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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色》作者：白芥子
　　简介：
　　祁醒是标准纨绔富二代，从来顺风顺水、潇洒快活，直到他遇到克星，叶家那个突然上位，迅速掌控了家业的私生子叶行洲。
　　第一次，他看上了那个男人身边的俊秀青年，一掷千金想要讨人欢心，被男人横插一杠搞砸。
　　第二次，他撞破男人的阴私，看到对方拿枪收拾自己的亲叔叔，他被殃及池鱼，差点吃了大亏。
　　第三次，他目睹男人烧了他心心念念弄不到手的跑车，鸡血上头冲上去跟对方打了一架，被男人压制在身下，没占到半点便宜。
　　-
　　叶行洲在人前是温文尔雅的端方君子，祁醒却横竖看他不顺眼，深信他其实是头披着人皮的禽兽。
　　祁醒费尽心思，想要揭穿叶行洲的真面目，最后一脚踏进禽兽的陷阱里，把自己赔了个彻底。
　　-
　　叶行洲向来对祁醒这样的二世祖不屑一顾，直到这个人红着眼睛，在他身下流露出委屈、气愤和不甘。
　　骄矜又脆弱，是他喜欢的模样。
　　-
　　＊叶行洲x祁醒
　　＊斯文败类x暴娇霸王花 情敌变情人
　　标签：甜文 情敌变情人 HE


第1章 看上他了
　　晚八点，夜色浓沉、秋雨微凉。
　　灯火通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内，正在举办一场慈善酒会。
　　来宾多是社会名流，也有娱乐圈时尚圈人士充斥其间，衣香鬓影、声色浮华。
　　祁醒在点心台前打量那些卖相精致的食物，兴致勃勃地品尝，与只拿着一杯酒到处社交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几分钟后有人来打招呼：“祁少，你今天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
　　祁醒瞥了眼，是他狐朋狗友之一的杨开明：“你不也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来人撇嘴说，“被我爸押着来的，说让我来多认识些人，长长见识，饶了我吧。”
　　祁醒顺他视线方向看去，这位的老子正在前方卖力跟某位大佬寒暄套近乎，换得对方不咸不淡的几个点头。
　　“没什么意思。”祁醒中肯评价。
　　“我也觉得，”杨开明对自己老子吃瘪丝毫不同情，“祁少你一个人来的？”
　　祁醒随意点头：“是啊。”
　　请帖是他爸妈的，但他爸妈那个个性，都对这种假模假样的社交场合没兴趣，所以就他自己来了。
　　杨开明四处看了看，瞧见人群中的某个小明星，明白过来，揶揄祁醒：“祁少为了那谁来的吧？追人都追到这里来了？”
　　祁醒慢条斯理地咀嚼送进嘴里的点心，冷眼盯着杨开明说的人，对方正跟在某位阔太太身边，点头哈腰、小心讨好，半点没有面对自己时的羞涩矜持。
　　“不追了。”他放下餐盘，淡了心思。
　　杨开明还想问，宴会厅入口处忽地一阵骚动，来的不知是何方神圣，周围人纷纷迎了过去。
　　杨开明低下声音：“是叶家那位来了。”
　　祁醒慢慢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点心：“谁啊？”
　　“你竟然不知道？是叶行洲，叶家新的掌权人，”杨开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家老子去世后，叶家这几个月一直纷争不断，最近才尘埃落定，这位是私生子，但是本事了得，他的兄弟叔伯一个都没争赢过他。”
　　字音落下时，祁醒看到了走进宴会厅来的男人，身形高大、五官硬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银框眼镜，嘴角牵起的弧度刚刚好，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看着挺像个正人君子。
　　先前对杨开明老子爱答不理的大佬正与他握手寒暄，众星捧月的男人以晚辈姿态以礼相待，颇让对方受用。
　　杨开明啧啧称奇：“这位叶少看着脾气挺好，不难相处啊，他到底是怎么从叶家那群豺狼虎豹中脱颖而出的？”
　　祁醒完全没听进他在说什么，注意力全被叶行洲身旁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青年一身朴素的休闲款西装，温润俊秀，气势远不及他身边人，但眉眼含笑的模样，莫名让祁醒心痒。
　　“那又是谁？”他问。
　　杨开明这才注意到跟着叶行洲一起来的人，定眼打量了片刻说：“我想起来了，他是林家那位大画家吧，好像挺有名气的，在国内外都开过画展。”
　　祁醒：“林家？”
　　杨开明解释：“也是淮城上流圈子里的，但他家这些年没落了，听说就剩个空壳子，不过他今天能跟着叶行洲一起来，肯定还有点能耐的。”
　　祁醒笑了：“长得不错。”
　　杨开明一愣：“你说叶行洲？”
　　祁醒：“他身边那位。”
　　杨开明多打量了片刻祁醒说的人，确实还不错吧，不过依他的眼光看，还不如那位叶少，更不如祁醒自己。
　　“我说祁少，你不会才说不追了那小明星，又换了新目标吧？”
　　祁醒扬了扬眉：“有什么问题？”
　　杨开明赶紧提醒他：“像他们这种自诩old money的老淮城人，向来眼高于顶，对咱们这种暴发户不屑一顾，祁少你还是别去自讨没趣了。”
　　“什么old money，往前推几十年，谁家祖上三代不是泥腿子出身，装个屁。”
　　祁醒拿起杯红酒，迈开脚步朝对方走过去。
　　林知年刚跟个国外来的油画收藏爱好者交流完，回头见有人毫不顾忌地盯着自己打量，是个容貌张扬艳丽的年轻男人，他神色微微一顿。
　　祁醒走上前，举杯与他示意：“林老师，久仰。”
　　林知年问：“你认识我？”
　　十分钟前还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
　　祁醒不眨眼地扯谎：“我是林老师的画迷，你之前举办的几次画展我都有去看，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见到你，好巧，我叫祁醒，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能结识林老师。”
　　林知年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姓祁，而且一看就不是跟着别人来的，只有可能是现在淮城炙手可热的荣华资本祁家的人。
　　说起这个祁家，淮城如今的上流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
　　荣华资本的创始人祁荣华是个只有高中学历，十几年前才从外省来淮城谋生的土鳖，也就十多年的工夫，他先是做餐饮发家，后面搞酒店、房地产，接着进军娱乐圈捞热钱，之后又学人玩起金融投资，还顺带在高科技互联网行业插了一脚，明明是看着哪里能赚钱就往哪里钻，偏他运气好得惊人，干哪一行都赚得盆满钵满，叫人只有眼红艳羡的份。
　　如今淮城上流圈子里这些高傲惯了的“老贵族”们，背地里再怎么看不起祁荣华、嘲笑他是暴发户，当面照样得赔着笑脸跟他迎来送往。
　　林知年有些意外，他没见过祁荣华，但听过不少关于他和他家里人的冷嘲热讽，对他们确实没什么好印象。面前这位祁少爷看着虽然轻佻，气质倒并不比他认识的，那些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同伴差。
　　更甚至，祁醒的长相好得过头了。
　　祁醒的红酒杯送到面前，林知年不动声色地与他碰杯。
　　祁醒继续聊起林知年的画作，其实都是他刚刚临时开手机搜索来的东西，侃侃而谈，半点不觉尴尬。
　　林知年大约听出来了，回以微笑，没有揭穿他。
　　五分钟后，一道温和男声插进来，打断他们：“知年，过来这边。”
　　他俩人同时回头，是那个叶行洲，在几米外的地方刚跟人说完话，叫林知年过去。
　　叶行洲的目光掠过祁醒时，似乎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祁醒也大咧咧地打量对方，视线撞上的瞬间，他本能地觉出叶行洲目光里的冷意，并不明显，但无法忽略。
　　这种感觉让祁醒十分不爽，这个人，分明不是个善茬。
　　只有杨开明那个傻子，才会觉得他脾气好、看着好相处。
　　叶行洲视线收回，林知年跟祁醒说了句“失陪”，走回他身边。
　　祁醒慢慢抿了口酒，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知年身上，瞧见他和叶行洲之间颇为亲密的模样，仿佛明白了什么。
　　杨开明跟过来听了全程，调侃祁醒：“我看那位大画家根本听出来了，你对他的画作其实一窍不通吧。”
　　祁醒淡定道：“那又怎样，他不一样得跟我赔笑脸。”
　　杨开明哈哈笑：“那倒也是。”
　　叶行洲带林知年走去点心台边，林知年小声告诉他：“刚才那人自称姓祁，应该是祁荣华的儿子。”
　　叶行洲不感兴趣：“要是觉得麻烦，可以不用搭理。”
　　林知年注意着他的神态，叶行洲说这话时面色平淡，听起来像是安慰人的话，其实他根本不在意。
　　很快又有人来与叶行洲敬酒，叶行洲拿起餐盘随手夹了块点心递给林知年，这才跟人说起话。
　　来敬酒的几人见状皆微微诧异，各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林知年。
　　林家里子里早就不行了，今天林知年要不是跟着叶行洲来，只凭一个知名青年油画家的名头，根本没几个人会在意他。叶行洲在人前不避讳地表现出对他的照顾，如果林知年是个女人，什么意思几乎已经不言而喻，众人只会感叹林家运气好，还能靠嫁女儿联姻有机会东山再起，可他偏偏是个男人。
　　是男人，……似乎也不是不行？
　　不管心里怎么想，在场的都是人精，各个笑容不减，寒暄敬酒的对象还带上了林知年。
　　叶行洲的脸上是一贯的春风和煦，身上并无多少上位者的强势，仿佛给人一种他到底还年轻，能得势或许只是他运气好的错觉。
　　林知年听着周围人不走心地吹捧自己的画作，目光触及叶行洲嘴角弧度不变的笑容，将酒倒进嘴里，压下心头翻涌起的复杂情绪。
　　另边，祁醒的视线慢悠悠地跟着林知年转，问杨开明：“那俩，是那种关系？”
　　杨开明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低咳一声：“不知道，没听说过叶行洲有那种传闻，祁少，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的，不过也没准吧，不管是不是，我劝你还是别打那位主意了。”
　　“我不，”祁醒笑睨着林知年在明亮灯光下更显柔和的侧脸，“我就看上他了。”
　　杨开明：“那万一他俩真是那种关系呢？”
　　祁醒的手指在玻璃酒杯上轻轻一叩，嗓音上扬：“那又怎么样？”


第2章 挑衅
　　酒会之后还有一场慈善拍卖，安排在宴会厅旁边的小厅里。
　　杨开明寻着机会打算开溜，问祁醒要不要一起：“走吧祁少，这种慈善拍卖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继续happy去？”
　　祁醒没理人，目视林知年与叶行洲并肩走进小厅中，随手搁下酒杯，跟了上去。
　　叶行洲这种身份的人，自然有人帮忙在前排安排座位，他带着林知年一起坐下，两边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佬级人物。
　　至于祁醒，则在他们后面几排随便捡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盯着前方的林知年打量，瞧见他侧身跟人说话时嘴角噙着笑、眼中神采奕奕，不由轻嗤出声。
　　“我看祁少你，没戏，”说着要走的杨开明不知几时也跟了进来，往祁醒身边一坐，笑他，“林大画家眼里就只有那位叶少一个，祁少你又要白浪费工夫了。”
　　祁醒凉飕飕道：“不会说话你就闭上嘴，可以不说。”
　　杨开明耸肩，继续看戏。
　　拍卖会开始，拍品都是来参加这场慈善酒会的名流们捐赠的，东西虽然不差，但也确实算不上多好，祁醒浏览了一遍司仪送到手中来的拍品资料册，兴致缺缺。
　　饶是如此，场中众人互相捧场，气氛倒也热烈。
　　几轮过后，进行到压轴环节，送上展示台的拍品是一副国外名家的现代油画，拍卖师报出价格：“起拍价，七十万！”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举牌跟价，价格不断刷新，很快过了百万，竞拍的人比先前要多不少。
　　祁醒不明所以，问杨开明：“这副油画有什么特别的？怎么这么多人抢？”
　　大概是他这个暴发户二代不懂艺术，他倒是看不出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哪里就值这个价。
　　杨开明无奈说：“祁少，你刚没听拍卖师说吗？这幅画是陈老捐赠的收藏品，陈老你知道吧？那是淮城这里跺一跺脚，大家就要抖三抖的人物，他今天虽然没来，但给面子捐了这幅画，这些人给这幅画抬价哪是冲着画本身去的，不都是因为陈老。”
　　祁醒歪了歪脑袋，注意到前方林知年偏头跟身边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叶行洲也举牌了，竞价已经到达一百五十万。
　　“我看未必。”祁醒哂道。
　　杨开明：“未必什么？”
　　祁醒：“未必没有人是冲着画本身去的，林老师看着就挺喜欢那画。”
　　杨开明顿时语塞，他也看到了前边林知年和叶行洲小声说了什么，然后叶行洲才举了牌。
　　不过这似乎也不冲突？林知年喜欢那画，叶行洲帮他拍下画，既给陈老面子，还能博美人一笑，一举两得而已。
　　祁醒忽又笑了：“林老师喜欢那画，我要是拍下来送给他，他是不是会对我投怀送抱？”
　　杨开明：“……那倒也不至于。”
　　祁醒：“不试试怎么知道。”
　　杨开明没来得及劝他不要冲动，祁醒已举起竞价牌，并且直接报出自己的加价：“两百万。”
　　场中有一阵小的骚动，周围人目光纷纷落向他，祁醒气定神闲地歪靠在座椅里，在前方林知年回头时，冲他笑了一下。
　　林知年收回视线，他身边的叶行洲也再次举牌，依旧是默认的加价，两百一十万。
　　祁醒第二次举牌：“三百万。”
　　场中其他人纷纷停止了竞拍，只有叶行洲还在继续跟价。
　　叶行洲每次只按默认加价多加十万，祁醒则开口就往上跳一个百万，几次过后，价格很快到达了五百万。
　　明眼人都看出这俩人有杠上了的意思，不再掺和，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想看最后花落谁家。
　　也有之前不知道祁醒是谁的，互相打听，一听说他是荣华资本的那个二世祖，又各自了然，果然是暴发户作风，嚣张还不怕得罪人。
　　叶行洲则从头至尾连个余光都没分给祁醒，在拍卖师第二次重复五百万的报价时，他终于又一次举牌，薄唇轻启，报出价格：“八百万。”
　　身旁的大佬打趣他：“行洲看来真的很喜欢这幅画。”
　　叶行洲淡道：“知年喜欢，拍给他的。”
　　林知年眼里有转瞬即逝的惊讶。
　　后排的祁醒脸色不太好看，杨开明赶紧拉住他，怕他头脑发热还要往上加价：“这画真不值这个价，算了吧祁少，你别跟了，真拍下了回家不得被你老子轰出家门。”
　　那倒也不至于，但是八百万拍这么个破画送人，他爹妈至少要唠叨他三天，祁醒忍了忍，到底按捺住了。
　　这幅画别说八百万，八十万都是虚高，就算是冲着给陈老面子，这手笔也确实大了些。
　　叶行洲身边听到他那句话的人看林知年的目光都变了，似乎这才真正认真审视起了他与叶行洲的关系。
　　台上拍卖师重复三次竞价后，成交槌落下。
　　林知年垂眼，在一片说笑和道喜声中，小声跟叶行洲说了句“谢谢”。
　　叶行洲长腿交叠靠着座椅，继续与身旁大佬闲谈，丝毫不将他的感谢之情放在心上。
　　九点半，拍卖会结束，一晚上的喧嚣浮华终于散场。
　　祁醒依旧翘着二郎腿靠在座椅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阴着脸却不知在想什么。
　　杨开明刚想问他走不走，坐在第一排位置的那些人起了身，一起说着话走过来，他下意识噤声，看向祁醒。
　　祁醒撩起眼皮子，在叶行洲一行人经过他们身边时，懒洋洋地开口：“叶少好大手笔，八百万拍一幅不怎么出名的画，实在破费了，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一个心血来潮，让你多花了好几百万，不过做慈善也是好事，想必叶少是不介意多花点钱的。”
　　叶行洲顿住脚步，偏头看去，面前的纨绔公子哥懒散靠在座椅里，微仰着头好整以暇看向他，眼神里的讥诮和挑衅意味十足。
　　叶行洲却似乎半点不介意他摆到脸上来的敌意，风度不减：“承让了。”
　　之后他便不再多说，继续与其他人交谈着朝门口走去。
　　叶行洲这云淡风轻的反应更让祁醒不痛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视线扫向林知年时，冲人又笑了笑。
　　林知年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很快转开眼，快步跟上了叶行洲。
　　人走后祁醒再次冷了脸，杨开明目送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随口感叹：“这位叶少脾气果然不错嘛，这样也不跟祁少你计较。”
　　祁醒白眼他：“你看上他了？那你去追他啊，追上了我给你包封大红包。”
　　杨开明：“打住，我喜欢的至少D罩杯好吗？”
　　祁醒懒得再搭理他，起身走人。
　　出门时不巧碰到那小明星，那小子落了单，看到祁醒后硬着头皮过来跟他打招呼。
　　祁醒睨了对方一眼，眼神嫌弃，只有一个字：“滚。”
　　外头下了一晚上的雨依旧没停。
　　酒店门口，叶行洲亲自将长辈大佬送上车，待车开走，他嘴角笑意收敛，示意跟在身后的林知年：“走吧，送你回家。”
　　黑色商务车开到他们面前，撑着伞的保镖上前拉开车门，叶行洲丢出这句先上了车，不见半分刚才在大庭广众下对林知年的体贴。
　　林知年从保镖手里接过伞，绕去了另一侧车门边。
　　上车时忽然有人叫他：“林老师。”
　　林知年抬头，笑容散漫却招摇的公子哥手插着兜，懒懒站在灯火下，莫名地晃人眼：“林老师，刚忘了问你，加个微信呗？”
　　林知年轻抿唇角，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出手机。
　　在他低着头操作手机时，祁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毫不避讳地盯着打量。
　　凑近了看，这位林老师唇红面白、眉清目秀，样貌果然很合他胃口，祁醒有些心猿意马，视线荡开了一瞬，偏过林知年脸侧，隔着深夜雨雾，却撞进了另一双朝他看过来的冷然黑眸里。
　　迈巴赫的后车窗落下了一半，车里的男人只是这么冷眼看着他，并未出声。眉眼分明凌厉，却被那副银框的眼镜挡去了大半，生生压住了气场，轻易就会给人错觉，以为这个男人是善类。
　　但或许是出于对情敌的警惕戒心，祁醒一看到他就觉得不舒服，被那双眼睛盯上，更有种汗毛起立的不适感。
　　不想输了气势，他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吊起眉梢。
　　叶行洲没有搭理他，收回视线垂了眼看手机，耐着性子等还在车外的人。
　　林知年扫了祁醒的微信名片，收起手机，跟他说：“可以了。”
　　祁醒瞥眼确认已经加上了，满意道：“林老师，你过几天又要办画展吧？到时候我去看，请你吃饭？”
　　林知年轻点头：“到时候再约吧。”
　　说了几句林知年告辞，走回车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祁醒的视线重新落向靠近他这边车中的叶行洲，这个人的侧脸轮廓线条流畅利落，弧度堪称完美，长得其实也不赖，但身上某种隐约的危险气息，实在叫人不喜。
　　车窗玻璃缓缓上升，渐挡去了叶行洲的脸，也阻断了祁醒有些飘忽的心绪。
　　车子开走，身后杨开明跟上来问：“祁少，还去喝酒吗？”
　　“不去了，”祁醒松了松领结，随意一挥手，“回家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第3章 轻薄
　　祁醒说看上了林知年，也没见多上紧，慈善酒会过去好几天，他还差点忘了这事。
　　还是某晚在夜店跟人喝酒打牌时，杨开明和其他那些得知他又换了目标，等着看他笑话的纨绔问起这事，他才想起来。
　　随手甩出手里的牌，他不在意地撇嘴，说：“急什么，我说追就肯定追。”
　　有人调侃他：“祁少之前不还在追那个小明星？这才几天，人没追上就腻味了？”
　　祁醒懒得提：“知道我腻味就别说了。”
　　杨开明顺嘴便说：“这就是你们不懂祁少了，他就喜欢那种清纯不做作、不图他钱还死心塌地爱他的真白莲，你们觉得这世上还有这种生物吗？所以他永远在追人的路上，永远追不上。”
　　纨绔们笑成一片，祁醒翻白眼：“那你们看着吧，我这次肯定追上。”
　　“不是吧，祁少，我听说林大画家真是叶家那位的人啊，你敢跟他抢人？”
　　“就是，那位叶少可不简单，叶家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据说一个都没在他手里落到好，祁少你敢碰他的人？还是算了吧。”
　　“美人哪里都有，干嘛想不开挑战那种高难度。”
　　七嘴八舌的声音，有提醒、有劝阻，祁醒一句都听不顺耳。
　　叶行洲了不得吗？他横竖不觉得自己比叶行洲差，他还就看上林知年了，非追不可。
　　用力扔出一副王炸，祁醒撂下狠话：“你们走着瞧，总有一天叶行洲要跪下来叫我爸爸。”
　　于是第二天，他就直奔林知年的画展去了。
　　淮城这里是林知年的个人巡回画展第一站，三天前刚开幕，地点在市美术馆。
　　祁醒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到门口才给林知年发了条微信。十几分钟后林知年出来迎接他，祁醒一眼看到走出来的人，穿着复古背带裤、白衬衣，戴了顶贝雷帽，文艺范十足，他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深觉自己这次眼光不错。
　　林知年过来跟他打招呼：“抱歉祁少，今天是周末，人有些多，刚跟人多聊了几句，出来晚了。”
　　“没事，是我不请自来。”祁醒大度道。
　　林知年请他进门。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具艺术气息，林知年领着祁醒进去，一路给他解说介绍。
　　祁醒心不在焉地听，比起这些他看不出朵花的画，还是身边画画的人比较让他感兴趣，他今天来这里也根本不是来看画展的。
　　最后他们停步在展厅靠近落地窗边的一幅油画前，林知年简单说了画的名字，没有跟其它的一样详细介绍，祁醒的视线却在上头多停了几秒，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幅画，《少年的祈望》，去年拿了国际上一个知名艺术展的金奖，也让林知年从此声名鹊起。
　　画中只有背影的瘦弱少年在黑暗中窥视唯一的一束光，画面基调有些沉重压抑，但特地摆在落地窗边最明亮处，画里画外的光线重合，又似乎是某种隐喻。
　　来之前祁醒上网查了查这个画展的相关内容，看到过林知年的一个采访，他特地提到这幅画说有特殊意义，具体是什么，访谈里却没明说。
　　“林老师，这画我能买吗？”祁醒偏头笑问。
　　林知年直接拒绝了：“抱歉祁少，这幅画我没打算卖。”
　　“那可惜了，”祁醒似颇为遗憾，“因为这画对你意义不同？”
　　林知年目露些许尴尬：“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祁醒：“哦，那算了。”
　　他俩说着话，身后忽然响起声音：“知年。”
　　祁醒回头看去，又是那个叶行洲，人刚从展厅外进来，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衣装笔挺，鼻梁上照旧架着眼镜框，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一副精英派头。
　　林知年迎了过去，略微惊讶：“行洲你怎么来了？”
　　叶行洲没多解释：“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林知年说有个教授跟他约了今天来看展，晚点会过来，他不好临时爽约。
　　叶行洲道：“你先忙，我去外面咖啡厅等你。”
　　林知年刚松了口气，身后祁醒却叫他：“林老师，我来都来了，能请你吃饭吗？”
　　林知年只能跟他说抱歉：“不好意思祁少，下次再约吧。”
　　“好吧，”祁醒耸了耸肩，“我跟林老师才认识，确实比不得别人。”
　　林知年愈发尴尬，再次跟他道歉。
　　叶行洲淡淡睨了祁醒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先一步离开。
　　五分钟后，咖啡厅。
　　祁醒一手拉开椅子，往叶行洲面前一坐，冲抬眼看过来的男人挑眉：“聊聊？”
　　叶行洲神色冷淡，不置可否，祁醒便直接说下去了，问他：“你跟林老师什么关系？”
　　叶行洲没有立刻回答，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看他。
　　祁醒镇定回视，只隔着一张咖啡桌的距离，他这才真正看清楚了藏在银框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狭长而内敛，压在凌厉眉骨下，瞳色很深，波澜不惊地盯着人时，如同夹了冰霜。
　　他暗自不爽：“喂？”
　　叶行洲：“跟你有关？”
　　这位终于开了尊口，语气轻蔑，祁醒再次确信，这人就是这么不讨喜。
　　“我打算追林老师，本来你跟林老师是什么关系，确实跟我无关，也影响不了我做什么，不过为免让林老师为难，还是先跟你打个招呼吧，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林老师我追定了。”祁醒靠在椅子里坐没个坐相，态度却嚣张得可以。
　　叶行洲端起咖啡杯慢慢抿了一口，重新放下时才不咸不淡地扔出两个字：“随你。”
　　祁醒的视线停在他脸上，笑了：“我看你跟林老师根本不是一对吧。”
　　叶行洲淡定道：“何以见得？”
　　“直觉，”祁醒指了指自己脑袋，又对着叶行洲做了个放枪的动作，“我直觉一贯很准，你对林老师心思不纯。”
　　想要追美人，对存在感强大的情敌，当然得多了解些。
　　昨晚他那帮狐朋狗友提到叶行洲时，里面有消息灵通的，随口八卦了几句，说这位叶少是叶家老头的长子、私生子，十几岁才从外头接回来，在叶家老头病死前一直低调不起眼，谁都没想到叶老头一死，他突然冒出来，联合公司其他股东董事强势夺权，火速上位，硬是把不服他的叶家人全部打发了出去，大获全胜。
　　虽说如此，总有那么些人大事上不敢惹他，却在其他地方故意作妖恶心他，他那几个叔伯中就有仗着长辈身份想插手他婚事，以此套牢他的。
　　“听说上个月他大伯还在公开场合当众给他做媒，闹得很难看，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带着那位林大画家出双入对了。”
　　一群纨绔们嘻嘻哈哈说着这些别人的风流韵事，权当逗乐子，祁醒随便一听，却听进了耳朵里。
　　叶行洲这种行为不难理解，被人恶心了就加倍恶心回去，他大概不怕被外人议论自己的性向。但像叶家这种自视甚高的所谓上流阶级，家中那些端着身份的老家伙们，估计丢不起这个脸。
　　如果叶行洲拉出来挡枪的人不是林知年，祁醒会很乐意嗑瓜子看戏，但现在他看上了林知年，所以理所当然地站在道德制高点鄙视叶行洲。
　　叶行洲岿然不动，半点没将他一而再地挑衅当回事，不再搭理祁醒。
　　看一眼腕表，他起身准备走。
　　被无视了的祁醒很不高兴，叫住他：“喂，你不是说在这里等林老师？他还没来你就走，你的耐性就这么点？你把林老师当什么了？”
　　叶行洲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重新搭上臂弯，经过祁醒身边时，脚步顿住，侧头看向他。
　　祁醒抬眼，目光撞上的瞬间，触及镜片后那双黑沉眼眸里露骨的忖度之色，他脸上神情一顿，下意识拔高了点声音：“怎么，被揭穿了不敢承认？”
　　叶行洲沉默看着他，面前这位纨绔二世祖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抖着鸡冠翘着尾巴，张牙舞爪、盛气凌人。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这位祁小少爷长得格外好一些，桃花眼乱飞，连瞪人都像在跟人抛媚眼，偏偏他自己不知道。
　　叶行洲之前也见过祁荣华，那位别人嘴里只是运气好的暴发户，在他看来看似憨厚实则精明，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却是这种德性的。
　　白白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
　　祁醒被叶行洲这样不出声地盯得发毛，不等他皱眉，对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忽然伸过来，停在他脸侧。
　　祁醒一愣，叶行洲的手指腹已擦过他下颌，清晰温热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你做什么？”祁醒不耐质问。
　　叶行洲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中却带了奚落：“被人碰一碰就一副被轻薄了的表情，就你这样，也想学别人追男人？”
　　祁醒：“……”
　　他回过神一阵气血上涌，涨红了脸，怒目而视，“轻薄”了他的男人已经潇洒离开。
　　祁醒忍无可忍，冲着走远了的背影竖起中指。


