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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病美人师尊他想开了
　　作者：路知野
　　简介：
　　身为师尊，宁清回对顾南知爱之入骨，如疯如魔，甚至于下情蛊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
　　然而死后宁清回才得知，他不过是话本里的反派，每一世都会爱而不得，最终反被男主顾南知杀死。
　　重生之后，拖着一身病骨的宁清回，抬眸瞧向顾南知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蛋：……突然失去兴趣
　　面对前世拼命阻止他误入崎道的师兄，他敬爱有加；面对前世因自己的一时嫉妒而误杀的好友，他拼命偿还；面对前世替男主抢夺机缘，而毁人仙途的同门弟子，他悉心教导……
　　围在宁清回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而他唯独在面对顾南知的时候，面若霜寒，冷淡开口：
　　“你自己多加修炼罢。”
　　本以为他的远离能让男主过得更好，却忽略了在他转身后，顾南知蓦然通红的眼眶。
　　直到很久以后，宁清回无故被抓，身体受缚，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听见顾南知那满足而又偏执的轻笑声：
　　“师尊，你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了……”
　　宁清回：？？？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高能预警】
　　1、受重生，攻会慢慢拥有前世的记忆
　　2、攻受都是疯批，全文没什么逻辑，全凭作者写的开心
　　3、不喜欢真的不要为难自己，你说什么都对，看文开心最重要～
　　内容标签：强强，仙侠修真，穿书，爽文，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清回，顾南知┃配角：
　　一句话简介：原来你就喜欢我不爱你的样子
　　立意：为自己而活


第1章 
　　五更天，北岭极寒之巅。
　　这里原本是青玄宗禁地之一，常年来风雪交加，僻静寒冷，平日里鲜少有人到访此处。
　　恰逢今日是青玄宗赫赫有名的渡劫期大能顾南知渡劫之日，又将此地选为渡劫地点，因而有不少门内弟子前来观礼。
　　此时山巅周围密密麻麻满是人群，呈环状将山巅团团围绕起来。
　　他们面朝山巅，看着山巅上诡异的画面，不敢大声喧哗，只好窃窃私语。
　　“今日不是顾师叔渡劫飞升的日子吗？怎么我瞧着那霜龙柱上……还绑着一人？”
　　“嘘……你小声些，你知道霜龙柱上绑着的人是谁吗？那可是顾师叔曾经的师尊三清真人宁清回！”
　　“啊！？三清真人不是早在诛魔战上死了吗？”
　　“呵，那只是宗门为了体面的说法罢了。你是不知，那宁清回还是顾师叔师尊时，就痴迷顾师叔已久。为了得到顾师叔，丧尽天良的事他做的可不少，据说曾有段时间他还囚禁了顾师叔，差点没把顾师叔逼疯！”
　　“竟如此疯狂？那宁清回怕不是入了魔吧！”
　　“谁说不是呢，连亲手杀掉至亲好友，夺同门弟子机缘的事他都能出来，比那魔族还要恶毒！”
　　“此等歹毒之人，怎配为我宗门弟子，应当杀之而后快……”
　　断断续续的话语随风破碎，唯有听力极佳的顾南知听了个透彻，旋即唇角微翘，勾出一抹凉薄的笑。
　　他抬头望向被绑在霜龙柱上的宁清回，面容讥诮，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子。
　　“宁清回，你听见了吗？
　　他们说你手段歹毒，罔顾人伦，堪比魔族中人，不配为青玄宗的弟子，更不配……做我的师尊！——”
　　顾南知眸光一凝，空中蓦然出现一道风刃，狠狠地刮在了宁清回身上。
　　宁清回本就衣着单薄，身上只穿有一件血迹斑斑的白衣，顾南知打在他身上的风刃，只不过是让衣服上又添上一抹红而已。
　　那抹红映入顾南知眼中，让他眼底氤氲的暴戾稍稍褪去。
　　对方低垂着头没有反应。
　　而他讨厌仰视。
　　顾南知手指轻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突然出现，压着宁清回的双肩往下。
　　束缚住宁清回的铁锁也随之晃动，发出“哐当哐当”地声响。
　　转瞬间，宁清回就从高高挂在霜龙柱上，被压制成双膝跪地。
　　掐住对方的下巴，让对方看向自己，顾南知的眼眸中出现宁清回惨白的面容，以及那种无论何时看向他，都充满“爱意”的双眼。
　　可也正是宁清回如疯如魔的“爱意”，让顾南知恨之入骨。
　　哪怕此时此刻，宁清回一看见顾南知，眼底就迸发出欣喜的光，为他所爱而深深着迷。
　　“咳咳……南知，你终于，咳……终于出现了……你心里还是、还是有为师……”
　　顾南知目露厌恶道：“死到临头都还在痴心妄想，宁清回，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
　　程钰师叔被你亲手杀掉，林云薛师弟仙途破损，如今在凡人界艰难求生。
　　还有那数不清的师兄弟们，但凡和我走的近的，有哪一个不是毁在你的手上？”
　　宁清回轻咳出一口血，目光平静，徐徐开口道：“那些人……死不足惜……”
　　顾南知嘲讽道：“包括谢霖师伯？”
　　“……什么？”
　　宁清回迟钝的大脑一时间没能明白顾南知话里的含义。
　　这是在说谢霖师兄，那个尽管拼命阻止他误入歧途，但从头到尾都站在他身边的谢霖师兄他……也死了？
　　陌生的悲凉情绪忽然漫上宁清回心头，即便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即便他仍然只看向顾南知。
　　顾南知却不多给他多做解释，他见天空中乌云滚滚，天雷逐渐凝聚，只消片刻就会劈落。
　　时间差不多了。
　　无论如何，他与宁清回之间，该有了断了。
　　松开掐着对方下巴的手，顾南知慢条斯理道：“宁清回，你不是自诩爱我至深，为了我什么都能做吗？”
　　闻言，宁清回忽然有些疑惑，是这样吗？他有这样说过吗？
　　脑海中闪过种种画面，各种各样的，有些十分熟悉，似乎不久前才发生，有些看着很是久远，远到像是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
　　但这些画面，无一不是宁清回对顾南知的付出。
　　他想，他是深爱着顾南知的。
　　于是，宁清回缓慢地点了点他的脑袋。
　　见此，顾南知轻扯嘴角，笑得无比绝情。
　　“既然如此，你为我而死，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一把锋利长剑陡然刺进宁清回的胸口，穿胸而过。
　　霎时间，深红色血花在宁清回胸前绽放，有鲜血沿着剑刃缓缓滑落。
　　而他只来得及瞪大双眼，在满心的难以置信，以及顾南知冷漠无情的眼神中，逐渐失去意识……
　　……
　　……
　　安静无人的房间内，宁清回猛然睁开双眼。
　　他像是落水之人一般，大口大口喘着气，手脚虚软，冷汗浸湿他整个后背，姣好的面容惨白一片。
　　直至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他又像是陷入陌路的疯子，哭笑着不断呢喃：
　　“顾南知……顾南知……顾、南、知！”
　　宁清回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顾南知的名字，咬牙切齿地，浓情与绝望交织，仿佛要将这名字刻进骨髓中，又恨不得生生咬碎了他。
　　被顾南知一剑穿心之后，宁清回莫名出现在了一间屋子内。
　　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屋子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之上，又摆放着一本书籍。
　　下意识的，宁清回拿起那本书籍翻阅，却没想到竟然会让他发现真相。
　　原来自己所处的世界只是话本故事，至于他疯狂迷恋着的对象顾南知则是话本中的主角。
　　主角顾南知前期努力修炼，历经磨难，中后期则一路高歌猛进，众大佬皆是他的小弟，无数美人为他青睐，最终成为仙界至尊。
　　站在顾南知的视角上，可以说是非常爽了。
　　而他宁清回，只不过是顾南知前期经历的磨难中一劫，是顾南知斩破心魔，飞升仙界的踏脚石罢了。
　　有关他的内容连全文的五分之一都不及，却是宁清回短短的一生。
　　凭什么？
　　这是宁清回在看完全文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凭什么他的一生就要如此狼狈，凭什么他就要求而不得苦苦折磨自己，凭什么他要平白葬送性命？
　　就因为他心悦主角吗？
　　那么他不爱了，是不是一切就能有所不同？
　　怀着这样的念头，宁清回不知疲惫地反复看着话本，好似要把话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印在脑海中。
　　在不知看了多少遍之后，宁清回眼前蓦然一黑，再次睁开眼，就已经离开那有着话本的小屋子，出现在自己的房内了。
　　但他知道，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让他又回到话本故事的开始。
　　沉默半响，宁清回才抬手捂住双眼，遮住眼中的阴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他不会当那满心满眼只有顾南知的痴人了。
　　还有那送他回来的神秘力量，在宁清回的猜测中，恐怕只有天道才能有如此能耐。
　　要逆天嘛？
　　惨白无色的双唇微微上翘，漆黑不见底的墨瞳中划过一道厉色。
　　从他得知真相的那刻起，他就没想过顺应而为了。
　　“真人！真人！真人，大事不好了！！”
　　远远地，屋外突然传来弟子的呼喊声，语气尤为焦急。
　　约莫是发生了什么紧要大事，以至于这弟子连规矩都忘了，直直地冲进宁清回屋内。
　　那弟子瞧见宁清回面无表情地侧靠在软榻上，便噼里啪啦地倒豆子般说了一大堆话。
　　“真人，不好了！顾南知师兄他和赵海师兄他们起了争执，赵海师兄非要说顾南知师兄对尤青青师姐出言不逊，意图不轨，要出手收拾顾南知师兄！
　　可弟子按照真人的吩咐时刻紧跟着顾南知师兄，据弟子所见，明明顾南知师兄今日才第一次得见尤青青师姐，何曾对她起过心思？
　　再者，那尤青青师姐也非绝色，依照顾南知师兄的性子，定是瞧……”
　　“说够了么。”宁清回淡然开口。
　　在宁清回冷凝的面色中，那弟子总算是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的作为，小脸刷得一下就白了。
　　那弟子心底发寒，直接跪倒在地。
　　“请真人恕罪，弟子，弟子也是一时情急，才会、才会多嘴，还请真人恕罪！”
　　宁清回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他记得这名弟子，是曾经的他安插在顾南知身边的人。
　　身在宗门内，宁清回不好随时用神识监看顾南知，于是便找来这么一名弟子在顾南知身边，好叫人随时汇报顾南知的行踪。
　　现在想来这么变态的事，他也真做得出来。
　　也到底是他太过纵容，才会让这名弟子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嚣张。
　　宁清回没趣地扯扯唇角，开口道：“目无尊长，便罚你去药园做三月采药弟子。
　　此后，你也无需再跟在顾南知身边了。”
　　“……是。”
　　那名弟子低垂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罚他去药园的事意料之中，可真人怎么突然让他不要再跟着顾南知师兄了？
　　弟子想不通因为什么让宁清回忽然发生变化，宁清回也没给他时间多想，就让弟子领罚去了。
　　而他自己则在原地沉思，面上一片晦暗不明。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见到顾南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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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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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宁清回记得很清楚，数月前他对顾南知一见倾心，不管不顾的将之收入门下。
　　而今数月过去，顾南知入他门下修炼时日尚短，正处于年轻气盛，心思稚嫩的时候。
　　在对方眼里，自己还是值得尊敬的师长，哪里晓得自己会被觊觎。
　　宁清回的心意也尚未暴露。
　　回忆起话本里，顾南知无意中知晓他的心意而露出的震惊、厌恶，犹如看到什么脏东西般的表情，宁清回淡漠一笑。
　　这辈子他要离顾南知远远地，再不留给对方伤他的任何机会。
　　与此同时，青玄宗内某山头下。
　　两方人马在此驻足已久。
　　准确的来说，应当是一白衣少年与对方四五人正对峙中。
　　白衣少年生的俊美无俦，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单单只是立在那里，便油然而生一股凌然的气势。
　　他如同雕刻般的脸上五官分明，剑眉下的双眼中虽然隐含着怒火，却令他的双眸更明亮如星辰。
　　与他对峙着的人马中一少女不由得看呆了片刻，惹得少女身旁的青年心情大为不快。
　　青年阴阳怪气的轻喝道：“尤青青师妹，你还想不想讨回公道了？”
　　被点了名回过神来的尤青青脸颊一红，旋即羞恼不已：“赵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海扯了扯嘴角：“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吧，明明是他欲意欺辱你，你却还盯着人家不放。”
　　这话倒是提醒了尤青青，想起来是自己主动说顾南知想欺辱她，可别露馅了好。
　　当即补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着我和顾南知师弟同门师姐弟一场。
　　要是顾南知师弟愿意同我道歉，或者做出什么道歉的举动，哪怕不顾我的名声，我也是愿意原谅他的……”
　　这番话说得如泣如诉，感天动地感动自己，却感动不了别人。
　　赵海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来这是尤青青自导自演的戏。
　　要不是尤青青是他师妹，更是师尊族中小辈，他才懒得来管这场烂摊子呢。
　　何况师尊和三清真人一向不和，他得赶在宁清回前来之前把事解决了。
　　青玄宗内谁人不知道宁清回尤为护着顾南知，要是被宁清回知道他们对顾南知做了什么……
　　赵海背生寒意，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他语速都加快几分，对顾南知说道：“顾南知，你听到尤青青师妹说什么了吗？只要你肯道歉，这事儿我们就一笔勾销！”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演了半天，顾南知不屑道：“道歉？我从未做过的事，何来道歉？”
　　尤青青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大声道：“顾南知，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天晚上，你分明就是要对我……对我……”
　　末尾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难以启齿，再配上尤青青羞愤委屈的小模样，除赵海外的几个师兄姐脸色登时不好了。
　　同尤青青要好的师姐伸手将默默掉泪的尤青青揽进怀里，朝顾南知愤愤道：“你这登徒子！青青师姐心地善良不与你追究，你怎么还是这般不要脸！
　　是不是要等我们把此事告知你师尊，将你逐出师门，你才肯罢休！”
　　有师兄起哄：“说得对，我们要把此事告到三清真人面前，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没错，如此无耻之人，哪里配做真人的弟子，三清真人定然要你好看！”
　　哄闹声越来越大，几个师兄大气凌然，仿佛下一刻就要到三清真人面前告状似的。
　　闻言，顾南知不急反笑道：“好啊，那就请我师尊来评理。”
　　赵海一听就知道要遭，真要让三清真人评理，受罚的会是谁还用说嘛。
　　他有些急了，连忙出声：“何必劳烦真人，此等小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不过就是让你道歉说句话而已，又不会让你补偿什么东西。”
　　旁边的师姐不满道：“赵海你在胡说什么，尤青青师妹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能只道歉就算了！”
　　赵海气到不想解释，直接道：“你闭嘴！”
　　“你！”
　　那师姐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黑，到底是顾忌赵海是她师兄的份上，不敢再多说。
　　对面的顾南知看够了热闹，有这个时间同他们废话，不如抓紧时间修炼，唯有自己变强了，才不会遭此欺辱，也好对得起宁清回的谆谆教诲。
　　他眼尖的瞧见一只白色纸鹤从天边飞过来，盘旋着落到两方人马中间，霎时就变成宁清回的虚影。
　　顾南知双眼一亮，“师尊！”
　　赵海等人也顾不得争吵，毕恭毕敬的对宁清回行礼：“见过三清真人。”
　　虚影化成的宁清回身姿清瘦，肤白胜雪，美得惊心动魄，眉宇间却氤氲着一股病气，良久不散。
　　原本这股病气是不存在的。
　　不久前，为了替顾南知洗精伐髓，精进体质，宁清回拼尽全力从天山灵兽口中夺得一朵清灵莲，而因此落下病根。
　　纵然修为没有受损，身体却大不如前，病骨支离，时不时还会咳血。
　　惹得在场所有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想要呵护他的心情来。
　　顾南知瞧着他这幅身体未好的模样，拧眉道：“徒儿顾南知见过师尊。不知师尊如今身体如何了？”
　　宁清回轻描淡写的睨他一眼，应道：“尚可。”
　　若换作以前不明真相的宁清回，恐怕此时对顾南知的关心喜不自禁，与顾南知旁若无人的交谈起来，哪里会只说两个字就算了。
　　还是头一次面对宁清回冷淡态度的顾南知也是心底异样，莫名无措，紧抿薄唇不知说何是好。
　　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却是不自觉地虚握起来。
　　宁清回没想在这多耽搁，直接询问赵海。
　　“听闻我徒儿顾南知欲欺辱你师妹，此事可当真？”
　　“这……”就算只是虚影，来自高阶修士的威压也逼得赵海咬紧牙关，眼眸微闭，心底一横。
　　——不管了！
　　“回真人，确有此事……”
　　宁清回紧接着又道：“可有人证物证？”
　　赵海绷直了背脊，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物，说道：“没有人证，但弟子却在尤青青师妹的洗澡间内，发现了顾南知师弟的这枚弟子印。”
　　凡青玄宗弟子，皆有一枚象征身份的弟子印。
　　木质的弟子印不过成年人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青色，隐隐有一股属独于顾南知的灵气缭绕在上面。
　　这的确是顾南知的弟子印，做不得假。
　　宁清回转而问顾南知：“你可有话要讲？”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了顾南知心头。
　　宁清回这是……不信任他。
　　生时丧母，幼时丧父，年幼时的顾南知吃尽苦头，也活的警惕。
　　好不容易进入青玄宗成为宗门内大能的弟子，又得到了来自师长的疼惜与爱护，顾南知总算能潇洒恣意一回。
　　可今日宁清回的问话对顾南知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
　　顾南知抬眼，眸色深沉，深深地凝望着宁清回。
　　“师尊，我从未做过任何折辱尤青青师姐的事情。”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的说道，随后看向尤青青及赵海等人，眼神微冷。
　　“至于我的弟子印为何会出现在尤青青师姐的洗澡间内，我也是十分不解，毕竟我修行时日短，如今也不过是筑基初期，又如何能偷偷潜进筑基中期的尤青青师姐洗澡间？”
　　不等赵海解释，受不了质问的尤青青抢先开口，慌张道：“定然是你趁我不在房内，设法藏进去的！”
　　话一说出口，尤青青自己都察觉到错漏百出。
　　但她能不慌吗？
　　一开始尤青青只是贪图顾南知的美貌，向对方诉说倾慕，没想到却被顾南知完全的无视。
　　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当然受不了，因此找来赵海等人替她撑腰，对顾南知施压，想让对方向她低头罢了。
　　可没想闹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尤青青看向顾南知的眼神都十分哀怨。
　　赵海听到尤青青的一席话，暗骂一句，这个蠢货！
　　果不其然，顾南知勾起唇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哦？宗门内有严令，金丹期以下及非真传弟子只能居住在舍园内，且女子舍园有宗门护法严格看守，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不守规矩的男弟子擅闯。
　　尤青青师姐刚才那番话，是在说宗门护法看管不严，连我这样的筑基初期弟子都能随意进出女子舍园吗？”
　　尤青青脸色顿时惨白，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胡说！”
　　顾南知垂眸不再说话，若非纸鹤所虚化的宁清回在场，刚才那些解释他根本不会多费口舌。
　　这般满是破绽出的陷害，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尤青青又急又气，同时害怕还慌乱，要是得罪了宗门护法，她那同族的师尊肯定会把她送回家去。
　　往后还有没有修道成仙的机会，就十分难说！
　　于是她只得把求助的眼神落在赵海身上。
　　“师兄……”
　　赵海这下是真当着尤青青的面翻了个白眼，满脑子男欢女爱的花痴蠢货，这下就算是叫他爷爷都没用了。
　　事到如今，赶紧认错才是上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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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滴，存稿箱更新卡，晚安！


第3章 
　　赵海硬着头皮拱手道：“真人，顾南知师弟，此事是我等没有调查清楚，因而误会了顾南知师弟，还请两位见谅。”
　　他朝尤青青以及身后那群师弟师妹使了个眼色，众人这才齐声弯腰拱手道歉。
　　顾南知既不同意也不说话，全凭宁清回做主。
　　而宁清回冷淡的眼神在赵海等人身上看了一圈又一圈，直看得人心底发慌，担惊受怕地，这才好整以暇开口道：
　　“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既然真相大白，你们几人又知错，本尊看在你们是初犯的面子上不再深究。
　　不过罚还是要罚的。我会将此事完整的告知你们师尊，就由他来处罚你们罢。”
　　“……”
　　赵海等人静默片刻，纷纷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尤其是赵海，视线惊疑不定的在宁清回的衣摆，以及顾南知的衣摆之间来回扫视，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他们不会是听错了吧？？
　　宁清回又道：“怎么，不满意？”
　　赵海等人回过神来，拼命摇头：“没有，没有……”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意见。
　　宁清回好歹还是问了一下顾南知：“你可对本尊的处置有所不满？”
　　顾南知双手虚握成拳，默默摇摇头。
　　“嗯。”宁清回点点头，“那便如此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由纸鹤虚化的宁清回也淡淡消散，逐渐变成了一只没有灵气与神识附着在上面，普通的纸鹤。
　　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顾南知上前两步，将落在地上的纸鹤捡起来，指尖不断摩擦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海心里忽地升起一股念头：
　　——看来顾南知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受到宁清回的宠爱嘛？
　　当然，这也只是赵海没头没尾的猜测，不做深思，就和师弟师妹灰溜溜的离开。
　　然而他们还未走出多远，耳边就飘来一句：
　　“没有下次，否则……”
　　满是杀意和冰冷的声音令赵海僵住身体，旋即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般，落荒而逃了。
　　*
　　这厢，宁清回处理完顾南知的事情后，正单手支头侧躺在软榻上，闭眼默默修复耗损的精力。
　　尽管他体内灵力充沛，然而身体是实打实的虚弱。
　　好比一杯盛满滚烫茶水，杯身却密布碎纹，一不小心就会支离破碎的茶盏。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让他没有重生在为顾南知摘取洗精伐髓的清灵莲之前。
　　如今木已成舟，唯有想办法早些恢复身体，才是首要大事。
　　前世，话本中的“他”可是为了顾南知连身体也不顾，数次为顾南知出生入死，彻底毁了根基。
　　这才使得顾南知向他报复时，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抓住了。
　　宁清回扯了扯嘴角，徐徐半睁开的眼眸中凝着嘲讽。
　　良久才平复下来情绪的心脏，还有着细密针扎般的疼，看来重生后再次见到顾南知，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做到视若无睹。
　　为了离顾南知远远地，原本他是不打算出面，反正凭着顾南知的主角气运，无论什么难题都能被他化解。
　　可好巧不巧为难顾南知的人，正是宁清回在宗门内死对头的徒弟。
　　一想到那人宁清回就忍不住头疼，以那人的脾气，指不定以后要怎么拿这件事找他麻烦。
　　不得已，宁清回才选择将一缕神识和灵力附着在纸鹤上。
　　而后发生的种种宁清回也是以旁观者的角度，任他们自己解决。
　　如他所料，哪怕没有他护着，顾南知也能够处理得很好。至于宁清回，在看清自己可有可无的情况下，毫无犹豫就离开了。
　　“以后便也如此吧。”
　　宁清回沉吟着，低声自言自语道。
　　日光倾斜，屋外竹林沙沙作响，清风裹挟着淡淡竹香吹进屋内，荡起挂在屋檐下的铜铃清脆作响。
　　平日里宁清回不喜有人近身伺候，偌大的独峰上只有他自己居住。
　　独峰周围方圆十里也鲜少有宗门弟子开辟自己居住的洞府，倒是让宁清回能够清静修炼。
　　宁清回正翻阅着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书籍玉简，试图从中找到能早日恢复身体的法子。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在他所住的独峰外缓缓降落。
　　“小师弟在吗？”
　　悦耳仿佛山泉叮咚般的声音传入宁清回耳中，他神色一喜，快步冲出屋外。
　　仰头看向背对着日光的那道身影，宁清回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师兄……”
　　还好，师兄他还活着。
　　谢霖一年前接了个宗门任务，因此离开宗门。
　　没想到一年后他还没来得及见到向来被他惯着、宠着的小师弟，就听说自己小师弟不仅收了徒，还为了这个徒弟搞得身体严重受损。
　　惊怒之下，谢霖带着满心焦急匆匆赶来。
　　此时见到宁清回一脸病容，仿佛被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模样，谢霖心疼之余，又是生气。
　　他心里憋着气，语气就不大好的说：“一年不见，小师弟到是‘成长’不少，宗门里随处可闻有关你的传言，现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兄在？”
　　像是瞧不见谢霖压抑着的怒火，宁清回向前踉跄几步，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眼眶中打着转的眼泪也划过脸颊。
　　“师兄……谢霖师兄……”
　　谢霖被宁清回吓了大跳，哪里还顾得上责问，慌里慌张来到宁清回身前，想要把宁清回扶起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就给我跪下了……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师兄给你做主，快起来。”
　　谢霖温声温语哄着宁清回，这让宁清回心中更是苦楚。
　　前世被顾南知一剑穿心前他还不信谢霖因他而死，直到出现在那放有话本的屋内，看清话本上所写，他才猛然清醒，师兄真的死了。
　　还是为了从顾南知手上救出他，死斗顾南知手下几名大能，最终力竭而亡。
　　谢霖的死没有任何人为他惋惜，甚至于认为他与宁清回这样的妖邪作伴，定然也不是什么正道中人。
　　谢霖待他亲如兄长，若说宁清回最后悔的，便是害得谢霖丧失性命。
　　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宁清回没有哭出声，只是不住摇着头，嗓音嘶哑。
　　“师兄，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谢霖柔笑着抚摸宁清回的发顶，说道：“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师兄也并不是不允许你收徒弟，只是师兄希望你不要为了徒弟反而害了自己。”
　　熟悉的话，同样的劝告，曾经宁清回不放在眼里，现在则是郑重应下：“是，师兄，这次我一定听你的话。”
　　谢霖笑笑道：“听话就先起来，我们进屋好好说话。”
　　碧绿色氤氲着灵气的茶水徐徐注入茶杯中，宁清回亲手给谢霖沏了杯茶，放在谢霖身前桌面上。
　　端起茶杯，轻抿小口茶水，谢霖叹道：“果然还是小师弟泡的茶最得我心。”
　　宁清回道：“喜欢的话，往后我多给师兄泡茶便是。”
　　亲人就在身边，宁清回身上的气息都柔和了下来，嘴角抿起个小小的梨涡。
　　他长相本就出众，即便病骨支离，身体虚弱，也难以掩盖他的清俊风姿，反而更添加一番别样的味道。
　　再加上经历了前世种种，心境发生变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谢霖打量他几眼，随后道：“一年不见，小师弟身上的气质倒是变了不少。不过你身体现在如何了？”
　　在谢霖打量宁清回的同时，宁清回也在观察着谢霖。
　　这个时候的谢霖脸上不曾留有愁绪的痕迹，仪表端正，目光清正，在宗门内素有“仙道君子”的美称。
　　宗门内的弟子都很尊敬谢霖，谢霖待人也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但礼貌过了头，总有几分生疏在里面。
　　相反，谢霖在对待宁清回的时候，却与之不同，是真心纵容着自己的同门小师弟做任何事。
　　也是真心关心他的人。
　　宁清回双唇微微上翘，说道：“师兄不必担忧，我只不过是身体虚弱些罢了，修为却是没有受损，等过些时日找些药方子慢慢养着，假以时日，自然也就恢复如常了。”
　　谢霖不放心的探查一番，发现果然如宁清回所说，便道：“我那还有些修养身体的灵药，等回去后我便派人送来。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四处走动，修道一事也先放着，在府上养好身体了再说。”
　　宁清回听话应下：“好，都听师兄的。”
　　被自己宠的有些骄纵的小师弟突然这么听他的话，谢霖没由来的不习惯。
　　他轻咳一声，又问：“你那新收的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宁清回垂下眼帘，说道：“没什么，只是看他可怜罢了。”
　　“这段时日以来，我为他的做的也足够多。往后就让他同男子舍园里的其他弟子一样，按照宗门的规矩听课习道，我不会再为他做什么了。”
　　谢霖心细的没有问宁清回先前为何要为顾南知做这么多，他总觉得这其中应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但他看着小师弟的表情，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只好道：“但我听说你已经决定收顾南知为真传弟子，并将此事在宗门内大肆宣扬，还要举行收徒大典？”
　　宁清回：“……”
　　哦豁，他把这茬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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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宁清回：感觉好像还忘了什么……
　　小顾：收获师尊的纸鹤一枚，开心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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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东夏大陆共十二洲，东西南北各三洲。
　　其中西三洲为魔族妖邪肆虐之地，北三洲虽灵气充沛，然而地理条件复杂，多生凶兽及天材地宝，不适宜居住，却是历练的好去处。
　　至于修真者及凡人，则多集中在东、南六洲上。
　　东、南六洲地势广阔，宗门林立，修真者不知凡几，普通的凡人更是数不胜数。
　　而青玄宗作为拥有几千年传承的修真门派，与天机阁、佛山、御兽门并列为正道四大宗门。
　　这是话本中对大陆形势、青玄宗背景的简单描述，宁清回记得很清楚。
　　只是宁清回更记得，青玄宗历经几千年发展，可立下了不少规矩，里面有一条就是关于修士收亲传弟子的。
　　——凡收亲传弟子者，需亲自教导弟子三年。
　　相传这条规矩是为了防止有心人之人故意收徒，之后却不再教导，平白耽误人家修炼而成立的。尤其是召开收徒大典收下的亲传弟子，更是被无数人盯着。
　　毕竟是亲传弟子，与普通弟子的身份不同，如果没有师尊的同意，弟子很难再去听别的修士授课，或是再拜他人为师。
　　除非顾南知的修为比宁清回还高，宁清回无法教导他。
　　但顾南知身为主角再怎么逆天，也做不到三五天就从筑基期越到化神期啊。
　　宁清回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曾经他因为这条规矩有多欣喜，如今就有多厌恶。
　　才刚刚做下决定要离顾南知远远地，偏偏就要与顾南知朝夕相处了。
　　前世发生的种种又要再次经历了吗？
　　宁清回放下手，定定地看向谢霖：“师兄，我可以不要这个徒弟吗？”
　　谢霖：“……”
　　谢霖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哪有刚收人为亲传弟子，转眼就不要的？更何况，因为你先前的宣扬，现在全宗都知道你要收顾南知为亲传弟子。现在反悔，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可我也是，真的不想见到他了呀……”
　　宁清回泄气般吐出口气，他眉眼低垂，双唇紧抿，精致的面容上覆上一层阴郁，搁在桌面上的左手无意识揪住袖口，手指不停地揉搓着。
　　像极了陷入困境不知所措，兀自挣扎的小兽。
　　谢霖不禁想到年幼时，有一次小宁清回把珍贵的玉简送给他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结果被师父发现惩罚，也是这样的。
　　小小两只手抓着衣袖，两眼包着泪，可怜巴巴又奶声奶气地喊他“师兄”，希望谢霖能够帮帮他。
　　时至今日，记忆里的画面仿佛又和眼前人重合，谢霖心都软成棉花了。
　　他心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替宁清回收拾烂摊子了，这次便也由他担着吧。
　　于是谢霖道：“小师弟，如果你当真不想收顾南知为亲传弟子，届时便由我来收下他吧。”
　　谢霖是宁清回的师兄，若是由他来收顾南知为徒倒也还说得过去。
　　即便是有人问起，谢霖也可以说原本就是他准备收顾南知为真传弟子，只是传言有误罢了。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在背后嚼口舌，对宁清回也是无甚影响，顶多就是说谢霖几句抢人徒弟，难听的话而已。
　　个中关键宁清回也是明白的，来自师兄护佑令他心中颇暖，不过他不想再让师兄为难了。
　　“师兄不必如此。”宁清回释然一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壶柄上，轻巧拿起茶壶，往谢霖的茶杯中徐徐添上茶水。
　　水流如注，热气四散，薄雾渐渐模糊了宁清回的面容，让人看不透彻。
　　宁清回说道：“方才那些话不过是我随口一说，师兄不必当真。凭我的本事，还怕我教不了徒弟，吃亏了不成？”
　　谢霖狐疑道：“你真这么想？”
　　宁清回应道：“当然了。师兄，你明知道我一向追求循序渐进，张弛有度的修道之途。偶尔想停下脚步放松片刻，也在情理之中嘛。”
　　说到最后，宁清回声音上扬，俏皮中带点撒娇的意味，直听得谢霖摇头失笑。
　　“你啊，分明就是想偷懒，还把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宁清回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谢霖道：“既然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也就不插手你的事了。不过你下定决心收顾南知为亲传弟子，该教导他的也别老是偷懒忘掉，宗门的规矩不能坏。”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不管你与那顾南知之间有何纠葛，但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可来找我。别忘了，我是你的师兄。”
　　“永远都是。”
　　宁清回眼眶蓦然发红，唇边含着笑，轻声应下：“好，师兄。”
　　……
　　转眼几日过去，离宁清回收收徒大典召开，只有短短一日。
　　青玄宗男子舍园内。
　　一日的修炼课程结束后，舍园里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或是讨论今日主讲修士所传授的修道要点，或是闲聊女子舍园里的女修士们。
　　更多的，还是有关三清真人明日举行的收徒大典。
　　宗门内已经许久没有人如此高调收徒，上一次举行大典还是天穹真人收下尤青青。
　　可人家再怎么都出自同一家族，为自己的家族小辈造势十分正常，但宁清回与顾南知非亲非故的，怎么宁清回就看上顾南知了呢？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特别是男子舍园内有不少人看不惯顾南知这个相貌出众，无依无靠没有背景，对谁都是冷冰冰没有好脸色穷小子。
　　他们倾慕已久的三清真人居然收一个穷小子为亲传弟子，实在难以令人难以接受。
　　这还是宁清回头一回收亲传弟子呢！
　　即便是再不满不理解，他们也不敢对顾南知做什么，万一惹怒宁清回那可就大事不妙，因而只敢在背后说三道四，小声议论。
　　“你说那穷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会被三清真人首位亲传弟子，简直令我难以接受！”
　　“谁不是呢？要说他资质出众，可比他还好的也不是没有。要说他灵活上道，整天一张冷脸真看不出来哪里讨喜，三清真人怎么就那么看重他呢？”
　　“是啊，前不久那穷小子不是洗精伐髓，资质提升了好大一截吗？据说就是因为真人给他找来的清灵莲！这可是好东西！”
　　“啧啧啧，下血本了啊……但是我却听天穹峰那边的赵海师兄说，他亲眼见过真人，也怎么没把那穷小子放在心上啊？”
　　“这……这我也就不知晓了……”
　　男子舍园里的隔音效果差，那些议论中的话语，隔着院墙，尽数传进了顾南知的耳里。
　　他默默瞥了眼院墙的方向，将说话的声音记在耳里，随后双手回收垂在身侧，姿势从扎马步变成了站立。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再过一晚他就又能见到宁清回了。
　　顾南知少有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动容。
　　自那日见到宁清回的虚影之后，顾南知再无机会见到那人，日日便也就沉浸在修炼中。
　　直至时间逼近，又听得那些无聊的人闲言碎语，他才猛然间有了实感。
　　宁清回是真的要收他为亲传弟子了。
　　随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顾南知又打了几桶水到洗澡间，倒进浴桶里，便脱下衣袍，用毛巾擦洗身体。
　　做完这些事之后，顾南知回房准备清点自己全身的家当。
　　收徒大典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理应严谨对待。
　　可惜正如背后说他闲话的那些人所说，他就是个穷小子，全身最整洁得体的衣裳，也不过是宗门下发的弟子袍而已。
　　顾南知沉默了一小会，反倒更加坚定了日后奋发修炼的念头。
　　他仔细着把弟子衣袍整理好，放在床边，视线却不经意扫到了那只被他放在枕边的纸鹤上。
　　失去了灵气的纸鹤黯淡无华，干瘪枯燥不起眼，与周围格格不入。
　　顾南知盯着纸鹤看了许久，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食指，在纸鹤脑袋上轻轻一点。
　　一小股细微灵气便沿着他的手指落到纸鹤身上，转瞬间，纸鹤犹如久旱逢甘露的娇花，饱满滋润，再度充满生机起来。
　　见状，顾南知心情莫名大好，都未察觉到自己唇边竟荡起了一丝笑意。
　　尽管这只纸鹤不会再虚化出宁清回的身影，然而就像是他不自知的、隐晦的小心思般。
　　这只属于宁清回的纸鹤上，沾上了他的气息。
　　就如那些人不管再怎么嫉妒、眼红，他也将是宁清回唯一的亲传弟子了。
　　顾南知心满意足的看了半响，随后躺下倒在床上，不像往日里打坐度过一夜，而是闭眼开始睡觉。
　　陷入沉睡之前，顾南知还在想，今夜或许能做个美梦。
　　约莫是心有所念，顾南知睡着之后，当真开始做起梦来——
　　钟声阵阵，庄严华丽的宗门宝殿里，满是前来参加收徒大典仪式的同宗修士。
　　顾南知看不清这些人的长相，他的眼里只有脚下红毯尽头，由黄金堆砌的阶梯之上，那人背对着他的身影。
　　顾南知如同被吸引的飞蛾，不由自主地迈出脚步，向那人靠近。
　　直至他走到台阶下，仰着头，颤声唤道：“……师尊？”
　　“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能勾得人心脏狂跳的轻笑。
　　紧接着，阶梯之上那人徐徐转身，顾南知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情意浓烈到让人心惊的眼眸。
　　那人道：“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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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梦见师尊了，这梦可真好（开心）
　　宁清回：呵，以后有你哭的


第5章 
　　收徒大典这天早上，宁清回起的倒是早。
　　不过他不是隔一会就进屋换套衣裳，就是整理他的院落，给他师兄谢霖烹煮茶点，完全没有想出门的模样。
　　谢霖无奈道：“小师弟，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就该错过收徒大典吉时了。”
　　宁清回沏茶的动作一顿，磨磨蹭蹭地道：“师兄，我知晓，我这不是还没收拾完嘛。”
　　闻言，谢霖翻手掐了道指诀，两张巴掌大小的人形符纸自他袖中飞出，没过片刻，不仅把宁清回的房屋打扫得纤尘不染，就连出门要带的东西都替他准备齐全。
　　谢霖朝宁清回一挑眉，像是在说：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偷懒。
　　宁清回：“……”
　　不愧是师兄，真懂他。
　　“好吧。”
　　宁清回只得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稍微整理衣着后，抬眸间便已然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清冷决然的表情。
　　他顺手接过小纸人一直举着的随身配剑，当先朝门外走去。
　　“我们现在就走吧。”
　　在青玄宗境内西南边界处，有几座如利剑般矗立在天地间的山峰，连绵起伏，高耸入云。
　　山峰中最高的山巅之上，四周云海翻滚，灼目的阳光照耀在云层上，折射出金黄色如纱似梦般的粼光。
　　偶有几只仙鹤飞过，在云海中时隐时现。
　　几棵黄叶如蝶的树木绕着山巅平地周围错落生长，为此处平添几分柔感。
　　说是人间仙境也不足为过。
　　然而美则美矣，此地灵气平平，又距离宗门内部主要建筑远，因而很少有人会来造访此处。
　　顶多会有少少几名修行超然脱俗之道的修士，会来这感悟天地法诀而已。
　　“也不知那三清真人怎么想的，竟然会把收徒大典举行地点选在这种旮沓角落里。”穿着随意的修士摇头晃脑说道。
　　与之同行的修士和他一起在主峰周围，随便挑了地儿落下，笑说道：“当初三清真人收真传弟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也有传言举行地点本是在青龙宝殿的，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选择在这。”
　　“如此看来，今日应当是没有多少人会前来观礼了。”
　　“唔，或许吧？”
　　化神初期修士收真传弟子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收到邀请的修士愿意前来观礼，本就是看在邀请者的面子上。
　　毕竟如今修真界内卷现象严重，一个个恨不得每天都在修炼、每天都能进步一小阶，只为早日修道成仙。
　　你召开收徒大典也就罢了，还选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那些修行造诣深的，说不定嫌难得跑就不来了，愿意来的，大部分都是修行尚浅，或是对三清真人心怀仰慕之意的人。
　　尽管如此，随着大典开始时间接近，主峰周围渐渐落下越来越多的修士。
　　最早来的那名衣着随意的修士感叹道：“不愧是青玄圣君之一的三清真人宁清回，在如此偏远的地方举行收徒大典，都有这么多人愿意来。”
　　与他同行之人“嘿”笑一声，乐了：“你是不知，当年修真界各大宗门相互比斗，三清真人凭借着‘天清剑’一剑成名。
　　再加上他那副让人见之不忘的好相貌，这修真界想要同他双修的人，不知有多少。
　　只是个收徒大典会有如此多的人，着实也在意料之中。”
　　“你说的倒也是。就是不知这么些年来，三清真人有无意中之人啊……”
　　说话间，两人的议论中心——宁清回，同他的师兄谢霖翩然而至。
　　全场蓦然一静。
　　只见宁清回一袭白衣出尘，腰系流云纹镶玉腰带，身上披着天灵阶流光外衫，乌黑色长发被银色霞冠束之余脑后。
　　而那柄与他同时名声大振的清霜剑，亦被他握在手中。
　　浑身上下无一不是珍贵无比的灵衣宝器，衬得宁清回如同一个玉人般精致。
　　再观他面容，肤白胜雪，目似点漆，眼眸较为狭长，在眼尾处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风流尽显。
　　虽然眉宇间缭绕着一股病气，看似孱弱，却也姿态雅致。
　　至于宁清回的师兄同样也是五官俊朗，唇边带笑，给人亲切舒畅之感。
　　宁清回与谢霖先后落至主峰上，随后宁清回单手负在身后，对在场所有修士微微颔首示意。
　　“感谢诸位前来参加宁某的收徒大典，接下来，还请诸位与宁某一起来见证，小徒顾南知是否能顺利登上这九百九十九阶问心道。”
　　“好！”
　　前来观礼的修士们纷纷附和应下，和宁清回一起，将视线落在山峰之下，正努力徒步向上登梯的顾南知身上。
　　青玄宗修士在收下亲传弟子之前，会对弟子进行一番考验。
　　同样的，弟子也会凭借考验用以证明自己的心意。
　　考验的难度有简有难，全凭收徒者的想法来决定。
　　前世宁清回舍不得让顾南知在考验上收苦，想早日将顾南知带在身边，因而给顾南知的考验也是最简单的。
　　这次他却以“九百九十九阶问心道”为考验，算不上极难，但也十分不容易。
　　问心，问心，问的不止是顾南知，也是他宁清回。
　　陡峰山脚下。
　　顾南知独自一人踏上问心道上的阶梯。
　　似是心有所感，他抬头向上看去。
　　层层阶梯尽头，浓云将山巅之上全都笼罩在里面，因而无法看清山巅上的景色。
　　可顾南知却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再回想起昨夜梦境，一股热流瞬间自脚底冲上头顶。
　　顾南知耳朵根都在发红。
　　——真是、真是不知羞耻！
　　顾南知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一番，他怎么能做那种对宁清回大不敬的梦。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他心里某块隐秘的角落，喜悦如同藤蔓一般在逐渐蔓延。
　　他从未有过这种被人珍视着的感受。
　　细细想来，这么多徒弟中，宁清回愿意选择他作为真传弟子，是否在对方心里，他也是特别的呢？
　　思及此处，顾南知连忙摇摇头，把他的妄念甩到脑后。
　　能成为宁清回的真传弟子已经是他的幸事，哪里还能奢求更多。
　　眼下还是赶紧通过考验才是。
　　与梦境中简单到无需费心的考验不同，九百九十九阶问心道对顾南知来说，也有着不小的难度。
　　先不说随着蹬上的阶梯数越多，来自修为上的压力越大，足以让他用尽全力。
　　每隔三百三十三道阶梯，就有一则“问心”难题，也需顾南知保持足够的清醒，才不会让自己迷失其中。
　　顾南知深吸一口气，凌厉的剑眉之下，黑眸深沉而充满坚定。
　　忽略掉为何考验与梦境中的不同，他向前一步跨入三百三十三阶石梯，开始解“问心第一题”。
　　霎时，眼前画面忽然一转，没有什么长长的阶梯道，变成了一块百米左右的方形石面平地。
　　周围则是白色雾气，遮挡住视线。
　　顾南知站在平地一侧边缘，而正对着他的一边，徐徐出现魔族的身影。
　　“问心第一题”——斩魔。
　　这一题并不难，自古以来正邪两立，正道与魔道之间的纠纷从未停止过。
　　青玄宗既然为正道四大宗门之一，除尽天地间所有妖邪的决心，亦需要每位弟子都时刻不忘。
　　由不知名灵力幻化的魔族实力比顾南知稍强，修为是筑基中期巅峰。
　　他一瞧见顾南知，便邪笑两声，张狂着朝顾南知疾冲而来。
　　来得好！
　　顾南知冷哼一声，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如同一柄寒气森森的利剑，同样冲向那名魔族……
　　这厢，顾南知与魔族激烈打斗，另一边山巅上，宁清回等人也在观察着顾南知的一举一动。
　　他们不知道这问心道给的第一道题是什么，只能看见顾南知在与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打斗，心里也就有了数。
　　谢霖好奇问道：“小师弟，顾南知这是在‘斩魔’？不知他面对的是哪一修为层次的魔头幻象？”
　　宁清回应道：“嗯，是‘斩魔’。不过是筑基中期巅峰罢了。”
　　谢霖面色变得略微古怪，声音上扬道：“筑基中期巅峰？小师弟，我没看错的话，这顾南知怕是只有筑基初期的实力。问心道本就较难，这才是第一关而已，你现在直接把难度拔高了一倍啊！”
　　宁清回闻言，表情波澜不惊，眉头都没皱一下，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毕竟现在是我在控制问心道。”
　　随后他莫名微笑，眸色漆黑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懂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但他可是我要收的真传弟子，不会连跨阶挑战都做不到。”
　　话语中信誓旦旦的语气，令谢霖哑口无言。
　　想起以前，自家小师弟可是常常越阶挑战修真界内的修士。
　　该说是宁清回对顾南知的实力自信，还是对他自己自信呢？
　　谢霖却不知，宁清回仅仅是在前世领略过顾南知可怕的成长速度，加之又是话本中的男主。
　　越阶挑战当然也是轻松至极。
　　如宁清回所料，顾南知不消片刻就破了那“斩魔”一问，向着下一问题，继续向上蹬梯。
　　很快，顾南知来到了问心道第二问的考验。


第6章 
　　相比问心道第一问，这第二问对顾南知来说显得要更简单：
　　广阔无垠的夜空中，无数颗闪耀光辉的星辰相勾连在一起，形成一幅人形轮廓，不断重复着几道异常简单的剑招。
　　这是在考验顾南知的毅力。
　　他需要跟随星辰人像，做出与之相同的剑招，一遍遍重复磨炼，直至熟练于心，做的比这星辰人像还要好，才算是通过考核。
　　简单，但是格外枯燥。
　　越是简单的招式，要想把它做到极致，就需要更多的耐心去重复做它。
　　顾南知沉下心，默默跟随着做出动作。
　　山巅上，谢霖见顾南知停在原地，在反复比划着什么，便问宁清回：“小师弟，他这是在练剑？练的莫非是青玄剑法？”
　　宁清回摇摇头：“不，这是金极剑法。”
　　谢霖：“……”
　　又来？
　　谢霖搞不懂了，青玄剑法这种烂大街的宗门基础剑招不用，偏要用只有剑修才会练的金极剑法。
　　这已经算是超纲题了。
　　谢霖忍了又忍，憋不住问：“小师弟，你是真的想收顾南知为徒？”
　　宁清回苍白着脸咳了又咳，轻笑着说道：“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来这里，更不会拒绝师兄你先前的提议了。”
　　话说这么说，别的修士看不见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是谢霖却知，宁清回给顾南知的考验着实像在为难人。
　　不过这会谢霖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宁清回身上。
　　他拧眉伸手扶住看着虚弱的宁清回，低声道：“小师弟，你怎么样？有哪里不适。”
　　宁清回轻拍对方扶着他胳膊的手，给了谢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师兄，我无事，只是被这山风吹得有些冷而已。”
　　如今他身体受损，即便是有浑厚的修为护体，被这湿气浓重的山风吹久了，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谢霖闻言，立时将右手掌贴在宁清回背后，带着暖意的灵力就被他送进宁清回体内。
　　宁清回柔和了眉眼，正欲向谢霖道谢，一名前来观礼的修士忽然插嘴道：
　　“三清真人，我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株健体养元的灵草，想来应该能有助于你恢复身体，若你需要，我现在便把它给你。”
　　说罢，当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株灵草。
　　宁清回没有接受，客客气气对那人说：“不必，我没有大碍，而且这灵药的效用对我用处并不大。”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宁清回又放缓了声调，对那人道：“你有心了，多谢。”
　　那人见自己没帮上什么忙，还惹得宁清回向他道谢，赤着耳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没什么。若是、若是真人以后有什么需要，赵某定当帮真人寻来。”
　　宁清回没推辞，淡笑着点头应下：“好。”
　　宛如被明亮的笑晃到眼，那人慌忙间羞涩别开脸，引得周围人善意的哄笑。
　　谢霖在宁清回耳边笑叹道：“小师弟，近来你变了很多啊。若是换做以前你那冷冷清清，眼里只有剑的脾气，可不会对他人如此和和气气。”
　　是啊，以前的宁清回醉心于剑，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但不知何时起，就只看得见顾南知了。
　　眼前一阵恍惚，宁清回唇角微翘，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这样挺好的。”谢霖摇摇头。
　　以前他就觉得自己小师弟的性子冷，也太傲，但凡自己看不上的人或事，就不会与之来往。
　　这样的宁清回一旦看上什么，那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也太容易受伤。
　　而今主动改变，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好现象。
　　日头渐渐升起，太阳当空悬挂。
　　山巅之上不少前来观礼的修士瞧见今日宁清回好说话，纷纷凑上前来同宁清回攀谈，反正顾南知还困在第二问里没有出来。
　　宁清回也不嫌烦，有人找他说话也一一应答，只有那插不上嘴或实在不想理会的，才由谢霖接过话头继续闲聊。
　　此刻的气氛倒是和气融融。
　　又过去小半个钟头，只看见一束霞光忽然落在下，将顾南知的身影包裹在其中。
　　众人才回过神来，顾南知已然已经通过“问心道第二问”了。
　　“咦？竟是突破了！”
　　过关之后，顾南知没有立刻继续向上蹬梯，反而在原地盘腿坐下，好好消化突破回馈给他的好处。
　　这恐怖的突破速度，即便是谢霖都忍不住咂舌。
　　“啧，这小子，不一般啊！”
　　这位可是主角，可不就是不一般嘛。
　　宁清回懒洋洋的想到，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顾南知，看着对方打坐结束，继续朝着最后一道关卡前进。
　　三分之二的路程已经被顾南知走完，来自问心道的压力，也成了最初的三倍。
　　顾南知浑身紧绷，闷声不吭地抗住压力，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向上。
　　一步两步三步……顾南知感觉自己仿佛扛着一座巨山走了好久，总算走到最后一步台阶前。
　　此时，顾南知已经能透过云雾，隐隐看见宁清回的身影，对上那道视线。
　　体内莫名涌起一股力量，顾南知一脚踏进“问心道最后一问”中！
　　宁清回也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屏住呼吸，提起心来。
　　前两关中规中矩，这最后一关，饱含的则是宁清回的私心。
　　白茫茫一片雾气中，顾南知茫然地左顾右盼，他的容貌不再硬朗，反而露出些许稚气。
　　他变成了自己十三四岁时候的样子，却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雾气里不时闪过一些画面，顾南知看着画面中的宁清回收下一名高大的男子为徒弟，看着宁清回对高大男子悉心教导，看着宁清回为那高大男子无私付出……
　　顾南知怎么也看不清高大男人的脸，心里的嫉妒与怒火快要将他的理智冲破。
　　不，那是他的师尊！
　　怎么能对别的男人如此！
　　直到顾南知看见一副宁清回准备吻上高大男子的画面，顾南知再也忍不住，拔出自己的长剑，朝白色雾气猛然一劈——
　　啵的一声。
　　像是气泡破开的声音，一幅幅画面支离破碎，白雾聚拢又散开，如此反复数次后，彻底淡去。
　　眼底戾气还未散去的顾南知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师父……”
　　“嗯。”宁清回淡淡应道，“恭喜你顺利通过问心道的考验。”
　　我通过了？顾南知诧异道：“那刚才那些？”
　　宁清回说道：“假的，那些只是幻象。”
　　闻言，顾南知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都是假的，他差点以为宁清回……
　　顾南知这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宁清回都看在眼里，眼神便也冷了下来。
　　他只不过将前世发生过的一些事给虚化出来。
　　看着自己的师尊对自己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果然顾南知还是感到厌恶与愤怒吧。
　　一旁的谢霖也笑着恭贺顾南知：“师侄，恭喜你通过考验。从今日起，你可要好好跟着你师尊修炼。”
　　顾南知脸上难得带上几分喜意，郑重应下：“多谢师伯，我会好好跟随师尊修行的。”
　　旁观了全程的修士们也齐齐道喜，更有甚者已经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日后要如何与顾南知来往，而为自己谋利。
　　不知不觉间，顾南知的身份地位在众人心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宁清回对眼前一切十分冷淡，待到客套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好了。”
　　现场蓦然一静。
　　宁清回缓步行至顾南知身前，清冷宛若天人的面孔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跪下正式拜师吧。”
　　撩起衣摆，顾南知应声双膝跪倒在地，实实在在的给宁清回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他仰起头，直直迎上宁清回的视线。
　　兴许是太阳的光线过于明亮，在宁清回身后形成了虹色光晕，惹得顾南知下意识眯上双眼。
　　熟悉的画面，让梦里的那双眼睛似乎都和眼前的重叠在了一起。
　　只可惜那双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宁清回高高在上，俯视着顾南知，轻启薄唇说道：“入我门下，做我的真传弟子，当遵循我立下的规矩，不得有违。否则，你就会被我逐出师门。”
　　顾南知应下：“是，弟子明白。”
　　宁清回点点头，“回去后收拾收拾，明日起就随我住在一起吧。”
　　说完他也不去管顾南知的反应，当场宣布收徒大典结束，而后便直接离开。
　　离去之时，宁清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与顾南知二人今生缘分，仅止于师徒了。
　　*
　　顾南知回了趟男子舍园，收拾东西。
　　有关宁清回在今日举行收徒大典，并收顾南知为真传弟子的消息，舍园里无人不知。
　　见他回来收拾东西，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成功被宁清回收下了。
　　一时间舍园里的人窃窃私语，表情各异，只敢远远地看着顾南知，没有一个人上前同他道别。
　　笑话，当初舍园里的人就算没欺负过他，那也是漠视，谁会想在这个时候上前去触他的霉头啊！
　　顾南知的东西不多，没多久他就收拾好了。
　　正欲离开院子，突然一只手横出来挡住顾南知的去路。
　　来人是宁清回带回来的普通弟子之一肖朝元。
　　青玄宗弟子来源除了是面向整个修真界收人、定时有大家族送人进来以外，门内的修士还会在游历途中自己捡人回来。
　　捡进来的人自动成为修士门下普通弟子。
　　肖朝元同顾南知一样，都是被宁清回捡回来的。
　　不过肖朝元是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天资被宁清回看中，如果不是顾南知横插一脚，那么宁清回座下第一真传弟子很有可能是肖朝元了。
　　这点肖朝元同样很清楚，他后槽牙紧咬，满是怒气瞪着抢走他名额的顾南知，放下狠话。
　　“别以为你现在被真人收为真传弟子就能安然无恙了，迟早有一天他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将你逐出师门！”
　　顾南知连正眼都没给他，拍开他的手就走。
　　远远地才回他一句：“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你没有机会了。”
　　话中深意，正是在嘲讽肖朝元没有机会成为宁清回的真传弟子。
　　气得肖朝元当场就要发飙，胸膛上下起伏了好半响才回过劲。
　　看着顾南知离去的背影，肖朝元眼神阴沉，暗自道：“顾南知，我等看你哭求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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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肖朝元（恶狠狠）：我等着你哭！
　　多年后——
　　小顾：“嘤嘤嘤，师尊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宁清回：“滚！”
　　肖朝元：……他好像真的哭了，又好像没哭……


