饿。
　　过了好久好久，才感觉外面有一道开锁的声音，一个人淌着水走了过来。
　　“小刀，是你吗？”
　　那个人定定地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这里太黑了，我只感觉到一团模糊的身影，但他的身形和小刀有些像。
　　“小刀，你说话呀。”
　　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小刀，我找了他那么久，我一直坚信他会醒过来，他就是小刀，我的小刀。
　　他淅淅沥沥地又走近一步，走到我的面前，站的更近了。
　　然后我只能看到他的腰，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沉水香味，熟悉的味道。
　　“小刀，是不是你啊？你怎么不说话，我找了你好久，呜…”
　　我委屈得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刀从来都不会不理我，呜…
　　然后他轻叹了一声，伸出手为我擦去眼泪，我觉得更委屈了，哭得更大声。
　　“呜呜呜…”
　　他轻声道：
　　“不要哭了…”
　　我摇着头说：
　　“呜呜呜…你去哪儿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
　　他问：“为什么找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我有点生气地说：
　　“我为什么找你，你是我的爱人呀，你说为什么！”
　　他震惊地后退了一步，溅起了很大的水花，他的声音颤抖，似乎不可置信：
　　“爱…爱人？和你的仆人？”
　　我有点委屈，但也很甜蜜，我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对啊，怎么了。我们就是相爱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那…那你之前…之前的丈夫…又算什么？”
　　我立刻想到盛长生那条疯狗，立刻恨得咬牙切齿，我恶狠狠地道：
　　“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他更颤抖了，跌坐在水潭里，他狼狈地站了起来，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小刀，小刀，你回来啊！你不要我了么！”
　　又有好多天都没人来看我，我很饿，简直都有点受不了了。就在我饿得头昏脑涨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又是那抹高大的身影，我立刻喊到：
　　“小刀，小刀，我好饿！”
　　他愣了一下，又转身往回走：
　　“你等一下。”
　　他拿了甜甜的糕点给我吃，我简直狼吞虎咽，恨不得把他的手都吃了，他边拍我的背边道：
　　“慢一点，慢一点，喝点水。”
　　解了急饿，我才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隔，然后问道：
　　“小刀，你老是把我锁起来干嘛呀，我动都动不了了！”
　　我有点生气，他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他的主子！于是我又道：
　　“我命令你马上放开我！”
　　他道：“因为你老是乱放火，烧死了很多人。”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我有些心虚地说：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放了我吧，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放火了。”
　　他问：“你确定？”
　　我猛地点头：
　　“我确定我确定，我一定听话，听你的话，没有你的允许，我一定不放火。”
　　他很满意地笑了笑，摸摸我的下巴：
　　“很好。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还必须答应我另一个要求。”
　　我问：
　　“什么要求呀？”
　　他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我模糊地看到一双漂亮的眸子，他说：
　　“你的眼睛太明亮了，会吓到很多人，我要把它绑起来。”
　　我有点不愿意，我好久都没有看到小刀了，我其实很想看看他，我试图和他商量：
　　“那我们在外面绑起来，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绑，好吗？”
　　他轻轻吻了我一下，声音沙哑：
　　“不好。”
　　“为什么呀！”我有点生气，“我想看看你！”
　　“你现在不就是在看我吗？”
　　“可是我看不清楚！”
　　“那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啊！”
　　他是我的仆人，他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儿，他很英俊，他头发有一点点卷，他的眼睛很漂亮，乌黑黑的，湿漉漉的，总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他会跪在我的脚边，握着我的手，浅浅吻我：
　　“主子…主子…”
　　然后我会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他会抱住我，一般我们会接吻，或者做爱。
　　我记得他的脸，记得他的眼睛，记得他的一切，我爱他，深爱。
　　那边似乎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如果你记得我的脸，那能不能看到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吧。”我只想快点出去，我被他说服了。
　　于是他才解开了我，我全身都麻了，站都站不起来。他扶住了我，用一根丝巾缚住了我的眼睛，然后把我抱了出去。
　　我有些困了，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全身都很清爽，应该被清理得很干净。
　　我被人抱在怀里，他动了动，问：
　　“你醒了？”
　　“嗯。”
　　我忍不住回过头，吻了吻他，他也用力地吻我，摸我，把我裤子脱了，用力插了进来。
　　我们激动地做了一次。我好久都没有和小刀做了，后面有些疼。他用力地掐着我的腰，撞着我，呼呼地喘着粗气，我趴在床上，低低地呻吟，痛快地接受他的占有。
　　做完以后他还舍不得退出来，抚摸我的身体，和我接吻。我满足地享受他的爱抚。
　　过了好久我们才起床，他抱着我清洗了一下，擦干我的身体和头发，为我换衣，为我梳妆。
　　我坐在凳子上，他在身后为我梳着头，他问：
　　“你的头发为什么全都白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我那天醒过来就白了。”
　　他不再说话，为我梳好了头，就牵着我走了出去。
　　我们甜蜜地吃了一顿早饭。
　　我被他抱在怀里，他一口一口地喂我。我很开心，把嘴唇凑过去：
　　“你也吃呀。”
　　他于是咬了一口我叼着的虾仁，虾仁很鲜嫩，很好吃。
　　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天光已经大亮了。他为我捆着白色的丝巾，有些透，还是能看到他模糊地身影，很高大，让我很安心。
　　吃完饭，他骑马带我出去玩。
　　我问：“小黑呢，为什么不是小黑？”
　　他想了想，回答：
　　“小黑被你烧死了。”
　　我一下子难过起来，哭了出来：
　　“真…真的吗？”
　　他吻了吻我的眼睛：
　　“是的，所以你不能再随随便便放火了。”
　　我难过地点点头，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
　　他一路紧紧抱着我，安慰我，我这才宽慰起来。
　　我们来到郊外，又是一个美好的春天。
　　我喜欢春天。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我们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
　　醒来的时候，眼泪流了出来。
　　他为我擦干眼泪，问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梦的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是知道梦里面的我有点难过。
　　他安慰地吻了吻我：
　　“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你。”
　　他猛地震住，过了好久才有点颤抖地问：
　　“你…你还好吗？”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有点清醒了，只是阳光太美好，美好得就像一个梦，于是我选择了继续沉溺下去。我蒙着眼睛，不愿意摘下来，他就是我的小刀，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够了。
　　我笑着说：
　　“我很好呀，我很幸福，谢谢你。”
　　他什么也没说，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觉有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很难过，我心疼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他说：“曦曦，我爱你。”
　　我轻轻地抱住了他。
　　其实和他在一起也很甜蜜。我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就这样甜蜜地做着梦。
　　无忧无虑，简简单单。
　　只是偶尔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仰着头，模糊地看着那片遥远的天空。
　　眼前雾蒙蒙的，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天空的高远。有雀鸟飞过，叽叽喳喳的，空荡荡地回响在空气里，很清新。
　　日子很平静，岁月静好，无比安心。
　　战事已经平息，盛极致一统逐龙，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权力。而盛长生，早就在那场失控的大火中，被我烧成了灰烬。鲜血和生命为祭，我彻彻底底掌握了自己的能力，没有人能够再来伤害我。
　　大邑皇帝驾崩之后，萧麟称帝，改国号大夏，改帝都长安。
　　萧暮雪为了陪着我，一直驻守漠北边疆。
　　朝中很多人都知道他把我圈养起来，多次上书皇帝反对，请求将我赐死，多次派人暗杀我。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不过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那些想要过来伤害我的人，还没靠近，就直接被我烧成了灰。
　　过了很久很久，在做了无数个梦之后，我终于完全清醒。
　　那天早上，我静静地站在窗前，窗外雪花飘飘，一片银白。
　　凛冽的寒风吹在我的脸上，刺骨冰冷，却让我头脑清晰。
　　萧暮雪走了进来，说道：
　　“曦曦，快把窗子关了，你会着凉的。”
　　我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笑了笑。
　　他猛得震住，手里的汤盅砸了下来，滚烫的汤水溅在了他的脚上。
　　他垂下头，红着眼，肩膀有些颤抖：
　　“你怎么把丝巾摘下来了？”
　　我静静地说：
　　“我想看看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说道：
　　“所以，你会厌恶我吗？”
　　我摇摇头，平静地说：
　　“不会，你很好。”
　　他又问：
　　“你全部都记起来了？”
　　我想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我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说：
　　“这里很好，你也很好，可是我还是想去找我的仆人。”
　　他颤抖地哭了起来，哭的不能自已，我走了出去，离开的时候，他说：
　　“曦曦，好好照顾自己。”
　　——————
　　我在等一个人，等我的仆人。
　　我走遍了很多城市，漠北，中原。
　　我又去了逐龙，在我们从前厮守过的地方静静地待过几天。我一直相信他还活着，所以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盛极致来见过我，他警惕地问明我的来意，我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只是来找我的仆人。”
　　他还是有些不信：
　　“你就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笑道：“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拿了也没什么用。”
　　他还是派人跟踪了我很久，远远地，不过我并不在意。
　　我在逐龙从春天待到了夏天，从夏天待到了秋天，再待到了冬天。
　　天高，云淡，风轻。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骑着马奔跑在辽阔的草原上，经过漠漠的黄沙，翻过崎岖的高山，来到一片平原。