第4章 我拒绝
　　二十分钟后，林知年出来，叶行洲已经在车里等他。
　　林知年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先道了歉，叶行洲随手搁下翻了一半的杂志，示意司机出发。
　　“跟我一起去清平园，和陈老吃顿便饭。”
　　林知年惊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叶行洲这是如愿以偿了，八百万换得了一张清平园的入门券，对他来说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我能做什么？”他犹豫问。
　　叶行洲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淡道：“陈老很喜欢西洋油画，你陪他随便聊聊就行。”
　　林知年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知年的目光落在叶行洲脸上，瞧见他眉宇间的疲惫，小声问：“行洲，你工作很辛苦吗？”
　　叶行洲没有睁眼，回答他的只有一个漫不经心的“嗯”。
　　林知年想到先前的事，没话找话地与他解释：“今天那位祁少是突然心血来潮来看画展，我二叔最近想跟荣华资本合作，祁荣华出了名的宠儿子，我不想得罪他，免得闹僵了关系。”
　　叶行洲却只说：“随你。”
　　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看似体贴，实则不在意。
　　林知年心有不甘，接着说：“祁少想买我那幅拿了奖的画，我没答应，行洲，等画展结束后，我把画送给你吧。”
　　那句“是为你画的”，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叶行洲闭着眼，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波动：“多谢。”
　　话到这里彻底聊不下去，见叶行洲兴致缺缺，林知年只能作罢，目光转向车窗外，望着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微微怔神。
　　他和叶行洲很早就认识，念书时在同一所国际高中，叶行洲是高一下学期才转学来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出身不光彩，他家中兄弟带着同学一起孤立排挤他，那时的叶行洲比现在更冷漠，独来独往像一头孤狼，自己是唯一对他伸出过手的人。
　　至少那个时候，叶行洲看他的眼神里是有温度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林知年想，或许是当初叶行洲问他愿不愿意一起，他选择了退缩，他不敢，他需要家族的庇护，他放弃不了那些身外物。
　　这十几年他一直在国外念书工作，林家虽然风光不再，他却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荣誉、名望、梦想，唯独没有叶行洲。
　　如今他和叶行洲的关系算什么，林知年自己也不知道，重回淮城再见到叶行洲之前，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都不是现在这样，叶行洲丝毫不掩饰亲近他的目的，利用或是羞辱，或许都有，他可以拒绝，但他不想。
　　无论是为了林家，还是自己的私心。
　　车往城北开了四十分钟，进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私人庄园里，这里从前是座皇家园林，现在则是一座私人疗养院，有钱也不定进得去的地方。
　　叶家过去在商场上无往不利，背后的人脉不容小觑，但那些都跟现在的叶行洲无关，他才掌权拿下公司，只能靠自己去建立新的人情关系网。
　　八百万换一顿饭的机会，他确实觉得划算。
　　车停在一座中式建筑的小楼前，有管家模样的男人带人迎他们进门。
　　陈老正在客厅的大桌前作画，近七十岁的老者穿了一身藏蓝色唐装，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姿挺拔，下笔如风，看着很有几分文人的风骨。
　　这位陈老却曾是叱咤政商两届的狠角色，连叶行洲那个死了的爹，在他面前也得自称小弟。
　　叶行洲二人在一旁等了片刻，陈老将这一幅画画完，这才抬头像是看到了他们，笑道：“画得入了迷，没注意你们进来了，不必一直拘束站着，坐吧。”
　　叶行洲送上自己带来的见面礼，一盒龙井，不是什么稀罕贵重的东西，但很对陈老胃口，对方高兴笑纳：“来吃顿便饭而已，不必这么客气，我记得我以前还见过你，那会儿你才十几岁吧，你父亲说你性格稳重，就是不太爱说话，那时我就瞧着你是个有出息的，这一眨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叶行洲从容道：“小侄早该来拜访您，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寒暄几句后，叶行洲介绍了身边的林知年，陈老也听说过他的名字，饶有兴致道：“我自己虽然只会画国画，倒是对那些西洋画很感兴趣，还收藏了不少，没想到今天有幸在这里见到行家。”
　　林知年赶忙说：“陈老谬赞了，我也不过是兴趣使然，算不上什么行家。”
　　陈老摆手：“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不必这么谦虚。”
　　之后的话题一直围绕在画上，林知年陪着陈老闲聊，叶行洲偶尔添一两句话，气氛尚算融洽。
　　临近中午，管家过来提醒午餐已经备好，陈老却没有立刻移步的意思，继续说着话，似乎在等什么人。
　　二十分钟后，终于有人来，人未到声先至：“老爷子你突然叫我来吃饭做什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路上好堵。”
　　他几人抬眼看去，说着话走进来的人，却是祁醒。
　　林知年目露惊讶，叶行洲则微微蹙眉，不过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常。
　　祁醒看到他们挑了挑眉，走过来往陈老身边一坐，大咧咧地说：“早说你们是要来这里啊，我们不就一起来了。”
　　陈老问他：“你们认识？”
　　“认识啊，我今早还去看林老师画展来着，而且老爷子你不都知道了，我想拍你捐的那幅画，结果被这位叶少花八百万给抢了。”祁醒着重强调“八百万”，像有意讥讽叶行洲。
　　陈老笑容满面：“你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挺好。”
　　他给叶行洲和林知年介绍，说祁醒是他的干孙子：“我看你们都是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才把这小子也叫来了，反正就是吃顿便饭而已，多个人还热闹些。”
　　祁醒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叶行洲：“是啊，就怕有人觉得我来这里会坏了他的事。”
　　林知年笑着接腔：“多个人是要热闹些，正好我还欠了祁少一顿饭。”
　　祁醒却只盯着叶行洲，拖长声音：“叶少说呢？”
　　叶行洲平静回视他，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幸会。”
　　他的神情里既无尴尬，也无窘迫，祁醒与陈老的关系虽在他意料之外，但不影响他什么。
　　祁醒心下一哂，没看到这人变脸，真叫人愉快不起来。
　　之后的饭桌上，陈老继续与林知年聊起他的画展，提到林知年那幅拿了奖的作品，祁醒顺嘴便说：“那画我也挺喜欢的，还想跟林老师买来着，可惜林老师不肯割爱。”
　　因为有陈老在，林知年便解释了一句：“那幅画之前就打算送给行洲，抱歉。”
　　“原来是要送给叶少的啊，”祁醒一副恍然大悟状，“那就难怪了。”
　　林知年略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陈老笑骂祁醒：“你这个小滑头就别瞎凑热闹了，你根本就不懂画，买回去也是糟蹋了，本来我倒是想着有缘能收藏那画就好了。”
　　祁醒回嘴：“老爷子你不也没凑成热闹么，谁叫林老师送画的对象是叶少呢，你跟我都没份。”
　　叶行洲没搭理他，神色自若地与陈老提议：“您要是喜欢，我可将画转赠给您。”
　　他的话出口，身侧的林知年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又掩饰过去。
　　陈老倒是笑了：“那怎么好意思，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愿意送，我也不好意思收。”
　　“小侄不懂欣赏这些，那画给真正识货之人收藏也好，您要是喜欢，不必客气，”叶行洲的语气并不谄媚，当真像是小辈在向长辈赠送一件合对方心意的礼物，说罢还体贴地转头问了一句林知年，“知年觉得可以吗？”
　　林知年抬眼，对上他直视自己冷静沉定的目光，声音一顿，说：“拙作能被陈老收藏，是晚辈的荣幸。”
　　对面坐的祁醒“啧”了声，笑着冲陈老竖起大拇指：“还是老爷子你面子大。”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老也不再推辞，高高兴兴地接受他们的好意。
　　一顿饭宾主尽欢，饭后他们陪着陈老喝了壶茶，之后陈老又兴致勃勃地领林知年去鉴赏他收藏的画作，还让祁醒和叶行洲不感兴趣不必跟着，自便便可。
　　叶行洲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走去外边院子里透口气，顺便等林知年。
　　祁醒在院中的回廊里喂廊下池塘中的鱼，看到叶行洲出来，随手扔了一把鱼食进水里，先开了口：“叶少这么上紧着来拍我干爷爷的马屁，还特地带上林老师来讨老爷子欢心，当真辛苦了。”
　　叶行洲没把他的挖苦当回事，随手点了根烟，祁醒嗤道：“不想被我干爷爷赶出去，你最好别在他老人家面前抽烟。”
　　叶行洲的视线转过来，烟叼在嘴里，轻眯起眼。他眸色漆黑，镜片之后的眼神却露骨，就这么没有丝毫顾忌地打量起祁醒。
　　祁醒略微不快，这人在长辈面前装得温文儒雅，现在这副模样，却活脱脱一个不怀好意的流氓。
　　他想起之前在美术馆里叶行洲“调戏”自己的行径，浑身不适。
　　“你看什么看？”
　　祁醒提起声音，脸色愠怒。
　　色厉内荏。
　　叶行洲脑中闪过这几个字，终于开口：“暴发户的儿子？”
　　“想打听我和老爷子的关系？”祁醒气笑了，“我偏不告诉你。”
　　他说完心念一转又改了主意，上前走近叶行洲，故意凑他面前挑衅：“要不这样好了，我看你反正也没多在意林老师，你把他让给我，我帮你在我干爷爷面前多说说好话，也免得你这么苦哈哈的又是拍画又是送画，我干爷爷还未必就会高看你一眼。”
　　凑得太近，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祁醒自己却没意识到。
　　叶行洲不动声色地看他，视线在他脸上慢慢游移。
　　祁醒扬眉：“考虑考虑？”
　　半晌，叶行洲吸了一口烟，缓缓喷到他脸上，用一种极其微妙而危险的语气吐出声音：“我拒绝。”


第5章 蠢货
　　烟味扑鼻，祁醒被呛得后退了一步，不悦瞪向面前人。
　　叶行洲没再搭理他，随手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捻灭烟头。
　　祁醒刚要骂人，林知年出来，叫他生生忍住了。
　　“行洲，我们回去吧。”
　　林知年说完和祁醒招呼了一句，陪着叶行洲进去跟陈老告辞，之后他俩先一步离开。
　　祁醒按捺住再次朝叶行洲竖中指的冲动，回去了屋里。陈老正靠在摇椅里喝茶看书，看到他进来，握着书的手点了点旁边椅子：“坐吧，别跟只皮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了。”
　　祁醒坐下往后一靠，张嘴就抱怨：“老爷子你叫我来看戏的啊？有没有意思？”
　　“我看你不是挺有意思的？”陈老打趣他，“你对那位林老师很感兴趣吧？”
　　祁醒撇嘴：“可惜人家对我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老爷子你真看得上他画的画？”
　　“挺不错的，”陈老淡定道，“人家送上门了，我不好不收。”
　　祁醒轻哼：“也没看你以前对别人这么好说话。”
　　“叶家那小子不一样，”陈老笑着解释，“这么年纪轻轻，就能从叶家那群黑心肝的里头脱颖而出，手腕和本事必然不差，以后大有可为，你爸不是想要你学着做点正经事？都是年轻人，你不如跟叶家那小子学学。”
　　“算了吧，”祁醒立刻拒绝，“你也说他家都是黑心肝的，那他能赢不就是心肝最黑的那一个？让我跟他学，也不怕我被他吃了。”
　　陈老哈哈笑：“你也有怕事的时候？看不出来，刚才不是挺会明里暗里地挤兑人家吗？原来是怕他啊？”
　　“我才不怕他，”祁醒摆手，“看他不顺眼而已。”
　　“倒也不用意气用事，”陈老笑够了才正经说，“有警惕心是好事，但多交个朋友总没坏处。”
　　祁醒还是不感兴趣：“再说吧。”
　　他朋友多得是，不缺叶行洲那样的。
　　陪陈老喝茶下棋消磨了大半个下午，傍晚之前祁醒找了个借口溜了，车子才开出清平园，又接到他妈王翠兰的电话，让他晚上回家去吃饭。
　　祁醒不乐意：“我约了人……”
　　“我管你约了谁，”王翠兰中气十足地打断他，“明天我要跟你表姨她们去外面自驾游，走之前还不能跟我儿子一起吃顿饭啦？”
　　“我回去就是了。”祁醒只得调转车头，回家去。
　　一进家门就闻到满屋子饭菜香，祁荣华穿了件老头背心在厨房捣鼓饭菜，家里没请保姆，钟点工白天才会来做家务，祁荣华只要在家，就会亲自下厨。王翠兰则抱着她的爱猫在客厅看电视，看到煽情处正热泪盈眶，儿子回来也没搭理。
　　祁醒有点无语，把他叫回来也没见对他多热情啊。
　　不过他家就是这样，这些年住的地方越换越大、越换越好，他爸妈在外头也都人模人样，颇有大富豪和贵妇气度，但回到家里还是老样子，一个有空就爱专研厨艺，一个最喜欢看狗血爱情剧，这点爱好传出去，肯定又要被那些眼高于顶的人说他们暴发户品味，不过无所谓，他们家没人在意这些。
　　王翠兰看完一集电视，这才注意到儿子回来了，打发祁醒去给他爸打下手。
　　祁醒卷起袖子走进厨房，祁荣华乐呵呵地在炒菜，让他帮忙洗菜摘菜。祁醒干着活，顺嘴提了今天中午去清平园吃饭的事。
　　他们家跟陈老的关系，要说复杂也没多复杂，祁醒爷爷的爹跟陈老的爸是一个村里出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战争年代一起入了伍，祁家老爷子运气不好，战场上丢了条腿早早退伍回了老家，陈家那位则一路靠着军功实现了阶级转变，两家之前其实已经断了联系有好几十年。
　　当初祁荣华来淮城闯荡先是开小餐馆，让偶然走进来尝鲜的陈老勾起从前的回忆，才发现彼此是旧识。祁醒那会儿只有几岁大，得了陈老眼缘，被膝下空虚的陈老收为干孙子，之后便有了今日这份交情。
　　祁荣华这些年生意能做大，除了他本人运气好、眼光毒辣、出手果断，也确实仰仗陈老私下里帮忙，但他是个懂分寸的人，从不对外说这些，也很少主动去麻烦陈老，这一点祁荣华跟祁醒耳提面命过很多次，所以祁醒除了有空就去清平园吃顿饭，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认识陈老，且交情还不浅。
　　祁荣华听罢不放心地问：“叶家那位去拜访陈老？你在别人面前没乱说话吧？我听人说上次的慈善酒会上你跟叶家那位就有点不对付？你没事别招惹他。”
　　“我哪里招惹他了，”祁醒没把他爸的话当回事，“你们都说他了不得，他就有这么厉害？”
　　祁荣华：“反正，你跟他不是一路人，别去招惹他就对了。”
　　祁醒漫不经心地应：“哦。”
　　上桌后祁荣华又说起他今天收到的一张请帖：“叶家下周末办婚礼，请我们去喝喜酒。”
　　祁醒：“谁结婚？叶行洲？”
　　“好像是他三弟，”祁荣华说着摇头，“谁结婚不重要，那位叶少刚上位，需要借这个场合让更多人认识他。”
　　王翠兰立马道：“我就不去了，这种场合去赔笑脸没意思，我反正出去玩至少半个月，别来烦我。”
　　祁荣华：“请帖都送来了，我得去走一趟，以后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祁醒眼珠子一转，举手：“爸我跟你去。”
　　吃过晚饭，祁醒接到杨开明他们的电话，叫他大少爷出去玩。
　　出家门时照旧被祁荣华和王翠兰一起数落了，祁醒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表示十二点前一定回来，穿了鞋就赶紧跑。
　　走进电梯他才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得找个什么借口搬出去单独住，要不二十好几了还每天有门禁时间，经常酒喝到一半收到来自亲妈的殷切问候，没把杨开明那伙人给笑死。
　　路上等红灯时看到街边的花店，祁醒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犹豫了两秒，推开车门下去。
　　要追人总得付出点实际行动，比起不解风情的叶行洲，他自认自己更适合林知年。
　　下午离开清平园后，叶行洲先让司机把林知年送回了美术馆。
　　一路无话，下车时林知年稍一犹豫，回头问叶行洲：“行洲你晚上有空吗？我们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俩。”
　　叶行洲抬眼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立刻回答，林知年不甘心地追问：“不可以吗？”
　　叶行洲的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说：“晚上有应酬。”
　　林知年：“那明天呢？明天周末了，你应该有空的吧？中午或者晚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是想单独跟你吃顿饭而已，我回国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机会好好叙叙旧。”
　　叶行洲：“白天要去公司，有事要处理。”
　　“那就晚上吧，”林知年厚着脸皮道，“我今天也算帮了你一个小忙，看在那幅画的份上，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叶行洲转开眼，淡淡扔出句：“明天傍晚我来这里接你。”
　　林知年松了口气：“好，那一言为定。”
　　叶行洲的车很快开走，林知年在路边多站了片刻，敛回心绪，转身进门。
　　隔天下午，叶行洲的车再次出现在美术馆门口。
　　今天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停车后没有下去，拿起手机拨了林知年的电话，响了一声不等那边接又直接挂断了，把手机一扔，开了半边车窗点了根烟，耐着性子等人出来。
　　五分钟后有外卖骑手过来，手里抱着一束鲜花，站在美术馆门口东张西望。
　　“先生，请问，您知道林知年油画展是在这里面吗？”
　　叶行洲侧头瞥向来人，外卖骑手问得有些犹豫，大概因为这车和车子里的人气场太强，要不是着急送单没得选，他也不会来问。
　　叶行洲的视线落到对方手中的花上，随意一抬下巴：“这花送他的？”
　　“啊，”骑手赶紧说，“收货人是林知年先生，不过留的手机号大概填错了，是空号。”
　　叶行洲：“他是我朋友，花你给我吧。”
　　骑手想想这么有钱的主应该不会贪他一束花，他又赶着要去送下一单，犹豫之后将花递了过去。
　　一大捧艳俗的香槟玫瑰，呛人的花香味让叶行洲略微不喜，他嘴里咬着烟，翻开了夹在其中的卡片。
　　“To 林老师，
　　祝画展一切顺利，说好的约饭，之前在清平园那顿不算，下次再约还请林老师务必赏脸（：
　　祁醒”
　　张牙舞爪的字体，一如写这些字的人。
　　叶行洲盯着那几句话，渐眯起眼。
　　脑中冷不丁地又浮起昨天在清平园时，祁醒放松警惕凑到他面前来的那张脸。
　　张扬耀目、生动灼人。
　　可惜是个蠢货。
　　烟灰抖落卡片上，覆住“祁醒”那两个字，叶行洲一哂，随手将花扔出了车窗外。
　　一声响后，花束准确无误地落进了车边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第6章 感兴趣
　　一大清早，祁醒难得早起，跟他爸去参加叶家的婚礼。
　　车往山里开，下车前，祁荣华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自己儿子：“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一会儿见了人我让你打招呼就打招呼，礼貌些，没事别乱跑。”
　　“知道。”祁醒敷衍应和，视线落向车窗外。
　　叶家老三的婚礼在城外叶氏开发的度假山庄举办，祁醒第一次来，不得不说这地方环境景致都不错，是个享乐的好去处。
　　叶家办婚礼，大宴宾客，来者非富即贵，祁荣华想低调些，没想到到地方下了车，来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叶行洲本人。
　　祁醒双手插兜站在后面，看着自己老爸跟叶行洲握手寒暄，撇了撇嘴。
　　叶行洲目光落过来时，正看到他这个表情，祁醒毫不尴尬地抬起下巴：“叶少，林老师呢？怎没看到他？”
　　他的语气惯常张扬，丝毫不客气，叶行洲一副不与他计较的态度，说了句“知年在里面”，再与祁荣华道：“祁叔请进。”
　　祁醒轻嗤：“叶少可真会套近乎，对着我干爷爷自称小侄，叫我爸也是叔，那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一句叔叔还是哥哥？”
　　叶行洲多看了他一眼，说：“随意。”
　　祁醒：“……”
　　好不要脸。
　　祁荣华咳嗽一声，打断他们：“先进去吧，客人这么多，叶少你去忙你的，不用特地招呼我们了。”
　　叶行洲道：“无妨，我送祁叔你们进去。”
　　祁醒默默翻了个白眼，叶行洲对他爸这么殷勤，大可不必。
　　叶行洲伸手示意：“祁叔，这边请。”
　　度假山庄内有一片很大的人工湖，婚礼场地就在湖边的草坪上，时间还没到，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社交。
　　叶行洲亲自领祁荣华过来，一时间不少人围上来寒暄热络。叶行洲又跟他们闲聊了几句，提醒祁荣华后方别墅区里有休息的地方，请他们自便，接着去招呼其他客人。
　　人群并未散去，祁荣华虽然被人暗地里嘲笑是暴发户，但如今荣华资本风头正盛，等着他手里漏钱的人不在少数，周围都是奉承赔笑的声音，祁醒趁机开溜，自己去找乐子。
　　杨开明远远瞧见他，大步过来：“我就知道祁少你今天也肯定会来。”
　　祁醒挥手赶人：“一边去，没空搭理你，我去找林老师。”
　　杨开明早习惯了他这脾气，好笑说：“来人家地盘参加婚礼，趁机撬人墙角，也就祁少你做得出这种事，不过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走吧，我刚看到他跟人去别墅那头了，我带你过去。”
　　他俩一起往别墅区走，祁醒视线掠过远处被众星捧月围着的叶行洲：“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叶行洲才是这场婚礼主角。”
　　杨开明：“正常，叶家从前最被人看好的叶老二被他流放去了海外分公司，叶老三临阵倒戈卖了亲哥，现在在他手下讨生活，别说办婚礼了，办个葬礼配合这位叶大少都行，叶老四就更别提了，烂泥扶不上墙，连祁少你跟我都看不上的废物。”
　　祁醒笑了：“你这嘴巴，有够损的。”
　　到了休息室门口，杨开明刚要推门进去，祁醒忽然按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噤声。
　　里边传出说话声。
　　“你跟叶行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二叔，我跟他只是朋友，你别总问这些了。”
　　“只是朋友他成天带着你出双入对？你们以前念书时不是很好吗？你就不能主动些，讨好讨好他？”
　　“我跟他不是那样……”
　　杨开明冲祁醒扬了扬眉，里头的人显然是林知年和他二叔，听声音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尴尬隐忍，这位林二叔在外也是要脸面的人，没想到私底下却逼着自己亲侄子去以色讨好另一个男人。
　　祁醒听够了，毫不客气用力推开门。
　　室内俩人惊讶看向他们，林知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难堪，祁醒也装作惊了一跳：“啊，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人，林老师原来你在这里，好巧，我正找你呢。”
　　他迈步走向林知年，那位林二叔打量着他，狐疑看向林知年，林知年硬着头皮给他们介绍：“这位是荣华资本的祁少，祁少，这是我二叔。”
　　对方眼睛一亮，立马热络起来，笑容灿烂地伸出手：“原来是祁少，幸会。”
　　祁醒却没动：“不好意思啊林二叔，我这人有点洁癖，不太喜欢跟人握手。”
　　对方脸上笑容僵了一半，杨开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祁醒没再搭理人，冲林知年道：“那边婚礼再过会儿要开始了，林老师现在过去吗？我们一起？”
　　林知年稍松了口气：“好。”
　　走出别墅，他才神色尴尬地跟祁醒道谢：“刚才多谢祁少帮我解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祁醒无所谓地说：“举手之劳，不过林老师你这位二叔，就是这样的？”
　　林知年：“……他也是关心则乱。”
　　“是么？”祁醒笑问，“那林老师你跟叶少，真不是那种关系啊？既然这样，我能追你吗？”
　　杨开明听到这句赶紧找了个借口先跑了，林知年不自在道：“祁少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啊，”祁醒一脸无辜，“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我认真想追你的。”
　　见林知年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笑着一摆手：“算了，你慢慢考虑吧，林老师，我肯定比那位叶少更适合你，他哪有我知情识趣，你好好想想。”
　　回去湖边，婚礼现场的人比先前更多，叶行洲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手里握着杯香槟，闲适地侧耳倾听旁人说话，举手投足间一副翩翩贵公子气度。
　　祁醒跟着林知年走过去，远远打量着他，腹诽这人又在装腔作势，一阵牙酸。
　　看到林知年过来，便有人让开了一个位置给他，林知年走到叶行洲身边，低声问：“婚礼是不是快开始了？”
　　叶行洲抿了一口酒，随口提醒他：“还要一会儿，你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行洲对知年倒是关心照顾得很，都这么多年了还跟从前一样，这份情谊实在难得，瞧着真叫人眼热。”
　　一道带笑的中年男声忽然响起，说话人端着一副长辈姿态，笑吟吟地看向叶行洲和林知年俩人。
　　叶行洲撩起眼皮，神色平淡地回视，没有接话，对方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们念高中那会儿，就经常一起进进出出了，这都多少年了，难得你俩感情还跟以前一样好，如今万清那小子都结婚了，行洲你这个当哥哥的怎倒还落后了，我看也该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我们家没那么古板，喜欢男人也没什么……”
　　叶行洲慢慢喝着酒，任由对方喋喋不休，似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林知年下意识看向他，眼神闪烁。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叶家人大庭广众说起叶行洲的风流韵事，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他们听听也就得了。
　　“够了，不要胡说八道，”终于有人出声呵斥，是另一位叶家长辈，手中拐杖用力点了点地，不悦道，“今天是万清的婚礼，你别喝多了在这里发酒疯乱说话。”
　　“大哥，我这怎么就是乱说话了？行洲跟知年的事情，我们大家谁不是心里有数？”
　　“我说了你闭嘴！”
　　“我闭嘴有什么用？行洲的事情你我也管不了，倒是大哥你之前还想给行洲介绍女朋友，闹得行洲也不开心，何必呢，他要是喜欢男人，你强硬给他塞个姑娘，不是跟人结仇吗？”
　　“行洲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叶行洲神色始终如常，由着他们争吵，继续喝自己杯中的酒。
　　祁醒站在一边抱臂看戏，杨开明那小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给他当解说：“阴阳怪气的那个是叶家的堂叔，听说原先在他们家公司里捞了不少油水，现在被叶行洲一脚踢出来了，今天这是故意找叶行洲不痛快吧，另外那个是叶行洲的大伯，之前当众给叶行洲做媒的就是他，叶家最看重脸面的也是他。”
　　祁醒的视线扫过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的叶行洲，中肯总结：“我看他俩各自唱大戏，叶行洲一个都不想搭理。”
　　叶行洲喝完半杯酒，在点心台上搁下酒杯，这才开口：“我的事情，有劳大伯和堂叔关心。”
　　那位叶堂叔还要说，叶行洲没给他机会：“不过这是我跟知年的私事，似乎没有拿到大庭广众下讨论的必要。”
　　祁醒“啪啪”拍了两下手，插进声音：“是啊，我看你们也别自说自话了，好歹尊重一下林老师的意见吧，什么叫不是那种人？那种人是哪种人？真要说起来，林老师还未必就看得上叶少吧？林老师，你说呢？”
　　众目睽睽下，林知年很是尴尬，叶行洲的目光落向祁醒，顿了顿，忽地道：“我是哪种人不重要，倒是祁少知不知道自己是哪种人？”
　　祁醒：“与你有关？”
　　“无关，”叶行洲道，“就当是我好奇心重，对祁少你和你的事情很感兴趣吧。”
　　他的语气虽淡，说的话却莫名有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暧昧感，周围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有些惊讶和耐人寻味。
　　祁醒懵了懵，脱口而出：“我对你不感兴趣！”
　　“我知道，”叶行洲点了点头，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示意其他人，“婚礼快开始了，各位请入座吧。”