第7章 
　　次日清晨。
　　顾南知一早就出现在宁清回居住的独峰院落前。
　　晨阳照耀在他身上，给顾南知镀上了一层淡淡金辉，连衣襟上沾染的湿露都随着他的动作忽闪忽闪。
　　看样子，他似乎是在野外露宿一夜，才不小心沾到了朝露。
　　原本顾南知昨日就到了独峰山下，然而他想着宁清回吩咐的是让他次日才上山，于是就这么在山下打坐静候了一夜。
　　站在紧闭大门的院落前，顾南知想着宁清回是不是还未起，打算在原地再等一会。
　　忽然院门打开，宁清回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前。
　　顾南知眼前一亮。
　　今日宁清回穿着很是随意，月白色的里衣外穿了一层青竹色外衫，又长又黑的墨发披散在身后，只在发梢处打了个结。
　　他的面色依然苍白，但又因为才刚刚睡醒，狭长的眼尾还泛着微红，反倒给他添上几分生动。
　　宁清回懒懒地睨了顾南知一眼，说道：“进来吧。”
　　顾南知跟在宁清回身后走进去。
　　院子里房屋装修简单中不乏雅致，正对着院门的是待客大厅，右方有一颗不知年份，树干约莫有两人合抱粗的银杏树。
　　银杏树上叶子正绿，随风晃动发出沙沙响声，听着就让人心静。
　　穿过大厅，后院只有一间正屋和两间侧房，以及一间不大不小的厨房。
　　身为修道之人并不是不需要吃饭，偶尔还是需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宁清回在两间侧房前停下，对顾南知道：“这两件侧房都空着，你随便挑一间你喜欢的住吧。”
　　顾南知想都没想就挑了离正屋更近的那一间。
　　宁清回见此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手一抛，几个泛着荧光的玉简出现在他手上。
　　“这些玉简里分别是我立下的门规、剑法心谱等一应内容，你务必要将这些内容铭记于心。往后我虽然不会日日都教你练剑，但你也不能疏于修行。”
　　说到这，宁清回顿了顿，又道：“若无要事，不要来打扰我。”
　　言尽，他直接回房，顺手把门给关上。
　　顾南知连个回答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这么堵在嘴里。
　　心里有些闷，总感觉宁清回好像没那么想看见他一样。
　　顾南知沉默着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屋内摆设一应俱全，干净整洁，在里侧还有用于清洗的澡间。
　　床上放有一件专属于真传弟子的衣袍，月白的颜色和宁清回身上的很像，顾南知看见这件衣服，心情才稍稍好转。
　　随后顾南知把贴身带着的纸鹤拿出来，照常放在了枕边，用手指轻柔搓了搓纸鹤翅膀。
　　无声浅笑片刻，顾南知转身又坐在床上，认真的阅读玉简起来。
　　……
　　如此闲散渡过几日。
　　宁清回很少出门，天气不好他在屋内打坐，天气好他就打开窗。
　　日光斜斜地照耀进来，轻柔的微风吹得人很舒服。
　　他侧躺在窗边软榻上，借着风和日丽，悠然自得的看着书。
　　宁清回爱剑，但他自觉身体没恢复，还有些虚弱，贸然修行剑道容易适得其反。
　　总归身体在日日好转，也不急于这一时。
　　手里捧着一本剑物杂记，宁清回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半点枯燥。
　　若不是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宁清回的思路，他能捧着这书看上一天。
　　“师尊，是我。”
　　这声音一听就是顾南知。
　　宁清回在开门和不开之间摇摆不定，躲着不见顾南知这么些天得来的清闲，好像在这刻被打碎了。
　　没得到回应，顾南知又抬手敲了敲门。
　　“师尊，谢霖师伯托我送了些东西过来。”
　　这次顾南知没等多久，就听见屋内穿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房门就被打开。
　　宁清回挑眉看他说道：“师兄他叫你给我送了什么东西？”
　　默默压下心底因为宁清回是为了谢霖才愿意见自己而升起的燥意。
　　顾南知乖巧的拿出玉匣，说道：“今日是宗门发放弟子月例的日子，我在路上偶然碰到了师伯，他把这个拿给我叫我送来，说这是有助于师尊恢复的灵药。”
　　“知道了。”宁清回一扬下巴，用眼神示意顾南知手中拿着的另一物件，“那这个呢？也是师兄托你交给我的？”
　　那是一枚紧致小巧，绸面上绣有“平安”二字的小巧刺绣织物。
　　不像是师兄会送的东西。
　　顾南知捏着平安符一角的手指攥紧，觉着喉间有些干涩，他略带紧张地舔了舔下唇，这才解释：“这是我送给师尊的。”
　　“之前师尊费尽心思给我寻来清灵莲，我就一直把师尊的恩情记在心里。只可惜因修为尚浅，我也无甚积蓄，所以没什么机会感谢师尊。”
　　“但我还是很想为师尊做些什么，因此才……”
　　宁清回听着，心情怪异又复杂。
　　顾南知的平安符他知道，前世无意间在顾南知身上见过。
　　细长的红绳穿过平安符顶端结扣，随时都被顾南知戴在脖子上。
　　又因那平安符上的绣字是女子爱用的簪花小楷，宁清回误以为是哪个倾慕顾南知的女人给的。
　　为此还嫉妒的从顾南知那抢了过来，遭顾南知记恨了很久。
　　没想到辗转到今世，他不想要了，偏偏顾南知又给他送了过来。
　　但这枚平安符和记忆里的不同，歪歪扭扭的绣字，边缘不齐的针脚，莫非是顾南知自己绣的？
　　宁清回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正巧顾南知说道：“还请师尊不要嫌弃，能够收下它。”
　　——如果能贴身戴在身上就更好了。
　　顾南知暗暗期待着。
　　可宁清回不太想要，沉默思索着该说什么来回绝他。
　　顾南知就像是猜到了宁清回的想法，不等他拒绝，直接把玉匣连带着那枚平安符塞进宁清回怀里。
　　他耳根微红，眼神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即便过往的生活让顾南知吃尽苦头，未来道路也万分坎坷，但这个时候的他仍保留着最后一丝纯粹。
　　宁清回下意识接过东西，静了片刻，说道：“好，东西我就先收下了。”
　　大不了把平安符仍储物袋里不管就是了。
　　宁清回又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
　　“等等！”顾南知飞快地抓住宁清回的衣袖，生怕他要跑似的，直到看出宁清回没有要走的意思，方才松开手。
　　顾南知眼神游移，支吾着：“师尊……嗯……我有些剑法招式上的问题想请教师尊……嗯，对，就是这样。”
　　宁清回：“……”
　　话本里那个悟性奇高，不管什么剑法都能简单领悟的顾南知，说他在招式上有问题？
　　宁清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顾南知怕宁清回不信，补充道：“有几处招式我无论如何都连贯不通畅，所以才想要请教师尊。若是师尊不得空闲，那便等下次我再来请教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清回倒想看看顾南知准备折腾什么了。
　　宁清回：“走吧，去看看你说的问题。”
　　练武场。
　　这里依山壁而修建，宽阔而空旷。
　　原本如刀削似平整山壁上，留下了数道错落无序、深浅不一的剑痕。
　　尤其是山壁正中间，一道窄长的剑痕斜穿整面山壁。
　　看起来像是有些年月了，然而剑痕中经久不散的蓬勃剑气，仍旧让人心生震撼。
　　印象中山壁四周还有些低矮灌木，以及小树苗，不知怎么的只剩下稀稀拉拉几棵了。
　　宁清回没多在意，让顾南知走到练武场上，说道：“把你这几日所学剑招给我看看。”
　　顾南知应下：“是，师尊。”
　　他抽出长剑，一板一眼的按照自身领悟比划剑招起来。
　　脚步乱中有序，身姿矫若流云。
　　看似毫无规律的出招，实则次次直刺要害。
　　宁清回一眼就看出，顾南知这是用的天清剑法中的流云三式，属于宁清回独创的招式。
　　没想到短短几日，顾南知就能把他的独创剑法领悟的七七八八了。
　　轻巧收剑，额上冒出一整薄汗的顾南知转身看向宁清回。
　　尽管他很克制，但眼底亮晶晶像是在求表扬的情绪，晃得宁清回十分不自在。
　　宁清回假装没有看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对顾南知说道：“看好了，我只教这一次。”
　　随意地一挽手，那树枝在宁清回手中好像被赋予了剑的意志。
　　相比顾南知的流云三式，宁清回的动作间更添几分流动地畅意。
　　犹如暴雨来临前，大风吹动云层在空中不断流转，不断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顾南知目不转睛地看着宁清回，仿佛要透过宁清回清冷的外表，看进他决然的内心。
　　所有的力量都将在暴雨来临前骤然爆发，宁清回卸去力道，树枝就直接在他手中化为碎屑。
　　宁清回自觉没费多少力气，但还是立在原地缓了半响，让虚弱的身体恢复平静。
　　宁清回问顾南知：“看明白了？”
　　“嗯！”顾南知重重应下，眸底光华流转。
　　这样的师尊，让他心底蓦然涌起一股莫名冲动，却又无处可以发泄。
　　宁清回轻弹手上沾染的灰尘，说道：“既然看明白了，那就再来。”
　　顾南知二话不说，仿着宁清回方才的模样，再次练起剑。
　　云随风动。
　　不过几个来回，顾南知就把宁清回剑招的核心吃透，流云三式出招时，都有几分宁清回的影子在里面。
　　宁清回凝神看上几眼，觉着没什么问题，就打算安静地回去。
　　在这里久呆，容易多想，心气不顺。
　　他这边才刚有所动作，那边的顾南知顷刻间就有所察觉。
　　——师尊他又要走掉了。
　　握住剑柄的右手忽地攥紧，好端端地一剑就落在山壁四周的一颗小树苗上。
　　小树苗轰然倒地。
　　劈歪了。
　　宁清回：“……”
　　你身为男主准头这么差真的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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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男人不能准头不好，不然那啥起来会很难受。当然也有可能他是故意的（笑）


第8章 
　　等宁清回回房之时已经入夜了。
　　在此之前，他是怎么都想不到，顾南知会在准头这件事上练习这么久。
　　身为修士中攻击最为强悍的剑修，空有一身本事，却总劈歪、刺不准。
　　怕说出去都惹人笑话。
　　宁清回还为此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
　　好在主角还是主角，尽管准头不太好，在宁清回堪称严厉的指点下，把顾南知给掰正了。
　　宁清回莫名松了口气。
　　皎皎月色迷人眼，趁着月色，宁清回所过之处，落地长灯一一点燃照亮整间屋子。
　　他取来一只木盆，又往木盆里注入浅棕色药液。
　　没有冲鼻的药味儿，反而有缕缕如幽兰般的花香，伴随着雾气从木盆中浮起。
　　药液是温热偏暖的，入手温度十分适宜。
　　宁清回脱下云纹暗绣长履靴，摘掉袜子，将双脚踩入木盆中。
　　一股酥麻又温暖的感觉从脚后跟直达背脊。
　　宁清回忍不住喟叹出声：“啊……”
　　他的身体到底还是因伤虚弱，空有灵力在体内，只消耗那么些许就让他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加重。
　　现在劳累一天后泡个脚，舒服的仿佛四肢百骸都被舒展开来。
　　圆润的脚趾在药液中拨动，宁清回本身肤色就白，在浅棕色的药液中，就更加白的透彻。
　　白皙的脚背上，几道鼓凸的青色血管、筋骨的轮廓，都美的恰到好处。
　　正泡着舒畅着，宁清回又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师尊，你睡了吗？”
　　真巧，又是顾南知。
　　迎着烛火灯光，门上倒映出顾南知挺拔的身影，同宁清回落在地面上的影子接连在一起。
　　宁清回没再穿回长靴，而是踩着木履在屋内走动。
　　咯哒，咯哒。
　　一下下如同踩在了顾南知心尖上，直到响了第七下的时候，房门被打开。
　　顾南知是低着头的，门开之后，入目便是宁清回那双脚。
　　——纤纤玉足。
　　这四个字没由来的从顾南知脑子忽然里冒出来。
　　愣了片刻，顾南知才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同时握紧了端着托盘的手指。
　　“师尊，今日辛苦你的教导。我瞧着那厨房里有蜂蜜和桂花，便做了这道桂花奶羹来。师尊吃了它，也有助于缓解疲劳。”
　　宁清回扬眉后微皱：“你做的？”
　　“嗯。”顾南知解释道：“以前在凡人界和一名厨子学过，味道还不错。”
　　漆木托盘上白色瓷碗里装着小半奶羹，上面还用几颗桂花点缀，在瓷碗旁边还放了一小株蓝色小花，煞是好看。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精心准备的，想必味道肯定不差。
　　宁清回却沉默了。
　　他沉默的不是顾南知会做吃食这件事，而是顾南知竟然会亲手给他下厨。
　　这是前世他怎么都求而不得的。
　　顾南知却把宁清回的沉默当做默认，眼神无意中又扫过宁清回屋内的木盆，眼神微亮。
　　越过宁清回，顾南知快步进入屋内，轻手把奶羹放在桌上后，又在装有药液的木盆前蹲下。
　　“师尊。”顾南知剑眉之下的双眼晶亮，翘起嘴角，语气中带有小小的讨好。
　　“有个手艺很好的老先生曾教过我推拿，既然师尊在泡脚，不如我给师尊按摩一下，比直接泡会更有用。”
　　宁清回面上不动，内心情绪简直是不可思议、跌宕起伏。
　　白天那枚平安符也就罢了，现在不仅亲手给他下厨，还准备帮他洗脚？！
　　宁清回疑惑之余，更是惊悚。
　　他不明白，他已经努力在远离顾南知，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普通师徒。
　　为何这个顾南知，会如此不同。
　　越深想，宁清回眼神越冷，面无表情地说道：“起来，出去。”
　　“……师尊？”顾南知有些不解。
　　“我不需要你替我洗脚，我也没允许你进我的房间。”宁清回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在顾南知耳边响起。
　　“现在，给我出去。”
　　顾南知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他是哪里做错惹宁清回不喜了吗？才让宁清回看他的眼神，说出口的话语冰冷刺骨，仿佛要寒到人心里。
　　宁清回侧开身子，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南知僵硬着身体站起来，有心想要问些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对不起，师尊……我这就走。”
　　顾南知嘴里发苦，躬身朝宁清回拜了拜，垂着头，一脸狼狈地离开了。
　　直到顾南知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宁清回才冷冷收回视线，朝内室里走去。
　　至于那摆在桌上的奶羹，一眼都没有再看过了。
　　……
　　回到自己房间后，顾南知靠在床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枕边的那只纸鹤，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不像宁清回屋内温暖又明亮，周围又冷又黑，冷得顾南知手指头都有些麻木。
　　兀自出神许久，顾南知叹了口气，“纸鹤啊纸鹤，我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纸鹤当然不可能回答顾南知。
　　顾南知涩然一笑，干脆甩开脑中杂念，倒头就睡。
　　今晚还是他太过于唐突了，宁清回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只希望一觉醒来，宁清回能够消消气才好。
　　他想着，明日要给师尊好好赔罪才是。
　　思绪逐渐飘远，顾南知不知不觉沉入梦乡中。
　　……吵。
　　很吵。
　　耳边仿佛有几十只鸭子一样在喋喋不休。
　　顾南知不胜其烦朝吵闹声来源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原来那不是吵闹声，而是“宁清回”在说些什么。
　　似是发现了他看过来的视线，“宁清回”冲他抿嘴一笑。
　　顾南知禁不住眉心一跳。
　　“宁清回”的笑实在是太惹眼了，仿若冬雪初融后开放的花朵，笑意与羞怯都被拢在眉眼间。
　　顾南知感到不真实，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脑子里有道声音又在不断的告诉他，这是真实的，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移开视线看了看周围，简单中又不失雅致的装扮，顾南知一下就看出这里是宁清回的房内。
　　“宁清回”笑着凑近了他，眼中倒影着顾南知的身影。
　　“南知，近日修炼如何，可有遇到什么难题？大可告诉我，不论什么我都能帮你解决。”
　　顾南知看着“自己”冷硬的回答：“多谢师尊好意，不用。”
　　“宁清回”却还坚持不懈：“南知，你不必同我如此疏离。我是你师尊，只要你想，我会把最好的剑法全部教给你，我会让你成为宗门内所有弟子都会仰望的人。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宁清回”小心翼翼中又带着莫名执念的语气。
　　只要顾南知说出口，他立刻就能满足所有要求的神态。
　　这些令顾南知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他的师尊怎么会是这样的卑微，他不喜欢看到宁清回这幅样子。
　　腾地一下站起身，顾南知此时分不清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是他。
　　“师尊，我说了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宁清回”不明所以也跟着站起来，“为何，为何你不需要？”
　　还不等顾南知回答，“宁清回”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自顾自的又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顾南知否认道：“没有人乱嚼舌根，师尊，是我真的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事。”
　　“怎么会呢？”
　　“宁清回”轻声呢喃：“你可是我唯一徒弟，怎么会不需要呢，你应该把我的……尽数接受了才对啊……”
　　顾南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料到一脚踏空，整个人都往后仰倒。
　　如同从高空中坠落，四周是快速穿过的云层，眼前“宁清回”的画面也在渐渐缩小，变模糊。
　　——砰！
　　在身体砸落到地面的那瞬间，顾南知猛然从床上惊坐起，梦里的画面还在他脑中重复回放。
　　外面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摸了把额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顾南知自言自语道：“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吧……”
　　定然是睡前他情绪过于低落，才会做这样怪异的“梦”了吧。
　　“啪！”
　　有东西掉落碎裂的声音又惊到了顾南知。
　　声音来源于宁清回的房间。
　　顾南知不作多想，翻身就下了床，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急匆匆地跑向宁清回的房间。
　　砰地一声推开房门，顾南知焦急道：“师尊！”
　　紧接着，他就看到宁清回摔倒在地，双眸紧闭，一脸痛苦。
　　在宁清回身边不远处，瓷碗四分五裂落了满地残渣碎片，乳白色液体摊做一片，被用于装点的小花吐露着丝丝诡香。
　　顾南知连忙把宁清回从地上扶了起来，背靠在他怀里。
　　“师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睁开眼说说话啊！”
　　宁清回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脆弱得仿若一张白纸，轻轻触碰就能碎掉，不管顾南知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把顾南知急得就想要背起宁清回出门求救。
　　忽然，一双手攀上了顾南知的肩膀。
　　顾南知惊喜回头：“师——”
　　说话声戛然而止，只因为宁清回那双手径直越过顾南知双肩，卡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之大，连带着顾南知摔一起倒了地上。
　　顾南知仰面看着宁清回，脸色因呼吸困难而急速涨红，艰难地道：“师……尊……”
　　然而宁清回听不见，自上而下凝视着顾南知的双眼中充满杀意。
　　他是真的想要杀掉顾南知！
　　--------------------
　　作者有话要说：
　　滴，更新卡！晚安！


第9章 
　　不久之前。
　　昨夜被顾南知的各种行为搞到心烦意乱，宁清回索性早早上床歇息，又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得静默打坐一夜。
　　天刚擦亮的时候，宁清回从静坐中清醒过来，觉着有些口渴。
　　他正打算给自己倒杯茶喝，谁知就在此时，一股能勾起他体内各种欲念的甜腻香味扑面而来。
　　宁清回脸色当即大变，想要调动灵力隔绝却已然是晚了。
　　“唔……”
　　恶心眩晕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木棍搅动他的五脏六腑，宁清回左手痛苦地捂住头，右手颤抖着撑住桌面。
　　——怎么回事？！
　　宁清回勉力保持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飞速划过，想要找出变故发生的源头。
　　不管是前世，还是在话本中，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变故发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清回越是深想，脑袋愈发疼痛难耐，以至于眼前都开始产生幻觉。
　　好似转眼间又回到了寒风刺骨的北岭极寒之巅，他被顾南知用玄铁锁链牢牢锁在霜龙柱上，动弹不得。
　　身材高大的顾南知唇边含着冷笑，一步步朝他走来，无情说着：“师尊，你为我去死，好不好？”
　　噗呲——
　　长剑毫不留情的刺穿心口，痛得宁清回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最后实在忍受不住，在眼前一片扭曲的的画面中，宁清回终是体力不支，霎时摔倒在地上。
　　动作间不小心带动了摆在桌上的托盘，随之一同摔落在地。
　　“啪！”
　　倒在地上的宁清回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一半在炎炎烈日之下，一半又在冰天雪地之中。
　　忽冷忽热，伴着浑身上下不知从何而来的刺痛，阵阵吞噬着他的神智。
　　这种痛苦不知持续了有多久，宁清回在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人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靠在那人怀中，对方说话的声音犹如隔了一层水面，时轻时重，听得不透彻。
　　“师尊……师……尊……”
　　宁清回朦朦胧胧地，用尽力量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所及之处，那用长剑冷面无情刺穿他心口的男子似笑非笑，“师尊呐，你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
　　宁清回瞳孔骤缩，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力道，双手卡住对方的喉咙，将人掀翻倒在地上。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就什么都不会再发生了。
　　杀念陡生，是怎么都消不下去了。更何况被自己卡住喉咙的人还在笑，就如同在嘲讽他的不知量力。
　　宁清回双手愈发收紧，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折断手中细白的脖子。
　　房屋外上方天空，悄然飘来几朵乌黑色层云。
　　雷声鸣鸣，电光闪烁，然而周围竟无一活物发现这奇特的景色。
　　乌黑色云层默默蓄着力，只等落下雷罚的时机到来。
　　就在宁清回准备动手掐断脖子的那刻，一双手无声抓住了他的手臂，轻柔没有力道，带上了几分怕伤到他的意味。
　　紧随着，宁清回指尖微凉，有冰凉的液体落在他指尖上。
　　宁清回浑浑噩噩的脑海中忽然恢复几分清明。
　　冷笑着的面容转瞬消失，只有脸色涨红，呼吸困难而泪眼朦胧的顾南知。
　　宁清回双手骤然一松。
　　——不，不能杀他了，还……不能！
　　这是两眼发黑昏迷之前，宁清回脑子里最后残留的念头，旋即脑袋一偏，彻底昏死过去……
　　……
　　等到宁清回醒来已然是三日之后了。
　　宁清回昏昏沉沉睁开眼，脑子还未完全清醒，面前蓦然放大尤齐穹那张大脸，唬地他一个激灵。
　　“你怎么在这？！”
　　尤齐穹不屑哼笑，把脸挪开说道：“麻烦你看清楚，这里可是我府上。”
　　“怎么可……”话说到一半，宁清回已经看清屋内的打扮，确实不是他熟知的某一处房屋，话锋一转就问：“我为什么在这？”
　　尤齐穹懒洋洋地应道：“是你师兄把你送过来的，若非看在你师兄的面子上，我才大发慈悲出手相救。
　　否则我尤齐穹怎么可能会救你，倒不如说我想看着你……”
　　最后那个“死”字被尤齐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只因为谢霖此时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见自家小师弟清醒过来，谢霖喜不自禁：“小师弟，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师兄，我没事了。”
　　宁清回笑着回应，视线在谢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跟在谢霖身后的顾南知身上。
　　顾南知往日里凌厉的剑眉此时失去了神采，眼底青黑，面容憔悴宛如几天几夜都没休息好，眼角还有着未消的红肿。
　　最引宁清回注意的，还是顾南知脖子上缠了几圈的细长白布。
　　宁清回愣了愣，说：“……抱歉。”
　　顾南知的眼眶又红了，喉间哽塞道：“不，师尊，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过错，你也不会伤势加重，遭受那般痛苦了……”
　　他的错？
　　宁清回不明顾南知话中的意思，用眼神示意师兄谢霖，让他解释一番。
　　谢霖拍了拍顾南知的肩膀，而后又看向宁清回，面色无奈。
　　“是朝雾花。”
　　“先前你替顾南知寻来清灵莲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沉眠露，中了暗伤。原本慢慢修养些时日，你体内的沉眠露自会散去。哪知顾南知昨夜给你送来了朝雾花。”
　　沉眠露自始至终都在追寻朝雾花，一旦当水碰到了花，那就如同飞蛾扑火，汹涌如涛。
　　难怪当时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奋不顾身的念头。
　　宁清回一边听着，一边回想昨夜顾南知给他送来奶羹时，摆放在托盘上的小束花。
　　那便是朝雾花了。
　　凡事有因必有果，前世与话本里，顾南知不曾主动给他送来什么东西，也就不会送来朝雾花。
　　自然也不会发生被朝雾花引得他旧疾复发的情况。
　　宁清回在心底暗叹，果然，顾南知行为反常，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谢霖还在喋喋不休的说教，这次宁清回可把他吓惨了。
　　“小师弟，你是不知道，当时是顾南知是背着不省人事的你到我府上求救，他也是浑身狼狈受伤不轻的样子，害得我以为你……”
　　说到这，谢霖顿了顿，责备中带着些疼惜地意味：“日后可不要如此大意了。”
　　旁边坐着的尤齐穹跟着阴阳怪气：“是啊，下次可没有这么巧，也没有我这么好心医治你的人了。”
　　被谢霖训斥，宁清回乖乖听着，但一听到尤齐穹的声音，就忍不住呛他。
　　“多谢尤兄好意，虽说尤兄医术高明，我想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就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自己也不想看见他。
　　尤齐穹心中恼火，正想要反驳一番，眼角余光瞥到谢霖的影子，又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只轻哼道：“随你怎么说，今日我不和你多做计较。”
　　宁清回一挑眉梢，用“活见鬼”的眼神打量尤齐穹。
　　他和尤齐穹之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不和了，每次两人相见，不是尤齐穹挑衅他，就是他两用比试的名义打架。
　　即便是两人的弟子们也是互相看不惯对方。
　　前些日子故意为难顾南知的尤青青，正是尤齐穹家族中人。
　　今儿个尤齐穹这般隐而不发，倒也是稀奇。
　　如此笑闹解释一番，宁清回觉得有些疲惫了。
　　他问：“师兄，我体内残留的沉眠露都去除了吗？”
　　谢霖回道：“这次幸亏有尤兄出手相助，小师弟，你体内残留的沉眠露尽数被去除了。”
　　宁清回放下心来。
　　尤齐穹唇角止不住上翘，嘴里说着：“哪里哪里，我也没做什么，不必如此。”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尽管残留的沉眠露都被去除了，但这次也伤到了宁清回身体的根本。
　　可以说前些日子辛苦养起来的，这次也被尽数消耗光了。甚至于还加快了身体衰老，有可能会影响寿元……”
　　一听有损寿元，顾南知比谢霖还要急道：“会影响师尊寿元？！尤师叔，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尤齐穹道：“有，不难。去云林境找到苁蓉仙草，带回来制成药服用之后，就能阻断衰老之态。”
　　哪怕只是阻断衰老之态，也是总比无药可医要好。
　　顾南知松口气，但双眉又因云林境皱起来。
　　云林境位于东夏大陆南三洲接近西三洲的位置。
　　虽然境内并无凶兽诡景，但因靠西三洲较劲，偶尔也会有魔修妖邪在境内出现。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顾南知便脱口而出：“我去找。”
　　“我来吧。”
　　不约而同地，谢霖也跟着表明他会去把苁蓉仙草带回来。
　　“小师弟受的伤需要仙草救治，当然由我这个师兄去替他拿了。”谢霖义正辞严的。
　　尤齐穹第一个反对：“除非你想毁了你自己，那你就去吧。”
　　话说的重，宁清回闻言才发觉谢霖身上的气息不对，似乎濒临爆发的边缘。
　　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再压制下去而不闭关突破，恐有反噬的情况发生。
　　谢霖不赞同的睨了尤齐穹一眼：“哪有他说的这般严重，只是找个仙草而已，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师兄。”宁清回轻声打断谢霖说话，眼帘微垂。
　　“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这次，就由我自己承担吧。”


第10章 
　　数日之后。
　　一辆低调奢华的羽车从空中快速飞驰而过。
　　羽车内，宁清回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顾南知则在他身侧不远处，稳稳打着坐。
　　气氛安宁又和谐。
　　除了宁清回的眼皮时不时轻颤两下。
　　显然，他此刻的心绪并没有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出发前往云林境之前，宁清回是打着自己独自一人前往的目的。
　　谢霖第一个不同意，宁清回好说歹说，他的身体是受伤虚弱没错，可自身修为并未受损。
　　只要稍微释放灵力威压，一般魔族妖邪是万不敢靠近的。
　　加之宁清回还有不少保命的手段，来去一趟云林境，取些苁蓉仙草完全没有问题。
　　费了好些口舌，还有尤齐穹在一旁怂恿，谢霖才勉强松口答应。
　　——若是他不答应，宁清回可就要以他迟迟不突破，影响自身境界为由，不认他这个师兄了。
　　宁清回算盘打得好，可没想到顾南知死活都要跟过来！
　　理由挑的好，竟然把谢霖都轻易说服：
　　身为宁清回的弟子，他为宁清回排忧解难乃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所有事情起因皆都是他造成的，他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而且，有他在，也能在生活上关照宁清回。
　　说完这话，谢霖看顾南知的眼神都只剩下赞赏、欣慰、算你识相了，二话不说，直接准了。
　　宁清回：“……”
　　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羽车平稳行驶着，宁清回长睫轻颤，微掀眼帘，似不经意的瞧了顾南知一眼，又合上双眼。
　　实际上，这次他执意要自己来云林境这事，和顾南知有着一丝关联。
　　他想要来寻一人。
　　那个前世他为了吸引顾南知，不惜夺人机缘，致使对方仙途破损，只能在凡人界艰难求生的小弟子，林云薛。
　　按照话本所说，林云薛再进入青玄宗前，曾同他父亲去云林境采摘灵药。
　　可惜运气不好，他的父亲在云林境里不小心死了。
　　而林云薛则被无意中到云林境的青玄宗修士给带回宗门内。
　　没过几年，林云薛又因为种种机缘获得了某样天大的好处，从而被前世的宁清回盯上。
　　既然今世有缘去云林境，宁清回就想着试试能不能找到林云薛，阻止前世他父亲身死的厄运。
　　好弥补对方一二。
　　不多时，羽车飞驰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打坐中的顾南知收起气势，聚拢在他周围的灵气骤然一散。
　　他拨开羽车帘一角，用神识扫过车外，旋即转身对宁清回道：“师尊，前方就是云林境了。”
　　宁清回睁开双眼，眼底是一片清明，完全不似才从小憩中醒过来。
　　微微点头，宁清回应道：“好，我们下去吧。”
　　羽车身躯庞大，实在是不适合在树林密集的云林境内行驶。
　　两人直接从羽车中飞身出来，缓缓朝地面上落去。
　　“三清真人！”
　　宁清回双脚刚踩在地上，身后远远传来一道呼唤声。
　　不多时，就见到一名身穿青玄宗修士衣袍，笑容爽朗的青年男子，踩着法器快速飞到两人身前。
　　青年男子眼中惊喜还未褪去，说道：“葛玉见过真人，没想到今日有幸能在云林境碰到真人。”
　　宁清回没听说过这号人，微微颔首示意。
　　顾南知则礼貌见礼：“见过葛玉师叔。”
　　上下打量顾南知一眼，葛玉爽朗一笑：“这位就是南知师侄吧？果然一表人才，年少有为。”
　　夸耀客套了几句，葛玉问道：“不知真人此次来云林境是为何事？”
　　“不过是为了寻几棵苁蓉仙草罢了。”宁清回语气淡淡，反问对方：“不知阁下又为何事而来？”
　　“我同真人一样，也是为了寻求仙草。”
　　葛玉笑着解释：“家妹葛烟过些日子就要突破筑基，成就金丹了。我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破金丹的炼制材料金银花露，以助她更加顺利突破。”
　　宁清回前进的脚步顿住，脸上一片恍然。
　　原来这人是葛烟的哥哥啊。
　　葛烟，前世某位爱慕顾南知女修士的亲密好友。
　　也是前世宁清回嫉妒的众多人之一。
　　她容貌动人，天资卓越，与顾南知志同道合，仿佛知交好友，险些也成为顾南知跟随者之一。
　　只是后来还没等宁清回出手，葛烟就因为家族里的安排嫁人了，从此销声匿迹，再也听不见葛烟的消息了。
　　宁清回也就渐渐淡忘了这样一个人。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碰到葛烟的哥哥。
　　从他的话里听出来，此时葛烟还未成就金丹。而在话本里，顾南知偶遇葛烟的时候，对方已然是金丹修士了。
　　“真人，怎么了？”
　　一声轻疑打断了宁清回的回忆，宁清回抽离思绪，微微摇头：“没什么。”
　　葛玉也不多问，笑道：“既然能在这里碰到真人也是有缘，不如我们结个伴，也好在这云林境内有个照应？”
　　“好。”宁清回颔首应下，反正对他来说，多一人少一人没什么区别。
　　云林境树木茂密，林间植物在幽森的茂密处静静生长。
　　山色如黛，苍翠环绕，一路上三人在寻找仙植灵草的同时，也在小心提防着潜藏在森林中的狩猎者。
　　葛玉性格爽朗，学识同样也渊博。
　　尤其在仙植灵草这方面，很多宁清回都未听闻过的仙植灵草也能说上一二，道出它的名称与功效。
　　跟在身旁的顾南知听得很认真，遇到不解之处，还会主动请教。
　　久而久之，葛玉都开始和顾南知称兄道弟起来，半点不介意身份差距的样子。
　　随着三人渐渐深入云林境，周围的环境也开始逐渐危险起来。
　　“师尊，小心。”
　　顾南知走在宁清回身侧，拧着眉一剑砍断蛇头。
　　那蛇头狰狞的表情，以及泛着幽幽黑绿色的毒牙，可见剧毒无比。
　　葛玉也用法器挑走袭向他的小蛇，郑重道：“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相比云林境外围，内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不见走兽嘶吼、飞鸟鸣叫，只有虫蛇在四处乱窜。
　　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诡异劲。
　　宁清回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扫过某棵树干上正在掉落的黑色残渣，凝重的吐出两个字来。
　　“魔修。”
　　“居然是魔修！”葛玉叹道，“我们这运气也太好了。”
　　诡异的环境，乱窜的虫蛇，以及无意间瞥见的魔气残留物，怎么看都像是附近有魔修出没。
　　“师尊，你的身体没事吧。”顾南知略带担心的问道。
　　忽然出现魔修的踪迹，令他有些担心宁清回的身体。
　　“无妨，不过是魔修而已，我还怕他不成。”宁清回淡然一笑，眉宇间傲然张狂之意尽显。
　　葛玉豪爽大笑：“真人说得对，区区魔修，不足为惧！”
　　他话音刚落下，某道粗哑的嗓音骤然响起，令人牙酸不已，后背发麻。
　　“嗬嗬嗬……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子在这大放厥词……”
　　葛玉脸色一变：“谁！”
　　那声音层层叠叠在四周回荡，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三人顿时呈三角之势，背对背的靠在一起，警惕四周。
　　此时宁清回也深觉凶险，能在他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忽然出现，这魔修的境界必然不在他之下！
　　宁清回面色凝重，对顾南知叮嘱道：“保护好你自己。”
　　要是真和魔修打起来，他可没多余心思去管顾南知了。
　　“是，师尊！”顾南知慎重应下，心生丝丝暖意，打定主意绝不能让魔修伤到他师尊半分。
　　然而半响都不见魔修的影子，仿佛刚才的声音都是假象。
　　葛玉又大声挑衅：“哪里来的缩头乌龟，只敢躲躲藏藏。”
　　“如果你要一直藏下去，那可就要藏好了，否则小爷定要你好看！”
　　兴许是葛玉的挑衅起了作用，不知从来传来一声粗哑地冷哼：“口气不小，本尊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有风吹过，飘来不易让人察觉到的异香雾气。
　　宁清回眼神微恍，模糊间，在他身前不远处似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像是有白雾盖在那人脸上，遮住了对方的面容，宁清回只能隐约看见那人影对他笑了笑，双唇微启：
　　“师尊——”
　　宁清回猛然醒过神来，眼前哪里有什么人影，分明还是方才那片树林中。
　　……又是幻觉。
　　要不是他才受朝雾花其害不久，对于幻觉之类的法术有了堤防，这才能快速的从幻境中抽离出来。
　　宁清回只感到一阵厌恶。
　　再而三的看见前世的顾南知，哪怕是他，内心也忍不住产生阵阵戾气。
　　“咦，居然有个小子不受本尊的控制。”
　　不远处一颗枯叶粗树上，斜坐了一人在上面。
　　他身穿黑色衣袍，面容邪肆，一条腿曲起踩在树干上，另一条腿很是随意地垂放。
　　惑人的绿眸盯着宁清回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
　　“告诉本尊，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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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滴，更新卡！晚安！


第11章 
　　宁清回看看身侧的顾南知二人，皆是立在原地目光呆滞，显然是中了那魔修的幻境，不能自拔的状态。
　　负在身后的右手悄然翻转，几道法诀无声中被宁清回打入两人体内。
　　黑眸微沉，宁清回冷声道：“一介魔修也敢在本尊面前以‘尊’自称，想知晓本尊名号。”
　　“做梦。”
　　属于化神期修士的灵力霎时爆发开来，隐隐中，竟有压过魔修一头的趋势。
　　魔修顿时坐直了身体，满眼讶异。
　　若换成寻常魔修，在受到宁清回境界压制的情况下，说不准就会警惕、胆怯，从而心生退意。
　　可不巧的是，那魔修仅仅是惊讶了一瞬，随后又变成了更为浓烈的兴味。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看来这次云林境来对了，竟然让本尊发现这么有意思的猎物。”
　　阴息用舌尖轻舔下唇，嗜血兴奋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
　　像是一匹在黑夜中狩猎的孤狼般，绿眸幽深，视线紧跟着猎物不放，伺机寻找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阴息轻笑，嘴里念出几句晦涩、又宛如动物嘶吼的音调。
　　在他背后茂密的树林中，忽然冒出一头接着一头等阶不低的妖兽，默默走到莫息身侧，眼冒凶光。
　　这一刻，宁清回总算知道先前树林里诡异的寂静从何而来，原来这些妖兽是被魔修给控制了。
　　阴息一挥袖袍，“就让它们先陪你们玩一玩吧！”
　　顷刻间，所有妖兽嚎叫着、同时冲着宁清回等人所在的方向迅猛冲来——
　　宁清回张开双臂，以掌拍向顾南知、葛玉两人的背后，轻喝道：“还不快醒来！”
　　一股冰凉的灵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仿佛泡在数九寒天的冰潭水里。
　　顾南知浑身一个激灵，眼中恢复清明。
　　不等他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扑到他眼前的妖兽令他不得不挥剑抵挡。
　　同时醒过来的还有葛玉，只消一眼，他就看见了遥坐在树上，看戏般望向他们这边的阴息。
　　葛玉连连杀掉几头妖兽，怒道：“原来是你这魔头搞的鬼！”
　　宁清回从旁提醒：“葛玉道友，小心些，这魔修有些诡异。”
　　“多谢真人提醒，我晓得。”葛玉点头应下，不敢有分毫大意。
　　他的法器是一黑一金，中心空，边缘是两指宽锋利刀刃而成的□□。
　　随着葛玉的控制，□□飞速旋转，在兽潮中游走。
　　这些妖兽因受控制而暴虐，只知道用莽劲冲。薄如蝉翼的刀刃轻易就能收割着它们的头颅。
　　宁清回则退后离他几步远，虽然身体不允许他像葛玉这般灵活控制灵器攻击，但他身若浮云，步法轻快。
　　冲他扑来的妖兽都能被宁清回躲开，甚至借力反击回去。
　　至于顾南知就有些勉强了。
　　他本身只有筑基期修为，而这些妖兽修为不俗，几乎都在筑基期及以上，个个凶猛有力，不要命地扑杀过来。
　　凭借着从宁清回那里学来的流云三式，尽管抵挡反击地有些困难，但一时片刻这些妖兽也伤不到他多少。
　　场面渐渐僵持下来，这不是阴息想要的结果。
　　阴息嘴边挂着的笑有些冷，他的眼神落在顾南知身上，眸中锐光闪过，计上心头。
　　“哪里来的筑基期杂碎，真是有些碍眼。”阴息冷哼道。
　　五指成爪，双脚在树干上用力一蹬，阴息骤然自树上袭向顾南知，目标直取对方胸口！
　　顾南知不躲不闪，长剑利落地削掉一头妖兽的脑袋。
　　他正要迎上阴息的攻击，眼角余光却忽然看见一只仅手臂长的黑貂不声不响地，伸出尖利长爪，扑向了宁清回的背心——
　　师尊！
　　顾南知黑瞳紧缩，想也没想掉头刺向那头黑貂！
　　正巧，这一幕落在了宁清回眼里。
　　他低声骂了句：“蠢货！”
　　宁清回冷着脸，在顾南知的长剑刺穿黑貂身躯的同时，抓住顾南知的手臂，用力一把将顾南知扯到自己身后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息间。
　　阴息的攻击已然到了跟前，成爪的五指拍在宁清回肩膀上，留下五个血淋淋的指孔。
　　“唔！”宁清回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数米远，脸色发白，嘴角也溢出血来。
　　顾南知又急又怒，红血丝爬上他的眼睛，“师尊！——”
　　阴息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宁清回。
　　伴随着顾南知的怒吼，阴息并没有停下动作，一挥袖袍，漆黑宽大的袖口出现在宁清回眼前。
　　如同凶兽张开的巨口，无处可逃。
　　宁清回失去意识前，脑海中只留下一个想法：“果然，让顾南知跟在他身边就是个错误……”
　　……
　　昏昏沉沉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过得很快。
　　宁清回醒过神来时，就已经躺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陌生空间内。
　　“唔……”
　　肩膀处传来的阵痛让宁清回感到有些晕眩，更糟的是，不知是阴息，还是因为这诡异空间，宁清回的灵力被封印了。
　　没有灵力，无法使用储物戒指，连救命的灵药灵草都无法取出来。
　　加上先前拖着病躯与那妖兽周旋许久，耗费心神，本就孱弱的身体如今更是弱得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宁清回自嘲一笑：“这可真是，自找苦吃……”
　　大概他命中天生和顾南知犯冲，他所有的狼狈都是因顾南知而起。
　　前世他自取其辱也就罢了，这世打定主意要远离顾南知，可天道偏偏不如他愿，非要折腾得他狼狈不堪才消停。
　　迷迷糊糊间不知又躺了多久，宁清回听见“扑通”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谁？”宁清回哑着嗓音问道。
　　“……师尊？是师尊吗？！”黑暗中有声音回道。
　　原来是顾南知。
　　怎么又是他？
　　宁清回恍惚心想，下意识回道：“嗯，是我。”
　　顾南知落下的地方离宁清回不远，凭借声音辨别出方向，几步就挪到了宁清回旁边。
　　黑暗中他看不清宁清回的模样，只能小心翼翼伸手摸索着：“师尊，师尊你没事吧？”
　　尽管宁清回很想回答他“没事”，可顾南知无意间碰到他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顾南知嗖地一下又把手缩回去，语气自责地：“怎么了师尊？是不是我碰到伤口，弄疼你了？”
　　宁清回没立即回答，等伤口处那股生疼地劲儿缓过去后，他才开口：“我没事。”
　　顿了顿，宁清回又道：“你还能运转体内的灵力吗？”
　　顾南知尝试着在指尖凝聚一团火，可惜灵力耗损过大，豆粒大的火苗在他指尖上跳动一下，转瞬就熄灭了。
　　“可以……只是我体内灵力所剩无几，无法带着师尊从这里离开。”顾南知失落地说道。
　　他真的太弱了。
　　不仅害师尊受伤被困，连自己也搭了进来。
　　一向自立自强的顾南知，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弱小，不管再怎么努力，想要护着的人怎么也护不住。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力感沉闷地压在他心头。
　　宁清回没发觉顾南知的不对劲，只是说：“看来那魔修只封印我的灵力，却没让你也无法使用灵力，是笃定你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没办法从这里逃脱。”
　　“以此可以说明，想要从这里离开，要么需要筑基期以上的修为，要么就只能等人从外面搭救我们。”
　　一时半会也不能让顾南知突破筑基，而他先比顾南知被抓进来，也不知此时外面是怎样的情形。
　　宁清回问顾南知：“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葛玉呢？”
　　顾南知低声一五一十的回应他：“我看到师尊被抓，心下着急想要让那魔修把师尊放出来。一不小心失了方寸，反倒中了魔修的奸计，落入他的手中。”
　　“被抓进来之前，我看见葛玉师叔正想办法从兽潮的围困中脱身，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魔修向来诡计多端，阴息尤甚。
　　他先是利用顾南知把宁清回抓住，后又反过来利用宁清回引诱顾南知，最后留下葛玉一人慢慢折腾。
　　小小的计谋，就这样将三人逐一击破。
　　——还是太大意。
　　宁清回头疼地想揉揉眉心，可手刚抬起来，一不小心扯到伤口，下意识又把手放了下去。
　　他想了想，问顾南知：“你的储物袋里还有照明物和伤药吗？”
　　“有。”顾南知忙点头应下，取出一枚幼儿拳头大小的珠子。
　　夜明珠能将昏暗之处照亮如白昼，可或许是困住两人的地方过于诡异，此时竟只能发出如萤火般微小的亮光。
　　浅淡光晕照耀下，顾南知看见宁清回虚弱的躺在他身前。
　　浓密而乌黑的长发四散开来，肤色很白，狭长的眼眸半合，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点点血迹沾染在宁清回双唇上，红得异常惹眼。
　　朦胧光线沿着宁清回脸部轮廓徐徐往下，经过恰到好处的颈部曲线，落在肩头。
　　左肩上，五个还有血迹渗出来的血窟窿刺人眼珠。
　　像是被烫了一下，顾南知下意识闭上眼，又睁开，可眼睛还是很干涩，甚至有些酸疼。
　　随着他闭上眼又睁开，如此反复多次，顾南知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眶中溢出来了。
　　顾南知声线颤抖，夹杂着莫大的恐慌：“……师尊、师尊……我……”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有几滴落在了宁清回手掌心中。
　　宁清回震惊不已，脑子发蒙，愣愣地问了一句：“你，你哭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小顾上线！！（哭包攻真的很香QAQ）


第12章 
　　光线很弱，顾南知瞪大眼盯着宁清回，想要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哪里有伤口。
　　然而越是用力睁眼，泪水越是将他的视线模糊，急得顾南知用力握紧双手，夜明珠都快被他抓变形了。
　　宁清回没得到回应，眼前这人反而眼泪越掉越凶，心里烦人的紧。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哪晓得“死”字踩中了顾南知的害怕，他抖了一下身体，慌忙道：“不会的，师尊怎么可能会死。师尊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宁清回：“那你就别哭了。”
　　宁清回：“你不哭安静点我可能还没事，你一哭，指不定我哪里就有事了。”
　　顾南知立时就收了声。
　　只不过眼泪珠子还在他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掉下来。
　　眉骨至眼下一圈都是红着的，失了锐气的剑眉微蹙，黑眸不复星辰般明亮，像是被阴云遮挡住的夜空。
　　此时的顾南知让宁清回感到恍惚与陌生。
　　这感觉就和那天看见顾南知给他送来奶羹时，是一样的。
　　甚至比当时还要失真。
　　他翻起旧时记忆，顾南知在面对他的时候，更多的还是厌恶、愤怒与碍眼，如同看见了脏东西。
　　那才是宁清回熟知的顾南知。而今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变化？
　　就算不明白顾南知何时开始不同，只有要离顾南知远远地这个念头，在宁清回心里更加坚定起来，毕竟现在的他还什么都改变不了。
　　宁清回别开眼，冷淡开口：“把我的衣服脱了。”
　　自我厌弃中的顾南知一时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把我衣服脱了，替我止血、上药。”宁清回微抬下巴尖，示意他还有血渗出来的的左肩。
　　“你那不是还有伤药吗？我现在动不了，只能麻烦你了。”
　　“哦……”顾南知把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顺手把夜明珠放在宁清回身侧，轻轻探出手。
　　手指勾住宁清回腰间系带往外拉，松开外衣，再用双手食指拇指小心地捏住领口，掀开宁清回左肩部分的衣物。
　　莹白如玉的肌肤上，五个血窟窿触目惊心。阴息下手又颇重，深可见骨。
　　顾南知双唇紧抿成直线，下意识轻了呼吸。
　　他背脊绷直，双眸丝毫不敢乱看，又像是怕把宁清回弄疼了般，就连在伤口上撒药的动作都放慢放轻数倍。
　　一点一点的，青色偏褐色的伤药落在宁清回左肩上，片刻便止了血。
　　随着呼吸，宁清回的胸膛上下起伏。
　　他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有在顾南知握住他露在外的臂膀，轻抬起来缠上白布时，放在身侧的双手手指才会捏住衣角，有一下没有下揉搓着。
　　替宁清回上好药，又扶着宁清回吞吃下几颗恢复的灵药，顾南知这才松了口气，额上都布上了细密的汗。
　　或许是那药起了作用，顾南知瞧着宁清回的脸色都比刚才好要多了。
　　宁清回借着微弱光亮，草草扫视一眼顾南知，语气里多少带上点命令：“你身上也有不少伤吧？给你自己上点药，尽快恢复实力。”
　　“是，师尊。”
　　顾南知犹豫着停顿一下，暗中向后挪了几步，抬手开始解开他自己穿的上衣。
　　尽管顾南知没有受到如宁清回这样的重伤，不过与妖兽缠斗时，仍然还是受了点轻伤。
　　顾南知直接把上衣全都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
　　少年人宽肩窄腰，上半身看着很有力量，漂亮的肌肉线条勾出恰到好处的轮廓，多一分显壮实，少一分又削瘦。
　　身上长长短短、深浅不一的划伤有很多，血痕已经干固凝结，除了才留下不久的新伤，旧伤也有不少。
　　宁清回一寸寸地，从顾南知腰腹的伤一直看到胸口。
　　他从来都不知道，顾南知以前受过这么多伤，甚至有的伤重能危及性命。
　　“师尊……”
　　被宁清回灼灼的视线盯着，顾南知难免感到不好意思，耳垂红红，尴尬又羞涩的想遮住旧伤口。
　　但旧伤实在多，他再怎么遮宁清回也是看得到。
　　宁清回索性垂下眼眸不去看他，也不出口询问顾南知他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结果反而是顾南知主动开了口。
　　“这些伤……都是我以前还在凡人界的时候留下的。”
　　受伤的师尊安静躺在他身侧，顾南知这才有勇气，小声地说起曾经那些既黑暗又想逃避的日子。
　　“父亲他走了之后，我度过了很长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周围的村民们对我避之不及，都说我是克星，接近我会有坏事发生。”
　　“后来有一天，有一位从未谋面过的大婶找到了我，把我带走。给我吃，给我穿，还教我看书习字。我曾一度十分感激她，在心里发誓日后一定好好报答她。”
　　顾南知自嘲笑道：“哪知，她对我这么好，只不过想把我养成男……妓，好送去镇上有名的楼里做头牌，卖个好价钱。”
　　“后来我跑了一次，结果却被抓回来，狠狠地被打了一顿，关进暗无天日的柴房里，不给吃不给喝，想让我吃点苦头……”
　　平缓没有起伏的音调在宁清回耳边回荡，顾南知宛如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默默地述说过去发生的种种。
　　身上的伤一日重过一日，顾南知也没有放弃逃跑的打算。
　　在精心计划过后，顾南知再一次从大婶身边逃走了。这一次没有人再找到他，可他却差点饿死在路边，靠着啃食野菜野果勉强活了下去。
　　他在路边乞讨过，也在码头扛过货物，甚至还在厨房里洗过菜。
　　本以为就会这样麻木渡过一生，没料到天降横祸，一次上山采药的路途中，被偶然路过的魔修看中，要把他抓回去当炉鼎。
　　“那时我只是普通凡人，就算是最低等的魔修，我也毫无反抗之力。”顾南知满脸苦涩。
　　当时的他满心不甘与绝望，恨自己弱小无力，只能一二再的被人欺瞒羞辱。
　　“可是”，顾南知眼眸忽亮，“师尊你出现了，你不仅把那魔修杀死，还带我入了青玄宗门下，成为一名修仙者，让我有机会得到成仙，把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
　　思及当时的画面，顾南知如同吃到糖的孩子，少年俊美无俦的脸上仿若镀上一层光，熠熠生辉。
　　宁清回则心想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难怪前世里顾南知得知自己收他为徒，不过是对他抱有那种心思时，会万般震惊、厌恶了。
　　因为那张脸，顾南知已经见过太多的肮脏，当自己以为的恩人、内心极度尊重的人也怀着一颗肮脏的心，甚至囚禁他欲意对他用强的时候。
　　顾南知恐怕也是心死如灰。
　　可惜宁清回知道的太晚了，如果前世他能早日知道这些事实，结局是否就能不一样？
　　宁清回想到被他刻进脑海中的话本，心道就算现在知道事实了又如何，他已经想开了。
　　宁清回沉默片刻，说道：“你以后会成为修真界第一人，不会有人再能伤害你。”
　　他说的是事实，可顾南知权当宁清回在安慰他。
　　“是，师尊，我会努力修炼，不会再让人伤害我！”
　　——还有你。
　　顾南知在心里默念道。
　　事实上，他一向是有仇必报，在他的境界提升到筑基期之后，又去了一次凡人界，把他受到的欺辱全数奉还给当初那些人。
　　现在心里也是打着同样的想法，等他和师尊从这里逃出去后，必须要将阴息除之而后快！
　　充满戾气的暗光在顾南知眸底闪过，他不动声色的藏好心思，尽快恢复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宁清回灵力被封，什么都做不了，连伤势都要靠着灵药才能恢复，就像是普通凡人一样。
　　“咕噜——”
　　“嗯？”顾南知忽然听到一阵声响，疑惑问道：“师尊，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腹中饥饿到发出声响，宁清回尴尬地不敢去看顾南知的脸色，冷着脸强硬说：“没有，你听错……”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阵“咕噜咕噜”接连声响起。
　　宁清回闭上嘴，羞愧难耐得脸颊都飘起红晕。
　　“咳嗯。”顾南知忍住笑意，给自家师尊留点面子，“是我不对，和那魔修斗法这么久，还被困在这诡异地方，早该饿了。”
　　顾南知把储物袋倒过来抖了抖，却只有低阶灵药灵植，低阶法器符纸之类一应事物，什么吃的都没有。
　　这就有些难办了。
　　修仙者境界越高，越是很少吃饭，仅凭天地灵气，就可以保证身体全部所需。
　　在前往云林境的路上，两人也只埋头赶路，唯有休息的时候，顾南知会当场捕些猎物吃着玩，根本没有想过会饿到需要吃东西的时候。
　　气氛略有些沉重。
　　在宁清回绞尽脑汁想，能不能让顾南知用现有的灵植炼就补灵丹时，一道怯怯地声音自角落里出现。
　　“那个……如果没吃的了话，我这里还些肉干……”
　　宁清回与顾南知同时面色一凝。
　　“谁在那？！”
　　角落静了片刻，随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名长着娃娃脸，年龄看似比顾南知还要小的少年慢腾腾地挪到两人跟前。
　　少年眼里还有些惧意，“我，我叫林云薛，也是被坏人抓到这里来的。你们别担心，我没有恶意……”
　　闻言，宁清回眸光忽闪。
　　——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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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嗯？有新人！（警惕）


第13章 
　　林云薛的突然出现是宁清回不曾预料到的，原本他来云林境也是打着碰运气找人的想法，谁知还真让他找着了。
　　前世宁清回初次与林云薛相遇时，林云薛已然是青玄宗内赫赫有名的新进子弟。
　　长相可爱，人缘好，又肯努力，很受门内新弟子的欢迎。
　　就是人天真单纯了点，宁清回没花多少心思，就从林云薛身上骗来大机缘。
　　完全没考虑过失去大机缘后的林云薛，下场会有多凄惨。
　　而今又再次见到林云薛，宁清回说不愧疚是可能的，连带着对林云薛忽然出现而打起的警惕都消散掉。
　　不过顾南知仍然十分戒备。
　　也不知怎的，他一见到这林云薛，脑子里就油然而生一股念头——这个人身上有种很重要的东西，那是属于他的，一定要夺过来。
　　这股念头出现的奇怪，明明是初次见面，怎么会有他的东西会在林云薛身上。
　　压下心头蠢蠢欲动的念头，顾南知将宁清回护在身后，不让林云薛再靠近一步。
　　“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林云薛眨眨眼睛，解释道：“我从一开始就被坏人抓了进来，比你们还要早，具体是多久我也不清楚了……至于目的……”
　　咬了咬下唇，林云薛看着浑身是伤的两人，还是鼓起勇气道：“我刚刚无意中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你们都是青玄宗的修士吧？”
　　“父亲说过，青玄宗的修士都很厉害，你们一定有办法从坏人手上逃出去。我，我没什么本事，但我这里还有很多肉干，只要你们走的时候能带上我，这些肉干我全都可以给你们。”
　　像是担心宁清回两人不相信他似的，林云薛拿出他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些简陋衣物和银两之外，全部都是肉干，足够让人吃上几日。
　　顾南知扫了眼肉干，心知林云薛没有撒谎，但是以防万一，还想再多问两句。
　　“好，我答应你。”宁清回却抢先道，他抓住顾南知的手臂，借力想要坐起来，顾南知连忙扶住宁清回，让他靠着自己半坐着。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必过于防备。”
　　宁清回随口替林云薛说了两句，这也是为何林云薛一直都在这里，可两人迟迟没有发现他的原因所在。
　　宁清回问林云薛：“我们可以带你出去，不过，你为什么会被魔修抓到这里来？”
　　一听宁清回两人愿意带上自己，林云薛也是大松口气，老实的回答：“我和父亲乃是乾国扬州人士，父亲还是一名七阶武者，为了替我娘亲寻找治病药草，才冒险到这云林境里来。”
　　“只是我和父亲运气不好，才进来云林境两三天，就被坏人盯上了。那人故意控制妖兽攻击我和父亲，我父亲为了保护我，引走了那些妖兽。”
　　“可惜最后我还是被抓了，父亲也不知所踪。”
　　林云薛语气低落，他知道父亲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但心里还是期盼着，父亲能逃出生天。
　　七阶武者相当于炼气后期，境界比顾南知还要低，遇上境界堪比宁清回的阴息，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太过微小。
　　按照话本里的剧情，林云薛的父亲在云林境中身死，恐怕也就是因为遇见魔修阴息了。
　　宁清回收敛思绪，并不打算说出林云薛之父已经身死的猜测。
　　举起夜明珠朝林云薛所在的方向照了照，宁清回这才勉强看清楚林云薛身上脏兮兮的，头发凌乱，像是好几天没梳洗整理过。
　　一张娃娃脸只有巴掌大，眼下青黑，神色憔悴疲惫，显然也在这诡异地方吃过不少苦。
　　宁清回：“你的情况我已经知晓了，你放心，既然答应带你出去，等到时机到来，我就会实现承诺。”
　　“嗯！”林云薛欣喜点头，按照约定把肉干交给宁清回，又冲对方鞠了一躬：“多谢修士！”
　　宁清回微微颔首，又道：“眼下我们师徒二人的一是灵力被封，二是灵力消耗过多所剩无几，因此现在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到实力恢复，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在此之前，你可否同我们说一说，你被那魔修抓住的这些天里，都发生过什么？”
　　林云薛心大，见宁清回这样的修士态度温和，也不怕顾南知还是冷冰冰地看着他，直接凑到两人身边，席地而坐。
　　林云薛挠头仔细回忆：“起初我被那坏人抓进来的时候，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无论我怎么喊、做什么，那坏人都没任何反应。”
　　“后来有一次，那坏人突然说‘看你这么无聊，不如我找个小伙伴来陪你玩玩吧？’然后，这里就被丢了只兔子进来。”
　　一想起自己差点被一只红眼睛兔子咬死，林云薛就是一阵气恼。
　　“那只兔子实在是太难缠了！换成一般的兔子早被我抓起来烤了吃，可那只兔子又凶又狠，反而是我被它追着跑！”
　　林云薛气鼓鼓的瘪了瘪嘴，“还好我体力够好，没有被它追上。后来也不晓得是不是兔子跑累了，竟然突然晕倒在原地，这才给了我抓住它的机会。”
　　“喏，它还在那呢。”林云薛一手指向角落。
　　夜明珠微弱的亮光朝他所指的方向一照，宁清回隐约间能看见兔子的轮廓，被五花大绑，安安静静，想来已经死掉了。
　　宁清回略一琢磨说：“看来魔修对妖兽的控制有时间限制，时间一到，妖兽可能会出现力竭晕厥的现象。”
　　顾南知接过话茬：“对了师尊，我被抓进来之前，葛玉师叔不是正好在突破妖兽的包围圈吗？现在想来，当时那些妖兽也露出疲态，显然是强弩之末了。”
　　这样最好。宁清回心想到。
　　哪怕对方还会幻术，只要葛玉警醒些，也能趁着妖兽群力竭之时，从阴息手中脱逃。
　　一旦葛玉成功逃出去，那么他们也能有机会从这里离开！
　　宁清回：“想必葛玉也会想办法找到我们，救我们出去，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叮嘱顾南知：“南知，你要佐以灵药，尽快恢复实力，我也会教你更高阶的剑法招式，助你更快突破。”
　　满含信任的一声“南知”唤得他心口滚烫，顾南知满腔情绪无处可发，只得认真应下：“是，师尊！”
　　“至于你。”宁清回又看向林云薛，“我会传授你青玄宗最基础、最入门的法诀，你要尽快学会，至少不能再被兔子追到无法还手了。”
　　自己竟有机会学到仙门法术的惊喜，让林云薛对宁清回最后那句调侃都忽略不计。
　　林云薛内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多谢修士，我一定努力学习的！”
　　接下来的时日里，顾南知拼命修炼恢复实力，林云薛也格外用心学习宁清回教他的宗门法诀，争取早日入门。
　　宁清回打着坐，一边默默吃着肉干保存体力，一边不忘指点二人。
　　在身上的伤口结痂这天，魔修阴息再度出现了。
　　“嗬嗬嗬……看来你们适应的很好嘛……”
　　令人牙酸背寒的粗哑声音猝然响起，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传来。
　　宁清回目光凌厉似剑，直直地锁定半空中某处，“怎么，堂堂魔修如今也只敢做缩头乌龟，不敢露面了嘛？”
　　“嗬嗬嗬……”阴息笑得诡谲，“激将法对我不管用的。”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既然你们相处的很好，想必，也不介意我再给你们加个伙伴进来吧？”
　　——果然又是这招！
　　如宁清回所料，阴息故技重施，话一说完，又放了一头妖兽进到关押宁清回等人的诡异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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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滴，更新卡！晚安！