　　帝都，长安。
　　夜晚的街市很热闹，人群络绎不绝，楼宇鳞次栉比。
　　道路两旁挂着一排排的灯笼，灯火阑珊。
　　我默默地跟着一个牵着黑马的青年。
　　他走得很随意，似乎只是在随意地逛逛，并没有什么目的。
　　我一路跟着他七弯八拐，却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跟丢了。
　　我很着急，四处张望，正欲转身回头，突然脖子上传来一点冰凉，冰冷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
　　“你是谁，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熟悉的声音，我笑了笑：
　　“我是你的主人！”
　　剑锋立刻抵进，他的声音更加严厉：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有点委屈，但还是说：
　　“我真的是你的主人啊，你身上这把剑是我的，它的名字叫极夜，是我的名字，我叫盛极夜，你叫小刀，你是我的仆人。”
　　他收回剑，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说：
　　“你怎么知道极夜…”
　　我回过头，激动地看着他熟悉的脸，说道：
　　“因为我真的就是你的主人啊！”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我又继续说：
　　“你的武器是一把刀，所以你叫小刀，你牵的马很黑，所以它叫小黑。”
　　他一脸古怪地看着我，好像在说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只好又说：
　　“你的大腿上有胎记！”
　　他脸刷地红了，窘迫地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
　　我连忙道：
　　“因为我看过呀！”
　　他神色更古怪：
　　“你不是说我是仆人，你看仆人的大腿做什么？”
　　我的脸也红了，我想了想，还是不想太刺激他，只好说：
　　“我是主人，我想看就看，怎么，你有意见？”
　　他欲言又止，看起来竟是有些恼怒。
　　我也不管，反正就是死死地跟着他，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住哪个客栈我就住哪个客栈。
　　他应该是失忆了，那场大火太猛烈，把他全身都烧伤了，他现在如同新生的一个孩子，连身上的皮肤都重生了，从前那些狰狞的疤痕也不见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太羞耻了，我偷偷看他洗澡…
　　不过还是被他抓住好几次，他匆匆披上衣服，又羞又窘：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打死不认，逞强说：
　　“你在瞎说什么，我不过是路过而已！”
　　他气得咬牙切齿：
　　“那怎么每次都在我洗澡的时候路过？”
　　我无赖道：
　　“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凑巧啊！”
　　“你！”
　　他现在对我好冷漠啊，虽然还是允许我跟着他，但一点都不准我碰他。我拉拉他的手都会被他甩开。
　　我又气又委屈，控诉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主人！”
　　他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说：
　　“请你自重。”
　　我呜呜地哭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小刀，我好难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他有些尴尬地想推开我，不过还是被我搂住了，他没办法，只好任我抱着了。
　　不过从那以后，他态度明显好了些，不再那么明显地抗拒我了，我拉他的手他虽然会僵一下，不过也不会甩开了。
　　于是我更加得寸进尺，趁他不注意抱他，亲他一口，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耳朵都红了，不自在地转过头，他害羞了。
　　我决定主动一点！
　　我向他表白了，说喜欢他。
　　他吃了一惊，脸又红了，不自在地偏过头，说道：
　　“请你不要这样，如果我真的是你的仆人，这样不合规矩。”
　　我急道：
　　“怎么不合规矩了！我们以前就这样啊！明明以前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为什么现在就变了呢？”
　　他有些痛苦地捂着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把他搞丢了，我怕我认错人，我怕我这样会伤害到他。”
　　我立马说：
　　“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呀！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呀！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他惊讶地问：
　　“真的吗？”
　　我道：“假的！你这头笨狗，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我委屈地跑走了，我跟他表白，他居然拒绝我，这太让人伤心了…
　　我坐在楼顶上吹风，身后传来小小的声音：
　　“主人…”
　　我猛地回过头，看到他别别扭扭的样子：
　　“我以前是这样喊你的吗？”
　　我有点失望，刚才我还以为那个宠我爱我的仆人回来了。我擦擦眼泪，勉强道：
　　“对，就是这样。”
　　他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道：
　　“主子，我们下去吧。”
　　虽然他还是想不起，不过看来他还是接受了。
　　我趁机向他撒娇：
　　“我要你抱我下去。”
　　他脸又红了，不过还是走了过来，轻轻地把我抱起，轻快地跳下楼顶。
　　然后我们就回到了主仆关系，正常的主仆关系。他还是伺候我，不过很有分寸。
　　我想方设法地拉进我们的距离，命令他喂我吃饭，命令他为我洗澡穿衣，命令他抱我。
　　字面意思的抱抱，他很温柔，从来不会逾越。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想和他接吻，想和他做爱。
　　可是每次我亲他他都轻轻地扭开我的头，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前，摸摸我的脑袋，声音低哑：
　　“好了，主人。”
　　于是我决定勾引他。
　　我在他转身给我倒茶的时候迅速在床上脱得精光，他回过头看到我的赤身裸体，惊得茶盏都掉了。
　　他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连门都来不及关。
　　我有点羞恼，其实我也很不好意思。我又委屈又难过，哭了出来。
　　过了一会我被人抱起，他轻轻地为我擦着眼泪，小声地说：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为我披上一件衣服，把我抱在怀里，吻着我的眉心，说道：
　　“乖，不哭了，睡吧…”
　　于是我就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还在他的怀里。我太幸福了，开心地吻了吻他，他抚着我乱糟糟的头发，宠溺地笑了笑。
　　于是我们更亲密了，会拥抱，会接吻，但就是不做。
　　我向他撒娇，小声问他为什么不碰我，他明明就动情了，他喘了口粗气，红着脸吻了吻我的眼睛，说道：
　　“我怕你后悔。”
　　于是我亲亲他，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我们以前经常做，差不多天天都要做。
　　他脸红得滴血，再也忍不住，把我剥干净，狂烈地吻我，分开我的腿，直接插了进来。
　　我忍不住尖叫。
　　太舒服了，想到是他在干我，我就敏感得受不了。
　　他用力地抽插，水声噗呲噗呲的，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面对面坐在一起，边亲边做。
　　然后我们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他还是没想起来，不过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他向我表白了，说爱我。
　　我也爱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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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是在2018年的最后一个月开始写的，是我的第一篇文，谢谢你们的阅读
　　番外有两攻后续


第20章 番外一
　　“盛极夜，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他愤怒地说，眼神冰冷失望，毫不回头地走了出去。
　　我烦躁不堪。他说我狠心，说我根本没有心，他感觉不到我对他的在意。
　　可是我根本不想在意！
　　我谁都不想在意！
　　我就是个半疯，烦躁得想杀人。
　　我记得我曾经疯得把一整个村子都烧光，提着剑红着眼睛把每一个人都捅死，连我自己都想捅死。血腥、火光、杀戮让我兴奋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
　　我眼睛发红，头痛欲裂，又想杀人。
　　他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的爱，我从来就不爱他。我承认我极度冷血，对感情尤其淡漠，更加重视忠诚和服从。我甚至喜欢小刀甚过他。小刀听话，顺从，是我最忠心耿耿的仆人，我永远信赖他永远离不开他。他曾经嫉妒小刀得发狂，恨不得杀了他，一次又一次暗害他。
　　我自己也觉得这样自私和不正常，我喜欢小刀的忠诚，享受他的服从。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把小刀留在身边并不好，小刀应该是自由的，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这个半疯。
　　我尝试过几次让小刀离开，坚决地让他滚，可是他都不为所动，跪在我脚边，拉着我的手，哀求地叫我主子。我赶了几次也赶不走，小刀一脸可怜兮兮，我也不忍心，就放弃了。其实比起小刀需要我这个半疯主子，我更需要他。他很懂我，从来不需要我的眼神就能明白我在想什么，总是妥帖地为我安排好一切，试问谁不喜欢这样忠心耿耿的仆人呢？我太孤独了，情绪经常不稳定，头也很痛，想发狂，可是小刀每次心痛怜悯的眼神，总是让我冷静下来，好吧，我需要他。
　　萧暮雪就是个妒夫，总是试图让我的感情和他对等。这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是他缠着我，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还趁我糊涂失忆的时候把我关起来，做他的禁脔。
　　我天生有病，没办法正常地去爱一个人，但我又享受被爱。我享受他对我的热恋，享受他对我的情欲，享受他对我的占有。我沉迷在他的爱欲里，享受他的服侍和肢体纠缠。可他总是试图掌控我，掌控我的感情，掌控我的一切，恨不得把我关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笼子里。这让我烦躁不堪。他总是说得不到我的真心，得不到我的全心全意，我不在乎他，只是习惯他。这让我很烦，他总是没有安全感，总是轻易地就嫉妒吃醋。
　　我不爱他，但是我需要他，希望他能安静地留在我身边。这是和小刀不同的另一种需要。他每次和我吵架都让我想发狂，他和别的什么男人女人亲近都让我想杀人。我就是这么变态，我就是个半疯。我的内心孤独冰冷，却有着暴躁的破坏欲。我喜欢事事都掌控在手中，别人都服从我，而不是我去服从别人。
　　这一次，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了我的自私，走了。
　　到了晚上他也没有回来，以前他只要没事，从来都不会离开我超过半个时辰。
　　我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地坐了一天，控制着自己的暴躁。
　　我决定出门走走。
　　小刀跟着我，来到晚上河边最热闹的一栋楼前，走了进去。
　　老鸨谄媚地贴过来问我公子需要什么，我冷冷地盯了她一眼，她被我吓得脸色发白，小刀及时出面，吩咐她给我准备一个最好的房间。
　　我半倚在塌上，喝着酒，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屋内的歌舞表演。即使请的是一群最雅兴的少爷小姐，唱的歌里也摆脱不了妓院浸淫出来的风流香艳。什么玩意儿，但是我需要这份热闹。
　　有不识趣的人试图过来打扰我，都被小刀冷漠地退开。
　　最后我半倚着塌睡着了，天光透亮才醒来。
　　我带着小刀回去，出门却看到街边的柳树下，孤独地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他白着一张脸，痛苦地看着我，眼眶充血得发红，我几乎以为他在哭，他可能在这儿等了我一夜。