第7章 畜生
　　仪式开始前最后几分钟，司仪招呼众人入座。
　　那位叶堂叔大概仍心有不甘，转头叫住刚一直被人忽视的这场婚礼的主角、叶家老三叶万清：“今天你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嫂子怎么不在？”
　　叶万清尴尬解释：“妈身体不好，还在疗养院里，免得她劳累，今天就没让她过来。”
　　“嫂子身体不好？我半年前见她时，她精神看着还很不错，怎么突然就要常住疗养院了？你们把嫂子送去了哪间疗养院，为什么不跟我们这些长辈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去探望她？”
　　叶堂叔刻意提起声音，像在暗示什么，叶万清的脸色有些不好，硬邦邦地回答：“我妈需要静养，不想被人打扰，暂时就不必堂叔你们去探望了。”
　　周围看客有知道点叶家内情的，纷纷避开，赶紧去观礼席坐下，再说下去事情就不该是他们这些外人听的了。
　　叶行洲走他堂叔身边过，脚步微微一顿，睨了对方一眼，接着走向观礼席。
　　叶堂叔愣了愣，回神心下一凛，觉出叶行洲刚才那一眼里藏着的森寒冷意，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闹剧散场，祁醒还沉浸在刚才的不快中，被他爸过来一巴掌拍上后脑。
　　祁荣华压低声音教训自己儿子：“我交代你的别乱跑、别乱说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杨开明附和点头：“祁少我看你还是别一再挑衅那位叶少了，你根本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还反过来被对方占便宜，——这句杨开明没说出口。
　　祁醒白了杨开明一眼，又打哈哈地敷衍了他爸几句，趁着祁荣华被人缠住应酬，跟杨开明去了观礼席后排坐。
　　屁股沾上座椅，他没个正形地往后一靠，视线依旧锁定刚在前排入座的叶行洲和林知年，憋着口气抬手，冲着叶行洲的后脑勺做了个瞄准、放枪的手势。
　　还是不解恨。
　　杨开明瞧见他的动作，笑嘻嘻地问：“祁少，你看上的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瞧着你眼里像只有叶行洲一样，就盯着他一个，刚叶少那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对你和你的事情很感兴趣？”
　　“我怎么知道，他脑子有病，”祁醒歪头又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你当我跟他一样也脑子不正常？还是我眼瘸了？我能看上他？”
　　也不见得眼光有多好吧。
　　杨开明想着不说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位林画家他看着就很不怎么样，不清不楚地跟着叶行洲是真委曲求全，还是心怀鬼胎，谁知道呢。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在场宾客的目光纷纷投向走上红毯的新人，林知年的视线却落在了叶行洲冷峻如冰的侧脸上，有些恍神。
　　他没想到叶行洲会当众对人说那样暧昧不清的话，也猜不透叶行洲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的那句话，他自认为了解叶行洲，实则他们之间横亘着长达十数年的时间隔阂，很多事情早已面目全非。
　　那顿单独约的晚饭，无论他是回忆从前，还是直白诉说这些年的思念，叶行洲始终不咸不淡，连多余的情绪起伏都没有。
　　叶行洲不在意就是真的彻底不在意了，他不愿意承认，不过是自欺欺人。
　　前方新人已经开始宣誓，祁醒没什么兴趣，心不在焉地听杨开明在耳边叨唠废话，身后忽然有人叫他：“喂，姓祁的小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道身影从座椅后方翻过来，坐到了祁醒身边，要笑不笑地看向他，祁醒瞥了眼，懒洋洋地说：“你们家自己发请帖请我来的。”
　　“叶四少，好久不见。”杨开明笑着跟人打了句招呼，换回对方从鼻孔里喷出的一个“哼”。
　　这人是叶家的老四叶万齐，也是个纨绔，吃喝嫖赌样样本事，不过为人太下流，祁醒看不上他，一直就跟他不太对付，还结过梁子。
　　“祁少很久没来赛车了吧？怎么？是怕了不敢吗？”叶万齐咬着烟故意激祁醒，“后天晚上出来跑两圈，给你看看我新入手的宝贝？”
　　闻到呛人烟味，祁醒皱眉，莫名想起上次被叶行洲喷一脸烟的经历，十分不快。
　　他扭开脸，冷飕飕道：“没兴趣。”
　　叶万齐嗤笑：“你是怕了吧？怕输给我？”
　　“你不用激我，”祁醒不为所动，“我对赢你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没半点兴趣。”
　　“我搞到了你心心念念想要的车，还是最新限量纪念款，”对方抛出诱饵，“真不去看看？跟我比一场，你赢了我把车送你怎么样？”
　　祁醒终于转回视线，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把车送我？叶老四，你脑子坏了？”
　　叶万齐抖了抖烟灰：“坏没坏的，你去了不就知道了，祁少不会真的不敢吧？”
　　他说的车子确实是祁醒一直想要的，钱祁醒有，但买车资格这事比较麻烦，尤其是限量款的跑车，有钱也难买到。
　　叶万齐就是知道这点，才故意来祁醒面前说这些。
　　见祁醒脸上有了动摇之色，杨开明小声提醒他：“小心有诈。”
　　祁醒想了想，问：“我说叶老四，几千万的跑车你说买就买，现在你们家当家做主的既不是你爹妈，也不是你亲哥，你日子还过得这么潇洒呢？”
　　叶万齐得意道：“这你管不着，反正比你潇洒。”
　　祁醒做了然状：“那倒也是，妈进了疗养院也没当回事，继续在外潇洒，大概给人当狗也舒坦吧。”
　　叶万齐顿时又黑了脸，愤愤咬牙：“我懒得跟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就直说吧，你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祁醒痛快道，“你都说了输了就把车给我，白送我的我为什么不要，你到时候要是敢赖账，我天天堵你家门口讨债。”
　　“你真有本事赢了再说。”叶万齐冷哼，起身离开。
　　祁醒没再搭理他，杨开明不放心地再次提醒：“祁少你还真去啊？那小子肯拿自己的车跟你赌，十有八九要耍什么阴招。”
　　祁醒漫不在乎：“就他那个猪脑袋能想出什么点子，去了再说。”
　　婚礼仪式结束时，祁荣华收到祁醒发来的消息，说他跟杨开明出去玩，人已经跑没了影。
　　宾客陆续离开，半道上祁醒看到林知年那个二叔独自走了，又叫杨开明把车开回去。
　　“祁少你到底想干嘛？”杨开明在山庄外犹犹豫豫停了车，“人都快走光了，你还要进去？”
　　祁醒解开安全带：“林老师还在里头，我去接他。”
　　杨开明：“啊？”
　　“乘胜追击啊，难不成留他在这里跟那个叶行洲单独相处？”祁醒话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叮嘱杨开明，“我去去就回，你就在这等着。”
　　他大摇大摆进去，顺手给林知年发了条消息。
　　“林老师，你还没走吗？我也还在这里，要不要一起回去？”
　　那边没有回复，祁醒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先前举办仪式的湖边，这里竟然这么快就清场了。听到前方传来人声时他顿住脚步，从手机屏幕上抬头。
　　不远处是叶行洲和他那个堂叔，跟了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几小时前还神气活现的叶堂叔被叶行洲的保镖左右架着，狼狈按在地上不能动，正冲着叶行洲愤怒叫嚣：“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你爸，你还把你大妈送进了精神病院，你不是人！嗷！”
　　被叶行洲的保镖一拳招呼到脸上，骂骂咧咧的男人一大口血沫子喷出，连带门牙也被扇掉了一颗。
　　叶行洲立在他身前，垂着眼，气定神闲地把玩手中的东西，由着他叫骂。
　　祁醒看清楚那竟然是把手枪，诧异瞪大了眼睛。
　　“你这个野种！当初我们就不该同意让你进门，你跟你那个死了的妈一样……”
　　冰冷坚硬的枪口抵上额头，那叶堂叔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打颤，声音也变了调：“你、你敢，你这是犯法的，犯法！”
　　叶行洲居高临下地看他，眼神轻蔑不带丁点温度，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时间仿佛静止住，叶行洲的手指慢慢扣上了扳机，被枪抵住的那个满头冷汗，嘴唇哆嗦，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声响，却再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祁醒愣在原地屏住了呼吸，他看过的荒唐事不少，看人杀人却是第一次，既忘了跑，也忘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啊——！”
　　叶行洲扣下扳机的瞬间，叶堂叔厉声尖叫着白眼一翻，栽倒下去。叶行洲目露讥诮，慢条斯理地松开手，手中东西应声落地。
　　那不过是柄模型枪而已。
　　而他那位堂叔已吓得瘫软在地，如死狗一般，还失禁了。
　　祁醒终于回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前方叶行洲忽然抬眼，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冷沉阴鸷，锐利如鹰隼，祁醒在那一瞬间骤然生出种浑身血液都凝滞了的惊惧感，本能想逃，但叶行洲没给他机会。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冲身旁保镖抬了抬下巴，很快有人过来，用力按住了他。


第8章 再叫一句
　　“你们做什么？！”
　　祁醒厉声质问，没人回答他，三两下把他推到了叶行洲面前。
　　祁醒脑中画面还停留在叶行洲扣下扳机的那一幕，枪是假的，那种叫人毛骨悚然的不适感却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竟被这个男人吓得想要转身逃跑，随之而来的便是恼羞成怒。不想输了气势，他瞪向叶行洲：“放开。”
　　叶行洲没有表态，视线落在祁醒脸上，不动声色地慢慢游移。
　　祁醒被保镖一左一右地按住肩膀，样子有些狼狈，脸上覆了薄怒，依旧在张牙舞爪、虚张声势，明明滑稽又可笑，但这副表情配上他这张格外出挑的脸，非但不显得违和，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祁醒自己却无知无觉。
　　叶行洲忽然抬手，掐住了他下颌，指腹在触碰到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祁醒浑身汗毛起立，叶行洲比他高大半个头，又以这样的姿势拿捏住他，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倍感不适。
　　他试图挣扎但挣不开，咬牙问：“你想做什么？”
　　叶行洲微眯起眼，渐渐加重了手上力道。
　　祁醒被他掐得生疼，呼吸有些困难，牙根也在打颤：“放开我！”
　　“你不该在这里偷看，”叶行洲终于开口，沉喑嗓音里尽是冷意，“好玩吗？”
　　祁醒骂道：“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人偷看？啊，是怕被我这个外人听到你害死亲爸，送自己大妈进精神病院吧？看不出来啊，叶少原来是这种人，真叫人大开眼界。”
　　明知道不该继续激怒叶行洲，但他就是这种个性，让他低声下气服软是不可能的，要不是被人按住不能动，他更想跟叶行洲打一架。
　　叶行洲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恼怒，等祁醒说完了，才漫不经心地说：“那又怎么样？”
　　这样的反应让祁醒更不痛快，脑子一热，低头狠狠咬上了叶行洲近在咫尺的手。
　　他咬住的位置恰是叶行洲右手掌的虎口处，泄愤一般咬得又深又重，被保镖攥住头发往后扯也不肯松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叶行洲，挑衅意味十足。
　　而叶行洲除了一开始的蹙眉，连吭都没吭一声，一动不动地冷冷回视他。
　　嘴里尝到苦涩的血腥味时，祁醒终于受不了皱着眉松开嘴，厌恶“呸”了两口。
　　这一场对峙，到最后输的那个似乎还是他。
　　叶行洲的手掌虎口上出现了一圈深红牙印，正在渗血，他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向祁醒。
　　这个冒冒失失的二世祖喘着气呼吸不稳，依旧在瞪人，眼中怒气勃发，唇上也沾了血。这副模样竟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情色旖旎感，像他被人狠狠侵犯蹂躏过一般。
　　可惜这个场合，和露出这副表情的人，都不合时宜。
　　叶行洲欣赏着祁醒的神态，眼神晦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开我。”祁醒再次提出要求，依旧是生硬至极的语气，不肯低头。
　　叶行洲慢条斯理地抬了抬下巴，让人先把他那位还缩在地上打哆嗦的堂叔拖走，视线落回祁醒脸上，吩咐保镖：“把他扔湖里去。”
　　祁醒一愣：“你敢！”
　　叶行洲眼神里的嘲讽意味十足，祁醒被人扣住往水边拖，破口大骂：“你这个神经病、疯子！你敢扔我下水，我变成厉鬼也要回头来找你索命！”
　　叶行洲淡声提醒他：“我没打算要你的命，给你醒醒脑子而已。”
　　“我不会游泳！”意识到叶行洲是来真的，祁醒终于慌了，“你把我扔下水里就是要我的命！”
　　叶行洲不为所动，他的保镖都是老手，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喝几口水而已，死不了人。
　　“我回去告诉我干爷爷，你那八百万就打水漂了！你不信就试——”
　　最后一句没来得及说完，祁醒已经被推进了水里，落水的瞬间求生本能促使他拼命挣扎，用力抓住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近在眼前的叶行洲的裤腿。
　　叶行洲被一起带进了水里。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水灌进口鼻，祁醒不断挣扎，死死攥住被他拖下水来的人，不顾一切地缠了上去。
　　叶行洲不耐皱眉，被死缠着自己的人攥得不断下坠，前所未有的狼狈。他只得扯住对方，钳制住祁醒还在胡乱扑腾的身体，抱着他一起挣出水面，在保镖帮忙下把人拖回了岸上。
　　冲完澡，祁醒随便裹了条浴袍推开浴室门出来。
　　叶行洲靠坐在房间沙发里，正在看他的手机，祁醒一眼瞧见，大步上前去抢回：“你有毛病吗？你翻我手机做什么？”
　　叶行洲抬眼，冷淡告诉他：“你朋友打电话来，说他有事先走了。”
　　祁醒快速翻了一遍通话记录，确实有一通半分钟前杨开明打来的电话。
　　刚他被叶行洲保镖扣住时手机掉在了地上，没有锁，什么时候捡回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也不用你接我电话吧？”祁醒没好气，杨开明这个不讲义气的，肯定是听到叶行洲的声音就吓得丢下他先跑了。
　　叶行洲问：“你偷偷摸摸回来，是想来找林知年？”
　　“我找不找他关你什么事，你还翻我微信？要脸吗你？”祁醒骂骂咧咧点开微信界面，林知年也在刚刚回复了消息，说他已经走了，不用麻烦。
　　祁醒“嘁”了声，用力摁黑了手机屏幕。
　　“借我套衣服，再借辆车给我。”说是借，他脸上连装出来的客气都没有。
　　先前在湖边是一下被叶行洲唬住了，刚洗澡时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个疯子无论是拿模型枪吓唬人，还是扔他进水里又把他捞出来，都只是装腔作势而已，光天化日下真的杀人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叶行洲冷冷盯着他，因为刚才的惊吓，祁醒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显得嘴唇很红，一张一合间吐出那些不好听的话。
　　他半湿的头发胡乱翘着，正在往下淌水，落到因浴袍半敞而露出的大片白花花的胸膛上。
　　叶行洲的眸光动了动，视线对上时祁醒忽然发现到这个人摘了眼镜，那双眼睛因而更显冷厉深邃，就这么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自己，竟莫名让他有种被条毒蛇盯上了的错觉。
　　明明这个人也洗了澡只穿了件浴袍，甚至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都散乱垂于额前，周身气势却不减，褪去伪装后反而凸显出他骨子里的狠戾强势，半点不加掩饰。
　　意识到这一点，祁醒心惊之余更多的是不痛快。
　　“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借衣服借车给我。”
　　他忍耐着重复，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至于先前被这个人扔下水的那笔账，以后找机会再算。
　　叶行洲却说：“我要是不借呢？”
　　祁醒脸色变了变，强忍住扑上去挠花他的脸的冲动：“你当真想让你那八百万打水漂？”
　　这句话总算起了点作用，叶行洲似是思索了一下，回答他：“你想说就去说。”
　　祁醒终于爆了粗口：“你他妈有病吧？你费那么多工夫去跟我干爷爷套近乎，现在又不当回事？”
　　叶行洲慢悠悠地点了根烟，由着他表演。
　　祁醒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也知道他这话其实是在吓唬叶行洲。他干爷爷既然肯让这个人去清平园，并且接受了他送的礼，必然是看中了他身上有值得投资的地方，不是自己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叶行洲分明笃定了这点，所以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但叶行洲这副态度，实在太叫人不爽了。
　　瞧见他手中的香烟燃起，祁醒忍无可忍，俯身凑过去，抢了烟直接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用力捻灭。
　　抬眼时，却猝不及防撞进了叶行洲盯着他的、幽深沉暗的眼瞳里。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因为祁醒弯腰向前的动作，目光在寸余之间交汇，近似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祁醒愣了愣，这次叶行洲先开了口，沉声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祁醒皱了下眉，忽略那一瞬间心里升出的诡异不适感，起身退开，反唇相讥：“我是你们家请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这就是你们叶家的待客之道？”
　　“婚礼早就结束了，”叶行洲冷道，“是你自己又送上门来的。”
　　祁醒深呼吸，反复提醒自己冷静，脸上挤出假笑：“那就请叶哥哥高抬贵手，当我不懂事，原谅我这一次，你借身衣服给我换，再借辆车给我，好让我尽快滚了可以吗？”
　　叶行洲靠回了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咂摸他刚才说的话：“叶哥哥？”
　　“那要不就叶叔叔吧，”祁醒忍着恶心，再不愿意服软这会儿也不得不低头，“你自己说的，怎么称呼随意。”
　　叶行洲的目光戏谑：“再叫一句。”
　　祁醒：“……”
　　变态。
　　将祁醒脸上丰富多彩的神色尽收眼底，叶行洲似乎终于肯放过他，叫人进来吩咐道：“去帮祁少拿套衣服来，安排车送他回去。”
　　他说话时依旧不错眼地盯着祁醒，眼神极具倾略性。
　　祁醒一阵不适，临走时手指狠狠点了点他：“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第9章 脏了
　　过了两天，祁醒依约前往城北半山，赴叶家老四叶万齐的赛车赌局。
　　他一个人开着自己的跑车去的，临出门前杨开明那小子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去不了，并再次提醒他大少爷：“祁少你真要去？你小心他们耍阴招。”
　　祁醒漫不在意：“行了，我心里有数。”
　　到山脚下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二十号人，年轻的男男女女，都是惯常跟着叶万齐混的浪荡子。
　　祁醒从车上下来，周围目光立刻聚集向他。
　　“祁少来得好准时啊，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一片口哨和调笑声中，祁醒瞥向笑嘻嘻的叶万齐，这小子怀里搂着的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嘴上叼着烟，靠在辆敞篷跑车边，正得意洋洋地招他。
　　祁醒手插兜，走上前，先打量起叶万齐那车。
　　敞篷跑车灰金色的外壳在夜色下泛着冷光，线条流畅锋利，很是晃人眼。祁醒伸手摸了摸，有些爱不释手，又可惜这么好的车落在了叶万齐这小子手里，暴殄天物。
　　叶万齐打量着他的神色，愈发得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想要吗？赢了我就把车送你，你输了一样，你的车归我。”
　　祁醒收回手，终于正眼看向说话的人：“我赢了就把车给我？你被人下降头了？”
　　叶万齐：“车都在这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祁醒压根不信，他不是傻子，他跟这个叶老四一直就不对付，都是纨绔但这厮玩起来没底线，人品也差，他看不上。他们以前也赛过车，祁醒从没输过，但叶万齐这个没品的东西每次输了就想方设法地耍赖，这次突然主动约他来赛车，赌注还是一辆新款限量跑车，不是想耍阴招才怪了。
　　明知道事情有诈，他还是来了，无非想亲眼看一看这车，过个眼瘾也是好的。
　　但看到叶万齐这鼻孔朝天的嘚瑟模样，祁醒又十分不爽，他倒是想看看这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行吧，那上车吧。”
　　叶万齐说赌那就赌，还是那句话，事后这小子要是敢赖账，他就每天去叶家大门口堵着讨债。
　　马达轰鸣声中，七八辆跑车一起开上了盘山道。
　　祁醒的车在靠后的位置，他倒是不急，控制着车速自若地操纵方向盘，驾驶身下这辆红色魅影穿梭在车流中，利用山势和弯道，炫技一般轻松地一辆一辆完成超车。
　　山风呼啸拂过面颊，祁醒享受地眯起眼。
　　仅仅十分钟，在他前方的车就只剩最后两辆，冲在第一的是最先出发的叶万齐，后面还跟了辆银色跑车。
　　祁醒原本打算一鼓作气超过去，前头那辆银色跑车却突然开始不走寻常路，在他前面玩起了S步，故意挡他的道。祁醒骂咧了一声，侧方又有紧随其后的车冲上来，拼命往他车上擦，有意跟他别车。
　　之后是第二辆第三辆，所有的车子跟约好了一样，一起围追堵截祁醒，车身贴上来，刺耳的轮胎擦地声响中，是周遭纨绔放肆的大笑声。
　　这些人摆明就是故意针对他。
　　祁醒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这下也被激起了火，用力一拳砸上方向盘，干脆不管不顾地踩油门提速，几秒钟后，他的车头用力撞上了前面那辆银色车的车尾。
　　车中纨绔大约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竟然完全不在意自己上千万的跑车直接追尾，这一下被撞得猝不及防，车身往右偏去，在震天响的撞击声中擦上了右侧的山石。
　　祁醒的车头也被撞凹了一半，安全气囊都差点弹出来，他看到前边空出的道，反应极快地一脚狠踩下油门，猛冲了出去，终于甩掉了后方的包围圈。
　　最前头的叶万齐放慢车速，正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戏，瞧见祁醒突然发疯撞车然后冲了过来，陡然一惊，再想提速已经晚了。
　　在身边女人的尖叫声中，祁醒的车擦着他们的车而过，超车上前，方向盘一转，猛地一个急刹车打横停在了他们车头前。
　　叶万齐用力踩下刹车，好悬才没撞上去，车停之后他一脑门的冷汗，心脏疯跳，就见前方祁醒已经阴着脸下了车，大步朝他走来。
　　祁醒过来，一把揪住了驾驶座上叶万齐的衣领，用力把人从座椅上扯起来，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你敢跟我耍阴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被气势汹汹的祁醒一顿喝，叶万齐怂得忘了反应，半天才咽了咽唾沫，干笑：“你想怎么样？”
　　祁醒冷冷扫向后方那些从车上下来的纨绔，揪着叶万齐没放：“别以为你带这些废物来我就怕了你，你今天敢让我不痛快，少爷我以后天天都让你不痛快，不信你就试试。”
　　叶万齐忍了忍，没敢再激祁醒。
　　他还是怂，也信祁醒说到就会做到，以前他就没在祁醒手里讨到过好，现在叶家当家做主的不是他爹也不是他亲哥，真闹出了事肯定没人帮他善后，他今天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祁醒，没想到祁醒根本不在怕的。
　　被祁醒像拎鸡崽子一样拎着，叶万齐自觉颜面扫地，不情不愿说：“那这事就算了，你走吧……”
　　“算了？你想得倒美，”祁醒冷笑，“这事没法算，我的修车钱你得赔我，还有这场比赛我赢了，你这车现在归我了。”
　　“那不行，”叶万齐立刻反驳，“你什么时候赢了？”
　　“你瞎了不会自己看？”祁醒伸手一指，叶万齐下意识转头过去，祁醒的车果然停在了他们约定的终点路标旁边。
　　叶万齐：“……”
　　祁醒吊起眉梢：“你想赖账？”
　　叶万齐皮笑肉不笑：“你真要我这车？昨天我跟我的妞还在这车上做过，你不嫌脏？”
　　祁醒一听就皱了眉，叶万齐这小子荤素不忌，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他确实嫌弃。
　　这么想着祁醒揪着叶万齐领子的手也松开了，厌恶地甩了一下手掌：“我不管，三天之内，你把这车里里外外清洗干净，送来给我，办好过户，要不我跟你没完。”
　　叶万齐语气生硬道：“不可能，你不打这车的主意，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你的修车费我可以赔给你，其他的你别想。”
　　祁醒沉下脸：“你小子真打算赖账？”
　　叶万齐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对不住。”
　　僵持间，前方山道忽有车灯靠近，是从山顶下来的车。
　　祁醒不耐看去，来的是一辆黑色轿车，经过他们时车速慢下，靠边停了车。
　　看清楚对方车牌号，叶万齐瞬间变了脸色，眼珠子乱转十足做贼心虚。祁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竟是叶行洲。
　　只有他一个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倚门边冷淡看向纠缠中的叶万齐和祁醒。
　　叶万齐看到叶行洲就像是耗子看到猫，再顾不得祁醒，赶紧下了车，灰溜溜地过去跟叶行洲打招呼：“大哥，你怎么来了这里……”
　　叶行洲连个余光都没分过去，视线停在前方祁醒的脸上，眼镜片后的黑眸深沉，像在打量他。
　　祁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叶行洲，虽然前两天叶老三婚礼上那事他现在还记着仇，但今晚叶行洲来得正好。
　　他“啪啪”拍了两下手：“叶大少既然来了，那就做个主吧，你家这位叶四少之前跟我说好的，只要我赛车赢了他，他这车就给我，现在我赢了，他却开始耍赖，这就是你们叶家的做人处事风格？”
　　叶行洲不动声色地听完，看向那辆已经空了的跑车。
　　叶万齐硬着头皮解释：“我看大哥这车一直停家里不开，就开出来玩两天，我这就还给你……”
　　叶行洲眸色愈冷，依旧没出声，祁醒却听明白了：“好你个叶老四，你诓我呢，这车原来根本不是你的啊？你要脸吗？”
　　叶行洲的目光终于转向叶万齐，冷冷一瞥，这厮就已经腿软，嗫嚅出一句“车我还给你，我先走了”，赶紧带着自己女人跑了。
　　一群纨绔们做鸟兽散，祁醒很不满：“喂！”
　　叶万齐没心思再搭理他，上了其他人的车，溜之大吉。
　　山道上转瞬就只剩下祁醒和叶行洲两个。
　　鸡飞蛋打，再看到这个装模作样的叶行洲，祁醒顿时就没好气，用力拍了两下身边的跑车引擎盖，冲对方抬起下巴：“我不管这是你们兄弟谁的车，反正叶老四把车输给我了，它就是我的，叶万齐那个孙子带着女人在车上乱搞我嫌脏，你负责把车洗干净再送来给我，还有，我的车被撞了，修车钱你得赔我。”
　　叶行洲沉默看着他，祁醒提起声音：“怎么？你也想赖账？”
　　他其实知道自己没可能从这位叶大少手里要到车，也没打算要了，但就是想找人不痛快。
　　叶行洲走上前，伸手在那车的车门上抹了一下，微拧起眉。
　　被无视了的祁醒又喊了他一句：“喂！”
　　叶行洲的手中多出了一枚打火机，一声轻响后，火光乍现。
　　祁醒愣住：“你干嘛？”
　　叶行洲的眼神更冰冷，手往前送，松开的瞬间，燃着的打火机落到了驾驶座上。
　　“脏了。”他不带温度的声音轻吐出。
　　祁醒错愕看着他的动作，打火机上火苗蹿起，很快烧穿了座椅表层的真皮，里边的填充物接触明火，迅速燃烧起来。
　　刺鼻气味扑面，祁醒回神：“你疯了？！”
　　叶行洲冷冷抬眼，大作的火光闪动在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冷鸷阴戾，昭示这人确确实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祁醒看着自己心心念念得不到的跑车被这么糟蹋，一阵气血上涌。
　　“你有病吧？！你这个神经病！”
　　他头脑发热，冲上前，一拳招呼上了叶行洲的脸。