第14章 
　　被放进来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蝙蝠。
　　生有双翅，爪勾尖锐，行动格外灵敏，在黑暗的空间里也能随意活动。
　　这头蝙蝠修为不高不低，堪堪到筑基后期的程度，若是宁清回灵力没有被封，收拾它轻而易举。
　　可惜他现在失去灵力宛若凡人，加之身处黑暗中，夜明珠微弱如萤火的光亮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一时半会奈何不得这头蝙蝠。
　　顾南知又仅仅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同时还要护着宁清回，看不清楚四周，只能凭借声音去战斗反击。
　　林云薛心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浑身紧绷，后背贴在诡异黑暗的空间墙壁上。
　　提防巨型蝙蝠袭击的同时，又不给顾南知添乱。
　　被顾南知一剑刺退之后，巨型蝙蝠发出一道诡异的音波，随后猛然扎入黑暗中，没了动静。
　　宁清回面容沉稳，说道：“不要大意，这头妖兽肯定潜藏埋伏起来，伺机偷袭，你要小心点。”
　　“是，师尊，我明白。”顾南知回答道。
　　受环境、形势等条件的影响，他想要越阶杀敌的难度大大增加，只能另辟蹊径，寻求突破。
　　正好，顾南知从宗门内带出来的符纸此刻起到了作用。
　　顾南知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行动，一边暗中用符纸布下阵法，虽说他是个剑修，但是一些简单的阵法却还是能运用。
　　宁清回全都看在眼里，暗自赞叹一句：不愧是主角，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
　　不过顾南知布下的阵法某些地方做些调整，还能够加大阵法的威力，宁清回出声提醒：“惊门西行三步开，景门东南两步闭，布阵。”
　　顾南知愣了一下，旋即很快根据宁清回指点一一设下符纸。
　　也是顾南知运气好，布下的阵法刚巧把潜伏中的巨型蝙蝠围困起来。
　　巨型蝙蝠察觉到危险，立时从黑暗中现出身影，选择它看认为十分脆弱的宁清回袭击而去！
　　顾南知连忙喝到：“阵起！”
　　凶凶火光骤然冲天，从数道符纸里窜出滚烫的火球，径直扑向巨型蝙蝠。
　　惨遭火球攻击，又被符纸而成的阵法震住，巨型蝙蝠发出异常尖锐的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生疼。
　　紧接着掉落在地，拼命翻滚着，想要以此把身上的火给扑灭。
　　然而顾南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你病，要你命！
　　他额上满是汗水，仍然专注的调动全身灵力来控制阵法，让源源不断地火球窜出来袭向巨型蝙蝠。
　　不过片刻，那只巨型蝙蝠挣扎幅度变小，渐渐不再动弹。
　　使用过后的符纸化作灰烬消散，顾南知喘着气，听见林云薛在角落里发问：“那只蝙蝠它……死了吗？”
　　顾南知睨了他一眼，说道：“看样子已经断气了。”
　　林云薛猛拍胸口，两眼放光地竖起大拇指：“呼……既然这样就把它给杀死了，修士你可真厉害！”
　　顾南知冷漠地没有说话，心里则是想一个能被兔子追着跑的家伙，实在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也就在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那只原本倒在地上的巨型蝙蝠突然咋起，咆哮着冲向宁清回。
　　顾南知怒上心头，瞳孔霎时紧缩，厉声喝道：“畜生你敢！”
　　面对巨型蝙蝠的突袭，宁清回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睁睁看着巨型蝙蝠扑面而来，表情格外淡定。
　　只见在巨型蝙蝠身后，顾南知用力将手中的长剑甩出去——
　　“噗嗤！”
　　长剑扎破了巨型蝙蝠的身体，惯性带着它，擦过宁清回头顶发丝被钉进了身后的墙壁上。
　　巨型蝙蝠彻底没了性命，自它身体里飞溅出来的鲜血却浇得宁清回满头都是。
　　宁清回黑了脸。
　　——算好一切，他却把这茬给忘了！
　　“师尊！你没事吧？”顾南知面容焦急地快步跑到宁清回跟前，上下扫视宁清回身上有无伤口。
　　湿漉漉泛着浓郁腥臭的长发黏在宁清回身上，莹白色脸颊上是星星点点的黑紫色血浆，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在泥潭里滚过似的。
　　宁清回脸色黑沉的可怕，仔细看去又能发现几分羞恼。
　　莫名的让顾南知觉得……有些可爱。
　　明明嫌弃得紧，却只能忍着的师尊脸上表情过于丰富，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生动。
　　顾南知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努力抑制住向上扬的嘴角，对宁清回道：“师尊，要不我用小洗涤术给你清洗一下吧？”
　　“嗯。”宁清回应下，二话不说席地而坐，抬头用眼神示意顾南知动作快些。
　　顾南知伸出双手悬在宁清回头顶上方，口中念出几道法诀，细细的水流就从他捧着的手中倾泻而出。
　　水流淋在宁清回的长发上，沿着弧度蜿蜒向下四散而开。
　　有几缕顺着宁清回饱满的额头滑落，染湿了他浓密细长的睫毛，在鼻尖处汇聚，形成一滴滴水珠，滴落在他漂亮的唇珠上。
　　夜明珠散发出阵阵幽光，光线拢阔的空间内，油然而生丝丝朦胧暧昧感。
　　顾南知眼眸微暗，分明不觉得渴，却喉间干涩，甚至生出想要舔去那几滴水珠的念头。
　　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双手不小心偏离角度，水流落了空。
　　好在顾南知很快又稳住心神，移开视线，挥去心中的杂念，这才没让宁清回察觉到不对。
　　待到宁清回觉着差不多了，便道：“可以了，停下来吧。”
　　顾南知乖巧应下，也不多说，自觉地给宁清回留出换衣服的空间，顺道还拉走了在好奇研究巨型蝙蝠尸体的林云薛。
　　两人背对宁清回站在角落里，顾南知还伸出手捂住了林云薛的双眼。
　　“不许看。”
　　林云薛：“……”
　　这里这么黑，他哪里看得见啊！
　　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让顾南知感到心慌，他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索性向林云薛问话来转移注意力。
　　“先前追你的那只兔子晕死后，魔修有再出现过吗？”
　　林云薛回想一下，不好意思地：“那会我跑得实在太累，用最后的力气把兔子绑起来后，也晕了过去，不知道他有没有出现。”
　　顾南知：“……”
　　林云薛接着又道：“不过我醒来后他倒是又出现了，还嘲笑我太弱，说等把我带回魔族后，要抓几百只兔子来训练我。”
　　想到那个场面，林云薛下意识打了个寒战，担忧道：“修士，我们不会真的会被他带回魔族吧？”
　　他可一点都不想被几百只兔子追啊！
　　林云薛的个头要比顾南知矮，站在顾南知身前，顾南知能看见林云薛后脑勺绑着头发的发带。
　　顾南知垂下眼帘，淡淡道：“不会，师尊承诺会把你带出去，就一定有办法不会让你有事。”
　　林云薛羡慕地叹道：“你师尊真好。”
　　顾南知没有否认。
　　换上干净的衣裳，宁清回朝顾南知两人说：“你们过来吧，我收拾妥当了。”
　　宁清回只是换了件衣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顾南知走过去，手掌放在宁清回身后，默念法诀，用灵力替宁清回烘干长发。
　　宁清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止顾南知的小动作。
　　他现在对顾南知的改变已经能淡然接受了，要是总一惊一乍的，太累，索性任由顾南知动作，自己则平常心应对。
　　“魔修情况有异，那妖兽都死去一段时间了，按照他的脾性，应该再放几头进来，看我们慌乱来取乐，可到现在他都迟迟未有反应。”
　　宁清回敏锐地察觉异常，这说不定能给他们带来离开这里的机会。
　　果然不出片刻，在三人的早有准备中，这诡异黑暗的空间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又是为师尊心动的一天~
　　宁清回：平常心，平常心……


第15章 
　　——出来了！
　　天旋地转间，视线所及之处由暗转亮，三人竟是被阴息从诡异空间中抓了出来。
　　天色白茫茫的有些刺眼，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失重感，还不等宁清回用恢复的灵力稳住身形，就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中。
　　“小师弟！”
　　谢霖稳稳地接住宁清回，清隽温润的面容上满是焦急，飞快地查看宁清回此刻的情况。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魔修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
　　连珠带炮的问话劈头盖脸朝宁清回砸了下来，弄得宁清回又懵又尴尬，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师兄，你不是还在闭关吗，怎么过来了……”
　　谢霖没好气地：“我怎么来了？小师弟你要是想气死我尽管说！要不是我来的及时，恐怕就等着给你收尸了！”
　　这次谢霖是真的气狠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看见宁清回冰冷的尸体，他的脸色就难看的可怕。
　　幸好，幸好他赶上了。
　　侯在谢霖身旁的尤齐穹啧了声，道：“抱够了没？抱够了赶紧把人放下，又不是没有长脚。”
　　尤齐穹冷言嘲讽宁清回：“三清真人可真够意思，当初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有事，独自就带着自己就往云林境跑，可结果呢？”
　　“不仅被魔修抓住，还差点死在魔修手上，这事说出去就算你不怕人笑话，可你想过谢霖没有？”
　　“一听说你出事，刚出关连口气都没喘，就急忙赶来救你，你还好意思质问他为什么在这！”
　　“齐穹，够了。”谢霖低喝一声，尤齐穹这才冷哼一声闭上嘴。
　　宁清回面对尤齐穹的冷嘲热讽，头次沉默不语，没有反驳。
　　这次的确是他托大了，被尤齐穹嘲讽几句也无可厚非。又给师兄添了麻烦，他能回答的也只有一句：
　　“对不起，师兄。”
　　谢霖叹口气，放开宁清回让他自己站稳。
　　“等回去后再收拾你……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在宁清回等人对面，阴息左手掐着顾南知，右手扣住林云薛，遥遥与他们对峙着。
　　见对面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阴息才笑着道：“叙旧叙完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原来在谢霖与尤齐穹两人的强势围攻下，阴息受了重伤，这才想着把宁清回等人放出来当人质。
　　要不是刚刚把宁清回丢了出去，说不准他都没有逃脱的机会。
　　现在阴息手上还有两人，完全可以当做谈判的筹码。
　　像个鹌鹑一样被阴息扣在手里，林云薛害怕的发起抖，无助地视线投向宁清回：“修士……”
　　另一边顾南知则面不改色，即便是阴息随时可以折断他的脖子，都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怕。
　　实际上在看见宁清回安全之后，顾南知松了口气。
　　顾南知心想，有谢霖在，至少宁清回不会有事了。
　　可这样的认知难免让顾南知有些不甘，到头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护着师尊，而自己还要想办法逃脱危险。
　　境界得到提升的谢霖强势不少，听见说的话之后，直言道：“不行，你最好识相点把另外两人放了，否则我不会客气！”
　　阴息笑笑：“客气？也不知是谁刚碰上面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打上来的？”
　　“如若不是你抓了我们的人，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你麻烦。”
　　阴息不置可否，却道：“是你们一打照面就下死手，处处不留情，这样我也不敢轻易放人，谁知道你们打着什么算盘。”
　　啰嗦半天没得出个结果，尤齐穹不耐烦道：“少废话，我劝你现在就把人放了，真动起手来，你一个人是打不过我们的！”
　　阴息冷笑，他当然自己双拳难敌四手。
　　但现在人质是在他手上，他们凭什么这么嚣张。
　　掐住两人脖子的双手用力缩紧，阴息好整以暇地：“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白死，那就让这两个小孩替我陪葬吧。”
　　被卡住喉咙呼吸困难，顾南知脸色都胀红了，林云薛甚至都要翻起白眼了。
　　“住手！”宁清回喝道。
　　“只要你放了他们，我们发誓不伤害你分毫。如若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先放了他们中的两人，然后离开我们到安全的距离，再放另一个人。”
　　阴息心神微动，这个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也能验证他们是否遵守约定。
　　要是不遵守，他还能把另一个杀了。
　　“可以。”阴息答应下来，“你们选吧，先放他们中的哪一个？”
　　宁清回的视线扫过两人，经过顾南知的时候微微一顿，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心头竟升起些异样地情绪。
　　往日与顾南知相处的画面一闪而过，尤其是在诡异空间里顾南知竟因他哭过……
　　呼吸微不可查的停了一瞬，宁清回移开视线，毫不犹豫地指向林云薛：“先把他放了。”
　　尽管早有预料，顾南知听见宁清回的选择后，心到底是沉了下来。
　　比起他的安危，师尊竟更关心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普通人？
　　……不，或许正因为林云薛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师尊才选择先放掉林云薛，师尊这是相信他。
　　顾南知努力替宁清回找好理由，垂在身侧的双手却不由自主攥紧。
　　放走两人中的谁对阴息来说都一样，他道：“好，就照你们说的，我先把他放了……”
　　阴息举起右手，把林云薛用力扔向宁清回等人所在的方向，同时抓着顾南知就朝预先选好的方向迅速遁走。
　　这次是尤齐穹一把抓住林云薛的后领口，他嫌弃地把人丢到身后安全的位置，同时大喊一声：“葛玉道友，趁现在！”
　　而就这时，阴息陡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一面金轮忽然自阴息下方出现，气势凌厉宛若一道光箭，猛然劈向阴息！
　　阴息一着不慎，竟是被金轮硬生生地斩下左臂。
　　澎湃地气势炸开，使得阴息和顾南知两人相对而弹开。
　　但阴息也狠，就算被斩断手臂，被攻击的余波弹开，逃离的速度也没有半点滞留，还在余波的助力下，一下子拉出一大截距离，转眼就逃离开攻击范围之内。
　　“很好，这个仇，我阴息记下了！”阴息吐出一口血，面容狠戾，把今日所遭受的屈辱牢记于心。
　　一阵怪风吹过，扬起了顾南知后颈处的长发，只见一枚半个小指头大小的漆黑印记赫然在上！
　　风止，黑色长发自然垂落，又将那枚印记遮住，像是藏起了一个秘密。
　　阴息眸光忽闪，冷笑一声，远远地，只给宁清回等人一个飞速逃窜的身影。
　　尤齐穹只追了两步，就放弃了。
　　“啧，结果还是被魔修逃了。”
　　“魔修还是有所防备，否则我那一道攻击不会只让他断掉左臂而已。”葛玉现出身形说道，“但断他一臂，也能让他元气大伤，日后也不成气候了。”
　　“呵，说的也是。”尤齐穹轻哼一声，就往回走。
　　脱离束缚，顾南知用手搓了搓喉咙，想缓解魔修用力掐住他时弄疼了的伤口刺痛感。
　　眼前忽然伸出一只白玉瓶。
　　顾南知诧异抬眸，“师尊？”
　　宁清回眼神淡淡：“难受的话就用药，不要忍着。”
　　收下宁清回给他的伤药，顾南知的嘴角微微上翘，意识到师尊还是想着他的，心情大好。
　　谢霖这时带着林云薛来找宁清回，“小师弟，这位小兄弟，你打算怎么办？”
　　林云薛识趣地主动道：“多谢诸位修士救我一命，云薛感激不尽，等到云薛找到父亲后，必然会报答诸位修士。”
　　“不用。”宁清回打断他，“不必报答，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顾南知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好气啊！——


第16章 
　　“收徒？”谢霖奇怪了一下，以为宁请回是想把林云薛带回宗门做个普通弟子。
　　“你若想让他进宗门也可以，今年宗门还未广招新弟子，新进弟子舍园里倒也还能安排得下他。”
　　宁清回摇摇头：“不，师兄，我的意思是，我准备亲自教导他。”
　　他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自家小师弟又打算收下亲传弟子了。这是谢霖没有想到的，难道林云薛身上有何特别之处？
　　谢霖瞧着林云薛一脸被收徒消息惊到的傻样，心道对方看着也不像又何特别之处啊……转念间又看见站在宁清回身后的顾南知。
　　他低垂着脑袋，散乱的发丝将他脸上的表情全遮挡住，估计心情很是复杂吧。
　　毕竟自家小师弟才收下顾南知为亲传弟子，这才没多久，又要收下第二个了，会多想倒也正常。
　　谢霖迟疑着问：“这会不会……太快了？”
　　宁清回心意已决，说道：“我收徒和快慢无甚关系，再者先前被魔修困在诡异空间内，我已经有过一番观察，也将宗门内的基础功法教给林云薛。”
　　“他学得很快，说明天赋不差。即便是身处困境也不曾放弃，还一心记挂着他父亲的安危，说明他为人良善，性格坚韧。因而，我才有了收下他的念头。”
　　听到宁清回这般夸奖的林云薛也忍不住红了脸，“多谢修士夸奖，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没有这么好，比起另一位顾修士，他才是真的厉害。”
　　林云薛目露一丝崇拜地看向顾南知，在诡异空间里，顾南知有多拼，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呢！
　　可惜此时顾南知满脑子都是“师尊要收下林云薛，他不再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什么也听不进去。
　　一想到他和师尊两人住的居所内将迎来第三人，与宁清回的二人时光也会大大减少，顾南知内心说不出的闷燥。
　　他想要成为宁清回“唯一”的。
　　不想要宁清回再收林云薛为徒。
　　“顾修士？”谢霖感觉顾南知有哪里怪怪的，特别是刚刚看他的那一眼，令人发慌。
　　顾南知猛然醒神，表情淡淡地：“但凭师尊做主。”
　　谁也看不见，他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中。
　　“嗯。”宁清回满意的点点头，又对谢霖道：“师兄，南知他也没有意见，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吧。”
　　到底是小师弟自己的事，谢霖不便多插手，只多提两句：“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就如此做吧。只是你要谨记宗门内的规矩，收徒不可儿戏，要悉心教导他们走上正道，更不可厚此薄彼，引起宗门内乱。”
　　宁清回应下：“当然。”
　　谢霖虽至今未受过徒弟，但门内收徒的他见过不少，就比如尤齐穹门下就有不少徒弟，不仅有本家举荐而来的弟子，更有尤齐穹自己主动收的徒弟。
　　这就造成了，尤齐穹门下的弟子泾渭分明，不断明争暗斗，互相竞争。
　　谢霖不觉得竞争有什么不好，但竞争多了，鸡毛蒜皮的事会惹得人心烦，也容易引麻烦上身。
　　谢霖一心为自家小师弟着想，当然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他一直觉得顾南知对小师弟的态度很不一样，但这被谢霖归于徒弟对师尊的独占欲。
　　谁不想要自己的师尊一心一意只教导自己啊！
　　而今来了个分走宁清回视线的林云薛，谢林可不信顾南知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不过既然宁清回应下了他的话，日后应该也能多上上心。如此想着，谢霖便不再多说。
　　尤齐穹和葛玉走了过来，顺口问谢霖：“怎么样，人都没事吧？”
　　“人没事，都是一些轻伤。”
　　谢霖回道，旋即郑重对葛玉道谢：“此次多亏了葛玉道友，要是没有葛玉道友及时通知我们，恐怕此行还没有那么容易救出小师弟他们。”
　　跟着师兄谢霖，宁清回也诚恳地对葛玉道：“多谢葛玉道友。”
　　葛玉连连摆手，爽朗笑道：“这没什么，同门之间互相帮助而已。而且当初真人会被抓，也有我实力不足的原因在。若是没有真人将我从幻境中拉出来，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折在魔修手上。”
　　宁清回还想要说什么，被葛玉打断。
　　“不说这些了，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
　　“继续在云林境内寻找苁蓉仙草，以及替林云薛找他的父亲。这次有我师兄在，就算再来十个魔修也不怕！”
　　宁清回说着，顺便向谢霖卖了个乖。
　　谢霖无奈笑道：“你啊……”
　　葛玉乐呵呵地：“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走吧，说起来，我替家妹找的金银花露也还没找到呢！”
　　一行人就准备收拾收拾，出发在云林境寻找灵药。
　　也是听见葛玉提起他妹妹，走到半道上，尤齐穹忽然想起件事来。
　　“对了葛道友，听说葛烟道友过些时日就要成亲了，据说对方还是天机阁的七星少主之一，身份了得，我在此就先恭贺葛道友了。”
　　哪知听见这话，葛玉惊愕道：“你说什么？！”
　　宁清回内心也异常惊讶，要知道前世葛烟嫁人一事，还是在成为顾南知知己之后很久才会发生，怎么这次突然提前了？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顾南知，心想这莫非和顾南知的变化有关？
　　而葛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黑沉的可怕。
　　“我竟不知道，家妹在我外出未归之时，要与人成亲双修了。”
　　葛玉的语气很不好，情绪也很不对劲，异常恼怒又凶狠。
　　能瞒得他这么深，就表明葛烟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可他离开之前葛烟完全没有向他提起过，又或者葛烟是不是遭受到了什么……
　　来不及深想，葛玉匆匆对宁清回等人道：“诸位，我有急事要返回宗门，就不与诸位同行了。”
　　尤齐穹也看出自己的话对葛玉影响不小，当即道：“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你说的那金银花露我们也会看着帮你寻找的。”
　　葛玉感激道：“多谢了。”
　　随后直接腾空而起，快速飞离此地。
　　遥遥看着葛玉离去的身影，谢霖沉吟道：“也不知葛烟道友成亲一事有何内情，葛玉道友的表情可不好看。”
　　尤齐穹：“谁知道呢，或许有什么变故吧。”
　　不是或许，是一定。
　　宁清回在心里默默念道。
　　接下来的时日里，宁清回一行人在云林境找到了苁蓉仙草，在尤齐穹不情不愿下炼成灵药，成功治好了宁清回正在迅速衰老的毛病，恢复原来只是病弱的程度。
　　同时还找到了林云薛的父亲，说来也巧，他父亲从魔修那里跑走后也是命悬一线，全靠云林境内的灵草吊着一口气。
　　若不是宁清回等人寻找的及时，又有尤齐穹这个药道宗师在，恐怕也是难逃死亡。
　　宁清回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前世的结局竟就这么被改变了。
　　之后，又让林云薛与父母家人团聚几日，便随着宁清回等人一道返回青玄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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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林云薛（开心）：好耶！我也是有师父和师兄的人了！
　　小顾（晦气）：我该怎么才能把这碍眼的家伙送走……


第17章 
　　当看见自己的院落时，宁清回也是松了口气。
　　此行实在太累。
　　虽然结果还令他满意，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现在，他总算是回来了。
　　“小师弟，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谢霖正准备走，又想一件事，眼神都变了。
　　“还有，之前说好的有惩罚。即刻起，在没有我的允许前，你不准备再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给我好好待在宗门内，哪都不能去！”
　　居然被禁足了。
　　宁清回略微不自在，他明白师兄是在为他好，可他都是有徒弟的人了，还会被禁足……
　　尽管如此，宁清回还是很听谢霖的话：“我知道了，师兄。”
　　谢霖不放心的看了他两三眼，看得宁清回越来越心虚，才说：“知道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宁清回乖巧应是：“好的，师兄慢走。”
　　院子里只剩下他与顾南知、林云薛三人，宁清回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严肃地样子。
　　“日后，你们二人便一同跟随在我身边，习剑道，成仙途，不得怠懒。”宁清回悠悠说道。
　　前世他一心扑在顾南知身上，什么剑道仙途统统被他抛在脑后。
　　而今他与顾南知之间只有师徒情分，又收了林云薛为小徒弟，前世种种早已悄然见改变，倒让他重拾修道信念。
　　况且自重生后，有些事他也打定主意要逆天而为。
　　视线落在林云薛身上，宁清回说道：“云薛，在此之前我只有南知一个徒弟，现在你入我门下，便是我的第二个弟子，日后南知便是你的师兄，你要如见我一般敬他。”
　　林云薛激动地脸都红了：“是，师尊！”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师尊和师兄罩的人了！
　　“嗯。”宁清回满意点点头，又看向顾南知，面色不变道：“南知，日后云薛便是你的师弟，现在我把他交给你来照顾，你务必要好好待他。”
　　顾南知背在背后的右手悄然握紧，满心不情愿，冷淡着回应：“是，师尊。”
　　两个徒弟都安排妥当，宁清回心情也好上不少，他记得前世顾南知对林云薛这个弟子不错，夺取林云薛机缘时，他还被顾南知阻拦过。
　　现在二人成为亲近师兄弟，宁清回十分放心，他也乐得给顾南知找事，少来他面前晃悠。
　　宁清回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事要说的了，便让两人自行安排去，自己则回房休憩去了。
　　林云薛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两眼发光地冲顾南知喊道：“师兄！”
　　顾南知睨了他一眼，淡淡应下：“嗯。”
　　林云薛又兴奋地喊：“师兄！”
　　“……”
　　顾南知略不耐地：“有什么事就说。”
　　林云薛傻笑着挠了挠头：“嘿嘿，没什么，你现在是我师兄了，我只是想多喊喊你。”
　　说着，又喊了声：“师兄！”
　　顾南知额角跳了跳，心道这是在尤齐穹师叔和谢霖师伯的共同见证下，师尊收下的徒弟，他必须忍下。
　　院子里靠近宁清回房间的屋子已经被顾南知占去，只剩下顾南知旁边的屋子还空着。
　　顾南知领着亦步亦趋跟着他的林云薛，说道：“以后你就住这。”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林云薛没有半点嫌弃，一想到这就是他以后修道住的房间，喜得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顾南知嫌弃林云薛的傻样子，转身就走。
　　林云薛颠颠地又跟了上来，还想随着顾南知进入对方的房间，被人一下子拦在门口。
　　顾南知脸色不愉地：“这是我的房间，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进来。”
　　说罢，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林云薛讪讪地默默鼻尖，心想他是不是被师兄嫌弃了。
　　下一瞬门忽地又打开，把林云薛吓了一跳：“怎……怎么了，我没想进来啊……”
　　顾南知补充说：“还有师尊的房间，没有师尊……不，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许去！”
　　啪！
　　门又被关上了。
　　林云薛默然无语，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非常严厉的师兄，好像也高兴不起来了……
　　自打林云薛住进院子里后，冷清的日子也变得热闹起来。
　　原先宁清回想离顾南知远远地，因而很少主动与顾南知说话。而顾南知一门心思扑在提升境界上，专心修道，加之本身性子冷，除却有时实在想见人得紧，才会笨拙而又主动讨好宁清回。
　　一个不想说，一个想靠近又不知怎么做，才使得院子里很是安静。
　　可林云薛不一样了，本身性格外向，又初次修炼没多久，正是兴奋好问的时候，俨然化身一个话痨。
　　“师兄师兄，我今天应该做什么才好？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剑道入门呀？”
　　“师兄，你修炼多久了？我得多久才能变得像你这么厉害？”
　　“师兄，我今天在宗门内认识了好多新朋友，他们人都好好啊，还给我送来灵果吃呢！”
　　“师兄师兄……”
　　林云薛好快乐，他还没有储物袋，因此就把同宗师姐师兄送他的灵果抱在怀里，像一只百灵鸟，在顾南知耳边喋喋不休。
　　顾南知给自己施了个降噪的法术，果然林云薛聒噪的声音小上很多，耳根舒服了。
　　说到灵果有多好吃，林云薛便大方的挑了个大灵果递给顾南知：“师兄，你也尝尝，很好吃的。”
　　顾南知接过去，不打算吃，却见林云薛睁大着一双眼，满怀期盼的看着他，就差把脸怼到他面前来了。
　　“……”
　　顾南知不断的在心里默念，是师尊把人家给他的，他要忍住不能动手，一边默默咬了口灵果。
　　清爽脆口，滋味甘甜，的确好吃。
　　顾南知：“还不错。”
　　“是吧！我就说这果子好吃！”林云薛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说：“我这里还有好多好多，我打算给师尊也拿一些去，让他也尝尝味道！”
　　一听他要去找师尊，顾南知第一反应就是阻止他。
　　“别去。”顾南知轻蹙眉头，“师尊身体不好，如今还在用药温养身体，你这灵果会不会与师尊用的药相冲尚且不知，他人现在也还在房里没出来过，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对哦……”
　　林云薛有些丧气，转念又有些担忧：“师兄，你说这么多天了没见着师尊，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南知摇摇头：“不会。”
　　虽然宁清回闭门不出，但他也时刻关注着宁请回那边的动静，他感觉得到宁清回单纯的在修养身体，没有发生意外。
　　林云薛放松下来：“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师尊……”
　　“以为我怎么了？”
　　突兀地从背后响起宁清回的声音，顾南知猛然回头，“师尊！”
　　好生修整几日的宁清回气色好了很多，白肤红唇，俊美绝伦，一袭青衫很衬他，眉宇间缭绕的浅淡病气反而为他增添别样的脆弱美感。
　　顾南知目不转睛看着宁清回，眸色渐深。
　　林云薛也很高兴：“师尊，你来了！”
　　“嗯。”宁清回走到两人身前，解释道：“这几日我闭关浅修，没时间过问你们两人的情况，近来可还适应宗门内的生活？”
　　最后一句话问的是林云薛，只听他应道：“师尊，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瞧，宗门内的师姐师兄们还给我分了好多灵果吃呢！”
　　宁清回浅笑，果然是林云薛，短短时间就受到了门内弟子们的喜爱。
　　林云薛十分献殷勤的把灵果捧给宁清回：“师尊，你也尝尝吧。”
　　“好，你有心了。”宁清回接过灵果，没忍住，顺手揉了揉林云薛的脑袋。
　　他前世怎么没发现林云薛这么乖巧呢？
　　果然是男色误人。
　　宁清回瞧了眼顾南知，意料之中的，顾南知盯着他放在林云薛发顶上的那只手，脸色不太好看。
　　--------------------
　　作者有话要说：
　　林·傻白甜·云薛：嘿嘿嘿~师尊摸我头了~
　　小顾：我刀呢？
　　大家晚安哦~


第18章 
　　顾南知重情重义，尤其是对待他认可的人十分上心。这一点，宁清回在前世深有体会。
　　被绑在北岭极寒之巅霜龙柱上的那些时日，可不就是顾南知在替那些被他伤害的人报仇雪恨嘛。
　　收敛视线，像是没有看到顾南知低沉的脸色一般，宁清回勾着唇角，故意在林云薛脑袋上揉了又揉。
　　林云薛：“……”
　　虽然他不介意宁清回揉他脑袋，可再揉下去发型就乱了！
　　思及此处，林云薛试图转移宁清回的注意力：“师尊，你这次出关后，还会再闭关修炼，温养身体吗？”
　　“近期应该不会再闭关了。”宁清回应道。
　　继续闭关修炼下去也没有太多意义。凡事讲究一个度，这几天的闭关修炼足以弥补部分身体亏空。现在只需要每日稍稍打坐，并以灵药辅助修复身体，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了。
　　宁清回放下手，说道：“剑道是整个修真界最强，也是最难的修炼之道。接下来，我会把我在剑道方面所得一一教给你，过程可能会很辛苦，哪怕喊疼喊累也要给我咬牙坚持下去，明白吗？”
　　林云薛认真应下：“明白！”
　　宁清回点点头，又说：“身为一名剑修，最不可获取也是最重要的东西，是他的本命灵剑！——”
　　随着他的话语，宁清回抬起右手臂持平，手掌向上平摊，在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天空中倏然划过一道银光。
　　嗡——
　　一柄银白色长剑忽然出现在宁清回手中。
　　长剑总体呈银白色，只在剑柄上有着几道深蓝色纹路。剑刃锋利，血槽深厚，幽幽散发着寒光，看久了会令人心生寒意。
　　宁清回稳稳握着剑柄，随意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
　　“这是我的本命灵剑——天清剑，自从我成功练出第一道剑气之后，它就陪伴在我身边了。其重要程度，不亚于我的性命。”
　　宁清回爱惜般地拂过天清剑剑面，而天清剑也好似在回应宁清回的话语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宁清回低叹一句，随后看向林云薛：“虽然你现在还未练出剑气，但获得一把好的灵剑，也会使你如虎添翼。”
　　“随我去密室吧。”
　　说着，宁清回又想到顾南知入门后，他也没给人家好好配一把剑，顾南知可是把剑气可练出来了的。
　　宁清回顿了顿，又喊上顾南知：“你也一道来吧。”
　　宁清回走在前头，林云薛欢天喜地的跟在他身后，唯独顾南知情绪低落，因为他觉得宁清回会叫上他，纯粹是因为林云薛。
　　——如果不是林云薛，恐怕师尊也不会在本命灵剑这件事上想到他。
　　顾南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给林云薛记上了一笔，毕竟宁清回在林云薛身上关注的实在太多，他不得不防。
　　跳着走的林云薛莫名打了个寒战，堪堪在宁清回房门前停下，小心翼翼地回头偷瞥顾南知。
　　他可记得好好的，没有顾南知的允许，不能进师尊的屋子呢！
　　顾南知从林云薛身边擦肩而过，目视前方自顾自走着，只淡淡留下一句：“走吧。”
　　这是得到允许了！
　　林云薛心情又转好，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宁清回当然不知道，带着他们拐进屋子内的一间小房间，又在挂有珍品字画的墙面上随手一抹——
　　伴随着重石撵过地面的沉闷声，墙面徐徐往后退，露出地面上通往不知名之处、漆黑的地下通道口。
　　紧接着宁清回向前迈出第一步，地下通道里的灯便亮起了一盏。
　　仅仅是站在通道口，含有微弱剑气的冷风迎面吹过，刮得林云薛背后寒毛都竖了起来。
　　好强！
　　林云薛瞪大眼，瞧着顾南知都跟着宁清回下去了，忙不迭的也跟了上去。
　　随着三人的深入，地下通道左右两侧墙面上的灯越亮越多，而空气中蕴含的剑气也更加驳杂。
　　到最后，林云薛都不得不靠宁清回给他加上一层防护罩，才能顺利通行。
　　宁清回顺手还想给顾南知也加上一层，却被顾南知拒绝。
　　“师尊，我没事，我还能抗住。”
　　顾南知深邃的黑眸里仿佛沉了一片星海，熠熠生辉，完全没有被强烈得剑气吓到，反而愈战愈勇，竟是缓慢吸收了起了剑气里的剑道。
　　行吧，主角就是不一般。
　　宁清回乐得省事，多少还是叮嘱一句：“坚持不住了记得说，不要逞强，以免走火入魔。”
　　地下通道的尽头是约莫二十平左右的空间。
　　四周皆是石壁，在空间的中央处有一汪浅水池子，而池子里，插着不下十柄灵剑。
　　每一柄灵剑品阶都不低，或煞气十足惹人畏惧，或造型特异引人注目。
　　这些灵剑里似乎都藏有一个不屈的灵魂，在池水上方相互缠斗，剑气相见时产生的能量四散而开，才使得整个空间都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被无数剑气切成肉片。
　　而这些四散开来的剑气冲到宁青回身前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化解了，逐渐消散不见。
　　宁清回对顾南知二人道：“你们一人去挑选一把灵剑吧。”
　　说罢，也不再多做解释，默默让开道路，让他们两个自行挑选。
　　林云薛最为兴奋，几步小跑到水池前，目不转睛地每一柄长剑身上扫来扫去，挑花了眼。
　　这里的每一把灵剑他都好喜欢，根本不知道该选哪一把更好！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顾南知已经走到水池边缘，右手握住面前的长剑剑柄，用力向上一拔——
　　竟是没有拔动。
　　这把长剑极富有灵性，仿佛知道顾南知没有拔动他似的，一阵一阵的嗡鸣，如同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顾南知眸色微沉，薄唇轻抿，自丹田处猛然爆发出雄浑灵力从他的掌心冲击向长剑。
　　长剑不得不顽强抵抗。
　　一时间，顾南知周身充斥着灵力相撞而形成的无形波纹，惹得林云薛下意识离他远了几步。
　　长剑气盛，顾南知也不逞多让，一人一剑居然僵持下来。
　　然后随着时间流逝，不知过去多久，长剑开始无力斗争而渐渐弱下气势，最终选择认下顾南知为主。
　　第二次去拔长剑，这一次顾南知没花多少力气就将长剑拔出，横置于身前。
　　顾南知的视线一寸寸扫过长剑，这把长剑通体漆黑，仔细看能隐约看见几道红色暗芒。
　　相比宁请回天清剑的轻巧，顾南知手中这把剑看似朴素厚重，实则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顾南知右手突然向前方一抽，长剑竟断成数节，每节之间有细如发丝的细丝相连。长剑犹如冲海而出的一条蛟龙，直接在空间石壁上抽出一条几尺见深的痕迹。
　　是一把两用剑。
　　他唇角微勾，眼中异彩连连，可见顾南知对手中这把长剑十分满意。
　　与此同时林云薛也选好灵剑，是一把资质不错的青色软剑，灵活多变，倒是很适合林云薛。
　　青色软剑被林云薛取名“玉带”，被他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
　　“我也有属于自己的灵剑了，真是太好了！”林云薛乐的直笑，对宁请回道谢：“多谢师尊赐剑！我一定会好好修行，早日成为配得上玉带地剑修！”
　　宁清回浅笑点头：“如此甚好。”
　　林云薛又喜滋滋地去看顾南知，“师兄师兄，你的那把剑叫什么名字呀？”
　　顾南知左手两指左右摩擦着剑面，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几乎都是同一个人的影子。
　　摩擦着的手指蓦然顿住，顾南知抬眸望进宁清回地眼底。
　　“此剑名为——千念。”
　　心有千千结，结结为君念。


第19章 
　　林云薛闻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千念……这把灵剑的名字真好听，是个好名字。”
　　顾南知浅淡一笑，不躲不闪应下这句夸赞。
　　宁清回却笑不出来了。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顾南知手里那把剑，思绪早就飞到前世受死之际，那把穿心而过的长剑。
　　它的名字也叫千念……
　　尽管不是同一把，然而宁清回却记得前世顾南知取名为“千念”，意为纵然有千万种心念，都敌不过破天一剑斩。
　　这是顾南知想要时刻提醒自己端正态度，一心向着剑道，不要生出多余的杂念。
　　为此前世宁清回还在意了很久。
　　而今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宁清回像是再次感受到了受死时的痛楚，心尖不由自主发疼，脸色冷了下来。
　　宁清回直接转身背对着还犹带兴奋的二人，微微侧脸。
　　“既然你们都已收服好了灵剑，就随我离开这里，莫要多耽搁。”
　　他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上楼梯，步伐略显急促，完全没有管顾南知和林云薛有没有跟上来。
　　“诶？好。”林云薛一愣，眼瞧着宁清回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傻乎乎地也没多想，连忙跟了上去。
　　顾南知落后一步，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师尊在听见他给自己收服的灵剑取得名字后，态度才忽然变冷。
　　幽深的视线落在千年灵剑身上，顾南知心情疑惑又沉重地离开地下密室。
　　宁清回已然回到院子里了，右手负在身后，待到两人也出现在院子里，便直言道：“云薛，你随我到山腰的练武场上去练剑。”
　　“是，师尊。”林云薛点点头，视线落在顾南知身上，“那师兄也和我们一起吗？”
　　宁清回也看向顾南知，目光清冷不带一丝情绪：“不。”
　　他拿出一枚剑法玉简，左手微抬，玉简笔直地浮到顾南知身前，静止不动了。
　　“你自己多加修炼罢。”
　　顾南知的脚步一顿，黑眸中凝着不可置信之色，猛然看向宁清回：“师尊，我……”
　　宁清回毫不犹豫打断他：“玉不琢，不成器。如今你剑法基础已稳固，仅凭我的指点并无多少裨益，还需你自己领悟，方可成就独属于你自己的剑道。”
　　顾南知喉间涩然，平日里的能言善辩在宁清回的决然中沉默了。
　　林云薛再怎么心思单纯，这会也看出来宁清回与顾南知之间的不对劲，有心为顾南知说上两句：“师尊，反正练武场地方够大，不如……”
　　林云薛说着说着，在宁清回冷视中越说声音越小，话到嘴边，不自觉地转了个弯：“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
　　说完，他自己咬了下舌尖。
　　明明想着要给师兄说话，怎么反倒火上浇油了！
　　林云薛歉意的看了一眼顾南知，发觉人家根本不在意他，低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清回微一颔首：“走吧。”
　　在他转身那刻，垂着头的顾南知霎时红了眼眶，额前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面容，连带着所有情绪都藏在阴影里。
　　林云薛看看宁清回离开的身影，又看看顾南知，犹犹豫豫地：“那师兄，我就先去练剑了。”
　　脚步声噔噔噔地远离，不知过去多久，院子里悄然无声，只闻孤寂地风吹响了树叶。
　　顾南知在原地僵直站着，再抬起头时，眼尾还留有一抹红痕。
　　现在他也没什么修炼的心情，接过那枚宛如有千斤重的剑法玉简，回到了他的房间。
　　床榻枕头旁，一只纸鹤静悄悄地躺在那。
　　顾南知眼角余光瞥到了它，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难得在天色还透亮的时候，合衣躺上床，闭上了眼。
　　——就当是小憩一下吧。
　　顾南知这般想着，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南知。”
　　浅浅含笑地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南知心念一动，控制着身体向后转去。
　　只见宁清回距离他不过一步远，眸中含笑，关切地看着他：“怎么傻站着，是不是有哪里不明白？”
　　从未与宁清回靠得如此近，甚至于能看见他漂亮的双眼中倒映着他的脸。
　　顾南知心跳蓦地加快，想要开口说话，却感到身体自发地动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见宁清回眼中的自己皱起眉头，烦躁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宁清回也不恼，唇边漾起小巧的梨涡，说道：“我见你练剑练到一半就停下来，是遇到瓶颈了？”
　　“顾南知”犹疑了下，像是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既是他的师尊，也是一代高强剑修，自己练剑遇到难处，都能被他一眼看出来。
　　“嗯，是有些地方不够通透。”
　　宁清回说：“是哪些地方？与我说说看。”
　　“顾南知”将他在剑法上未能顺畅衔接起来的难点与宁清回一说，宁清回就明白过来他是哪里出了问题。
　　既无责备，也未让“顾南知”自己琢磨，而是唤出天清剑，亲自指点。
　　潺潺如涓流温声细语，令顾南知听得出神，对方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无比生动，是他不曾见过的，一时间竟让他忘记身在何处。
　　“明白了？”宁清回询问“顾南知”。
　　“顾南知”点点头，显然因为宁请回的亲身示范，吃透了难点，不由带上几分真心道：“多谢师尊指点。”
　　宁清回勾唇：“你我之间不必道谢。”
　　随后他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质灵物，“顾南知”一看，脸色顿时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个！”
　　手上把玩着玉质灵物，宁清回面色不变，眼眸深处浮现几分不顾一切的疯狂，迷恋。
　　“南知，这可是大机缘，对你有莫大的好处。你拿着它，日后你必然会走到比任何人都要高的层次！”
　　“顾南知”脸色难看，“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不要随便动林师弟的东西，你现在赶紧拿回去还给他！”
　　“你就那么关心他？”不易察觉的嫉妒划过眼底，宁清回笑了：“只可惜，已经晚了，东西已经到我手上，你不要也得要。”
　　“你！”
　　“顾南知”气上心头，不明白他敬重地师尊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以为他的所作所为会让自己感动吗？
　　“我不会要这个东西的，想都别想！”
　　宁清回看着“顾南知”，眼中明暗交错，各种情绪纷杂，最后化作他低叹一声：“我说过，晚了啊……”
　　顾南知眼前骤然一黑，等他再睁开眼时，目之所及便是屋顶的横梁木。
　　他躺在床上犹自发了会呆，心中的震撼、疑惑、复杂……令他久久回不了神。
　　算上前两次，这已经是顾南知第三次做梦梦到宁清回了，梦中发生的事情与他亲身经历的真实大相径庭。
　　然而却让顾南知感到无比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过，真实到让此刻的顾南知产生了梦里都是真的该有多好这种念头……
　　顾南知一顿，抽离思绪，翻身下床。
　　这一觉竟是令他直接睡到了天色昏暗，被宁清回指点了一下午的林云薛回到院子里温故知新，至于宁清回应该是回房用药休息去了。
　　“师兄。”林云薛收回玉带灵剑，几步小跑到打开房门的顾南知身前，说道：“你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
　　顾南知应道，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问林云薛：“师弟，你身上是不是有一个玉质灵物，大概拇指头大小？”
　　林云薛一脸坦然：“有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卡~晚安哦~


第20章 
　　林云薛把手伸进衣襟内抓了抓，指尖从里面勾起一条红色绳线。
　　红色绳线绕着林云薛的脖子一圈，在末端穿过拇指大小的玉质灵物顶部打了个结，他把东西摊在手上给顾南知看。
　　“喏，师兄你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
　　顾南知死死盯住那玉质灵物，凝重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玉质灵物上精雕细琢的纹路。
　　这玉质灵物通体冰蓝而圆润通透，宛如雪山上千年不化坚冰，其面上雕有祥云如意珠之纹。
　　无论是白润无杂色的祥云图案，还是如意珠上那一点澄澈深蓝，都与顾南知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正是梦里宁清回不顾一切也要为顾南知谋来的大机缘！
　　为什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可能会发生……
　　顾南知的心绪很乱，不断地在猜测其中缘由，又不断地否认各种猜测，怎么也得不出合理的答案。
　　林云薛还在喋喋不休解释：“……这平安玉还是我娘替我在庙里求来的，说是可以保平安，我自小就戴在身上，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有疑惑：“不过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平安玉的？”
　　顾南知内心波动起伏，面上不显地：“哦，之前和你练剑时，不小心看见了，感觉有些眼熟，有些好奇罢了。”
　　林云薛不做怀疑：“毕竟是我娘从庙里求来的普通平安玉，造型也简单，很多人应该都有，师兄觉得眼熟也不奇怪。”
　　顾南知：“嗯。”
　　林云薛又把平安玉贴身收好，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光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林云薛对顾南知说道：“师兄，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房了打坐休息了，明日师尊还要教我新的剑法呢。”
　　明日还要呆在一起？
　　顾南知脸色沉了沉，对林云薛颔首道：“无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云薛：“好的师兄。”
　　月明星稀，倦鸟沉眠虫鸣起。
　　主屋内，灯座无风自燃起摇曳烛火，把屋内照射的一片明亮。
　　宁清回刚刚沐浴完，身上只穿一件薄衫，长发微湿，裹挟着蒸腾热气撩开门帘来到前室。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浑身都是慵懒散漫劲儿，不难看出此刻他心情不错。
　　拿起随手放在柜子上翻看一半的话本，宁清回正想躺回榻上继续阅读，却听见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宁清回假装没听见，不回应也不给开门。
　　但门外的人极有耐心也格外礼貌，先是敲了两下便停下等回应，过了片刻才再度敲响三次。
　　不疾不徐，偏又给人一种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感觉。
　　宁清回翻了两页话本又被那敲门声扰了兴致，眉头轻蹙，快步走到房门前一下子把门打开。
　　“你最好给我合适的理由解释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不出意料，是顾南知站在门外，手上还端着放有药汤的托盘，一见宁清回就星眸忽亮，勾起嘴角。
　　“师尊，我见今日膳房里没有药渣，便想着你是不是还没有吃药，就给您熬药送了过来。”
　　宁清回一腔不愉就这么堵在喉咙里，狐疑地上下打量顾南知。
　　不得不说顾南知的眼力很好，今日份药汤他的确还没来得及用，但他下午指点林云薛耗费心力过多，有些累不想动弹，便琢磨着明日再补上。
　　没料到顾南知竟亲自熬药给他送了过来。
　　他以为凭着自己今日的态度及安排，会让顾南知明白过来，要离他远点。
　　结果顾南知还是主动凑了上来，这是在装傻，还有另有所图？
　　宁清回眉梢微抬，“我知道了。”
　　他看不出喜怒地接过药汤托盘，旋即就想要关上房门，却猝不及防地被顾南知一手按住房门不让他关上。
　　“师尊等等！”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同时说道。
　　宁清回脸上已经有了些怒意，顾南知对上宁清回的怒视意味深长一笑，眸底是浓到让宁清回怔愣住地墨黑，一闪即逝，顾南知又变得乖巧起来，仿佛刚才只是假象。
　　“师尊，弟子不想干什么，只是一心记挂师尊的身体有些担心罢了。不过是教导师弟一日，就能让师尊累到忘记用药，不如往后还是由我来教师弟练剑好了，我也能加深领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宁清回心想，话说的好听，这恐怕又是在堤防他对林云薛做什么吧。
　　他面色稍霁，说道：“不必，我不过是偶然忘记用药而已，教导云薛并未花费我多少心思，你只管练好你的剑，云薛不需要你费心。”
　　“这样啊。”顾南知不无遗憾，“我还想着能为师尊分担一些，好叫师尊能过着舒坦的日子，早日恢复身体呢。”
　　顾南知眼眸微弯，“看着师尊对师弟这般上心，身为师兄都有些羡慕他了。师尊这般关照师弟，莫非师弟身上有何特殊之处，让师尊时时念着他？”
　　来了。宁清回心下了然，说来说去，顾南知果然还是担心他会对林云薛做些什么，一如前世那样。
　　可惜现在的他断然不会如同前世，被一时的嫉妒蒙蔽双眼。
　　宁清回平静道：“云薛既是我收下的徒弟，那么身为师尊教导他、照拂他本就是理所应当，这一点对你也是一样的，你没必要多想。”
　　顾南知：“当真没有什么不同？当真不是因为林云薛某些特殊之处？”
　　虽然不能做到一碗水完全端平，但只要顾南知不要动不动来招惹他，离他远点，某些方面他倒也不是不能一视同仁。
　　心下嘀咕着，宁清回不答反觉古怪道：“论资质，云薛他不如你，他身上能有什么特殊之处？”
　　顾南知顿了顿，满是深意，慢腾腾地说道：“尽管现在不及我，谁知日后会不会突飞猛进，超越我呢？”
　　你可是主角，论赢家，又有谁能比得过你呢？宁清回心下默然无语，嘴上说：“剑道一途，本就没有人能够永远站在巅峰，你若不努力，被人超了又能怪得了谁呢？”
　　“有时间在我这寻求答案，不如多加修炼。”
　　房门在眼前闭合，顾南知拧着眉伫立在原地久久无神，只觉得自己没能在宁清回这里试探出什么出来，反而更加疑惑与复杂。
　　梦里的那些，到底是什么呢……
　　一夜无眠。
　　顾南知没能如愿以偿的再次做梦，满是心事的他在天将明时醒悟，不管梦里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他如今只想要抓住一人。
　　为此，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哪里有多的时间去浪费？
　　收整好心情，顾南知自觉能做到看见宁清回与林云薛一起修炼而面不改色。
　　他一边打着自己的算盘，一边默默吸收消化剑法，进步神速，惹得宁清回都忍不住频频注目。顾南知恰好抓住这个时机，见缝插针地往宁清回身边凑，还让宁清回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顾南知在以他的方式，尝试一步步地靠近目标。
　　直到这天，多日不见的谢霖再次上门，一见到宁清回就拿出一份请帖来。
　　宁清回眉心轻跳：“这是……”
　　谢霖脸上完全没有将有喜事发生的样子，反而有说不出的沉重：“这是葛家送来的喜帖，葛烟不日就要成婚了。”
　　宁清回满是诧异：“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成婚？葛玉道友呢？”
　　谢霖目光微凝：“葛玉失踪了——”


第21章 
　　五月二十三日，天气晴朗，宜嫁娶。
　　东夏大陆修真界四大门派中的青玄宗弟子葛烟、天机阁七星少主玄冥将在这一日，喜结连理，成为双修道侣。
　　这本该是青玄宗、天机阁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十分注目的大事，不知为何在葛家的授意之下，双修大典举办的格外低调，除开两位弟子所在宗门内的亲朋好友，以及门内得道宗师，竟未邀请其他人前来观礼，无声中透露着一丝不平静。
　　距离宁清回收到婚礼请帖这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光阴似箭，转瞬就到了双修大典当日。
　　“哗啦——”
　　清香甘甜的茶水自壶嘴倾倒入茶杯之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瓷与绿茶相得益彰，淡淡地茶香入鼻，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轻轻把茶杯往谢霖跟前一放，宁清回瞧着谢霖紧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一二。
　　“师兄，莫要太过忧愁。”宁清回轻抿一口茶水，叹道：“我知道你担心葛玉道友，而葛烟的双修典礼处处都透露着蹊跷，但这事是急不来的，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霖端起茶杯，眉头轻蹙，“唉……我当然明白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是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打听葛玉道友的消息，四处寻找却无所获，我心里总感觉闷得慌。”
　　宁清回心道，他这师兄品性皓月清风，又容易心软。
　　先前因魔修一事，葛玉通知及时，才能让谢霖及时赶到救出自己，从而让谢霖对葛玉心怀感激，与之结为好友。
　　如今葛玉出事，谢霖当然也想尽心帮忙，然而现在连正主都找不到，把谢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宁清回全都看在眼里，也明白谢霖焦急的心态。
　　只可惜按照宁清回曾在纯白空间里看过的剧情来说，葛烟的婚事理应在一年之后才会举行，此时整整提前了一年有余，宁清回怀疑这会不会与他的重生有关。
　　毕竟在他重生之后，发生了不少他在原剧情里没见过的事情，说不准这次也是由他这只蝴蝶扇动而起的风暴来临。
　　天道之下，宁清回不敢再轻举妄动。
　　宁清回放下茶杯，说道：“师兄，葛玉道友失踪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太过自责，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前往典礼现场吧。”
　　“好歹也是他亲妹妹的大事，万一葛玉道友已经到了呢？”
　　谢霖被他这番话说动，正色道：“你说得对，一直消极下去也不像话，我们还是先赶过去吧。”
　　他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了，你的两个徒弟呢？”
　　宁清回应道：“云薛那小孩第一次参加双修大典，兴奋过头了，老早就跑到现场去了，我不放心，便让南知陪着他一道前去。”
　　谢霖摇头失笑：“果然是个小孩。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两人收拾妥帖，便带上贺礼一同前往双修大典现场，路上还碰到了尤齐穹这个烦人精，不动声色黏着谢霖跟了上来。
　　不一会，宁清回远远看见前方，金碧辉煌的宝殿外侧红浪翻滚，红绸铺天盖地的自宝殿上空向四方延展。
　　再远处云海之中，不时有成双成对地鸾鸟飞过，喜鹊落在枝头高声鸣唱，白鹿在山间欢欣跳跃，无一处不是喜庆与热闹。
　　一路上三人碰到了不少或眼熟或听过名声的各宗修士，有些即便是宁清回不知晓的，谢霖也能够认出来，还领着宁清回主动与他们打招呼。
　　宁清回很是听谢霖的话，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令只见过他高冷一面地人格外纳罕。
　　一旁的尤齐穹不屑道：“哼，装相。”
　　宁清回眉梢微抬，“天穹真人，你莫不是上了年纪眼睛不太好使，我哪里有在装相了？是吧，师兄？”
　　他家师弟好不容易愿意与人多交流，谢霖高兴还来不及，他不太赞同地看向尤齐穹，附和道：“尤兄，你恐怕是看错了，我师弟不会是这样的人，请不要胡言。”
　　见此，宁清回轻声笑开，挑衅般地看向尤齐穹，那张清丽明艳的笑颜十分撩人。
　　然而他这副表情落在尤齐穹眼里，那是妥妥的嘲笑，惹得尤齐穹原本不爽的脸色更加黑沉。
　　“师尊，师尊——”
　　宁清回与尤齐穹正斗着嘴，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转头看过去，原来是自家小徒弟在宝殿前方的一处平地上，拼命朝他挥手呼喊。
　　感觉到宁清回的视线，林云薛的胳膊摇晃地更起劲了：“师尊，我们在这里——”
　　飞至林云薛跟前落下，宁清回定睛一瞧，忍不住眉梢微抬。
　　啧，人还挺多的啊。
　　在林云薛身后，顾南知表情冰冷地站在左侧，在他身旁不远处还站着一名娇俏可爱的粉衣少女。
　　此刻粉衣少女时不时用娇羞倾慕的眼光偷看顾南知，又不时怒瞪与顾南知相对而战的一伙人。
　　根据衣着打扮，宁清回一眼便猜出他们是天机阁的修士弟子。
　　七名天机阁的弟子三女四男，身着一袭黑白两色道袍，头戴玉冠，腰间统一携带八卦模样的灵器罗盘，神色傲然。
　　他们以一名身材高大俊朗的男子为首，与顾南知对峙着。
　　免去众人的问好行礼后，宁清回低声询问自家小弟子：“这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你又闯祸了？”
　　林云薛垮着脸不可置信：“师尊……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闯祸精的形象吗！”
　　宁清回以手握拳抵唇轻咳：“咳嗯，好了，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在林云薛一脸委屈中，宁清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林云薛与顾南知到达大典现场后，无意间被卷入了一场麻烦之中：先是顾南知意外救下同宗师姐，后有天机阁弟子上前寻衅叫嚣。
　　顾南知与林云薛都不想理会，却被拦着不让走，左右为难时，宁清回等人刚好来了。
　　宁清回打量的视线落在那粉衣少女身上，这名女子名为胡阿兰，是今日大典的主角之一葛烟的至交好友，同时也是剧情里顾南知日后的追随者。
　　再看看那天机阁领头人燕无道，同样也很眼熟，正是顾南知日后的左膀右臂之一。
　　身为男主，顾南知的小弟遍布整个修真界，天机阁当然也有，而且燕无道的实力不容小觑。
　　如今剧情里的人物纷纷登场，宁清回居然产生了一种看戏的心态。
　　天机阁燕无道冲众人微笑抱拳道：“早闻青玄宗剑修实力滔天，可一剑破万道，斩苍穹，实在是羡煞我等。”
　　“如今难得遇上这位剑修小哥，看他灵力浑厚，气势锋利，可见在剑道方面造诣不低，令我等起了请教一二的心思，还望诸位青玄宗的同道能应允。”
　　闻言，粉衣少女胡阿兰皱鼻低哼：“哼，假惺惺真讨厌，话说的冠冕堂皇，明明方才背地里还在看不起我们宗门……”
　　她也是无意间听见燕无道同伙的对话，一时怒上心头，没忍住出手袭向他们，谁料想，双拳难敌四手，反倒是她被对方一伙人逼得狼狈不堪，幸好碰上顾南知出手相助。
　　想到这里，胡阿兰又是一副仰慕钦佩的表情看向顾南知，完全没想过对方仅仅是路过而已，会救她也只是当时情势所致。
　　天知道，顾南知莫名其妙被“从天而降”的少女撞到时，心情差到能杀人。
　　燕无道听见胡阿兰说的话，既不反驳也不恼怒，只是笑吟吟地看向顾南知：“不知这位小哥，意下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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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烦躁）：请勿高空抛物，人人有责，尤其是垃圾，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胡阿兰：？？？我刀呢？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大家要早睡早起早暴富呀！晚安！