　　我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烦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沉默地跟在我身后，看起来就像一只丢了主人失魂落魄的小狗，可怜极了。
　　他跟着我进了房间，我转过来静静地看着他，他再也无法忍耐，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全身都在发抖。
　　我感觉到脖颈上一片温湿，他哭了？
　　他哭得很沉默，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用力得像要把我的腰都勒断，滚烫的泪滴洒在我的衣服上，让我觉得很心疼。
　　我只好摸摸他，轻声说：
　　“我什么也没做。”
　　他这才渐渐地止住了哭泣，冷静下来。
　　我静静地被他抱在怀里，想着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但我昨晚实在太愤怒，我怕我再一个人待着，恨不得把房子都烧了。
　　他抬起头，呼吸粗重，强势地吻我，用力得把我嘴唇都咬出了血。我心存愧疚，随他而去。他嫌弃地把我的衣服剥光，扔得远远，一眼都不想再看。我强烈地怀疑如果我能换皮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皮都剥了。
　　他强势地进入了我，牢牢地控制着我的手脚。我们做得很沉默，谁都没有说话，但动作激烈得粗暴，气氛压抑而又有些绝望。
　　我沉默地顺从他，沉默地闭上眼睛接受这场粗鲁的性爱。他插得我很疼，没有润滑，肠道又很干，我难受地微微皱眉，无奈地接受。罢了，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我疼一点，又有何不可呢？反正疼痛对我而言也不过是家常便饭了。
　　这次吵架就此揭过，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只是都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再去说那些敏感的话。
　　我乐意他的妥协，对他更甚从前的控制欲无言地多接受了一些。算了，虽然我不爱他，但没了他我也难过，就多忍耐一些吧，这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为了让彼此都舒服一些罢了。
　　我就这样自愿地成为他笼中的麻雀，精致的金丝牢笼遮挡不住外面自由的天空，我不是没有能力撕碎这座牢笼，只是天空太过高远，我一个人飞翔太过孤独，只能顺从地接受了这条栖息的陆路。


第21章 番外二
　　萧暮雪从小就有一个秘密。
　　他有一个心上人，叫林书烨。
　　那是一个漂亮又有些忧郁的男孩儿。
　　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惊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简直让他一见倾心。他一定要让他成为他的夫人，尽管那时候他才十二岁，他的小夫人才十岁。
　　那时候他的小夫人还是个瞎子。每天安静地被仆人牵在院子里。他的小夫人脸上蒙着丝巾，整个人都白白的，小小的，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又那么乖巧，他恨不得天天把他抱在怀里。
　　他从小顽劣，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驻守边疆，大哥也随父从军，所以在帝都的萧府里几乎没人管的了他。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做尽了一个纨绔子弟该做的荒唐事。
　　见到林书烨实在是一个意外。
　　那时候他周围的一群纨绔嬉笑打闹，说礼部侍郎林诚之有一个小公子，从小就体弱被养在郊外，也不知道生的如何模样，有不有趣…
　　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平时斗鸡走狗，帝都的新鲜玩意儿都玩了个尽，突然听说有这样干净的人儿，都提起了兴趣。
　　于是一群纨绔偷偷摸摸出了城，直奔林府宅子。
　　五六个少年躲在宅子外的一颗大树上，原本都在嘻嘻哈哈，却在看到那个安静的小孩儿时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孩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的小塌上，他的眼睛蒙着一层白色的丝巾，丝巾微端随着微风轻轻浮动，看起来莫名地有些忧郁…
　　这竟然是一个瞎子…
　　一个小小的，白白的瞎子…
　　一群纨绔谁都没说话，礼貌地保持了安静。
　　萧暮雪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那个孩子虽然瞎了，却好像感觉到了他们的身影，直直地望过来。
　　他仰起尖尖的下巴，嘴唇紧抿，看起来竟有些伤心。
　　萧暮雪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难过？心疼？爱惜？
　　他只是想，如有能有机会，他一定要牢牢地抱住他，好好保护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他会将他视为珍宝，宠爱一生。
　　少年很快就被仆人牵回了屋子，众人竟都有些意犹未尽，回去的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后来，在无数个无人陪伴的清晨或下午，萧暮雪总是静静地伏在树上，安静地看着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少年。
　　他爱上了他，他要娶他，所以在长兄去世之时，他求了父亲，只要能够娶他，他愿意做任何事。
　　父亲答应了他，不过要求他去漠北从军三年，精进成长。
　　他离开了帝都，他离开了那个少年。
　　不过，他一定会回来，为了那个孩子，他的妻，他一辈子的爱人。
　　PS：
　　其实结局应该就是小夜和两个人都在一起了吧。小刀和萧暮雪我都很喜欢，谁都不忍心伤害。
　　盛长生就是一条疯狗，早就烧成了灰，不要在意，为了剧情嘛…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干干净净…
　　其实我以前最讨厌np什么的，不过有幸看过一个大大的np文，特别感动，写得也特别好，从此就接受np了，哈哈哈…
　　你们的阅读是我更新的动力，非常感谢有人愿意看，真的，我以为就没人会看这种小透明写的文。谢谢每一位读者。
　　我还会写文。我喜欢暗黑风，又虐又甜的那种，喜欢的请收藏吧，哈哈。


第22章 番外三
　　刀无影静静地看着床上脸上苍白的人。
　　这是他的主子，盛极夜，一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知道的第一个名字。
　　他从小就被训练成为杀人于无形的影卫，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自己的出身，但却从小就知道，他所接受的所有残酷无情的训练都是为了脱颖而出，去为了保护他未来的主子，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主子——盛极夜。
　　十五岁那年他终于从所有接受训练的暗影中脱颖而出，成功地从最后的大逃杀中活了下来，获得了“无影”的称号。
　　他是一把被精心设计打磨的刀，一个无名无姓的影子，一个天生的杀手。
　　他出发了，带着一把剑和一点简单的线索，去找他的主子，去找他人生的目的和意义——盛极夜。
　　他不知道他的主子在哪儿，只知道自己和他差不多大，是个男孩儿，而且应该还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儿，瞳孔和发色都很浅，是外族人的长相。他的主子很特别，特别到整片天下都可能因他而大乱。来路不明的各路探子都在打听他主子的消息，试图找到他，试图杀了他，或者试图掌控他。他的主子是火光的主人，是能驾驭烈火的神，而他，将成为神的仆人。
　　他很兴奋，他终于自由，他要去找到他，要看看从小因为他而受了需无数折磨的神，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不是没有怨恨过，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他成功地逃跑过一次，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他竟找不到一处归属，他无父无母，无亲无友，从小所受到的教育都是都是杀人杀人再杀人，服从服从再服从，和外面正常的世界格格不入，他找不到生活的意义。
　　他在外面漂泊无依地游荡了一个月，体会了人世间的丑恶和善良，依然找不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他很不适应，最终还是决定回去。
　　后来他才知道，这次出逃不过是精心设计好的圈套，所有出逃超过三个月未归的影子最终都会被无情的绞杀。他冷漠地看着周围的其他人逃跑，然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他们生下来就被设计成专门杀人的影子，离开这里，他们很难适应外面世界的正常生活，要么选择回来继续，要么选择在外自学适应，而后者只有死路一条。
　　他找了他整整一年，几乎跑遍了整个中原，就在他准备离开中原前往别处时，打探到了一个消息，他的主子可能在西南。
　　他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里看到了那个少年。他看起来很狼狈，乱糟糟地用毛巾裹着脸和头发，小心翼翼，微不足道，看起来就像一个乞丐。但是他的眼神冷漠，对任何人都十分戒备，无欲无爱，独来独往，苟且偷生，似乎还在躲着什么人。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失望，这就是他的神？他的神怎么会如此冰冷，如此狼狈，怎么会是一个能够驾驭烈火的主人？
　　但这的确就是他的神，他偷偷地观察了他一个多月，确确实实地看到他能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无需借助任何外物就将柴火点燃，烤着乞讨来的食物，吃完之后轻轻挥手就能将火熄灭。这样的能力世间仅此一人，绝不可能出错。
　　他似乎明白了他的狼狈和躲避，一个人即使拥有这样可怕的天赋，但在千军万马面前也只不过是一缕灰烟。他没有独自对抗整片天下的实力，但却有着让人畏惧的能力，这样的人，在敌人眼中，确实是眼中钉、肉中刺，必须斩草除根！
　　尽管有些失望，他还是向他的主子亮明了身份，说明了他的来路，并将那把刻着他名字的佩剑送给了他，这本就是他的东西，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的主子防备又震惊地看着他，接过剑，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了起来，却对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脸色，沉默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他有些困惑，他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接受，只好在暗中继续守卫在他的身边，不过会在无人的时候为他送去干净的食物和水。
　　他的主子并不拒绝他的食物，但白天还是继续乞讨，晚上随便找个地方睡觉，看起来就是一个再起眼不过的小叫花子。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终于在他又一次送去食物和水的时候，他的主子叫住了他。
　　他听话地跪在了他的面前。他的主子沉默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突然抽出那把锋利的剑抵在了他的心口。他半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眼神残酷而又恶毒：
　　“如果我现在就要你死，你会同意吗？”
　　他不是不惊讶，甚至有些受伤和失望，但他生下来就被教育要服从主人的任何命令，包括死。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道：
　　“我会服从主人的任何命令。”
　　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胸口，就在他绝望地准备受死的时候，剑身突然拔了出来，鲜血染湿了他的衣襟。
　　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从现在开始，我相信你的忠诚。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伤口并不深，但血还是流得很多，有些疼。他听话地退下。
　　第二天，他找来一辆马车，伪造了他们的身份，悄无声息地出发。
　　他的主子发色较浅，还有些卷，眼眸深邃，皮肤雪白，冰冷漂亮，是很典型的异族人长相，大邑皇帝对中原的异族人搜查得十分严厉，一旦发现即刻就地格杀勿论，并取其首级复命。他不得不为他易容改造了一番。