第10章 见色起意
　　祁醒的拳头挥出去，贴上叶行洲的脸前被他扣住了手腕。
　　对上叶行洲眼中嘲弄，祁醒气不过，一脚跟着踹出，依旧被叶行洲轻松躲过了。
　　两下都没能得逞，让从小到大跟人打架就没输过的祁醒分外恼怒，发了狠，用力抽回手整个人扑了上去，拳打脚踢，一下一下尽往叶行洲的要害处送。
　　叶行洲游刃有余地应对，被祁醒招呼到身上也只当是被猫爪子挠了，神色间不见半点狼狈。
　　反倒是祁醒，越占不到上风越气急败坏，出手更没了章法，逮着叶行洲连咬人的招都用上了，完全被冲昏了脑子。
　　被弯下腰的祁醒恶狠狠地咬住小手臂，叶行洲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似是没想到，紧接着被祁醒顺势推得后退了一步，祁醒又趁机绊了他一脚，扯着叶行洲把人用力推到了地上。
　　叶行洲以背着地，除了皱了下眉一声没吭，祁醒扑过去，一屁股坐到了他身上，嚣张地扯住了叶行洲的衬衣领子。
　　“继续装啊！你不是很厉害吗？！”
　　嘴上叫嚣着，他的拳头又要往叶行洲脸上送，再次被叶行洲扣住手腕，连同另一只手一并。
　　没有揍到人，还两只手都被钳制住，祁醒心头火气腾一下全蹿了起来，拼命挣扎，但除了爪子能挠到叶行洲的脸，根本挣不开。
　　他整个人还骑在叶行洲腰上，无知无觉地前后蹭动，试图挣脱叶行洲的掌控。
　　叶行洲虽然是被推倒在地上的那个，却在对峙间完全占了上风，用力扣住祁醒两只手，抬眼看向他。
　　气怒中的祁醒满面薄红，桃花眼中盛着愠色，比他们身后蹿起的火光更灼人。
　　尤其是，他现在还坐在自己身上乱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这个姿势的危险。
　　叶行洲的眸色渐沉，没有出声提醒，就这么微仰着头，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祁醒骂骂咧咧：“你说话！哑巴了你！你放开我！你们姓叶的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神经病！”
　　喘息间吐露的全是不好听的话语，叶行洲忽然抬起一条腿，以膝盖抵住他的腰，祁醒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时，已被翻身而起的叶行洲带着调换了上下位置，完完全全被他压制到了身下。
　　祁醒双手依旧被死死扣着，身体也被叶行洲的腿压住，这下他连踹人都办不到，彻彻底底处于了劣势地位。
　　“你他妈放开我——”
　　叶行洲将他的两手按到头顶，倾身下去。压迫性极强的气息贴近，祁醒更多没出口的声音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叶行洲的眼镜在刚才的纠缠中被打落，火光映衬中祁醒终于看清楚了那双凑近自己的眼睛，阴暗的、沉郁的，还有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个人确确实实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又或者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禽兽，偏偏自己还招惹了他。
　　可祁醒就是这么个个性，要不今晚也不会在这里跟叶行洲打起来，一时冲动也好，鸡血上头也罢，他确实从认识叶行洲起就看这个男人极度不顺眼，早想跟他打一架了。
　　虽然根本打不过。
　　祁醒胸膛起伏，浑身不适，气势不自觉地就弱了些，连声音也低了下去：“你做什么，你离我远点，放开……”
　　叶行洲的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紧贴着的他的手腕内侧，祁醒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当然他也动不了，只能嘴上骂：“你变态吗？滚远点！”
　　“你除了会骂人，还会什么？”叶行洲终于开口，嗓音沉喑。
　　贴得太近了，祁醒能清晰感知到他吐息间的热气，鸡皮疙瘩一个跟着一个起立，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一动不敢再动，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滚。”
　　就连这两个字说得也没什么底气，被一个大男人这么压着不能动弹，甚至用这种近似露骨的眼神打量，于祁醒来说无异生平奇耻大辱，再想起每次碰到这个男人就没好事，一次都没在叶行洲手里占到便宜，他又怨愤又屈辱，竟不自觉地慢慢红了眼。
　　叶行洲不动声色地看着，微扬了扬眉。
　　他这个表情更让祁醒觉得恼恨，含糊说：“……我早晚要弄死你。”
　　祁醒的眼睛红，连鼻尖也红了。
　　身后是越烧越灼热的火，叶行洲垂眸不错眼地盯着身下人，在那一瞬间清楚察觉到了自己心头也冒出的火。
　　他从前向来对祁醒这样的二世祖不屑一顾，但是现在，这个人红着眼睛，在他身下流露出委屈、气愤和不甘。
　　骄矜又脆弱，确实是他喜欢的模样。
　　沉默僵持许久，连那些气息不平的喘声都被炙火蒸腾出纠缠不清的暧昧时，叶行洲的手最后滑过祁醒脸侧，慢慢说：“我等着就是。”
　　祁醒皱眉，直觉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劲，叶行洲终于松开了禁锢，退开身，站了起来。
　　祁醒回神，立刻撑坐起，抬头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这人没有继续找自己麻烦。
　　叶行洲站在他身前，垂眼又安静看了他片刻，四目相对，祁醒受不了这莫名古怪的气氛，手往地下一撑，跳站起来：“我说你……”
　　他话出口，看到叶行洲身后已经被烧烂了的驾驶座座椅，顿时转移了注意力。
　　座椅烧得只剩个框架，火势渐弱，估计很快就会熄灭，总算没把整辆车都烧了，但车子内部被熏得焦黑，好好的一辆限量款跑车，算是毁了。
　　“你他妈……”就算不是自己的车，祁醒看着也忍不住肉疼。
　　“少说脏话。”叶行洲沉声打断他，仿佛烧得不是自己的车一样，半点不在意。
　　他甚至点了根烟，慢悠悠的视线在祁醒身上转，祁醒本来想说“关你屁事”，对上叶行洲如同视奸一般的眼神，噎了一瞬，脱口而出：“看什么看。”
　　叶行洲：“想要这车？”
　　祁醒没好气：“都烧成这样了，我要来有什么用？拿回去卖破烂吗？”
　　其实只是烧了个座椅，换掉再把内饰重新弄一下照样能开，但祁醒已经不想要了。
　　没打赢架还被占了便宜，他看到这车就嫌晦气。
　　“倒是你，这你自己的车吧？好歹也好几千万，至于这么烧吗？”
　　“我嫌脏，”叶行洲深吸了一口烟，扔掉烟头，以脚尖碾灭，“走吧，送你回去。”
　　“不必了，”祁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自己有车。”
　　叶行洲瞥了眼他撞得不成样子的车头：“车撞成这样你打算直接开回去？不怕半路出事？”
　　“死不了。”
　　祁醒丢出这三个字，转身就走，身后伸过来的手再次扣住了他手臂：“上车。”
　　祁醒回身又想揍人，生生忍住了：“有完没完？你还想打架是不是？”
　　“打不赢就不要一再挑衅，”叶行洲说完松开手，“想要我赔你修车钱，就把车子留在这里，我叫人来开走送去修。”
　　祁醒当然不缺这点修车钱，但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叶行洲，犹豫之后冷哼一声，抬脚先朝他的车走去。
　　叶行洲低头慢慢摩挲了一下手指腹，跟了上去。
　　祁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报了自己家的地址，之后就闭眼靠进座椅里，不再搭理身边人。
　　叶行洲没有立刻发动，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拉车，挂断后回头看向祁醒，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再慢悠悠地卷起自己右侧的衬衣袖子，小手臂上果然有一圈鲜红的牙印，是刚才祁醒气急败坏下的杰作。
　　他手掌虎口处那个印子还没消，也是之前祁醒咬出来的。
　　祁醒等了半天没感觉车子动，睁开一只眼觑过去，瞧见叶行洲的动作，想起自己刚干的事，一阵牙酸。
　　叶行洲的视线又移过来，他立刻闭眼，想装没看到，叶行洲没给他机会：“你属狗的吗？”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嘲讽，祁醒不痛快，睁眼瞪过去：“叶少自找的。”
　　这个人三番两次触他霉头，他到现在还耐着性子在这里跟人说废话，祁醒觉得是自己脾气太好了。
　　叶行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发动了车子。
　　“以后别跟人来这里赛车。”
　　祁醒像听笑话一般：“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今天是你运气好，能全须全尾回去，”叶行洲凉道，“叶万齐以前也用这种法子教训过人，跟他赛车的那个出车祸下半身瘫痪，最后是家里赔钱了事。”
　　“哦，”祁醒了然，“叶家果然一窝黑心肝的。”
　　叶行洲转头又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祁醒没放在心上：“你能来这，我也能来，你管太宽了。”
　　叶行洲不再说，继续开车，重新点了根烟。
　　祁醒也懒得搭理他，往座椅里一靠，长腿交叠伸向前，懒洋洋地又闭了眼。
　　叶行洲嘴里咬着烟，漫不经心的视线再次掠过身边人，最后落在他脸侧，放肆地打量，轻眯起眼。
　　心大如祁醒，嘴里骂着叶行洲是疯子神经病，竟也敢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他身边阖上眼。
　　“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次祁醒连眼睛都懒得睁，骂完扭过头，面朝车窗，继续睡。
　　叶行洲收回视线，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只有夹在指间的烟，还有火光在明灭。
　　虽然有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蠢货。
　　虽然是个蠢货，却有一副好皮囊。
　　同样的句式，不同的语序，截然相反的意思。
　　那夜的慈善酒会上，见色起意的人，或许并不只有祁醒一个。


第11章 不合适
　　车开回城中，半路上叶行洲的手机响了，他顺手点开车载蓝牙播放。
　　“行洲？你现在有空吗？”是林知年的声音，“能不能过来我工作室一趟？外面来了一伙人说我占了他们的房子，要我从这里搬出去，我现在拦着门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一直在外头砸门。”
　　林知年的语速很快，惊慌失措地向叶行洲求助。
　　叶行洲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林知年焦急说，电话那头隐约有乱七八糟的砸东西的声音，“看着像一群地痞流氓，说我跟中介签的这个房子的合同不作数，房子是他们的，要我要么给钱要么把房子给他们，不然就砸了我的工作室，我助手他们都下班回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里。”
　　叶行洲冷静提醒他：“你先报警吧。”
　　“林老师你在哪里啊？”祁醒插进声音，“你别急，先赶紧报警，我们马上过去。”
　　那边林知年似乎愣了一下，像没想到祁醒会和叶行洲在一起，反应过来回答他：“我在工作室，行洲知道地址的。”
　　祁醒催促身边人：“叶少还不动吗？赶紧过去啊！”
　　叶行洲回头看了他一眼，给林知年丢出句“十分钟后到”，按下挂断，不急不缓地开到前边路口，调转车头。
　　祁醒嗤他：“你到底把林老师当什么了？他出了事你一点不紧张，要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打算让他报警就拉倒？”
　　叶行洲目视前方，没有刻意加快车速：“我不是警察，你也不是。”
　　“林老师瞎了才会看上你。”祁醒骂完懒得再说，就这种德性的情敌，他要是还能输了，以后也不用出来混了。
　　叶行洲也没理他，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小道，十分钟后停在了僻静林荫道尽头的一处独栋小洋楼前，林知年的个人工作室就在这里。
　　楼前停了三四辆车，院门敞开着，祁醒一下车就听到里头砰砰磅磅的响声和叫骂声，他大步进去，果然有一伙人正在里面砸东西泼油漆，林知年试图阻拦，但无济于事。祁醒进来时他正被人推得撞在身后画桌上，手掌擦过尖锐的铁质桌角边缘，瞬间划开了一大道口子，鲜血淋漓。
　　祁醒阴下脸，随手抄起把椅子，朝着推林知年的混混背后用力砸了过去。
　　在外停车的叶行洲晚了一步过来，进门就看到祁醒手里拎着根棍子正在乱砸人，而林知年拼命护住他那些被毁得不成样子的画作，一退再退，格外狼狈。
　　叶行洲皱了下眉，上前一步，抬手挡下了祁醒后方冲他去的铁棍子。
　　祁醒趁机狠踹了一脚正跟他对峙的混混，还想教训人，被叶行洲拉住，外边适时传来了警笛声。
　　几分钟后，来闹事的地痞流氓全部被带走，林知年狼狈坐进椅子里，垂下的手掌还在不断滴血。
　　祁醒上前提醒他：“去医院吧，你手要缝针。”
　　林知年摇了一下头，哑道：“我想先把这里收拾一下。”
　　“等会儿再收拾也一样，处理伤口要紧，”祁醒说着四处看了眼，奈何整个画室里已经一片狼藉，“你这里有绷带之类的吗？先绑住伤口止血，我们现在去医院。”
　　林知年还是摇头。
　　祁醒想了想，回头看到叶行洲，目光一顿，走了过去。
　　“领带借来用用。”他说得毫不客气，也不等叶行洲同意，伸手就去解他的领带。
　　叶行洲神情略冷，祁醒只做没看到：“我给林老师先止血，……搞什么，你这领带结怎么弄的，怎么解不开？”
　　祁醒抱怨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弄不下来干脆暴力拉扯。
　　叶行洲被攥得身体往前倾，祁醒抬眼，对上他眼中戏谑，终于意识到他们这个姿势有多奇怪，一撇嘴，松了手：“你自己解吧，快点。”
　　林知年抬头时，恰看到这一幕，就见叶行洲饶有兴致地盯着祁醒看了几秒，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领带，递给他。
　　林知年微微一怔，他第一次看到叶行洲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人，还有之前那下，确实是叶行洲帮祁醒挡下了背后来的那记闷棍。
　　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不等林知年细想，祁醒已经走回来，拿着叶行洲的领带蹲下，帮他包扎起手掌上的伤口。
　　大少爷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诚意十足，林知年小声跟他道谢。
　　“不用谢，林老师记得下次跟我一起吃饭就行。”祁醒大咧咧地说。
　　林知年勉强笑了一下：“好。”
　　祁醒好奇问他：“那伙人到底哪里来的？占房子是怎么回事？”
　　林知年犹豫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回国之后就跟中介租了这栋房子做工作室，合同是跟中介签的，他们之前已经来过两次，说这房子是他们的，我跟中介的合同不算数，我没有搭理，今晚他们就上门来砸抢了。”
　　“你被中介骗了吧，”祁醒一听就知道这里头大有文章，“林老师你在国外十多年，弄不清这些弯弯道道的事情也正常，这要不就是中介骗你，要不就是中介跟房东合伙一起骗你的房租，你租房子之前没有找人帮忙参详下吗？”
　　见林知年面露尴尬，祁醒想起被他晾在一边的叶行洲，视线挪过去，顺嘴便挤兑起来：“叶少这个知交好友是怎么做的？这点小事都帮不了林老师吗？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老师的工作室被人砸了。”
　　叶行洲没有回答，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祁醒帮林知年包扎伤口的一幕，这小子虽然动作毛毛躁躁的，关心倒不似作假，像祁醒这种嚣张跋扈的纨绔二世祖，就算是心血来潮，肯帮别人做这些，也算难得。
　　祁醒扬了扬眉：“我说得不对？”
　　叶行洲看着他，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是我自己不想麻烦行洲，”林知年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行洲，祁少，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叶行洲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叶行洲今天没戴眼镜，左边颧骨上方还有一块明显的红痕，刚才除了帮祁醒挡的那一下，叶行洲并没有出手，那个痕迹是进来之前就有的。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叶行洲的目光一直都在祁醒身上。
　　这次叶行洲先开了口，淡道：“出去兜风，正巧碰上了，走吧，先去医院。”
　　祁醒难得赞同他的话：“对对，还是得赶紧去医院缝针。”
　　林知年只能听他们的，起身时他回头看了看满屋子的狼藉，神情有些黯然，祁醒安慰他：“别想了，回头再来收拾吧。”
　　林知年苦笑：“还好画展才刚结束，大部分的画还在美术馆没拿回来。”
　　叶行洲已先一步走了出去。
　　医院急诊室里，林知年缝针、打破伤风，叶行洲在外头等没进去，祁醒有些受不了药水的味道，看林知年没什么事，也去了外边。
　　听到脚步声，叶行洲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祁醒把他那条沾了血的领带扔过去：“还你。”
　　叶行洲接过直接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祁醒“啧”了声：“我发现你真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你看看你什么态度，先是不乐意来，来了又跟事不关己一样连关心问候一句都没有，就这样你还整天把林老师带身边做什么？有意思吗你？早说了你不如把他让给我。”
　　叶行洲收起手机：“走不走？”
　　“你很忙？那你赶紧走吧，我留这里陪林老师就行，”祁醒巴不得他赶紧滚，“叶少贵人事忙，就不耽误你了。”
　　叶行洲：“我叫了人来处理后续的事情，他一会儿还要去配合录笔录，你打算留到几时？”
　　祁醒：“不用你管……”
　　“你爸妈不是要求你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回家？快十一点了。”叶行洲提醒他。
　　祁醒：“？？”
　　你他妈怎么知道？
　　叶行洲淡定道：“祁叔之前随口说起过。”
　　祁荣华这人吧，最热衷的就是跟人炫儿子，不管在谁面前，有事没事就爱提祁醒，所以外头人人都知道他出了名的宠儿子。
　　祁醒难得臊得慌：“我不走，至少等林老师留观完再走。”
　　“你想追他？”叶行洲忽地问。
　　祁醒：“你今天才知道我想追他？你是有老年痴呆吗？我够风度早跟你打过招呼的吧？”
　　叶行洲轻哂：“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祁醒：“何以见得？”
　　叶行洲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嘴角忽然上浮些许，似笑非笑：“哪里都不合适。”
　　祁醒皱眉，总觉得叶行洲这个眼神有些不怀好意，语气还格外轻浮。
　　“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你可以试试，”叶行洲道，“被拒绝了别哭鼻子就行。”
　　祁醒哽住了，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但是疯子神经病，还特不要脸，流氓又无赖。综合起来说，就是头不折不扣的禽兽，可惜披着人皮，把所有人都骗了。
　　再想起先前在山上，自己被他狼狈压在身下不能动，祁醒的神经又开始突突跳，他又想揍人了。
　　但是，打不过。
　　叶行洲一眼看穿他：“白费心思。”
　　祁醒忍着怒气，咬牙说：“林老师是我的，我肯定能追到他。”
　　叶行洲语气轻蔑：“那我就拭目以待吧，对了，领带你得赔我一条。”
　　祁醒：“……凭什么？”
　　“逞英雄帮人的是你，毁了我的领带不该赔？”叶行洲嗓音淡淡，但斤斤计较一根领带的行为，本身就很奇怪。
　　祁醒哑口无言。
　　这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叶行洲：“不合适。”
　　祁醒：“哪里不合适？”
　　叶行洲：“哪里都不合适。”
　　祁醒：“到底哪里不合适？”
　　叶行洲：_____