第22章 
　　这番明目张胆的针对挑衅听着就让人心生不满。
　　顾南知那双淬着冷意的星眸撇了过去，他想到自家师尊不喜麻烦的性子，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绝：“不如何。”
　　“什么？”燕无道一脸愕然，他也没料到顾南知回绝的如此干脆。
　　胡阿兰直接笑开：“嘻嘻，扎小辫子的家伙，你以为我们青玄宗的弟子是随便哪里的猫猫狗狗也能挑战的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哼！”
　　燕无道天生银发，长度及肩，只在发尾处扎了个精致小巧的辫子，平时尤为爱护。
　　偏偏胡阿兰性子娇蛮，拿他最为爱护的发辫取笑，登时惹恼了燕无道。
　　“你这女子，好生无礼！贵宗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
　　胡阿兰撇撇嘴：“分明是你们这些背后嚼舌根的家伙最无理……”
　　燕无道恼羞成怒，正想驳口反击，被适时站出来阻止这场争吵的谢霖挡住。
　　谢霖浅笑道：“今日是我宗与天机阁大喜的日子，诸位莫再争吵，冲撞了这喜庆。”
　　闻言，纷乱的场面安静下来，谢霖接着说：“既然天机阁的小友有意请教，我们当然欣然应允。可是你们不知，你们请教的这位乃是三清真人座下第一真传大弟子顾南知。”
　　谢霖对上顾南知望过来的双眸，莞尔一笑：“南知他深得我师弟信任与器重，私下里师弟也曾给我说过，南知他未来的成就可谓是超群绝伦，在剑道方面更是能超越他，如此，你们也有信心能胜过他吗？”
　　燕无道与同门师兄弟们面面相觑，三清真人的大名他们早有耳闻，这位可是连他们的师尊都夸赞、佩服过的人。
　　这位收下的大徒弟，其实力可见不容轻视。
　　顾南知从不知道原来宁清回是这样看待他的，尽管面上再怎么冷遇，实则心里如此看重他。
　　他双眼晶亮，胸腔滚烫，一股不知名、不可说的强烈情感在发酵，又酸又涨快要满溢出来了。
　　情绪激烈起伏到连宁清回都察觉到了，他淡淡地瞥了顾南知一眼，不知道这人又怎么了，只觉得有些莫名。
　　谢霖说的事的确是他所说，好歹他也见过前世顾南知站在巅峰时的模样，再加上顾南知又是主角，最后的成就当然不低。在谢霖面前夸顾南知，也是想潜移默化的给谢霖留下印象，以后可别为了他做什么事招惹到了顾南知。
　　一番沉默，燕无道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向顾南知请教一事。
　　“顾道友年轻有为，更让我心生钦佩，也更想知道我与他的差距在哪了。”
　　“好。”谢霖颔首，看向顾南知：“既然天机阁的小友都如此说了，师侄不如给他一个机会罢。”
　　“可以。”这一次顾南知答应下来，“我同意你的挑战，不过挑战时间由我来定。”
　　燕无道一口答应：“没问题。”
　　定下日后互相切磋的时间后，燕无道便带着他的师兄弟们告辞了。
　　“哼，真是便宜他们了。”胡阿兰轻哼一声，随后又目光崇拜地看向顾南知：“原来你是剑修啊，真厉害。我以前也想过做一名剑修，可惜我爷爷不允许，只好做药师了。”
　　胡阿兰的爷爷是宗门内声名赫赫的药道宗师，胡阿兰身为对方的直系血脉，其在药道的天赋也到了堪称妖孽的地步。
　　也是因为她日后跟随了顾南知，才让顾南知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起来。
　　思及此处，宁清回也想到了胡阿兰与葛烟之间深厚的友情，想了想便问道：“胡阿兰师侄，本尊有一事不名，还想请教一下你。”
　　胡阿兰俏生生地应道：“真人请说。”
　　宁清回：“听闻你与葛烟情同姐妹，那你可知她哥哥如今身在何处？她的双修大典为何如此仓促？”
　　胡阿兰微微偏头，说道：“唔……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阿烟的兄长消失前，好像与她大吵了一次。”
　　“至于阿烟的亲事仓促，似乎也与他们兄妹有关，原来阿烟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成亲，为和突然提前，其中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看来从胡阿兰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宁清回颇感遗憾，只道：“多谢胡阿兰师侄解惑。”
　　胡阿兰连连摆手，“真人不必客气。”
　　她也是看在顾南知的面子上，想要给宁清回留下好感，她本身也是个话痨，不一会又凑到顾南知身边说话。
　　虽然都是她在自言自语，顾南知根本没理会她。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宝殿顶端高处的金钟无风自动，钟声响起，声音浑厚悠远，热闹的大典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有几只仙鹤口衔大红地毯自天边飞来，将如红河般的地毯铺垫在通往宝殿的中央路上。
　　紧接着，两名身着金红色喜服男子与女子相携而来。
　　男子样貌硬挺，红光满面，手里搂着的女子同样是绝色天姿，两人站在一起，称的上一句天造地设。
　　正是天机阁七星少主玄冥，与青玄宗葛家葛烟。
　　宁清回敏锐地察觉到了葛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不过很快被对方得体的微笑遮掩过去。
　　他勾勾嘴角，心道有点意思。
　　天机阁少主先是感谢了一番在场众人前来参加他的喜事，这才搂着葛烟向前一步，“诸位，这便是我的道侣，葛烟。”
　　周围人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哈哈，果然是郎才女貌！”
　　“是啊是啊，此番玄冥少主与葛烟结为道侣，实在是我们两大宗门之幸！”
　　“恭喜，恭喜！”
　　“……”
　　玄冥脸上的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反观葛烟虽然面带微笑，可她的手指甲都要掐进手心里了。
　　葛家族长与天机阁代表大能相视一笑，葛族长说道：“等小女嫁到贵宗之后，还望贵宗多多照顾了。”
　　天机阁大能笑道：“当然，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随后天机阁大能冲玄冥喊道：“玄冥，还不赶紧进行成典礼，莫要在那多耽搁时间！”
　　“是，师叔！”玄冥朗声应下，而后温柔地伸出手，看向葛烟：“烟儿，我们走吧。”
　　葛烟深呼吸一口气，而后把手放在玄冥掌心上。
　　“好，我们——”
　　就在她下定决心之时，现场内和周围的灵兽们忽然暴动！
　　白鹿群狂躁地冲入典礼场中撞翻桌椅，一只只喜鹊猩红着眼四处乱窜，就连仙鹤们也无缘无故，不分彼此地四处袭向人群。
　　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天机阁大能厉声质问：“怎么回事！”
　　葛族长也脸色不太好看，一把揪住收到传讯符的弟子衣领，“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弟子冷汗狂流：“族、族长，灵兽发狂，防御阵法被破，宗门里圈养的灵兽们全都跑出来了！！”
　　全都跑出来了！
　　葛族长目眦欲裂，恨得牙痒痒。
　　该死！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是哪里来的人在针对他们！
　　身为修真界大宗门，青玄宗当然饲养着属于自己宗门的灵兽群，平日里都关在阵法内，有弟子专门看护，平安无事。
　　怎么今日突然发狂，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宁清回一手拍开冲向他的喜鹊，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道黑色身影。
　　“是葛玉！”
　　只见失踪多日的葛玉此刻身穿黑衣，衣面上有几处不明显的血迹，他面色严肃，一把抓住葛烟地手腕，焦急道：“烟儿，快跟我走！”
　　--------------------
　　作者有话要说：
　　葛玉：我好苦啊……
　　小顾：我也好苦啊……
　　作者：啊这，奇怪的cp出现了，要不你两……
　　葛玉&小顾：滚呐！！(ノ｀Д)ノ
　　溜了溜了，睡觉去~大家晚安！！


第23章 
　　葛烟向前踉跄两步，反手扯住葛玉的手，急道：“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葛玉面容阴沉得可怕，往日里的爽朗半点不见踪影，只余令人心惊的怒意与嫉妒。
　　“烟儿，我说过，你不能嫁给他，现在就随我离开！”
　　“我不要！”葛烟想要甩开葛玉的手却没有成功，又怒又悲地：“哥，我不和你离开。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是葛家人，即便我不嫁给玄冥，我终究也会嫁给其他人的啊……”
　　葛玉停下拖拽动作，回眸深深地凝望葛烟，眼底沉淀地情感宛如化不开地墨，令人心惊又惧怕。
　　“是，你所顾忌的，所担忧的，我的确不懂。”葛玉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爹娘去世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更是我唯一珍视的人。”
　　“没有人能动我的珍宝。”
　　“哥……”葛烟此刻内心万分震撼，以至于挣扎的幅度都变小了。
　　另一边，天机阁大能一掌挥退迎面袭向他的狮兽，面色黑如锅底，怒不可遏地对葛族长发火：“这就是你们葛家的诚意？”
　　这分明是在落他们天机阁的面子！
　　葛族长有苦说不出，先前他明明已经多次警告过葛玉，甚至于把葛烟的婚事提前，为的就是让葛玉死心，谁料这小子居然有本事控制宗门圈养的灵兽大闹现场！
　　他不想管葛玉是怎么做到的，他现在只想剥了葛玉的皮！
　　葛族长露出一个阴鸷的表情，“长老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天机阁大能冷哼道：“最好是，否则你我两家的……相信你能懂。”
　　随后天机阁大能大手一伸，把困在虎兽群中的玄冥一把捞了出来，与同宗小辈们放在一起，一并护在身后，只管防御，并不主动出手对付。
　　见天机阁的态度明确，葛族长亦有了自己的判断。
　　葛玉他，不能留！
　　源源不断出现的灵兽扰的现场一片混乱，葛族长目光如鹰扫视全场，把视线落在了宁清回等人身上。
　　葛族长双眼一亮，朗声道：“三清真人，还请你们出手解决灵兽□□一事，捉拿背叛葛家的贼子葛玉！”
　　论实力，在场也只有宁清回以及谢霖尤齐穹三人处于宗门巅峰，葛族长理所应当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他这一嗓子，惹得不少人把视线放在宁清回等人身上，包括葛玉。
　　葛玉一把将葛烟护在身后，警惕地对宁清回道：“真人，看在我曾经帮助过您的份上，请您放我们走。”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绝对不如对方三人，因而只能打感情牌。
　　宁清回表情颇为复杂，当日性情爽朗的葛玉如今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瞧着葛玉对葛烟小心呵护，放在心尖上的样子，宁清回心神一动，一个不可思议地猜测浮上心头。
　　“葛兄，你竟是对你的妹妹……”
　　葛玉苦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很重要吗？”
　　宁清回表情严肃：“当然很重要，葛兄，这个可是违背天理伦常之事，为世人所不容，你想好了吗？”
　　葛玉只是笑笑，并不回答，然而他眼中满是决然，已然是做出了选择。
　　宁清回无声沉默，一时间，他居然在葛玉身上看到了他前世的影子，为了可笑的感情不顾一切。
　　以前他做错过，不能让葛玉像他一样犯错。
　　默默唤出灵剑天清，宁清回冷然说道：“古言有云，世间万物皆有情。然师徒、亲缘、正邪之欲/情，不可沾、不可染。我亦如此认为。”
　　“既然你这般想不开，也不怪宁某手下无情了。”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亦是重重的砸进了他身后顾南知的心里。
　　葛玉早有预料，此时也只是无力一笑，说道：“那便战吧。”
　　典礼现场更加混乱了。
　　无数灵兽争先恐后的涌上来，生有双翅的灵鸟宛如阴云密密麻麻地盘旋在上方，不时从空中发出攻击袭向地面。
　　而地面上的场面也好不到哪里去，数不清的灵兽无差别攻击众人，偏巧众人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杀了这些灵兽，亏损的是宗门；不杀这些灵兽，伤的则是自己。
　　因而不少青玄宗的修士选择被动防御，实在抵挡不住的，也只是避开致命伤，让那些灵兽暂时无法动弹。
　　分明都是些实力不弱的修道者，此刻却被自家灵兽搞得进退两难，莫名有些滑稽。
　　宁清回这方正与葛玉交锋。
　　准确的说，是谢霖与尤齐穹打头阵，一边击退围绕在葛玉身边的灵兽灵鸟，同时向葛玉围困。
　　宁清回在后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时发出一些指令，专挑葛玉身上的漏洞，让谢霖与尤齐穹钻空子。
　　并且还分神注意顾南知与林云薛这边的动静，抵挡袭向他们三人的兽群。
　　一心三用。
　　这让他花费太多心神精力，脸上渐渐失去血色，白生生地，整个人看起来脆弱风一吹就要倒。
　　天清剑在他身侧蓄势待发，可宁清回并不想真正的伤到葛玉，因而只能等待时机。
　　忽然间，宁清回眼尖地瞧见葛玉脚步一滞，攻击节奏瞬间被打乱。
　　他抓住机会一声厉喝：“师兄，右边！”
　　谢霖攻势一转，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朝宁清回说的方向拍去一掌，直接拍在了葛玉胸口上。
　　葛玉被这一掌连连击退数步才停下，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葛烟焦急道：“玉哥！”
　　压下胸口不断翻腾的血气，擦了擦嘴角，葛玉安抚地轻拍葛烟，“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明白谢霖留手了，否则他绝不会只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停下。
　　葛玉眸底闪过一丝决然，他冲退回去的谢霖等人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我一直都觉得能和你们做朋友很好，就算是现在也是这样想。”
　　谢霖开口：“既然你还把我们当朋友，葛兄，回头吧。”
　　“回头？”葛玉摇头失笑，笑中莫名带着股无声地悲凉，“你们是不会懂的。”
　　说罢，葛玉猛地捏碎一直拽在手里的玉佩！——
　　无形中像是出现了一座大山压下，陡然出现的恐怖威压令现场蓦然一静，紧接着爆出比先前还要混乱的嘈杂。
　　盘旋在上方的灵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四处飞窜散开，灵兽群也放弃了袭击修士们，更有境界较低的灵兽直接跪地，朝着东方俯首朝拜。
　　不多时，东方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小黑点，然而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黑点便窜到了金光宝殿上方。
　　一只浑身覆盖银白色鳞片，身形似蛇，有四足，头无角的蛟龙盘旋出现在众人眼前。
　　幽幽竖瞳紧盯着下方，寒意骤生，令人不寒而栗。
　　“竟、竟是半步仙兽，白蛟！”
　　一眼认出的葛族长震惊失声！
　　白蛟可是青玄宗类似于守护灵兽的存在，平时也只有宗主才能驾驭，如今宗主不在，葛玉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白蛟毫无温度的眼眸扫视下方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在看见葛玉之后，它缓缓低下硕大的头颅，停在葛玉跟前，轻嗅。
　　葛玉心中打鼓，忍着白蛟带给他的不适说道：“前辈，还请你把我同家妹送离宗门……”
　　白蛟没有回应，眼珠宛若琉璃般剔透，只是紧盯着葛玉，像是在打量、判断着什么。
　　搞得葛玉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过去之后，白蛟才像是确认了什么，无声地伏低整颗头颅，宛如在让葛玉上来一样。
　　葛玉神色一喜，就想要带着葛烟离开。
　　“烟儿，我们……”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浑厚地一声：“慢着！——”


第24章 
　　不知何时，宝殿顶端本是古钟的位置上空悄然出现两道人影。
　　当先一人虽穿着宽松的外袍，然而仍能隐约看见男人修长有力的身材，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轻薄长裤下隐约显露的肌肉线条饱满有力。
　　对方锋利的长眉之下，一双黑瞳深邃不见底，整个人犹如一柄被收入剑鞘中的利剑，气势煞人，不怒自威。
　　这人右手托举着的玉佩，与葛玉捏碎的一模一样，正散发着莹莹白光。
　　葛族长不禁大喜：“程珏真人！还有……宗主！”
　　同样认出这两人的还有宁清回，他自这两人一出现，便蹭地一下转过头，目不转睛望了过去。
　　真的是他回来了！
　　相比谢霖与林云薛这两人，在前世的程珏可是被宁清回亲手杀死，仅仅是因为顾南知无意中透露他宁愿做程珏的徒弟，也不愿做宁请回的徒弟。
　　因而让宁清回对程珏心生嫉妒，亲手杀死了自己多年的至交好友。
　　思及此处，宁清回心里无比愧疚，幸好他现在已经想开了，这一世定要好好补偿程珏。
　　程珏视线一扫，也发现了宁清回，不过他这一路上都还憋着气，此时故意装作没看见。
　　在他身后，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然后年纪看起来更大，气质也更加成熟稳重的宗主程明拍了他一巴掌。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程珏不得不按照他兄长的指示，口中念念有词，无形之中与手中玉佩散发光芒的节奏渐渐重合在一起，如古老的兽语低吟。
　　下方白蛟竟像是真的听懂了般，鼻间喷出一口白色雾气，回应几句，这才徐徐游走，隐匿在天地之间。
　　程明笑着叹道：“这下可亏大了，不行，我得把这笔账找人要回来。”
　　程珏不屑地嘲讽：“出息。”
　　程明又拍了他一巴掌，比方才要更用力，气道：“你个败家子懂什么，你以为宗门是那么好维护的吗！”
　　两人说话间，玉佩也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没一会，暴动中的灵鸟灵兽全都散去，听从安排回到他们应该呆的地方。
　　一场混乱就这么轻松被制止。
　　葛玉的心也跌到了低谷。
　　葛族长迫不及待地开始哭诉：“宗主啊！！您可算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宗门和天机阁之间好好一场喜事，就要被那逆子给破坏了！！还请宗主务必严惩！万万不可放过……”
　　程明被葛族长巴拉巴拉一大段话搞得头皮发麻，不耐地抬手制止了对方的发言。
　　“够了葛长峰，我这不是提前赶回来了吗？好歹你也是我们宗门的长老，注意点形象。”
　　不等葛长峰回应，程明礼貌得体地冲天机阁一行人颔首示意：“这次是我们青玄宗的疏忽，扰了诸位贵客的兴致，还请诸位移步青云阁，等本宗主处理完宗门内务，再来好好招到诸位贵客。”
　　天机阁大能一把拦住冲动想要说什么的玄冥，双眼微眯，和气应下。
　　“好，那我等就先行一步了。”
　　七星少主玄冥闻言，恶狠狠地瞪了葛玉与葛烟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门内众人离开。
　　“那么。”程明又把视线放在葛玉身上，“也该给本宗主好好解释一下前因后果了。”
　　葛玉苦涩笑开，偷偷复制宗主的万兽令造成门内灵兽暴动已经是重罪，更别说他和葛烟之间的事本就天理不容。
　　他不打算再抵抗，他终究是输了。
　　“宗主，所有的一切因我而起，和烟儿没有半点关系，还请宗主放过烟儿，所有罪都有我一力承担。”
　　葛玉表情诚恳，只为葛烟争取一线生机。
　　谁知他的话刚落下，被他始终护在身后的葛烟浑身一震，双眼含泪，雪白的贝齿轻咬下唇，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很好，看在你主动认罪的份上，本宗主会适当减轻你的刑罚。”程明点头说道。
　　“宗主，您一定不能轻饶了他！”葛长峰不甘心地说道，要不是葛玉这个小子坏他好事，说不定他和天机阁之间的交易就已经成功了！
　　程明若有所思的睨了葛长峰一样，轻声冷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让人把葛玉押下去。
　　也就在这时，葛烟悄然取出一枚符箓猛地一巴掌拍在葛玉背上！
　　“烟——”
　　在葛玉万分惊愕之中，贴在他背后的符箓发出耀眼光亮，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光亮内，旋即又犹如一道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眨眼间不见踪影。
　　突然而生的变化打了在场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是葛烟使用了一张珍贵的乾坤不定大挪移符箓，及时把葛玉给送离开。
　　乾坤不定大挪移符箓得之不易，效力极强，能把人在转瞬间传送到方圆百里内任意一个位置，且在一定时间内还能使人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但由于过于珍贵，乾坤不定大挪移符箓每次只能带走一人。
　　至于葛烟为何会有这般珍贵的符箓……
　　葛长峰双目发红，看着葛烟犹如在看他的仇人。
　　“葛、烟！你竟敢，竟然擅自使用族内这么珍贵的符箓！！”
　　葛长峰气得快要吐血了！
　　葛烟面无表情，“族长你误会了，这张符箓是我爹娘在世时送给我的礼物，不是族里的那张。”
　　她冷笑一声，“更何况族内的多宝塔我又进不去，毕竟我只是葛家平平无奇的支系小辈而已，哪里高攀得上身份高贵的直系。”
　　葛长峰被他一噎，恼羞成怒地强词夺理：“既然你是我葛家人，就应该按族内规矩行事。当初入我葛家族谱时，为何不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上交？”
　　葛烟偏头不语，懒得理会他。
　　气氛一下子僵硬下来，眼瞧葛长峰又要开始朝他哭诉，程明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话。
　　“乾坤不定大挪移符箓再怎么厉害，效力也只有三天，左右葛玉还在我青玄宗境内，派人仔细搜查便是。”
　　被程明冷厉地眼神一扫葛长峰，后者顿时什么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葛烟私自放走宗门刑犯，此乃重罪，从即日起看守北岭极寒之巅千年，没有本宗主的命令，不得离开此地半步。”程明三言两语便定下葛烟要受的刑罚。
　　如果不能突破更高的境界，千年不能离开北岭极寒之巅和死刑没什么区别。
　　但这对葛烟来说，能远离葛家，反而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也没有突发事故再次发生，唯有葛家族长葛长峰面色极差，心情糟糕无比。
　　多日筹谋的联姻终成为闹剧，而他葛家也会成为修真界新的笑话。
　　且不说葛长峰心里有多少怨念，宁清回这边几人气氛还不错。
　　金光宝殿清场后，程明一边抱怨着，一边和程珏朝宁清回几人走过来。
　　“哎呀呀，我这个青玄宗宗主做的实在是太难了。千辛万苦处理完北三洲仙魔战约一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要急匆匆地赶回来收拾烂摊子，本宗主真是太难了啊……”
　　陈明长吁短叹的模样引人发笑，宁清回忍不住调侃：“所谓能者多劳，谁让我们的程大宗主英明果断，盖世无双，只能多多担待了。”
　　谢霖也跟着微笑附和，“师弟说的没错，青玄宗能有宗主大人这样的能人在，实在是我们的幸事。”
　　程明失笑：“一段时间不见，你们两师兄的嘴上功夫见长啊。”
　　他伸手一把拉过旁边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程珏，笑骂道：“臭小子，干站着装什么相！一路上不是早就想见清回了嘛？”
　　程珏羞怒：“我哪有！”
　　宁清回只是浅笑，他已经好久没有与程珏可以如此轻松共处了，着实令他怀念的紧。
　　什么话都不用说，只需要他右手握住天清剑往程珏跟前一放。
　　程珏微顿，很快明白过来宁清回的意思。
　　他嘴上嘀咕着“你别听兄长乱说……”一边嘴角上翘，同时老实的伸出同样握住本命灵剑的右手往前一探——
　　“当啷”一声脆响。
　　通体银白的天清剑与深蓝色长剑相互交错碰撞。
　　银白与深蓝交织交缠，画面和谐仿若天生一对。
　　唯独顾南知觉得这一幕万分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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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怒！为什么又有新人出现了！
　　最后的助攻总算出现啦~~大家晚安！！


第25章 
　　宁清回与程珏年少时初遇。
　　彼时宁清回年少轻狂，心高气傲，剑道天才之名早已远扬。
　　他也的确当得起这个名头，三天两头找人比剑，偏偏对方还打不过他，一腔苦水只能往自己肚里咽。
　　也就在这时，宁清回听说了下任宗主候选人之一程明有一个弟弟，同样在剑道方面天赋了得，就连现任宗主也对其夸赞不已。
　　于是理所应当的，宁清回对那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势要与之分出高下。
　　之后某天傍晚，宁清回偷偷摸摸背着师兄谢霖，独自一人带着天清剑找上门去，非要和程珏切磋。
　　那时他心里其实是轻视程珏的，认为对方也不过是个花架子，哪里晓得人家是真的实力高强，天赋极高。
　　也因此，宁清回在程珏手上狠狠地吃了一个亏。
　　不仅第一次在剑道方面落于下方，还在事后被谢霖押着上门来道歉——因为他的无理讨教。
　　从此往后，宁清回与程珏之间结下梁子，三不五时就要和程珏比试一番，程珏每次倒也欣然应战。
　　久而久之，两个剑道上的天之骄子，最终成为至交好友。
　　两柄长剑相互交叉碰撞，也是宁清回与程珏之间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顺势收回天清剑，宁清回挑眉笑道：“看来这次的北三洲仙魔战约，程兄收获不少，已经突破到化神后期了？”
　　修士修炼，越到后期越是难以精进，程珏离开前和宁清回一样是化神中期，如今已经在境界上高出宁清回一截了。
　　程珏得意轻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别说是化神后期，就连大乘期我也可以突破给你看。”
　　“咳咳！”他话音刚落，程明故意咳嗽两声打断他，语气古怪地：“有些人，表面上看着风光，实则内里亏空，剑走偏锋，一不小心就要跌落悬崖。”
　　程珏脸上的表情一僵，不满地瞪了他哥一眼。
　　宁清回听出程明话里有明堂，他眉头轻蹙，忽然想起在前世程珏从北三洲回来之后，身体也虚弱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才让自己抓住机会，能够一招击杀程珏。
　　不过他前世对此不在意，而话本里也未对程珏有过太多描写，此时宁清回猜测程珏恐怕是在仙魔战约上受了重伤。
　　虽然他有心让尤齐穹替程珏看看伤势，但此事涉及个人隐私，还是后面抽个时间单独再看比较好。
　　宁清回转移起话题：“宗主，程兄，不知此次北三洲仙魔战约之行如何？”
　　程明应道：“没什么，和以往年的战约没什么不同，最终还是我们仙盟更胜一筹。只不过今年魔族忽然多出几个强者，使得仙盟受伤的人不少。”
　　“具体情况，还是等我忙完了再好好同你们聊聊吧。”
　　宁清回猜得没错，程珏果然是在北三洲仙魔战约上受了伤。
　　东夏大陆灵气充沛，因而多生天材地宝，可惜受地理条件及凶兽等诸多因素影响，因此无法被修真界或是魔族任一方占据。
　　是以，修真界与魔族间做出临时和平共处约定，干脆一起行动收集天材地宝，最后再相互比试决出胜者，以及分配比例，胜出的一方要占得更多。
　　今年青玄宗这边轮到程珏参加战约，而程明这个宗主反正无事，也就跟着自己弟弟去参加了。
　　程珏不想在伤势这个问题上多聊，索性问起宁清回：“我可是听说了，你竟然也会收亲传弟子，不晓得是哪一个倒霉的家伙？你以前不是抵死不收吗？”
　　宁清回皮笑肉不笑：“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收了。”
　　他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顾南知与林云薛，说道：“他们便是我的大徒弟顾南知，小徒弟林云薛。”
　　“见过程珏师叔。”
　　顾、林二人齐声规矩行礼。
　　程珏眉头挑得老高：“居然还收了两个？我怎么听说只有一个来着？”
　　他视线散漫又随意地扫过林云薛，而后在顾南知身上停顿，慢腾腾地往上看，忽而对上一双如同寒夜里缀满星子的眼眸。
　　程珏俊眉一拧，心头一跳——
　　不对劲。
　　他从上往下，从左往右把顾南知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气息很不对劲，就像是……魔族。
　　可他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最后只能归宗为顾南知看他的眼神有古怪，看着他就像是在看敌人一样。
　　见他神色不对，宁清回疑惑出声：“怎么了？”
　　程珏收回视线，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可能是我弄错了吧。”
　　管他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他程珏可从未有过怕的时候。
　　“行了，有什么话好好坐下来再说，别干在这里站着。我也该去应付天机阁那伙子人，他们才是真的来者不善。”
　　程明适时出声，又摆出一副“心好累”的表情。
　　谢霖接上话：“我与宗主同去吧，也好做个照应。”
　　一旁尤齐穹也表示自己会跟着去，程明慨然应允，多两个人在，他也乐得更轻松些。
　　多年不见，宁清回也想和程珏好生聊聊，便一脸自然地对顾南知与林云薛道：“你们两人先回去吧。”
　　林云薛乖巧应下：“是，师尊。”
　　顾南知沉默然，深沉看不出半分情绪的眼眸盯着宁清回，又微不可查地在程珏等人身上打了个圈，最后恭敬地对宁清回行了一礼，闷声不吭地就走开了。
　　程珏意味深长地：“你这徒弟，脾气可不小。”
　　宁清回早已习以为常，“他的性子向来如此，时常多变，让人捉摸不透。”
　　随后他勾起嘴角，唇边抿起一枚小巧的梨涡，冲程珏微抬下巴。
　　“不说他了，我们去你府上，把酒言欢。”
　　*
　　一路上，顾南知的步伐速度很快，面对林云薛喋喋不休的话语也只是敷衍了事。
　　不过片刻就回到院落里，顾南知匆匆留下一句：“没什么事，别来打扰我。”
　　便啪地一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林云薛：“师……”
　　一句“师兄，你好好休息”就卡在他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
　　他尴尬地摸摸鼻头，自言自语嘀咕着：“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师兄肯定是累极了，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
　　不管不顾地冲进房间后，顾南知面朝下，一头扎进枕头里。
　　他的呼吸十分急促，血脉贲张，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然而宁清回与那些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在顾南知脑海中回荡，怎样都挥之不去。
　　顾南知一直都告诉自己要循序渐进，可是眼看着宁清回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越来越亲密，他就一阵心慌。
　　再这样下去，师尊的眼里恐怕就不会再有他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南知心里没有来的升起焦躁、急促、暴戾的情绪，以至于他后颈处那块黑色印记亮了一下都没发觉。
　　直到顾南知闭着眼，右手摸索到枕边那只纸鹤，他躁动的心绪才开始平静下来。
　　恍惚间，他似乎睡着了，沉沉地陷入梦中，自高空中不断地往下坠，下坠……
　　也不知坠落了多久，顾南知感觉自己的身体蓦然一轻，他费劲地睁开眼皮，眼前的画面却又格外朦胧，像是罩了一层雾气。
　　顾南知勉力去看，看见有个长着他的脸的男人，面带不自然潮红地斜躺在石床上。
　　而宁清回站在不远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


第26章 
　　顾南知发现这次的梦境与以往的有所不同。
　　先前他都是以梦里的“顾南知”为身份,亲身经历梦境中的种种，而这次他却是旁人的视角。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他看见在一处幽暗的洞穴内,梦里的“顾南知”双手双脚被银色细银链束缚，而银链的另一端没入洞穴石墙内，不管“顾南知”怎么挣扎，都不能撼动银链半分。
　　银链虽细，但却十分坚韧,一圈圈缠绕在“顾南知”裸露的手腕脚腕上，勒出几条红痕，竟平添几分凌虐的美感。
　　兴许是这样的姿势过分屈辱,“顾南知”仰着脸,对宁清回怒目而视。
　　“宁、清、回！”
　　逐字逐句，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咬破宁清回的喉咙,再将他拆之入腹般,万分憎恨。
　　宁清回无视“顾南知”眼里的怨恨与厌恶，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现在连‘师尊’也不喊了吗？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你可免不了被冠上目无尊长的名头。”
　　“你还当我是你的徒弟？”哪有师尊会对自己的徒弟做出这种事,“顾南知”一脸恨恨地。
　　宁清回上前几步,行至石床旁边,距离“顾南知”不过半步远的距离。
　　他弯腰俯身,双手撑在“顾南知”的胸侧，身后的长发顺着力度滑落,有几缕垂在石床面上，与“顾南知”散开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顾南知”本是背靠在石床边缘与之相接的石壁上，半身斜斜向上有一定弧度，随着宁清回的徐徐靠近，对方的整张脸都在“顾南知”眼前放大。
　　他双目忍不住睁大，竟是狼狈地侧过脸，不与宁清回直视，视线越过宁清回，看向他的身后，就像是和旁观这一切的顾南知对上眼。
　　不知不觉间，顾南知已经双手紧握成拳，红了眼眸。
　　宁清回捏着“顾南知”的下巴，强迫对方看向自己，眼底布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然与疯狂。
　　“顾南知，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徒弟，我甚至后悔成为你的师尊。”
　　“如果我一开始没有把你收为徒弟，我不会因为嫉妒胡阿兰能光明正大跟随你，而把她丢进妖兽群，不会为了讨你欢心而抢夺林云薛的机缘，更不会因为你仰慕程珏，而亲手杀死了我的至交好友！”
　　“我不想和你做师徒，我心悦你！”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顾南知脑中炸响。
　　炸得顾南知久久回不了神，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宁清回那句“我心悦你”，长久以来困扰着他的疑惑似乎有了解答，又好似有了更多的疑问。
　　他有感觉自己做的梦境都是真实的，梦里的那个“顾南知”就是他，但又不是他。
　　顾南知不想承认对着另一个他说“心悦你”的宁清回，是他熟知的那个宁清回，可有声音告诉他，这就是他熟知的宁清回。
　　只不过在面对他的时候，宁清回却做出了与梦境中相反的选择。
　　银链碰撞地细碎声响拉扯出顾南知混乱的思绪，只见原本缠绕在“顾南知”双手双脚上的链条不知为何自己脱落。
　　“顾南知”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扬起满是恶意的笑，直直地看着顾南知，右手勾住宁请回的腰肢，轻巧用力就把宁清回抱在他怀里。
　　这样反常的行为，让顾南知在那张与他相同的脸上，看到了故意的味道。
　　修长的五指插入宁清回后脑黑发中，“顾南知”微薄的双唇贴在宁清回鬓边，状似亲昵地用唇瓣摩擦宁清回的耳廓。
　　“心悦我？”
　　“顾南知”笑声浅浅，邪肆又充满恶意，“是啊，你心悦的，可是我呢……”
　　眼前的画面又开始变得模糊，连“顾南知”最后的话语也变得轻不可闻，唯独留给顾南知一个难以磨灭梦境记忆。
　　醒来后的顾南知面无表情，眼底凝成漆黑墨色。
　　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
　　他无声地翻身下床，连招呼都没有给林云薛打一声，径直离开原来，循着记忆沿路来到一汪小池潭水前。
　　密林幽静，只闻鸟啼虫鸣，潺潺的溪水顺着山涧流往下游，造就一方人间仙境。
　　落在此时的顾南知眼里，却是死气沉沉。
　　这里是他还在弟子舍园时，常常会来修炼的地方，现在来到这里，他只想安静一会，理清自己的思绪。
　　不过顾南知没料到有人会比他先到这里。
　　那人满身狼狈，受伤不轻，半昏半醒地倒在溪畔，一只脚都浸在水里面，湿透了。
　　迷蒙之中，葛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费尽力气撩起眼皮，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
　　“是你啊……”
　　顾南知在离他五步远处站立遥看着，并不给予回应。
　　葛玉无所谓地笑笑，又自顾自道：“你是来抓我的吗？咳咳、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咳、咳……可惜浪费了烟儿得之不易地符箓……”
　　一丝血迹从葛玉嘴角滑落，他眼神缥缈，无神的望着天空。
　　“我与烟儿自幼孤苦，相依为命，靠着偷摸种植灵草为生，日子虽然辛苦，倒也过得去……咳，说来笑话，烟儿她生来单灵根，天赋极高，只要她愿意，就能在本家享受到嫡亲子弟的待遇。”
　　“可惜她为了我，竟是将自己的天赋隐瞒了。”葛玉说着，眼里微微亮着光。
　　“我拼命的努力，就是为了让烟儿过上好日子，可惜我们后来还是被葛家发现了，咳、咳……最初几年，葛家待我们兄妹二人还算可以，可随着年岁渐长，他们终究还是忍不住对我们下手。”
　　葛玉眼神陡然变冷，“我天资低，用处不大，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烟儿身上，想要利用烟儿来换取好处，我当然不同意，三番四次的阻止了他们。”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趁着我放松警惕，在烟儿的婚事上动手！”
　　“让他与那所谓的天机阁七星少主双修联姻，对方可是有着足足九位妾室！让烟儿嫁给他不亚于把烟儿往火坑里推！”葛玉越说呼吸越急促，怒火攻心，气上心头。
　　葛烟可是他从小宠到大的掌上明珠，即便他的心意永远不可能有实现的这天，也决不能让葛烟嫁给那种人！
　　葛玉闭了闭眼，“你要抓我就抓吧，这次是我技不如人，落得这般下场也怨不得别人，但……”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不会把烟儿让给任何人！”
　　顾南知浓黑墨色的眼眸中微光忽闪，不让给任何人吗……
　　随即他又听见葛玉自嘲着说道：“呵，说了这么多你也不懂，也难为你听我唠叨这么久了。”
　　仿佛一瞬间，葛玉又恢复到了当初爽朗的模样，只是现在有些气力不足，随意懒散的样子。
　　“别愣着了，还不带我回去复命，不然你这功劳怕是要被别人抢……”
　　话还没说完，就听顾南知直接打断他：“我懂。”
　　葛玉愣住：“什么？”
　　顾南知面色淡淡，轻飘飘地一撇仿佛蕴含着无尽思绪。
　　“我说，你的话，我都明白。”
　　懂什么？他懂什么？
　　一瞬间，葛玉想要说两句嘲讽顾南知，可是当他对上顾南知的双眼，那眼底压抑的浓烈情感，让他霎时说不出话来。
　　或许，顾南知真的懂。
　　在葛玉万般复杂的眼神中，顾南知取出一瓶治疗丹药塞进葛玉的手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在你帮了我一个小忙的份上，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人都没看见。”
　　言尽，顾南知当真把葛玉忽略无视，转身走掉了。
　　葛玉捏着丹药瓶子，久久不语。
　　他不明白顾南知为什么要放他走，也不知道能让顾南知为情所困的人是谁，然而他在顾南知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的味道。
　　收回莫名思绪，葛玉扯着嘴角，对着顾南知的背影低声呢喃一句：“谢谢……”
　　当顾南知返回院落里的时候，宁清回已经回来了。
　　他轻蹙双眉站在那里，眼神清冷，上下审视着顾南知，开口询问：“你去了哪？”
　　放在往日，宁清回对顾南知的行踪半点不感兴趣，隔个十天半月才想起来问上一句，也是相当正常。
　　只不过此时宁清回刚从程珏那里回来，不久前聊到兴起，程珏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让宁清回给放在了心上。
　　浅酌小酒，程珏黑中带点幽蓝之色的眼眸泛起些许水色，一本正经地说起自己的发现。
　　“宁弟，你那个大徒弟或许有些问题。”
　　宁清回撩起眼皮凝视他，“哪里有问题？”
　　“说不上来。”程珏砸吧了下嘴，俊俏的面容皱成一团，“但我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兴许是魔族中人也说不准。”
　　魔族？宁清回眼皮微跳：“程兄莫不是再和我开玩笑？空口无凭说大话，这可不像你。”
　　程珏脸上半点说笑也无，“我没有在开玩笑，我的确也没有证据，可是……我相信我的直觉。”
　　宁清回没有接话。
　　他知道程珏的直觉一向很准，曾经帮助程珏躲过好几次追杀，可要是让他相信陈珏所说，顾南知是魔族人……
　　这也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他在空白空间里看的话本内，都没有提到过顾南知是魔族人，甚至更多的是顾南知与魔族间有着血海深仇。
　　于是乎，有关顾南知的话题就在两人的沉默间翻了篇，宁清回也仅仅是把程珏的“胡言”记在心上。
　　这会儿见到顾南知，才想起多问他两句。
　　顾南知顺从应道：“回禀师尊，我只是修炼时忽然有感，所以去在林间找个安静的地方领悟。”
　　他语气诚恳，看着也不似又说谎的样子。
　　宁清回自下而上，一寸寸打量顾南知，只见少年人长身鹤立，宽大的衣袍下，隐约能看见精瘦有力的肌肉线条。
　　分明是普通的弟子服，穿在顾南知身上，却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顾南知一双星眸熠熠生辉，弯起嘴角，直勾勾地盯着宁清回，眨眼看过去与平常一般无二。
　　但宁清回觉得顾南知有点不一样了，好像比以前更……大胆了？
　　甩开脑中那丝不自然，宁清回对顾南知吩咐：“知道了，因为今日之事，宗门内有些乱，你最好还是不要到处跑，潜心修炼才是。”
　　顾南知笑着应下。
　　宁清回颔首，正准备走，忽然又想起来：“对了，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顾南知：“是，师尊。”
　　宁清回点点头，留下一句“记得告诉你师弟”，便径直回了房间。
　　深夜。
　　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光，宁清回悄然推开房间后门，一出来，就直接通向院外。
　　他用神识轻扫，发现林云薛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掉到了地上没有发觉。
　　顾南知则双腿盘膝，端坐在床上打坐修炼，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宁清回安静地等待会儿，再次用神识轻扫，看见的画面与方才一模一样，这才安下心独自离开。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闭目打坐中的顾南知忽然睁开眼。
　　师尊？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而且还瞒着不想让人知道？
　　顾南知心想，他可是记得，谢霖师伯给师尊下的禁足令还没有取消，师尊偷跑出去是想干什么？
　　没有犹豫多久，顾南知下床推开房门，朝着宁清回离开的方向无声追了上去……
　　……
　　千里雾秘境。
　　此地处于东三洲与南三洲交界处，每逢三年一开，时满一年就关闭。
　　秘境内谈不上有多少价值连城的天珍地宝，最强大的镇境灵兽也不过元婴初期的实力，因而并不能吸引多少修士大能的关注，然而却受到筑基、金丹等实力相对弱小的门派弟子欢迎。
　　秘境大开之时，大大小小宗门内，皆有弟子前往秘境内历练。
　　咻！
　　天际边陡然划过一道疾冲的弧度，速度越来越开地朝东边飞驰而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三道红色的身影急追不舍，更有一点点拉近两方之间距离的趋势。
　　跑在前头的深觉不妙，顿时气势爆涨，周身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飞驰的速度竟然又上涨一截，将身后三道红色身影远远甩开。
　　那三道红色身影并未放弃，仍然紧紧地追了上去。
　　直到天边一黄三红几道身影消失不见，又过去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在下方一处密林草丛中忽然钻出个人来。
　　肖朝元衣衫凌乱，身上到处都是碎叶杂草，一副有惊无险地狼狈表情喃喃道：“还好我聪明，要不然今天非把小命折在这里……”
　　为了个灵兽蛋，他硬生生的被三头灵兽追了整整一天。
　　要不是危急关头用了金蝉脱壳地秘法，恐怕明日在营地内，就会传出他肖朝元命葬兽口的消息了！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肖朝元寻了处溪流汇聚的小潭水边，将自己收拾妥帖，随后眼神火热的从储物袋中取出灵兽蛋。
　　有了灵兽蛋，他就不信还比不过顾南知！
　　满含期待的就准备契约灵兽蛋时，肖朝元猛然抬头朝后上方空中看去，“谁在那！”
　　视线所及之处，竟让他看见了每日都念念不忘的面孔。
　　肖朝元惊喜出声：“真人！”
　　可是没让他高兴多久，跟在宁清回身边的那个人又让他一阵胸闷气燥，“顾……师兄……”
　　突然出现的两人正是宁清回与顾南知，他们在不久前，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千里雾秘境。
　　此时宁清回面色冷冷，看见肖朝元了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而顾南知直接把肖朝元无视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说：“师尊，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你也累了，不如我们到下面那个水潭那去歇息一番吧？”
　　宁清回冷然撇向他，“要去你自己去吧！”
　　说罢他一甩袖袍，继续赶路，顾南知则摸摸鼻头，又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原先顾南知一路秘密跟随宁清回，想要看看对方想做什么，本来一路相安无事，却在刚进入秘境的时候，被宁清回给发现了。
　　面对宁清回的逼问，顾南知为了能跟着宁清回，情急之下，竟是把谢霖禁足宁清回说辞又给搬了出来，成功让宁清回黑下脸。
　　宁清回最讨厌威胁。
　　最初他只是想着要补偿程珏，于是暗中离开宗门，去寻找能治疗程珏暗疾的灵植。
　　没想到顾南知居然也跟了上来，当真是阴魂不散！
　　同样厚着脸皮跟上来的还有肖朝元，好不容易有机再见到宁清回，他说什么也要跟着宁清回，连契约灵兽蛋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毕竟当初宁清回收下顾南知为亲传弟子的事，让肖朝元耿耿于怀。
　　都是被宁清回带进宗门里的人，凭什么只有顾南知能做亲传弟子？
　　掩去眸中阴戾，肖朝元连忙追上宁清回，恭敬询问：“不知真人此次来秘境所为何事？”
　　宁清回淡淡道：“没什么，过来找些灵植仙草而已。”
　　肖朝元点点头，“这样，不知真人需要什么样的灵植仙草？我来秘境也待了三月有余，说不准还能帮上真人一二。”
　　宁清回直接报出几个名字：“寒冬苏叶、紫茎泽兰……”
　　真巧！居然有他知道的！肖朝元眼神放光：“真人，我知道哪里有您要找的灵植仙草！”
　　这次，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让宁清回对他另眼相看！
　　翠峰如黛，层峦叠嶂。群峰之间的一处山脚下，约莫能让一人通过的小山洞深藏其中。若不是为了灵兽蛋无意间发现了这里，恐怕也无人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小山洞内居然暗藏奇株。
　　肖朝元脸上有几分得意，“真人，就是这里。一月前我曾进入过这处山洞，里面就有寒冬苏叶。”
　　原本他打算等到秘境即将关闭的时候，再来这里把灵植仙草统统收走，这样做最为保险。
　　不过如今为了在宁清回面前证明自己，肖朝元也顾不得自己的那些小算计。
　　宁清回颔首：“我知道了。”
　　旋即当先一步，直接迈入山洞中，不紧不慢地向洞内深处行去。
　　肖朝元想要跟上去，却猝不及防地被顾南知拦住去路，对方面色沉沉，语气中满是警告与威胁。
　　“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要是师尊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久之前，顾南知已然达到金丹后期，即将修成元婴，实力不知道领先了肖朝元多少倍。
　　这也是让肖朝元嫉妒的地方，在他看来，顾南知能有今天，全都是靠着宁清回。
　　不顾阻拦，肖朝元直接撞开顾南知拦着他的那只手。
　　“顾师兄未免想得太多，我怎么可能会让真人身陷危险的境地。倒是顾师兄需要多注意了，秘境内危机四伏，师弟实力低下，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怕是顾不上师兄的安危。”
　　肖朝元冷笑连连，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恶意染上他的瞳孔。
　　“啊，对了。听说真人又收了位小师兄，顾师兄现在也是有师弟的人了呢。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被真人收为真传弟子的机会呢？”
　　顾南知冷下眼眸：“师尊不会再收徒了。”
　　肖朝元好整以暇地理好发皱的衣襟，双手一摊故作无谓道：“这可说不准。”
　　信心百倍地迈开步伐，肖朝元快步前进准备跟上宁请回，甩下思绪繁杂的顾南知在身后。
　　在抵达小山洞的那刻，阵阵骤然出现的心悸感让顾南知心生戒备，这也让他怀疑是不是肖朝元在山洞里设下埋伏。
　　不过看肖朝元对宁清回的态度来看，也不像是有异常的样子。
　　于是顾南知只好放下那阵没由来的心悸感，进入小山洞内。
　　这会儿宁清回已经采集到几株需要的灵植了。
　　肖朝元没有说谎，这小山洞内果然别有一番天地，洞内狭窄逼仄，山壁低矮，无法两人并排通行。
　　空气潮湿，镶嵌在石壁上的灵矿幽幽发光，为这方寸之地增添几分神秘的色彩。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寒冬苏叶收获，越往深处走，寒冬苏叶愈发密集，伴随着其他灵植仙草一起出现。
　　据肖朝元所说，他仅仅是在进入山洞后没多远探看过，然后就照着原路返回。
　　小山洞深处还有什么，他也是不清楚。
　　但宁清回凭借着小山洞内逐渐浓郁的灵气来看，里面的灵植仙草只多不少，他怀疑山洞深处可能通向了灵石矿脉。
　　秉着做事留一线的原则，宁清回只采摘年岁长的灵植，留下幼生的灵植让它们静静生长，就这样走了一路。
　　忽然间，狭小的道路到了尽头，一片宽阔的洞穴呈现在三人眼前。
　　洞穴深不见顶，四周如同蚂蚁的巢穴般，亦有几条漆黑空洞的小道不知通往何处。
　　而在三人正前方，一面巨大的圆形石门横亘在前。
　　借助宁清回随手唤出的光明符箓，他们才看清石门上的图案——密密麻麻，面孔狰狞，数不清的人脸凸显其上。
　　他们有的或惊恐，或暴戾，或哀嚎，或哭泣……
　　一张张脸全都往外凸，就像是门后是万丈深渊，而他们拼命想要从门上跑出来。
　　即便是宁清回乍见这幅画面，都觉得有股寒意顺着背脊爬上天灵盖。
　　更别提肖朝元直接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肖朝元脸色都白了，惶恐地看向宁清回，生怕宁清回产生什么误会，而顾南知已经走到宁清回身旁，神情严肃。
　　“师尊，这地方很诡异，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离开……”
　　“师兄！入口就在前面！”
　　随着顾南知的未尽之言，紧闭地圆形石门像是被触动了开门机关，徐徐打开。
　　石板撵过地面的声响在洞穴中回荡，紧接着在圆形石门旁的漆黑小道里，忽然窜出几个人来。
　　他们面上的喜悦之情在见到宁清回等人后戛然而止，显然也是没想到有人会比他们先到达这里。
　　江吴警惕地看着比他们还要先到的这三人，他一眼就看穿后面那两个小子修为低下，不过一个金丹后期，一个筑基巅峰，不足为惧。
　　危险地是前面这个白衣人，尽管对方面色苍白，身体孱弱，看起来随时会咳出血来的病弱样子。
　　然而他强横的气势，以及只身带着两个弱小子闯此地，足以说明对方实力不弱，值得堤防。
　　转瞬间分析完现场的情形，江吴微笑，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有道是相逢便是缘，我乃天机阁江吴，敢问阁下尊称？”
　　宁清回淡然回应：“青玄宗宁清回。”
　　“原来是青玄宗的道友。”江吴讶然，下意识看向身后，他们一行也是三人，其中就有青玄宗的人。
　　说来也巧，与江吴同行的竟是尤齐穹的徒弟赵海。
　　此时赵海也十分惊讶，“真人，你们怎么也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宁清回可不像是会来千里雾秘境凑热闹。
　　“我不过是来采点灵植仙草罢了。”
　　说话间，宁清回三人也走到了赵海等人身前。
　　听着他的回答，又看清宁清回身后跟着的顾南知，赵海不由恍然大悟。
　　“真人又来给顾师弟采灵植？”赵海笑起来，一副羡慕的口气，“真人还是对顾师弟如此上心，真让师侄羡慕啊。”
　　他从哪里看出来我是给顾南知采灵植的？这误会可大发了。宁清回面色古怪，也懒得多做解释“……随你怎么想。”
　　倒是顾南知因他们的对话心神微动，无端勾起了心中暗藏的几分欣喜与期待，竟是把圆形石门大开后产生的强烈心悸感给压了下去。
　　原来，师尊是为了他么……
　　宁清回三人与江吴三人相互交换信息，宁清回也因此得知，江吴和他师兄玄烨来这是为了一件奇珍异宝。
　　“我师兄在卜算之道上小有成就，也是他在数日前算出千里雾秘境将有异宝现世，这才带着我匆忙赶来。”江吴表情得意。
　　他的师兄玄烨浑身都被黑衣包裹，只露出眼鼻嘴，手上拿有八卦卜算罗盘，样貌看着略有些渗人。
　　瞧着是个不爱说话的，哪怕江吴和宁清回在交谈，他也只是紧盯着手上的罗盘。
　　不管罗盘转向何处，罗盘上的指针始终指向石门内。
　　江吴睨了一眼罗盘，笑说：“我与师兄在秘境内找了好几天，又偶然间碰上了赵海道友，最终发现异宝就在这洞穴里面！”
　　肖朝元闻言不由暗自嘀咕：“什么异宝啊，我看是魔物才会在这阴森森地鬼地方里……”
　　这话声音不大，也还是被江吴听见了，他也不恼，只说：“若是异宝，是我们之幸；若是魔物，我们也能及时封印拔除，也算是为修真界做了件好事，怎么都不亏。”
　　肖朝元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看向宁清回。
　　即便江吴话说的好听，宁清回也不为所动，清冷的眉眼间一片冷淡。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事，江道友就这样轻易的告诉我们了？”
　　这是在质疑江吴话里的真假。
　　江吴又笑了笑：“你我本就是同道中人，再加上异宝所在之处向来都危机重重，多些人共同探访，也能多几分保障。”
　　“所以真人，不知你们对此是否感兴趣？”
　　不得不说，江吴的邀请时机挑得十分恰当。
　　即便他不做这番邀请，宁清回也是打算进入石门内一探究竟。这扇石门上的诡异图案让他对江吴的话保持怀疑，再者最近他撞上的事情都与天机阁有那么些关系……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巧合”。
　　宁清回唇角上扬，“本尊对江道友口中的异宝十分好奇，既然江道友相邀，本尊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江吴眸中闪过一道异光，右手臂朝门内的方向一伸，做出一副邀请地动作。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
　　灵矿幽光，石道深且长，就像是独自走在寂静无人的小路上，视线受阻，耳边也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宁清回与江吴打头走在前方，中间是顾南知与赵、肖二人，至于浑身黑衣的玄烨则走在最后。
　　最初几人进入石门后，纷纷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警惕周围地一切。
　　可是他们一路走下来都相安无事，路上也无灵植仙草可摘取，久而久之，紧绷地神经也就渐渐松懈下来。
　　赵海跟在顾南知左侧，有意无意碰碰对方的肩膀，轻声说道：“顾师弟，这才多久不见，你地境界竟增长如此快，都快赶上我了，看来真人把你教导的很好嘛。”
　　回忆起宁清回寥寥无几的几次指点，顾南知一脸认真点头道：“嗯，师尊待我很好。”
　　“这样就好。”赵海感叹道：“我家师尊也不知道为何，总爱挑三清真人的刺，常常给我们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害得我们总认为真人不好相处。”
　　顾南知好奇地问：“尤师叔都说了什么？”
　　赵海说：“他说真人就像他养的灵兽猫，你对它不好，它也会对你不好；你如果对他好了，结果它会对你更不好。总之不管你做什么，都讨不了好。”
　　顾南知：“……”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中剑的感觉？
　　不过，顾南知想象了一下长着一双猫耳的宁清回……真可爱，真想把他抱在怀里……
　　走在前头的宁清回莫名打了个寒颤。
　　江吴：“？”
　　江吴：“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什么。”背脊发寒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宁清回没把这放在心上。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走在最后的玄烨，“……不知玄道友是如何算到这里面会有异宝现世的？”
　　话里话外，就差没把“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说出口。
　　江吴听明白了，轻笑着应道：“我师兄是天机阁百年难的一见的天才，他很少出手卜算，但他一旦卜算，从未失过手。真人不必心急，相信师兄很快就能算出更准确的方位来。”
　　正巧他话说完，走在最后的玄烨忽然出声。
　　“还有五百米。”
　　说话声如同干涸到快要裂开的土地，沙哑难听，然而落在江吴耳中，却仿佛如天籁。
　　他双眸忽然发光，一如见到了肉包子的狗，语气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真人，马上就到了，师兄说还有五百米，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吧！”
　　宁清回当下便加快了步伐，跟上江吴小跑的速度，其他几人也加速前进。
　　果不其然，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道路终归抵达最深处。
　　穿过出口后是另一番景色，只见在无星与月的夜幕之下，犹如长刀尖锐锋利的悬崖峭壁苍凉孤寂。
　　平整的道路两边不断向里面延伸，越往里越窄，直到边缘相交，形成“长刀”的尖端。
　　而尖端之下则是深不可见底的万丈深渊。
　　空气粘稠，流动着絮状深红色的波纹，用指尖去轻碰，有明显的焦作感。
　　漆黑与深红相互辉映，怎么看都不像是异宝诞生之地。
　　不过——
　　江吴表情激动，死死盯着“长刀”尖端处的位置。
　　那里，干枯的一株枝丫上，竟有一朵生机勃勃地花苞。
　　“浮舍子，是浮舍子！！”
　　宁清回心神微动，也不由得跟着感到激动起来，有关异宝浮舍子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不说其他，单凭浮舍子能无视所有负面状态，直接提升高阶修士一个境界的作用，就能让修真界的人为之疯狂。
　　浮舍子只存在于传闻中，至少修真界内已经有百余年不曾有浮舍子的消息，没想到竟会生长在这样的地方。
　　江吴激动万分地想要上前，却被无声走到他身边的玄烨拦住。
　　嘶哑干枯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机未到。”
　　他语气里隐隐有几分冷意，江吴顿时一个激灵，从激动地情绪中回过神来。
　　“师兄说的是，是我莽撞了。”江吴抬手长呼一口气，眼中情绪未散，“我也是忽然见到浮舍花，这才兴奋上头了。”
　　“浮舍共有六子，只有在浮舍花开花结果的时候摘下浮舍子，效用才最好。而每次浮舍花开花之时，它的伴生渊业石也会跟着现身。”
　　“实际上渊业石也是好东西，不过那是对于魔族而言。对于修士来说，则是剧毒嗜命，反而那浮舍子对魔修毫无作用。”
　　简单几句，让宁清回等人对浮舍子有个简单了解，不至于莽撞出手。
　　“看来离浮舍花开花还有一段时日，我们暂且还是在此地好生休整，静待开花吧。”
　　江吴笑着建议道，他的师兄玄烨并无意见，言出即行，自顾自地寻了处角落，盘腿打坐去了。
　　剩下宁清回几人见此，便也依照他的话找地方，开始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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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大雪仿佛无穷无尽，片刻不停地从天空飘落，模糊了眼前视线。
　　顾南知置身于一片雪海中，内心迷茫。
　　我这是在哪？
　　他努力回想之前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只能茫然地抬起脚，在大雪中的雪地里，深一步浅一步向前。
　　雪越下越大，不多时，顾南知身上就落了浅浅一层冷雪。
　　漫无目的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中，总算出现一个小黑点。
　　顾南知奋力向前奔跑，离得越近了，才发现那个小黑点其实是个人。
　　那人一身华贵玄衣，乌黑长发被高束在脑后，凛冽地寒风吹得他发丝凌乱。
　　对方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长剑，笔直插入躺在地上的那人胸口中。
　　顾南知眼眸微睁，看清了躺在地上的那人是……是程珏！
　　程珏神情狼狈，因着失血过多，又躺在冰天雪地了，双唇早就被冻成了乌紫色，硬朗地五官上覆盖了一层冰碴子。
　　他眼中有不解，有茫然，也有着不甘。
　　“为什么……是，是你……要杀我？”
　　被他质问的人沉默良久，才抖着嗓音，回答他：“你不该引起他的注意，你不该把他的视线从我身上夺走。”
　　程珏疑惑：“他？……是谁？”
　　“顾南知。”
　　像是听到了最意想不到的答案，程珏瞪大了双眼，最初的不解与茫然，也变成了失落，悲凉，空洞地一笑。
　　程珏竟是如同逃避了一般，闭上眼，漫天的大雪中，渐渐没了生息。
　　那人跪着凝视着程珏的容颜许久，而后慢腾腾地站起身，带有遗憾地视线仍不离眼前人。
　　他微微侧脸，露出顾南知熟悉的侧颜。
　　宁清回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珏，冷然开口轻声道：“如果有来生，我会补偿你的。”
　　雪下的更大了，转瞬间便遮住了顾南知全部视线。
　　他猛然间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正无缘无故扑倒在地上。
　　在他不远处，赵海与肖朝元身受重伤，彼此相互搀扶着，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是流着血地伤口。
　　至于天机阁江吴早就倒地昏迷不醒。
　　唯有立在前方，拼命挡住深红侵蚀地玄烨，以及不顾被深红包围，几乎去了大半条命，也步伐坚定朝着浮舍花走去的宁清回。
　　顾南知霎时红了眼：“师尊！”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黑化倒计时_(:з」∠)_