　　一路来到帝都，他的主子让他去找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年近四十，高约六尺，身量较瘦，面目较白，声音清润儒雅，很有可能是个学士。
　　线索实在太模糊，帝都人口上万，光读书人就上千，况且还不知道那人具体的样貌名字，如同大海捞针！但主人的话就是命令，他只能服从。
　　前前后后找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毫无进展。
　　这天，盛极夜正在茶楼上喝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有人冲撞了一名达贵的马车，仆人正在和人纠缠。
　　街上围观的行人越来越多，盛极夜和刀无影也同时向外看去。
　　这时，马车中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沙哑的声音：
　　“无妨，走吧。”
　　仆人这才悻悻地驱马离开。
　　盛极夜眉头皱了一下，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一会儿，吩咐道：
　　“去查清楚车内坐着的是什么人。”
　　当天下午就确定了消息，车内坐着的正是大邑的当朝丞相，林诚之，年四十三，祖籍西南安县，大邑三年进士，前西南蜀城城主，十年前调回京都，一路官升至宰相。其内有一妻，是其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妹，但由于长年身体不好，只孕有一子林书烨，再无所处。其子幼时多病，长年吃药，现在养在京都郊外的宅子里。一个月前镇国将军萧麟为其次子萧暮雪向林诚之提了亲，林诚之收了聘礼，两家议定等萧暮雪从漠北回京之后就立刻成亲。
　　得到刀无影探回的消息后，盛极夜脸色十分诡异，像是兴奋，又像是恶毒。刀无影心里大概觉得林诚之就是他要找的人。
　　盛极夜冷漠地命令他去取一瓶林书烨的血回来，并且不要惊动任何人。
　　刀无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什么也没问，听话地离开。
　　第二天早上他就找到了那个宅子，却意外地发现宅子看守十分严密，暗中还有好几处影卫。
　　但这也并不能难住他，他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暗杀，再像个毫无痕迹的影子一样离开。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少年。
　　少年雪白精致，虽然有些瘦弱，但身量还是很修长。
　　他看起来很不快乐，皱着眉坐在窗前，一下一下地摆弄着手里一个精致的沙漏。
　　他就像是困在笼中的雀儿——这是林书烨留给刀无影的第一个映像。
　　过了一会儿屋中走进来几个仆从，少年惊吓地跳了起来，突然哭叫着向门口冲去，不过轻易地就被按住，接着两个仆人捏着他的嘴巴好像在给他灌什么药。少年又哭又叫，用力地踢打，不过并没有什么作用。
　　喂完药后仆人就离开，锁紧了门窗将他关在里面。
　　直到夜深人静刀无影才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
　　屋内的少年已经熟睡，安静地缩在床脚，看起来十分单薄。他看起来真的好小，明明比自己还大一岁，但看起来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被囚禁得很严实，但同时也被保护得很好。
　　走近了看他，才发现他真的非常漂亮，尖尖的下巴，红润的嘴唇，乌黑的头发。他的眼睛看起来还有些哭过的红肿，眉角还闪着湿润的泪光。
　　刀无影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他无欲无求的心第一次有些波动，连当时找到盛极夜时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因为这份奇怪的触动，他在准备取血时竟然有些不忍，因为这片刻的犹豫，院子里的影卫突然警觉地走近查看，他急忙快速离开。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任务失败。从小到大他完成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任务，从未失败过，简直就是天生的影卫。
　　离开后他有些烦躁地继续潜伏，十分恼怒自己刚才的失控。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感觉，那是一份自然而然的想要保护的欲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绝对服从。
　　接下来几天院子里的暗卫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安的因素，看守得更加严密，他不愿打草惊蛇，又静静地蛰伏了几天，也顺便更多地了解了这个少年。
　　才发现少年不仅仅是不开心，简直就是有些暴躁。他似乎知道了自己被许配了人家，十分不满意，愤怒地赶走了前来教导他出嫁礼仪的嬷嬷，在屋子里大喊大叫，胡乱地摔着东西。然而他太弱小了，轻易地就被人制服。每天傍晚屋子里都会上演一处强制灌药的惨剧，那药黑乎乎的一大碗，看起来就很苦。后来宅子里又来了一位优雅的夫人，少年看到她，呜呜地抱着她大声哭诉，夫人哽咽地湿了眼眶，安慰地抱着他说不出话。
　　这么多天他从未被允许出过宅子，最多只是被人守着在院子里透透气，就像一只被驯养的鸟，刀无影竟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
　　直到五天后的半夜他才再次偷偷潜入他的房间，这次他不敢再分心，麻利地在他的手臂上取了一小瓶血，快速地离开。伤口十分细小，他做惯了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这次足足耽误了七天时间才完成任务，回去复命的时候盛极夜冷冷地瞪着他，他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杀意。
　　他垂下头解释说是因为侍卫看守得太紧，他蛰伏了几天才找到机会，并且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的主子撒谎。
　　盛极夜这才收起了杀意，接过瓶子，将他关在了屋外。
　　第二天一早盛极夜就将他叫了过去，他脸色青白，看起来一夜未睡，神情有些可怖。他命令刀无影想办法把那个少年掳走。
　　刀无影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领命退下了。
　　几天后他成功地解决了所有的影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迷晕了掳走。
　　主仆二人带着少年马不停蹄地逃离京都，直奔西南。林诚之对这个儿子看守得十分严密，与其说是在保护他，不如说是在囚禁他，他们此次将少年虏走，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
　　果然，他们刚出了城，城门就立刻戒严，所有进出之人都要搜查。
　　对外宣称是有逐龙的探子偷走了丞相府中的重要情报，并没有传出丞相独子被掳走的消息。这有些蹊跷，不过与刀无影无关，他只需要听从盛极夜的命令，衷心地做他身边的一条狗。
　　马车内盛极夜盯着那个昏迷的少年看了一夜，他脸色青白，眼神怨毒又狂热，嘴唇咬得发白，似乎在拼命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刀无影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主人对这个少年的恶意，不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少年长年被囚禁在府中，看起来天真不谙世事，究竟和他有什么仇怨？
　　但他只能默默地把这些话咽在肚子里。
　　天亮的时候，盛极夜终于动了动，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偏过头看着刀无影，把那把剑扔给他，命令道：
　　“把他的心给我挖出来！”
　　刀无影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既然准备杀了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地把他带出来？就在犹豫的时候，身旁传来一声暴呵：
　　“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我命令你立刻把他杀了！”
　　刀无影忙低下头道：“是！”
　　他飞快地抽出利剑，最后看了那个无辜的孩子一眼，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他杀过无数人，从来都是凌厉而果决，无数被杀之人生前哀求的目光从来都不会让他有任何迟疑，他就像是在砍一颗颗没有生机的瓜菜，连他的教官都称赞他是天生的杀手，最出色的影卫。但他持刀的手却在这一刻有些犹豫，这不正常，他明明只和这个孩子见过几面，却三番两次因他而失控。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他闭上了眼睛，用力地将长剑刺向了那个孩子的胸口。
　　“慢！”
　　千钧一发之际，盛极夜叫停了他，他的心狠狠一跳，慌忙地收回了手，力道太大甚至割伤了自己。他又乱了，他明明可以安稳地把剑收回来！
　　他微微喘气，有些心悸，他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烦躁，他遇到了瓶颈，杀手最忌心软和犹豫，因为这会让自己丧命。他觉得这个少年对他的影响太大，他觉得他应该果断地杀了他，不然这很可能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
　　不过一切还是要听从主人的安排。
　　盛极夜很满意他的表现，这代表着他的绝对忠诚。他第一次对这个主人有些不耐，他的主人疑心太重，总是不能完全地信任他，总是在试探他，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忠诚被否定，让他开始怀疑一直以来的人生信念。
　　少年在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麻药的后遗症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还坐着两个戴着斗篷的陌生人。
　　他吓了一跳，小声惊叫：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盛极夜摘下斗篷，露出伪装后的面容：
　　“林公子，你想要自由吗？”
　　“什么？你到底是谁？！”林书烨一脸迷茫。
　　盛极夜微微笑了笑，刀无影觉得这个笑容有些讽刺：
　　“我叫极夜，我是一个影子。”
　　“影子？那是什么东西？”
　　盛极夜笑得更愉快了：
　　“就是受人所托，暗中保卫别人的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盛极夜道，“我受人所托，奉命护送你离开。”
　　“谁啊？要带我去哪里？”少年一脸疑问。
　　盛极夜表现得一脸赤诚，悠悠道：“林公子，我也只是拿钱办事的人，并不清楚太多细节。”
　　少年皱起眉：“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相信你？！”
　　盛极夜又道：“我只知道来找我的是一位优雅的夫人，她带着面纱，我也看不清她的面貌。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将你安全地护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放你离开。”
　　这话说得隐隐约约，然而仔细一想，漏洞百出。不过林书烨却上钩了，他惊喜地道：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
　　他曾不止一次地向他的母亲哭诉自己并不想去做什么将军夫人，更不想生孩子，一辈子被都被困在高墙大院之中，以夫为天。他也想如寻常男子般，自由地驰骋在天地之间。
　　盛极夜敛了一下眉：“千真万确。不然我和林公子无冤无仇，根本也不认识，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将你带走，这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林书烨想了想，自己确实不认识这样的人，应该说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和家里的仆从，他一直被看得很紧，几乎没有认识的朋友，他的父亲一直很严厉，生怕把他搞丢。
　　但他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他的母亲虽然非常疼爱他，不过也并不能改变父亲的决定。他又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盛极夜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朵女子的珠花：“那位夫人告诉我，你看到这个自然就会相信我了。”
　　林书烨接过珠花仔细地看了看，这确实是母亲时常佩戴的头饰，上面还能隐隐传来母亲身上的味道。如果说之前他还十分怀疑眼前的陌生人的话，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他了。