第12章 尝味道
　　十分钟后，林知年出来，他刚打完破伤风，还要留观半小时。
　　青年脸色有些苍白，在一旁椅子里坐下，疲惫闭了闭眼。
　　叶行洲去了外边接电话，祁醒往林知年身边一坐，问他：“你还好吗？”
　　林知年再次跟他道谢：“今晚麻烦祁少了。”
　　“不麻烦，”祁醒笑了一下，“真想道谢，以身相许也行。”
　　林知年目露尴尬，祁醒又摆手打断他：“开玩笑的，你手怎么样了，不会影响以后画画吧？”
　　“没什么事，”林知年稍松了口气，“没伤倒神经，伤口愈合就好了。”
　　祁醒探身过去看他的手，林知年的目光跟随着祁醒的动作，思绪有些飘忽，想起这一晚上叶行洲古怪的反应，心里不由地有些不舒服。
　　“你……”
　　林知年话出口，祁醒抬了头：“我什么？”
　　林知年犹豫了一下，说：“祁少你今晚怎么会跟行洲在一起？”
　　这个问题他刚已经问过一次，叶行洲说是在外兜风碰上的，再次提起祁醒也没觉奇怪，随口说：“我跟人去城外山上赛车，把车撞了，正巧叶大少路过，就载我一程呗，故意撞我车的就他家老四，他还得赔我修车钱。”
　　说到这个，祁醒轻“哼”了声：“林老师，你到底知道叶少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就跟个疯子一样，阴晴不定，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的车子烧了，我看他根本脑子有病。”
　　至于他们打的那一架，被祁醒选择性忽略了，毕竟打输的那个是他，说出来太丢人。
　　林知年微拧起眉：“行洲他不是……”
　　“不是什么啊，”祁醒不屑，不遗余力地在林知年面前编排情敌，“你跟他走得近，应该多少知道些他家里的事情吧，他怎么上的位，别说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外面都传他害死亲爹把大妈送进精神病院，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空穴不来风。”
　　这事那天他回去后就问过自己老子，祁荣华也在外听过一些传言，虽然没这么具体，但都说叶行洲上位的手段不光彩，他是私生子，跟家里兄弟大妈不对付实属平常。
　　至于敢不敢杀人放火，反正放火他敢，杀人……能拿模型枪威胁自己堂叔，也没准吧。
　　当时祁荣华不放心地再三交代祁醒不要再招惹叶行洲，祁醒照旧左耳进右耳出，他是不想招惹，前提是叶行洲不要跟他抢人。
　　听到祁醒说起这个，林知年面色微变，眉蹙得更紧：“那都是无稽之谈，外头人乱传的，祁少你别信那些，行洲不是那样的人。”
　　祁醒不以为然：“哪样的人？林老师你高中毕业就出国，十几年了吧，你又知道叶少他是什么样的人？人是会变的，你别拿以前的眼光看他，小心被他害了。”
　　林知年不自在道：“祁少知道我跟行洲是高中同学？”
　　祁醒随意点头：“知道啊，我说了我想追你嘛，当然要多打听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林知年沉默了一下，轻吐出一口气：“行洲不会害我。”
　　祁醒：“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
　　“祁少你别说了，”林知年坚持道，“刚你帮我解围，行洲进来的时候还帮你挡下了一记闷棍，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祁醒：“？？”
　　还有这事？
　　他还想说，身后响起叶行洲的声音：“走吧。”
　　这人已经打完电话回来，睨了祁醒一眼，祁醒只做没看到，管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叶行洲的视线落向林知年：“我交代了司机来送你回去，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家，明天再去做笔录，其他的事情我会让人处理。”
　　林知年点了点头：“好。”
　　叶行洲的司机已经到了，车就停在医院门口。
　　上车时祁醒叫住林知年：“林老师，之前忘了问，上次我让人送去画展的花，你收到了吗？”
　　林知年不解：“什么花？”
　　祁醒有些惊讶：“你没收到我的花？”
　　林知年确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抱歉。”
　　“不对啊，明明显示签收了。”祁醒嘴里嘟哝，想不明白。
　　林知年没心思纠结这些，看向站在祁醒身边的叶行洲，想说的话到嘴边，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口。
　　跟他们两个道别，他坐进车里，先一步离开。
　　人走后祁醒一挥手，丢出句“我也走了”就要去路边叫出租。
　　刚走出去像想起什么，摸了一下身上，手机不见了……
　　大概是刚在林知年的工作室跟人打架时掉了，也只能明天再去拿，祁醒回头，轻咳一声，冲叶行洲挤出假笑：“有劳叶少帮人帮到底，还是把我送回家吧。”
　　叶行洲将他脸上滑稽的表情收入眼中，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停车场，五分钟后把车子开过来。
　　祁醒拉开车门钻进去：“前面左转。”
　　叶行洲踩下油门，慢悠悠地扔出句：“上我的车，不怕被我害？”
　　“你果然听到了，”祁醒嗤道，“偷听别人说话不要脸。”
　　“你自己不注意，下次再想说别人坏话，先确定不会被对方听到。”叶行洲凉声提醒他。
　　祁醒：“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怕别人议论吗？除非你心虚。”
　　叶行洲不再搭理人。
　　祁醒却故意撩他：“所以你那个堂叔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害死了亲爹，还把大妈送去了精神病院？”
　　叶行洲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奇？”
　　祁醒坦然承认：“好奇不行？”
　　“好奇心不但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叶行洲视线落回前方，淡了声音。
　　祁醒：“不想说就算……”
　　“真的，”叶行洲突然又道，嗓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他们一个死了，一个进了精神病院，各自都有归宿，挺好。”
　　祁醒听着他语气里的冷意，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又一颗一颗起来了，含糊出一句：“你果然是个禽兽、疯子。”
　　身边人却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在医院看着他时那种似是而非的假笑，叶行洲此刻的笑声很轻，但格外愉悦，像是祁醒的评价难得取悦了他。
　　祁醒皱眉：“你笑什么？”
　　车在路口停下等红灯，叶行洲再次转头向祁醒：“害怕？”
　　他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配上他摘了眼镜后更显冷厉深邃的面部轮廓，格外邪性。
　　祁醒努力忽略心底那点不适：“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敢动我吗？”
　　以他老子今日在淮城的地位，加上这个人还知道他跟陈老的关系，他不信叶行洲敢打他的歪主意。
　　“嗯，”红灯已经转绿，车继续往前开，叶行洲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你也可以拭目以待。”
　　祁醒愣了愣：“拭目以待什么？”
　　叶行洲：“看着吧。”
　　莫名其妙。
　　祁醒最讨厌别人说话打哑谜，叶行洲这种古古怪怪的语气，虽然莫名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但想不明白干脆也懒得想了。
　　祁醒的目光转向车窗外，看到街边还在营业的花店，想起刚林知年说没收到他上回送的花，示意叶行洲：“停车。”
　　叶行洲瞥过来，祁醒又改了主意：“算了，明天我去林老师工作室拿手机，亲手送吧，免得又被偷了。”
　　叶行洲也看到了街边那间花店，一哂：“香槟玫瑰不俗吗？”
　　“你怎么知道我送的是香槟玫瑰？”祁醒话说完立刻反应过来，“哦，原来叶少就是那个偷花贼啊，真叫人刮目相看，我的花呢？为什么林老师没收到？”
　　“扔了。”叶行洲干脆道。
　　“……”祁醒忍耐问，“你既然不在意林老师，我给林老师送花关你什么事？”
　　叶行洲：“他对鲜花过敏。”
　　祁醒不太信：“真的假的？你骗我的吧？”
　　叶行洲懒得再说：“信不信随你。”
　　祁醒想了想，以防万一，明天还是不送花了。
　　不过……
　　“我还以为你对林老师的事情真的一点不上心呢，原来你还知道他对鲜花过敏啊？所以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意思？”
　　祁醒问得直接，叶行洲却只有一句：“跟你无关。”
　　祁醒“嘁”了声，不说拉倒。
　　确实跟他无关，不管叶行洲有没有意思，他都会追林知年。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祁醒家小区外。
　　下车前，祁醒最后提醒叶行洲：“三天之内，把我车子修好送来，还有我跟你家老四这笔账，不算完。”
　　叶行洲：“随你。”
　　祁醒见他半点不在意自己那个便宜弟弟，乐得如此：“算你识相。”
　　推开车门时他又想起什么，轻咳一声，回头说了句：“谢了。”
　　叶行洲挑眉。
　　祁醒：“虽然我不需要，但林老师说你帮我挡了棍子，少爷我勉为其难跟你说声谢吧，领带我过两天会赔你。”
　　说完他哼笑一声，下了车。
　　叶行洲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点了根烟，视线追随祁醒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
　　祁醒在小区门口停住脚步，低头用脚尖逗了逗一只不只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猫，把猫逗得炸毛跑了才笑嘻嘻地进去了小区里。
　　叶行洲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有些模糊。
　　见色起意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挺新鲜，倒也不算排斥。
　　祁醒这小子咋咋乎乎也跟那野猫一样，不经逗，确实好玩。
　　既然好玩，他就一定要尝尝味道，不尝过怎么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
　　抽完一根烟，叶行洲随手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发动车子，驶入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叶行洲：你也可以拭目以待，我准备搞你了。


第13章 貌美如花
　　转天一早，祁醒又去了林知年的工作室。
　　林知年刚做完笔录回来，正带着几个助手在收拾一地狼藉的画室，祁醒进来跟他打招呼，他站起身，神色有些狼狈：“抱歉祁少，这里还乱着，没法招待你。”
　　祁醒摆手：“林老师你坐下休息会儿吧，汗都出来了，手怎么样了？”
　　“我没事，”林知年道，“祁少是来拿手机的吗？”
　　“来看看你，顺便拿手机。”祁醒捡起桌上自己的手机塞兜里，“你这几时能好？中午跟我一起吃饭吧？”
　　林知年面露为难：“今天恐怕不行，中午前肯定没法收拾好，下午我还约了律师跟中介那边协商，我不想出去。”
　　“律师？”祁醒顺嘴便问，“叶行洲帮你找的律师？”
　　林知年点头：“嗯，幸好有行洲帮忙。”
　　祁醒不高兴地说：“你早说啊，我也可以帮你找律师，我爸公司合作的法律顾问都是能干的，这点小事而已。”
　　“还是不麻烦了，多谢。”林知年再次跟他道谢。
　　祁醒心里不痛快，叶行洲那个混蛋又冰冷又无趣，脑子还有毛病，也不知道林知年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昨晚我问你花的事情，我之前真给你送过束花，直接送去画展上的，被叶行洲给扔了，他不要脸，随便处理别人东西，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祁醒不遗余力地编排自己的情敌，竭力想让林知年认清叶行洲的真面目。
　　奈何林知年并不领情，神情愈发尴尬：“行洲他应该不是有意的，他知道我对鲜花过敏，抱歉祁少。”
　　“行了，我需要你道什么歉，”祁醒没兴趣听他说这个，“真不去吃饭啊？”
　　林知年：“不去了，下次吧。”
　　祁醒撇嘴：“好吧，又是下次。”
　　临走时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下午叶行洲会来陪你见律师吗？”
　　林知年声音顿了顿，回答：“不会，他工作忙。”
　　祁醒满意了，翘着尾巴趾高气昂而去，叶行洲对林知年这么不上心，他再接再厉，迟早能抱得美人归。
　　没约上林知年，祁醒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没什么意思，最后去了公司。
　　他才刚大学毕业，在自家公司里混日子，暂时做个边缘部门的副经理，每天早上十点以后来，下午五点前就跑了，有事就不来了，谁也说不得他什么。
　　上进心这东西祁醒是没有的，毕竟他爹运气太好太会赚钱，他躺金山银山上挥霍十辈子都挥霍不完，能做败家纨绔为什么要做社畜。
　　闲得无聊时，祁醒想起昨晚叶行洲说的要他赔领带的事情，一条领带而已，他也不是赔不起，于是一个电话打给自己老爹的生活助理，那边满口答应下来，说中午就会去把事情办妥了。
　　交代完毕，这事祁醒就懒得管了，直接抛去了脑后。
　　四点半，杨开明的电话进来，约他晚上出去喝酒，顺便问起他昨晚拿到那车了没有。
　　祁醒只有两个字：“晦气。”
　　他不太想去，去了又要被杨开明那伙人调侃，杨开明却告诉他叶万齐那孙子今晚大概率也会去，就他们常去的那间夜店，让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祁醒捏着手机心思一转，改了主意：“那就去吧。”
　　晚八点，祁醒出现在夜店，杨开明他们刚开始喝第一轮。
　　祁醒一坐下就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七嘴八舌问他昨晚到底有没有赢叶万齐，祁醒不想提：“那孙子呢？不是说他会来？怎没看到人？”
　　杨开明说：“没这么早，估计第二摊才会来这里，祁少放心，我叫人盯着呢，跑不了。”
　　祁醒有些没好气，喝了两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闲扯，嫌闷得慌，起身去了外头的洗手间。
　　才走进去，就碰到个认识的人，对方怯生生地过来跟他打招呼，声音婉转幽怨：“祁少。”
　　祁醒斜眼睨过去，是他之前看上的那个小明星，他都快忘了这人了。
　　小明星走近他，一脸委委屈屈的表情：“祁少好久没见了，你最近很忙吗？”
　　看着对方矫揉造作的模样，祁醒一阵倒胃口，怀疑自己之前真的眼瘸了看上这种玩意儿。
　　他没有出声，要笑不笑地瞅着对方，小明星摸不准他的心思，硬着头皮讨好道：“祁少我最近有个新电影上映，你要去看吗？我送票给你？”
　　祁醒慢悠悠地问：“你在电影里几番啊？戏份能有三分钟吗？”
　　小明星神色尴尬：“有、有的，差不多。”
　　“才三分钟，那不是浪费我时间吗？”祁醒冷下脸，“你当我闲得没事干？”
　　小明星：“祁少之前说想看……”
　　“我之前还想你上我的床呢，你不也跟我拿乔没肯？”祁醒不客气地打断他。
　　小明星红着脸道：“现在可以。”
　　祁醒：“免了，我不可以。”
　　被他干脆拒绝，小明星脸涨得更红：“之前是我不懂事，祁少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谁跟你一般见识，”祁醒不耐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怎么？没搭上富太太，回头又惦记起少爷我了？”
　　“也行吧，你跪下来舔干净我的鞋，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祁醒羞辱起人来半点心理负担没有，小明星装腔作势了半天，脸上终于挂不住，眼中有转瞬即逝的气愤，对上祁醒讥诮目光，又生生忍住了，咬着牙根蹲下去，双手捧住了祁醒的一只鞋。
　　见他磨磨蹭蹭没有下一步动作，祁醒抬起脚，鞋尖勾起对方下巴，看着小明星脸上又屈辱又愤怒、又不得不拼命掩饰努力讨好自己的滑稽表情，好笑说：“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啊？”
　　“以前少爷我对你也算有两分真心吧，你扭扭捏捏不肯从我，我当你有骨气那也就算了，结果你跑去勾搭个够年纪当你妈的富婆，你图什么？”
　　“就因为她是女人我是男人？少爷我貌美如花，配你怎么就委屈你了？”
　　他话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并不明显，但难以忽略。
　　祁醒眉头一皱，收回腿，两步退去门外，果然是那个叶行洲，靠在洗手间外的墙上，正在抽烟，还不知道在这里偷听了多久。
　　“你笑什么笑？叶少就这么喜欢做贼？”祁醒张嘴就骂。
　　叶行洲嘴角的笑收敛，目光睨过来，挑起眉：“貌美如花？”
　　祁醒：“……”
　　谁来把这个人的嘴缝上，把两分钟前自己的嘴缝上也行。
　　那小明星也出来了，还不死心，犹犹豫豫地叫祁醒，祁醒一眼瞪过去：“滚。”
　　小明星灰溜溜地走了，祁醒也不再搭理叶行洲，又进去了洗手间里。
　　叶行洲跟进来，祁醒回头看到他，愈发不耐：“我嘘嘘你也要看？”
　　叶行洲倚洗手池边继续抽烟，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祁醒懒得再跟他说，转回身解决自己的。
　　叶行洲的目光落到他的屁股上转了一圈，慢慢吐出一口烟。
　　这小子穿的是修身款的西装裤，浅灰色布料包裹住挺翘圆润的臀，因为小解的动作两瓣臀不自觉地向中间收紧，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两分钟后，祁醒神清气爽地走回洗手台边洗手，顺便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是觉得刚那句话又没说错，他本来就貌美如花，是那小明星瞎了眼。
　　视线偏开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叶行洲一直盯着自己，祁醒不快道：“叶少到底想干嘛？”
　　他转回身，还想说什么，叶行洲忽然咬着烟倾身往前，手指拨了一下他刚弄湿的额发。
　　祁醒一愣，叶行洲的手已顺势滑下，擦过他的脸，祁醒惊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叶行洲的手臂一托扶住了。
　　“你变态吗？”祁醒回神，恼羞成怒。
　　叶行洲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上次我就说过，被人随便碰一碰就一副被轻薄了的表情，你这副样子，学什么别人追男人？”
　　祁醒：“你他妈……”
　　叶行洲：“不许说脏话。”
　　“我追林老师到底碍着你什么了？你又不喜欢他，又不让我追他，你有意思吗？不喜欢的东西也要圈着不让别人碰？”
　　祁醒实在恼得很，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第一次碰到叶行洲这么个灾星、克星，偏这个人还总是出现在他眼前晃。
　　叶行洲：“嗯。”
　　祁醒：“嗯什么？”
　　叶行洲似乎被他这副憋气模样取悦了，声音愉悦：“貌美如花，挺合适的。”
　　祁醒：“这四个字送你吧，叶少更合适。”
　　叶行洲不以为意，随手在洗手台上捻灭烟头，慢慢说：“我喜不喜欢都不重要，是我的东西，我就讨厌别人碰。”
　　祁醒听明白了：“所以你的车被别人碰了，你宁愿一把火烧了？你脑子没病吧？”
　　“你就当是有吧，”叶行洲抬眼看向他，“要是我喜欢的，我就更不高兴别人碰了，谁要是敢碰……”
　　祁醒下意识问：“碰了怎么样？”
　　叶行洲淡了声音：“那就试试吧。”
　　祁醒听着别扭，心说你威胁谁呢，我偏要碰。
　　而且这人明明不喜欢林知年，这又是在说什么屁话。
　　他没兴趣再跟叶行洲在这废话，转身就走，被忽然伸过来的手扣住手腕，猛拖了回去。
　　不等祁醒反应，叶行洲另一只手从他的腰快速滑到臀部，用极其情色的手法揉了一把，祁醒瞪大眼睛，要不是右手被叶行洲扣着，他拳头已经上去了。
　　“你——”
　　叶行洲很快放开了他，退开身，若无其事得仿佛刚才那一出是祁醒的错觉：“走吧。”
　　祁醒脑子里“轰”一下，当场就要揍人，外头传来杨开明的声音：“祁少你在厕所里种蘑菇呢？还没出来啊？”
　　叶行洲悠哉提醒他：“你朋友来了。”
　　祁醒忍耐了一下，深呼吸，恶狠狠说：“下次再跟你算。”
　　看到气呼呼的祁醒从洗手间里出来，杨开明刚要开口问，叶行洲也跟了出来，冷冷瞥了他一眼。
　　杨开明哽了一下，祁醒已大步离开，他赶紧追上去，压低声音：“叶行洲怎么在这里？祁少你被他在厕所里办了？”
　　祁醒：“……滚。”


第14章 打狗
　　杨开明试探问：“那个叶行洲……”
　　“再提他翻脸。”祁醒立刻道。
　　好吧，不说就不说，杨开明明智地岔开话题：“我来提醒你呢，叶老四来了，还找他算账吗？”
　　“算啊，怎么不算？”祁醒阴着脸说，来得正好。
　　叶万齐照旧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这潇洒快活，屁股还没坐热，祁醒就推门进来了。
　　大少爷双手插着兜，大摇大摆地晃进来，一脚踢开滚到脚边来的碍事的空酒瓶子，走上前，随便冲个人一抬下巴，那正喝酒的纨绔想起昨夜他发疯撞车的狠劲，缩了缩脖子，赶紧起身，自觉让出了位置给他。
　　祁醒一屁股坐下，身后也跟了七八个人，或站或坐，都是跟来看热闹的。
　　叶万齐贼眼珠子乱转，警惕着他们：“祁少这是做什么？来砸场子吗？”
　　祁醒歪了歪脑袋，要笑不笑的：“怎么？你很怕我啊？”
　　叶万齐强撑着说：“我有什么好怕的，祁少不要无理取闹得好。”
　　“无理取闹，”祁醒咀嚼了一遍这四个字，“原来来讨赌债叫无理取闹啊？那叶四少你这输了不认账算什么？耍流氓？”
　　被他不客气地戳穿，叶万齐的语气生硬：“你都知道了车是我大哥的，车我还给他了，你去问他要吧。”
　　“我不，”祁醒偏不吃他这一套，“你是你，叶大少是叶大少，输我车的是你，我当然问你要。”
　　叶万齐有些恼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四少这话就不对了吧，”杨开明帮腔说，“你赛车输了，屁都没给祁少放一个，祁少得你什么了？”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叶万齐两手一摊，干脆真耍起流氓，“要车子没有，要命一条，随便你们吧。”
　　“没人要你的狗命，”祁醒凉飕飕地说，盯着叶万齐这张无赖脸，想起刚才被叶行洲“调戏”的行为，心头火起，迁怒到这叶四少身上，起了恶劣心思，“少爷我大人大量，再给你个机会，我们再比一场。”
　　叶万齐似没想到他突然肯让步了：“比什么？”
　　祁醒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空酒瓶子：“拼酒吧，你要是赢了，这事一笔勾销，我要是赢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叶万齐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好。”
　　杨开明一听赶紧压低了声音问祁醒：“你行不行啊？”
　　祁醒：“我跟人拼酒什么时候输过？”
　　杨开明忍了忍，没有再说，祁醒的酒量不差，但也不算太好，跟人拼酒能赢，是他们这些人一般都会让着这位大少爷而已。不过也没关系，叶万齐这个孬种是个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虚得很，祁醒赢他问题不大。
　　两瓶烈性洋酒送上，祁醒和叶万齐各拿起一瓶，直接对瓶吹。
　　纨绔们纷纷吹口哨起哄，把气氛推向高潮。
　　这酒的味道不算好，猛一灌进嘴里确实够呛，祁醒边喝边皱眉，好在还能忍。
　　反观叶万齐那厮，第一口酒下去就后悔了，想要放弃抬眼见祁醒下酒的速度比自己快得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周围的起哄声愈响，叶万齐才喝了半瓶，看祁醒那边已经快见底，顿时急了，猛灌了一大口，结果就是呛到了。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之后，这厮刚喝下去的酒又吐了个干净，嘘声四起。
　　祁醒放下空了的酒瓶，舔了下嘴唇，幽幽道：“我赢了。”
　　叶万齐对上他眼神，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想怎么样？”
　　不用祁醒说，可以当他肚子里虫的杨开明嘻嘻笑了声：“四少这回不能再耍赖了吧。”
　　叶万齐心生不妙预感：“……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酒喝得太快，祁醒头有些晕，懒洋洋地朝后靠进沙发里，耷着眼皮笑瞅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这边出去了两个人，几分钟后回来，身后跟了个服务员，端着盆，搁到了叶万齐面前的茶几上。
　　至于里头装的是什么，已经有离得近的纨绔捂住了鼻子。
　　是尿。
　　“喝了吧。”
　　祁醒不带情绪的声音说。
　　叶万齐瞬间涨红了脸：“你想都别想！”
　　杨开明一个眼神示意，刚出去撒尿的那俩上前去，一左一右按住了叶万齐的肩膀，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笑道“不好意思啊四少，今天对不住了，我这两天没吃过什么重口味的东西，这尿应该不难喝。”
　　叶万齐试图挣脱，他的跟班们有想动手的，祁醒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一个对上一个，两相僵持住。
　　“姓祁的你敢！我、我大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叶万齐慌不择言，把叶行洲给抬了出来，他不说还好，提到叶行洲，祁醒脸色更冷：“行啊，我倒是想看看，叶大少能怎么不放过我。”
　　叶万齐：“你他妈的老子要弄死你！”
　　骂骂咧咧的叶万齐被人从沙发上拖下来，他身边的女人尖叫一声，明哲保身地躲去了一边。
　　没谁敢真的出手阻止，祁醒这边的人占了压倒性上风，他站起身，慢步走上前，伸手在叶万齐狗头上摸了一把，不等叶万齐反应，下一秒用力扯住这厮的头发，把他脑袋按进那盛了尿的盆里。
　　周围都是倒吸气声，叶万齐拼命挣扎，双手都被祁醒的人压着，又被祁醒按住了后脑，整张脸浸在尿里，只能发出窒息的“唔唔”声响。
　　“你弄死我？我今天先弄死你！你们姓叶的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人模狗样的禽兽，要怪就怪你今天运气不好，栽我手里了！”
　　祁醒一边骂手上还按着叶万齐不放，叶万齐的跟班心惊胆战生怕叶万齐今晚真交代在这里了，直到有人视线落向包间门边，看到出现在那里的救星，大叫了一句：“叶少快救四少！”
　　祁醒眉头动了动，抬眼看去，正撞进叶行洲看向他的目光里。
　　确实是叶行洲，他就靠在门边，还不知道在这冷眼旁观了多久。
　　叶行洲似乎半点不在意自己弟弟被羞辱，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热闹，当然这一点只有祁醒看出来了，落在其他人眼里，包括杨开明他们眼里，都只觉得他面无表情气场太强，有些怵他。
　　谁都没想到叶行洲会出现在这里，杨开明赶紧压低声音提醒祁醒：“祁少放开他吧，再搞下去出人命了。”
　　祁醒眼瞅着叶万齐这小子在自己手里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轻哼一声，终于松开手。
　　叶万齐狼狈栽倒下去，眼泪鼻涕一起流，吐了一地。
　　祁醒嫌弃地后退了一步，身边人给他递来纸巾，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眼皮子都不撩：“叶少还没走呢？”
　　叶万齐缓过劲看到叶行洲，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扑去他身边，带了哭腔的声音求他：“大哥你要帮我出这口气，姓祁的他欺人太甚了！”
　　叶行洲视线扫过跟狗一样缩在自己脚边的叶万齐，只有不咸不淡的一句：“回去，以后少出来惹是生非。”
　　叶万齐一愣：“可是他……”
　　叶行洲还是那句：“回去。”
　　叶万齐还想说，触及叶行洲不带温度的目光，哆嗦了一下，冷汗都出来了，冷不丁地就想起些从前的事情。
　　叶行洲是私生子，虽然是老大，但在他们亲爹死之前，他们三兄弟谁都没把这个大哥放进眼里过。
　　他家最有本事的是他二哥，本来是板上钉钉的家族接班人，偏偏最后棋差一招，在叶行洲手里栽了个彻底。
　　从前得罪叶行洲最狠的是他二哥，他自己虽然没参与过争家产，但从小到大也没少跟着两个哥哥耍阴招对付叶行洲，如今他们爹死了，妈进了“疗养院”，二哥被流放海外，三哥在叶行洲手下苟且偷生，他这个扶不上墙的败家子叶行洲根本不屑对付，又凭什么觉得叶行洲会不记仇，让他日子好过？
　　叶万齐灰溜溜地走了，跟他一起玩的那些人也赶紧滚了，剩下祁醒这边的人，也犹豫着想走。
　　杨开明察觉到气氛尴尬，打圆场说：“祁少跟他们闹着玩的，叶少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叶行洲却只看着祁醒：“下次教训人的时候记得关门。”
　　杨开明闭了嘴。
　　虽然但是，祁醒教训的似乎是这位叶大少的亲兄弟吧？
　　祁醒懒得理叶行洲，他刚教训叶万齐时还嚣张得很，这会儿灌下去的那一整瓶洋酒后劲终于上来了，浑身都不舒服。
　　“不玩了，我先回去了。”
　　扔出这句后，祁醒直接走人，出门时却见叶行洲还倚在门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祁醒皱了下眉：“你怎么阴魂不散？”
　　“来应酬，”叶行洲随口说，“刚结束准备走，没想到看到祁少在这里打狗。”
　　祁醒：“是啊，打狗，打姓叶的狗。”
　　他已经有些醉了，不仅脑子晕，说话的语调也黏黏糊糊的，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站这里跟叶行洲废话是浪费生命，也好似忘记了先前在洗手间，叶行洲这个禽兽对他做了什么。
　　叶行洲盯着他眼角眉梢晕开的红，忽地笑了一下。
　　祁醒不悦：“你又笑什么笑？”
　　叶行洲脸上笑意稍纵即逝，抬起手，在他眼尾处轻轻一按。
　　包间内大气都不敢多出的一众纨绔们惊讶瞪大眼睛，个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祁醒愈发不快，但浑身软绵无力，躲不开，连骂人也没什么力气：“禽兽。”
　　骂完他晃了一下脑袋，好像晕得更厉害了，眼前的人和物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叶行洲镜片后的眸色微沉，伸手扶住了他。
　　祁醒试图挣扎，但使不出力气，被动靠向叶行洲。
　　“送你回去。”
　　叶行洲把人揽进怀，走之前，被杨开明犹犹豫豫的声音叫住：“叶少，祁少喝醉了，还是我们送他回家吧。”
　　叶行洲回头看了他一眼，比刚才在洗手间外的那一眼更冷，什么都没说，揽着祁醒离开。