第27章 
　　变故发生在一刻前。
　　彼时众人为了等待浮舍开花,已经等待了四月有余，即便这些时间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然而眼见着千里雾秘境离闭境之日越来越近,众人心里也是一阵心急。
　　赵海连打坐的心思都没有了，时不时瞄一眼悬崖边上的浮舍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顾南知说着话。
　　“这浮舍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啊……”赵海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横在胸前，眉宇间满是焦躁。
　　“总不能秘境都要关闭了,它还不会开花吧？！”
　　他瞅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顾南知，又小声嘀咕。
　　“为了这朵花我可是放弃了整片秘境，要是最后它都不开花,那我岂不是要亏死……”
　　相比宁清回三人,赵海可是在进入秘境没多久就碰到了江吴与玄烨，也是在无意间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在亲眼见识到玄烨卜算正确两处极品灵植的位置之后,赵海打着浑水摸鱼混一个浮舍子的念头,下定决心跟上了这两人。
　　江吴对他的跟随并无意见,毕竟浮舍子哪有那么容易能得到，多一人也能多一份把握。
　　可是到了现在浮舍都还未开花，以至于赵海都产生了这次卜算说不定错了的念头……
　　赵海猛然晃了晃头,把不好的想法扔到脑后,他可是把所有都赌在了浮舍子身上,所以绝对不能有差错！
　　为了转移注意力,赵海凑到顾南知身边说道：“顾师弟,等到我们从秘境里出去后，有时间与我过两招试试？”
　　自从上次他师妹那件事,赵海是一点都不敢小瞧顾南知，倒不如说是畏惧。更别提对方修为已然比他高出这么多,而今只有他仰望顾南知的份了。
　　哪里还升得起别的什么心思。
　　顾南知没多想，颔首答应下来：“可以。”
　　赵海高兴了，“说了好，到时候你可别忘记了啊！”
　　顾南知还未回应，一旁离他们不远的肖朝元抢先插话。
　　“嗤，赵师兄你是不知道，顾师兄现在也是个大忙人，就算现在说好了，等我们出去以后说不准也会一拖再拖。”肖朝元依石而坐，语气阴阳怪气地。
　　“谁让顾师兄有师弟要教导的任务在身，亲师弟哦~”
　　肖朝元有些幸灾乐祸。
　　“啊，这……”赵海心里不爽肖朝元插嘴，但更多地还是尴尬，“我也是进入秘境太久，不知晓有这回事……如若顾师弟有事忙碌，那切磋一事便罢了吧。”
　　“无妨。”顾南知冷冷地扫了肖朝元一眼。
　　“不过是一场切磋而已，还是能抽出来时间。”
　　“哼。”肖朝元古里古怪地轻笑一声，“真不好意思，之前我看顾师兄身边突然多了个新面孔，几番打听之下，才知道是真人又新收的小徒弟，还让顾师兄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这才以为顾师兄太忙，没时间抽出身呢。”
　　“真人新收的小徒弟”、“悉心教导”等字眼被肖朝元着重说出，其意有所指，为的就是在赵海面前膈应一下顾南知。
　　让赵海知道，顾南知并不是宁清回最宠爱的弟子，相反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既挑拨了赵海与顾南知，又故意给顾南知难堪。
　　可谓是一举两得。
　　但这样的小心思被顾南知一眼看破，泛着寒光的星眸毫无波动，面无表情的回讽过去。
　　“最初是有些忙不开手，但林师弟足够优秀、上进，教导他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
　　顾南知嘴角上翘，“毕竟师尊他收徒很是严格，可瞧不上那些蠢笨如猪，目光短浅，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
　　“你！”肖朝元腾地一下直起身，涨红脸。
　　方才那番话，顾南知是看着他说的，那眼神，可不就是在说他就是那个宁清回看不上地垃圾嘛！
　　偏偏顾南知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他。肖朝元憋了又憋，脸色青黑，才咬牙切齿地：“顾师兄说的是……”
　　轻松怼赢肖朝元，顾南知无趣的从对方移开视线，望向斜前方背对着他打坐的宁清回。
　　视线如笔，自上而下一寸寸勾勒出宁清回恰到好处的身体曲线，背影如画。
　　顾南知深邃的眼眸里亮起光。
　　到这个时候，赵海也看出来顾南知与肖朝元之间的不和，在心底暗骂肖朝元一声“蠢货”后，也跟着顾南知的视线看过去。
　　只不过他可没有顾南知看的那般“放肆”，只瞥了一眼，就转而又盯起了浮舍花。
　　心里念念有词：快开花，快开花，浮舍快开花……
　　也不知是不是他执念太强，状似红灯笼地浮舍花竟微微颤动一下，头部悄然绽开一条花缝。
　　赵海目瞪口呆：“我没看错吧，这是……要开花了？！”
　　与此同时，玄烨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眼，手中的罗盘疯了一般逆时针旋转个不停。
　　他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时机……到了！”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浮舍花颤动地更加厉害了，连带着干枯的枝丫像是死而复生，绿意点点又从枝丫上冒了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瞬息间变成了一株生机盎然的灵植花。
　　“浮舍花，真的是浮舍花！我的浮舍子！！！”
　　江吴激动地浑身发抖，整个人宛如中魔似的，双目充血，十分亢奋，以至于玄烨都没有阻止得下他，就让江吴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仿佛一支离铉之箭，江吴朝着浮舍花激射而去——
　　“嘭！”
　　只听见巨大地闷响，以及江吴的痛呼声，江吴连距离浮舍花一米的位置都没有碰到，就被忽然出现的渊业石冲击撞飞！
　　啪嗒一下又撞到石壁上，脑袋一偏就昏了过去。
　　玄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明明早就说过浮舍花身边会出现伴生的渊业石，居然还敢硬生生地冲上去。
　　他怎么会有这种猪队友？！
　　渊业石造成的冲击远不止如此。
　　夜幕如同笼上一层红纱，猩红似血。
　　空气更加灼热了，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宁清回等人只感觉热浪滚滚袭来，呼吸难耐，就像是身处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江吴出师不利，这才刚开始便折损一人站力。
　　玄烨在心里快速打着算盘，嘶哑嗓音说出了自进入秘境之后，最长的一段话：“浮舍花百年一开，花开结有六枚珠果。且浮舍开花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在时间内没有摘下浮舍花结的珠果，那么连花带果就会迅速枯萎失去生机，重新开始凝炼，直到下一次开花。”
　　“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无论如何都要摘下浮舍子！”
　　玄烨停顿一瞬，又快速补充说道：“浮舍子摘取不易，且有渊业石在它身边守护。最终能摘取多少浮舍子，便凭诸位的本事了，其余的等过后再谈。”
　　说罢，原本被玄烨捧在手中的罗盘霎时紫光大放，从中飞出九枚暗紫色的玉珠，滴溜溜地在玄烨周身打着转，形成了能抵御絮状深红色热浪侵蚀的防护罩。
　　他朝众人略一颔首，直接大步向浮舍子的方向走去。
　　紧随在他身后的则是宁清回，早在江吴被渊业石冲击撞飞的时候，他就暗自服下能短时间让他恢复至强盛时期境界的灵药。
　　对于浮舍子，宁清回同样是势在必得。
　　而赵海全副武装，几乎配备上他最好的灵器灵符，气势汹汹地直奔浮舍子而去。
　　“顾师弟，肖师弟，就让师兄来为你们打头阵！”
　　肖朝元不甘落后：“师兄，我们一起！”
　　至于顾南知，他可没兴趣和赵海、肖朝元一起，身形轻巧地躲过几道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絮状深红热浪，脚踏流云三式，紧紧追随上宁清回地步伐。
　　红宝石般半菱形渊业石在浮舍开花后不久，便徐徐显露出身形。
　　头部厚重，底部尖锐，仿佛没有剑柄的长剑，以守护者的姿态，牢牢守候在浮舍花周身。
　　六块渊业石静静悬浮着，偶尔上下波动。
　　当它每一次波动，都能带动空气中浓稠黏着的絮状深红热浪翻涌，这让宁清回等人不得不想方设法去抵挡，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靠近。
　　四周温度上升，顾南知眼前画面都变成一片红色。
　　越是距离浮舍花更近，众人的心越是高高提起。
　　正想着渊业石会以怎样的方式阻止他们摘取浮舍子，顾南知眼尖地发现那六枚渊业石阵型发生变化。
　　原本是尖锐的底部朝向浮舍花，此时却变成尖锐的底部向外，朝向了他们。
　　有深红色的光纹在渊业石尖部聚集。
　　来不及深想那是什么，因为仅仅是眨眼间，深红色光纹已然汇聚成婴儿拳头大小。
　　顾南知瞳孔猛然紧缩，轻点地面的足尖用力一蹬，赶在渊业石的攻击前，面对面挡在了宁清回身前。
　　“唔哼——”
　　结结实实替宁清回挡住了攻击，顾南知在昏迷过去之前，只看见了宁清回满是惊异的眼眸……
　　*
　　待到顾南知从深梦中醒过来后。
　　见到的便是从始至终都还晕着的江吴，因渊业石层出不穷攻击而不得不止步于原地的玄烨，和受到重伤的赵海肖朝元。
　　以及……几乎没了半条命，也要拼死拿到浮舍子的宁清回。
　　顾南知双手撑住地面，踉跄着从地面上爬起来，就算他已经反应过来宁请回为何如此拼命，可他仍然不能弃宁清回于不顾。
　　他做不到。
　　--------------------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28章 
　　与肖朝元相互搀扶着的赵海艰难开口,勉力说道：“顾师弟，这渊业石的攻击方式着实诡异，以无形破有形,不是你我能够抵挡住的。”
　　“真人他，他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到渊业石攻击范围之外，你就不要再跑过去送死了！！”
　　顾南知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我没事，你不用替我担心。”
　　他转头对上赵海的视线,眸色浓黑让人心惊。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师尊给的，师尊在哪，我就在哪。”顾南知一边说着,一边朝宁清回走去,脚步从最初的无力不稳变得越加坚定。
　　他没有骗赵海，也不知为何,渊业石对他造成的影响逐渐削弱,甚至于到了快要感觉不到的地步。
　　渊业石与他的攻击,就像是有风轻轻地从他身边吹过。
　　顾南知对这样的异常变化置之不理，下意识躲过攻击后，快步小跑到了宁清回的身边。
　　一把抓住宁清回伤痕累累地右手,顾南知眼里只有心疼。
　　师尊的手一向很好看,骨骼分明,肤色莹白如玉,尤其是在握住剑时最好看,每每都能让顾南知生出顶礼膜拜的念头。
　　可此时此刻，这只手上到处都是可怖地烫伤,有的更是深可见骨，流出的血都凝成了痂。
　　手上不敢用力,顾南知虚握住宁清回的手腕，疼惜又压抑着怒意：“师尊，你不能再前进了，会撑不下去的！”
　　如他所说，宁清回的状态很不好，面色苍白，内里虚弱，要不是药效没过，还能再都撑一会，否则立马就会崩溃。
　　然而宁清回眼里只有浮舍子，对于顾南知能轻松到他身边来的异常都没有发现，也无暇注意顾南知，依旧在抵抗渊业石攻击侵蚀的同时，走向浮舍花。
　　——快了，就快了，还差一步！
　　瞧着宁清回急得眼里的红血丝都浮现出来，顾南知胸腔内宛如塞了团棉花般堵得慌，又酸又涩，还有连绵不断涌上来的嫉妒。
　　“你就那么想要浮舍子吗……为了程珏师叔？”
　　约莫是听到了友人的名字，来自前世的愧疚让宁清回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是。”
　　顾南知呼吸微停，心跳都仿佛没了般。
　　果然是为了程珏师叔，而不是他妄想的自己……
　　苦涩入喉，连绵涩意凝成钝刀缓慢在他心上切割着，顾南知闭了闭眼，而后又睁开。
　　只要是师尊想要的。
　　即便是刀山火海他都要替师尊拿下！
　　松开虚握住宁清回的右手，顾南知毅然转身，目光决然，凌厉地气势凝成利刃狠狠地撞在了浮舍花花蕊处，竟惹得那六枚浮舍子颤动不已，好似下一秒就要从花蕊处坠落。
　　护在浮舍花周围的渊业石无端感受到什么，突然开始疯狂地集中朝顾南知攻击。
　　可惜渊业石的攻击再怎么霸道，它也仅仅是石头，无法随意动弹自身本体，而顾南知却能无知觉化解渊业石的攻击。
　　没有任何人发现，在顾南知后颈右侧，一枚漆黑色的印记悄然亮起，如丝线般的黑气顺着印记，一点点侵入顾南知的身体、筋脉，流遍四肢百骸……
　　失去攻击效果的渊业石对于顾南知来说，无异于普通的石头。
　　顾南知直接伸右手一握，直接把浮舍花团团包围住的渊业石拿走一块，打开一条伸手即入的通道。
　　然后，左手张开五指将浮舍子全部纳入手中，用力向下一拽——
　　六枚浮舍子完整无缺的被顾南知摘了下来。
　　而在顾南知摘下全部浮舍子的瞬间，浮舍花彻底枯萎，而那剩余渊业石也仿佛失去力量，从半空中落下。
　　顾南知神色一松，吐出口气，轻柔捧着一手浮舍子回身递给宁清回。
　　“师尊，我把浮舍子都摘下来了，你看这些都够……吗？”
　　白着脸色地宁清回沉默不语，表情有些许复杂，与惊讶不解。
　　顾南知疑惑，心底忽生不好的预感：“……师尊？”
　　实际上不止是宁清回，在宁清回身后，还清醒着的三人同样是难以置信，以及莫名其妙地惧怕。
　　除了一个人。
　　肖朝元神色狰狞，恐慌中带着狂喜，近乎是靠吼地脱口而出：“魔修！顾南知是魔修！没有人能够不受渊业石的侵蚀，除非他是魔修！！——”
　　气氛悚然一静。
　　下意识地，顾南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中还握着那枚黯淡无光的渊业石。
　　渊业石对正道修士来说是剧毒嗜命，反之对魔修来说是大补……
　　顾南知恍然明白过来，他拿着对自己来说本来剧毒无比的渊业石，却毫发无损，怎么看都是他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不是啊！
　　顾南知慌忙看向顾南知，语无伦次着急解释：“我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确不是魔修，我没有做出任何违背宗门的事情！师尊，你是知道的，我有多么厌恶魔修，你要相信我……”
　　宁清回当然知道顾南知多憎恶魔修，最初也是他把顾南知从魔修手中救出来，顾南知他没有道理，更没有理由不去报复魔修，反而加入他们。
　　但，宁清回忆起自他醒来后，顾南知身上种种与前世，与话本里完全不一致的行为，他却不敢保证了。
　　万一呢？
　　宁清回已经不会再去相信顾南知了。
　　读懂了宁清回眼中的犹豫，顾南知的一颗心就像是坠入冰冷地水底，冷得他指尖发凉，头脑空白，跟个失去神魂的空壳似的。
　　偏巧还有人不嫌乱在拱火，但凡有抹黑顾南知的机会，肖朝元都是头一个冲出来的。
　　“真人，你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如若顾南知不是魔修，为何他能轻易破解渊业石的攻击？就凭他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连真人你自己想要突破渊业石都那般困难，更妄提顾南知了！”
　　“顾南知他是在欺骗你，要是现在放过他，谁知道他以后会做出怎样伤害真人你的事情？！”
　　肖朝元振振有词，句句诛心，搀扶着他的赵海早就说不出来，满脸复杂，不知现下如何是好，该相信谁。
　　至于玄烨，想着反正浮舍子已经到手，人家宗门内的事他不好插嘴，索性不发一言，当一个隐形人。
　　一时间，竟无一人替顾南知说话。
　　夜幕中红纱般的雾气还未散去，又开始有滚滚乌云自八方汇集而来，压得人呼吸沉重。
　　宁清回陷入了一种魔怔境地，被肖朝元一番话勾得抚上胸口，扪心自问。
　　是啊，前世他被顾南知伤害的还不够多么？今世又因天道那该死的命定，又和顾南知有着诸多纠葛。
　　如果没有顾南知，他是不是能彻底摆脱天命？
　　如果没有顾南知……
　　顾南知五指深深掐进手心，神情脆弱中带有最后一丝顽固的期盼，没有人替他说话他也不在意，他还想要最后赌上一把。
　　“师尊……你相信我吗？”
　　回答他的却是宁清回伸手撑在他的左胸腔上，猛地用力一掌——
　　顾南知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眼底最后的希望也灭了，带着犹如利剑穿透心脏的痛意，坠入了崖下万丈深渊。
　　宁清回愣愣地立在原地。
　　他就这么把顾南知推下去了，甚至没有感受到顾南知丁点抵抗，尽管他认为自己留手了没有用剑，可这么高坠崖下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明明是摆脱了顾南知，摆脱了天命，可为什么他……有点不是滋味呢？
　　酝酿已久的乌云终于劈下一道雷霆威光，仿佛天道在愤怒的咆哮，愤恨宁清回毁掉不该毁掉的人，乱了命道。
　　“真人小心！”
　　险之又险，在宁清回即将被雷光劈中的瞬间，玄烨舍身相救，用他无比宝贝的罗盘直接替宁清回挡下那雷霆一击。
　　好在这怪雷只劈了一下。
　　玄烨擦去额头上的虚汗，关心地询问宁清回：“没事吧？”
　　宁清回愣愣回神，失魂落魄地说道：“无妨。”随即又对玄烨道了声谢。
　　事实上玄烨关心的事宁清回手上的浮舍子有没有事，他还想着从宁清回手上买下一枚，要是被怪雷给劈没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好在确认了浮舍子完好无损，玄烨还有心情宽慰宁清回：“真人不必多忧，不过是折了个弟子而已，以后再收徒便是。况且那子还是魔修，真人你也是做了件好事，不愧为我辈楷模。”
　　俗话说，马屁吹的好，求人办事才方便。
　　与赵海相互搀扶着的肖朝元此时也走到他们身旁，忙不迭地跟着道：“是啊真人，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修道者的本分，您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您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堕入魔道的魔修弟子，还有成千上百的人等着做你的弟子呢。”
　　好不容易送走顾南知，他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不过宁清回不吃他们这套，独自恍惚了一阵，才收敛思绪，摇摇头：“我没什么，你们不必多言，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言尽，宁清回朝来时的路走了几步。
　　可惜药效终究是被他用尽，宁清回眼前一黑，身体向下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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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伏笔与悬念都埋的差不多啦，两人剩下的故事和真相也会慢慢揭晓~两人间关系也会有质的飞跃（诶嘿OvO！）


第29章 
　　四年后。
　　晨雾初散,和煦的朝阳破开云层，悠悠扬扬从天空洒落。有几缕阳光渗过竹屋窗户的缝隙倾斜进来，在地面上形成雀跃的光线。
　　天光把屋内照射的通透明亮,颇有几分慵懒怡然的气氛。
　　缓风吹过，将远方喧闹活跃的声音带了过来。
　　今日的青玄宗很是热闹。
　　离窗户不远处的案几前，宁清回青衣披发，右手撑着额角，左手握着一本古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无意间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不由得从书中抽出思绪，侧耳凝神倾听。
　　“嗯？这声音……今天是宗门开宗收弟子的日子吗……”
　　宁清回喃喃自语，不知不觉想到别的地方去了,随后摇头失笑,低喃一句“与我何干”后，又专心看书去了。
　　没过多久,面带柔笑的谢霖翩然而至,身影刚刚出现在门口,就笑说道：“小师弟，你果然在这。”
　　宁清回放下书，回之一笑,“师兄,你怎么找过来了？”
　　“今日不是开宗收弟子的日子吗？正好我想到了你,就从那边过来了。”谢霖说着,几步走到案几前,撩起衣摆，端正跪坐下来。
　　谢霖犹豫了一瞬,还是表情认真地同宁清回说：“小师弟，你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些资质不错的弟子，顺便再收个徒？”
　　“师兄……”宁清回无奈一笑，也挺直背脊，端正姿势，淡然地垂下长睫。
　　“我不会再收徒了。”宁清回说。
　　谢霖不死心，继续劝说：“我方才去看过了，今年有好些个在剑道方面资质不错的弟子，他们有的也是冲着你名号而来，你真不打算去看看？”
　　宁清回不为所动：“我不去，我有林云薛这个徒弟就够了。”
　　谢霖立马就说：“可是云薛师侄他这些年进步神速，你指点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去实践，去领悟了，你——”
　　“那我便不教了，让他自己修炼去。”宁清回抢在谢霖前，打断了他，扬手在案几上一扫，一壶清茶与两只茶杯便随之出现。
　　宁清回一边捏着壶柄给谢霖倒茶，一边不急不缓开口。
　　“我知道师兄在担心什么，可我如今好端端的，真的没什么事。我再傻，也不会因为别人而想不开。我最近也只是因为修为迟迟不精进，而感到心思烦躁而已。”
　　谢霖狐疑：“真的？”
　　“当然。”宁清回一本正经地，将茶水推到谢霖面前，“我的身体早就好了，这可是尤齐穹亲口所说。”
　　“他真这么说？”谢霖对尤齐穹的的医术还是相当放心，闻言也不由得松口气。
　　当年宁清回背着他偷偷跑去千里雾秘境，最后却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回来，那可真是只剩一口气了。
　　这把谢霖吓得不轻，又气又怕，好在尤齐穹妙手回春，硬生生地把宁清回从死亡边缘给拉了回来。
　　等到后来宁清回清醒后，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也问不出太多东西，最后还是从尤齐穹的徒弟赵海那里听来的——
　　顾南知成了魔修。
　　初闻这个消息，谢霖第一反应也是不信，但是看着自己小师弟神思不属，常常独自发呆地时候，谢霖也不得不信了。
　　谢霖以为宁清回是因为顾南知是魔修一事受到冲击，想不开。因而才想发设法替宁清回新收徒，想要抹掉顾南知在宁清回心里的地位。
　　他的意图太过明显，宁清回想不明白都不行。
　　但实际上他却不是这样。
　　无论前世今生，他身边一直都有顾南知的身影，如今顾南知死了，宁清回在一点点空茫之余，更多的还是解脱的庆幸。
　　他终于……摆脱顾南知了。
　　只不过因为身体的问题，他又陷入另一个麻烦之中，这才让谢霖误会了。
　　见谢霖成功被他转移走注意力，宁清回又问道：“对了，师兄，你和尤齐穹之间，还好吗？”
　　宁清回的语气意味深长，狭长的眼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盯着谢霖瞧。
　　“咳咳咳！——”谢霖刚喝下去一口茶水，就被宁清回这一眼看得被呛住，神色狼狈又有些不自在。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啊……”
　　“哦？”宁清回可不信，又道：“可我怎么听说，尤齐穹想要与你结为道侣，前些日子还对你猛追不舍，拿着聘礼天天去你府上？”
　　“胡说！什么聘礼！就算要结为道侣那也是我娶他！”谢霖羞恼不已，俊秀的脸上遍布红晕，未多加思考就已脱口而出。
　　握住茶杯狠狠往桌面一砸，惹得茶杯里的水四处飞溅，沾到他手上到处都是。
　　微烫的温度令谢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谢霖：“……”
　　宁清回脸上笑意加深，他倒不是反对谢霖与尤齐穹结为道侣，只是尤齐穹与他一向不和，怕对方是故意为难师兄。
　　不过现在看来，尤齐穹说不定是真的心悦谢霖。
　　说起来，这也能说通为何尤齐穹总爱针对他，找他麻烦，不就是看不惯师兄对他好嘛。
　　宁清回心底哼笑，可不能就这样把自家师兄往对方那里送。
　　“对了，师兄你出门的时候，没有碰到尤齐穹吗？他这才等了你几日，就放弃了？”
　　谢霖闻言一顿，羞恼的表情都淡了不少，只道：“或许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再者，结道侣一事本就需要慎重考虑，我暂时还没那方面的想法，小师弟切莫再开师兄的玩笑了。”谢霖正色道。
　　宁清回本就不打算多掺和，爽快应下：“我知晓了。”
　　谢霖点点头：“嗯，你知道就好。我不和你多说了，还有些事需要与宗主商议，先走了。”
　　“你既然不想再收徒，那便依你的意思，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登仙门那边收徒的情况，就当是散个心吧。”
　　留下几句简单叮嘱，谢霖不再久留，起身离开。
　　在他走后没多久，宁清回没忍住，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鲜血，嘴唇发白，本来还红润的脸色骤然褪去血色。
　　宁清回表情倒没多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然地拿出手帕擦去嘴角处的血迹。
　　“嗯……师兄说的没错，我也的确许久未出去走动了。”宁清回自言自语着，心想道。
　　那就去散个心吧。
　　————
　　青玄宗作为修真界四大宗门之一，每逢宗门大开广收门徒之日，总是盛况空前。
　　除却那些本就与青玄宗渊源深厚的家族会派新生代弟子前来。
　　还有不少小家族弟子或者凡界武修、无名散修等等前来试一试，说不准就通过青玄宗的考核，被门内哪个高人修士给看上。
　　漫漫人海之中，有一名身穿斗篷，头戴兜帽的男人。男人大半张脸都被兜帽遮挡，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半张凌厉地下颌。
　　他背后背有两把长剑，虽插在剑鞘里，却颇有沉重感。
　　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中边缘，既不出众惹人注意，也不显得实力弱小任人欺负。
　　倒像是那种高冷隐士高人，不容小觑。
　　以至于男人周围都没什么人敢靠近，形成了一圈真空圈。
　　然而他还是吸引到了某些人的注意。
　　“咦？”林云薛轻咦一声，快步从同伴身边走开来到男人跟前，好奇地问：“打扰了，请问阁下也是一名剑修吗？”
　　男人停下脚步，看见来人是谁后，兜帽下深邃地眼眸忽闪一道幽光。
　　几年不见，林云薛早已褪去了初入宗门之时的稚气，尽管那双眼仍然明亮，不失天真，但相比几年前，也是沉稳许多。
　　沉默一会儿，男人才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林云薛的问题。
　　“果然！”林云薛高兴地一握拳，“我观阁下身后这两把剑都十分不凡，故而猜想阁下是一名剑修，那么，想必阁下在剑道方面的造诣也不俗吧？”
　　这次男人就没有回答林云薛了，不说话不动作，只是用沉默来回答林云薛的问题。
　　没得到理想中的回答，林云薛也不气馁，双眼晶亮，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还十分自来熟，直接上手揽住男人的肩膀。
　　“阁下不想说也没什么问题！有道是相逢即是缘，我也是一名剑修，能遇见同样是剑修你，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林云薛滔滔不绝地继续道。
　　“今日是我们青玄宗开宗收徒之日，阁下前来恐怕也是想进入宗门，成为青玄宗的弟子吧？”
　　“啊对了，忘记给你说，我是林云薛，乃是青玄宗化神期剑修三清真人的亲传弟子。还未问阁下姓名？想成为我门下哪位修士的徒弟呢？”
　　男人微抬下颌，轻声道：“我姓顾，此行为三清真人而来。”
　　林云薛听着男人声音怪耳熟的，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干脆不再深思，俏皮道：“原来是顾修士，我就说我们有缘，顾修士为三清真人而来，而我恰好就是真人的徒弟。”
　　随后他语气一转，略有些遗憾道：“不过顾道友怕是不能得偿所愿，毕竟我师尊早就决定，再也不会收徒了。”
　　“哦？”男人微讶，迫不及待地问：“这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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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更新）回来啦^-^！果然时间飞逝大法就是好用！！


第30章 
　　“这个嘛……”林云薛多少有些为难,宁清回不再收徒一事全宗门都知道，就算说出去也没什么，但这位顾道友到底还是个外人,他也不好多说。
　　只好拍拍男人的肩膀，语重深长道：“凭你的资质，我想宗门不会拒绝你，等到你成为我宗门的弟子之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我还不能多说，抱歉啦。”
　　林云薛冲男人做了个歉意的动作。
　　“师弟嘛？”
　　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说道：“好,无妨。”
　　林云薛乐了,狠狠一搂男人的肩膀，笑得开心：“我就知道顾道友不会介意！说起来,我对顾道友一见如故,或许以前我们在哪里见过？啊,那边快要进行新一轮的选拔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这厢，林云薛叭叭说个不停,一会说些宗门近期发生的趣事,一会与男人说起关于剑道方面修炼体验。
　　偶尔男人还能插上一嘴,不动声色的问起宁清回的近况。
　　另一头,一路上走走停停,悠闲随意地宁清回总算抵达现场。
　　周围不少人主动向他问好，更有参加选拔地新人认出了宁清回,便两眼发光的踊跃表现自己，试图吸引宁清回的注意。
　　宁清回微微颔首示意,并不一一回应，朝着高台之上的那个身影走去。
　　选拔现场设置在青玄宗入口处。
　　周围迷雾浓浓，看不清宗门内的具体样貌，这是青玄宗护宗阵法其中一重效用，唯有宗门入口能窥见一星半点门内玄妙。
　　因而选拔现场又被称为登仙门。
　　登仙门高低错落有致，大体呈同心圆状，外圆高，内圆矮，皆是流云飞转的造型。
　　而青玄宗的修士大能就站在外圆高台上，指指点点，笑看下方众人想方设法通过选拔。
　　“程兄，没想到你也会来看宗门新入弟子的选拔大会啊。”宁清回谢绝两名前来相邀的修士，嘴角微弯，目标直指立在高台东北的程珏而去。
　　若说谁能在众多修士拍马屁包围之下，还能冷着脸，一声不吭，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的，全宗门上下也就只有程珏了。
　　至于程珏也早就注意到了宁清回，故意等着对方走过来，才轻哼一声：“宁弟，怎么我就不能来吗？”
　　“当不是了。”宁清回看看下方喧闹的人群，又看看围在程珏身边献殷勤的人们，微笑说道：“我还以为程兄不喜欢热闹呢。”
　　“我是不喜欢太吵，可有些人就是没有长眼。”程珏一脸烦躁不耐。
　　“没长眼”的修士们面面相觑，在程珏“你们很碍事，要不还是杀了吧”的眼神之下，终究还是告辞，灰溜溜地跑了。
　　“嗤，总算清净下来了。”程珏不屑道，“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消息，总觉得我会担任青玄宗下一任宗主，像苍蝇一样天天围着我转，还不能打死他们，我烦都要被他们烦死了。”
　　难得看程珏吃瘪，宁清回忍住笑意：“说不定哪天宗主想退位了，让你来当宗主，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让我当宗主？想都别想。”程珏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一脸认真地：“就算我哥想退位，那我也会把他绑在宗主之位上，别想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
　　程珏的语气铿锵有力，顺手还把五指捏的咔咔作响，大有一副程明敢说退位让他来做宗主一个字，他立马就去把人揍一顿，然后绑在宗主之位上的意思。
　　宁清回：“……”人人都对宗主之位趋之若鹜，怎么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嫌弃？
　　程珏狐疑：“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哥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程珏作势要去找他哥，宁清回立刻将人给拦住，哭笑不得的：“没有！宗主他没有这个想法！是你自己想多了！”
　　闻言，程珏这才犹犹豫豫地停下动作，暗自里嘀咕得抽个时间和程明好好聊聊。
　　宁清回在一旁听着，默默祝宗主大人好运。
　　这般说笑一通，宁清回转而问起：“程兄，看了这么久，有没有遇上合心意的弟子？教徒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可以试着去教一教。怎么说你也背着青玄宗第一剑修的名号，教徒弟也是绰绰有余的。”
　　程珏说：“收徒哪里简单，这可不是随随便便挑个人就收徒的，还要看对方的天赋。”
　　他这人一向眼高于顶，骄傲得很，即便是收徒，他也要收天分最好的那个。
　　因而眼光也就挑剔了点，挑挑捡捡，许久都没有一个看上。
　　“而且莫说什么青玄宗第一剑修，若非当年有宁弟的帮助，如今都还不知我身在何方。”程珏神色坦然地感叹，语气十分诚恳。
　　宁清回舍命替他寻来浮舍子一事，程珏永远铭记于心，莫不敢忘。
　　要知道修士的性命并非无限，境界越高活得越久，宁清回带给他的浮舍子直接让他提升了一个境界，相当于白白送他几百年的岁数。
　　宁清回唇边含笑，抿出一个小巧的酒窝，“你我之间，不必多谢。”
　　程珏自是慵懒一笑，应下。但他心里总想着要做些什么回报宁清回，才对得起宁清回舍命为他夺来的浮舍子。
　　目光如剑，程珏凌厉地扫视一圈下方奋力突破选拔关卡的新人们。
　　尽管这些人中浑水摸鱼的歪瓜裂枣居多，但以程珏挑剔的眼光来看，还是有一两个过得去的。
　　程珏便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宁清回，右手食指轻点出下方几人。
　　“宁弟，你看那几个人如何？”
　　宁清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认真打量，评价中肯：“还不错，基础扎实，资质尚可，总体来说不是很出彩，但相比其他人要好太多。怎么，你想要收他们为徒？”
　　“当然不是，这是替你看的。”程珏理所当然的，“我害你丢了一个徒弟，有义务再替你找一个来，免得你为此难过。”
　　“你看我哪里像伤心难过的样子了？”他这分明是悠闲过余了。
　　宁清回无奈：“程兄不必如此，顾……南知的事，又不是你一手造成，不需要你还我一个徒弟，更何况你明明知道我不打算再收徒了。”
　　程珏也不矫情自责，只是纳罕地：“行吧，那你来登仙门作甚？你不也不喜欢太吵闹嘛，难不成是过来散心的？”
　　宁清回默然无语，他该怎么给程珏解释，他还真的就是过来散心的？
　　总之程珏依旧用挑剔的眼神打量每一个新人，时不时为宁清回推荐一二，但很快又自己否定，左右都瞧不上。
　　在他看来，自己都看不上的人，怎么配给宁清回当徒弟？
　　只他挑三拣四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选拔进行到最后，登仙门上能留下的人越来越少，而就是这样，某些人的身影就出现暴露在众人眼前。
　　“嗯？”程珏一双剑眉拧的死紧，缀着些许深蓝色的眼眸中，时而跳动兴味，时而又闪过疑惑。
　　他对宁清回说道：“宁弟，那边那个是你的徒弟吗？”
　　“我徒弟？”宁清回想着前几月林云薛提出离开宗门去历练，选的还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北三洲。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吗？也不知道云薛他现在怎么样了。
　　宁清回怀着对林云薛的关怀，看了过去，语气好奇道：“你是说云薛吗？他在……哪？”
　　宁清回蓦然愣住。
　　他的视线落在林云薛身旁人身上，一时间就像是看见了顾南知。
　　恰巧，那人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被兜帽覆盖住的大半张脸稍稍偏向他，扬起下颌，唇线微弯，双唇一张一合。
　　如同在对他说：“师尊，我回来了。”
　　“！”宁清回猛然心惊。
　　连连上前几步，想要把那人的面容看清楚。
　　动静之大，把程珏都唬了一跳，“你怎么了？”
　　宁清回目光灼灼，又仔细看了几眼，发现林云薛身旁的那个人只不过是身形与顾南知很像罢了，浑身上下被披风与兜帽挡住，脸都看不清，怎么可能是顾南知？
　　顾南知早已坠下深崖，尸骨无存，定然是他看走了眼。
　　略定了定神，宁清回当先一步，一边从登仙门上层往下飞去，一边对程珏说道：“程兄，我去云薛那边看看！”
　　程珏连忙跟上：“等等，我也去！”
　　彼时，这一批的新人选拔进行到了最后关头，只需要在幻境中坚持一刻钟，或是自己主动打破幻术，即可通过宗门选拔。
　　幻境等阶并不高，且针对不同境界的修士，还能自行调节难度，相对公平。
　　即便如此，能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清醒过来，全场之中，只有立在场地边缘，由林云薛陪着的男人一人而已。
　　眼见男人选拔成功，林云薛尤为欣喜：“顾兄，恭喜你成功通过宗门的选拔！”
　　兴奋之下，林云薛直接与男人称兄道弟起来。
　　“待会我就带你去见我的师尊，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师尊一旦下定决定，没几人能劝得了他。”
　　“不过就算你做不了我师尊的徒弟也没关系，我们宗门内还有很多剑道方面的大能，比如程珏师叔，可是我们青玄宗第一剑修呢！”
　　男人没有制止林云薛喋喋不休，只在林云薛说完过后，才愉悦开口，眼里只有那人的身影。
　　“不用，师……真人他，已经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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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嘻嘻，猜猜我是谁~


第31章 
　　此时选拔已然进入收尾阶段,那些还没有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人员，被在现场进行考核的青玄宗修士排除在外，约莫留下了不到二十人。
　　算是这几日的机场考核中,留下人数最少的一场考核。
　　因而那些成功通过考核的人，各个都满面红光，不少人都忍不住开始嘚瑟起来，开始幻想自己被大能收为真传弟子，此后走上巅峰之路了。
　　“听说孙家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弟子没有通过考核？哎呀呀,所以说，那些大家族也不过是表面上光鲜而已，实际上连我一介白衣都比不上,嘿嘿……”有弟子得意洋洋说道。
　　另一人很快反驳：“行了,人家也才十岁而已，你呢？也不晓得有什么好骄傲的。”
　　被驳的弟子倒也不生气,轻哼一声说：“都通过考核了,还不能让我高兴一下？要我说对方要不是出生大家族,说不定还不如我十岁的时候呢！”
　　“是是是，你说得对。”他的同伴语气敷衍，显然不想听他多说。
　　但对方仍然在继续叨叨：“连修真四大宗门之一的青玄宗考核都通过了,优秀如我,是不是也该期待一下被传说中的那几位收为亲传弟子？嘿嘿,我也不奢求多了,能让三……”
　　“是三清真人！”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同伴的话往下说：“对，就是三清真人,如果能被三清真人看上，收为徒,那就真是再好不……”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被他同伴一拍巴掌，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三清真人他过来了！”
　　“啊？！”那人猛然回神，慌慌张张朝同伴所说看过去，却看见三清真人径直向一个浑身上下被包裹严实的小子而去，不由大惊。
　　“那小子是谁！？”
　　越是离对方越近，对方带给他的陌生感愈发浓厚，直到在对方身前落地，宁清回心底的惊疑已散去十之八九。
　　说到底，这个陌生来人也仅是身形与顾南知相仿。
　　对方的修为波动、穿着打扮甚至于身上的气息皆与顾南知不同。
　　作为话本的男主，话本的作不吝于把所有美好的词语加在顾南知身上，少年人年轻气盛，俊美无俦，就像是冬夜里的寒星般明亮。
　　而眼前人，给宁清回的感觉只有无尽阴冷与悲凉。
　　宁清回堪堪在对方前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不动声色打量两眼，便转而看向林云薛。
　　“云薛，你回来了为何不给为师说一声？”
　　“师尊！”林云薛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宁清回，面带惊喜的几步凑到宁清回身旁，调皮地吐吐舌头，狡黠道：“我这也是刚刚回宗嘛~”
　　“就想着先来登仙门看看，再回山上去找您来着。”
　　“就你鬼机灵。”宁清回拿手指轻敲他的额头，“说说看，你在登仙门这里看出什么来了？”
　　林云薛立马严肃表情装怪：“看出来我当初有多么幸运，才能那么轻松就让师尊收为徒！徒儿在此多谢师尊！”
　　话音刚落，林云薛又展开笑颜，活脱脱像个小太阳，乐颠颠地拉过男人的手臂扯到宁清回面前。
　　“师尊师尊，这位是顾道友！我刚认识的朋友，他和我一样也是一名剑修，你说这是不是种缘分呢？！”
　　姓顾啊……宁清回眼神沉沉，看着被披风包裹头戴兜帽的男人朝他恭敬行礼，不发一言。
　　这时追着宁清回来的程珏也到了，刚好听到林云薛最后那句话，不以为意地哼笑。
　　“缘分？来登仙门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怀目的？你给我扯什么缘分，真的不是在逗我笑吗？”
　　“程珏师叔……”林云薛嘴边扯出一个笑，往宁清回身后躲了躲。
　　他的这位师叔与师尊是至交好友，若说除了谢霖谁在宁清回心里能排第一，那必定是这位程珏师叔。
　　在林云薛的小脑袋瓜里，这位程珏师叔可不好惹，仗着与宁清回关系好，没事总爱捉弄他，就像在逗猫似的，关键师尊还不阻止，可真是苦了他了。
　　“哼。”程珏见此也不在意，而是故意靠近宁清回，装出亲近的样子，把落在宁清回颊边的一缕碎发撩开。
　　敏锐又提放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带兜帽的男人。
　　这个人……不对劲。
　　有很强烈的杀气，但控制的很好，貌似只针对他和林云薛，尤其是他。如果杀气能化作实质，那他早就被对方射成筛子了。
　　程珏心想着，暗地里积蓄力量。
　　宁清回对此并未察觉，只是莞尔笑道：“程兄，你今日怎这般幼稚，和云薛较什么劲。”
　　林云薛闻言连连点头，宛如在附和宁清回说的话，动作间也更加贴近宁清回了。
　　“啧，谁叫他傻。”程珏语气不屑，又询问林云薛：“小师侄，你说你与这位有缘，那除了同为剑修这一点，还有其他有缘的地方吗？恐怕你连对方从何来，为何来，长什么样都不知晓吧？”
　　林云薛不服，抗议道：“我当然知道，顾兄是为师尊而来，他想试试求师尊为师，其他的……”
　　林云薛犹犹豫豫地看向男人，有关男人其他的事，他好像还真不知道？
　　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兜帽男人也不以为怵，徐徐开口回答：“在下顾妄，来自于南三洲一无名小门派，正如林修士所言，为求三清真人收徒而来。”
　　“至于我的容貌……”男人从披风底下探出手，修长的手指虚抚过面颊，低叹道：“我曾经受过重伤，容貌有损，不露面也是怕吓到大家而已。”
　　程珏紧跟着又问：“既然你有门派，为何又来求拜宁弟为师？”
　　顾妄回：“因为某些原因，前不久我已经被逐出师门，原来的师父，也已不认我了。”
　　林云薛一句“什么原因”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顾妄就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转头看了看他，主动解释。
　　“我生来丧母，幼时丧父，后来又因一些身份上的问题，所以才会被驱逐。”
　　“这样啊……”寥寥几句，足够让林云薛脑部一场虐心大戏：身世悲惨又被原来的师门嫌弃，不得不独自一人，四海为家。
　　真惨。
　　可惜程珏不是林云薛，顾妄的这番话，他没信多少，语气冷硬的：“阁下的过往本尊不多做评价，既然你已经通过青玄宗的考核，日后安心在宗门里修炼便是，我宗向来对门下弟子一视同仁。”
　　“而你想要宁弟收你为徒弟，本尊只能说你没有机会了，宁弟已经决定不再收徒，他身边没有你的位置。”
　　“没有我的位置吗……”顾妄低声叹息，似有深深的遗憾。
　　他凝视着眼前的画面，心思单纯天真的林云薛贴在宁清回身侧撒娇，身材高大修为高强的程珏护在宁清回左右。
　　而宁清回站在两人中央，身形清瘦缥缈，眼神淡淡，眉目清冷，宛若一尊高高在上的玉人。
　　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有无数人心甘情愿跪倒在他面前。
　　顾妄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人身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他的位置。
　　“真人呢？也如这位仙长所说而想吗？”顾妄如此问道。
　　早在听见顾妄有过师门，且才被驱逐的时候，宁清回就打消了顾妄是顾南知这个念头，再听闻对方这样一问，宁清回也就回答他了。
　　“的确，就如程兄说的，我没有再收徒的的想法，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顾妄忍不住上前一步，“我不会再拜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为师，我来此就是为了要带你走！”
　　宁清回眉头轻蹙，觉得这个顾妄有些莫名其妙，方才还在说是来求师的，怎么突然就想要带他走了。
　　简直不可理喻。
　　谁料到，此时忽地刮起了一阵风，吹开了顾妄脸上的兜帽。
　　发丝微扬，兜帽顺着力度落在了顾妄的肩头，露出那张藏在兜帽底下的面孔——
　　脸如雕刻般五官俊朗，双目如星，淡粉色的薄唇轻抿。即便有半张脸上戴着精致的银质面具，却平添几分成熟神秘感，恰到好处的俊美让人暗暗惊叹。
　　宁清回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张脸，分明就是顾南知！
　　顾妄，不，顾南知乌黑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宁清回惊骇地表情，内心竟升起几丝诡异的快意与愉悦。
　　顾南知弯起双唇，目不转睛看着宁清回，开口道：“师尊，和我走。”
　　…………
　　…………
　　“唔……”
　　空旷华丽的房间里，宁清回轻吟一声，悠悠转醒，眸底还留有些许迷茫与疑惑。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哪？
　　眼前像是被什么轻薄的东西遮挡住，什么也看不清，宁清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只记得顾南知假装成顾妄来寻他……
　　思及此处，宁清回瞪大了双眼。
　　对，是顾南知！
　　他还没死，顾南知来找他报复了！
　　深藏于心底的恐惧记忆浮现，一时间，宁清回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被绑在北岭极寒之巅的自己。
　　宁清回被冷的一个哆嗦，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受缚，无论怎样都无法逃脱。
　　忽然间，一双手从宁清回的背后伸出来抱住他，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肩头多出了一抹沉重感，有谁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头，温热的双唇时不时的摩擦着他的颈侧，留下一枚枚粉红色的印记。
　　紧接着，宁清回听见了一道满足又偏执的轻笑声。
　　“师尊，你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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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做什么徒弟，扛起那么大个老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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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ay什么的是无了，这里只有弱化弱化弱化弱化版的黑化小顾_(:з」∠)_


第32章 
　　“……顾南知,为……什么……”
　　脖子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指掐住，宁清回呼吸急促，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南知抓走他却没有杀掉他？为什么会说出刚刚那番话？
　　“为什么？”顾南知轻声哼笑，抱住宁清回的双臂收紧，高挺的鼻梁在宁清回后颈处轻蹭，惹得对方下意识瑟缩。
　　这反而让顾南知更加兴奋，乌黑深邃的眸底有红光闪过。
　　他在宁清回耳后肌肤上落下一吻,小声呢喃：“我若不这样，您又怎么愿意看向我，留在我身边呢？”
　　顾南知说的每个字宁清回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后他又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心头缓缓浮起一种不可思议地猜测，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你如果是想报四年前坠崖的仇,大可直接杀了我,何必像现在这样羞辱于我？”
　　话音刚落，顾南知伸出右手直接捂住宁清回的嘴，语气相当不满。
　　“师尊这张嘴每次总能说出让我伤心的话。您可知,我不论做什么,都不会羞辱您。”顾南知自嘲一笑,回忆起当初宁清回毫不犹豫地将他推下崖,他的心就像被刀割般疼。
　　自己满心为了师尊,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师尊无情一推。
　　顾南知又亲亲宁清回的耳垂，看着他渐渐染上绯红色,紧绷地心绪才又放松下来。
　　“师尊，多亏你,才让我在崖底渡过了一段很难忘的日子呢。”也因此，他才明白与其苦苦追寻只求得来宁清回一撇，不如按心意把人抓在手中，随心意摆弄。
　　耳垂上阵阵酥麻感令宁清回感到不适，轻咬住下唇，偏头躲闪。
　　他能感受到顾南知此刻情绪不对劲，偏执又疯狂，很像曾经的他。而天道弄人，此时两人的处境与前世完全相反。
　　感受到宁清回的抗拒与闪躲，顾南知不满，明明人已经到他手上了，偏偏还是这么不听话。
　　顾南知一把捏住宁清回的下巴，让他偏过头面向自己。
　　“师尊，我不许你躲开我。”
　　这还是顾南知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宁清回。
　　宁清回肤色本就偏白，精致高挺的鼻梁莫名显出几分可爱，而绑在他眼睛上的黑色丝制长带又为他添上些许脆弱感。
　　大拇指带了点劲，用力揉搓宁清回的双唇直到变成绯红色，与肤色的白，丝带的黑相互交映，看得顾南知心上起了无名火。
　　他直勾勾凝视着宁清回，终是没忍住，对着他肖想已久的双唇低下头去。
　　“……唔……你！……”
　　双手双脚都被东西束缚住，整个人又从身后被顾南知揽进怀里，宁清回动弹不动，以至于让他对顾南知突如而来的吻不知所措。
　　宁清回试图躲开顾南知的吻，然而前世今世都从未与人亲密过的他，在顾南知无师自通的攻势下，渐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人都是新手，动作磕磕绊绊，你逃我追。
　　可顾南知对这事自带天赋，几个来回就掌握关键，哪怕宁清回推据回去，他也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宁清回实在气急，憋着一口气，对着顾南知狠狠一口咬下去！
　　“嘶……”舌尖不小心被咬破，血腥味顷刻间充斥整个口腔。
　　然而顾南知笑得很开心，是这几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仿佛初次吃到了甜头的孩子。
　　宁清回又羞又气，凶巴巴地：“你笑什么！”
　　“师尊，你下口好重啊……”顾南知故作委屈，语气亲昵。
　　宁清回冷哼：“你有本事放开我，我还能下手更重！”
　　能像现在这样，抱着师尊，亲吻师尊，看着师尊在他面前展露其他生动表情，染上他的味道，是顾南知曾经的妄念。
　　而今全都实现了，果然，从最初自己就该用强硬的手段。
　　顾南知用手背轻碰宁清回发红的脸颊，看着他又气呼呼地偏头躲开，而对宁清回的质问充耳不闻。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徐徐变暗，顾南知抬眸看了过去，摆放在屋内各处的等便悄无声息亮起来。
　　这是一间顾南知为宁清回精心装扮的卧房，从房门一直到置物的架子皆由黄金打造，就算是他和宁清回此时正坐着的床榻，也是镶金戴玉。
　　不过是为了应那一句——
　　金屋藏娇。
　　他要把宁清回彻底藏起来，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任何人都无法觊觎，只有他才能触碰。
　　宁清回不知道顾南知的早有准备，也不知顾南知此刻内心各种阴暗的想法，他只是被不断碰他脸的那只手给闹烦了。
　　“够了！……别再碰我的脸了！”再碰下去他脸上都要掉层皮了！
　　宁清回偏头，凭着感觉张口咬住顾南知的手指，衔在口中，用牙齿用力撕咬，恨不得咬口肉下来。
　　顺着宁清回的力度，顾南知完全不觉疼痛，反而停下动作，细细感受贝齿咬在手指上的痒意，眸色加深。
　　他深知好东西要慢慢品尝才最美味，尤其是今日已经尝到了甜头，勉强解了他心间骚渴。
　　还是不要太过得寸进尺比较好。
　　顾南知把宁清回当小猫般安抚，哄着他说：“师尊莫恼，改天你想怎么咬，或者咬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的。”
　　听着顾南知故意加重“别的地方”四个字，宁清回又不傻，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脸色霎时就黑了。
　　随后“呸，呸，呸！”万分嫌弃地把嘴里地手指给吐出来。
　　顾南知顺势收回手，低头在宁清回额上落下一吻，紧接着从金璧耀眼的床榻上下来。
　　“今日已晚，师尊好好休息罢，其他的话我们明日再说。”顾南知的语气颇为不舍，留念地在宁清回脸上流连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再呆下去，他也是忍不住的。
　　没料到顾南知会突然离开，宁清回微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急急喊道：“等等！你回来，我还有话要问——”
　　由黄金所铸成的房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宁清回甚至还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想问的事情一件都没问出来，顾南知还把他关了起来！宁清回身心俱疲，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仍然被东西束缚住无法动弹。
　　如今的情况早已超出他所只晓得全部，朝着未知的结局狂奔而去。
　　顾南知是怎么在崖底活下来的？方才他的话，他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何意？自己又被他关在了哪？师兄、程兄他们现在可好……
　　各种各样的问题纷至沓来，扰的宁清回心神混乱，又因太过疲惫，竟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
　　修真界，青玄宗。
　　宗门内的一间小型议事厅内，各方大能汇聚于此。
　　议事厅上首摆着张方形桌，桌子左右两侧各一把太师椅，而议事厅下首左右两列皆有椅子，共八个座位。
　　宗主程明坐在上首左侧，眉头皱得死紧，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形象，显得尤为严肃。
　　他的弟弟程珏坐在右侧，气息虚弱，脸色很不好看，一副重伤未愈的的样子。
　　下首八个座位上坐着谢霖，死皮赖脸哪怕不坐着也要贴身站在他身侧的尤齐穹，以及天机阁、佛山、御兽门三大宗的高层大能，和他们门下弟子。
　　佛山来的是位白胡子慈眉善目的老头，乃是佛山善慧大师。
　　在这里他的修为最高，年龄也最大，如果顺利，再有个百余年就该渡劫飞升，今日居然会出现在会议上，可见事情的眼中地步。
　　善慧大师低声念了几句经文，随后看向众人，主动说道：“今日我们修真界几大宗集聚于此，是为了整个修真界的大事。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前不久，魔族派人暗中潜入我们各大门派，在门内引起诸多混乱，趁机杀伤各宗门下弟子，造成了不可饶恕的后果。”
　　“因此，今日我们聚在青玄宗，目的在于商讨出如何应对此次劫难，了却因果，同时也是为了揪出藏在修真界里的害虫。”
　　说罢，在场众人皆是表情一肃。
　　“哼！”
　　紧接着一声冷哼，御兽门山林兽主面色凶狠，闷声闷气地说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直接杀进西三洲，让那些魔修们统统付出代价！”
　　“说的倒是轻巧，那不如让你们御兽门打头阵，先去西三洲杀个爽快？”天机门的摇光阁主是个声音清脆，犹如黄莺鸣唱的女子，不过她全身都被纹有星辰图样的斗篷包裹住看不清模样。
　　“呵呵，你当我傻？”山林兽主向来最看不惯天机阁神神叨叨的做法，连真面目都不敢见，算什么正道君子？因而语气也就重了点。
　　“那西三洲妖邪肆虐，浊气厚重，修士在里面本就生存困难，你还想让我们御兽门去当这个冤大头？”山林兽主呲笑一声，“若我御兽门真有那个本事，这修真界哪里还有你天机阁的位置！”
　　摇光阁主也没被他的话激怒，反讽道：“口气不小，我看也就只敢在这里说大话。”
　　眼瞧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程明头疼得出声制止：“够了！都是宗门代表，不商量如何解决问题，反倒是像山野村夫一样争吵，像什么话！”
　　“要打那些西三洲的魔修也不是不可以，那么你们各宗有打算出多少人？”
　　此话一出，议事厅里又安静下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终于有亲亲了，我也是太不容易啦~


第33章 
　　说到底,修真界四大宗门能有今日和平相处的模样，靠的绝不是互相信任。
　　表面上大义凛然，一身正气谁都会,可是一遇到有损于己的关键时刻，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程明以手撑头揉着额角，手掌阴影下的面容颇为嘲讽，他弟弟程珏就没他有诸多顾忌，轻蔑的表情直接挂在脸上。
　　“我青玄宗愿意出三万元婴期以下金丹期以上的弟子,以及百名化神期大能前往西三洲魔族境内，参与此次的战事。”程珏低沉的嗓音打破沉默，“由我来带领。”
　　闻言程明眉头一皱,但看着自家弟弟十分不爽的样子,终究没有阻止他。
　　而是轻扫一圈厅内众人，似乎在说“我们已经表态了,你们呢？”
　　各个宗门内年轻一代的弟子数量最多,也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因此修真界就算有难，也不会让刚入门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参与。
　　青玄宗愿意出三万元婴期以下金丹期以上的弟子，还有百名化神期的弟子更是不易,还别说是由青玄宗第一剑修程珏亲自带领。
　　至于渡劫期大能还是别想了,基本都是镇宗的宝贝。
　　佛门善慧大师轻叹一声道：“善也。”
　　“前段时间魔修偷袭已让青玄宗损失不少新进弟子,程宗主还愿意派数以万计的弟子前往战场,其心大善。”
　　“那么我们佛门也愿派遣三万元婴期以下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和百名化神期大能。领队的话，就由我的大徒弟一心来吧吧。”
　　善慧大师身后走出一位身穿佛衣,面容清秀的青年，他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表情淡淡地朝众人一施礼，正是善慧大师提到的大徒弟一心。
　　这下子，青玄宗和佛门都表明态度，尽管御兽门与天机阁再怎么不情愿，也派出了同样人数的弟子们参与此要事。
　　“很好。”程明点点头，继续道：“各宗派遣的人数已经定好，那么接下来就该商议如何打？怎么打？才能弥补魔修对我们各宗造成的损失。”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被魔修抓走的同宗给救回来。”
　　“啥？你们宗里被抓走的人还活着？！”山林兽主沧桑的脸上满是惊讶。
　　他可是反反复复确认过，自家弟子被魔修抓走后没多久，他们的魂灯就都灭了，说明人已经死在魔修手上。
　　原本山林兽主以为其他几个宗门皆是如此，可这会儿听程明说要救人，脸色登时不太妙。
　　陈明说道：“我们的确还有人活着，不过被魔修杀掉的更多。”准确的来说，现在也就两个人还活着。
　　而天机阁摇光阁主一脸幸灾乐祸，“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的弟子都被魔修杀光了吧？这得多大仇啊。”
　　山林兽主的表情霎时扭曲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佛山善慧大师捋了捋胡子，表情伤痛道：“也是我们佛门运气不好，被抓走的弟子们在当日，魂灯就尽数灭掉了。”
　　一听不是只有自家弟子全死了，山林兽主这才好受许多，转头看向程明问：“我们御兽门被抓的弟子也尽数没了命，不知青玄宗被抓的有多少人还活着？是什么人？”
　　善慧大师也很好奇，青玄宗被抓弟子都是怎么活下来了的。
　　程明轻咳一声，表情复杂，视线落到了下首谢霖身上。
　　安安静静当了半天隐形人的谢霖收到程明的示意，表情也是同样的复杂，长叹口气，“被抓走的是我的小师弟，宁清回，也是诸位熟知的三清真人，这件事说起来，其中的纠葛颇多……”
　　谢霖原原本本地将宁清回与其弟子顾南知的事说上一遍。
　　听完以后，其他各宗代表神色各异，山林兽主是怜悯，摇光阁主是戒备，而善慧大师这老头眼里有太多智慧，让人看不透。
　　“没想到，青玄宗里这么早就被魔修潜入渗透了啊。”山林兽主故作感叹道。
　　“宁真人与其弟子间的因缘纠葛太深，非他们二人不能解。”善慧大师念了几句经文，又继续道：“我对宗主想要救出宁真人的决定并无意见，不过还请宗主将宁真人画像交予我们一份，免得我们对要救的人连长什么样都不知。”
　　程明道：“这个当然没问题，等会后我让弟子给你们送去。”
　　“哥。”程珏此时插了一嘴，表情是恨铁不成钢地说：“还有林云薛的画像，也一并准备了吧。”
　　陈明心想，对哦，还有个林云薛。
　　山林兽主好奇地问：“不知这位林云薛林阁下，又是因为什么被抓走的？也像宁真人那样因果纠葛？”
　　程珏的嘴角一抽，苍白脸上蓦然有几分尴尬，“他啊——”
　　“大概只是顺手吧。”
　　远在万里之外。
　　顺手被带过来的林云薛正瑟瑟发抖藏在角落里，在他面前是数以百只眼圈红红，毛发雪白的兔子。
　　兔子生性怕人，按理说见人应该掉头就跑，然而此时被数百只兔子围困住的林云薛才像是猎物，一只只兔子对着他虎视眈眈，犹如伺机而动的猎人。
　　林云薛都要被眼前的场景吓哭了，兔子眼睛红，他眼睛也红，眼中包着泪欲哭不哭，又怕又恨瞪着站在兔子包围圈之外的那个男人。
　　“魔头，我是不会背叛宗门的！你休想从我这里撬出半点信息！”林云薛梗着脖子，强装镇定说道。
　　阴息笑个不停，瞧瞧这小家伙，明明怕得双腿都开始打颤了，还在一个劲的装硬气。
　　倒是比那些雪白的兔子更像小白兔。
　　“就凭你这干巴巴的二两肉，也想要威胁我？”阴息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林云薛，直把林云薛看得心里发毛。
　　“还记得当初在云林境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吗？现在倒好，你总算是落到了我手上了，让我好好想想，要怎么从你身上，把我受到的屈辱给讨回来呢？”
　　阴息故意把尾音拖长，笑得十分渗人。
　　他如一条冰冷巨蟒，好整以暇地在原地左右缓慢踱步，时不时邪笑着轻瞥一眼林云薛，似乎在考虑是把林云薛清蒸了还是红烧了好吃。
　　林云薛的脸色又白上几分，甚至能感受到阴息身上阴冷的气息，正顺着他的脚踝往身上爬。
　　“对了！”阴息恍然一声，让林云薛下意识把心提了起来。
　　“你身上的肉实在太少了，又干瘦，不好吃。”随着阴息的说话声，围困在林云薛周围的兔子们慢慢后腿蹬地，直起身体，不约而同的转过来直面林云薛。
　　被那无数红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林云薛心中的警惕直达顶峰。
　　只听见，那魔修阴息笑得不怀好意，“不如就让这群兔子来好好训练你一番，练结实了，这样我才好下口啊。”
　　阴息咧开嘴，露出口中尖尖如蛇齿的两颗尖牙，舌头在牙齿上轻舔而过，狭长的眼眸眯起，随时准备把林云薛拆吃入腹的样子。
　　林云薛心头剧震。
　　魔修是真的会吃人！
　　兔子也一点都不可爱，他最讨厌兔子啦！——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顷刻间荡然无存，林云薛给吓得双手抱头，可怜兮兮地躲在墙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要吃我，我不好吃，不要吃我……”
　　阴息听见，噗嗤一下笑出声，“小兔子真可爱。”
　　他可没有吃人的癖好，刚刚也不过是想吓一下林云薛而已，谁知道对方胆子这么小。
　　笑着笑着，阴息忽然顿住，抬眸看向院子上空中立着的那人，挑眉道：“你这是打哪回来的呀？”
　　顾南知面无表情，褪去四年前的青涩让他的面容更加硬朗，成熟，脸如刀削，剑眉锋利，那双像是倒映着寒星的漆黑眼眸深邃如夜，冷冷地一扫下方画面，却没有回答阴息的问题。
　　“不要把动静闹大了。”顾南知警告的对阴息说道。
　　阴息一耸肩膀，“好的，好的。”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正如修真界里的正道修士之间没有表面上那般和谐，魔修之间同样矛盾重重，且更加的混乱激烈。
　　毕竟魔修大多修的是随心，又十分的慕强，格外不讲道理。
　　今日你不服我，要将我打杀，最后却没有把我杀死，那就等着日后某天我上门寻仇，屠你满门。
　　那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可是魔族里的魔修们对此见惯不惯，偶尔还会有人中途插手，又是另一番血腥景色。
　　但只要你足够强，强到我怎样都到不了的高度，那就算有不共戴天之仇，那我也甘愿服你。
　　因此魔族里的魔修大多是散修，没有门派，只有对外时，才会一致听从魔道大佬们的安排。
　　在魔族里呆久了，整天看那些人打打杀杀也烦了，阴息干脆跑到顾南知府上躲清净，这会还不想被赶走，只得规规矩矩听从顾南知的安排。
　　原本在角落里自抱自泣的林云薛耳朵微动，恍惚间听到了很熟悉的嗓音。
　　林云薛从手臂里抬头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不经意间与顾南知对上了眼。
　　--------------------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本文最大的助攻，给小林子安排一点点戏份不过分吧~
　　林云薛（怒）：这样的戏份我宁可不要！！