　　他开心地将珠花收了起来，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准备去哪里呢？”
　　“夫人只是命我将你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并未说出具体的目的地。不过我想中原虽大，但到处都是皇朝的官兵，无论身在何处，总能被人找到。所以我准备将公子带去南方岛国，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发现，公子也能实现真正的自由，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林书烨难过地皱了皱眉，虽然他确实想逃出来，但他从小都没有远离过父母，此时一下子听说就要去异国他乡，还有是有些难以接受。
　　盛极夜看出他的犹豫，又下了一记猛药：“林公子有所不知，得知你出逃后，令尊震怒不已，上报了官府全国通缉你，所以现在大邑朝内的每个城镇，估计都有你的通缉令了。”
　　林书烨果然被吓到：“那我们赶快离开大邑吧！”
　　盛极夜满意地看到他的完全信任，又道：
　　“不过在我们离开前，公子还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林公子以现在的样貌出逃，实在太过招摇，我们也很容易被人发现。这是我的仆人，精通易容之术，还烦请公子配合一下。”
　　刀无影配合地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十分佩服盛极夜的心计，仅仅是根据他对林书烨情况的简单描述，就能完整地想出一段托词，将这个孩子骗了过去。
　　林书烨本来以为易容就是简单地换换衣服画画妆，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样貌就可以了，可是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脸，还是扭曲地恶寒了一阵。
　　刀无影并没有将他画得面目全非，相反，他充分地利用了他原本的面貌，细致地修饰了一番，配上靓丽的衣裙，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位美丽窈窕的妇人。
　　林书烨委婉地问能不能不要扮成女子，他很不习惯。盛极夜果断地拒绝了他，解释道扮作女子更容易躲过官兵的搜查，林书烨只得作罢。
　　于是盛极夜与少年扮作了一对新婚夫妇，带着仆人四处游玩。
　　一路上，在刀无影的护送下，三人终于到达大邑西南边境港口南岳，准备乘船出海前往南方岛国。不过刀无影知道，这条船并不会在某个南方岛国停靠，而是会一路沿着海岸线北上，到达逐龙国。大邑与逐龙交战多年，国人势不两立，相互仇视。若贸然说出将少年带去逐龙，定不会被同意。且走海路还有另一层打算，若要从陆地前往逐龙，势必经过漠北，漠北边疆镇守着三十万大军，封锁十分严密，很难出关。
　　一路上盛极夜对少年十分照顾体贴，他本就攻于心计，又刻意讨好，很快就哄得少年十分信任依赖他，还义结为兄弟，发誓同甘共苦。林书烨长年被关在府中，本就心思简单，他十分高兴，他终于有了第一个结交的朋友。
　　只有刀无影知道，在他主人每次善良微笑的眼睛深处，藏着怎样的怨恨和恶毒。不过他什么也不说。
　　但出发前夜，突生变故。
　　刀无影一直知道林诚之从未放弃过林书烨，一直在暗中派人寻找，到没想到能找得这么快。他惊讶于林家派出的暗卫身手如此之高，数量如此之多，配合如此契合，甚至超过了大邑皇室暗卫，这显然超过了一国宰相应有的能力！一路上他们好几次差点露出马脚，惊险逃离。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如此重要？！
　　睡至半夜刀无影就警觉地惊醒，暗中叫醒二人离开。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此次暗卫的规模。林诚之狗急跳墙，一直控制着暗卫的数量避免引起官府的怀疑，但找了几个月孩子都没有找到，终于在前几天得知林书烨即将出海的确切消息，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发动西南附近所有的暗卫迅速集合拦截。
　　即使刀无影天资卓绝，但面对一百多人的围攻还是非常吃力，况且他还要带着两个毫无武功的人离开，简直就是插翅难飞！情急之下他最多只能选择一人，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盛极夜。但盛极夜一脸恐怖地命令他将自己易容成林书烨，和林书烨互换了身份，独自逃跑引开追兵，并暗中警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搞丢了林书烨，必须守住他，绝对不能让他被任何人带走，若实在无法，即刻杀了他。
　　刀无影听命迅速带林书烨离开。
　　林书烨毫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情况，他被告知父亲的追兵找到了他，要即刻带他回去成亲，他的结义大哥牺牲自己的安危，扮作他诱开敌人，还和他约定将来在南方的某个岛国再见，把酒言欢。
　　二人逃跑得较为顺利，但世事难料，又生变故！
　　原来他们三人早已被另一波人盯上。暗卫抓住此时扮作林书烨的盛极夜后，确认了身份正准备回京复命，却突然被另一波人马偷袭。
　　说来也怪，盛极夜除了脸是明显的外族人长相，身形和林书烨十分相近，若单看二人背影，很难分出差别。再加上刀无影易容术惟妙惟肖，天黑混乱，所以暗卫一时没有觉察这是个冒牌货。
　　这波人马明显是冲着暗卫手中的林书烨而来。双方激烈交手，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当地的官兵，三方人马混战，形式十分复杂。刀无影意识到事情大大超出计划，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带着林书烨回去找他的主子，毕竟比起林书烨，在他的心中主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三方人马混战，集结而来的官兵越来越多，很快将整个南岳港口包围得水泄不通，官府燃起信号弹，火速将消息传递到了西南省府蜀城，蜀城城主意识到这是属地出现大规模逐龙探子的信号，丝毫不敢耽误，迅速将消息传至帝都。
　　偷袭的逐龙暗部很快陷入了重重包围，他们本已将冒牌林书烨捉住，此时却插翅难飞。走投无路之下，丧心病狂的暗部首领竟然命令两百多名探子冲入人群，各自洒出每个人身上早已备好的火油，不惜焚死自己，也要将整座港口点燃！
　　那一夜，小小的西南港口南岳十分惨烈。海风很大，大火迅速地蔓延至整片人马，再蔓延至整个港口，官兵、暗卫、探子、无辜的百姓全部波及，整个南岳港口燃烧成了一座火海！火光中人仰马翻、惊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十分恐怖。
　　刀无影在探子引火的时候就迅速地带着林书烨奔向了海岸。
　　浪涛汹涌，冰冷潮湿的海水拍打在腿上，又冷又痛。林书烨跟着刀无影躲在海滩上，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哭着问刀无影：
　　“呜呜呜……我们不去救极夜哥哥么？如果他烧死了怎么办？”
　　刀无影不为所动。他相信自己的主人，他曾亲眼看到过他的主人驭火，他是火光的主人，他怎么可能被火烧死呢？他是能驾驭火的神！
　　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一个活人从火光中走出来，刀无影隐隐地有些不安。盛极夜临走前曾吩咐他，若他出逃顺利就在海岸边等他。现在过了这么久，他怎么还没有出来？虽然火遁很残酷，但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出逃机会。
　　大火越烧越猛，很快惨烈的哀嚎不再出现，只剩下烈火熊熊燃烧的劈啪声，整片港口都被火海包围，无一人幸免，熊熊的火光甚至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刀无影非常地不安，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难道盛极夜提前跑了？没来得及和他说？但南岳周围都被官兵围住了，他怎么混出去？
　　支援而来的军队迅速地灭着火，然而火光实在太大，人力杯水车薪，并没起多大作用。
　　官兵首领急得冒火，敌国探子还没有抓到，却把港口都烧了，他深深地觉得自己脑袋不保！
　　大火整整烧了一晚上，直到天边蒙蒙亮才大部分熄灭，小部分火堆还在持续燃烧，不过很快也被扑灭了。
　　刀无影心中隐隐有非常不好的感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也一样。他还是把林书烨带在了身边，打晕了两个士兵换了衣服混进军队，踏入了烧焦的火场。
　　昨晚看到盛极夜往东北的方向跑去，现在他也带着林书烨朝那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是烧焦的尸体、马匹和其他杂物，地上还有些滚烫，遍布着零星的火堆，散发着浓重的物体烤焦的臭味。
　　林书烨从来都没见过这样可怖的场景，到处都是焦黑狰狞的尸体，尸体怪异扭曲，显然生前遭受了可怖的折磨。他再也无法忍耐，“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越往前走尸体越多，密密麻麻地堆在了一起，简直都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这应该就是昨晚三队人马争夺的中心了。
　　尸堆冒着青烟，隐隐能看到裸露的白骨。
　　“嗯……”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微不可叹的呻吟，刀无影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迅速地走过去，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他的主人，火光的主人，传言能驾驭火海的神，被压在一具尸体下面，烧得血肉模糊…尽管他的情况比周围的尸体都好得非常多，至少不是浑身焦黑甚至白骨都露了出来，但他看起来还是非常的狼狈，不，应该是非常的可怖——他浑身的皮肉都翻了起来，血水流了满身，整个人都像是被剥了皮，要不是因为那双非常明显的眼瞳，刀无影根本就认不出来这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是之前那个漂亮冰冷的主人！！
　　不，这根本不是他的主人，他被骗了！
　　从训练营地出来之前，他的教官曾秘密地将他带入一个暗房，让他跪在地上，对着面前一幅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画宣誓。
　　画面的内容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一头银发的成年男人高傲冷峻地站在一片熊熊烈火之中，眼神睥睨、俯视众生！男子双眼隐隐发红，仿佛里面喷涌着无穷的烈火！
　　教官告诉他这是逐龙国先帝盛世华，也是他主人盛极夜的亲生父亲。而他，在今天，要跪在他的画像前宣誓，宣誓永远效忠于他的孩子，永远效忠于驭火的神！
　　那一刻他的内心无比震动，如果说从前训练的痛苦和无处安放的焦灼让他一度怀疑并且想要放弃的话，那一刻，那片火海，那个银发的男人，让他无比崇拜，无比臣服！他的主人是能驭火的神，而他，将会是神唯一的仆人！
　　这样的信念让他无比自豪无比激动，一路支撑着他茫茫一年的寻找。在他终于以为自己找到了他的神的时候，现实却一度让他怀疑和不安。尽管他找到的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完美，但他还是忠诚地服从。
　　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一团难泥一样的肉体，他觉得无比恶心。他崇拜的神怎么可能会是这副鬼样子？
　　刀无影眼中升起杀意，冰冷地看着眼前这副苟延残喘的肉体，他活不长了，他很快就会鲜血流尽而死。他甚至都不屑于亲手了结他。
　　“杀…杀…”地上的肉体盯着他，眼中还泛着怨毒的光，血肉模糊的嘴巴大大张开，试图吐出最后的话。
　　刀无影懂他的意思，他是让他杀了林书烨，不过既然他不再是他的主子，他也没必要再听他的话。他快速地在他身上搜寻一番，找到了那把佩剑，掏出手帕细致地擦干净，拉起身边的少年，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
　　“呜…呜…呜…”
　　林书烨哭得打嗝，他也认出了地上的那个肉团，他的第一个好朋友，体贴照顾他的大哥哥…
　　“呜…呜…”他倔强地站在原地不愿意走，“他还没死…你…你为什么不救他…呜…快救救他…”
　　少年哭得全身抽搐，他的感情太过于纯真，还不懂得人世间的许多险恶，他轻易地就能相信别人的谎言，脆弱得如同一只精致的瓷瓶。
　　刀无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刚刚才知道他的主子还在等他，他必须去找他，而茫茫人海，又该从何处去找呢？
　　他觉得有些高兴，原来曾经他一度怀疑的人并配不上做他的主人，又有些迷茫，天下之大，他的主子、他的神到底在哪里？
　　他不愿再过多耽误，果断地敲晕了身边的少年，迅速离开。
　　这个小孩真的是哭的他头都大了。
　　他哪来的那么多眼泪？
　　明明他比自己还大一岁，怎么却感觉像是他的儿子…