第15章 禽兽
　　被叶行洲拖进车里，祁醒的脑子慢了不知多少拍想起他刚才的话，把人推了一下：“你骗谁呢？你们叶氏是正经公司吧？来这种夜店应酬？”
　　“楼上会所。”叶行洲的语气敷衍。
　　祁醒迷迷糊糊间还是觉得不对劲，既然是楼上那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他到底来干嘛的？但也懒得问了，蜷缩进座椅里胡乱嘟哝几声闭了眼。
　　车子没有立刻发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回头告诉叶行洲：“四少刚骂骂咧咧走了。”
　　“让他以后安分点，要是嫌日子过不舒坦了就去陪他妈。”叶行洲冷淡道。
　　“我知道了。”
　　秘书点了点头，视线偏向叶行洲身边的祁醒，犹豫说：“这位祁少……”
　　叶行洲报出祁醒家的地址，秘书不敢再问，让司机出发。
　　祁醒却忽然睁开眼，骂了一句“叶行洲禽兽”，换了个姿势，眼皮子耷拉下去，又睡了过去。
　　这是彻底醉了。
　　秘书和司机都不敢出声，叶行洲目光落过去，停了几秒，手搭上祁醒的脸，不轻不重地刮了几下。
　　秘书刚想岔开话题跟他说一下林知年工作室的事情，回头瞧见这一幕，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叶行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动作间也完全没有温柔可言，但秘书从他进公司第一天起就跟他，深谙叶行洲的脾气，他在评估那些叫他起了兴趣的东西时，总是这副模样。
　　一但被叶行洲盯上了的东西，他必要弄到手，人大抵也一样。
　　他们的应酬其实早就结束了，离开时看到这位祁少走进夜店，他们老板才改了主意。
　　秘书想，这倒也新鲜。
　　半小时后，车停在祁醒家小区门口，叶行洲没有下车的意思，也没叫醒祁醒。
　　他还点了根烟，悠悠抽了两口。
　　秘书轻咳一声，眼神示意司机，跟司机一起下了车，带上车门。
　　祁醒睡得更迷糊时隐约听到车门关门声，勉强睁开眼，看到身边叶行洲吞云吐雾的侧脸，愣了愣，像是忘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行洲的视线转过来，停在他脸上。
　　祁醒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试图撑坐起来，结果浑身无力，刚一动又整个人栽倒下去，被叶行洲伸过来的手勾住腰。
　　叶行洲的手掌按在他腰上，像之前在夜店的洗手间里一样，慢慢揉了一把。
　　祁醒浑身不适，只有骂人的力气：“你变态吗？”
　　叶行洲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唯独眼瞳的颜色格外深，始终盯着祁醒：“知道我是变态，还敢三番两次招惹我？”
　　“谁招惹你了，”祁醒闭了闭眼，晕眩得厉害，嘟哝，“我眼睛又没瞎，招惹你干嘛，啊——”
　　叶行洲捻灭烟头，手一抬，把人拦腰扯了起来。
　　祁醒惊呼出声，跌坐到了叶行洲腿上，不等他反应，叶行洲的手已拉开他衣服外套，从衬衣下钻进去，肉贴肉地揉上了他的腰，甚至还往下去，滑进了裤腰里。
　　祁醒下意识想挥拳头，还没抬起来就被叶行洲扣下了。
　　叶行洲的神色冷静甚至冷酷，另一只手却还流连在祁醒的腰臀部，明明是流氓至极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半点不显轻佻，更像是一头恶犬盯上了自己的猎物，正准备一点一点地把猎物吞吃入腹，并且还在算计着要怎么吃才能最大程度的享受这顿饕餮盛宴。
　　祁醒试图挣扎，呼吸不稳：“放手！”
　　他醉得厉害，甚至没法思考叶行洲正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只想摆脱在自己身上游走作恶的那只手，可越是挣动，起的却越是反作用，甚至没有察觉到叶行洲贴近自己的气息已经比先前加重了不少。
　　“你顶到我了。”祁醒拧着眉抱怨，“你有病吗？随便乱发情？”
　　嘴上这么说，他却还无意识地前后蹭动了一下。
　　都是男人，如果换做清醒的时候，他肯定能一早意识到叶行洲在打他什么主意，但是没有如果，被酒精完全烧糊涂了的脑子想不了这些，这一句黏糊吐出的抱怨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
　　叶行洲慢条斯理地解下自己的领带，捆住了他双手手腕。
　　领带是下午奢侈品店送来的，账单的支付人是祁醒，款式中规中矩，叶行洲几次见到祁醒穿正装配的领带都不是这个风格，便知道这条领带不是他自己挑的。
　　但是出门前，他还是换上了这条领带。
　　“你做什么，放开我。”祁醒眉拧得更紧，越想挣脱越挣不开，被叶行洲还在自己衣服里的手不知道摸到哪里，急喘了一声。
　　叶行洲侧头凑近他脖子，鼻尖贴上去，慢慢游移往下。
　　这种时候他还能分神想些有的没的，这小少爷细皮嫩肉的，估计不怎么经得起折腾，敏感位置又落在自己手里，没几下就已经连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微仰着头喘气，眼神迷茫，满脸醉酒的红晕。
　　乘人之危非君子，但他从来就不屑做君子。
　　在祁醒的颈侧吮出红痕，叶行洲的手也跟着转向了前方，祁醒一个激灵，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似乎清醒了一些，从喉咙里含糊滚出声音：“手、拿开……”
　　他被捆住的双手艰难地想拨开叶行洲作乱的手，但起不了作用，叶行洲强硬按住他，不但手上动作不停，更解开了他的衬衣上面两颗扣子，在他的颈上、锁骨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又深又重的印子。
　　“你他妈……”
　　祁醒的骂声很快就被喘声替代，脑子里更像踩了棉花一样，本来就晕，被叶行洲这么一弄更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甚至连反抗也忘了，推拒的手变成了无意识地掐住叶行洲的手臂，随着身体上过电一般的感觉一而再地收紧指节。
　　第一次被人这么弄，刺激过于强烈，祁醒根本就不是对手。
　　叶行洲抬眼，不动声色地欣赏他脸上的神态，祁醒的脸比先前更红，桃花眼里染上了点点欲色，密而纤长的眼睫轻颤着，像迷蒙了一层水汽，上翘的眼尾牵出些欲拒还迎的风情，微启开的唇正不自觉地吐露呼吸不平的喘声。
　　跟一个小时前，嚣张把人往尿盆里按的二世祖形象判若两人。
　　在外再怎么张牙舞爪、耀武扬威，本质还是只一格外好逗的野猫。
　　祁醒交代得又快又急，最后关头他也不知是清醒了还是醉得更厉害，低头一口咬上了叶行洲的肩膀，跟叶行洲刚才做的一样，不同的是他下口格外凶狠，像要噬叶行洲的血肉。
　　半分钟后祁醒喘着气抬头，愤怒瞪向叶行洲，喉咙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叶行洲不为所动，淡定收回手，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干净。
　　祁醒像是醉傻了，依旧坐在他身上，除了瞪人做不出其他反应，等到叶行洲继续抽纸要帮他擦拭时，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挣扎着想从叶行洲身上下去：“……你放开我的手！”
　　叶行洲再次把人按住，沉声提醒他：“别动。”
　　祁醒气红了眼，哑着嗓子：“放开我。”
　　叶行洲盯着他的脸几秒，手指一拨，松开了捆住他手腕的领带。
　　祁醒握成拳的手立刻送上了他的脸。
　　这次叶行洲避开慢了一秒，祁醒的拳头擦着他的脸过，挨了这一下，叶行洲眉头都没多动，重新抽了纸：“我帮你擦？”
　　祁醒咬牙切齿：“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叶行洲：“我说了，少讲脏话。”
　　他这种淡定自若的态度更让祁醒火大，神经突突直跳，用力撑起身，扑上去撕咬他。
　　当然是没用的，三两下就被叶行洲扣住了手，他本来就打不过叶行洲，喝醉了酒更提不起力气，很快被叶行洲推倒在了座椅上，完全地压制住。
　　被叶行洲按住不能动，对上他居高临下审视自己的目光，祁醒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一点，他好像这才意识到叶行洲对他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你、你想跟我打架？”祁醒的舌头打结。
　　叶行洲垂眼看着他：“你觉得呢？”
　　祁醒恼火道：“总不能你在打我的主意吧？”
　　叶行洲的声音波澜不惊：“为什么不能，你不是说自己貌美如花？”
　　祁醒：“呕——”
　　他想吐。
　　折腾了这么久，他现在真的想吐，一阵一阵反胃。
　　车外恰有车灯打过来，叶行洲抬头瞥了眼，顺势将祁醒拉起来，强硬帮他擦干净身上，推开了车门。
　　祁醒连滚带爬地下车，冲去路边吐了个惊天动地。
　　叶行洲跟下车，看到刚在他们不远处停下的车子，秘书小声告诉他：“是祁荣华。”
　　先下车的是祁荣华的助理，再是他本人。
　　祁荣华看到祁醒醉得七荤八素在路边吐，皱了皱眉，让助理过去把人扶住，目光落向叶行洲，迟疑了一下，叶行洲主动走上前，跟他打招呼并解释：“祁少喝醉了，我刚巧碰到，送他回来。”
　　祁荣华隐约觉得奇怪，嘴上还是说：“有劳叶少了，祁醒这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叶行洲一派斯文：“不会。”
　　寒暄了几句，祁醒被人扶上车，祁荣华最后跟叶行洲道谢，也重新上了车。
　　叶行洲目送他们的车开进小区，无声扯起唇角。
　　车上，祁荣华问起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你跟叶行洲怎么回事？怎么会碰到的？你又跟谁去喝酒喝成了这样？我听说你今天还叫人帮你买了条领带送给他？”
　　祁醒吐完还是头晕，脑子里不停嗡嗡响，不耐烦说这些：“别问了。”
　　祁荣华：“他送你回来，你记得回头跟人家道谢，你看看你像什么样，正经事不做就知道玩，在外喝得烂醉才回来，叶行洲他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怎么不知道跟人家学学？”
　　祁醒：“呕——”
　　不行，他又要吐了。


第16章 大尾巴狼
　　祁醒回家就蒙头大睡了过去，一觉到早上九点，被杨开明的一个电话吵醒。
　　“祁少你没什么事吧？昨晚叶行洲把你送回去了吗？他没怎么样你吧？”
　　杨开明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小心翼翼生怕惹了祁醒不痛快，祁醒迷迷糊糊间闭了几次眼睛，混沌的脑子里终于忆起昨晚似乎确实是叶行洲送他回来的。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昨夜的一幕幕在他脑中慢镜头重播，定格在最后叶行洲居高临下压制住他，看着他说出的那句“为什么不能，你不是说自己貌美如花”上。
　　猛坐起身，他睡意全消，手机也没拿稳，“啪”一声砸到地上，电话那头杨开明惊叫：“祁少？怎么了？”
　　祁醒捡起手机，张嘴就骂：“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你今早来问我怎么了？我要是被怎么了你现在来替我收尸都晚了，我能指望你？”
　　杨开明：“……那你到底有没有被他怎么了？”
　　祁醒恼羞成怒：“滚。”
　　五分钟后，他站在浴室洗手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脖子上、肩上、锁骨上一个连着一个的红痕，竖起中指。
　　叶行洲那个禽兽才是属狗的吧。
　　他妈的。
　　祁醒气得原地转了两圈，一肚子怨气和怒气没处发泄，一脚踹上垃圾桶，再捂着自己的脚跳起来。
　　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身上留的这些印子明明白白告诉他，他被叶行洲那个变态占了便宜，叶行洲真的在打他的主意。
　　……打他的主意？
　　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祁醒的汗毛慢慢起立，浑身恶寒。
　　想起叶行洲那张阴恻恻的脸，他只恨不能再送两拳上去。
　　十点半，祁醒出现在公司门口，直接坐电梯上去董事长办公室。
　　他今天本来不打算来公司，半小时前祁荣华打来电话，语气严肃要求他务必过来，并且上来一趟自己办公室。
　　祁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老子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恼了他，他以前虽然也天天在外头玩，但从来不会像昨晚那样烂醉如泥回家，一顿训肯定是跑不掉的。
　　祁荣华确实很生气，他就算宠儿也不想宠出个除了吃喝玩乐一事无成的废物，尤其昨晚送祁醒回来的人是叶行洲，即便他觉得那位叶大少年纪轻轻城府太深，但同样是年轻人，自己儿子跟人家差了这么多，又实在叫他心里不平，所以从今天开始，他决定多花些心思管教儿子了。
　　“从今天起，我去哪里你都跟着，跟我学做正经事。”
　　祁醒脱口而出：“那跟坐牢有什么两样？”
　　祁荣华吊起眉毛：“让你跟着我做正经事是坐牢？”
　　“也没差多少吧，”祁醒干笑，“那总不能爸你出去花天酒地，我也跟着吧。”
　　祁荣华抄起手边一份文件直接砸过去，祁醒动作迅速地躲开。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老子我什么时候花天酒地过？”祁荣华骂道，瞧见祁醒穿的高领羊绒衫，更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在外头勾搭了什么人？你看看你昨晚回来那是什么样？要不是人叶少送你回来，你打算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在外头过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么就找个人正经谈恋爱，早点成家立业，少出去鬼混，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不提叶行洲还少，一提到这个禽兽，祁醒也没好气：“那爸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我在外头勾搭了什么人？”
　　祁荣华声音一顿，狐疑问：“什么意思？你跟他怎么会有私下交情的？还有你昨天到底为什么叫人给他送领带？”
　　祁醒当然不会说叶行洲正在打他的主意，够丢人的，也不会说自己想撬叶行洲的墙角，要不他老子非扒他皮不可，敷衍道：“没什么交情，之前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赔他一条，昨晚也是不巧碰上了而已。”
　　他这么说，祁荣华便没多想，主要是自己儿子这种德性，祁荣华还真不觉得那位叶大少能有兴趣跟他打交道，昨晚大概率也是看自己面子上才顺道送人回来。
　　“没什么交情就算了，不必跟他走太近，你以后也少在外头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玩，昨天的事情就算了，不许再有下一次。”
　　祁荣华教训完儿子，最后说：“一会儿那位叶少会亲自来公司，当面跟我谈个投资项目，你也跟着一起听，听不懂没关系，多学学慢慢就懂了，中午我们还得做东请他吃个饭。”
　　祁醒：“……”
　　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十分钟后，祁荣华的秘书来敲门，说叶氏的人已经到了，祁荣华立刻起身迎接人。
　　祁醒懒洋洋地跟着站起来，一眼看到走进门来的叶行洲，这人照旧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脸上的拳头印已经消了，带了三四个人，进门先跟祁荣华握手寒暄。
　　说了几句，叶行洲的视线转向祁醒，跟着伸手向他。
　　众目睽睽下，祁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伸出手。
　　“祁少，幸会。”
　　叶行洲的语气淡淡，像真的就只是例行公事跟他握手，但祁醒明显能感觉到他们手掌交握时，对方用力捏了他一下，手心擦着手心而过，不等他瞪人，叶行洲又若无其事地放开他，继续跟祁荣华交谈去了。
　　祁醒一肚子火气，好歹记得这是他老子的办公室，不敢造次，生生忍住了。
　　之后两方坐下，直接入正题。
　　叶氏的人今天过来，是跟荣华资本谈项目融资，叶行洲谈起生意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气场半点不输那些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
　　饶是祁荣华这些年一直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碰上叶行洲这样的，竟也觉得颇有压力，虽然这个人面上分明彬彬有礼、春风和煦。
　　祁醒在一旁冷眼旁观，愈发瞧叶行洲不顺眼，趁人之危下流无耻的是叶行洲，现在在他老子面前装模作样扮正经人的也是叶行洲，他恨不能当场掀下这个人的人皮，让大家都看看这厮内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叶少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我爸投钱，而且开口就要十个亿，说是超十倍的回报率，谁知道是不是你吹牛的？你们叶氏家大业大，自己去投就够了，怎么还要拉人入伙？”
　　祁醒张嘴挑刺，祁荣华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断他，叶行洲目光移过来，平静说：“是不是吹牛的，计划书里有写，祁少可以看完自己评估，至于为什么想邀荣华资本一起，我刚已经说了，无非是荣华资本有这个实力。”
　　祁醒随手翻开茶几上的计划书，一目十行看了几页，想要融资的是一间能源科技公司，原始股东方只有三家，叶氏是最大股东，B轮融资目标金额超五十亿，由叶氏领投。这间公司的创始人今天也跟着叶行洲来了，专程帮祁荣华解答专业问题。
　　祁醒看不出项目好坏，但他爸这两年确实一直在投资高科技行业，想扩大这一块的商业版图，叶行洲找上门来倒也算投其所好。
　　就是不知道这头大尾巴狼抱来的到底是个金饽饽，还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后面叶行洲再和祁荣华聊了什么，祁醒一直心不在焉地没怎么听。
　　祁荣华明显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虽然没一口答应下来，但确实有得谈，不过十个亿的项目，也不是这一两天就能定下来。
　　到了中午，祁荣华主动提出邀叶行洲一行人一起吃个饭，叶行洲没有拒绝。
　　祁荣华还有点事要处理，让祁醒陪叶行洲他们先下去。
　　没了自己老子的人在身边，祁醒装都懒得装，坐电梯下楼时直接不搭理叶行洲。叶行洲气定神闲站在他身后，似乎也不在意上门谈生意却被人摆脸色。
　　电梯直接到一楼，门开的瞬间，叶行洲忽然侧过头，在祁醒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脖子后面也有。”
　　高领的羊绒衫也遮不住，都是昨晚他帮祁醒弄出来的印子。
　　祁醒脸色一变，叶行洲已先一步出了电梯。
　　从头至尾他都是那副面不改色、大方儒雅的正人君子模样，刚才那一下除了祁醒甚至没有任何人察觉。
　　祁醒强忍住当场再跟他打一架的冲动，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冷静、冷静，叶行洲是神经病，他不是，不要降低自己的格调。
　　坐车去酒店的路上，祁醒回头看到后方叶行洲的车，撇了撇嘴，问身边祁荣华：“爸你真打算投这个项目？我觉得叶行洲人品不行，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祁荣华好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哪怕他杀人放火，但做生意就是做生意，这个项目确实有赚头，而且你干爷爷也看好他，我没道理拒绝送上门来的生意。”
　　祁醒：“以前没听爸你说跟叶氏有过多往来吧？叶行洲怎么就找上你了？什么时候的事？”
　　祁荣华随口说：“就前两天吧，去叶家参加婚礼回来以后。”
　　祁醒还想问，就听他爸接着说：“我以前不想教你这些，现在想想还是跟你说说吧，叶行洲那样的人，不管外头传他上位的手段再怎么不光彩，都跟我们无关，跟他家那样家业的人，人品再不行的我都见得多了，那又怎么样，做生意归生意，我们自己这边把好关，别让他们算计坑了就行，考虑人品问题，那是结儿女亲家才要想的事情。”
　　“……”祁醒想想还是算了，他还是闭嘴吧。