第34章 
　　对于顾南知的感情,林云薛是颇为复杂。
　　有初入宗门后对他的敬仰之情，有听闻顾南知是魔族后的不可置信，亦有见到死而复生的顾南知后的万般庆幸与委屈。
　　兴许是他生性天真单纯,恩怨分明，自小又在凡界长大，对修真界与魔族之间的深仇大恨没有太深认识。
　　因而在他看来，即便顾南知现在变成魔修了，那也是他的师兄。
　　尊敬的师兄现如今好端端地出现在他面前,一腔喜悦还没来得及与对方分享，对方却眼睁睁看着他受欺负，林云薛一时间可委屈了。
　　“师兄,这个魔头可坏了,还想要吃了我，你快帮帮我,救我出去啊！”林云薛义愤填膺,拿手指着阴息,十分理直气壮的朝顾南知告状。
　　若是让青玄宗的弟子们看见，在他们面前总是意气风发，气逾霄汉的师兄现在这副模样,恐是要惊掉大牙。
　　顾南知睨了他一眼,只是道：“你如今也达到了金丹期境界,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简单一句话惹得阴息牙痒痒,他再怎么样也比金丹期的小兔子强吧？结果到顾南知那里却变成了小事。
　　林云薛可怜巴巴,“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很害……不喜欢兔子啊……”
　　“还有那个魔头,阴森森地像蛇一样长着尖牙，张口闭口都是要把我煮了吃,我打又打不过……”
　　林云薛越说越心酸，对着亲近之人，他有好多好多不满与委屈想要倾诉。
　　这么多兔子对他围追堵截，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除了兔子还有蛇他也害怕，那是一种本能，宛如天敌相见。见到阴息之后，他连平日里学的剑法都使不出来，只想着怎么跑了。
　　难得的是，在魔族里获得“冷面阎王”“无情无心”等各种称呼的顾南知，对林云薛的小抱怨并未感到厌烦，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这可是有着“救命之恩”的阴息都没有的待遇！
　　巴拉巴拉半响，林云薛口水都说干了，也没见顾南知表态，只得用更可怜的表情看着顾南知。
　　顾南知面如霜寒，见林云薛唠叨完了，这才道：“说完了？没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了。”
　　林云薛顿时惊得两眼瞪得老大，感情他说了半天都白说了啊！
　　阴息直接笑出声。
　　“咳嗯……”笑声引得顾南知把冰冷的视线投向阴息，阴息连忙收起笑声，收敛神色，“既然你还有事那就先忙去吧，放心，我不会太过折腾这小白兔的。”
　　谁是小白兔啦！林云薛又瞪了阴息一眼，转而对准备离开的顾南知急急说道：“等等师兄！就算不帮我，好歹也让我知道师尊他现在怎么样了吧！”
　　一想到躺在他床上的宁清回，顾南知眉眼都柔和了不少，“师尊他很好，放心，他在我这里，我会对他比任何人都要好。”
　　……呼，那就好。
　　林云薛放下心来，他非是蠢笨，早在顾南知还没“死”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顾南知对宁清回特别的情感，现在这个猜测被证实了，他也是真心相信顾南知不会伤害宁清回。
　　只是不知道师尊他的想法了。
　　林云薛隐隐还有些为两人担任。
　　这厢顾南知一走，现场又只剩下林云薛和阴息两人了。
　　顾南知在离开前多少还是用眼神警告阴息不要太过了，但这没能让林云薛松口气，相反更加提心吊胆。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师兄怎么会这那样变态的魔头混在一起了！
　　“你说我是怎么和他混在一起的？”
　　不知不觉间，林云薛内心自话不小心说了出来，被阴息听个正着。
　　阴息左臂横在胸前，右手托着下巴，似是陷入回忆中。
　　他还记得，四年前凭着他留下的那枚印记，在崖底寻到顾南知的时候，对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也不知顾南知是怎么做到的，硬生生拼着一口气，让崖底的魑魅魍魉不敢靠近他一步。
　　当时阴息可是动了杀掉顾南知，将之练成魔傀的念头。
　　可惜他到底没能杀了顾南知，还差点被顾南知反杀，那些无主的魑魅魍魉竟是听从顾南知的指挥，还有——
　　“那可真是一双可怕的眼睛啊。”
　　阴息暗自咂舌，他见过将死之人的眼睛，见过走火入魔之人的眼睛，见过深陷绝望之人的眼睛……
　　却是从来没见过顾南知那样的，有着强大执念，不顾一切满是偏执与决然的双眼。
　　“世上有两种人惹不得，一种是不要命的，一种是不怕死的，刚巧你的师兄两种都占齐了，既不要命又不怕死，在魔族里，可没几个人敢惹他。”
　　阴息说出结论。
　　林云薛为他师兄的遭遇失落，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再怎么样，也不能和你这样的变态魔头混在一起啊……”
　　刚巧这句话又被阴息听见了，他控制身前那群兔子们朝林云薛逼近，自己也一步步地走向林云薛。
　　“噢？我这样的变态？呵呵，既然你都这样夸奖我了，不如我们从现在开始兔追你逃的游戏，怎么样呢？”
　　林云薛的脸色一下子绿了。
　　我觉得不怎么样啊！！
　　————
　　清晨。
　　顾南知来到房门前，手里捧着一束不知何时采摘的山茶花。
　　山茶花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柔软而有弹性，上面还沾着莹莹露水，衬得花朵分外娇艳。
　　他记得宁清回闲时爱看话本，再配上一壶清茶，一簇娇花，能在书房里坐上整整一天。
　　推开房门，屋内金光粼粼晃了顾南知满身都是，但他眼里只能看见宁清回的身影。
　　昨夜闹得晚，奔波万里又让宁清回疲惫不堪，到现在都还未醒。
　　床榻上，宁清回仍在酣睡。
　　缠在他眼上的黑纱早已被蹭掉，落在颈侧被枕头压着大半，双手抵在胸前，身体弓成一团，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双手双脚上的束缚悄然隐去，如果宁清回不强行离开这间屋子，那么手上脚上的束缚不会对他产生任何伤害。
　　说到底，不过是顾南知害怕宁清回偷偷跑掉罢了。
　　将山茶花放在床头上，顾南知伸手轻抚宁清回柔嫩的脸颊，眼中眷恋缱绻。
　　看宁清回睡颜看久了，顾南知身心都得到了治愈，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绷紧的心弦一旦放下，许久没有的疲惫感忽然浮现心头。
　　他干脆也上了床，伸手一捞把宁清回抱在怀里，低头在宁清回发间轻嗅。
　　熟悉的气息在鼻尖缭绕，顾南知心中只余满足二字。
　　……自打四年前掉落悬崖后，他就再也没有梦见过师尊了，也不知现在，他还能不能在梦里见到师尊。
　　顾南知心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缓缓沉入睡梦中……
　　……
　　身体有些难受，尤其是肚皮的位置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痒得慌，顾南知忍不住，勉力睁开眼睛。
　　这一看就把他吓了一跳。
　　四周黑黢黢的不说，还十分空荡，像是一处密不透风的洞穴，洞穴墙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稀奇古怪的字符，顾南知是一个都不认识。
　　只觉得那字符很危险，不能轻易触碰，否则会对他造成伤害。
　　……他这是在哪？不是抱着师尊在睡觉吗？难道又入梦了？可这次的梦未免也太奇怪了。
　　顾南知左找右找都没有看见第二个人影。
　　倒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像是一个只有几十斤的瘦子，钻进了百斤重的胖子身体里去——自己整个人都变大了。
　　以至于用力抬个头，头发都能碰到洞顶。
　　……诶，不对，我头发呢？
　　顾南知发蒙愣住，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脑壳，却又发现脑袋光秃秃，自己的手也不见了，变成了鳞片坚硬，指甲锋利的爪子。
　　好嘛，这次连人都不是了。
　　顾南知神情郁郁，不知道怎么会梦见这样稀奇古怪的梦，他笨拙的动了动身体，去适应忽然而来的庞大。
　　又粗又长的尾巴在身后一甩，发出清脆的破空之声。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又尖锐地“咪呜”声引起了顾南知的注意。
　　哪里来的……猫叫？
　　顾南知心下疑惑，转动硕大的头颅，东张西望找了老半天，才终于在自己腹部的位置那里，发现了一只还没有他爪子大的小奶猫。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觉得肚子痒。
　　小奶猫约莫有两三个月的大小，浑身毛发雪白，又奶又乖，在陌生的地方格外没有安全感，咪呜咪呜直叫唤。
　　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又是怎么跑到这个地方的，顾南知直直凝视着这只奶猫，发现它的眼睛实在是太像宁清回了。
　　就因为这双眼睛，令顾南知原本让小奶猫自生自灭的念头，瞬间转变。
　　顾南知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收敛气息，让他显得没那么危险可怕，又将尖锐锋利的指甲收入掌中，用柔软温暖的指腹轻柔地给小奶猫顺毛。
　　一下又一下。
　　金黄色又冰冷的竖瞳里盛满温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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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谁又能不喜欢小猫咪呢~~
　　————
　　这次入梦可以说是两人孽缘（bushi）的开始吧，大家晚安！


第35章 
　　感受到来自头顶巨物的温柔安抚,小奶猫逐渐停止挣扎，神似宁清回的那双眼眸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小奶猫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南知，嘴里依然咪呜着,但动作却开始变得大胆起来。
　　它伸出爪子，试图去挠在它背后顺毛的爪指，可惜四条腿都挺短的，挠了半天也没抓住，干脆翻过身体露出软乎乎的白肚皮,专心致志地观察爪指的动作轨迹，一副势必要将爪指抓住的可爱模样。
　　顾南知看着好笑，心里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故意在小奶猫即将抓住的时候,飞速将爪指抽出，让小奶猫扑了个空。
　　如此一来二去,总是在最后关头错失抓住的机会,小奶猫最后也恼了,气得转过身，自以为凶狠的冲顾南知龇牙咧嘴，喵呜直叫唤。
　　“喵呜！！——”过分！
　　这声猫叫令顾南知蓦然顿住……他刚刚好像听见了师尊在骂他“过分”？
　　趁着顾南知愣神,小奶猫居然后腿用力一弹,软绵地身体十分矫健地跳跃而起,居然将顾南知悬在半空中的爪指扑个正着。
　　“喵~喵喵~”
　　小奶猫开心雀跃,嘴里哼哼起了无名的猫咪小调,人性化地对顾南知喵呜一声，欢欣地甩了甩尾巴。
　　顾南知回过神来,宠溺又纵容的让小奶猫抱着他的手阵阵啃咬。
　　最初小奶猫只是抱着爪指磨牙，可啃着啃着,真有了些许饥饿感，肚子空空，急需吃点东西来安抚空荡荡的胃部，因此下嘴的愈发用力，恨不得咬出一星半点肉味儿来。
　　直到爪子感受到微弱的刺疼感，顾南知才反应过来，这小奶猫多半是饿了，没见它抱着自己的爪指，咬得腮帮子都在抖嘛？
　　可惜顾南知左右瞧了瞧。
　　这地方又黑有空，大部分都是碎石头，连口水都没有，更别提有小奶猫能吃的东西了。
　　不过好在天无断绝之路，顾南知眼尖地在西南高处顽石夹缝处，发现了一截深绿色类藤蔓状的树根。
　　这树根不知年岁，亦不知是从多高的地表之上扎根于此。
　　好巧不巧只有这一截，顾南知凑近了用鼻尖嗅了嗅，闻出几分灵植的淡淡清香，估摸是能食用的。
　　随后它又伸出尖锐的指甲，在树根皮上用力一划，乳白色偏透明的液体便从树根划痕处徐徐渗了出来。
　　顾南知自己先尝上一口乳白色偏透明液体，没尝出什么味道，等上片刻，也没有发觉有中毒的迹象，这才放心的把小奶猫捧到树跟前，让它自己舔。
　　划痕处不再渗出液体了，他便又将树根划出一条更深的痕迹里，务必要保证小奶猫能够吃饱。
　　小奶猫乐不思蜀地填饱肚子。
　　它软乎乎的前爪扒在树根上，伸出淡粉色又湿又软的舌头，一点点将乳白色偏透明的液体舔尽。
　　顾南知格外有耐心，一直保持同样的动作捧住小奶猫，以防它摔下来。
　　他的思绪恍惚远飘，心想这梦境虽然与以前的不同，但应当是与宁清回脱不了干系吧？
　　也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这只小奶猫又从而来？还有这洞穴墙壁上的怪异符文文字……
　　待他从梦中醒来，要仔细查上一查才好。
　　*
　　这一觉宁清回睡得很沉。
　　久违的无忧无虑感，浑身通畅舒适。
　　在梦境中，他似乎变成了一只“猫”，走路跌跌撞撞却不担忧会摔跤，因为知道在倒地那瞬间会有谁来接住他。
　　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向对方撒娇胡闹，这与面对谢霖时又有所不同。
　　与谢霖总归隔着一层师兄弟的身份在，无论师兄谢霖愿意怎么宠着她，纵容他，可惜远远比不上在梦里，与对方犹如天生一体的感觉。
　　以至于这感觉让宁清回在醒来后都意犹未尽。
　　只可惜醒来之后，他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长相，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余下一层很模糊的概念。
　　兀自沉思间，宁清回头顶一沉，低哑磁性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醒了？”
　　宁清回被这声惊得呆住……怎么回事？顾南知什么时候上的床，还从背后抱住了他？！
　　四年过去，身材早已成熟，比宁清回还要高大的男人伸出结实双臂，自宁清回背后紧紧环住对方的纤细腰肢。
　　他没有睁眼，脸上犹带几分倦意，极其自然地将宁清回往自己怀里揽，双腿夹住对方的双脚，几乎用整个身体把宁清回包裹住。
　　黑发相互交缠，男人身上的红衣似火，与宁清回身上雪白的衣裳层层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仿佛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宁清回被困得呼吸不畅，又因为这样亲密无比的姿势而感到羞耻，耳根发红，下意识骂道：“混蛋！”
　　然而从小到大的良好教养，让他除了这个词以外，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来形容顾南知的不要脸。
　　顾南知低声笑开，胸腔不住发颤，让宁清回脸上的热意又升高不少。
　　“师尊莫气，我是混蛋，可我知道师尊也是喜欢这样的。”
　　宁清回气得口不择言：“放屁！我才不会像你这么无耻！”
　　顾南知笑笑，只当宁清回不知他曾经做梦梦到过什么，论起无耻与疯狂，他现在所作所为与梦里的师尊可是不相上下。
　　因此他坏心眼的在宁清回耳边说道：“怎么不会，你忘了我可是你的徒弟，这些都是从你那学来的。”
　　“不过……我喜欢。”顾南知眼眸弯弯，笑得意味深长。
　　……他那学来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教过这些？
　　宁清回简直想笑，而顾南知后面那句“他喜欢”则被他主动忽略过去了。
　　他想要从顾南知怀抱里挣脱出来，双眼上已经没有了昨夜蒙住他的黑布，因而视线清晰，能看清也能感受到双手双脚上的束缚也没有了。
　　只剩下左脚踝上松松垮垮圈着一条细银链，看似脆弱，一挣就掉，更像是用来调情的东西。
　　但就是这条细银链，上面蕴含的玄奥阵法力量，将宁清回身上的所有修为尽封，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失去力量。
　　也不知这是顾南知从哪里寻来的。
　　不能从顾南知怀里挣脱，也使不上灵力，宁清回无法，只好转过头，看都不看直接冲顾南知张嘴就是一咬。
　　“嘶……”
　　猝不及防被宁清回咬到下巴上软肉，顾南知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仰起头，上半身跟着往后仰，分开一小段距离。
　　顾南知感到好笑，“昨晚咬手指，今天咬下巴，师尊啊师尊，怎么才几年过去，你就变得这般爱咬人了。”
　　宁清回冷冷一哼，是谁让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逼不得已，他也只能上嘴咬他泄愤。
　　挑眼抬眸，此时宁清回才看清楚顾南知的面容。
　　去掉那身朴素长袍兜帽后，暗红色外袍上绣有精致金纹，低调又奢华，衬得曾经那个少年人洗去青涩，变得成熟沉稳，极富有别样魅力。
　　那双眼眸仍然如同冬夜里天空中的寒星明亮，又添几分深邃，凝视的久了，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顾南知也没有撒谎，他的脸上的确多了一道疤痕，在左眼眉骨处。
　　看得出来疤痕很深，当初受伤时伤口估计深可见骨，因此才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亦或者是顾南知故意留下，故意让宁清回瞧见。
　　见宁清回的视线一直在眉骨的疤痕上停留，顾南知剑眉轻挑，问道：“被吓到了？还是丑？”
　　宁清回这才别开眼，“不丑。”
　　这道疤痕没让他看起来丑陋又吓人，反而让他生出野性难驯的气质。
　　“不丑？那就是喜欢咯？”
　　又挨了宁清回一记瞪视，顾南知喉间溢出轻笑，抢在宁清回询问之前开口：
　　“这道伤是我在崖底的时候不小心受的。”
　　话里说的是哪个崖底，两人心知肚明。
　　顾南知又继续道，像是在回忆：“落下崖底之前，你们都说我是魔，可我不甘心，坠落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如何证明我不是……或许是因为这个执念，我摔下去后还会有一口气在吧？”
　　“落到崖底之后，那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魑魅魍魉全都想要吃掉我，他们贪婪的朝我露出獠牙，想要将我吞噬殆尽。”
　　“然而他们都太垃圾了，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说到这，顾南知难得神色骄傲一下。
　　再后来，便是阴息顺着留在顾南知身上的印记找了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息的诡计，他在顾南知身上留下印记，将顾南知伪装成魔族人，想要在修真界里制造混乱。
　　不过他的计谋没成功，顾南知就被宁清回一掌打下崖底。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阴息索性把顾南知炼成魔偶，没料到，反而被顾南知控制，反其道之行，竟还利用阴息打入了魔族内部。
　　“所以师尊，我真的不是魔，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吧。”顾南知可怜巴巴地看着宁清回，当场将覆盖在身体表面上的魔气收回，熟练地转化为灵力。
　　这是他从阴息那里学来的伪装之术。
　　宁清回心情复杂不知说什么好，这人从始至终都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就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
　　而他只是为了心底的积恨，因为顾南知这张与前世一模一样的脸……
　　宁清回心底长久以来的固执开始有了一丝松动。
　　顾南知见装乖有效，连忙得寸进尺地凑近宁清回：“师尊，师尊，你看在我这么乖，又在崖底吃那么多苦，还能打进魔族内部的份上，安慰奖励我好不好？”
　　“什么奖励？”
　　还在恍惚间的宁清回顺口接了一句，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后腰处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住了他。
　　顾南知眸色漆黑浓郁，下颌紧绷出漂亮的线条，拉着宁清回的手就往下，嗓音磁性低沉，又像是撒娇：
　　“师尊……帮帮我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也入梦啦~让小顾尝个甜头先~诶嘿！


第36章 
　　东夏大陆西三洲乃是群魔聚集之地。
　　这里群魔肆意,动荡不宁，加之魔族天生慕强，好勇斗狠,常年来西三洲内十分混乱。
　　但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你就可以横行整个西三洲，与以理服人的修真界完全不同，魔族内并无如修真界那样的四大宗门，毕竟魔族之间互相都看不顺眼,谁也不服谁。
　　魔族大能随便找个山头便能圈地为主，本来有主的地盘易主的情况也屡屡发生。
　　而那些实力弱小的魔族，要么潜藏蛰伏起来,伺机而动；要么成为某位魔族大能的追随者,订下契约，以对方为尊。
　　西三洲某开满粉花紫叶的山林深处。
　　邱桃桃柔弱无骨般地斜躺在一名英俊帅气男子胸前。
　　她生得很漂亮,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宛若一支出水芙蓉，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引得一大片男人拜倒在她裙脚下。
　　可邱桃桃强横的实力，又让那些男人们只敢远观,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她百无聊奈地把玩自己的手指,享受着身后男子时不时喂过来的无籽葡萄,一边听着仆从汇报她所属地盘上最近发生的事情。
　　仆从兢兢战战,尽职尽责的在完成自己的工作,邱桃桃却听厌烦了，她用牙齿衔住送到嘴边来的葡萄,再冲那仆从胸前一吐。
　　“停——别叽叽歪歪说来说去总是那些事，跟念催眠曲一样,听得我都快睡着了，说点什么新鲜事来听听。”
　　仆从：“……”他也是不敢怒，只敢把火憋住，绞尽脑汁地想最近西三洲内有无新鲜事发生。
　　眼神无意间瞥到角落里专心整理公务的男人，他心神微动。
　　“……属下倒是听说了一则消息，听说山林南边那片山域的新主人最近去了趟修真界，还从修真界抓了个男人回来，日日同处在一间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偶尔能听见一些似痛苦的声音。”
　　“哦？”邱桃桃果然来了兴趣，长睫如蝴蝶般轻颤，语气高昂，“我记得谁之前曾说过，那山域的新主人以前也是修真界的修士来着，难不成他去修真界把他的仇人抓来了？”
　　在邱桃桃的想法里，能从修士转入魔道的人，之前肯定遭受过人生剧变。
　　既然不远万里跑去修真界把人给抓到魔族来，还同住一间屋子，那肯定是有莫大的血海深仇，才会日日折磨。
　　一想到某些折磨人的法子，邱桃桃兴奋地双眼都红了，催促仆人赶紧为她解惑。
　　仆人连忙道：“那山域的新主人是不是把他的仇人抓来这点，属下并不知道，但属下听说，他抓来的人来自于修真界的四大宗门之一，青玄宗。”
　　听见“青玄宗”三字，角落里正在整理公务的男人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过来，正好与邱桃桃的视线撞上。
　　邱桃桃娇笑着说：“这不是葛玉以前呆过的宗门？葛玉，你知道被抓来的人是谁吗？山域新主人你有认识吗？他们两人样貌如何，有没有你好看？”
　　葛玉：“……”怕是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邱桃桃喜欢漂亮美人，准确的说，是喜欢收集漂亮美人，如今在她的后院里生活着数不清的男子——
　　皆长着一张漂亮脸蛋。
　　当初葛玉差点因为自己的脸被邱桃桃送进后院，不过在知晓了他的故事之后，邱桃桃感动不已，这才放过他，给了他安排寻常的工作，还为他提供了某些便利。
　　总之在葛玉眼中，邱桃桃是魔族中少数心性还不算太坏的人，虽然也只是某些方面。
　　葛玉放下笔：“属下的确是认识那片山域的新主人，但他抓来的是谁我也不知道，而论起样貌的话，修真界的人一向不差，我——”
　　“说得对！”
　　不等葛玉把话说完，邱桃桃一巴掌拍在身后男人结实的小臂上，顺手捏了一把，一脸跃跃欲试。
　　“魔族中人整天只晓得打打杀杀，他们那些脸我早就看腻了，还是你们修真界那幅端庄清冷深得我心。不说了，我这就去见识见识！”
　　葛玉：“等——”山域的新主人顾南知是能随便惹得人吗？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只可惜，邱桃桃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循着记忆，在山间开有花的树之间不断转换位置，只消片刻就到了顾南知的地盘上。
　　邱桃桃新奇地打量着换了主人的新地盘，居然没看见几个人影，于是心中更坚定新主人抓人回来是为了折磨，独自享受报复的快意，才不愿意有人在周围打扰他。
　　对这片山域邱桃桃不太熟悉，费了点时间才找对方向，晃晃悠悠地朝目的地而去。
　　她的身影在寻常人看来，不过是一只金粉色花瓣图案翅膀的蝴蝶，翩然落在打开的窗户边缘。
　　邱桃桃不敢放出神识去看，万一被屋子里的人发现，惊动了对方可就大事不妙。
　　精致漂亮的小蝴蝶伸出它头顶的触角，探头探脑地朝窗户内伸去，开始探听屋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哼……”
　　只听见一声忽然响起男子的闷哼声，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邱桃桃心想这人肯定是在忍受莫大痛苦，不由得好奇心被狠狠勾起，想要听清男子到底在遭受什么刑罚。
　　“……唔，哈……等等，你别……”
　　男子的说话声有些嘶哑，但不难听，磁性中多了几分若隐若现的撩人、难耐，声调上扬，莫名欢愉。
　　听得邱桃桃心里像点了一把火，浑身温度都跟着男子的声音升温。
　　她心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声音怎么越听越不像是在受刑罚，反而像是在、像是在……
　　“……哈、哈嗯——！”
　　一道舒爽到极致的声音猛然撞到邱桃桃的耳膜上。
　　这一刻，邱桃桃总算明白过来屋内的两个人是在干什么，干的是她也经常做的事情。
　　那事情的确很快乐，但是、但是……她可从来没见过两个男人做这样的事啊！
　　邱桃桃浑身气血直冲头顶，搞得她神魂动荡，一个没控制住，气息不稳泄露了一丝出去。
　　右手握着东西的顾南知顿时停下动作，转过头凌厉地视线朝开着缝隙的窗台逼射而去。
　　耀眼的日光下，由黄金打造而成的窗扇反射出粼粼金色，更显得悄然落在窗台上的淡淡金粉色不起眼。
　　“……怎、怎么了？”面颊薄红，额上生汗的宁清回眼神发直，迷迷糊糊地询问着，怎么顾南知突然停下了？
　　顾南知轻扬眉梢，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应道：“没什么，可能是什么虫子不小心摔死了。”
　　险之又险找了个隐蔽处藏起来的邱桃桃：“……”
　　——你才是该死的臭虫子！
　　邱桃桃愤怒的心声顾南知可听不见，他一把握住宁清回抵在他胸前的左脚，挑眉巧笑：“师尊，不如我们继续吧？”
　　“……继续你个头！”
　　宁清回左脚用力蹬，阻止顾南知的靠近，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还不快把我脚上的链子给我解开。”
　　手指摩擦着宁清回的脚踝，顾南知语气遗憾地：“解开干什么，师尊的脚这般漂亮，这链子配着正好。”
　　宁清回的肤色本就偏白，脚部肌肤更是白皙细腻，脚趾也圆润可爱。
　　他早就知道师尊的脚很漂亮。
　　眼瞧顾南知的眼神又变了，开始向着变态一发不可收拾，宁清回胸口一紧，连忙又开口：“你还说你不是魔？若你不是魔，怎么会不听我的话？”
　　虽然他们还未进行到最后一步，可是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一处顾南知是不知道的，顾南知以补偿为名义，反复折腾他，气得他牙痒痒。
　　但在某些事情没有彻底理清之前，宁清回可不想与顾南知负距离接触。
　　他心里始终还是有根刺在。
　　那根刺深入骨髓，浸透他的五脏六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剔除。
　　因此，他在赌。
　　在宁清回略紧张的眼神中，顾南知敛去眸中深沉，唇角微弯，故作惋惜的语气：“行吧，谁叫我是师尊最听话乖巧的徒弟呢？”
　　宁清回闻言冷哼一声。
　　鬼话连篇，要是听话乖巧，怎么敢做对他这种“欺师”的事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嘻嘻，这都是跟以前的师尊学的呀~
　　宁清回：…………（无法反驳）
　　邱桃桃（晕乎乎）：这是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第37章 
　　宁清回抬起脚在顾南知面前晃了晃,那根不知道另一头在哪的银链条在半空中轻摇，抖出潋滟的光影。
　　“少废话，先把这根链子给我解开。”
　　顾南知也不多言,拇指和食指随手捏住一截银链，轻巧揉搓，银链就分为一长一短两段。
　　随后他又将短的那根银链两头捏在一起，做成了银色细脚链，虚虚的挂在宁清回的左脚踝处。
　　成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看,又为宁清回添上些许凌虐美，惹得顾南知眼眸忽亮。
　　宁清回：“……”
　　这和刚才绑在腿上又有多少区别？
　　罢了罢了，他就知道顾南知不会简单放过他,虽然还是无法使用灵力,但好歹能实现行走自由。
　　一脚蹬在顾南知紧实的小腹上，宁清回往后挪了好几步,这才开始整理自己凌乱散开的衣裳。
　　顾南知也不拦着宁清回,甚至还给宁清回替了根束发的玉带。
　　静等宁清回收拾妥帖,顾南知才提议带宁清回出去走走，这里不比修真界，如今宁请回身在魔族的地盘上,两眼一抹黑可不是什么好事。
　　才刚刚打开房门,宁清回眼前倏然出现一道黑影直扑他而来。
　　“师尊啊！——”
　　宁清回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旁的顾南知长手一伸,快准狠地抓住那黑影的后衣领，不给对方分毫靠近宁清回的机会。
　　只用个巧劲把手里的人扔给阴息,顾南知眼神冷冷，面色十分不虞。
　　“看好你的人,别让他到处乱跑。”
　　阴息顺着力道拧住林云薛的后衣领，无奈一笑：“他刚刚动作太快，我一时没把他拦住。”
　　被当住货物似的扔来扔去，林云薛：“……”
　　他两眼含泪，如同见到救命恩人一般，可怜巴巴地望向宁清回：“师尊，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被师兄丢给这个魔头，可惨了。”
　　“没日没夜的被一群兔子追着跑也就罢了，还只能吃草，连口肉都不给我吃，实在太没有人性了，呜呜呜，师尊，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我……”
　　林云薛面对熟悉的人，天生话痨属性，三言两语把在阴息手上受的委屈说出来，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苦水全部一吐为快。
　　宁清回听得脑壳痛，转过头看向顾南知。
　　“你为什么把云薛也给抓过来了？”
　　顾南知睨了一眼用眼神控诉他的林云薛，不冷不淡的说：“我没抓他，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当初他在登仙门突然出手，打得就是一个措手不及，才好趁着混乱将宁清回掳走。
　　计划很完美，最后他也成功带走了宁清回，唯一的差错就是抓着宁清回的时候，林云薛这小子直愣愣地撞了上来，死命抱着宁清回不撒手。
　　不得已，只好顺手把林云薛一并带到魔族来了。
　　……难怪他在失去意识前总有种被勒得慌得感觉，原来是林云薛这傻小子。
　　宁清回表情复杂，一言难尽，无语半响又才说道：“……那你也不能只给他吃草啊。”
　　没有直接把林云薛丢在魔族某个地方，顾南知自认是仁至义尽了，哪里还有时间多管他，因而才交给阴息代为看管一段时间。
　　顾南知看向阴息，阴息一脸懒散随意，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小白兔本来就是吃草啊，我给他喂草有什么错吗？”
　　“再者我喂的苦叶草可是温养元神的好东西，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听见“苦叶草”三个字，林云薛脸都是绿的，就算那东西再珍贵，但也禁不住一天三顿都吃啊！
　　而且味道还非常苦！！——
　　瞧着林云薛满脸写着“救救我”，宁清回有些忍俊不禁，还想再为林云薛再说上两句，却感觉下巴忽然一紧，就被顾南知掰着脸转过去，面对他。
　　视线所及之处，顾南知的面容寸寸放大，唇上传来柔软湿濡的触感，随后侵入他的口腔，撩动他的心神。
　　宁清回：“？？？！”
　　一旁的阴息对顾南知突如而来的举动挑眉吹了声口哨，看得津津有味，而林云薛早就通红着双脸，惊呼着用手捂住眼睛，可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露出眼。
　　虽然师兄曾警告过他，没有他的允许，不能随便看。
　　但是……好刺激！他再看一眼就好！
　　一吻既罢。
　　顾南知松开宁清回，用拇指轻柔揉搓宁清回红润的下唇，黑眸微眯，眸底有还未散去的独占欲与偏执。
　　“师尊，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你只顾着关心其他人呢？嗯？”
　　他尾音上扬，危险无比，只要宁清回说出口的回答有一个字让他不满意了，他就能在原地把宁清回吞吃入腹。
　　宁清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瘫在顾南知怀里喘气儿，背脊酥麻又泛起寒意。
　　现在的顾南知就是个不讲理的疯子。
　　稍有不慎，顾南知就能不顾一切，做出任何疯狂地举动。
　　只需要他一个念头。
　　说到底，经崖底一事过后，顾南知的性子多少发生了变化，更加的强硬，也更加肆意妄为，而宁清回现在还不能反抗。
　　兴许是宁清回的顺从安抚到了顾南知，他搂着宁清回，有一下没有揉捏着宁清回脖颈后的软肉，对还在看戏的两人说：
　　“看够了，还有什么事就赶紧说。”
　　如今只是顾南知手下的随从，阴息也不得不低头，收起看戏的心思，应道：“南边的魔主邀请你前去赴宴，为了庆贺此次攻打修真界大获成功。”
　　尽管魔族内部混乱，又争强好斗，致使魔修们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可在西三洲里仍然有几名实力霸道，不容魔修挑衅的存在。
　　阴息话中提到的南边魔主正是其中之一。
　　顾南知认得此人，正是这次暗中袭击修真界计谋的策划者，他能一路顺畅的将宁清回带回魔族，也少不了南边魔主从中提供的便利。
　　但在实力上，只有阴息知道，顾南知绝对不比南边魔主弱。
　　不过，阴息还是提醒了一下顾南知：“这次参加宴会的人不少，说不定能收获到不少有用的信息，你最好还是去一下。”
　　顾南知皱着眉，他的确不太想去，但阴息说的也对，无论在哪情报都是最重要的一点。
　　而且他在魔族潜伏这么些年，也是有着他自己的计划……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顾南知应下，一边带着宁清回朝外走，一边又对阴息吩咐：“我这里有份东西需要你去查一下，要尽快……”
　　随着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某个隐秘的角落里忽然浮现一道金粉色的蝴蝶身影。
　　蝴蝶在空中轻拍翅膀，细长的触角轻颤，面向四人离去的方向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过多久，蝴蝶拍打着翅膀，终究还是循着隐在空气中的痕迹，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
　　魔族与修真界自古以来纷争不休，恩怨不断。
　　然而多年来修真界以傲人的实力碾压魔族，魔族在仙魔战约中节节败退，资源要低于修真界不少，致使魔族整体实力与修真界之间越拉越大。
　　此次趁着修真界放松警惕，一举灭杀不少修士，给他们带来了惨重的损失，算的上是魔族设宴同庆的大事了。
　　顾南知与宁清回抵达宴席的时候，天边摇挂着一弯血色红月，群魔乱舞，正值宴会高潮之时。


第38章 
　　魔主设宴,周围好几片山域的主任都受邀前来参加。
　　雕栏玉彻，三层高的阁楼灯红通明，生有四爪的白蛇绕着红漆柱轻吐蛇信,飞檐翘脚处单脚乌鸦哇哇怪叫着，一楼大厅中央穿着艳丽的赤发舞姬窈窕起舞。
　　数不清的魔修群聚于此，高举酒杯狂笑欢庆，场面十分热闹。
　　而宴会的主人魔主寇白高坐于三楼中央主位。
　　他样貌端正，黑发银眸,头生有山羊一般的四只角，身材格外高大，坐在那就像一座巨山,让人难以忽视。
　　宁清回跟着顾南知来到宴会入口处,一眼就看见三楼主位上，正侧耳听人说话的寇白。
　　“他就是魔主？”宁清回低声自语。
　　顾南知揽着宁清回,用秘法将他身上的修饰气息用魔气遮盖掉,同时在他耳边低声解释：“嗯,他是魔族四方魔主之一，寇白。”
　　“相传他的本体是一头土蝼，天生神力,实力非常强横。别看他现在看起来正常,实际上阴晴不定,发起狠来,谁也拦不住他,而且他还吃人。”
　　最后一句话令宁清回心口微凝，看向寇白的眼神都万分戒备与警惕。
　　魔修虽恶,但也分轻重，像寇白这样还会吃人的魔修,宁清回也只在古书典籍上曾见过记载，没想到今儿还能亲眼见着。
　　一时间，宁清回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被这样的魔修盯上，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腰间忽然被一条胳膊缠上，顾南知右臂微微收紧，就将宁清回抱进怀中，如今他身材早已比宁清回还强劲，完全能把宁清回整个人都拢住。
　　“师尊莫怕，只要不离开我身边，就不会有事。”
　　顾南知几乎是贴在宁清回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散在宁清回耳朵周围的肌肤上，激起微妙的战栗感。
　　语气温宠，就像是情人的细语。
　　有后来的魔修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暧昧笑意，将此处空间留给两人。
　　魔族向来族风开放，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对情爱一事也看得很开。
　　没瞧见这三层阁楼里某些隐蔽的位置上，早就有人忍受不住，开始享乐了嘛。
　　多的是多人运动场面。
　　实在是见怪不怪，顾南知与宁清回之间的互动也不算什么。
　　但在这方面只有不好经验的宁清回很快就招架不住，肌肤红了一大片，羞恼难耐，用手肘抵着顾南知的胸口不让对方接近。
　　“你不是来打探情报的吗，干什么离我这么近？！”
　　顾南知闻言笑了：“师尊，这里可是魔族的地盘，既然我们都来参加魔族的宴会了，不装得像一点可是会暴露目的和身份，再者，谁说我没有在好好收集情报？”
　　宽大的袖袍之下，顾南知露出空余的那只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夹住了几枚纸人状的符箓。
　　随着顾南知低声念上几句，再用手指一弹，那几只纸人符箓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几名魔修衣领中。
　　而那些魔修所说的所有内容，则会被纸人符箓全部记录下来。
　　可以说是非常光明正大的在探听情报了。
　　宁清回：“……”瞧瞧，这多厉害，不忘正事的同时还能抽出一只手来撩拨他。
　　在顾南知忍不住又凑过来，想要讨个吻的时候，宁清回眼尖地发现寇白身边忽然多出个眼熟的身影。
　　连忙一把捂住顾南知的嘴巴，快速说道：“等等！你看寇白身旁的那个人是不是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
　　顾南知下意识顿住，就着被宁清回捂住嘴巴的动作，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寇白身边多出来的那个人身上衣袍，的确和天机阁的很相似，就像当初在秘境里见过的玄烨身上穿的一样。
　　宁清回皱起眉头：“这人我不认识，但是他身上的衣服我曾在天机阁门下弟子身上见到过……天机阁的人，又是怎么会出现在魔族，还和魔主交往亲密？”
　　他从顾南知那里知晓，这次不止顾南知一人潜入青玄宗，还有其他魔修同他一起潜藏，并在恰当的时机出来作乱。
　　其他宗门也未能幸免，遭到魔修毒手。
　　但在魔修现身之前，修真界竟然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这怎么想都很奇怪。
　　现今天机阁的人好端端的出现在魔主面前，宁清回很难不把魔修潜入修真界的事与之联系起来。
　　顾南知亦是如此，他说道：“听听看不就知道了。”
　　随后又是一张纸人符箓，在顾南知精准的操控之下，顺利躲开了周围诸多魔修的身影，顺利出现在三楼寇白附近。
　　这次他不敢贴在寇白身上了，免得被发现。
　　同时他给这张纸人上加了同声传递的术法，只需要他心念微动，就能将纸人周围的声音传递到他耳中。
　　可惜纸人多少离得有些远了，声音也只是断断续续的。
　　“……这次……合作……宗门那边……还没……准备联合其他……到魔族……战……”
　　对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听得顾南知眉头就没松开过，只是隐隐间抓住关键字眼。
　　正仔细探听着，却被突然出现的魔修打断。
　　那魔修境界平平，浑身都是酒气，一看就是喝高了胆子也跟着肥了，脚步虚浮，走路都是轻飘飘的，更别提眼里都出现好几层的叠影。
　　豆豆小眼对上宁清回，那就是容貌长在他心头上的小美人有四个，霎时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嗝！嘿嘿嘿，漂亮美人……来和我玩，嗝……和我玩划拳呀……”
　　魔修口吐酒臭，上手就想要去拉扯宁清回。
　　顾南知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胸中戾气瞬间不受控制上涌。
　　他右手按住宁清回的后脑勺抵进他的胸前，不让宁清回看见他此时恐怖的表情，冲着那喝到脑壳发昏，不知道危险逼近的魔修冷冷低喝：
　　“滚！——”
　　汹涌强劲的气势自顾南知身上爆发，直逼魔修，像是滔天的海浪直接将魔修掀飞。
　　“嘭”地一声巨响撞在了一根粗壮的红柱上。
　　处在周围的其他魔修多多少少受到了波及，然而他们天生慕强，嗜血好斗，再加上酒宴闹腾的气氛，反而让他们为顾南知的勇猛欢呼，吃酒看起戏来。
　　那红柱附近还有不少的魔修在那起哄，怂恿倒地的魔修赶紧爬起来，找回场子来。
　　只是那魔修本就喝高了，再加上顾南知没有留手，硬是让对方昏死过去。
　　没了戏可看的魔修分外遗憾，转头又玩他们自己的去了。
　　“哼。”顾南知一声冷哼，深邃的乌眸中猩红犹存。
　　垂下头部，趴在宁清回肩窝里一口气稍缓心中暴戾，紧随而来的醋意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师尊，你怎么这么招人，我想我还是把你关起来，只有我一人能看见才好。”
　　宁清回：“……”我觉得很不好。
　　被这般一打岔，阁楼三层寇白那里的对话早就结束了，后面到底说了什么顾南知是一个字眼都没听见，而疑是天机阁弟子的人也消失踪影。
　　可把顾南知气得忍不住又去在那魔修身上踹了两脚。
　　在此之后，顾南知又带着宁清回在酒宴上寻了处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入座。
　　美酒佳肴源源不断送了上来，两人装作品尝，渐渐融入了这场欢愉的宴席之中，偶尔与周围的魔修搭话获知情报。
　　时不时还有纸人符箓静悄悄地从顾南知衣摆下窜出去，无声息地贴在某些魔修背后。
　　直到天色将明，酒宴高昂气氛的逐渐平息下来，两人也没再看见有谁接近寇白了，因此只好作罢，打算后面再另想他法打探具体的情况。
　　“啧，真无趣。”
　　顾南知面带醉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歪歪斜斜地靠在宁清回身上，表情恹恹道：“大鱼没钓到，小鱼又没用，酒难喝，舞难看，早知道就不应该亲自来一趟。”
　　散出去的纸人符箓没一个带回来有用的消息。
　　顾南知万分嫌弃，随手掐个指诀就让纸人符箓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宁清回端端正正规矩坐着，任由顾南知倒在他肩膀上。
　　这次酒宴开得随性，结束的也随性，人来了就开始吃喝，吃饱喝足说几句恭贺就走也无人阻拦，相比修真界里的诸多规矩，令他待得倒也舒服。
　　见阁楼中的人数渐渐减少，宁清回放下没什么味的茶杯，说道：“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嗯。”顾南知不情不愿地支起身子，心道难得能与宁清回两人独自出行，就这样回去也太没意思。
　　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地方，顾南知心念一动，说道：“对了师尊，有个地方我一直都想带你去看一下，跟我走吧。”
　　“等等，你要带我去——”
　　不等宁清会把话说完整，顾南知牵住宁清回的手，袖袍一挥，立时带着宁清回飞离原地。
　　在他们身后，一只金粉色的蝴蝶在空中忽上忽下，颇为气恼的样子，打着旋儿的飞了好几圈。
　　到底还是没有放弃，再次循着踪迹追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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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邱桃桃：你们这对狗男男走之前敢不敢打声招呼啊我摔！！
　　小顾：嘻嘻，溜蝴蝶真有趣~


第39章 
　　因着对顾南知岌岌可危的信任感,宁清回本以为顾南知又会带着他去什么银屋、玉屋……
　　没料到，顾南知竟把他带到了——
　　“集市？”
　　刚刚稳住身形的宁清回表情讶异，薄唇微张,在顾南知眼里是万分憨态可掬，他勾起唇角，眼里浮现笑意。
　　“对，这里是常年生活在西三洲，实力薄弱,在魔族内最常见的‘鬼灵’所聚集在此，定期举办的‘鬼市’。”
　　“鬼灵不是魔修，他们是死后心中执念难消,无法魂归幽冥,而游荡在世间的魂灵……”
　　顾南知一字一句地为宁清回解释起来。
　　这些鬼灵天生无法修炼，除了活得比凡人更久,其他与凡人相差无几。
　　在魔修们的眼里,这些鬼灵境界太低,就算练成秘偶也没什么用处，相当于多了个打杂的下属罢了。
　　因此对这些鬼灵十分看不上，便也任由他们在西三洲内安定下来。
　　宁清回也是头一次见到鬼灵,倒也十分清楚这些鬼灵为何不在修真界出现。
　　鬼灵若真去了修真界,恐怕早就被那些修士抓起来超度了。
　　对于那些心中执念深厚的鬼灵来说,能安稳地留在尘世间实属难得,可不想上赶着给人增添功德。
　　此时晨光初照,破云而出的金辉洒落大地。
　　三米高的牌坊上写有“玲珑鬼市”四个大字，笔力浑厚,笔锋粗狂，看得出来是位书法大家的亲笔字迹。
　　再往里看去,左右两列颇有历史韵味的房屋排列于此，每家每户门口都挂有红灯笼。
　　门前横列着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要在几日集市上售出的货物。
　　满脸堆笑的店家招呼着客人来瞧瞧看看，过往行人即便是不买东西，也会停下来听听那店主一个劲地吹嘘自家货物。
　　恍惚间，倒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
　　如果忽略掉那些鬼灵虚无缥缈的身影的话。
　　宁清回难免有几分好奇：“这些鬼灵如今应该是魂魄之体吧？他们难道不畏光吗？”
　　没等顾南知为他解惑，从他身旁走过一名颤颤巍巍杵着拐杖的老婆婆停下脚步，撩开松弛的眼皮瞧他，说：
　　“小后生，这太阳可是好东西，连古医师都说了，多晒太阳身体好。我们上了年纪的人骨头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折掉，就像这样。”
　　“咔嚓”一声脆响，那老婆婆的右手小臂就整个被她自己拔了下来。
　　宁清回：“……”
　　又把小臂骨头安回去，老婆婆继续说：“骨头太脆了，随便一点外力就能骨折，所以古医师就想办法，叮嘱我们多晒晒太阳，这样才能让骨头不那么脆。”
　　“你说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怕它？”
　　宁清回：“……”无法反驳，你说什么都对。
　　一旁顾南知已经忍不住偏过头，极力忍笑了。
　　那身前应当是死于骨折的老婆婆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最后又叮嘱宁清回不要仗着年轻就随便消耗身体，多晒太阳多走动，这样才能长命百岁。
　　这才杵着拐杖，朝集市里面走去。
　　宁清回面无表情地看向顾南知，“很好笑？”
　　强烈的危机感让顾南知立时收敛笑意，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凑近宁清回。
　　“我有在笑吗？师尊怕是看错了。”
　　宁清回一脸“我就静静看你说鬼话”。
　　顾南知莞尔，一双如同冬夜缀满星子的双眸微垂，清澈的乌瞳里倒影出宁清回的面容，鬓边有几缕发丝垂落。
　　“我分明是又见到了师尊的另一面，心生欢喜而已。”
　　细长柔软的发丝随风轻扬，扫过宁清回面颊、颈侧……无端撩出几分酥麻感。
　　宁清回呼吸微滞，他竟因为顾南知无意间的一句话，乱了心神。
　　赶紧侧过脸，慌里慌张地就往鬼市里面走。
　　“来，来都来了，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顾南知脸上笑意加深，看着宁清回忽而红了的耳垂，眸色加深，在心里给自己的某个计划打上勾。
　　笑着应下一句“好”，便加快步伐，几步追上宁清回，与他肩并肩行走在集市主路上。
　　玲珑集市之名取得非常精妙。
　　不仅售出的货物千姿百态，精巧绝伦，就连在集市上来往的行人、商铺的店家、路上嬉戏的孩童……都十分有个性。
　　宁清回在一家售卖灵器的店铺前停下。
　　这家店铺并不大，开在集会主路延伸出来的一条小巷子里，若非店铺招牌上挂着一柄铜锈斑斑的古剑，宁清回都还没注意到。
　　身为剑修，宁清回天生对灵剑分外灵敏，他能感觉得到，这把剑虽然看似劣质，但褪去外表那层铜锈，内里定是不凡。
　　因此他没多想就走进店里，想要让店家把那古剑拿下来给他瞧一瞧。
　　看守店铺的鬼灵背对着宁清回在整理柜台上的货品。
　　宁清回见鬼灵身材窈窕，一袭粉衣衬得身材婀娜多姿，抬起手去拿柜台高处的东西而露出一小节细腻藕臂，便开口询问：“这位姑娘，可……”
　　“什么姑娘！——”
　　哪料那鬼灵耳朵尖，听不得“姑娘”二字，连手上的东西都不顾了，直接转过身怼到宁清回跟前，怒气冲冲。
　　“什么姑娘？哪里有姑娘？！”
　　宁清回：“……”
　　再次开口时宁清回说的有些艰难：“……这位老先生，可否把你们家门前招牌上的那把古剑拿给我一看？”
　　听见宁清回改口老先生才气哼哼地往后退了退，一捋下巴上留了不断的胡须，斜眼看他。
　　“想看那把剑？行啊，一百鬼珠拿来，你随便看。”
　　这可就让宁清回为难了，身上的储物袋早被顾南知收走，连本命灵剑都拿不出来，更别提鬼珠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了。
　　老先生非常精明，一眼就看出宁清回的窘迫，不耐烦地冲他挥手赶人：“快走快走，连鬼珠都没有还看什么看，别打扰我做生意。”
　　可当他话音刚落，一个朴质的小袋子就扔在了老先生面前的柜台上。
　　“这里有一万鬼珠，够不够买下你那把剑了？”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顾南知掏出的一万鬼珠直接让老先生变了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谄媚样再配上他的火爆身材，别提多辣眼了。
　　宁清回都憋不住别开眼。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小的这就给您拿过来。”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灵活的窜上招牌，给顾南知去下那把长剑。
　　趁着他拿古剑的功夫，顾南知给宁清回解释：“这是‘守财奴’，生前爱财如命，在他眼里除了钱，什么都不是。“
　　”估计就是太爱财了，容易得罪人，所以才被害死了。”
　　宁清回听得连连点头，可不就是嗜钱如命吗。
　　守财奴老先生取下的长剑被顾南知顺手递给了宁清回，老先生神色微顿，心里霎时明白过来，连带着对宁清回的态度都讨好起来。
　　如宁清回所料，这把长剑拂去表面上磨损留下的铜锈后，露出内里原本的模样，堪称一句好剑。
　　以至于顾南知都心生满意，又赏了那守财奴老先生几百鬼珠，收获了一把剑鞘。
　　离开守财奴老先生的店铺后，宁清回逛街的兴致明显高涨，但凡看见感兴趣的店铺都要进去看上两眼，然后又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鬼灵。
　　在经历小熊孩子撒欢把自己的头跑掉又顺手捡起来安好后。
　　宁清回都自认能做到心如止水。
　　身旁顾南知看了看天色，对他说道：“师尊，时间差不多了，‘鬼狩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宁清回奇道：“鬼狩大会又是什么？”
　　顾南知抬手一指玲珑鬼市最深处，焦黑色山林山脚入口前，连绵不绝的围墙将整座山林围困起来，像是圈养了一座山。
　　“鬼狩大会是玲珑鬼市的特色活动，凡参与者需进入山林猎杀鬼尸，获取鬼尸身上的信物，时限一小时，最终信物数量最多的参与者，可以到古医师那里领取一份惊喜。”
　　“我记得当初师尊教我练剑时，曾有言喜欢会动的靶子，这样能提高精准命中数。”
　　“不如现在就和我进去练练？”
　　宁清回一眼就看见那鬼尸腐烂的脸部上，一颗眼球摇摇欲坠，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拉出丝线。
　　顿时：“……”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师尊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的，就问感不感动？
　　宁清回：……不敢动，不敢动
　　————
　　哈哈哈！像极了对象说要给你惊喜然后把你带到了鬼屋里的场面~~
　　作者觉得很甜！大家晚安！！


第40章 
　　顾南知跃跃欲试,宁请回阻止都来不及，就被顾南知拉了过去。
　　前来参与鬼狩大会的鬼灵不少，相比宁清回的抗拒,他们要更加踊跃，几乎每位鬼灵都是有备而来，势要拿下大会第一名。
　　大会开始之前，参与者都要去古医师那里做好登记，以便最后信物的统计。
　　最初宁清回以为让鬼灵十分敬仰、备受鬼灵们爱戴的古医师是位头发花白,年过古稀的老者，再不然也应当是做医者打扮的普通鬼灵。
　　却不想，这位古医师居然是一名佛修。
　　佛修一袭古朴的僧衣朴实无华,纤细的手腕处缠有一串紫玉佛珠,在暖阳下散发出温润剔透的光亮。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一双宛若琉璃的琥珀色双眼微弯,静静地看向某处时,温柔都从他眼里溢了出来。
　　然而这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却被蒙上一层薄雾,看起来稍显暗淡。
　　是一位盲僧。
　　宁清回很快做出判断，但没让他在多少看上那盲僧几眼，顾南知就忽然站在宁清回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师尊,他有那么好看吗？”顾南知醋意满满道,方才师尊可是盯着那人看了好久。
　　宁清回默然无语：“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有佛修变成鬼灵,所以多看了几眼而已。”
　　“啧,那也不行，你只能看着我。”
　　顾南知固执又偏执,非要宁清回答应他不能一直盯着别人看，这才按捺住满腔嫉妒,继而又给宁清回解释：
　　“从我发现玲珑鬼市起，这位古医师就已经在鬼市内住着了，据说已经死了好几百年，天天守在这玲珑鬼市里，从未离开过一步。”
　　“看他的样子，生前应当是佛门的人，而他到底有什么执念未消，我亦是不知。”
　　排在宁清回两人前面的鬼灵刚好做完登记离开，古医师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他们。
　　古医师温和有礼地朝他们示意，手指轻捻过佛珠，嗓音温润像是有溪水流过耳边：“两位也是要参加鬼狩大会吗？”
　　明明双眼无法视物，可宁清回感觉古医师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他们身上。
　　顾南知回答了古医师的问题：“对。”
　　古医师莞尔，从衣袖中拿出两枚与他手腕上相差无几，但要大上一些的佛珠递给了宁清回与顾南知。
　　“这是百数珠，请两位收好。两位在狩猎到鬼尸后，鬼尸身上的瘴气会被吸收到这枚百数珠内，等到大会结束时，再将这两枚百数珠交还与我即可。”
　　古医师语气淡淡：“届是谁的百数珠内瘴气最为浓厚，那么他便是本次鬼狩大会的胜者。”
　　规则简单不难，甚至可以说简单粗暴，只要进入鬼尸的地盘内，随意猎杀鬼尸即可。
　　连数量都不用自己记录，只需要带好百数珠就好。
　　宁清回两人依言收起百数珠，正打算离开让后面的人继续登记，又听见那古医师说道：“我观两位面相，缘深且长远。”
　　“不过……”古医师无神的眼眸微动，看了看顾南知，随后又转向宁清回，语气悠悠，说了一句宁清回听不懂的话。
　　“万物有理，但天道无情，切莫让过往的虚像蒙蔽了双眼，行后悔之事。”
　　说罢，朝宁清回两人略施一礼后，又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容。
　　宁清回神色疑惑：“什么缘深且长？什么虚像？医师您此话是何意？”
　　然而古医师充耳不闻，不论宁清回多说什么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疑惑地看向顾南知，却见他也是眉头轻蹙，凝神细想万般不解的模样，便只得将心中的疑惑压下，把古医师的那番话先记着。
　　有什么等到鬼狩大会结束了再说。
　　成为大会的胜者之后，总能有时间让古医师解释是什么意思了吧？
　　鬼狩大会的狩猎范围乃是玲珑鬼市北部的整片山头。
　　焦黑色山林并不高，抬头一眼就能看见被云雾遮掩的山顶，换作平时的行进速度，只消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从山脚行至山顶。
　　然而这是数百鬼灵都参与的鬼狩大会，当然不会让你轻松就从山脚爬上去。
　　其间还有防不胜防的机关阵法，一旦不小心触碰到，就会被送出鬼狩大会的狩猎范围之外。
　　那样的话，就会失去参与资格，竹篮打水一场空。
　　本着入乡随俗的念头，参加鬼狩大会的鬼灵生前大都是普通人，仗着如今的鬼灵之体，不怕被鬼尸伤害，直接就冲了上去。
　　但也因此使用的是寻常普通武器，比如锄头、菜刀、长棍……还有用擀面杖的老太太，狩猎起鬼尸来也是健步如飞。
　　不过相比收起灵力使用长剑的宁清回与顾南知，仍然是逊色不少。
　　不多时，两人身上的百数珠里瘴气浓郁，连带着百数珠都变了色。
　　树大招风，两人也因此成为了众矢之的，遭到在场所有的鬼灵一致针对。
　　“——师尊小心！”
　　拉住宁清回的左手往身后护住，顾南知反手就是一剑将鬼尸割喉，青黑色的瘴气霎时从鬼尸身上浮现，自动循着顾南知的百数珠钻了进去。
　　顾南知对宁清回说道：“师尊，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结束了。”
　　“我知。”宁清回应下，偏头看向不远处拼命对着他吐舌头的小鬼灵，无奈道：“方才这小鬼把他的头当球踢到了我面前，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任谁面前突然出现个浮空的脑袋都会吓一跳好吧？
　　“原来是这样啊。”
　　顾南知双眼微眯，脸色颇为不爽，见那小鬼头胆子也大，还打算故技重施，心里便升起一计来——
　　只见他顺手抓起一只胡乱挥舞四肢的鬼尸，就朝那小鬼附近的某点扔去，装作不小心失手，慌忙要把上前的样子。
　　果不其然，那小鬼上了当，也顾不上吓唬宁清回，直接朝着顾南知“失手”扔过来的鬼尸那一扑。
　　“咔嚓。”
　　是阵法机关启动的声响。
　　小鬼满脸惊愕，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他这是中计了。
　　他万分怨念地瞪了顾南知好几眼，后悔莫及，却也不得不被阵法传送走，失去参与资格。
　　“哼，小屁孩也敢和我斗。”顾南知洋洋得意，就像是赢得了一场大胜。
　　身旁的宁清回摇头失笑，只觉顾南知万分幼稚。
　　不过幼稚归幼稚，这招还挺好用的，那些对鬼尸抢红了眼的鬼灵可没那么仔细，乍然见到有便宜可占时，都是挣啊抢啊的拥上来。
　　待到她们发觉不对，警惕起来的时候，宁清回两人的收获早已拉开他们好大一截了。
　　于是乎，本次鬼狩大会的胜者理所当然被顾南知纳入手中。
　　鬼灵们纷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等在原地没有离开的古医师也是意料之中，施施然冲宁清回两人微笑：“恭喜二位，成为本次鬼狩大会的胜者。”
　　宁清回点头，回道：“现在你总有时间替我们解惑了吧。”
　　古医师莞尔：“不急，二位先把大会胜者的奖励拿取了，再说其他吧。”他转而看向顾南知，又道：“想必这位施主也已等待不及了。”
　　闻言，宁清回诧异地看向顾南知，见顾南知只是被说中心事而感到惊讶，轻挑眉梢，大方坦荡的承认下来：“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就赶紧带我们去吧。”
　　古医师清浅微笑，做出让宁清回两人跟随的动作：“请二位随我来。”
　　他当先一步踏入焦黑色山林，却见以他右脚落下的地方为中心，洁白无垢的白莲徐徐绽放，一寸寸净化着周围焦黑色的土地。
　　白莲出尘，不断向着周围扩散，凡是白莲所及之处，万般皆得净化而露出自然原本的色彩。
　　连腐化的鬼尸身上都开出洁白的小花。
　　古医师步伐速度不急不缓，一步步向上走着，步步生莲。
　　宁清回已经看呆了，贫瘠荒芜的土地上开出美丽的莲花，还有比这更为震撼的美吗。
　　以至于顾南知不知不觉牵住他的手跟上古医师的脚步都未注意到。
　　没有了鬼尸和阵法机关的阻挡，上山路十分轻松。
　　三人没花上多少时间，就走到了山顶，停在一颗约莫有四名成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前。
　　古医师面带眷恋，黯淡无神的美丽中眼眸盛满思慕，像是对待毕生所爱般的轻抚上大树枝干，徐徐开口。
　　“我本是佛门座下所修无情道弟子，生性木讷不懂世间情爱，然而那一日，我遇上了我此生甘之如饴的……劫。”
　　懵懂无知，刚刚出世的小佛修偶然遇见仿佛落入凡尘的仙子般的少女。
　　自那时起两人的命运便如红线般纠缠在一起。
　　她陪他走遍万水千山，世间每一个角落。
　　他为她斩断邪魔侵扰，护她平安喜乐。
　　只可惜让小佛修初尝人间美好的对象本身就是魔，天生瘴气缠身，天道不可能允许她活到百岁。
　　于是，小佛修拼尽性命，丧失光明，才换的这么一个为少女绵延逆天改命的法子。
　　“……每过一段时间我便把她身上的瘴气引到鬼尸身上，再让鬼灵斩杀鬼尸，以此来间接消耗她身上的业障，这样也不算违背天意了。”
　　古医师脸上的笑意清浅：“我不知道还需要引导多少年，但我知道，只要有朝一日能与她共度此生，那么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值得。”
　　兴许是听到了古医师的话，原本焦枯得仿佛没有生机的大树忽而无风自动，洁白无瑕的白莲霎时，开在了枝头上。
　　一树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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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佛修也是有着凄美狗血爱情故事的唷~下章也该让两主角小虐怡情一下了~嘻嘻
　　小顾：？？？你过来，再说一次要什么？（拔刀）