　　“呜…呜…”他边哭还在边流鼻涕，流了一脸，“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极夜哥哥没死…我们回去救他好不好，他流了那么多血，该多痛啊…”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他笨还是蠢，人家把他当玩物，他却把人家当亲人，听听，哥哥，叫得多亲热。
　　“呜…你怎么这么冷血啊，你不是他的仆人吗？哪有仆人放着主子死活不管的啊？”
　　一说到这个他就生气，那个冒牌货骗了他，还利用了他，他没有把他生吞活剥就算便宜了他。
　　“求求你，回去吧，你不去救他我去救…好不好嘛？”
　　还在聒噪。他不愿再听，只得说：
　　“你的哥哥已经死了，走之前让我把你安全地送回去…”
　　“不！我不要！”
　　果然，一说到要回去，他就急得跳脚，也不哭了，他继续说：
　　“不回去那你去哪儿？我可不会带着你。”
　　“我不回去！我不要！去哪儿都行，我不回去！”
　　“你出来这么久，不怕你的父母担心？”
　　果然，小孩皱起了眉头：
　　“我对不起他们，可我真的不能回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送你回家。”
　　小孩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坏人，你这个大坏人！”
　　刀无影当然没那么好的闲心去送一个少爷回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这一路发生的事情都让他对这个小孩的身份十分怀疑。
　　那个冒牌货为什么临到死前都要让他杀了这个孩子？林诚之到底什么身份，这么看重这个孩子？还有逐龙国的探子，为什么也在争抢他？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孩子也许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他暗中观察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出这个孩子的异常。他除了瘦弱一点，简单一点，和其他正常的男孩并无两样。而且他的头发乌黑，轮廓除了精致一点，完全就是典型的中原人长相。
　　最重要的是，他几次三番用火试探过他，发现他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他会被烫伤，他会怕被火烧，他对火一点特殊的能力也没有…
　　刀无影百思不得其解，他又想也许是他喝的药有问题，他在府里天天都被灌药，正常的父母怎么会这样虐待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将他常年关起来不让他出门？这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总之，这个孩子身上的嫌疑太多，和他要找的人应该有非常重要的关系，他必须送他回去一趟，再次确认他的身份。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要找的人，那将他送回林府也会是暂时安全的，虽然林诚之关着他，但确实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一路上无论林书烨怎么撒泼打滚，甚至偷偷逃跑，都被刀无影抓了回来。进帝都城门前，他绝望地拉着他哭泣：
　　“小刀…求求你了，小刀…我真的不能回去，回去我会死的…”
　　小孩曾经问过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没有名字，小孩就生气地说他在骗他。他的确无名无姓，只有一个“无影”的称号，代表着他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影子。后来小孩看着他想了想，说既然他的武器是一把刀，不如就叫他小刀，说完还问他怎么样。
　　虽然他无名无姓，不知道起名的讲究，但还是莫名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恶寒…
　　从此他就被叫小刀，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随意起的名字竟然会伴随他的一生…
　　男孩哭的满脸通红，气都喘不过来，他是真的很难过，刀无影能感受到他的绝望。刀无影一直觉得这个男孩对他有一股奇异的魔力，他会忍不住心疼他，他会忍不住想要保护他，看到他这么难过，他竟然会觉得舍不得。他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不应该对除了自己主子以外的人抱有任何感情…他必须确认他的身份，必须再去查探消息，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将他护送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于是，尽管他哭得那么难过，他还是狠下心将他迷晕，悄无声息地将他送回了林府的宅子里面，并将那把佩剑放在了他的身边。如果他真的就是极夜的话，林诚之看到那把剑应该不会那样无动于衷…
　　直到后来，刀无影终于确认了那个孩子身份的时候，无数次心痛自责，一直在后悔这个决定，这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这个错误不仅折磨了他自己，也深深地伤害了他的主人、他的神——盛极夜。


第23章 番外四
　　（无节操脑洞……)
　　“主子。”他小声地叫着我，跪在我脚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可怜极了。
　　他是个英俊的大男孩，头发有些卷，眼眸乌黑，圆溜溜的，湿漉漉的，小心又可怜地看着我，就像一条温顺的大狗。
　　我被他看得心动不已，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他。
　　他热情地回应我，抱着我的头吻我，我们热烈地接吻，津液交缠，气呼喘喘。
　　分开的时候，我们的嘴唇还牵出了银丝。
　　他仰着头，一脸渴望地看着我，不停地轻吻我的手，小声地叫我：
　　"主子…主子…”
　　我被他看得脸红心跳，我知道他的意思，可还是有些羞耻，我偏过头，小声地说：
　　“去床上吧。”
　　然后他就像得到了命令的小狗一样，快速地站了起来，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迫不及待地剥我的衣服，热烈地吻我，口水沾湿了我裸露的皮肤…
　　我情动不已，热情地回应他，觉得自己都要湿透了。
　　他终于剥完了我的裤子，快速地将自己的衣服除去，然后迫不及待地抱着我的屁股，从我后面插了进来。肠道收缩，感受着阴茎的嵌入，又涨又麻，我敏感不已，低低地呻吟。
　　然后我们激动地做了起来。他激动地操我，大手摸过我的全身，揉捏我的敏感点，我被他摸得敏感不已，情不自禁地扭动，像条蛇一样。
　　我们热情地接吻。
　　我爱他。
　　他抬起我的腿，一下一下用力地操我，光是想着他的阴茎插在我的屁股里，我都要射了。
　　“嗯…啊…”
　　我被他操得呻吟出声，脚指头都麻了。
　　他把我楼了起来，让我背坐在他的怀里，一下一下用力地插进来。
　　好舒服，我都想射了，阴茎一抖一抖，湿漉漉地流着水。
　　“嗯…嗯…”
　　我觉得全身都敏感极了，心里热得像要化开，我忍不住地想要摸他，想要吻他。
　　我抓着他的一只手抚摸我的胸口，他的另一只手有力地揉捏我雪白的腿根。他的手很粗糙，我被他摸得发痒。
　　我回过头，和他热烈地接吻。我伸出舌头舔他，他用手抱住我的头，激动地深吻我，把舌头插进我的嘴里搅动。
　　“嗯…嗯…”我们吻得纠缠不已，津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扭得腰都要断了，主动地摆着屁股，往他阴茎上撞。
　　我很快就被干射了一次，高潮让我全身都有些瘫软。
　　他把我抱了起来，让我跪趴在床上，从我后面插了进来。我软得没有力气，上半身都趴在了床上，只有屁股和腰被他高高地提了起来。
　　他紫红粗大的阴茎深深地插进我的屁股里面，浓密的阴毛粗糙地摩擦着我腿心的嫩肉，硕大的囊袋啪啪地撞击着我的会阴。
　　我被他插得淫水四溅。
　　“啊…啊…”我大声地浪叫着，咬着自己的手指，疯狂地扭着屁股，爽得头皮发麻，我又要被他插射了。
　　他呼呼地大喘着气，汗水滴在了我的背上，结实的肌肉微微隆起，小麦色的皮肤泛着油光，看起来性感极了。
　　他用力地干着我，把我干湿，干软，干骚，干射。
　　他总是要插好久才射，亢奋得眼睛发红。
　　“啊…”我又被干射一次，阴茎一抖一抖，精液甩在了身上、床单上。
　　我全身都软得没有力气，水一样，被他抱了起来，面对着面坐在他的怀里，一条腿挂在他的肩上，身体后仰，被他用手托着，屁股里承受着他一下一下的操弄。
　　我被操得全身发红，眼睛都闭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过了好久他才闷哼了一声，肌肉痉挛，阴茎抖了一下，一股一股地在我的屁股里射着精…
　　精液多得都顺着臀缝流了出来，乳白色的，又浓又厚，黏腻地滴在床单上。
　　我已经爽得出神了…肠道一收一缩，自动的吮吸着他粗大的阴茎。
　　“主子…主子…”他还在小声地叫着我，黏糊糊地看着我，就像一条黏人的大狗。
　　我闭着眼睛伸出手，摸摸他的头。他接过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热情地吻我的手心。
　　我躺在床上，身体瘫软，扔他摆弄。
　　我们每天都要做。
　　特殊的主仆关系让我们每次做起来都好像在偷情，背德又刺激。
　　我喜欢他，我爱上了我的仆人，我的仆人更是狂热地爱着我，我是他眼中的神。他热衷于在无人的时候把我剥光，把我按在他的身下，一下一下地进入我，操我，射在我里面，平时却还是忠心耿耿地伺候我。
　　我沉迷于这样的关系，可又害怕被曝光。他总是内射，从来都不帮我清理。我常常害怕自己会怀孕，肚子大起来，遮都遮不住，这太羞耻了。可我毫不怀疑，即使我怀了他的孩子，大着肚子，他也会毫不顾忌地操我，甚至强奸我。
　　没有我的命令，他从来都不敢碰我。却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我一个人睡着的时候，爬上我的床，轻轻地脱掉我的裤子，轻轻地分开我的腿，把阴茎插进来，干我，磨我的屁股。
　　有时候我实在睡得太死，他就借着烛光，看着我熟睡的脸，撑着身体，屁股一动一动，喘着粗气，快速用力地干我。
　　他总是喜欢这样偷偷地，趁我熟睡的时候，趁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在我还没有和他确定这样特殊的关系之前，我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我每天半夜都会睡得很死，总是做各种色情的春梦，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总是发现自己会梦遗。后来连身上都是各种痕迹，甚至连屁股里面也是湿哒哒的，还有些红肿有些痛，有时候连乳头都有些红肿。
　　我意识到是他在半夜把我迷晕了，然后强奸了我，操了我。
　　他却总是一脸自然地垂着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伺候我，叫我主子。
　　我很羞耻，我被自己的仆人强奸，却又不好挑明。
　　我很崩溃，我很难过，我难堪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是我的影卫，是我的仆人，忠心耿耿，发誓一生一世都只效忠于我。我喜欢他的忠诚，从不苛刻他，甚至十分优待他。我允许他跪在我的脚边，允许他的贴身伺候，允许他在我睡觉的时候睡在我床边的小塌上。
　　但我从来都没有允许过他除了主仆关系之外的任何关系。他是我的仆人，我是他的主子，我一直都分得十分清楚。
　　他武功十分高强，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打败他。我每天睡觉的时候他都会留在我的房间，所以，除了他，没有人能够这样碰我。
　　可是我又不想挑明，我觉得很丢人，我觉得很羞耻。但我又很需要他，离不开他，并不能将他赶走。
　　我只好在白天的时候委婉地提醒他，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尽好自己的职责，不要逾举，不要让任何人在我熟睡的时候碰我，包括他。
　　他每次总是认真地回答“好的，主子”，可却从来都不会听话。
　　无论我怎么防备，用尽任何方法，可总是会在半夜的时候被迷得熟睡不醒，然后第二天醒来看到身上熟悉地被玩弄过的痕迹。
　　我委屈不已，我羞耻不已，我难过得哭泣，我怪他怨恨他，可又离不开他，只能勉强地维持着主仆关系。
　　可是他越来越过分，他更加肆无忌惮。他甚至都不再掩饰，我开始全身赤裸地醒来，前晚的里衣都不知被扔到了哪儿去！他甚至都不再为我清理，就这样把精液留在我的屁股里，包都包不住，流了出来。身上也被掐得青青紫紫，乳头更是被咬得红肿不堪，他丝毫都不顾及我的面子了，都不知道每个晚上偷偷地强奸了我好多次！
　　后来他更加过分地玩弄我，甚至玩弄我的嘴巴，在我睡着的时候把阴茎插进我的嘴里，把精液射进我的喉咙里，第二天醒来我嘴里都是他精液的味道，嘴唇也红肿不堪！
　　我羞愤欲死。
　　可是我的身体被他玩弄得越来越敏感，春梦里的场景也越来越色情，好几次我都梦到自己被干得淫荡地大叫…
　　终于在有一天清晨起床，我再也无法忍耐。我赤身裸体，屁股里淫荡地流着乳白色的精液，乳头和嘴唇也都红肿刺痛…