第17章 跟我睡一次
　　饭桌上，祁荣华和叶行洲谈笑风生，祁醒全程埋头苦吃，还是被他爸点了名。
　　“昨晚这小子在外喝得烂醉，多亏了叶少你把他送回来，要不是碰到你，他还不知道要在外头被什么人占便宜，”祁荣华说着一巴掌拍上祁醒后脑，“去跟叶少敬杯酒，你还没跟人说声谢。”
　　祁醒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占他便宜的就是叶行洲这个禽兽，还想要他敬酒道谢？
　　祁荣华不满儿子这个态度：“赶紧去。”
　　叶行洲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脸上神色平常，眼睛却盯上了祁醒，并不明显，至少除了祁醒本人，其他人都没觉察出来。
　　祁醒一想到这人对他那些下流无耻的心思，就一阵头皮发麻，他老子却还在不停催促他去敬酒。
　　犹豫了三秒钟，他握着酒杯站起身，特地离开自己座位，绕去叶行洲身边。
　　叶行洲坐着不动，丝毫没有站起来跟他客气一番的意思，好整以暇地等着人过来。四目对上，似笑非笑的祁醒站定在他身边，杯子伸过去：“谢叶……”
　　话没说完，他手中酒杯落下，一整杯红酒都洒在了叶行洲身上，再“啪”一声落地。
　　“啊，不好意思，手滑。”
　　明明是故意的，祁醒嘴角洋洋得意的笑根本不掩饰。
　　“你怎么回事，怎么毛手毛脚的？拿杯酒都拿不稳？”祁荣华立刻出声呵斥自己儿子，赶紧让助理去帮叶行洲擦拭。
　　叶行洲身旁的下属也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想帮忙，被叶行洲淡定挡开，他从容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祁醒一眼，冲众人丢下句“我去趟洗手间，失陪”，转身时又与祁荣华道：“能否麻烦祁少跟我一起去，帮我个忙？”
　　这个要求其实挺奇怪的，而且他请的人是祁醒，问的却是祁荣华，但在场谁都没多想，毕竟罪魁祸首就是祁醒，祁荣华正恼火儿子又给自己添麻烦，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示意祁醒：“你跟叶少一起过去，看能不能搭把手。”
　　祁醒：“我不……”
　　祁荣华：“快点去。”
　　叶行洲先一步离开，祁醒磨磨蹭蹭、不情不愿跟过去。
　　洗手间就在包间里头，但这个包间大，也有一段距离。祁醒停步在洗手间门口，见他老子没把注意力放他这边了，打算就这么敷衍过去在外头等，洗手间的门却忽然开了，伸出来的手扣住他手臂，将他用力攥了进去。
　　祁醒想骂人，被叶行洲抵在门上，叶行洲的身体跟着压向他，露骨目光在他身上放肆游走。
　　像是知道他下一步动作是什么，不等祁醒抬手，叶行洲动作极快地把他双手扣住，祁醒揍人不成，只能伸脚踹，反被叶行洲趁势将一条腿卡进他双腿之间，他们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祁醒瞬间气红了脸：“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我爸就在外头你也敢这样？”
　　“你声音再大一点，把你爸引过来，你不介意被他看到，我也无所谓。”叶行洲幽幽提醒他。
　　祁醒张嘴就骂：“你变态吗？你找谁不好，打我主意做什么？我眼瘸了都不可能看上你。”
　　“我看上你就行了。”叶行洲半点不在意他的气急败坏，祁醒越是这样，这张生气勃勃的脸越让他觉得有趣，他直接上了手，摸上去，爱不释手。
　　祁醒立刻便想撇开脸，又被叶行洲强硬掐住下巴掰回来。
　　挣不开也打不过，祁醒的感觉就像被条恶狗给盯上了，强忍着愤怒和不适，咬牙切齿问：“你到底想怎样？”
　　叶行洲沉眼看他片刻，掀起唇角：“跟我睡一次。”
　　“你做梦！”祁醒顿时又怒火中烧，抬起手肘，拼尽全力朝着叶行洲胸口顶出去，“我弄死你！”
　　叶行洲被他推得后退一步，扣住他的手倒是松开了，神情间却不见丝毫狼狈。
　　祁醒的拳头挥出去，刚要挨上叶行洲的脸，门外响起他爸助理的声音：“叶少？还需要人帮忙吗？”
　　祁醒分神了一瞬，不但拳头偏过了叶行洲的脸，还脚下一滑直接往前栽进了叶行洲怀里。
　　叶行洲被他撞得没站稳，又往后跌了一步，背抵上墙，祁醒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叶行洲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制止住他脱口而出的骂声。
　　“叶少？”
　　外头的人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叶行洲无视祁醒的怒目而视，镇定回答：“不必。”
　　“那我先过去了，要是需要帮忙您再叫我。”
　　脚步声离开，祁醒一把拉下叶行洲的手，用力咬上去。
　　这次是左手，祁醒喘着气松嘴时，叶行洲的手掌虎口上不出意料又多出了一个渗血的牙印子，他垂眼看了两秒，看向祁醒：“谁教你的打不过就咬人？”
　　祁醒的呼吸不稳，恶狠狠地骂道：“干你屁事。”
　　“跟我睡一次。”叶行洲仍是这句，步步紧逼。
　　“在这里睡？”祁醒冷笑，“叶少还真是不讲究，在这厕所里，我爸还在外头，你倒是有兴致。”
　　叶行洲面不改色：“你要是愿意，也可以。”
　　“我不愿意。”祁醒咬着后槽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你再敢动我，我现在就叫我爸来。”
　　最后还是不得不搬出他老子，虽然丢人，但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个神经病纠缠下去。
　　叶行洲却不受他威胁，掐住他的腰把人拉得更近。
　　祁醒：“放开！你他妈有完没完？”
　　叶行洲沉声提醒他：“今天是你主动招惹我，我早提醒过你打不过就不要一再挑衅。”
　　祁醒快气炸肺了，这人耍了流氓竟然还倒打一耙，昨晚那笔账他都还没算！
　　最剑拔弩张时，叶行洲忽然松开手，放了他，祁醒一愣。
　　叶行洲：“你还想继续打？”
　　祁醒回神用力推了他一把，退开距离，还要骂人，叶行洲接着说：“跟我睡一次，我就放过你。”
　　藏在眼镜片后的那双黑瞳冷而深，紧盯着自己，祁醒恨不能挖了他的狗眼：“你想都别想。”
　　什么叫睡一次就放过他？这个畜生把他当什么了？！
　　外头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叶行洲秘书的声音，叶行洲随手拉开门，接过对方递来的衣服，接着又把门推上，重新上锁。
　　祁醒看到他脱下西装外套，开始一颗一颗解衬衣扣子，立刻就要走，叶行洲再次开口：“你的车修好还要几天，你要是急着用车，可以拿我的去开。”
　　祁醒眉头一皱，注意力被转移：“你那辆烧了的车？”
　　“不是那辆，那辆也要修，修好会卖了，别的，要不要？”叶行洲说。
　　祁醒还在犹豫，目光忽地一顿，叶行洲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这人肩是肩、腰是腰的，肌肉紧实，没有半点赘肉，身材倒是真不错。
　　祁醒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又落回去，叶行洲换了衬衣，开始换裤子。他的目光跟着下移，落到某处时停住，低头看看自己的，直觉被比下去了，顿时不爽。
　　然后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叶行洲说的睡一次是怎么个睡法，反正不可能是让自己睡他。
　　这一认知更让祁醒怨气冲天，就听叶行洲说：“下班后来我家里，我把车给你。”
　　祁醒直接拒绝：“不必了，车我多得是，不缺这一辆。”
　　想要他送上门，他又不是傻子。
　　“晚上我约林知年吃饭，你可以一起去。”叶行洲抛出诱饵。
　　祁醒：“……”
　　好吧，你赢了。
　　回到桌上，祁荣华还要让祁醒给叶行洲敬酒赔罪，被叶行洲制止住：“算了吧，祁少昨晚喝太多了，大概身体不舒服，还是少喝些酒吧。”
　　他接着主动与祁荣华提议：“祁叔之前不是说想让祁少多历练历练，早点接手公司？星能科技的这个项目你们不如让祁少来跟，无论最后成不成，都可以让祁少试一试。”
　　祁荣华有些犹豫：“这小子什么都不会，怕会耽误了你们的事。”
　　叶行洲：“虎父无犬子，我想祁少只要用心学，没有学不会的。”
　　这话说得祁荣华身心舒坦，今次接触下来，对叶行洲的印象眼见着就好了不少。
　　祁醒却满腹幽怨，他老爹不是很精明吗？为什么看不出叶行洲人面兽心，正在打他儿子的主意？明明之前还再三交代自己不要招惹对方，现在竟然想送羊入虎口了。
　　“爸，你之前说的，让我离他远点。”祁醒不满嘟哝，提醒有些飘飘然的祁荣华。
　　祁荣华没搭理他，私下不打交道是一回事，借这个项目给祁醒练练手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倒不怕叶行洲欺负祁醒年轻没经验坑他们，反正他会另派人盯着从旁提醒。
　　一顿饭宾主尽欢，除了祁醒。
　　酒店门口，叶行洲最后跟祁荣华客套之后道别，视线落向一旁的祁醒，唇角翘起一点弧度：“祁少，回见。”
　　后面还有三个字，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在说：“晚上见。”
　　多喝了两杯的祁荣华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祁醒默默翻白眼。
　　叶行洲不以为意，上车离开。


第18章 鱼上钩了
　　五点半，祁醒开车前往林知年的工作室，虽然不乐见叶行洲，但为了追美人，他忍了。
　　林知年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工作室收拾妥当，有叶行洲的律师帮忙，房屋合同纠纷基本不成问题，他心情难得不错，尤其刚中午时叶行洲还主动给他发消息，约他晚上一块吃饭。
　　他特地问了是不是应酬，叶行洲的回复虽只有冷淡的“不是”两个字，已足够让他高兴。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祁醒出现，宣告结束。
　　“林老师，现在能走吗？叶少跟你说了吧，晚上我们一块吃饭。”
　　祁醒笑容灿烂，丝毫没察觉到林知年因为他这句话，笑意凝滞在了嘴角。
　　林知年迟疑问：“我们一起？”
　　“啊，”祁醒点头，“林老师不介意吧？我跟去凑个数。”
　　林知年只能说不介意。
　　上车后林知年问起前因后果，祁醒随口说：“叶少今天来我爸公司谈生意，恰巧碰上了，就约了晚上一块吃饭。”
　　林知年轻咬住唇，他其实想问，凑数的那个人，到底是祁醒还是他。
　　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犹豫之后他岔开话题：“荣华资本要跟叶氏合作了吗？”
　　祁醒顺嘴便道：“就星能科技那个项目，现在B轮融资，叶少想拉我爸入伙，谈不谈得成还另说。”
　　林知年：“星能科技？”
　　祁醒“嗯”了声：“就那个。”
　　林知年听罢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二叔也一直在盯着星能科技这个项目，谁都知道那是只会生金蛋的鸡，不知多少人打它主意，有钱也不一定能搭上线，他二叔急着让他讨好叶行洲，无非是为了这个。甚至前几天他放下自尊，直接开口跟叶行洲提，希望叶行洲考虑一下他家的公司，叶行洲却说这个项目不合适给他们，下次有机会再说。
　　但是现在，叶行洲主动去跟荣华资本谈合作，即便荣华资本如今的实力确实远胜林家的公司，叶行洲这样冷血无情，依旧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祁醒哼着歌，完全不知道林知年这些纠结心思，至于叶行洲为什么找上他家，与其说是想拉他爸入伙，不如说是在打陈老的主意，这点他老子心知肚明。
　　别人眼里的金饽饽，他老子还未必看得上眼。
　　哦，最好别看上眼，他一点都不想跟叶行洲那个禽兽多打交道。
　　下班高峰段，路上车辆排成长队，祁醒看一眼地图导航，弯了弯唇角。
　　“林老师，你给叶少打个电话吧，说我们堵路上了，晚点到，让他要是肚子饿了，可以不用等我们先吃。”
　　他这语气，分明乐得如此，本也是他有意选的这条路。
　　林知年心不在焉地拨出电话，那头叶行洲没说什么，简单两句就挂了。
　　搁下手机，叶行洲抬眼看向两分钟前在他对面坐下的年轻男生，不动声色地听对方自我介绍，并表达对他的仰慕之意。
　　简而言之，就是搭讪。
　　男生滔滔不绝讲了半天，不见叶行洲给反应，不由有些尴尬，又说：“叶少今天是一个人来吗？要不要一起换个地方喝几杯？”
　　叶行洲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冷淡开口：“你在哪里见过我？”
　　男生：“之前看过财经杂志上关于叶少的报道……”
　　叶行洲：“你刚说你是海城娱乐的签约艺人，海城娱乐的大股东听说是荣华资本，认识那位祁少吗？”
　　男生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道：“认识，不过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祁少那样的人，我们公司要是谁被他看上了，那都是祖坟冒烟了，我哪有那个福气。”
　　叶行洲端起咖啡杯慢慢抿了一口，想起昨晚祁醒在夜店洗手间里教训那小明星的嚣张模样，忽地笑了，对面的男生见状愣了愣。
　　叶行洲放下咖啡杯，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柄，语气莫名：“你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
　　男生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试探问：“叶少要喝酒吗？”
　　叶行洲：“饭不吃就喝酒？”
　　男生：“也可以吧……”
　　叶行洲打断他：“那就在这里喝。”
　　这间是西餐厅，叶行洲叫上桌的却是白酒，男生看着脸色有些发白。
　　叶行洲淡定倒酒：“不敢喝？”
　　男生：“……不是。”
　　他确实不太能喝白的，但想到那进了一半荷包的钱，硬着头皮上了。
　　车上，祁醒继续跟林知年闲聊，又换了个话题：“林老师，你到底喜欢那位叶少什么啊？”
　　林知年面露尴尬，祁醒偏头看他：“不能问吗？我们是朋友吧？随便说说吧，我比他差在哪里？”
　　“这个没法比吧，”林知年无奈说，“我跟他很早就认识了，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以前是我不懂珍惜，我们才错过了，现在如果有机会能弥补，我想跟他重头来过，……抱歉，祁少，我只把你当朋友，真没有别的想法。”
　　祁醒笑了笑：“林老师你想跟他重头来过，我看他未必想吧，他根本对你一点不上心，你知道他在外头什么德性吗？对了，昨晚我还在夜店碰到他，看到他在洗手间里对个男生动手动脚的，后面趁人喝醉直接把人带走了。”
　　为了让林知年对叶行洲死心，他编排起叶行洲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反正他说的也是事实，只不过没说被动手动脚的人是他自己而已。
　　林知年微微变了脸色，下意识说：“我不信，行洲不是那种人。”
　　祁醒：“你又说他不是那种人，其实他是哪种人你自己也不清楚吧？我还能编这种事骗你不成？昨晚跟我一起喝酒打牌的朋友都看到了，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双眼睛。”
　　反正林知年也不认识他那些狐朋狗友，认识也不可能当真去求证。
　　林知年沉默了，他确实没自信敢打包票现在的叶行洲不会做这些。
　　可至少当年的叶行洲不是这样的，他也不希望叶行洲变成这样。
　　“林老师？”
　　被祁醒的声音唤回思绪，林知年勉强回答他：“也可能不是祁少你想的那样。”
　　祁醒心说我昨天就差没被他这样那样了，还不是那样呢，呵。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
　　林知年被问得哑口无言。
　　祁醒不再步步紧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林知年不信，就让他亲眼看一看好了。
　　他今天非把叶行洲的人皮扒下来不可。
　　餐厅里，男生喝了小半杯白酒，带着几分醉意试图往叶行洲身边贴。
　　叶行洲神色淡淡，一直在喝咖啡。
　　男生一只手搭上他手背：“叶少你不喝吗？”
　　“是你说想喝酒。”叶行洲的声音不带起伏，重新端起咖啡杯，避开了男生伸过来的手。
　　男生倒也不气馁，反而借醉行事，整个人都贴了过来，言语间挑逗暗示意味明显：“一直喝酒也确实没什么意思，那我也不想喝了，叶少，干脆我们换个地方去做点别的吧？”
　　叶行洲的视线落回他脸上，这次多停了片刻，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神变得颇有兴味，男生看出来了，以为有戏，声音更黏腻：“去吗？”
　　叶行洲却问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问题：“你整过容？”
　　男生一怔，尴尬舔了下唇，实话实说：“就微调过。”
　　叶行洲：“调了哪里？”
　　男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有兴趣，也不敢隐瞒：“眼睛，割了个双眼皮。”
　　叶行洲的视线再次掠过他眼睛，也是桃花眼，眼尾上扬，本来这双眼睛是最像的，但赝品就是赝品，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男生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醉意都消了一半，不确定地叫了句：“叶少？”
　　叶行洲慢慢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咖啡，搁下杯子，问：“他什么时候会来？”
　　男生惊讶瞪大眼，这下彻底醒神了：“我……”
　　叶行洲：“你刚低头发消息，不是发给他？应该也差不多了，换个地方打算去哪里？楼上酒店？”
　　男生下意识站起身就想跑，背后却出现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直接把他按回了座椅里。
　　叶行洲凉道：“既然收了他的钱，那就把戏演到底吧。”
　　祁醒和林知年到酒店时，已经快晚上七点。
　　“鱼上钩了。”
　　瞥一眼刚进来的微信消息，祁醒笑了下，摁黑手机屏幕。
　　下车前林知年却接到他二叔的电话，让他现在就回家去一趟。
　　“一定要现在回去？”祁醒闻言很不高兴，戏台子已经搭上，角儿都上场了，看戏的人却要走，岂不白费他工夫？
　　“抱歉，今天家里真的有事，改天我一定请祁少吃饭，我保证。”
　　林知年说完接着给叶行洲打了个电话，那边也没说什么，几句话就挂断了。
　　叶行洲收起手机，看了看手表。
　　几分钟前，他让人随便给林知年那位二叔找了点麻烦，轻易把人支开了。
　　男生依旧坐在他对面，垂头丧气不敢吱声，已经老实得跟只鹌鹑一样。
　　叶行洲起身，拿起自己的西服外套搭上手臂，淡声示意：“走吧。”
　　林知年打定主意要回去，祁醒也没法强留人：“那算了，我帮你叫个车吧，我还有点事，没法送你。”
　　林知年跟他道谢：“我自己去打车就行，不麻烦祁少了。”
　　等人离开后，祁醒也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
　　临门一脚，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林知年就算不能亲眼看到，但他可以拍照片拍视频。
　　祁醒抻了抻脖子，大步走进酒店，准备“捉奸”。
　　电梯门阖上的瞬间，叶行洲瞥见前方迈步进酒店大堂来的祁醒，按下楼层号。
　　鱼上钩了。