第41章 
　　值得……
　　这样的感情何尝又不是他曾经期盼的？
　　然而到头来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刺入胸腔内的冰冷长剑。
　　宁清回怅然若失，恍惚间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般，楞楞抬起头,直接撞入了顾南知深邃如墨，仿若吸引着他坠入深渊共沉沦的眼眸中。
　　那厢古医师仍旧温柔地抚摸着轻抚大树，有风吹过，他不由得侧耳倾听，随后笑开,对宁清回两人说道：
　　“她说她很喜欢你们两人，愿意为你们把花再多开一段时间。”
　　顾南知接收到了古医师与树的心意，颔首道：“多谢。”
　　每年鬼狩大会结束后,大树身上的瘴气得以暂时消除,大树便会受到反馈，开出漫山遍野的无叶白莲。
　　这无叶白莲可是能滋养神魂的好东西。
　　顾南知也是偶然路过这里,才得知这无叶白莲只会在鬼狩大会结束后盛开,于是想着有机会带宁清回过来一趟。
　　也因此在今日的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古医师与大树之间的纠葛。
　　古医师收下顾南知的感谢，点头冲顾南知示意后，便绕着大树走上半圈,寻了个背面看不见的位置,自顾自地原地打坐,与心爱之人神魂相交。
　　算是不着痕迹地给顾南知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古医师的聪颖剔透后,顾南知轻抬右手,捧起宁清回的脸颊，对上他失魂落魄的眼神。
　　“师尊。”顾南知温声轻唤。
　　微风带动白莲沙沙作响,柔软的花瓣离开花蕊，飘飘荡荡自树枝飘落,美得就如下了场花雨。
　　而眼前有着寒星般明亮眼眸的男人背对着这场花雨，冲他展颜一笑。
　　宁清回听见顾南知说：“我顾南知此生从未求过您什么，但现在，我想求您一件事。”
　　他牵住宁清回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急促的心跳声透过掌下肌肤传递过来，让宁清回忍不住瑟缩着想收回手，却被顾南知紧紧抓住按在胸前，挣脱不开。
　　顾南知喉结轻滚，眼里带着光，开口道：“师尊，从今往后，请你只看着我，好好看着我，不要在想着其他人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其他人……他都知道什么了？
　　宁清回瞳孔微缩，无数种设想与猜测浮上心头。
　　趁着他愣神间，顾南知一把扯过宁清回的右手勾在自己脑后，自己则偏过头，想要宁清回的双唇上印上一吻。
　　俊朗帅气的容颜陡然在眼前放大，宁清回却在失神的片刻，看到了前世的“顾南知”。
　　——满天大雪之中，“顾南知”笑得残酷又绝情，轻柔地对他说道：“师尊，你为我而死，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两个顾南知的容貌在眼前重叠交错，一时间仿佛不分彼此。
　　宁清回猛然回神，下意识伸手用力推开他。
　　“不，你不可以……”
　　兴许是没有防备，而宁清回的动作太过猝不及防，顾南知硬生生地被宁清回向后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
　　又被推开了……顾南知微垂眼皮，敛去眸底沉淀着的无尽失望。
　　他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那日被推下山崖时的绝望仿佛又将他包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甘、失落、嫉妒……种种负面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掐住宁清回的肩膀，手指用力到指甲发白，眼眶通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地说：
　　“宁清回，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推开我，我到底是有哪点……”有哪点比不上他？
　　被质问的宁清回根本不敢直视顾南知的双眼，胸口发闷，喉间干涩。
　　他艰难地回道：“不可以，你我是师徒，这不合规矩……”
　　“规矩，规矩，什么狗屎规矩！”顾南知悲愤交加地骂了句脏话，“这里是魔族不是修真界，不要拿修真界的规矩当做理由！”
　　“你的大徒弟也已经死了，早在秘境里就摔下悬崖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的顾南知，不是别的什么其他人！”
　　“……宁清回，你到底在怕什么？”
　　最后一句话，顾南知几乎是抖着嗓音才说清楚，红血丝爬上眼瞳，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沿着脸颊滑落，而后滴落。
　　有些情意，从初次见面起就埋于心，随着时间生根发芽。
　　那是一种像是深藏于神魂中的记忆，当见到这人时，那些沉睡于心中的感情，也随之渐渐苏醒。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顾南知，原来这人早就是他的一部分，只是现在才想起来而已。
　　宁清回怔愣地看着无声流泪的顾南知，下意识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即便是再爱，重复成百上千次无疾而终又痛苦的情感，当再一次触碰，也是会让人踌躇不前。
　　“不知道……”
　　对于这个答案，顾南知只有满嘴苦涩，心中各种负面又复杂的情绪翻腾，让他想要愤怒地发火，但是他又舍不得伤害宁清回。
　　顾南知松开掐住宁清回的双手，阴沉着脸，一掌袭向离他们三步远的一块巨石。
　　“给我滚出来！——”
　　巨石坚硬厚重，却在顾南知的攻击下化为齑粉，露出躲藏在巨石背后一只金粉色蝴蝶的身影。
　　本来藏得好端端地，可惜被的顾南知轻松发现，还差点一命呜呼，邱桃桃颇为恼羞成怒，小小的金粉色蝴蝶竟也口吐人言。
　　“你这人这么凶，活该你讨不到、讨不到……配偶！”
　　邱桃桃气呼呼地，好不容易追上宁清回与顾南知，虽然只把他们的对话听到一半，但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显然就是那山域新上任不久的主人在献殷勤，结果被人给拒绝了，所以才无能狂怒差点伤到她。
　　一想到自己的后宫三千佳丽，邱桃桃自认在这方面压过那山域新主人一头。
　　于是十分狂傲地大放厥词：“哼，像你这样的暴力狂，怎么可能会有喜欢你？一点都不温柔，换做是我也会拒绝你！”
　　现在顾南知听不得“拒绝”两字，脸上阴戾更盛，“我的事与你何干，倒是丘山域主桃金娘千里迢迢跟踪我们，又是居心何在。”
　　说罢，也不等邱桃桃有所回复，直接上手动用武力。
　　密密麻麻的剑影将邱桃桃包围，在顾南知的控制之下，接二连三袭向邱桃桃，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被戳穿跟踪一事邱桃桃尚能面不改色，但在顾南知的致命招式之下，却有些后继无力起来。
　　要知道她的实力在魔族内也算是数一数二，方才能成如今一山域之主。
　　但……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厉害！
　　邱桃桃又气又后悔，早知道她在离开前就该问清楚葛玉，这个新上任的家伙到底什么实力。
　　准备充足后再来查探情况，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样凄惨的地步。
　　此时的邱桃桃，完全忘记自己当初是冲着看美男的目的才临时起意跟踪，哪里会想到自己会被打到无法还手。
　　“哎呀！”一个躲闪不及时，邱桃桃的半边翅膀直接被削去三分之一，直接痛呼出声，差点连身形都稳不住。
　　她得赶紧想办法脱身，索性把葛玉在他那的事说出来，毕竟之前葛玉也说过他认识这个份凶巴巴的家伙。
　　“等等！等等！是葛玉让我来的，他有事要给你们说，你、你快把这些剑都收回去！”
　　可惜顾南知怒上心头，哪里听得下邱桃桃所言，反而比刚刚攻击的更为凶狠。
　　但宁清回听到了“葛玉”两字，想到了当初从宗门逃脱，几年过去毫无消息的人，他会有什么事要说的？
　　反正他与顾南知之间也是暂时无解，干脆走一步算一步吧。
　　趁顾南知还愿意听他说话，宁清回制止住顾南知的动作，“等一下，先听听她想说什么。”
　　顾南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扯着嘴角自嘲说：“也只就有我，明知被拒绝了，还是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请求。”
　　随后还是依着宁清回的话，收回攻势，让邱桃桃松了口气。
　　宁清回被他这句话搞得万分尴尬，僵硬着身子面向邱桃桃，询问她：“你说是葛玉让你来的？那他现在人在哪，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的？”
　　邱桃桃扑打着残了半边的翅膀，瞅瞅虽然停下攻击，但完全没有收回去的剑影后，犹犹豫豫地：
　　“葛玉目前还在丘山域内，他叮嘱我说的事情……只能让你知道！”
　　现在邱桃桃是看出来了，这凶巴巴的家伙就算被拒绝了，还是听另一个人的话，那她得赶紧抱住对方的大腿才有命活！
　　闻言，顾南知嗤笑一声，对邱桃桃的话豪不感兴趣，但是却凭空变出银白色像是鸟笼般的笼子将邱桃桃关了进去。
　　“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不过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
　　这鸟笼与宁清回脚踝上的银链子同材料，坚不可摧又难以撼动，邱桃桃被关在笼子里当真就是一只蝴蝶，什么力量都无法发挥。
　　随后顾南知又牵住宁清回的右手，手指硬生生卡进宁清回的指缝中，与之十指相扣。
　　他漆黑眼眸深深地凝视宁清回，直看得宁清回头皮发麻，背脊发凉，才又嘴角上扬，露出放肆偏执的笑意。
　　“宁清回，你只能是我的。”
　　话中隐含的诸多意味令宁清回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顾南知，又不知该作何回答。
　　在沉默之中，顾南知一手扣住鸟笼，一手牵住宁清回，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等到他们离去之后，在原地打坐的古医师睁开眼，长叹一声道：“他们也像曾经的我们一样，都是被天道愚弄的可怜人啊。”
　　有风吹过，大树枝丫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古医师什么。
　　古医师抿唇一笑，“嗯，你说得对，希望他们也能早些看破真相，终成眷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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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信息量很大的一章哦～
　　小顾（耍着小刀微笑）：什么时候给我甜，嗯？
　　作者：emmmmm快了快了，先把刀放下


第42章 
　　“吱呀——”
　　由黄金熔铸而成的房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顾南知单手打开房门，回头轻笑但又不容违抗地对宁清回说：
　　“清回,今晚你先早点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嗯。”宁清回轻声应下，虽心有不愿，但还是按照顾南知的吩咐回到房间里。
　　自打在玲珑集市上说开之后，顾南知的行为越发放肆,对着宁清回也不喊“师尊”了，直呼其名，一不小心喊的上头了,“清清”二字都能脱口而出。
　　这可把宁清回喊得头皮发麻。
　　好说歹说,割地让权地许诺顾南知一系列不公平条件，比如每当顾南知亲吻他的时候,他也必须要有所回应等等,才又变回了正常的称呼。
　　害得宁清回在返程路上,耳根子的红就没有褪下过。
　　临走前，顾南知没忍住伸手揽住宁清回的肩膀，侧头在宁清回的额角印上一吻,眷念呢喃道：
　　“早点睡,我会尽快忙完回来陪你。”
　　宁清回：……大可不必。
　　回来早了他反而更容易休息不好。
　　等顾南知走后,宁清回带着他今日全部的收获——一把外锈内劲的古朴长剑,一只被鸟笼困住的蝴蝶,站在原地打量了房间一圈。
　　之前都被顾南知黏得紧，他也没注意到整间房都由黄金打造,除了床上用品，以及茶具桌布等等以外,其余物件几乎全都是黄金做的。
　　即便是摆在角落里的花盆，也是黄金花盆。
　　整间屋子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锃光瓦亮，晃花了宁清回的双眼。
　　本来怏怏无神被关在笼子里思索着如何逃脱的邱桃桃，憋了又憋，终是憋出一句：
　　“这都什么眼光啊，也太俗太土了吧……”
　　这还是修真界的前修士呢！要是都像他这样的欣赏眼光，估计修真界上下都得打光棍！
　　宁清回也很是不习惯，在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鸟笼里的蝴蝶身上。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金粉色蝴蝶拍打了下翅膀，从鸟笼的一端飞到了另一端。
　　闪着碎光的鳞粉从蝴蝶翅膀上掉落，铺满了黑色的鸟笼底部，看起来就像是横列了一条银河的夜空。
　　直到宁清回将茶杯中的茶水都喝尽了，邱桃桃也没蹦出一个字来。
　　她想了很多理由，但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眼前这个男人很聪明，简单的理由可说服不了他，若是不小心说错话，把自己交给那个凶家伙，那才是真的完蛋。
　　思索半响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邱桃桃干脆把蝴蝶翅膀往两边一摊，趴在笼子里摆烂。
　　“其实葛玉没有话要带给你，是我自己要来的……”
　　宁清回应了声，说：“嗯，我知道，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他果然知道。邱桃桃内心叹气，表情郁郁，完全没了往日为非作歹的丘山域域主的风范。
　　“我只是听说新上任的域主从修真界抓来个修士，生得貌美，又恰好是葛玉认识的人，所以才好奇过来想瞧瞧看……”哪知道这个新域主这般厉害，比那魔主也不逞多让，才让她着了道。
　　宁清回听明白了，这只蝴蝶是个喜好美色的，不过运气不太好，偏偏在顾南知发怒的时候撞上来。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葛玉很熟悉？他现在怎么样了？”宁清回又问道。
　　“嗯……算是熟悉吧，毕竟四年前是我把他捡到的。”
　　金粉色蝴蝶在笼子里翻了个身，蝴蝶翅膀贴在鸟笼底部纳凉，身体仰躺着，六条又细又长的腿踩着空气玩。
　　邱桃桃回忆当初捡到葛玉的时候。
　　“……那时他身受重伤，看着就要没命了，但看在他合我眼缘的份上，我就把他带回魔族，用上好的灵药给他吊着命，但最后还是他靠自己的意志力从鬼门关里爬了出来。”
　　“再后来，看在他无家可归的可怜样子下，我收留了他，让他做我的助手，在我手底下工作，处理丘山域一些琐碎杂事。”
　　邱桃桃隐去了自己是见色起意，本是想收葛玉入她后宫的那段往事，只挑了些重点告诉宁清回。
　　宁清回听得仔细，倒也没从邱桃桃的话里挑出什么毛病。
　　想到四年前宗门里那场盛大的婚礼，宁清回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天意弄人，那时他还以为葛玉好的名义，曾极力阻止过葛玉。
　　然而在经历与顾南知的种种之后，他现在也不敢保证自己当时的决定正确了。
　　思及此处，宁清回又询问道：“葛玉他是自愿留在你那的吗？他就没有想过回修真界？”
　　葛烟此时此刻还在北岭极寒之巅受困，他不信葛玉会就此不管。
　　邱桃桃一挥长腿，说：“他当然是自愿留在我那里的，我可是桃金娘，只要我愿意，不管哪里我都能想办法混进去，哪怕是修——”
　　说到最后，邱桃桃忽然反应过来，用两条长腿捂住自己的嘴，又大又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糟糕，说漏嘴了。
　　可宁清回已经听见了，眉头微挑，道：“不管哪都能混进去？修真界也能混进去？”
　　邱桃桃尴尬笑笑，想要装作糊弄过去已是不行，只好无奈道：“我的本体是千年桃金木，在上古时期，曾经是建木的一根分支。”
　　建木神树。
　　相传建木是上古时期，用于沟通天地人神之间的桥梁，可以通过建木去往任何地方。
　　因此，邱桃桃也就拥有了一定类似于传送到任何地方的天赋。
　　不过这个天赋也是有限制的，一次只能转移除她以外的一个人，并且还不能连续使用，有时间上的限制。
　　但对于葛玉来说已然足够，且非常珍贵，他每隔一段时间能利用邱桃桃的天赋潜进青玄宗，与葛烟相聚。
　　也难怪他心甘情愿为邱桃桃工作了。
　　至于邱桃桃有这个天赋，却为什么不把葛烟从青玄宗里带出来，宁清回也能猜到。
　　“恐怕是葛烟自己不愿意离开吧。”宁清回长叹一声，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拦着葛玉不让他带着葛烟走了。
　　邱桃桃也跟着叹：“是啊，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跟着我离开呢？明明有办法能从那个鬼地方逃出去。”
　　那里又冷又艰苦，邱桃桃因着好奇跟着葛玉去看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想去了。
　　加之邱桃桃本身又是魔修，生性恣意，无拘无束，对于葛烟那种画地为牢的想法自然无法共情。
　　宁清回没有解答邱桃桃的疑惑，凝神细想后问：“既然你能使用类似于传送的天赋，那么你下一次能使用天赋是什么时候？”
　　想来邱桃桃最近应该使用过一次，否则在玲珑集市时，她就能利用天赋逃走了。
　　说的久了，邱桃桃有些渴，便立在鸟笼旁，两只触手扒拉着宁清回给她到了茶水的杯子，喝得头也不抬，闻言也只是说：
　　“恐怕也得要个十多天吧。再说我现在被关在这破笼子里，别说天赋了，我现在连丁点实力都无法发挥。”
　　“既然如此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宁清回定定看着邱桃桃。
　　“我来想办法帮你从鸟笼里出来，事成之后，你得帮我一个忙……”
　　————
　　顾南知是在子时三刻的时候停在了阴息房前。
　　他也没敲门，只是略等一息的时间，阴息就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从屋内打开房门。
　　斜靠在门槛上，阴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你总算回来了。”
　　顾南知睨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身影，看见他屋内，正和一群兔子缩做一堆睡得正香的林云薛，也未多说废话。
　　“走。”
　　当先一步，顾南知就朝着两人每次商议要事的书房走去。
　　阴息在他身后无奈的耸了耸肩，只得依着顾南知的话跟上去。
　　一进入书房，顾南知开门见山的就问：“其他三境的魔主有回信了吗？”
　　阴息反手关上书房的房门，笑了笑回道：“还真被你给说中了，我岔开时间一一上门找他们商议过后，他们似乎都有那个想法。”
　　顾南知挑了只上好的宣笔，慢悠悠在书桌上摊开的白纸上写下一个“利”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做下同一个决定也不奇怪，不过，这次的利只能由一人吃下。你怎么看？”
　　“修真界近日准备一举攻打魔族，以报前段时间魔族潜伏进修真界一事，你知道吧？”阴息询问。
　　顾南知回道：“现在知道了，你接着说。”
　　“……行吧”，阴息对顾南知这幅处事不惊的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接着说：“东、南六洲的修士想要进攻魔族，势必要经过南境魔主与东境魔主的地盘。”
　　“因而最近东境魔主正焦头烂额的想办法赶在大军来袭前，构筑防守战线。但不久前，我收到了南境魔主上门拜访东境魔主密谋一天一夜的消息。”
　　顾南知一边听着阴息说，一边取出一张纸，在画了叉的“南”字右边，把“东”字也给叉掉了。
　　阴息：“至于北境魔主，他又是个心大不管事的，只要不打到他跟前来，哪怕魔族其他三境都没了他也无所谓。”
　　这也算是另类的，达到他的“利”了吧。
　　顾南知又在“北”字上面，添上一个叉。
　　“如此看来，你的选择是西境魔主了？”
　　阴息点点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选择西境魔主，对我们的计划是最有利的。”
　　“知道了。”顾南知拿起帕子擦干净手，双眸微眯，瞳孔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看来我们得找个时间，去西境魔主的地盘上走一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要搞事情了！更新卡，晚安！


第43章 
　　阴息深知顾南知骨子里就刻有偏执二字,对某些事有他人难以理解的执念，做下的决定也无法轻易改变。
　　在阴息看来，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惹。
　　与顾南知这样的人打交道,当着面可以说友好合作，但在心底千万要有所提防，否则迟早要掉入大坑中，还不知道为什么。
　　曾经就掉进过顾南知坑里的阴息深有体会。
　　而今西境魔主也快要掉进顾南知这个坑里了，阴息真是想想都觉得十分刺激。
　　更别说另外三境魔主,只会一个比一个坑的更惨。
　　这厢顾南知又开始询问起阴息另一件事来：“我之前交给你的陌生符文文字，有查明那是什么吗？”
　　阴息从自己的臆想中收回思绪，右手扣了扣下巴,说：“你说那个啊,我虽然是查了些东西出来，但我也不敢保证都是正确的。”
　　顾南知坐在太师椅上,背靠着椅背,两手十指交叉相扣,小臂撑着书桌，颇有气势的冲阴息一抬下巴。
　　“你先说来听听。”
　　阴息下意识调整站姿，站的更端正了。
　　“根据我查出来的内容,那些符文,很有可能是上古禁咒。”
　　上古禁咒？
　　顾南知轻蹙眉头,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在此之前他只知晓万年前大陆本是为一体,但一场神魔大战将此方世界分为东西南北各三洲。
　　修士、魔族、凡人、灵兽……各盘踞在这片大陆各洲之上。
　　而那些堪破天道的能人异士，也在那场大战中纷纷渡劫飞升上界,数量非常之多，可谓是东夏大陆难得一见的盛况。
　　可在神魔大战之后,渡劫飞升越来越困难，能够成功渡劫的人屈指可数。
　　后人们便以那场神魔大战为分割线，将神魔大战及之前成为上古，之后便是现世了。
　　万年的时间过去，人们对那场大战之前的记忆逐渐忘却，有关上古的种种记载，也徐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顾南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场梦境，竟能牵扯到上古身上。
　　莫非他与宁清回在上古时就已经……
　　一时间，顾南知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种念头。
　　阴息这时已经在纸上写下他所查出的上古禁咒都代表着什么意思。
　　万年的时间，足以让文字变得不同，所蕴含的意义当然也会随之变化。
　　“我查出来的东西全部都写在纸上了，费了我不少的功夫，但这些上古禁咒的意思到底对不对，我也没个准信，你先看看吧。”阴息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了顾南知。
　　顾南知伸手接过，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除了一些稀奇古怪，不明觉厉的古怪名词之外，大部分翻译过来都是一些阵法术式。
　　其中有关封印的阵法术式占据大半，剩下的都是有关束缚、诅咒、剥夺类的阵法术式，看起来就像是上古数位能人力士为了不让什么东西出来，共同施下术法将之困住。
　　为什么会说是数位，因为顾南知在这些阵法术式身上，看见了佛山、御兽门等诸多宗门的影子。
　　这些阵法术式绝不可能会被同一个人掌握。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这般多人的同时施法，不遗余力地也要将他留下，免于出世？
　　顾南知对梦境里自己附身的对象，以及那只像极了宁清回的猫产生巨大的疑问。
　　不知不觉的，就想入了神。
　　半响过去，站姿端正变散漫的阴息都开始打盹了，顾南知才收敛思绪，顺手把手里的纸张烧掉后，对阴息吩咐道：
　　“你目前查出来的东西还是太少，不够。我需要你不惜任何代价继续给追查下去，越详尽越好。”
　　还要查啊……阴息暗自叫苦，心想下次只有想办法看看修真界那边还有没有其他的相关记载，嘴上倒是答应得快：“属下知晓了。”
　　顾南知微一颔首：“嗯，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透露一个字出去。”
　　阴息：“是。”
　　————
　　几日之后。
　　在通往西境魔主管辖领域的要道上，顾南知与宁清回骑坐在一条长相似鱼，背生有四翼的巨型灵兽背上，超目的地飞驰而去。
　　在他们手边不远处还放着一只鸟笼，仍然维持着蝴蝶形态的邱桃桃在鸟笼里不停地哇哇大叫。
　　“呜哇……不行了，不行了！实在是……太、太快了！”
　　“……能不能慢一点！本……本蝴蝶要被吹翻了！”
　　话才刚说出口，邱桃桃当场就在鸟笼里被吹得七晕八素，隔夜饭都快要被她吐出来了。
　　偏偏顾南知还咂了声嘴，嫌弃地说：“好好做你的蝴蝶，怎么像个鹦鹉似的，聒噪。”
　　邱桃桃：“……”蝶生好艰难啊！
　　一旁宁清回好心的搭了件外衫在鸟笼上，才使得邱桃桃能缓口气，免于狂烈的风沙吹打之苦。
　　说起来这也是顾南知有意为之。
　　四周黄沙漫天，头顶骄阳烈烈，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的气味。
　　望不到尽头的沙漠之中，唯有宁清回等人骑坐的沙鲲如鱼得水般地在沙地里飞驰，速度非常快，令四周漫天黄沙变飞沙。
　　而顾南知施法弄出道透明水罩子，堪堪将宁清回和他拢在罩子内。
　　内里不仅隔绝了外界的黄沙，温度也十分适宜，就像炎炎夏日里的绿豆汤，清爽能润人心肺。
　　可恨顾南知小肚鸡肠心眼还没有针眼大，放鸟笼的位置，正巧在透明水罩子边缘处。
　　让邱桃桃只能看着水罩子眼馋，却无法享受水罩子带来的舒适，不断地被风沙吹来吹去，以至于望梅止渴都做不到。
　　可恨！着实可恨！
　　邱桃桃又默默地给顾南知记上一笔，打算等她以后再报复回来。
　　在鸟笼外披好外衫，宁清回转头看向顾南知：“还要多久才能到？”
　　顾南知收敛笑意，淡淡道：“再有几日就能到了，怎么，你累了吗？”
　　宁清回摇摇头：“我不累，只是觉得坐的有点久了而已。”
　　顾南知：“嗯，不累就好。”
　　话音落下，一种淡淡地距离感弥漫在两人之间，这让宁清回格外不自在，坐姿都稍显僵硬。
　　两人间的这种气氛从几日前出发起就有了。
　　兴许是在玲珑集市上，他的所作所为的确伤到了顾南知，才让他与顾南知之间略有些疏离，连许下的不平等条件都没有做过。
　　只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身体上却没有什么触碰。
　　最多也只是顾南知闲着无聊了，捏起一段宁清回的长发握在手中把玩，仅此而已。
　　宁清回面上不显，但心里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空落落。
　　反观在他们身后跟着的另一条沙鲲上，阴息与林云薛倒是打得火热，笑闹声接连不断，当然，笑的是阴息，闹得则是林云薛。
　　只见林云薛两手各提着兔子耳朵，脑袋上还趴着一只，身上、肩膀上零零散散挂了七八只，远远看去，他就像是这窝兔子的兔妈妈。
　　林云薛怒气冲冲：“你你你！你出门带一窝兔子也就算了，凭什么都丢给我照顾，自己不管啊！知不知道你的这群兔子有多烦，我的衣服都要被它们啃坏啦！”
　　阴息被林云薛这幅打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我这也是怕你在路上孤单，所以才给你找了些朋友来作伴嘛。”
　　林云薛忍不住把他手中的兔子扔向阴息，“谁会跟兔子做朋友啊！我又不会兔语！”随后又气呼呼地开始扒拉趴在他身上的几只兔子。
　　阴息长手一伸，轻松就把他扔过来的兔子捞进怀里，笑看林云薛说道：“不想和他们做朋友？那边宰了吃掉，你喜欢油焖还是烧烤？”
　　“……”林云薛保持沉默。
　　“嗯？怎么不说话？”阴息眸中划过一道暗光，“我手艺还不错，之前也做过几次兔肉。”
　　“经过精心烤制过的兔肉焦香咸鲜，味美可口。你喜欢吃辣，那我便多放点辣椒，保证能香得你舌头都能吞下去。至于油焖更不用说了，麻麻辣辣的口感，又嫩又鲜……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林云薛听地咽了口口水，嘴上诚实的回道：“烧烤吧，多加点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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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阴息：没有什么问题是美食不能解决的，一只不能，那就两只
　　林云薛：真香
　　更新卡，大家晚安！


第44章 
　　不得不说,阴息在厨艺方面格外有天赋，凭借着一道爆辣烤兔，轻易的抚平了林云薛内心里的不满,任劳任怨的当起兔妈妈，琢磨着下顿吃什么兔子好。
　　在沙鲲上的日子是无聊的，林云薛一边撸兔子，一边撑着下巴闲闲地问：
　　“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到魔族西境内啊……”
　　阴息仰面躺在沙鲲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晒太阳浴，嘴里搭着话：“快了,快了,都快了。”
　　什么叫都快了……林云薛无语的瞪了一眼阴息，不用猜就知道这人肯定又是在敷衍他。
　　转过头继续撸兔子,林云薛远望着前方宁清回与顾南知两人的背影,回想这几天这两人相处时地古怪气氛,说：
　　“我怎么觉得师尊和师兄之间有点不对啊？”
　　“师尊就罢了，对我师兄向来都比较冷淡。但问题是师兄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恨不得走哪都把师尊揣在身上吗，怎么现在也变得跟师尊一样了……”
　　嘀嘀咕咕半响却没听见阴息搭话,林云薛干脆抱起怀里的兔子放在阴息的脸上。
　　“问你话呢,你不觉得我师尊和师兄之间有哪里不对劲吗？”
　　阴息皱着脸抓住兔子的后颈提起来,心道是不是他最近放得太松,林云薛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虚虚地望了一眼前方两人,阴息随意道：“有吗？是你想多了吧。”
　　“我没多想，他两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林云薛说着,眼尖地瞧见前方两人互动，立时伸手猛拍阴息的肩膀：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有哪不对吧！”
　　被林云薛拍得恼火了,阴息坐起身正想要教训林云薛两句，可见这人两眼冒光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一个劲地紧盯前方，嘴里也是念念有词，“我就说我没有想错吧……”
　　阴息不耐地也看了过去，发现只不过是顾南知再给宁清回水喝。
　　“也没什么不对啊，这不挺正常的？”
　　“不不不。”林云薛满脸不赞同，“以我对师兄的了解，我师尊这会若是渴了，肯定先是拿出水壶假装递给师尊，然后在师尊要把水壶接过去的时候，收回手，自己把水壶里的水喝上一口，再用嘴喂给师尊。”
　　阴息：“……”
　　阴息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就是喝个水而已嘛，你小孩子家家干什么脑补这么多？还说得这么振振有词？
　　可是……阴息自个琢磨一下，发现顾南知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不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纯纯疯子一个。
　　“行了，不要再看了。”阴息按住林云薛的头顶，将他的脑袋转了半圈，不再面朝宁清回两人的方向，“就算你想的没错，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师兄他是故意的？欲擒故纵知道吗？”
　　林云薛不理解又有些好奇：“欲擒故纵？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阴息随手掏出个灵果塞林云薛嘴里：“大人间的事，小孩子少管，吃你的灵果吧。”
　　“……”好气哦。被当成小孩子了。林云薛看出来阴息的确不打算说实话，也就气呼呼地一口将灵果咬出个缺口。
　　阴息笑笑，心说顾南知的手段何其多，说不定欲擒故纵也只是手段之一而已，也就看宁清回招不招架得住了。
　　前方。
　　宁清回平静地喝下壶水，发现这水好像要比之前喝的要更加甘甜，一口喝下去，五脏六腑仿佛都浸泡在泉水中，清爽又舒适。
　　他想问顾南知这水壶里装的是什么水，无意间瞥见顾南知宽大的衣袍之下，一小截缠有绷带的手臂。
　　顿时被转移走注意力，询问顾南知：“你手上有伤？怎么回事？”
　　顾南知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了藏，表情淡淡应道：“没什么。”
　　离他们出发那日也有好几天了，宁清回没见顾南知处理过伤口，但绷带还在那。
　　就说明顾南知对自己受的伤不上心，且伤口恢复缓慢，定然受伤不轻。
　　不然凭借修士强横的身体条件，理应在宁清回发现绷带前，伤口就能自然恢复痊愈。
　　宁清回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南知，用态度表明他的意思。
　　顾南知无奈，只得把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来，将绷带仔细拆开，露出一道长长的，已经开始结痂的狰狞伤口出来。
　　“我没骗你，真的没什么，已经快好了。”
　　如同被人用利齿锯过的伤口，斜斜地自顾南知小手臂蔓延到关节处，像是玫瑰的枝干。
　　宁清回的视线被玫瑰枝干上的刺扎了一下，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顾南知说道：“摘水脉果时，不小心弄伤的。”
　　水脉果生于遍地荆棘的丛林中，周围虽然没有诸多灵兽看守，但本身的荆棘就是最好的护卫，要摘取它的果实，必然会遭到荆棘丛的攻击。
　　只是宁清回没想到伤口会如此深，那水脉果定是有上千年的岁数了。
　　也难怪他刚刚喝的水除了入口时的甜，现在都还在源源不断滋养他的身体。
　　宁清回叹了口气：“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顺手而为的事，不算什么。”顾南知收回手，像是怕那狰狞的伤口吓到宁清回一般，又将绷带缠了回去。
　　他冲宁清回挑起嘴角：“还是说，清回在担心我？”
　　宁清回一愣，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跟着顾南知的步调走了，便又不再看他，转移话题说：
　　“就算用再多的水脉果，也不会对我有多大益处，还是不要做些浪费的事为好。”
　　听罢，顾南知也只是笑得更开怀，“不管为清回做什么，我都不觉得浪费，倒不如说我还宁愿你对我更任性一点。”
　　如蝶翼般的长睫毛轻颤，宁清回低垂着头，表面上看着并没有为这话有所触动，然而飘红的耳垂出卖了他内心的异样。
　　论说起情话，顾南知能没脸没皮张口就来，但宁清回的心情已不再是最初抵触，变成了现在的坦然接受。
　　虽然他本人还没有察觉到。
　　顾南知视线在宁清回红润的耳垂上停留片刻，不像往常那样立时又贴了上去，只是好心情的勾着唇角，依旧与宁清回间保持一定距离。
　　有时候进退有度，反而能快达到目的。
　　灼热明亮的太阳高悬于空，半点没有收敛热度的迹象，好在沙鲲的速度够快，除了邱桃桃之外，骑坐在沙鲲背上的几人没受多少影响。
　　沙鲲飞速行驶在沙地里又几日过去，此行的目的地就在眼前了。
　　顾南知控制着沙鲲停下，随后揽住宁清回的腰，轻巧一跃就从沙鲲背上落在地上。
　　宁清回顺手也没忘记把邱桃桃带上。
　　“喝！——”
　　忽然前方一阵惊动引起了宁清回的注意力，只见峡关口前方的空地上，高高架起了一座巨大高台，两名身材高大的魔修此时正在高台上激烈比斗。
　　那动静拳拳到肉，听着就感觉肉疼，可站在高台周围的其他魔修却是一脸兴奋，起哄不断，恨不得高台上的两人越凶残越叫好。
　　宁清回挑眉惊奇地说：“这就是连续赶了好几天路的目的地？就为了来看这些魔修决斗？”
　　魔族争强好斗的性子宁清回也有所耳闻，天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不过他觉得顾南知应该不会特意带他来看打架的。
　　果然顾南知饶有兴趣的看向高台，说：“穿过前方那个峡关口，才是我们此行要去的地方。不过，清回就不好奇这些人为什么在这里打架吗？”
　　宁清回顺势询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在争夺花郎酒。”顾南知指着高台下方一处三人聚集的位置，“看到那边几个人了吗？他们是上古沙漠遗民，花郎酒就是他们酿造出来的。”
　　“我想被那些人围着的那位姑娘，也就是高台上那两人会打起来的原因所在。”
　　“每年上古沙漠遗民都会向外出售一批花郎酒，而那些成功买到花郎酒的人，就会以酒为媒介，向自己倾慕之人表达自己的心意。”
　　“只可惜花郎酒太过珍贵，每年向外出售的数量少之又少，以这些魔族人的性子，向来不存在什么谦让。因此，唯有一决高下，才是决定这批花郎酒归属的最佳方式。”
　　“原来是这样。”宁清回点点头，没想到魔族日日夜夜没完没了的打架，也会有这般有情调的原因所在。
　　不用顾南知多说，宁清回也能看出来被众人围着的姑娘身份高贵。
　　单单是那姑娘比在场许多魔修高出一大截修为，就能说明那名姑娘的不简单，更别提她容貌映丽，身段高挑，身材也是凹凸有致。
　　她就像是头顶的太阳，光芒万丈，热辣如火，这些魔修会为她上台生死决斗倒也正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只是宁清回比起女人，还是对高台上的决斗更加感兴趣。
　　不像修真界自有一套体系，大多数修士的招式都出自于宗门，很多都有相似的地方，宁请回都看腻了。
　　可魔族不一样，各路千奇百怪的招式层出不穷，就像阴息会控制凶猛灵兽秘法，台上的兄台之一也会驯养形态各异的小虫子。
　　务必做到出其不意，一招致胜。
　　宁清回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决斗结束都有意犹未尽。
　　本以为顾南知是顺路来带他看个新鲜，等决斗结束就会继续前进，然而一直到台上获胜的那人都准备下台了，顾南知却忽然朝着台上的方向走去。
　　宁清回一愣，随后喊住他：“顾南知，你上去做什么？”
　　顾南知步伐不停，微微偏过头，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是透着无比认真。
　　“我去把那壶酒赢回来。”
　　“向你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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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收尾，要加快剧情节奏啦~~~滴，更新卡！


第45章 
　　因着顾南知的突然登台,令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高台上，本以为自己已经获胜的高壮大汉脸上喜意顿收，面色不善地看向顾南知,试探问道：“不知阁下上台来是为了……”
　　顾南知嘴角轻挑：“当然是为了花郎酒而来。”
　　高壮大汉的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在心里暗骂：
　　臭小子，明明老子都获胜了，还突然横插一脚，真该死！
　　台下的人倒是一听顾南知是为了争夺花郎酒而来,显得更为兴奋。
　　正好，方才那几场血腥打斗他们还没看过瘾，现在还能继续观看,可不就是赚到了嘛！
　　更何况还是这般好看的人参与决斗,也不知道当他的身体被撕毁时，该有多漂亮。
　　想到这里,有些一直没动手的魔修竟有些蠢蠢欲动。
　　被人群簇拥着的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了顾南知,她细长的凤眼上扬,如水含情，微微侧头询问身边人，嗓音轻缓又婉转,就像是有把小勾子在撩人。
　　“他是谁？”
　　被询问的老者仔细打量顾南知几眼,対女子摇摇头：“这人老朽也没见过,面生的很。”
　　“不过老朽观这人身上气势强盛,实力应该当不俗,既然他也是为老朽的花郎酒而来，想必也是薛姑娘的某位追求者吧。”
　　“追求者”三字似乎取悦到了薛情,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更衬得她人娇媚。
　　把周围的魔修们眼睛都看直了。
　　这样垂涎的目光薛情早已习惯,她置若罔闻地继续询问老者：“依你所见，台上这两人谁会获胜？”
　　老者思索片刻，答道：“依老者所见，应当是这位后来者获胜的可能性更大。”
　　闻言薛情的眼眸忽亮，纤细的手指撩起耳边碎发，一副娇羞小女子的模样，望向顾南知。
　　“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围在薛情周围的魔修刚好能听见，霎时，一个个像看仇人似得瞪向顾南知。
　　更别提顾南知身前的高壮大汉了，也是怒气上涌，嫉妒使他面目扭曲。
　　如果不是这小子插手，他现在就已经得到花郎酒，可以向薛情姑娘表明心意了！然而现在全都被这小子毁掉了，可恨他还引起了薛情姑娘的兴趣。
　　他必须死！！——
　　反观顾南知不为所动，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什么薛姑娘，只是不急不缓地対高壮大汉说：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高壮大汉忽然狞笑，被他收回去的蛊虫再度从他眼中、耳中、口中……爬出来，密密麻麻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除了台下那群兴奋状态的魔修目不转睛围观台上的决斗，立在外围边缘处的宁清回同样看得认真。
　　收拾好两头沙鲲的阴息与林云薛走了过来。
　　林云薛睁大双眼，不知道上古沙漠遗民与花郎酒故事的他，好奇着自家师兄为何还有心情上台和人打架。
　　“师尊，师兄这是在干嘛？”林云薛微偏着脑袋问道，头顶上趴着的与怀里抱着的两只兔子眼里，是与林云薛如出一辙的疑问。
　　宁清回被他这幅造型噎了一下，再次在心里感叹自己收的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幼稚，嘴上应道：
　　“他手痒，所以上去和人练练。”
　　在旁竖起耳朵偷听的阴息闻言，差点没被口水呛着，憋笑着感叹可怜顾南知一番心意被当成手痒，有趣。
　　笑着笑着，发现动静太大惹得宁清回两人面色古怪的瞧着他看，连忙补救地说：
　　“大人之前每过一段时间就喜欢找人过两招，这次在沙地里走了这么多日，恐怕也是因为太无聊了吧。”
　　天可见，他可没有撒谎，刚来魔族那段时间的顾南知的确经常找人过招。
　　尽管那只是顾南知单方面在挑事泄愤。
　　宁清回听得点点头，心道方才果然是顾南知在说笑。
　　“你说的没错，在沙鲲上的日子的确很无聊。”林云薛赞同阴息说的话，在沙鲲背上每日除了兔子，还是兔子，能不无聊吗！
　　这般想到，再看看台上酣战中的顾南知，林云薛只觉得手痒痒。
　　他也好久没有碰过剑了啊……
　　不知道师兄愿不愿意和他过上两手呢？
　　战场局势瞬息千变，即便台上顾南知与高壮大汉间的生死决斗才过去没多久，然而两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然过上数十招。
　　从最初的高壮大汉占上风，到后来焦头烂额，稍有不慎，就会一招致命。
　　围观的众魔修为顾南知一手力挽狂澜啧啧称奇。
　　但只有高壮大汉自己清楚，他从开始就没在顾南知手上占过便宜！
　　以至于他都怀疑顾南知最初的弱势是不是装出来的。
　　成群结队的蛊虫结成虫网，拼命想要将顾南知罩住，而后再吞吃入腹，蚕食透彻。
　　可惜在面対顾南知的剑阵时，也只有被绞杀的结局。
　　凌厉无比，锋芒毕现的长剑接连不断出现在顾南知身边，先是一把，两把，四把……直至上百！
　　剑光流动汇成一片精芒，密不透风像是要把人淹没在其中。
　　魔族中人何曾见过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剑阵。
　　更何况长剑本为武器中的君子，魔族这群好勇嗜斗的野蛮人根本看不上，也瞧不起，认为那是修真界那群弱鸡才会用的东西。
　　可现在，在见识到顾南知的剑阵后，身材再高大的魔修都忍不住腿软。
　　心思缜密点的，都开始打听着顾南知这人是谁了，怎么从未在魔族中见过，明明用着修真界中的招式，却无半点修士的气质。
　　直到被高壮大汉放出来的最后一只蛊虫也被顾南知绞杀后，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口鲜血喷出来。
　　高壮大汉眼神狠狠盯着顾南知，如同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可是他精心饲养百多年的蛊虫！
　　全都被顾南知绞杀！除了母虫一只都不剩！！
　　事到如今，高壮大汉也明白自己不是顾南知的対手，但只要母虫还在，以后也还能继续饲养蛊虫。
　　于是高壮大汉一咬牙，猛然大喝：“住手，我认——”
　　最后的“输”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被顾南知用长剑削掉脑袋，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双目圆瞪着的脑袋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高大的身躯也随后倒落，惊起阵阵沙灰。
　　顾南知仍然高高在上，数百把长剑围绕在他身边，散发着森森寒光，而他只是唇角微勾，缀满寒星的眸子里是嘲讽与不屑。
　　“呵，生死决斗，不论生死，哪里是区区认输就能结束的。”
　　现场一片寂静，大部分都深陷顾南知干脆凌厉地那一剑中，好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顾南知收回长剑，贴心的立在原地等候。
　　直到大部分都放松心神后，才淡然询问众人：“还有人上来与顾某争夺这次的花郎酒吗？”
　　众人：“……”
　　他们怕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不开去送死。
　　绝対的实力前，再怎么好斗争强之人都会沉默。
　　又默默等了会，看样子是不会有人上来了，顾南知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朝台下一名老者走去。
　　他要去拿奖励送给宁清回。
　　薛情就站在老者身旁，眼睁睁看着顾南知一步步朝她而来，一颗心如同小鹿似得扑通扑通乱跳。
　　颊边无端飘起两朵红晕，眼神越发晶亮透彻，仿佛小女儿怀.春状。
　　旁人又酸又嫉妒的看着这一幕，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没看见顾南知身后还留了把长剑没收回去吗？
　　顾南知在老者身前站定，微微颔首道：“老爷子，可否宣布此次花郎酒的归属权了？”
　　老者点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朗声道：“虽然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但老朽还是要再上问一句，是否还有人愿与这位小友决斗，赢得本次花郎酒的归属权？”
　　现场静默，无人出声。
　　老者继续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宣布，本次的花郎酒归属权，便由这位小友拿走了！”
　　说罢长袖一甩，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壶约莫有二两重的酒坛。
　　虽外表看似普通，与凡人界的无甚区别，但只要拿起酒塞，浓郁的酒香就会顷刻间散发而出，酒量稍差点的，可能当场就能醉倒过去。
　　这便是千金不换的花郎酒了。
　　顾南知十分满意的伸手接过去，老者冲他笑笑，说：“小友既然已经得到了这壶花郎酒，不如现在送给你的心上人吧。”
　　言尽还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把空间留给薛情和顾南知。
　　薛情心思通透，一点就懂，她柔柔対顾南知笑着，天真浪漫中带着些许成熟的迷人。
　　“其实没有这花郎酒，只要是公子你这个人……薛情也是心甘情愿的。”一番话说得含羞带怯，半遮半掩，尽显个人魅力。
　　顾南知却跟没看见似的，冷淡应道：“薛姑娘说笑了，顾某不懂你的意思。顾某现在还有事，等我忙完后，再去拜访令尊西境魔主。”
　　薛情的脸色倏然僵住。
　　原来薛情是现任西境魔主之女，因此在场众魔修才都跑上来献殷勤，争夺花郎酒欲取得芳心。
　　就连上古沙漠遗民老者也対她有几分好声好气。
　　但就算対方认得自己，薛情也认为这只会让対方更高看自己，更不会拒绝自己，还以为対方真没明白她话中隐含的暧昧。
　　薛情正欲开口解释，却见顾南知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一个男人的方向走去。
　　然后把手里捧着的那壶花郎酒，直接递给了那个男人。
　　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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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薛情：tui！狗男男！！！
　　【受疫情影响，作者最近码字和更新时间很不稳定，抱歉啦大家QAQ但还是会好好完结本文的！建议大家可以攒一段时间再来看哦】


第46章 
　　“喏。”顾南知不容分说地把酒壶塞进宁清回怀里,像是猜到宁清回心里话似得挑眉，固执又霸道：
　　“收好这壶酒，不准拒绝。”
　　“……”宁清回想要回绝的话彻底被梗在喉间,捧着那壶酒如捧着烫手山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林允写悄咪咪地在后头嘀咕，询问阴息：“这酒有什么来头？”
　　阴息简洁应道：“定情信物。”
　　“啊？”林云薛惊讶不已，也是没想到师兄送给师尊的定情信物竟然这么的……寒酸？
　　登时,看顾南知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随后不动声色地蹭到顾南知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师兄，你要是很缺钱的话,我这里有灵石可以先借给你。”
　　顾南知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道：“想借钱给我？那把你卖了都不够。”
　　林云薛：“……”
　　要这么多钱啊？林云薛一张脸皱成苦瓜相,开始默默计算自己的身家有多少，顺便思考如何快速能弄到钱来,为自家师兄的感情操碎了心。
　　见宁清回犹豫半响,最终还是顺从的收好花郎酒,顾南知心情大好，冷淡的表情都柔和下来，给宁清回说起薛情的事来。
　　“她是薛情,西境魔主的女儿,我们这次来就是有事要找西境魔主相商。”
　　难怪,他就说顾南知带他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就是为了找人决斗抢酒……宁清回心下恍然,无意间对上薛情看过来的视线，便朝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薛情僵硬着脸色下意识回了一礼。
　　想不到她堂堂西域魔主的女儿,初次心动，居然看上了一名断袖……
　　薛情心里大失所望,表情郁郁，话都不愿再多和人说上一句。
　　就算对方有事情找她爹爹也不想理会，毕竟每日那么多人都想求见她爹爹一面，她总不能每个都要去管上一管。
　　整理好思绪，薛情恢复先前的从容有余，端起风情万种的笑就打算离开，却被顾南知拦住。
　　“稍等一步，薛姑娘。”
　　薛情婀娜多姿地回身，微笑：“顾公子还有什么事？”有屁赶紧放！
　　顾南知：“不知令尊近日可在府上？”
　　薛情应道：“家父平日喜好四处闲游，而我外出也有好几月没回过家了，至于家父近日在不在府上，我还真不清楚。如果顾公子有要事要找家父商量，还请你趁早联系家父呢。”
　　“这样啊……不知薛姑娘可听家父说起过顾妄这个名字？”
　　“顾妄……？”薛情心头微动，这名字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听爹爹在哪提起过，还是很重要的事情，莫非……
　　“你就是顾妄？”
　　顾南知面不改色的微微点头应下：“正是。”
　　薛情记不起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听爹爹念起过顾妄这个名字，但她还记得，她爹爹提起这个名字时感叹，以及她无法琢磨透的激动。
　　想他爹爹如今已然坐到西域魔主最高的位置上，还能有什么是能让他反应那般激烈？
　　薛情认真打量顾南知两眼，面容严肃道：“好吧，我虽然不知道爹爹现在是否在府上，但我现在就能带你们回去一趟。”
　　意料之中的顾南知冲她礼貌一笑：“多谢。”
　　见到西境魔主的过程十分顺利，几乎没人敢在西境魔主的地盘上为难他的掌上明珠。
　　不消半日的时间，薛情就带着几日回了府上。
　　正如薛情所说，西境魔主常常外出闲游，而顾南知等人也是“碰巧”，赶在西境魔主闲游回归之时上门拜访。
　　顾南知与宁清回等人才在待客厅没待了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哈哈！久闻顾妄小友的大名，今日总算得以一见了！”
　　人未至，浑厚的笑声就从门外透进来，宁清回闻声看过去，只见来者一袭黑袍不怒而威，两鬓微霜，眼角有着几条细纹。
　　看得出来是个严肃却又爱笑得中年男人。
　　若不是宁清回听说过此人的种种故事，说不定还以为他是哪位修真界的长辈。
　　隐匿气息的功夫十分了得，与顾南知不分上下，只凭外貌去看，与寻常魔修完全不一样。
　　薛常一脚踏入屋中，随意扫视众人一圈，心里就有了几分打算，紧接着对腻着嗓音喊他爹爹的薛情温柔一笑：
　　“情儿出门这么久，终于也舍得回来啦？”
　　“爹~”薛情亲密的挽起薛常的胳膊，亲昵道：“要不您老是不在家里呆着，我也不会因为太无聊才跑出去玩的呀。”
　　“你呀你，就知道调侃你爹爹。”薛常无奈地轻点薛情鼻尖，说：“最近魔族有大事发生，回来了就不要在跑出去了，我也会在家陪着你。”
　　薛情好奇地问：“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薛常笑而不语，随后轻拍薛情的手背，“情儿在外奔波这么久，先回房早些休息，爹爹还有话要与客人谈。”
　　言外之意，薛情立时就懂了，瞥了眼顾南知一行人，便巧笑嫣然地应下：“好的爹爹，那情儿先回房休息了。”
　　待到薛情离开后，薛常才收起脸上那副温柔和蔼的笑，冲顾南知微一颔首：
　　“想必这位就是顾妄阁下了吧？”
　　“是我。”顾南知同样回之一礼，顺便还给薛常一一介绍了宁清回等人。
　　身为西境魔主，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无数个，对于顾南知拖家带口上门拜访之事，尽管多少有些怀疑，但仍然能把控好局面。
　　长久以来，薛常为了顾南知许诺他的那件事，一直与阴息之间保持交流。
　　本以为顾南知此行就是为了那件事，加之最近魔族与修真界之间形势动荡，就更是完成那件事的好时机。
　　但现在看来，莫非是为了别的什么？
　　薛常不动声色的把疑惑藏在心底，微笑赞叹道：“薛某对顾妄小友神交已久，没想到，顾妄小友竟这般年轻，就能有如此深厚的修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过奖。”顾南知表情淡淡，“我只是运气使然，恰好得了番机缘才如今的成就，比起薛魔主的成就，还差得远。”
　　两人互相夸赞一番，将气氛推到恰到好处的地方，薛常才试探性的问：“不知顾妄小友此番前来，是为了……”
　　顾南知意味深长的一笑：“当然是为了薛魔主你的所需而来。”
　　“为了我？”薛常忍不住动作微顿，某个念头浮上心头，心跳声都不由得加快几分。
　　“依顾妄小友的意思，是想……”薛常下意识进一步试探。
　　这回顾南知却是没接他的话茬，冲阴息使了个眼神，阴息便上前一步，嬉皮笑脸地对薛常说：“薛魔主，听闻这几日正值白漠集市开市之日？”
　　薛常：“？”
　　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阴息问的什么，薛常不明所以的回答：“的确是白漠集市开市之日。”但是这跟刚刚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阴息闻言笑开：“那可真是巧了，早就对白漠集市慕名已久，总算给我们碰上了。薛魔主，我想你应该不会吝啬几个下属，让他们带我们游玩几日吧？”
　　薛常：“？？？”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
　　薛常搞不懂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但既然阴息说出来了，这背后定是有顾南知的吩咐在里面。
　　那么即便现在想不通，可只要人还在他的地盘上，总有机会弄明白这些人的算盘。
　　安排下属将顾南知几人带下去休息，薛常凝视着几人走远的背影，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如同一只毒蝎高高翘起微刺。
　　“就让我来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
　　伏魔山。
　　日渐偏西，金橙色的云块散布在天空之中，渐渐向着远方蔓延，直到山脉尽头，一条白色云带将天空分成两半。
　　一半金橙，一半黑红，泾渭分明，好似两军对垒，互相不容许对方的侵.犯。
　　程珏独自一人抱剑立于山崖之巅，衣袂翩飞，山风将他的发丝随意吹起，半遮半掩盖住他眸中翻腾的思绪。
　　静默良久，直到程明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蓦然回神。
　　“怎么了？”
　　程明无奈：“我见你一个人站在这就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程珏捻起无意间吹到他肩膀上的落叶，面色如常道：“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
　　略等片刻也没听程珏说到底是什么事情，程明就明白过来，估计是自家弟弟有什么心事不想说。
　　“行吧。”不想说就罢了，程明也不是对自家弟弟的心事刨根问底的性子，只是，“明日就要我们就要深入魔族境内了，你可别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啊。”
　　此次讨伐魔修一事由青玄宗、天机阁、佛山、御兽门四大宗门领头。
　　汇集了修真界大大小小无数宗门部分顶尖人物。
　　为的就是一举镇压魔族。
　　这不仅仅是回敬先前魔族潜伏进修真界，滥杀修真界数千名弟子之事，也是为了终结修真界与魔族之间，万年来的恩怨。
　　毕竟，“仙魔战约已经持续的够久了，也该结束了。”
　　程明淡淡说道，随后他叮嘱程珏：“据天机阁的人所说，小师弟和他徒弟似乎被抓到西境魔主的地盘上去了。”
　　“明日你先带批人过去，把小师弟二人救出来吧。”
　　闻言程珏侧目，“天机阁的人是怎么知道宁清回的动向？”
　　程明摇摇头，“听天机阁的主事人说，应当是卜卦推算出来的。不过我不是很信，如果凡事都能被推算出来，怎么还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
　　“总而言之天机阁的人不可尽信，但以防万一，你还是去一趟吧。”
　　“嗯，知道了。”程珏哼笑一声，又恢复往日慵懒没个站的姿势，“等明天我就去把宁清回捞出来。“
　　“还没有谁，当着我的面抢走我的人，还能活着在世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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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程珏：我的人（指朋友）。
　　小顾：微笑：）
　　宁清回：？你给我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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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艰难地从核酸大队中挤出来！大家晚安！