　　可是我还是觉得无比空虚，全身空荡荡的，屁股一收一缩，强烈地渴望着什么粗大的东西，皮肤也泛着粉红，渴望被人用力抚摸。
　　于是我跪趴在床上，翘起屁股对着他，扭着腰将手指插进自己的臀缝里，一脸淫荡地自慰。
　　屁股里没有清理的精液都被我插了出来，一股一股地顺着大腿往下流。
　　于是我成功地看到他被我挑逗得呼吸粗重眼睛发红，胯间支起了大大的帐篷，全身都激动得发抖。可是没有我的命令，他一动都不敢动。
　　终于挑逗够了他，我才抽出手，其实我早就骚得受不了，但我还是忍耐了很久，回过头，微喘着对他说：
　　“插进来。”
　　他立刻走近，只来的及把阴茎掏出来，就重重地插了进来。
　　从那时起我才放下了我的矜持和羞耻，同意了这段背德的关系，还爱上了他。
　　他用力地干我，爽得低吼出声，我被他按着像狗一样跪趴着干，骚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迷晕我了，但还是会趁我熟睡的时候强奸我，不过我都欣然接受。因为我真的太敏感了，太骚了，被他干得太爽太舒服了。


第24章 番外五
　　（无节操脑洞……）
　　啊…啊…我靠坐在墙边的小几上，被萧暮雪抱着强奸。
　　嗯…他埋着头又舔又吸我的乳头，深深浅浅地吸着右边，又换过来吸左边。
　　嗯…嗯…我再也受不了了，伸出手去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手，色情地舔吻掌心、手腕和手指…
　　啊…我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太敏感了…
　　屁股被牢牢地抱着，正在紧紧地含着他的阴茎。噗嗤噗嗤的水声，被插得好湿。
　　嗯…嗯…我再也受不了了，完全被干骚了，叫得淫荡得自己都脸红。
　　我大喘着气，嘴巴张开，舌尖伸了出来，觉得好空虚。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忍不住，我扯起他的脑袋，用力地吻了上去。
　　嗯，唇舌交缠，好舒服…
　　吻得又深又热，眼睛闭着，什么都不想管了，完全沉浸进去。他更用力地反抱住我，搂着我的腰，扶着我的脑袋，吻我。
　　嗯…舌头深深纠缠，互相吞咽口水，喘着粗气，觉得人都要化了…
　　口水包都包不住，溢了出来…
　　波…他放过我的嘴巴，我的下唇迅速连起一根银丝…他又来吮吸我的脖子，用力舔我的耳侧，耳后，就像一只大狗。又转着亲我的下巴，脖子，咬我的喉结，我要被他亲死了！
　　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被亲得默默流泪，原来在这一刻，我居然很想他。是啊，曾经想离开她，离开他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被他亲着，却突然发现自己很想他，他就在我面前，我还是这么想他，这太奇怪了，我有点难过…
　　他是不是也很想我？
　　一定是，从他的动作就看出来了，身下操得那么用力…
　　我忍不住对他温柔一点，抚摸他的头和脖子，搂他的背。
　　嗯…一条腿被他抬起来操…膝弯挂在他的手臂上，脚趾都爽得倦起来了。
　　屁股被紧紧抱着往他的阴茎上撞，一下一下承受着他的进入…嗯…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男人啊…
　　修长健美的身材紧紧绷起，背肌、腹肌、胸肌、臀肌…身材真好，怪不得这么有力气…
　　被这样抱着操了一会儿，又被完全搂起来。
　　身体完全腾空，上半身失去平衡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腿却大大张开，还插着他的阴茎，被这样向搂着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地操了一会，边操边走向床边。
　　嗯…他又准备怎么干我啊，讨厌的男人。
　　把我放在床上侧躺着。我趴着微微喘气，他完全抽了出来，准备上床。我软着腰，浑身都在冒汗，下面被操熟了，正在空虚地一收一缩，阴茎也硬邦邦地垂着。
　　他上了床，靠在我的背后，先揉了揉我的乳头，把我的上半身和腿都摸了一遍，又微微分开腿，把阴茎插了进来。
　　被插入的感觉总是这么敏感，胀胀的，麻麻的，好像就在等着被他插。完全插进来，开始动了，动得没那么快，一下一下用力地进出，做的很粘稠。
　　嗯…却觉得这样更敏感了，怎样都敏感…
　　舒服吗？他问
　　不想回答他。
　　他锲而不舍，吻着我的脖子，是不是很舒服？
　　懒得理他。
　　你看，你是喜欢和我做的。他说。
　　哎，怎么办啊，我觉得我要沦陷了。原来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多做几次也会有感情的，起码身体很诚实。
　　我真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很帅啊，身材又这么好，又这么爱我，做得又这么舒服，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呢？我也不知道，我意识到其实自己是有一点喜欢他的，但都被我的理智完全控制住了。
　　他很想我，看得出来，开始做得温柔又缱绻，耐心地用鸡巴磨着我的屁股，并不是那么着急地完全占有我，仿佛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做得我也觉得很享受了。
　　情欲并不是那么凶，但反而觉得惬意舒服，情意绵绵。
　　被他完全征服了。
　　被他压到床上趴着，肚子下垫了一点被子，腿分开，臀部微微翘起，方便他进入。
　　双手被他拉着伸直，交叠在一起。
　　嗯…放松又惬意，关键还很舒服。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就被插射了，因为是被一点一点插射，所以高潮持续了很久，不热烈，却悠远绵长。他也在我缩着屁股的时候射进来了，精液一股一股，完全浇了进来，一滴也没有漏出去。
　　你说，他磨了磨我屁股，我射给你这么多次，你怎么还没有怀上呢？
　　是不是在偷偷想办法避孕，所以插了这么多次也怀不上？
　　哎，真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这样你就不会老是想跑了。
　　我心里一阵堵，我不要，我不想生孩子，这太可怕了…
　　哎，曦曦，他说，给我生个孩子吧，我一定好好对你，对你和孩子，爱你，宠你，你想要什么，都会满足你，好吗？
　　听起来确实很美好，我甚至都有点心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怀不上，以前刚被内射的时候害怕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生怕一不小心怀上了，他又派人时时刻刻监督我，我连清理一下都做不到。那时候肚子里含着他的精液，屁股里还要塞着臀塞，防止精液漏出来，真是想想都难过，我偷偷地哭过好几次…害怕地想如果真的怀上了怎么办，更不好走了，还要大着肚子被他强奸。
　　好了，不去乱想了，他吻了吻我的脸颊，侧过来抱着我，夹着我，累了吧，睡吧。
　　我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睡着了…临睡之前想，他的阴茎还没拔出来，大腿还夹着我，精液也还留在肚子里…
　　睡到半夜朦胧刺激地偷情总是最刺激的。
　　他在操我。小幅度地插着我，喘息声很重。
　　阴茎很硬很大，插得很湿。
　　他的大手在摸我，摸到我们交合的地方，揉揉捏捏，满足地叹着气，阴毛都湿了，糊在一起。
　　操了一会儿，他终于觉得再也忍不住，把我搂起来跪趴着，大开大合地操起来，啪啪啪…用力极了…
　　汁水飞溅，我还怎么睡得着，爽得头皮发麻。
　　扭着屁股，配合他的操弄，淫荡地叫。
　　他把手指伸进我嘴里，玩弄我舌头，模拟性交的动作，我的口水都流了出来，情不自禁地去舔他。
　　他又把我抱了起来，我背坐在他怀里，双腿被大大拉开，被他玩弄…
　　自从他第一次强暴我过后，我的屁股里总是离不开他的阴茎。用过各种姿势操我，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和我做过爱，有时候喂我吃饭都喂着喂着做了起来，我们的身体真是高度配合。他在马车里和我做过，在浴室里也和我做过…还强迫我给他口交，把阴茎甩在我的脸上，插我的嘴巴，摸我的乳头，插我的屁股，身上真是被他玩弄光了，完完全全属于他，全是他的痕迹…
　　我记得他靠坐在床头，外面下着雪，房间却十分温暖舒适，脱光了也不觉得冷。他张着腿，我跪在他面前舔他，亲他的蛋蛋，一口一口地吮吸他的棒棒，他嗯…嗯的闭着眼睛，小声呻吟。阴茎有浓浓的麝香味，阴毛也很扎脸，当时闻着，却觉得自己骚得都要化了…他按着我的脑袋，我一口一口给他舔，吸着龟头，舌尖舔他的马眼，淫液都被我吸进嘴巴里，手也不闲着，给他套，摸他的蛋蛋。
　　他大口喘气，伸出大手摸我，揉我的屁股和大腿根，用手指插我，好几根手指插进来，我嗯…嗯叫得出声，爽得含不住，只好把他阴茎磨在我脸上，鼻子里全是他的味道，更湿了…
　　他一股股射了出来，多得含不住，我一口一口的舔，全部吃下去，我淫荡得全身颤抖，努力做着深喉，避免用牙齿刮到他，让精液射进喉咙里，咽下去。阴茎半软之后，又吐出来，又亲又吸，把他吸硬…
　　看，我在他面前，就是这么淫荡…
　　他把我全身都玩弄透了，到处都被他射过，到处都被他插过，用手给他撸过，用脚给他磨过…
　　他也把我的屁股都玩烂了，用手操过我，用舌头操过我，更多的是用阴茎来干我，经常骑在我的屁股上干，内射。
　　我都被他玩烂了，该怎么办啊…
　　他要让我从身体上熟悉他，离不开他…
　　他又把我抱起来面对面坐着干了，捏我乳头，掐我腰，舔脖子舔锁骨，哦…
　　又被他内射了，总是内射，都习惯了…现在不含着他的鸡巴都睡不着，他怎么把我调教得这么淫荡？
　　有时候屁股被操肿了，也会体谅我把鸡巴插在腿缝里睡，但一定会用腿夹着我下半身，哎，连睡觉都要被他这么掌握…
　　或者有时候会让我选，我要摸着他的鸡巴睡，或者我趴在他身上，搂着我睡…真是时时刻刻都要保持亲密接触。
　　每次做完我总是很累，就任他摆布了…
　　我又困了，趴在他身上，下半身和他贴在一起，睡着了…
　　和他在一起，真是时时刻刻淫荡，时时刻刻发情，时时刻刻用下半身交流…


第25章 番外六
　　（交代下剧情……）
　　他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林诚之一直都知道。
　　二十年前，当他半夜从门口雪地中将他抱起来的时候，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他那么小，应该还只有几个月，父母怎么狠得下心把他扔下。
　　好在他捡到了他，好在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好好对待他。
　　他的妻子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却因为身体太柔弱，在一个月前难产，大人虽然保住了，小孩却也没有了。
　　他痛苦地看着柔弱的妻子日渐消瘦，茶饭不思，在每个深夜偷偷地哭…
　　她的妻子很爱他，他也很爱他的妻子，他们从小青梅竹马，自然而然相爱，然后幸福地成家。
　　可是丧子之痛无情地摧毁着这份甜蜜的幸福。
　　而现在，他捡到了一个孩子，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他那么玉雪可爱，小小的一点，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他欣喜地抱着孩子冲进了房子里，去找他的妻子，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孩子送到她面前：
　　“婉…婉儿…”他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你看我捡到了什么，我在我们的家门口捡到了一个孩子！”
　　床上出神坐着的女人惊讶地转过了头，然后看到了丈夫手中的那个小不点儿，小不点儿被声音吵醒，激动得“哇哇”地哭了起来。
　　“孩子…”女人震惊地看着他，怔怔地呆了几秒，突然一把抢过那个小不点，重重地搂在胸前，痛哭出声：
　　“孩子…呜呜…我的孩子…”
　　这注定是一个激动难眠的夜晚，林诚之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晚上的狂喜和幸福，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知道真相后的痛苦和愤怒。
　　他们夫妻二人如此宠爱他，尽管他由于为人太过正直被同僚挤压，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并且由于为官清廉，一直都过得很清贫，但他还是倾其所有地宠爱这个孩子。
　　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宝贝，他们的生活比原来还要幸福还要满足…
　　但真相还是来得如此不堪…
　　他慢慢地发现了不对劲。所有的邻里相亲都夸赞他的宝贝，夸赞他的漂亮和聪明伶俐，他沾沾自喜，骄傲又开心。直到有一天，邻居家的小女孩好奇地逗弄着妻子怀里才一岁多的小婴儿，好奇地问他：
　　“林叔叔，为什么弟弟的眼睛和我不一样啊，弟弟的眼睛里面有金光呀！”
　　他有些不明白，什么金光，他的烨儿眼睛明明就是黑色的，虽然有些偏棕，但看上去很正常也很漂亮，难道是生病了。
　　他轻轻地抱起了他的宝贝，仔细地观察他的眼睛。
　　孩子认识父亲，此时被父亲举起来面对着面，开心地嬉笑起来。
　　然后林诚之看到，在那双熠熠生辉的瞳孔里面，金色的波纹随着孩子欢乐的笑容不断蔓延，最后整个瞳孔都过渡为漂亮的金黄色。