第47章 
　　接连几日,顾南知都带着宁清回在西境魔主的地盘上随意闲逛，顺便也带上了林云薛与阴息。
　　四人再加上薛常安排来跟随他们的下属，一行数人悠哉悠哉地出行,倒平白生出几分外出郊游的气氛出来。
　　尤其是顾南知与阴息两人，不论薛常安排多少人来监视他们的行踪，还是薛常亲自前来三番四次的试探，都是一副稳如泰山，不急不缓的模样。
　　哪怕薛常想从宁清回与林云薛身上下手,也只能得出一问三不知的结果，最终败兴而去。
　　一直到这天，宁清回隐隐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不仅跟随他们出行的下属更加警惕,就连西境整个境内的魔修都戒备起来,行色匆匆，颇有一副大事发生的模样。
　　宁清回眉心微动,抬头询问与他并肩而立的顾南知。
　　“发生什么事了？”
　　“嗯？”顾南知没有听清,嗓音慵懒带着点鼻音,有种难以言说的撩人。
　　微暖的灿阳洒在顾南知侧脸上，金色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唇角,如同缀着寒星般的眼眸中,浮出几分醉人的笑意。
　　宁清回恍惚一瞬,随后明白过来,“是你做了什么？”
　　“呵呵。”顾南知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充满愉悦,“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但这件事还真不能怪在我头上,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宁清回狐疑地看着他，“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顾南知笑而不语，只是牵起宁清回的手，从湖中小筑回到宁清回的房间。
　　阴息十分有眼色地，一把捂住想要说些什么的林云薛嘴巴，不顾林云薛挣扎，直接将人拖走，把空间留给顾南知与宁清回。
　　抬起手捧住宁清回的右脸颊，顾南知垂眸凝视着眼前这张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容颜。
　　只见宁清回偏瘦脸颊日渐圆润，眉宇间氤氲不散的病气也淡上不少，就连那双总说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双唇，也有着血色。
　　顾南知心下满足，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亲下去。
　　宁清回及时用手挡住顾南知的嘴，像什么小动物护着自己果子似得，防着顾南知，“好好说话，别乱动嘴。”
　　顾南知闷声笑开，热气喷洒在宁清回掌心上，让宁清回觉得痒又无法移开，只好用眼神警告顾南知，叫他别乱来。
　　笑了好半响，顾南知撩起垂落在宁清回耳边的散发，就这被捂住嘴的姿势对宁清回说：“你还记得那天在玲珑集市上你拒绝我说的话吗？”
　　宁清回：“……”能别提这茬了吗。
　　那天过后，两人间的气氛可不太好。
　　宁清回别扭一下，应道：“记得。”
　　“记得就好。”顾南知眉眼弯弯，说：“宁清回，那天你说我是你的徒弟，所以不可以；葛烟大婚那天，你也说过天理伦常不得有违。”
　　“但你可知，这所谓的天理伦常，所谓的规矩都是人制定的。”
　　顾南知微微一顿，慵懒漫不经心地眸色转变为认真，额头轻抵着宁清回的额头，拉下捂住他嘴唇的手置于胸前。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由我来做制定那些规则的人吧。”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顾南知默默在崖底沉静四年，将崖底一众魑魅魍魉邪祟收入囊中，暗中搅乱三界局势。
　　毕竟只有乱世，才能更容易让顾南知达到目的。
　　他一边想尽办法在魔族内立足，用魔族唯一魔主的筹码获取更多资源；一边又随时观察修真界的动向，暗中挑起两方仇怨。
　　虽然计划途中不小心混进那么一两只虫子，但对计划的影响并不大，顾南知也就随那些人去了。
　　如今修真界与魔族间的纷争已起，只等时机到来。
　　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顾南知将宁清回拥入怀中，唇边缀着偏执的笑意，轻蹭宁清回的额角呢喃。
　　“等到那时，你就再没有什么借口，能拒绝我了。”
　　即便是深渊，他也要拉着宁清回一起。
　　顾南知的话掷地有声，砰然在宁清回耳边炸响。
　　相比曾经自己为了顾南知做的事，现在顾南知的所作所为要更加疯狂，竟妄图改变天地规则，为的却是让自己不再有理由拒绝他的心意。
　　宁清回心头微涩，眼眶里酸酸的，无端生出几分落泪的冲动。
　　他猛然抬起头，看着顾南知想要说些什么，可被顾南知用食指抵住双唇。
　　“嘘——”顾南知表情柔软，偏头轻笑，“有什么话之后再说，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
　　“等等，我现在还不困！”
　　“是是是，你不困，你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
　　半点不容宁清回拒绝地将对方推倒在床上，顾南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说道：“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好好休息，不用等我回来一起睡。”
　　宁清回下意识嘀咕一句：“谁会跟你一起睡啊……”
　　换来顾南知像拍小孩子一样轻拍几下脑袋，掖好被角，随后顾南知转身离开房间，轻声关好房门。
　　留宁清回独自仰躺在床上，瞪着双眼，睡意渐渐袭来……
　　这一觉宁清回睡得很沉，梦里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时间，只是感觉后来似乎有人来过，躺在他身边。
　　那人的气息熟悉又令人安心，宁清回下意识在那人怀中蹭了蹭，随后又沉沉陷入梦乡。
　　等到宁清回醒来，窗外已然天光大白。
　　“唔……”宁清回轻吟一声，半睁着地眼中浮现几分朦胧迷茫。
　　因为睡得太沉太久，宁清回肤色白皙的脸颊上透出淡淡地红粉色，眼眸半睁更显狭长，眼瞳犹带水意，红唇微张露出洁白贝齿。
　　活脱脱的美人晨起画面。
　　——啧，男色害人。
　　懒懒侧趴在桌面上的邱桃桃津津有味观赏着，顺便又在心里吐槽了顾南知与宁清回几句，这才起身撑着脸，对宁清回说：
　　“你总算睡醒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宁清回也清醒了，从床上坐起身，瞧了瞧空荡荡的金丝鸟笼，轻抬眉梢。
　　“顾南知把你放出来了？”
　　“嗯，是他。”邱桃桃应道，“这家伙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大发，居然在走之前把我放了出来，还说什么让我保护好你。”
　　“你这么个大男人，还需要我一个弱女子来保护吗？”邱桃桃嘀嘀咕咕表达她的不满。
　　以顾南知的性子，能让邱桃桃来保护他的的行为过于反常，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脱不开身的大事。
　　宁清回下意识拧起了眉头。
　　邱桃桃还是在继续发泄她对顾南知的不满，无缘无故被人关了这么久，整只蝴蝶都要快被关废了，因而对顾南知的怨念非常大。
　　要是不一吐为快，她肯定会郁闷死的。
　　唠唠叨叨说了半响，邱桃桃猛灌一大杯水缓解口中干涩，舔了舔下唇说：“诶，虽然最后把我放出来的是那家伙，但我和你之前的约定还算数。”
　　“怎么样，现在要和我一起走吗？”
　　宁清回微愣，随后摇摇头，“不，我现在还不能走。”
　　“之前不是说好了你放我出来，我带你走吗？怎么现在反而不走了啊？”邱桃桃两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瞪大双眼，颇为恼火地，“你该不会信了他说的那些鬼话了吧？！”
　　宁清回沉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邱桃桃继续道：“以我的亲身经历来看，男人总爱说些花言巧语来骗取你的信任，许诺你各种美好的未来，实际上一旦他的手，就会马上把你抛弃！”
　　呃……虽说宁清回也是个男人，但在邱桃桃心里，宁清回已然成为她的好姐妹了，见宁清回不为所动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喂！你能不能把我的话给好好听进去！”
　　宁清回噗嗤一声笑出来，惹得邱桃桃脸颊鼓鼓，恨不得用法术把自己刚刚那番话印在宁清回脑子里。
　　笑够了，宁清回就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能感觉得到，现在还不是我离开的时候。如果你想走的话，我不会拦你的，不用太担心我。”
　　说罢，宁清回也不在意邱桃桃的反应，自顾自地从床上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着。
　　“你！你这人真是！”
　　邱桃桃被宁清回的死脑筋气到了，偏又无法放下宁清回一个人走掉，只得坐在原位哼声生闷气。
　　收拾妥帖后，宁清回转身瞧邱桃桃没有挪动一丝位置，不由得笑开道：“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走。”
　　邱桃桃闷闷应道：“你管我！”
　　宁清回柔和眉眼，在他看来邱桃桃就像是个心智未熟的小姑娘，虽然人调皮了点，但心思并不坏。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或许做他的徒弟也挺不错的。
　　宁清回莞尔一笑：“谢谢。”
　　邱桃桃“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为了你留下来的……”
　　宁清回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既然你不打算走了，那现在就和我一起走一趟吧。”
　　————
　　离宁清回百里之外的一处断崖边。
　　顾南知身着一袭黑袍，气势沉着又狂傲，滚金的衣边以及绣有暗纹的衣面，又让他无端生出几分贵气。
　　然而他面色很冷，只消让他那如同缀着寒星的双眸看上一眼，仿佛整个人都被泡在冰冷地寒潭中，让人不寒而栗。
　　顾南知立于崖边，遥望对面陡崖边站着的白衣人，双眸微眯，冷冷地吐出那人的名字。
　　“程珏。”
　　一身白衣的程珏同样面如霜寒，回之以名：“顾南知。”
　　他就像一柄收敛锋芒的长剑，随时会向顾南知斩下那雷霆一剑，不会给对方留一丝退路。
　　从第一眼看见顾南知起，程珏就看顾南知不爽了，没想到这人不仅是魔修，还敢当着他的面把宁清回给抢走。
　　程珏抱剑而立，不耐烦地冲顾南知说道：“少废话，把宁清回还回来。”
　　“还回去？”顾南知似笑非笑地瞧了眼天色，道：“天色尚早，怎么玉剑仙这就开始做梦了？”
　　“再者，你又凭什么认为清回愿意跟你回去？”
　　顾南知故意喊宁清回十分亲密，果不其然就见程珏皱起眉头：“你不顾他的意愿将人掳走，莫非还妄想他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可笑。”
　　随后程珏拔出本命灵剑直指顾南知。
　　“当初我就不该只是告诉宁清回你身上有魔修气息，而是亲手除掉你，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动手，也还来得及。”
　　长剑陡然光芒大盛，层层叠叠的剑气凝聚，发出震震嗡鸣，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话语。
　　“原来那时是你说的……”
　　如若当初没有程珏多此一举，宁清回就不会心有怀疑，更不会仅凭那些人三言两语被说动，而将他推下山崖。
　　顾南知黑眸深邃，有猩红的戾气在眼底翻滚，身体深处灵气与魔气相融交织，本该不能同时存在的东西，竟诡异的在顾南知体内相处和谐，为他所用。
　　令顾南知此时的修为猛然大涨，气势隐隐压过程珏一头。
　　他回头对着正准备上前帮他的薛常道：“薛魔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薛魔主心下微惊，被顾南知此刻的模样骇到，戒备又小心翼翼后退一步：“顾小友，我也只是想来帮你。”
　　“不需要。”顾南知语气冷冷，“如果你真的想帮我，不如去伏魔山边境处，既然是程珏来到这里，那么说明修真界的那群修士此时正在伏魔山和魔族的人交战。”
　　“据我所知，南境魔主可是和修真界天机阁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如果你现在过去，不仅能渔翁得利，还能巩固自己在魔族中的地位，一举两得。”
　　顾南知的话说的很清楚，而薛常也不傻，很快就明白顾南知话里的意思，更何况他本身等这一刻很久了。
　　等到他把伏魔山那边的事解决了，再回来也不迟，说不准那时顾南知也撑不下去了，那么他就不是一举两得，而是一举三得。
　　但是这小子敢用假名欺骗他，他的话也不能尽信，不过还是能赌一把……
　　转瞬间，薛常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还是勾住了顾南知放的鱼饵，决定前往伏魔山。
　　“好，我现在就去，顾小友万万要小心。”薛常面露担忧的说道，紧接着转身就带走现场大部分战力的样子，又显得他格外虚伪。
　　顾南知嘲讽的勾起唇角，对薛常的态度毫不在意，只是看着程珏：“刚刚我的话你也听见了吧？天机阁和魔族有染，你就放心程明他独自在伏魔山？”
　　程珏面不改色地：“他不会有事，你现在还是自求多福吧。”
　　汇聚天地万千灵气的长剑猛然朝顾南知劈下，气吞山河，仿若有成千上百座大山同时压向顾南知。
　　而顾南知不急不缓地唤出长剑，直面迎了上去。
　　另一头。
　　宁清回与邱桃桃十分顺利的从房间里溜了出来，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让宁清回想找人问问顾南知去哪里了都找不着人。
　　见状邱桃桃撇撇嘴：“果然是个骗子，说好的保护呢，结果除了我什么人都没有留下嘛。”
　　她话音刚落，一声轻笑就从两人身后传来，“小姑娘，除了你，的确还有其他人留下了哦。”
　　“谁！”
　　邱桃桃娇喝道，同时迅速转身将宁清回护在身后，原本警惕的神色再见到说话的人之后，霎时松懈下来。
　　“什么嘛，原来是你们啊。”
　　来人正是阴息和林云薛，这两人也是依着顾南知的安排，在暗处护着宁清回。
　　从一开始，顾南知就不信邱桃桃一人能把宁清回保护好。
　　但再加上阴息与始终都维护宁清回的林云薛，有着三人在，一时半会也没人能伤得了宁清回。
　　阴息懒懒地斜靠在墙壁上，笑着说：“对，是我们，怎么你很失望？”
　　“哼。”邱桃桃语气不屑，“我还以为会是多厉害的家伙呢，也不过如此。”
　　“小姑娘，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我再怎么不行，也比某只刚见面没多久，就被关进笼子里的扑棱蛾子要强吧？”阴息邪笑着回讽。
　　惹得邱桃桃直接炸毛，“喂！你说谁是扑棱蛾子！明明是蝴蝶，蝴蝶！！”
　　结果阴息一脸“原来是蝴蝶啊”的表情，气得邱桃桃想要冲过去手撕了阴息，却被宁清回及时拦住。
　　“够了阴息，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拖延时间。”宁清回一眼看破阴息的小心思，冷静询问道：“顾南知在哪？”
　　阴息无奈，“不是我不想说，是大人有令不让我说。现在三界正乱，你还是回房里去更安全，我也好交差啊。”
　　一旁林云薛怀抱双兔，也难得为阴息说话：“是啊师尊，您还是听他的话回房带着比较好，师兄他不会有事，很快就能回来，您放心。”
　　宁清回充耳不闻，又问了一遍：“我说，顾南知在哪？”
　　尽管此时的他修为被封，然而久居上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也令阴息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
　　可他依旧不会告诉宁清回顾南知在哪，只道：“大人他现在说不定正在哪个地方打得正起劲，你现在过去也是添乱。若是你实在不愿意回房，那我也只好用些特殊手段了。”
　　所谓的特殊手段，不过是用武力将宁清回打晕带回去，阴息也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听见宁清回冷不丁地一声：“好。”
　　阴息微愣，随后反应过来，“你能想通最好，那我也就不需要动手了。”
　　他稍稍侧身露出通往房间的通道，伸出右手，做出个请的姿势，示意宁清回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宁清回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后退一步，一把抓住邱桃桃的手臂，冲阴息微微一笑：
　　“还要多谢你帮我一把了。”
　　“？？？”阴息一脸懵逼不解，“你什么意思，我帮你什么了？”
　　“你刚刚说了，顾南知这会正在某个地方打得起劲……”
　　宁清回话说一半，阴息闻言反应慢了半拍，却在瞬间明白过来宁清回的意思，脸色顿时大变。
　　既然和人交锋，必然会引起天地灵气变动。
　　而现在，在方圆百里内只有一个方向的灵气波动最为明显。
　　宁清回趁机冲邱桃桃一声大喝：“走，西北方向百里！”
　　——锵！
　　长剑与长剑骤然相撞，两人身为剑修，在剑道的造诣上竟是不分上下，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已交锋数百次。
　　每一次，顾南知都没有落到下乘，反而随着次数的增加，越战越勇。
　　思及此处，程珏的脸色更沉，如果再给顾南知更多的时间，恐怕他会成长到一种可怕的地步，届时必然是修真界的灾难。
　　此子不能留！
　　借着长剑相撞产生的冲击，程珏连退数步，随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身上一抹，鲜红的血液便顺着剑身滑落，却神奇的在剑尖停住。
　　以血养剑，剑威更盛。
　　几百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能把他逼迫到如此地步了。
　　程珏又免不了为顾南知感到可惜：“若你一心向正，不是个魔修，该有多好……”
　　顾南知闻言垂眸低笑，“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而且，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把宁清回让给你，他只能是我的。”
　　“而你……”
　　顾南知一手紧握长剑，另一只手迅速而精准的掐出几个指诀，一时间数不清的剑气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但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此时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顾南知对上程珏的视线，眸中杀意大盛。
　　“你只能死于我的剑下！——”
　　言尽，两股不相伯仲的剑意向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冲了过去。
　　然而杀红了眼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下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早已在此盯着两人许久。
　　他身上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那是无比自然，与天地相合地气韵。
　　他在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
　　直到不远处一处空间忽然波动，目标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他才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不等目标人影站稳，就将蓄力已久的一击袭向天空中交战正酣的两人。
　　这道攻击刚一出现，顾南知就察觉到了，只可惜前有程珏攻击已至，回防已是来不及。
　　正准备硬扛下这招，顾南知眼尖余光却扫到宁清回的面容，瞳孔乍然紧缩，目眦欲裂地：
　　“不！！！！——”
　　声嘶力竭地哀嚎声响彻天地，把程珏也给吓了一跳，来不及收手，眼睁睁看着顾南知硬挨下他的攻击，口吐鲜血却也动作迅猛地扑向某个方向，他这才发觉不对劲。
　　“怎、怎么回事……宁清回？！”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程珏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立在半空中，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顾南知已经扑到宁清回身前，抖着双手，几乎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小心翼翼将宁清回拥入怀中。
　　顾南知手足无措地，想要将宁清回胸口上的大洞捂住，止住源源不断渗出的鲜血，但又怕弄疼了宁清回。
　　束手束脚，眼泪却又止不住滑落，哭得像个脆弱的孩子。
　　“呜不，不……师尊、师尊……清回呜……不……”
　　顾南知语无伦次，只是一遍又一遍喊着宁清回，不断摇着头，似乎这样宁清回就不会在他怀里一点点冷下身体。
　　无尽的懊恼、悔恨伴随着脑海深处忽然多出来的某些画面，倏然将顾南知淹没。
　　北岭极寒之巅，他一剑穿透宁清回的胸口……
　　弱水河畔，他将宁清回推入水中，居高临下看着他沉入水中……
　　赤野火原……
　　不计其数，各种各样他亲手杀掉宁清回的画面在顾南知眼前循环，每一幅画面都那样清晰，让他清楚的看见宁清回脸上的绝望。
　　原来，他已经无数次害死了宁清回……
　　顾南知脑中最后一根弦绷终是断了。
　　仿佛被钝物击中了头部，顾南知脑海一片空白，胸腔里积蓄的怒与悲爆发开来，他猛然仰头长啸：“啊！——”
　　金色龙鳞一片片爬满顾南知的身体，龙尾破开上衣朝空中凌厉地扫去，一对漆黑的龙角自额角长出。
　　深渊里的巨物终究苏醒。
　　他要让一切的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然后……去找他的爱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这是最后的刀子了！（5555刀子好难写，头发都掉了好多QAQ）后面都是甜甜了，真的！


第48章 
　　宁清回又回到了最初那间屋子里。
　　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唯有中央立着一座石台，上面摆放了一本书籍。
　　当初他就是通过这本书，得知自己不过是话本中的炮灰,是给书中主角顾南知当垫脚石的小人物。
　　而现在书还是一开始那本书，但书的封面已然从蓝色转为金色，书本厚度也比当初多了些许。
　　宁清回呼吸微滞，紧接着因为想到某种可能变得十分急促，提着心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籍,仔细去看书中多出来的内容——
　　万年前，天地间诞生了一条先天渡劫期，半只脚踏入仙道的金龙。
　　一旦这条金龙渡劫成功,天地间便无人能敌,即便是天道也对这条金龙无可奈何。
　　天道因此对它产生了戒备，不惜在天地间掀起一场神魔战争,借此来除掉金龙。
　　天道设法引诱当时最强的修士三清上仙,带领诸多修士、魔修前去伏诛金龙。
　　然而途中出现了意外,本该作为诸天伏龙阵法的主阵人三清上仙，因同盟背叛不小心和金龙一起掉入了阵法中。
　　不得已，剩下的修士们只得临时更改阵法,把金龙连同三清上仙一同封印起来。
　　三清上仙被封印进阵法后,不仅失去记忆,还受阵法的影响变成了一只弱小的白猫,与那条金龙一起被整整封印了千年。
　　这千年来,一龙一猫朝夕相处，彼此之间相互取暖,三清上仙在慢慢取回记忆的同时，与金龙相爱了。
　　为此,三清上仙拼尽一切破除封印，还要让金龙成功渡劫，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神。
　　得知此事的天道勃然大怒，但如今一人一龙已经密不可分，想要同时除掉他们非常困难。
　　于是天道趁着一人一龙虚弱还未完全恢复实力的时候，造下惊天大谎。
　　它让三清上仙在不同的空间里，不断轮回。
　　用虚假的真实，去欺骗他，让三清上仙在不断的轮回中，反复被天道所幻化的“金龙”伤害。
　　无数次杀死三清上仙，却让三清上仙以为杀死他的人是金龙。
　　或许三清上仙在初次轮回还能用正常的方式去接近“金龙”，可伴随着无数次轮回，无数次被杀死，他的神魂终究被染上戾气，而后轮回中，行为举止也愈加偏执过激。
　　一直到了这一次轮回……
　　手中的书仿若有千斤重，宁清回一个没拿稳，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他苍白着脸跌坐在地，眼眶通红，眼泪划过脸颊。
　　这一次轮回是天道安排的最后一次，它假意让宁清回得知话本的故事，却又掩盖真正的真实。
　　再然后，便是宁清回自以为重生后，发生的种种了……
　　宁清回心如刀绞，下意识捂着胸口，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都被天道愚弄了。
　　天道成功一举击杀了他，顾南知也会因为自己身亡而神魂崩溃，最后落得个魂魄消散的下场。
　　若是他能早点发现不对。
　　若是他能早点接受顾南知的心意，而不是因为胆怯，一次又一次推开顾南知，伤害他。
　　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啊……
　　却因为天道，什么都毁了。
　　为什么会这样？
　　宁清回眼前一阵发黑，强烈的悔意、懊恼、愤怒近乎将他淹没，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想着如何干掉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忽然间，宁清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宁清回迅速冷静下来，低声分析喃喃自语：“如果我真的死了怎么可能现在都还有意识？天道也不可能主动把真相告诉我啊……”
　　所以，他现在还活着又是什么情况？
　　宁清回不由得猜想自己是不是又踏入天道了的另一个陷阱中。
　　眼前的石台连带着白色空间却如泡沫破掉，只听见“啵”地一声，画面忽然一转。
　　他自遥远的天穹俯瞰整个大地。
　　目之所及之处山河破碎，满目疮痍，纷争不止战乱不休，漫天火光冲破云天至上云霄，仿佛天穹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修真界的修士们与魔族杀红了眼，彼此之间不死不休。
　　而在这场由鲜血与尸骨堆砌而成的战场中央，目光冰冷的顾南知冷眼旁观这一切。
　　身上的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就连冷峻的面容上，都沾上了些许不知是谁的血迹。
　　似若有所觉，顾南知下意识抬起头。
　　散发着寒光的金色竖瞳陡然与宁清回对上视线，宁清回微愣，随后拼命地喊顾南知的名字，甚至从空中冲到了顾南知身前，对方也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不为所动。
　　随后顾南知收回视线，还没有回头，自身后尾椎处长出来的龙尾便随心而动，疾如利电般的抽向身后某一处，将某个试图偷袭而来的人直接抽飞。
　　那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百米远，如同块破布一样倒在地上，顷刻间没了呼吸。
　　于是周围还想趁机偷袭的人们立即停下动作。
　　一个个满是戒备，小心翼翼地后退，生怕惹上这位从地狱归来的魔头。
　　顾南知见此也只是嘲讽地低声一句：“废物。”
　　便不再恋战，随后在身侧用手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口子，转身走了进去。
　　宁清回赶忙跟上，随着顾南知传送到了院子里，曾经他被顾南知关起来的那间，由黄金打造而成的房间前。
　　守在门前的阴息察觉到了动静，眼里的警惕在看见是顾南知之后放松下来。
　　阴息道：“还真被你说中了，在你离开后没多久，那程珏又找上门来了。”
　　顾南知冷笑：“他还真是不死心。”
　　“是啊，说什么宁清回是青玄宗的人，他的尸体也应该交给青玄宗，你没有权利留下他。”阴息耸耸肩，“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呢。”
　　“不过他人现在被我安排人缠着，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顾南知颔首：“嗯，我知道了，这里有我在，你先下去吧。”
　　“行，那我先去程珏那边看看，免得林云薛他们搞不定，把人给放进来就不好了。”
　　阴息说着，头也不回地冲顾南知挥挥手，识趣地把空间和时间留给顾南知。
　　待阴息走后，顾南知正准备推开房门，不小心瞥见了手上沾染的血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格外狼狈，里外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清回一向喜净，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般不堪的一面。
　　如此想着，顾南知给自己施了道清洁术，顺便还换了身清爽贵气的衣裳，头戴玉冠，黑色长发高高束起。
　　霎时又变成了曾经宁清回喜爱的青年模样。
　　犹如极寒的冬夜里闪烁着的那颗星辰。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屋内，宁清回紧跟其后。
　　大致扫了眼屋内的装扮，发现和先前并无其二，只是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床榻，如今变成了散发着寒气的冰玉床。
　　自己的尸体，正仰面躺在上面。
　　如果不是闭着眼，胸膛没有一丝上下起伏的痕迹，真如活着的宁清回躺在那。
　　一见着宁清回的脸，顾南知就柔了眉眼，眼底盛满深深地眷恋。
　　“清回，我来看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长靴爬上床，侧身在宁清回身旁躺下，伸出双手搂住宁清回的腰，把头放在宁清回胸前。
　　就好像宁清回抱着他一样。
　　顾南知深呼吸一口气，汲取着宁清回身上熟悉的气息，仿佛神魂都有了归宿，人也渐渐安定下来。
　　他开始絮絮叨叨给宁清回说一些最近发生的事。
　　说当日埋伏偷袭宁清回的人，其实是天道的分身附着在了肖朝元身上，而今总算是被他抓住了，关在地牢里……
　　说不仅程珏天天找上门来，还有谢霖与尤齐穹也会来，一个两个都让自己把人交出来，烦不胜烦又不能随意杀掉，免得清回知道后不开心……
　　说他每天都会做梦，梦里都是以前两人在千年间发生的种种，很多因天道陷害而忘记的记忆，慢慢想起来了……
　　顾南知说着说着，没有收起来的龙尾不知不觉缠住了宁清回的一条腿，尾巴尖在宁清回冰冷的脚踝处摩擦，
　　他拿起宁清回的手放在自己漆黑又硕大的龙角上，用手心扣住宁清回的手背。
　　“……最近，我头上的角又变大了很多，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我这对龙角，常常爱不释手的抚摸。”
　　“现在它就在你手中，你快醒来摸一摸呀。”顾南知低声呢喃。用龙角小心翼翼蹭着宁清回的手心。
　　可惜无论他怎么撒娇，他抱着的宁清回都不可能有任何反应。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顾南知等的真的太久了，即便不会得到半点回应，他也没有气馁。
　　将宁清回搂得更紧了，顾南知眼帘半垂，语气中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乞求：“三年了……清回，师尊……你什么时候才会醒？”
　　“我好想你啊。”
　　一句思念猛然撞进宁清回心里，让他胸口涩然，又有落泪的冲动。
　　可惜他现在就在这里，顾南知却半点不知，不知何种原因他无法被顾南知看见。
　　只能同样躺在床上，在与顾南知面对面的姿势下，心疼的抚上顾南知削瘦不少的面颊，开口无声道：“我也很想你。”
　　话音刚落，又是那道宛若泡沫破碎地“啵”声响起。
　　宁清回的眼前骤然一黑，画面陡转，变成了陌生的，燃着熏香与诵念着无名术法的大殿里。
　　仿佛什么祭祀现场。
　　一张圆嘟嘟的胖脸猝然在宁清回面前放大，惊喜万分嚎道：“祖宗啊！你可算醒了！——”
　　宁清回：“……”
　　你谁？
　　--------------------
　　作者有话要说：
　　宁清回：别乱喊，我没你这么大的孙辈
　　下章就让小顾和师尊见面，团圆！另外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第49章 
　　“三年了,我足足用了三年的时候，总算把你唤醒了！我的祖宗诶！！”圆脸胖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这三年来他所受的辛酸苦楚。
　　“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明天我们就得风餐露宿了。”
　　圆脸胖男人颇为肉疼。
　　说到底花费三年多的时间还不是因为太穷了，灵石并不富裕的他能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那个倒霉女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想到这里圆脸胖男人暗戳戳的瞪了一眼邱桃桃。
　　原本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邱桃桃，被圆脸胖男人的动静惊醒，迷糊间擦着嘴角口水,睁眼便见宁清回醒过来了，万分惊喜地冲过来把宁清回抱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算醒了！”
　　没错,宁清回的确是被邱桃桃抱起来的,只因为现在的他变成了一只白毛猫咪，人还蒙圈着呢,哪里有时间计较这些。
　　宁清回下意识用爪垫按住邱桃桃凑过来的脸,一脸懵地说：“怎么回事？我还没死？”
　　不仅没死,还变成了一只猫？
　　那顾南知那里他的尸体又是什么？
　　宁清回小小的猫脑袋里全是问号。
　　“你当然没死了。”邱桃桃甜美的面孔上满是骄傲，“你现在还能神魂不散，得亏有本姑娘在。”
　　圆脸胖男人跟着举了举手：“还有我。”
　　宁清回用爪子挠了一下邱桃桃,指挥道：“别贫,说重点。”
　　这件事说起来还有点长,要从宁清回被天道暗中算计,一击击杀,顾南知差点暴走的那刻说起。
　　那时的顾南知已然失去理智，谁撞上去谁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给宁清回复仇。
　　为此，顾南知差丁点把整个三界给毁掉,致使小世界濒临崩溃。
　　他的疯狂到底是把天道给逼出来了，即便它曾经也在小世界掀起过战争，但那是为了弄死顾南知。
　　而现在顾南知都要把小世界灭了，把它的床掀翻，天道如何能忍？
　　但亲自下场的天道没料到，擅长愚弄他人的自己，也有一天会被他人愚弄。
　　在它现身的那刻，早已等候多时的古医师，突然出手，试图摄取它的权柄，成为新的天道。
　　天道被打了个打了个措手不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区区鬼灵是如何知晓权柄，又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提前设下埋伏。
　　它在勃然大怒的同时，又不得不分心同时对付两边。
　　可它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被它忌惮万年的金龙到底还是压过它一头，更别说还要分心对付古医师的情况下。
　　最终天道被打得四分五裂，分化出数道分身狼狈而逃。
　　小世界规则也因它而紊乱，宁清回也因此，幸运的被留下神魂，没有消散在天地间。
　　之后，便是三界属于无主状态，战乱纷争四起。
　　顾南知在明面上控制战场，顺便逼出天道分身，古医师便在暗地里逐一将天道分身击破，从而摄取它的权柄。
　　等到权柄完全被古医师得到的那天，新的天道由此而生。
　　宁清回的神魂也能在他的掌控下重归于身。
　　费了点时间消化真相，宁清回不知该疑惑天道还能换人来做，还是该感慨自己命大。
　　幸好，他和顾南知之间还有机会。
　　“至于那些什么天机阁啊，与之合谋的魔族魔修啊，都是天道使的小手段，在我师兄和顾大佬的联手之下，简直不堪一击，恐怕旧天道要气到吐血。”
　　圆脸胖男人嘿嘿一笑：“而现在你已经醒过来了，更说明离我师兄彻底摄取旧天道权柄的日子不远了。没想到我廖和尚有朝一日，也能有天道给我撑腰！”
　　一想到这里，廖胖子简直要爽死了。
　　还得是他，慧眼独具跟着他师兄混，出钱又出力，等到来日这东夏大陆由他横着走，没人敢瞧不起他！
　　同样兴奋的还有邱桃桃，有她的天赋神通在，任那天道跑到哪里都没有用。
　　宁清回挣扎着从邱桃桃手里跳下，轻巧落地，甩着猫尾轻巧走到廖胖子身前蹲着，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现在变成了一只……猫？”
　　廖胖子回道：“虽然你神魂没散，但也得想办法温养起来啊。为了找到这幅适合你神魂的灵猫，我可是花了老大功夫，钱也花去不少呢！”
　　这番话经宁清回的理解，或许是在被封印的那千年里变成过猫，所以灵猫才更适合温养他的神魂。
　　可见这两人是真心为他着想。
　　宁清回认真地冲两人道：“多谢。”
　　“不用客气，这没什么。”廖胖子摆摆手，蹲下他圆润的身体，说道：“如今你的神魂也不需要再温养了，那我现在就把你送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宁清回心神激荡，忍着振奋微微颔首道：“有劳。”
　　————
　　顾南知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宁清回变成的白猫背对着他，走在他前头。
　　无论他如何去喊，如何去追赶，那只白猫怎么都追不上，也不曾回头。
　　这次顾南知又梦到了这个，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白猫不再向前走，而是转身，主动跃入他的怀中。
　　白猫蹲在他怀里，柔软地蹭着他的下巴，用肉乎乎的爪垫轻抚他的脸颊，发出撒娇般地叫声：
　　“喵……”
　　“……喵……南、知……”
　　“顾南知。”
　　熟悉又清晰的嗓音在顾南知耳边响起，他不由自主睁开眼，愣愣地抬起头，撞进那双他无比眷念，却又含着情意的眼眸。
　　“……师，尊？”
　　小心，仿若害怕只是在做梦的轻声询问，令宁清回霎时红了眼眶，眼底蓄起水意。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顾南知的怀中，伸出双手紧紧揽住顾南知的脖颈。
　　“嗯，是我，我回来了。”
　　怀中的充实感让顾南知愣然不敢相信，他试探着，动作轻柔地回抱住宁清回，无声地感受良久，这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揽住腰肢的双手忽然用力，手劲很大，却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怀中人再次消失。
　　冰冷的金眸染上失而复得的庆幸之色，顾南知猩红着眼，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宁清回的名字。
　　“清回……宁清回……”
　　宁清回偏了偏头，脸颊贴着顾南知的脸，耐心地一遍遍回应顾南知：“嗯，我在，我在这……”
　　彼此深爱的两人，终于在这一刻能够好好的拥抱对方。
　　没有任何人能够分开他们，即便是天道也不能。
　　对彼此的爱意，让他们跨过无数次轮回，经历无数的磨难，哪怕是失去记忆，神魂将灭，也要和对方在一起。
　　感受到宁清回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意，顾南知再也忍不住，一手扣住宁清回的后脑勺，侧头动作凶狠。
　　宁清回不躲不闪，与顾南知接了个漫长，仿佛跨越千年的吻。
　　他们彼此拥抱对方，那样密不可分，以吻表达自己满腔的爱意，用尽全力去感受对方的存在。
　　唇角被顾南知故意咬破了，淡淡地铁腥味伴随着顾南知眼泪微凉的苦涩混在口腔中。
　　宁清回半睁开眼眸，喘着气，笑得无奈又偏宠。
　　“哈……顾南知……你怎么，又哭了？”
　　闻言，顾南知稍稍后退，与宁清回双唇间隔着一指的距离，眼神哀怨，嗓音低沉又沙哑：
　　“还不都是因为某人不负责，总是推开我就算了，还一睡就是三年不醒……”
　　“你这是在怪我咯，嗯？”宁清回被顾南知故作可怜的小表情逗弄得莞尔一笑，轻挑眉梢。
　　疑问地尾音上扬，引得顾南知心里警铃大作，嘴上不动声色地改口道：“……这都要怨天道那厮，若非是它从中作梗，你我怎会分离这般久。”
　　是啊，他们分开的太久了，不止是这三年而已。
　　说起来，在之前轮回中，天道可还害得他师兄、徒弟、好友也没一个好下场。今世分别三年，也不知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师兄他们如今在何处？天道没有对他们下手吧？”宁清回忧心忡忡询问。
　　以天道狡诈的算计，也不是没有可能出手对付谢霖他们，以此来威胁他和顾南知。
　　越深想宁清回心中越觉可能，一翻身就准备出去，“不行，我要找看看师兄他们！”
　　顾南知霎时醋意大发，抬手又把宁清回拧了回来，语气酸溜溜地：“宁清回，谢霖他们现在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我才是最不好的那一个，你不如心疼心疼我。”顾南知用鼻尖蹭蹭宁清回的鼻间，冲他撒着娇。
　　此时他的眼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又故意绷着下颌露出精致的脸部线条，眸色沉沉，用眼神再告诉宁清回他很想他，想到心口都在发痛。
　　现在怎么能让他走去找别的男人？
　　宁清回呼吸微滞。
　　顾南知为他吃了太多的苦，而今心意相通，他要是真的现在就离开，顾南知该有多难过。
　　眼前人是心上人，他也是很想顾南知的。
　　宁清回莞尔一笑，不再说着要离开，而是微抬下巴，主动亲了亲顾南知的双唇。
　　…………
　　…………
　　等到顾南知把两个东西都拿出来的时候，宁清回的脸色顿时变了，脸上因情绪过激染上的绯红都褪去不少。
　　他抖着手指向顾南知说：“你、你不会是想两个都？？”
　　顾南知装无辜：“清回，你舍不得我难受吧？”
　　不不不，这可不是难不难受，舍不舍得的问题，两个一起可是会要命的！
　　宁清回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想跑，可顾南知早有预料，提前堵住了宁清回的所有退路。
　　他望进宁清回的眼中，勾唇一笑：“清回，这次可是你先主动招惹我的。”
　　…………
　　…………
　　不知过了多久。
　　恍惚间，宁清回只记得窗外天色亮了又暗，夜间似乎下了一场大雨。
　　来势汹汹的雨珠不停地扑打在山茶花上，反而将山茶花滋润的更加娇艳，绽放开美丽的花朵。朝阳升起，山茶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宁清回也没想到顾南知会比他哭得更凶。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南知眼里满是疯狂与偏执的情绪，张开嘴一口就咬在了宁清回肩膀上。
　　“唔……”肩膀处传来阵阵刺痛感，宁清回却没什么力气推拒。
　　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顾南知才松开口，哭着断断续续道：“……呜，师尊……清回……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宁清回哭笑不得之余，又深觉心痛。
　　就算是现在，他们两人到了明白彼此心意的地步，顾南知还是会不安，还是会害怕他会消失不见。
　　宁清回想，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缓解顾南知的不安，那便用行动去告诉顾南知。
　　自己现在已经离不开他了。
　　生生世世，他们都会在一起。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算完结啦！（后面应该还会慢慢更一些不正经的番外）
　　虽然这篇文写得磕磕绊绊，有些剧情安排的也不是很成熟，但也算是完完整整的写完啦（真是不容易）感谢你们愿意听我把这篇故事讲完，比心心~
　　这篇文的灵感其实来源于牛郎织女的故事（笑），既然这两悲情人物因为王母每年只能鹊桥见面一次，那么把王母干掉，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遵守这个规定啦？所以就有了这篇故事（有点扯但的确是hhh）
　　这种类型的文大概也就这本了，后面作者要开始准备下一本要甜甜的要恰糖的！！！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作者哦！大家晚安好梦！


第50章 番外
　　“你给我让开。”
　　“我不！”
　　“快点让开！”
　　“我就不！！”
　　谢霖颇为懊恼地盯着身前这个堵着他,不让他离开半步的男人，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自打尤齐穹突破大乘，境界远超自己后,尤齐穹便彻底放飞自我。
　　不仅在宗门内大张旗鼓的追求自己，花样百出，还动不动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动静出来，也不晓得是从哪个话本里学来的。
　　就比如现在。
　　尤齐穹凭借他高大的身材，双手撑在墙壁上,将谢霖圈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里。
　　他嘴里叼着一簇合欢花，眼神故作深沉，低哑着嗓音道：“卿卿,你这般迫不及待的离开我,是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
　　谢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急忙道：“别乱叫,我还没答应你。”
　　“哦？这么说,你是承认在故意引我的注意了？”尤齐穹愉悦一笑,自以为他已经成功虏获谢霖的“芳心”。
　　随后语气无奈又宠溺地道：“哎呀呀，我就知道某些人心口不一，嘴上不愿意,身体倒是很诚实。不过能怎么办,谁叫我我就喜欢他这种小性子的地方。”
　　谢霖：“……”
　　他以手扶额,颇为头疼的对尤齐穹道：“尤齐穹,少废话,给我让开，我有急事,要去见小师弟。”
　　“哼。”听到小师弟这三个字，尤齐穹顿时收敛神色,眉宇间尽是不满，“左一口小师弟，有一口小师弟，你可知他现在说不定正忙着和他那徒弟玩房中情.趣，哪里还有时间见你。”
　　谢霖皱起眉头，语气骤然严肃：“尤齐穹。”
　　他这是有些生气了。
　　为了宁清回而生他的气，尤齐穹更加不乐意了，变回平日那懒懒散散不着调的样子，对谢霖道：
　　“想去见你师弟啊？行啊，亲我一口我就放你走。”
　　闻言谢霖羞愤交加，耳朵都起气红了：“尤齐穹！你给我让开！——”
　　“我不，除非你亲我一口。”
　　“说什么胡话，给我让……”
　　宁清回老远就听见谢霖和尤齐穹的声音，此时走近了，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再一看两人堪比孩童的行为举止——
　　“……你两这是，在玩什么呢？”
　　房门口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争吵中的两人，谢霖转头看去，只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师弟，正好端端的靠在房门边。
　　谢霖喜形于色：“小师弟！你没事？！”
　　宁清回莞尔笑道：“嗯，我没事。”除了腰疼腿软，某个地方涨疼得厉害之外，的确没什么事。
　　一把推开尤齐穹，谢霖几步走到宁清回跟前，来来回回把人打量个遍，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转眼化神老妈子状态，开始对宁清回唠唠叨叨。
　　“小师弟，你说你有多胡闹，不听我的话也就罢了，连顾南知的话也不听，战场那样的地方是你随便能去的吗？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还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
　　如此这般唠叨一番，宁清回尽管听得头大，但也还是规规矩矩地听他师兄教训。
　　毕竟也只有真正关心他的人，才会愿意浪费时间同他说这些。
　　宁清回受重伤命悬一线，一直到神魂归位等等中间发生的事宜，谢霖都是从林云薛那里听说来的，同时还有宁清回与顾南知之间的关系，更详尽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话说那么说，也不代表谢霖就能接受顾南知，他可是把顾南知强行抓走宁清回的事还记在心里呢。
　　不冷不淡睨了一眼宁清回身侧的高大男人，谢霖无视对方扶着宁清回腰间的手，询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宁清回正色道：“当然不是，事情是这样的……”
　　趁着宁清回与谢霖解释前因后果的间隙里，尤齐穹也走了过来，紧挨着谢霖，用眼神对顾南知说：啧，你不行啊，时间未免也太短，这就把人放出来了。
　　顾南知淡淡回视过去：不行的是你吧，都这么久了，还没把人搞定。
　　尤齐穹看懂了，神情不悦的眯起眼，隔空与顾南知无声交锋。
　　两个大男人因为丁点小事还较起劲来了。
　　这厢宁清回也把情况与谢霖说明，谢霖一脸复杂，“原来是这样……”
　　一切竟然是天道的诡计……一想到自家小师弟在轮回里的种种遭遇，谢霖就万分心疼，他怜爱的揉了揉自己小师弟的脑袋，“你受苦了。”
　　“师兄，我很好，我没事。”宁清回嘴角弯弯，抿出两枚小巧的梨涡。
　　“现在天道的权柄已经被古医师握在手中，被旧天道搅乱的时间也被古医师拨正，所有都已经回到原位，师兄不必担心。”
　　谢霖微微颔首：“那旧天道呢？”
　　“它自然是去了它应该去的地方了。”宁清回笑得意味深长。
　　这还要从三个时辰前说起。
　　好梦正香的宁清回迷迷糊糊间被顾南知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把脑袋埋进顾南知颈侧，蹭了蹭，嘟囔着问道：“……这是要去哪？”
　　顾南知轻柔地在宁清回额上印下一吻，表情淡淡道：“去见天道。”
　　闻言宁清回瞬间精神了，说：“它还活着？古医师不是已经把权柄拿到手了吗？”
　　顾南知道：“是，现在的权柄在古医师那，天道如今也只剩下它的意识了。”
　　很好。
　　既然只剩下意识那就很好办了。
　　宁清回冷哼一声，心道这新仇加旧很，不死也要剥天道一层皮下来。
　　等到宁清回见到天道意识之后，表情都裂开了，难以置信道：“这……这是天道意识？这难道不是……毛虫？”
　　失去所有力量，如今只剩微弱意识的旧天道只有一指长，像是某种软体生物，但头上有角，还有长长的触须。
　　听见宁清回的话，眼睛黏在程珏身上怎么也挪不开的邱桃桃这才转过来，说：“什么毛虫，我们蝴蝶才没有这么丑的毛虫呢，这是蛟龙。”
　　“蛟龙？！”
　　宁清回更加难以置信。
　　想想也是，论蛟龙，宁清回只见过青玄宗护宗神兽，那样强大威猛，不容小觑，唯有宗主才能号令。
　　再对比眼前这条……
　　一时间无法接受倒也能理解。
　　顾南知面色冰冷，忍着将天道意识一手捏爆的念头，嘲讽道：“的确是蛟龙，但是血脉很浅，是所有蛟龙里，最弱的那一条。”
　　这样弱的生物，却因为那么一点点运气，成为天道，百般算计与他。
　　蛟龙与真龙。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也难怪旧天道不折手段，也要置顾南知于死地了。
　　陈珏拿他的剑鞘顶端戳了戳软趴趴，倒在束缚阵法中的天道意识，表情有点点嫌弃。
　　“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把它封印起来？还是说……拿去喂鸡？”
　　宁清回：“……”这么损的招式也就只有陈珏显得出来了。
　　不过顾南知为什么看起来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天道意识终究还是被陈珏的一句“拿去喂鸡”搞得憋不住，又恨又怒：
　　“人类，不要太嚣张，只有我还存在，他日我必定翻身重来，届时定是你们的死期！——”
　　可惜，一番狠话却没有让在场任何一个人表情变一下。
　　陈珏甚至还咂了声嘴，拿剑鞘戳得更用力了，不屑说道：“怎么翻身？在土里翻身？那不就成蚯蚓了。”
　　天道意识：“……”
　　顾南知点头附和：“果然还是适合拿去喂鸡。”
　　天道意识当场、当场自闭。
　　失去力量，被困在阵法里无法动弹，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气啊！
　　一旁邱桃桃想了想，举起手说：“不如，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怎么样？让他自己也尝尝轮回的痛苦吧。”
　　程珏顺势补充：“不错，让它生生世世都困在那些软体动物的身体里，永世不得翻身罢。”
　　于是乎，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道一朝失势，开始它的无数次轮回。
　　第一世变成了蚯蚓，被渔夫抓住当做鱼饵捕鱼；第二世变成了青蛇，被猎户抓住，剥皮挖胆炖成了汤……
　　每一世都在轮回结束后苏醒意识，为自己这一世的遭遇感到屈辱而愤怒，又不得不立即将沉睡意识，开始新的轮回，无穷无尽。
　　--------------------
　　作者有话要说：
　　天道的结局就是这样子啦~~
　　大家晚安！


第51章 番外2
　　又逢玲珑集市开市之日。
　　无数鬼灵相聚于此,脸上洋溢着不变的笑意。他们虽身形虚无缥缈，但谈笑间举止十分自然，闲逛问价,热热闹闹，颇有人间的烟火味道。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新一届的“鬼狩大会”又将开始……不，如今已经不能在称之为“鬼狩大会”了，而是“采莲大会”。
　　在玲珑集市深处临近的山头上,纷纷扬扬开满数不清的无叶白莲。
　　洁白无瑕，端正矜持，远远看去仿若穿着白裙的美丽姑娘。
　　相传若是谁能在限定的一个时辰内,采摘到数量最多的无叶白莲,那么便有机会得到天道赐福。
　　因而前来参加大会的鬼灵，要比往常多上数十倍。
　　拥挤的鬼灵群中,廖胖子身手矫健的从夹缝中穿过去,挑了个没什么鬼灵的小路,鬼鬼祟祟地朝着上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边走边停，短短的路程花掉他两个时辰，还累出一身汗。
　　“哎哟喂,这山路可真难走……”廖胖子用衣角擦掉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对着山顶约莫有四名成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嘿嘿傻笑。
　　“小弟廖荣见过嫂子,今儿个有事前来找师兄见一面,还请嫂子帮忙通报一下。”
　　大树枝丫无风而动,几朵白莲落在廖胖子头顶，似乎在打趣他最近怎么又胖了,顺便让他原地稍等片刻。
　　没等多久，身着白衣的古医师出现在廖胖子身前,说道：“廖荣师弟，你找我有何事？”
　　古医师从旧天道那里夺得权柄之后，一直忙于处理旧天道留下的烂摊子，各种世界规则漏洞多不胜数，要全部解决恐怕还要花上很长的时间。
　　但也正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古医师与天道权柄之间磨合的更为透彻，距离天人合一的境界已然不远。
　　因而此时的古医师给廖胖子一种神秘莫测，难以看透的气息，这是以前的古医师不曾有的。
　　加之古医师的盲眼也被治好，眼眸深邃如同一汪大海，荡着琉璃般细碎的光，只消看上一眼就会心生敬畏，让人无法直视。
　　廖胖子只好恭敬的一行礼，两眼盯着地面，双手奉上他带来的东西。
　　“宁清回与顾南知不久前决定结为道侣，这是他们两双修大典的邀请函，想邀请师兄你前去观礼呢。”
　　古医师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一番，唇边漾开笑意：“他们两人也算是终成眷属了。你回去告诉他们，大典当日，我定然亲自前去观礼。”
　　在他身后，一道白色身影若隐若现，空中仿佛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像是在对古医师说：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
　　古医师的眸色愈发温柔，浅笑着回应：“好，我们一起。”
　　或许，他应该准备一场婚礼了呢。
　　————
　　“注意左边。”
　　“不对，右边右边。”
　　“诶对对对，就这样，别乱动。”
　　林云薛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头上顶着一只兔子，怀里抱了三四只小兔子，一动也不敢动，还要控制怀里和头顶的兔子不能乱动，以免让阴息一不小心画错了。
　　如此稳住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终于坚持不住，脖子都僵硬了，这才开口询问阴息。
　　“喂，你画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就剩最后这一笔。”阴息笔走游龙般落下最后一笔，然后收回手，拿起画卷，满意的自我欣赏起来。
　　“不错不错，画中人惟妙惟肖，完全将神韵都画出来了，称得上是绝世大作！”
　　一番自我夸赞不免勾起了林云薛的好奇心，放下怀里的那些兔子，几步走过去，凑上前看上一眼——
　　“你、你、你……你这画的都是什么啊！”
　　就这一眼，林云薛差点没把鼻子都气歪了，瞧瞧这阴息画的什么，脑袋是脑袋，身体是身体，可头上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又是什么？！
　　林云薛伸手就要去夺画，“我明明就没有兔子耳朵，你把我画成这个样子，还让我怎么送给师尊作为他的新婚贺礼呀！”
　　阴息一个转身躲开林云薛的突袭，挑眉笑道：“兔子怎么能没有兔子耳朵？而且你看我把你画的这般真实，完美地展现出了你乖巧、聪颖、伶俐的一面，说不定你师尊更喜欢呢。”
　　“真的？”
　　林云薛颇为狐疑，又被阴息的一番夸赞说的飘飘然，开始重新审视阴息的那副画作起来。
　　越看越觉得，正如阴息所说，把他潇洒倜傥的一面，都画出来了，心里都不由得有些美滋滋。
　　这般一对比，有没有兔耳朵，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那好吧，听你的，就这样了吧。”林云薛心下满足，把画作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欣赏。
　　阴息站在他身后，眼神在林云薛的头顶以及尾椎附近游移，嘴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这就是一只宝贝兔子呢。
　　————
　　北岭极寒之巅。
　　葛玉独自一人撑着一把伞立在茫茫雪原之中。
　　鹅毛般的大雪纷飞，飘飘扬扬从天空落向大地，将周围染成一片雪白，而葛玉就像无意间滴落在白纸上的一点墨。
　　安宁，寂静，竹伞将他的半张脸遮住，远远看不清他面上丝毫表情。
　　葛玉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未曾变过，仿佛在等什么人等了很久。
　　直到无边际的白色雪原里，忽然又出现一人的身影，步伐缓慢向他走来，葛玉才有所动容。
　　“烟儿。”葛玉语气温和，眼里只容得下朝思暮想的那人。
　　“玉哥，好久不见。”葛烟温声回应，即使她在北岭极寒之巅看守数年，周身的气质反而更加剔透。
　　上一次见到葛烟还是当初借助邱桃桃的力量，打算带葛烟逃走的时候，然而却被葛烟拒绝了，自此以后，葛烟再也不主动现身见葛玉一面，而葛玉每逢有空闲，就回来这北岭极寒之巅，对着空荡荡的雪原伫立很久。
　　如今葛烟主动现身，是否是有了其他的决定？
　　葛烟心头微动，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他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食盒，递给葛烟，“我准备了你喜欢的富记芙蓉酥，还有百香阁的玉葡萄、紫薇心、翡翠百意糕……这些我都用灵力温着，没有冷掉，吃着正好，还有你最喜欢的九香酿……”
　　“玉哥。”葛烟出声打断葛玉的话语。
　　然而葛玉假装没有听到，仍然在喋喋不休，还换了个话题说：“……最近三界已定，所有都进入了正轨，再过段时间宁清回与顾南知即将举行双修大典，还邀请我去参加……葛长峰私自做的那些有违宗门规定的事也被发现，前段时间已被宗主解决掉了，你已经不必再继续带在北岭极寒之巅……”
　　“玉哥。”葛烟又一次清脆响亮的喊出声，同时上前一步握住葛玉手腕，轻声开口：“玉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葛玉的话语戛然而止，愣愣地抬起手，直视葛烟的眼眸。
　　“那你，要……走了吗……”葛玉本想说要和他一起走吗，可一回想曾经种种，想到自己从未配得起葛烟过，“一起走”这三个字仿若有千斤重，叫他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玉哥。”葛烟眉眼弯弯，清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柔笑，像是春日里开出的第一朵花。
　　她一眼望进葛玉紧张忐忑的眼眸中，轻启薄唇：“玉哥，你永远是我的哥哥，以前是，以后也是。”
　　“所以不要再自责了，从以前的苦难中走出来吧，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
　　葛玉不由苦涩一笑，哥哥啊……事到如今，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葛玉怜爱地轻柔葛烟的脑袋，宠溺道：“是，你也是我的好妹妹。”
　　“嗯。”葛烟笑意盈盈：“玉哥，离开北岭极寒之巅后，我打算去凡人界游历一番，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差点以为，以后再没有机会和葛烟一起，如从前那样了。
　　葛玉眸光忽亮，一口应下：“当然，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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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人的故事就到这里啦~


第52章 番外3
　　这是三清上仙被意外封印的第五百个年头。
　　灵力绕着周身运转一圈,最后沉浸于丹田之中，宁清回长吐一口浊气，缓慢撩开眼皮,结束了这一次的闭关静坐。
　　眼前依旧是百年不变的洞穴景色，饶是宁清回这样讲究平心静气的修士，也有些顶不住。
　　按捺住心里忍不住冒头的烦躁感，宁清回无意间瞥到蹲在角落里，像是在挖着什么东西一样的小孩,下意识皱起眉头。
　　“你在做什么？”
　　这密闭的洞穴里，除开宁清回之外，还有个头上长角,背后拖着长尾巴的小孩。
　　在宁清回恢复意识时,一睁眼看见的就是那小孩焦急担忧的面孔。
　　他不知道这个小孩是谁，毕竟他连自己都只记得个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起来。脑海里仿佛有一层薄膜,将他的记忆与意识浅浅隔开,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想起一点点曾经的记忆。
　　而那小孩，除却最初的亲近关心以外,后来不知怎地,对他慢慢地变得疏离与沉默,跟两个陌生人似得。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宁清回默默在心底纠正自己。
　　他瞧那小孩没有搭理他,又重复了一遍：“喂，问你呢,蹲在那里做什么？”
　　那小孩听见声音动作一顿，有些不甘不愿地转过身,应道：“……找吃的。”
　　“找吃的？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吃的……”宁清回捂着肚子嘀嘀咕咕。
　　尽管他不需要吃东西，但百年来都没吃过东西，他多多少少也有些馋了。
　　唯一吃过的东西，也就只有第一次醒来后，那小孩捧到他面前的一小截树根，从里面流出来的白色浆液又香又甜，味道还不错。
　　宁清回下意识舔了舔下嘴唇。
　　可惜浆液也需要隔上一段时间才会有，没有办法日日吃到。
　　那小孩不管宁清回，依旧孜孜不倦地在角落里挖着，宁清回看着稀奇，干脆走过去蹲在小孩身边，看他在挖什么。
　　随着宁清回的靠近，小孩不由得僵住身体，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又开始慢吞吞的动作。
　　宁清回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好奇地观察了老半天，发现不管小孩怎么挖，都只有泥土，根本挖不出来什么东西。
　　顿时，宁清回失去兴趣。
　　双手向后一撑，宁清回神情懒散地席地而坐，望着小孩稚嫩中稍显成熟的侧脸，他心头微动，询问：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声音闷闷：“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你父母呢？他们没有给你取吗？”
　　“我没有父母。”
　　原来是个小可怜。宁清回心里想到，虽说他记不起来以前的事，但他模糊间有些印象，自己有着很爱惜他的父母。
　　不好再戳人痛处，宁清回转移话题：“那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吗？”
　　小孩停下动作，转过身体直视宁清回的双眼，一双眼眸黑漆漆的，深沉看不见底。
　　“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还问你干什么，不然我自己早出去了……”宁清回被他盯着不自在，无意识缩缩脖子。
　　小孩定定看了宁清回半响，像是在分辨宁清回话中真假，最后才别开视线道：“我不知道。”
　　宁清回不满，“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封印，我看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小孩又闷闷地重复了一次。
　　他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都要追杀他。
　　更不知道，为何自己辛苦养了几百年的小猫，一朝会变成带头来杀他的人。
　　“你！”宁清回被小孩一副拒绝回答的样子气到了，又对小孩无可奈何，兀自生了好一会闷气，才自己安慰自己。
　　“罢了，就当你真不知道吧，本来被封印也不是什么好事……”宁清回小声自言自语。
　　好歹他与小孩都是天涯沦落人，于是宁清回又开始找话说，介绍起自己。
　　“喂，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和你一起被封印在这，更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我能回忆起来的事很少，但我记得我叫宁清回，你可要记好了。”
　　小孩沉默着，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宁清回”这三个字。
　　宁清回又道：“既然我们都被封印于此，一时半会也出不去，那么我们还是友好相处吧！我也不能总是叫你‘喂’，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冥思苦想一番，宁清回眼前一亮，“有了！就叫顾南知吧！”
　　“我娘姓顾，南知，南知，南风知我意……”
　　他也有名字了，他叫顾南知。
　　小孩将“顾南知”三个字翻来覆去的念了又念，欣喜之色浮现在他寡言的面孔上，怎么都抵挡不住。
　　宁清回笑了笑，见到小孩难得露出开心的表情，他内心不知怎的，也十分满足。
　　他怜爱的地揉了揉小孩的发顶，说道：“你说你没有家人，那便由我来做你的家人吧。”反正都取了名字了，再做个家人也没什么。
　　哪料小孩一把抓住宁清回的手腕，捏的很紧，眼神晶亮，闪着寒星般的亮光。
　　“做我的家人，不许反悔。”小孩的语气格外郑重。
　　宁清回莞尔一笑，“嗯，不反悔，以后你就是我家的人了。”
　　…………
　　…………
　　香甜的梦境逐渐远去，顾南知醒来睁开眼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退不下去。
　　他枕在宁清回的大腿上，望着爱人专注阅读时的面容，一声不响地支起上半身，揽住宁清回的后颈，对着那双柔软的唇印上一吻。
　　“唔……”
　　一吻既罢，宁清回看着午睡醒后，就不停蹭着他撒娇地顾南知无可奈何。
　　“你又怎么了？”
　　顾南知半眯着眼，脑袋窝在宁清回颈侧，双手搂住宁清回的腰肢，手指不规矩的撩起几缕宁清回的长发绕来绕去，打着圈玩着。
　　他就像是一只舒服又安逸的大狗，整个人都挂在宁清回身上，撕都撕不开。
　　“清回，我爱你。”
　　直白又热烈地爱语在宁清回耳畔响起，令宁清回不由得红了耳尖，弯起嘴角，心情愉悦的回应：
　　“嗯，我也爱你。”
　　“明日便是我们的双修大典，从此以后，你再也无法离开我，没有任何人能分开我们了。”
　　闻言，宁清回还当顾南知是在不安，安抚地拍了拍顾南知后背，“嗯，我不会离开你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
　　顾南知愉悦的弯起眉眼，胸口在发烫发热。
　　他们啊，从一开始就注定永远在一起，是师徒，是道侣，更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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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养成yyds！
　　嘿嘿，这本到这里就正式结束啦！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本再见哦！！我不会离开你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
　　顾南知愉悦的弯起眉眼，胸口在发烫发热。
　　他们啊，从一开始就注定永远在一起，是师徒，是道侣，更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