　　年轻时他曾在帝都待过一段时间，也顺便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他曾有幸参加过一场帝王的宴席，宴席上有不少进贡的奇珍异宝，其中有一件贡品震惊了整个宝殿。
　　那是一头成年的雄狮。
　　庞大的身躯焦躁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拥挤的囚笼让它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怒吼，整个宝殿都被吼得抖了抖，所有人——包括宝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都被震慑得哑口无言。
　　邀宠的臣子欣喜地向他们的皇帝报告：
　　“启禀圣上，这是小的专门派人从逐龙国捉来的最强大的狮子，特意敬献圣上，小的恭祝圣上万寿无疆！！！”
　　皇帝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悠悠地说：
　　“狮子…最强大的狮子…逐龙国…”
　　气氛有点微妙，殿上众人无一人敢发言，空荡荡的殿中只回响着那头黄金狮子一阵比一阵愤怒的咆哮。
　　半晌，皇帝暴怒而起，重重地将手边的一件金器砸在那个臣子的头上，怒吼到：
　　“放肆！放肆！竟然敢拿逐龙杂碎的东西来进贡，还敢说它最强大，反了，反了！”
　　皇帝暴怒不已，暴躁地在殿上走来走去，众人吓得瑟瑟发抖，全部匍匐在地上请圣上息怒，而那位邀宠的臣子，早已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半晌，帝王终于平息了怒火，冷静下来，冲着门口严厉地吼道：
　　“来人！给我把这头畜生宰了，现在就给我宰了！！”
　　林诚之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时的场面，那是一场残酷的虐杀，暴怒的狮子在狭小的笼中被团团围住，无数尖厉的长矛齐齐向着它捅过去…
　　刺鼻的鲜血淌满了整个大殿，没有人不被恐吓…
　　林诚之离开大殿时又看了那头狮子一眼，只看到模糊的血泊中，那双不暝的眼睛大大地睁开，里面流淌着金黄色的兽光…
　　而现在，在这个孩子的眼中，他看到了相似的瞳孔…
　　他抱得太久，手都有些麻，直到妻子担忧的声音传来：
　　“诚之，怎么了？孩子生病了吗？”
　　他快速地冷静下来，匆忙地平复了一下情绪，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
　　“没什么，孩子有些累了，你先把他抱去睡一觉吧。”
　　妻子这才将孩子温柔地抱回了床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林诚之没有将他的发现和担忧告诉妻子，他心中有一个清醒的声音在提醒他这个孩子有很大的蹊跷。
　　越来越多的疑点暴露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孩子会被人遗弃？
　　为什么偏偏放在了他的家门口？
　　孩子的瞳孔会在兴奋时变成金色，是什么原因？
　　孩子的发色偏浅，还有些卷，此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被遗弃之前营养不良，所以更加宠爱他。
　　无数的疑问横亘在心中，直到有一天，粗心的奶妈将孩子带进了灶房，整个屋子都烧了起来。他抱着撕心裂肺的妻子，阻拦着她冲进去救孩子，妻子绝望地哭喊：
　　“烨儿…烨儿…”
　　就在这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岁多的孩子一扭一扭地爬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还在烧，却在开心地向母亲大叫：
　　“娘…亲…娘亲…”
　　明明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幼儿，却像个恐怖的魔鬼向他们爬过来。
　　妻子直接晕了过去。
　　屋外传来邻居的拍门声，大声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林诚之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他急忙跑了过去，扯落孩子身上被烧坏的衣服，把他光溜溜抱在怀里去开门。
　　由于厨房与其他房间隔开，所以这次大火只烧毁了这一间屋子。
　　这场大火非常诡异，正常的着火都是一点一点烧起来，这场火却是几乎在瞬间就包裹了整座屋子，以至于林诚之在房间中听到惊呼声冲出来之后都来不及冲进去救人。
　　奶妈和一个仆人都在厨房里被烧死。
　　庆幸的事，除了夫妻二人，谁都没看到。
　　二人在屋中整整沉默了三天。
　　民间一直都有传言盛世华的纯血私生子没找到，原来都是真的，还居然被自己捡了起来。
　　林诚之觉得荒唐又可怕。
　　痛苦来得太猝不及防…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个孩子如此奇异的能力被其他人发现又会是什么后果…
　　他或许也会像那头困在笼子里的雄狮一样，被禁锢着手脚，残忍地刺穿，鲜血淌满一地…
　　其实那时候他对皇帝有些失望。
　　雄狮固然强大，但并不是不能被驯服。能够驯服雄狮，才是真正地强大。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心智还没有那么坚定，所以在和妻子痛苦地纠结了三天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将这个孩子淹死，这是个灾难，而他，承受不起这份责任。
　　二人半夜偷偷来到空无一人的河边。妻子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妻子不是没有哀求过他，说孩子是无辜的，他还这么小，若好好教导，不会走上歪路。
　　他反问，若是被人发现了呢？若是被人利用了呢？他出现得蹊跷，这件事绝对不会善始善终！
　　妻子只是痛苦地抱着孩子抽泣。
　　他们是真心喜爱这个孩子，想要好好教育他，培养他，让他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可是命运又如此残忍。
　　他是读书人，明大事识大礼，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祸害整个国家。他清楚地明白这个孩子的重量有多大。死亡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他激动又痛苦，严厉又冷漠，他亲手将孩子放进了水中，清楚地听着他奶奶的叫声：
　　“爹爹…爹爹…”
　　他还什么都不懂，他对这个世界还这么无知，就要再次被人放弃。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只是别人害怕被他伤害，所以就必须判处他死刑！
　　耳旁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他亲手将他整个小小的身体按进了水中，只需要一会儿，他就再也不能跳动。
　　可是他还那么弱小，他明明将来会无比强大，可是就因为此时的弱小，就要被命运无情地扼住咽喉。
　　人之初，性本善。
　　没有人从一生下来就邪恶，这是他的原罪，可也能成为他的责任！！！
　　他想到了那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他在草原上是最强大的王，但在笼子里却是最顺服的奴。
　　他可以杀死他。
　　但，也可以驯服他。
　　因为驯服一头雄狮，才是最强大的强大。这是他的责任，上天给的机会从来都有好坏两面，他要试一试。他爱这个国家，爱这片土地，无数的战争耗尽了无数的鲜血，无穷的杀戮造成了无穷的痛苦…
　　几千年来，这片土地上，因为熊熊烈火，多少王朝兴灭，多少国破家亡，多少生灵涂炭…
　　他手里按着的是一个灾难，同样也是一个希望。
　　灾难让人毁灭，而希望让人重生。
　　他拾起了那份希望。
　　他抱起了那个孩子。
　　所以，当他回到岸上，当他看到突然出现在周围的无数暗卫时，他平静地选择了接受。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的孩子，即使你终将深陷囹圄，也愿你能够温柔地拥抱这个世界。
　　因为，我将给予你所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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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完结啦，其实这文之前在JJ发过，但JJ太多限制了，删了好多剧情，删的我鬼火冒！辛辛苦苦写的文就想一字不漏地发出来，哈哈哈…感谢看文的小可爱，爱你，么么哒～～
　　其实这文最开始的设定是盛极夜黑化，最终一统逐龙和大邑，结束战争，但后来太懒了不想写了……


第26章 番外七
　　从帝都出来，我决定和小刀去浪迹天涯。从前被关着的时候，看了好多杂记小说，最吸引我的莫过于英勇神武的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男人嘛，就是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能畅快潇洒。
　　我把这些想法都告诉了小刀，他笑得一脸包容，捏捏我的脸，说：
　　“都听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仆人哦，我好喜欢他！
　　骑着小黑，哼着最烂的歌，看着我最衷心的仆人牵着我，真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没有之一。
　　我的头发太显眼，眼睛也变成了琥珀色，实在太过招人。尽管全大夏的国人都知道逐龙国的妖孽未死，被他们的皇太子圈养在漠北边疆，我还是不想被人认出。
　　小刀为我易容了。化妆的时候，他犹豫了好久，也不想动我的脸。
　　“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他温柔沉静的眼神，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有脏东西。
　　“主子不化妆好吗？”
　　第一次，小刀竟然违抗我的命令。
　　“不要。”我噘着嘴，闷闷不乐：
　　“我才不要被当成怪物。”
　　“主子不是怪物。”
　　小刀坚定地说，那眼神如此专注，仰视着我，仿佛我不仅不是怪物，反而是他眼中的神祇。
　　我又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羞赧地偏过头，脖子都红了，轻轻说：
　　“好啦好啦，快给我化妆吧，我想出发啦。”
　　“好。”
　　温柔地应和，他挽起了我的长发。
　　昨晚折腾得很晚，现在我昏昏欲睡。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按摩得我头皮很舒服，我竟然靠着他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往我的脸上蒙一层白色的面纱。
　　我好奇地凑在镜子面前，想知道他将我装扮成了什么样子。
　　他最终还是没舍得为我易容，只是将我装扮成了异族女子的模样。
　　我全身都裹着一层白色的轻纱，从头到脚，连头发都被包裹起来。脚踝和腰带上缀着金铃，一动起来就叮叮当当作响。
　　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是这样，会不会更显眼了？我有点不解地回头看他。
　　他扶着我的腰，转到我的面前，蹲下身，抬起我赤裸的足。
　　轻轻地，温柔地，就在我以为他要为我套上鞋子的时候，他突然将我的足捧到了怀中，对着足尖，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主子，你好美。”
　　他又在说情话，而我已经烧得连脚尖都红了。
　　“主子…”
　　他跪在我的面前，手撑在我的身侧，将我完全包拢，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颊：
　　“今天我们不出门了好不好？”
　　他黑幽幽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眼中盛满了熟悉的欲望。
　　我根本不敢直视他，虽然很想和他时时刻刻在一起，但我并不想天天呆在屋子里，我们已经在屋中厮混好多天了。
　　“好吗，主子，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主子这么美的样子。”
　　他撩起我的头巾，捉了一缕我的头发，轻嗅。
　　“主子好香…”
　　他还在不厌其烦地说着情话，而我已经热得快要不能呼吸。
　　修长的手指触摸上我的面颊，轻拂我的耳垂嫩肉。若有若无的触碰，却比实实在在的交缠更让我心动。我已经无法思考了，更无法拒绝他，我永远都无法拒绝他。在不知何时的迷醉中，我们早已交缠在床榻，沉醉地亲吻……
　　在无数次肉体的欢愉里，在无数次湿漉的交缠里，在无数次短暂的头脑空白里，我无数次想，我想和他拥有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属于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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