第19章 捉奸
　　祁醒翘着脚靠沙发里，耐住性子在这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坐了十五分钟，新的微信消息进来。
　　“现在可以上来，我没锁门。”
　　后面还跟了个房间号。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想到过了今夜林知年就该是自己的了，顿时神清气爽。
　　房间在十六楼，坐电梯上去也不过两分钟。
　　楼层号一层一层上升，祁醒打开手机摄像头，选择录像模式。
　　这个时候他还能自娱自乐，想着要不要去弄个眼罩来戴上，免得一会儿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限制级画面长针眼。
　　不过算了，叶行洲身材挺好的，他找来的那个小男生长得也不赖，就当现场看片好了。
　　他倒半点不疑有诈，一来男生收了他的钱，这小子是个老手，勾搭人的本事一流，二来嘛，当然是叶行洲那个精虫上脑的禽兽，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随时随地都能发情，不上钩才怪。
　　几分钟后，祁醒停步在1614号房间门口，房门果然是虚掩住的，听不到里头的声音。
　　这一层都是套房，听不到卧室里的声音也正常，总不能在客厅里就开搞吧，那也太不讲究了。不过也不一定，毕竟叶行洲那个变态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说不定根本等不及进卧室。
　　祁醒胡思乱想着这些，兴奋得心脏怦怦跳，一只手举高手机，另一只手慢慢推开了房门。
　　玄关处没人，他蹑手蹑脚地往前走，转过隔断柜，视线一顿，猛地收住脚步。
　　人确实在客厅里，但不只有叶行洲和那个男生，还有叶行洲的保镖若干。
　　眼前也不是什么限制级画面，叶行洲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老神在在一下一下地转着手中手机。而男生被他的保镖一左一右夹着，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多出，看到祁醒进来更一阵头皮发紧，不敢直视他眼睛。
　　祁醒两秒回神，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但没得逞，身后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保镖直接关了房门，做出请的手势，面无表情说：“祁少既然来了，不必急着走。”
　　祁醒：“……”
　　行，他认栽。
　　大步走回客厅里，他往叶行洲对面的沙发一坐，半点没有被抓现行的心虚，一抬下巴，趾高气扬地装傻：“叶少这是做什么呢？唱大戏吗？吓我一跳，还说吃饭的，怎么吃到酒店房间里来了。”
　　叶行洲看着他表演，等祁醒说完了，把手机搁茶几上推到他面前：“看看。”
　　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对话界面上，是男生刚发给他的消息。
　　手机不是叶行洲的，是那个男生的，刚才回复他的人，却是叶行洲。
　　祁醒斜睨了一眼，依旧不心虚，也不尴尬：“你都知道了，还在这装模作样做什么？行呗，就是我让他来勾搭叶少你的。”
　　“你想做什么？”叶行洲靠回沙发里，不疾不徐地问。
　　祁醒：“不做什么，他对叶少你有兴趣，让我帮忙牵个线。”
　　“牵线？”叶行洲目露讥诮，“既然是牵线，那祁少出现在这里又是做什么？”
　　祁醒两手一摊：“留证据啊，怕叶少你吃了不赖账，那我朋友不是亏大了。”
　　“他说是拿了你的钱，祁少这样的朋友他估计高攀不起。”叶行洲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祁醒横目向那男生，对方低下脑袋避开他视线，努力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祁醒冷了脸：“够了吧，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也别在这问东问西了，反正我也没得逞，你就直说想怎样吧。”
　　叶行洲扬眉：“我想怎么样你都答应？”
　　“那得看你到底想怎么样。”祁醒警惕着他的话，半点不上当。
　　他又不是傻子，他昨晚教训叶万齐那个孙子也是这么唬人的，最后逼着对方脸滚尿盆，谁知道叶行洲这个混蛋会不会做同样的事情报复他。
　　叶行洲垂眸，似是思索了片刻。
　　“我中午说的话。”
　　祁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叶行洲继续说：“跟我睡一次，我就放过你。”
　　听到这话，男生脑袋垂得更低，抖了抖，第八百次后悔自己见钱眼开，撞上这么倒霉催的破事。
　　祁醒的脸色更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叶行洲视线转向自己的保镖，抬了抬下巴，他面前的茶几上多出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只比一元硬币大一点的塑料药盒。
　　祁醒的视线飘开，脸上终于显露出一点心虚来，就见叶行洲倾身往前，修长手指掰开了药盒，倒出里面散装的几粒蓝色药丸。
　　他抬目看了祁醒一眼，淡声示意那男生：“说吧，这是什么。”
　　男生支吾说：“性……兴奋药。”
　　叶行洲：“吃了会怎样？”
　　男生的声音含糊：“不会怎样，就是让人吃了兴奋点而已，这是进口货，没、没副作用。”
　　然后他像是怕了叶行洲，心一横说了实话：“是祁少让我带来的，他说你要是不上钩，就偷偷喂一片给你。”
　　祁醒的火气一下就冒了出来：“喂，你小子还想不想混了？你收我二十万事情没办成不说，转头就把我卖了？而且药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打包票说这药有用，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男生硬着头皮说：“抱歉祁少，我也不想，我把钱还你……”
　　他是收了祁醒的钱，但比起钱，还是小命更重要，叶行洲的模样太吓人，他是真的不敢再招惹这尊煞神。
　　“二十万？”
　　叶行洲的捏起一粒药丸在指腹摩挲了一下：“祁少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祁醒听出他声音里的嘲弄，面不改色：“你不也没上当，阴阳怪气有意思吗？事情反正这样了，二十万我就当喂了狗。”
　　叶行洲并不理他，继续问那男生：“吃过这药没有？药效怎么样？”
　　男生胆战心惊答：“吃、吃过，就还挺好的，但因人而异，有的人起效快，一吃就有感觉，有的人起效稍微慢点，不过这个起效之后药效挺强的，我们一般玩得比较过火玩high了才会吃。”
　　叶行洲沉默盯着那药丸，不知道在想什么，祁醒彻底不耐烦：“有完没完？我不奉陪了，让你保镖开门。”
　　叶行洲的视线落回他脸上，停了片刻，扯起嘴角笑了下，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祁醒皱眉：“你又笑什么？”
　　每次这个人笑，他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这个混蛋阴恻恻的不怀好意，尤其现在。
　　叶行洲脸上笑意稍纵即逝，抬了抬手，保镖很快退出去，把那男生一起带走了。
　　祁醒反应过来时，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他立刻也起身想走，叶行洲倚着沙发提醒了他一句：“门上锁了。”
　　祁醒顿住脚步，眉头紧蹙：“你到底想干嘛？”
　　叶行洲就这么看着他，即便是散漫坐着的姿势，以仰视的角度看祁醒，依旧压迫感十足。
　　不过祁醒并不怕叶行洲，他就是烦，算计人没成还被抓了现行，过于丢人现眼。
　　叶行洲眼中兴味更浓：“祁少为什么会想到找个跟自己长得像的男生来勾引我？”
　　听到这句祁醒脸都绿了：“你眼瞎了吗？他哪里跟我长得像？”
　　叶行洲：“不像吗？”
　　祁醒：“眼瞎就去治，这酒店对面就有间眼科医院，我刚过来看到了。”
　　“确实也不是那么像，”叶行洲改了口，“祁少长得更好看些。”
　　叶行洲的语气近似轻浮，祁醒一阵恶寒。
　　“勾引了我然后呢？你来捉奸，拍照拍视频，是打算给谁看？林知年？”
　　叶行洲问得直接，没给祁醒否认的机会：“倒也不必那么麻烦，祁少不如亲身上阵，一样可以达到目的，或许还更容易些，也不需要倒贴二十万。”
　　“你去死吧，变态！”
　　祁醒随手抄起身边酒柜上一个展示用的空红酒瓶，直接朝着叶行洲砸过去。
　　叶行洲不躲不闪，祁醒盛怒之下却没砸准，酒瓶砸中沙发靠背，滚落地毯上。
　　叶行洲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祁醒，将那粒一直捏在手中的药扔进了嘴里。
　　祁醒愣住。
　　他心头开始打鼓，终于生出了一丝惊慌失措，本能想跑，叶行洲已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被抵在酒柜上，祁醒退无可退，叶行洲一条手臂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你放开我，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
　　祁醒的声音底气不足，对叶行洲来说毫无威慑作用，只会让本性恶劣的男人变本加厉。
　　叶行洲的手抚上他的脸，最后停在了他嘴边，拇指腹擦过他的唇。
　　祁醒愤怒瞪过去，一口咬住了他指尖。
　　叶行洲不为所动，食指也趁势抵上去，搅进了祁醒嘴里。
　　祁醒立刻便想松口，有什么东西从叶行洲手上滑进了他喉咙里，猝不及防被他吞下。
　　是另一粒药。
　　叶行洲盯着他逐渐泛红的眼睛，薄唇吐出冷酷声音：“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20章 羊入虎口
　　意识到叶行洲把药喂给了自己，祁醒头皮都快炸了，骂着“你去死”，曲起腿一脚猛踹了出去。
　　叶行洲生生受了这一下，寸步不让，强势地覆身上去，停在祁醒脸侧的手指捏了一下他耳垂，接着滑向后方，指尖贴着他敏感的颈后侧快速擦过。
　　祁醒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起，握成拳的手送上了叶行洲的脸。
　　叶行洲不躲不闪，把祁醒的拳打脚踢当做被猫爪子挠痒，侧头咬上了自己手指刚刚摩挲过的地方。
　　祁醒又气又急，拼命挣扎，一拳一拳往叶行洲身上送，嘴上也骂个不停：“你这个死变态、畜生、禽兽，你敢动我，我一定会弄死你……”
　　叶行洲就当没听到，一只手死死把人压着，吮咬祁醒的下巴、脖子，昨晚弄出来的印子原本已经变浅了，又被一个个鲜红印记重新覆盖住。
　　他的另一只手从容地扯开了自己的领带，摘了眼镜连同西装外套一起扔下地，开始解衬衣扣子。
　　祁醒到这个时候才终于真正意识到，这个人是来真的，自己不从，他还打算用强。
　　胆怯一旦冒头，迅速占据了理智，本性里的桀骜却让他不想就这么认输求饶，于是也发了狠，不顾一切地往叶行洲身上撞，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叶行洲的应对始终游刃有余，身上挨几拳头或者被踹几脚他根本不在意，像是故意放水又或是有意戏耍祁醒，每一次他的回击，都是对祁醒身体的抚摸和揉弄，明明做的是下流事，神情里却连多的波动都没有，镇定自若、得心应手。
　　叶行洲一而再的挑逗更让祁醒怒火中烧，出手愈快，拳拳到肉，看似自己占了上风，实则从头至尾都在叶行洲的掌控中。
　　最后纠缠着倒在地毯上时，又是祁醒骑在叶行洲身上的姿势，他一手死死揪着叶行洲的领子，另一只手正准备送上脸，忽然面色一沉，意识到什么：“你他妈真是禽兽转世的？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某个东西存在感太强，他没法感觉不到，都是男人，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刚被强喂进嘴里的药似乎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更别提他们还这样近身肉搏地打在了一起，荷尔蒙和药效双管齐下，神仙都难做柳下惠。
　　要不怎么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呢。
　　叶行洲仰头看着他，眼神戏谑：“祁少也不遑多让。”
　　祁醒被他笑得脸上挂不住，对着自己的情敌，还是荤素不忌正在打自己主意的情敌，竟然起了反应，这种体验实在糟糕透顶。
　　祁醒揪着叶行洲衣领的手有一点发抖，呼吸渐渐加重，如果现在有面镜子在他面前，他就会看到自己这会儿已经脸红得不正常了，越是不想在意，感受越明显，无论是自己身体里的反应，还是面前这条正觊觎他的恶狗那些蠢蠢欲动。
　　祁醒深呼吸，勉力想保持镇定，心里已经把提议带药来的男生骂了百八十遍。
　　这什么鬼药，药效这么猛，早知道会这样，他恨不能穿越回去给下午想出这馊主意的自己几拳头。
　　叶行洲的模样有些似笑非笑，这副表情更让祁醒不痛快至极，但形势比人强，稍一犹豫，他放弃了再跟这个混蛋打下去的想法，松开手想站起来，立刻又被叶行洲按住腰，跌坐回去。
　　“你——”
　　叶行洲的手从他的羊绒衫下钻进去，肉贴肉地揉上了他的腰，祁醒身体一僵，下意识又要出手，被叶行洲反应极快地扣住手腕往下一扯，直接栽到了叶行洲身上。
　　叶行洲立刻抱住他翻身，调换了上下姿势，将祁醒按到身下。
　　祁醒伸脚就踹，被叶行洲的膝盖死死抵住双腿，动弹不得。
　　叶行洲撑起身，将他两只手一起按到头顶，垂目看向他。
　　祁醒不停喘气，喉咙滚动，叶行洲此刻看他的眼神，竟让他有种遍体生寒，凉意自骨头缝里冒出的不适感，这头禽兽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欲望，即将吞他入腹。
　　“来这里之前，你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早说过了，打不过就不要挑衅，知道我是变态就离我远点。”
　　“你偏不信，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自作自受。”
　　叶行洲的声音冷酷又强势，一句一句往外蹦，祁醒一个反驳的词都说不出。
　　坑是他自己挖的，最后一脚踩进来的那个也是他自己。
　　“你放开我，”祁醒强撑着声音，试图做无谓挣扎，“我以后看到你肯定绕着走，林知年也不追了，再不招惹你……”
　　“跟我睡一次，我会放过你，”叶行洲依旧是这句，“你现在这样，只能选择接受。”
　　祁醒心头的火气一下又冒了起来：“滚！除非你让我睡！”
　　叶行洲盯着他比先前更红的脸，眉峰慢慢动了动，不等祁醒再说，一只手滑下去，用力按了一下。
　　祁醒一声急喘，愤怒瞪去，昨晚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但他知道今天这个人打的主意，绝不只是那样。
　　他终于怕了，死死咬住牙根。
　　叶行洲强势又危险的气息覆下，呼吸一样不稳，声音贴近祁醒耳边：“你没得选。”
　　祁醒：“我要告诉我爸、我干爷爷，我要报警……”
　　叶行洲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也得等结束以后。”
　　再之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祁醒清楚意识到自己的皮带被解开了，接着是西装裤的拉链，被没有任何拒绝余地地拉了下去。
　　祁醒彻底气红了眼，扭动身体挣扎着想抽出手，被叶行洲死死按住，和昨晚一样，这人随手捡起自己刚扔下地的领带，三两下捆住他双手，绑到了一旁的茶几脚上。
　　祁醒挣不开，疯了一样踹叶行洲，红着双眼破口大骂：“你去死，我跟你拼了，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饶是这样，因为吃了药，身体上的反应却压不下去，尤其被强压着他的男人用最情色的手法挑逗蹂躏身上的敏感处，祁醒的骂声里还带上了喘声，越是这样，只会越让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禽兽兴奋。
　　叶行洲的呼吸也在逐渐加重，以身体钳制住身下不断挣扎扭动的人，贴在祁醒耳边的唇轻碰了碰他耳垂，濡湿的舌尖舔上了祁醒的耳郭。
　　祁醒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侧头想避开，但叶行洲不会给他机会。
　　清晰黏腻的触感让祁醒浑身毛孔都快炸开了，心理上抗拒，身体上的反应却比刚才更强烈，溢出口的喘声甚至开始变调了。
　　叶行洲的耐性十足，一点一点舔过他的耳郭、耳后的软肉，再滑向颈侧。
　　“你滚，滚！恶心、变态！”
　　祁醒嘴上骂个不停，气势却越来越弱，叶行洲的舌如同毒蛇的信子，他越是惊惧挣扎，越避不开。
　　下半身的衣物被完全剥下，退到腿弯以下，叶行洲的手卡住他腿根处，祁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不要，你滚、滚啊……”
　　气愤、屈辱、害怕交织在一块，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跟着夺眶而出。
　　叶行洲撑起一点身体，垂头不错眼地盯着身下人，这小少爷今天在他手里终于踢到了铁板，不但哭了，还哭得格外可怜。
　　但就是这样，祁醒也没有张口求饶，就算求饶，他也不打算把人放过。
　　视线停在祁醒咬出了血的唇上，叶行洲轻眯起眼。
　　伸手在祁醒被泪水沾湿的眼尾按了一下，他慢慢低下头。
　　祁醒忽然睁大双眼，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叶行洲凑近过来的那双眼睛，漆黑眼瞳里映出自己的狼狈失态，一瞬间他的理智几乎被愤怒烧尽，用力抬头，朝着叶行洲的脑袋猛撞了过去，同时撑起身一甩手，试图摆脱领带的禁锢。
　　一声“哐当”巨响后，半边茶几被带着倒下来，祁醒惊慌避开，手腕被打了死结的领带勒得生疼，跌回地毯上，彻底不能动了。
　　叶行洲半边脸被他撞得又红又肿，这人却丝毫不在意，除了盯着他的眸色更沉、呼吸更重，再无其他的情绪流露。
　　“你除非今天就弄死我，要不我迟早杀了你这个畜生——”
　　祁醒的胸膛剧烈起伏，咬住不断打颤的牙根，但是下一秒，他的骂声便全部哽在了喉咙口。脆弱部位落入叶行洲手里，没几下就让他除了喘，再骂不出一个字。
　　叶行洲的身体再次压下，他就像砧板上的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不想弄得自己不好受，就配合一点。”
　　叶行洲沉声提醒他，声音一字一字摩擦过祁醒的耳膜，带进刺骨凉意。
　　这个人的另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到处游走，挑逗他身体的敏感带，欲望燎原，药效的作用已无可抵挡。
　　喉结也被咬住时，祁醒浑身战栗甚至痉挛，头往后仰去，只能张开嘴呼吸，不至让自己缺氧窒息。
　　思绪被理智和快感来回拉扯，逐渐涣散，头顶是明亮甚至刺眼的灯光，他被自己视为情敌、克星的男人压在身下，再无法逃脱。
　　祁醒闭起眼，眼角泪痕未干，彻底放弃。


第21章 自作自受
　　十点半，祁醒身上裹着大毯子，手里抱着饭碗，蹲在沙发上狼吞虎咽。
　　体力消耗太大，他还没吃晚饭，要算账要拼命，也得等先填饱肚子再说。
　　叶行洲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抽烟，视线在祁醒身上游走，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不时吐出一口烟雾。
　　祁醒抬头瞪了他一眼：“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上次也是这句，对叶行洲来说半点威慑力没有，更别提就在刚刚，他们还真正做了，虽然是半强迫性质的。
　　被人捏住了后颈的野猫，比纸老虎还不如。
　　祁醒低头继续扒饭，坚决不想承认自己的尴尬和不自在。
　　虽然是被强迫，他却真正爽到了，从一开始的抗拒挣扎到后面半推半就。身体里的热度还没退潮，那些粗重交织喘声尤在耳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压着他的叶行洲的。
　　只要想一想，他就烦躁得想杀人，当然，是杀面前叶行洲这个畜生。
　　吃饱了祁醒把饭碗一搁，忍着身下不适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胡乱穿起自己皱巴巴的裤子。
　　回头瞧见叶行洲还盯着自己，他忍了忍，冲叶行洲勾手指：“你过来。”
　　叶行洲又盯着他看了两秒，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要我送你回去？”
　　祁醒故意说：“你先过来啊。”
　　他脸上的意图太明显，叶行洲没接话，就这么沉默看着他。
　　祁醒改了口：“那你送我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片刻，叶行洲终于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上臂弯，走上前：“现在走？”
　　祁醒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在这个人走近到可攻击范围时，算准时机一拳送出去。
　　叶行洲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在祁醒第二拳过来时扣住了他的手，这小子双手手腕上都是刚被领带勒出来的红痕，叶行洲看到皱了一下眉，不轻不重地帮他揉了一下。
　　这样也没打中，再次被这个人擒住，祁醒立刻又气红了眼。
　　叶行洲将他的反应看进眼里，饶有兴致地欣赏，祁醒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刚才，彻底沉浸其中时满面潮红，连眼梢都带上了又羞又恼的红，双眼里又仿佛有某种难耐的渴望，这小少爷根本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反应，哭闹、叫骂、呻吟，拒绝或是想要，无一不诚实。
　　他越是这样，越勾起了叶行洲内心那些阴暗恶劣的心思，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还有力气打架？”
　　祁醒：“……不打了。”
　　叶行洲松开手，转身时祁醒的拳头跟过来，一拳送上他左脸，终于得逞了。
　　他这一下下手极狠，叶行洲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回沙发里。
　　祁醒趁机扑上去，跪到了叶行洲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往他脸上送：“我打不死你！”
　　三拳过后叶行洲用力捉下他的手，哑声提醒他：“你要是还有力气，我们就再来一回。”
　　看到这个禽兽被揍得鼻青脸肿，祁醒终于畅快了点，冷笑：“叶大少都肿成猪头了还有兴致呢？”
　　“有没有你可以试试。”叶行洲提醒道，不掩饰地让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还没完全消退的欲望，一只手接着在他腰上揉了一把。
　　祁醒脸色一僵，下意识喘了一声。
　　刚才也是这样，他全身上下被扒得只剩那件高领羊绒衫，不脱光却比脱光了更羞耻。
　　叶行洲根本就是故意的，作恶的手藏在衣料下方在他胸膛上游走，恶劣地揉捏挑逗他，每揉一下，他的喘声就更重一些，那些变调到连祁醒自己都没耳听的声音不时溢出口，哪怕紧接着就是他故意的骂骂咧咧，唯一的作用也不过是刺激得身上的男人更兴奋。
　　怕这个禽兽当真还要搞他，祁醒把人一推，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来，喘着气恶狠狠地说：“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等着。”
　　话说完他也不想再在这跟叶行洲纠缠，捡起地上自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外套，往肩膀上一甩，就要走人。
　　叶行洲却伸手一攥把他拉回去，他猝不及防跌坐到叶行洲腿上，被按住腰。
　　“先上了药再走。”
　　祁醒脸涨得通红：“滚。”
　　叶行洲没理他，把人按住，叫保镖送药进来。
　　看到叶行洲淡定拆开包装盒，祁醒恨不能再多给他两拳：“放开。”
　　“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叶行洲抬眼问他，“还有力气？不痛？”
　　祁醒气得呼吸都不稳了，抢过东西塞自己兜里，咬牙说：“不劳费心。”
　　僵了几秒，叶行洲松开手，示意他随便，祁醒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巨大的摔门声响过后，脚步声快速远去。
　　叶行洲抬手摸了一下刚被祁醒揍过的地方，对面酒柜的深色玻璃模糊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脸，他不在意地舔去嘴角渗出的血，神情波澜不惊。
　　保镖再次进来，问他那个男生要怎么处理。
　　叶行洲重新点了根，淡声吩咐：“拿钱打发了吧，让他聪明点就对今晚的事情失忆，以后离祁少远点。”
　　吩咐完事情，叶行洲深吸了一口烟，慢慢眯起眼。
　　祁醒激动时一边瞪他一边喘气的模样还在眼前，被自己做着最禽兽的事情，在最初的不适之后，这小少爷感受到更多的却是亢奋，情绪随之高涨，骂人的力气也跟着回来，爽了骂，不爽了也骂，那些咒骂人的话断断续续，声音支离破碎没有一句完整，却不肯低头，舒服了便伸脚踹他，不舒服时更要踹他，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还要一边踹人、咬人。
　　有点可惜这么快就把人放走了，说好的一次就放过果然不够，他食髓知味了。
　　祁醒快步下楼，强迫自己忽略身上不适，走出酒店，被冷风一吹，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头疼、身体疼、心肝肺也疼。
　　这一晚上的荒唐经历对他来说无异奇耻大辱，大概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但今晚又确实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助兴药是他让人带来的，连套和润滑的东西也是他出钱让那男生买的，最后全用在了他自己身上，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一开始他确实很抗拒，但或许是叶行洲太厉害，又或许是那药确实够猛，再多的屈辱和愤怒最终也折服在本能的反应和刺激下，他被迫沉溺其中，嘴上骂得再凶，身体却选择了诚实配合。
　　一如叶行洲所说，配合还能让自己好受些，更别说他在当中感受到的还远不止“好受”，那种叫他头皮发麻的过电感一波接着一波，他根本无从抵挡。
　　可要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不可能，新仇旧恨加一块，他必须得给那个畜生一点教训。
　　一路上想着这些事情，身后响起尖锐刺耳的车喇叭声才叫他拉回思绪，祁醒看一眼已经转绿的交通灯，一脚踩下油门，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祁少，有事？要出来喝酒吗？”
　　接电话的是杨开明，那边是闹哄哄的背景音，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又在夜店里潇洒。
　　祁醒开门见山说：“你给我找几个人，地痞流氓就行，要机灵点的，找机会套叶行洲的麻袋，给我揍他一顿，最好揍得他半身不遂。”
　　杨开明：“……？”
　　祁醒提起声音：“不吭声什么意思？很难办？你不是最擅长做这事？”
　　“那也不是，”杨开明犹豫说，“真要这么做啊？”
　　祁醒：“必须做。”
　　杨开明：“但叶行洲他那个人……，祁少你不怕被他报复吗？”
　　祁醒没好气：“你不会做得小心点，别让他知道是我们做的？”
　　杨开明无奈：“行吧，但那位叶少出行身边一般都有保镖，确实没那么容易，得等等机会，不过祁少，你总得跟我说下为什么吧？”
　　祁醒闭了闭眼，先前的一幕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但最让他不痛快的，却是叶行洲那双从始至终一直冷静自持的眼睛，那个人像半点没有被药物影响，始终镇定，明明是头发情的恶狼，强迫自己做着最无耻下流的勾当，偏要装着像个人，甚至那个人身上衣服都没怎么乱，衬衣只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下身也只拉开了西装裤的拉链。
　　真正的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杨开明：“祁少？”
　　祁醒回神，恨道：“没有为什么，我看他不顺眼，就想揍他。”
　　杨开明心说你这咬牙切齿的语气，不是杀父之仇就是失身之恨，不过他很明智的没有说出来：“那好吧，你等我好消息吧。”
　　电话挂断时，短信消息里进来了一张照片，来自陌生号码。
　　祁醒顺手点开，下一秒用力踩下急刹车。
　　照片是他刚在酒店房间里低头穿裤子的背影，不是什么露点照，但配合扔了一地的衣服、用过的套、没拧上盖子的润滑剂，荒淫气息突破屏幕。
　　后面还跟了一句。
　　“要发给林知年吗？”
　　祁醒直接砸了手机。


第22章 有约
　　祁醒一路憋着气，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轻手轻脚进门，结果他老子还在客厅看电视等他。
　　照旧免不了一顿训，祁醒左耳进右耳出，听到那句“你什么时候能争气点，学学叶行洲那样的”，顿时又气上头，你儿子我被人开!苞你还说他好呢。
　　他不高兴地嘟哝：“爸你这么看得起叶行洲，你去收他做干儿子好了。”
　　然后也不管他爸再说了什么，直接滚回自己房间了。
　　进门上锁，祁醒呈大字型往床上一趴，脑袋埋进被子里，半天才长出一口气，然后又“嘶”了声，翻身的动作牵扯到刚被过度开发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
　　叶行洲这个畜生。
　　再怎么骂骂咧咧，他也不得不爬起来，翻出从叶行洲那里抢来的药膏，脱了裤子胡乱给自己抹了一把。
　　祁醒倒没觉得不好意思，跪趴着给自己揉了几下，冰凉的药膏发挥作用后总算好受了些。
　　反正他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祁醒这么安慰自己，那口气总算顺了点。
　　手指还在揉后面，揉着揉着又开始胡思乱想，其实真要评价，感觉也不算太糟，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作用，至少他在过程中确实爽到了，但对象是叶行洲，还是被用强的，再爽他都得算这笔账。
　　手机上几分钟前又收到了一条新短信，依旧是同一个号码。
　　“照片我留着，暂时不发了，看你下次表现。”
　　祁醒的回复，是刷屏一样的“你去死”。
　　叶行洲下车时看到这条，一声哂，摁黑了手机屏幕。
　　之后一周，祁醒被祁荣华带在身边耳提面命，每天一大早跟去公司，下午祁荣华什么时候回家，他也什么时候回，晚上也不能出门。
　　祁醒没有反抗，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确实有些蔫了，暂时修身养性也好。
　　唯一不好的是，他爸当真被叶行洲鼓动，打算跟叶氏一起投资星能科技，还让他去负责跟进项目，祁醒推不掉，被迫接受。
　　“叶氏那边打电话来，约下午一块喝茶，还约了其他对星能感兴趣的投资商一起，我下午还有其他事情，就不过去了，你代表我去走一趟吧。”
　　中午吃饭时，祁荣华忽然提起这事。
　　祁醒正在啃排骨，一下哽到了，好不容易吐出来还咳了半天，祁荣华皱眉，赶紧递水给他：“你怎么回事？吃块排骨都能卡到？”
　　祁醒缓过劲，脸憋得通红：“……我去能顶什么用？他们也不会把我放眼里啊，指不定怎么糊弄我。”
　　“没关系，让你陈叔跟你一起去。”祁荣华说的是自己的特助，很本事一人，这个项目说是让祁醒跟，他总得派人盯着，免得祁醒真被人坑了。
　　祁醒：“叶行洲会亲自去啊？”
　　“会吧，”祁荣华随口说，“这个项目他一直亲自盯着，毕竟也是叶氏的大项目，而且他刚上位不久，总得真正做出点成绩，才好叫下头的人心服口服。”
　　祁醒闭了嘴。
　　瘟神到哪里都躲不掉，他要是不去还显得自己怕了叶行洲。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叶行洲总不能再对他做什么。
　　叶氏约的地点是城中一处依山傍水的僻静茶馆，这种看似高雅实则多半用来谈铜臭生意的地方，祁醒以前从来没兴趣来。
　　刚下车就有人出来接他们，是叶行洲的秘书。
　　“祁少这边请。”
　　对方对他很客气，祁醒瞥了眼，懒得多说。
　　茶室里有六七人，叶行洲坐在边上的位置，在祁醒进来时抬眼看过来。
　　祁醒不想理他，往另一边的空位走，叶行洲的秘书却示意道：“祁少，您坐这边吧。”
　　他说的恰是叶行洲身边的位置。
　　祁醒刚要拒绝，叶行洲开了口：“过来这里坐。”
　　跟着一起来的陈特助不着痕迹地推了一下祁醒，叶行洲都亲自开口了，他们总得给这个面子。
　　最后祁醒还是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叶行洲身边，叶行洲帮他跟众人介绍，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投资商，有淮城本地的，也有其他地方来的，一个个笑容满面，恭维祁醒年轻有为。
　　祁醒皮笑肉不笑，敷衍了事，丢给身边陈特助去跟这些人周旋。
　　说喝茶就真的只是喝茶，明明都是冲着钱来的生意人，偏要坐一起附庸风雅，你一句我一句不是点评茶道，就是谈古说今，卖弄肚子里那点墨水，反正不谈生意。
　　祁醒没兴趣听，干脆低了头玩手机。
　　游戏打得正起劲时，一只手按上他膝盖，祁醒眉头一皱，抬了头。
　　叶行洲依旧在跟人喝茶闲聊，斯文沉稳，刚才那一下，仿佛是他的错觉。
　　但假是假不了的，叶行洲最擅长做的就是表面一正本经，背地里下流无耻。
　　祁醒伸脚就踹，反正是在桌子底下，谁都看不到。
　　叶行洲的裤腿上被他踩出脚印，依旧八风不动，闲适靠在座椅里，跟人谈笑风生。
　　祁醒白了他一眼，身体侧向另一边，继续玩自己的。
　　茶会结束已经五点，再不结束祁醒也准备走人了，这种茶会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狗屁不通、浪费生命。
　　在停车场刚准备上车，叶行洲的秘书过来，叫住他们：“祁少，叶少请您晚上一块吃饭。”
　　“不吃，”祁醒半点面子不给，“饱了。”
　　秘书笑着说：“祁少的车已经修好了，叶少说带您过去拿。”
　　祁醒不上当：“你们把车给我送来，油费我出。”
　　“就在这附近，拿了你就可以走。”
　　叶行洲的声音出现在他秘书身后，这人亲自过来请人了。
　　祁醒睨过去，看到叶行洲神气活现的样子就不痛快，杨开明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诓他，都一个星期了，他交代的事情半点动静都没有。
　　叶行洲神色淡定，等着他做决定。
　　祁醒有些犹豫，被撞的那辆车是他最喜欢的，他还真担心被叶行洲给搞坏了，既然修好了确实不如早点拿回来。
　　于是抬起下巴：“带路。”
　　叶行洲看着他这副矜傲模样，又想起那夜，这小野猫在自己身下喘息呻吟的情态，分明沉浸其中又偏要装凶，一会儿骂着要轻一点，一会儿又觉得太慢了，不高兴被吊着不上不下，但最终还是乖乖敞开了肚皮。
　　最难耐时他踢人的脚甚至无意识地踩上了自己的大腿，脚趾蜷缩起，脚背摩挲着他大腿的肌肉，像某种无言的催促，叫人回味无穷。
　　“走吧。”
　　陈特助自己回去了，祁醒上了叶行洲的车。
　　没兴趣搭理叶行洲，他依旧低头玩刚才的手机游戏。
　　“你爸让你来，你从头至尾低着头玩手机，不怕你爸的人回去告你的状？”
　　叶行洲漫不经心地问。
　　祁醒眼睛不离手机屏幕：“告就告，这种无聊无意义的狗屁茶会，下次别叫我来。”
　　叶行洲：“无意义？”
　　祁醒冷嗤：“一个个满身铜臭偏要装文化人，也不嫌臊得慌。”
　　“今天只是试试他们的意思，还没到谈投资细节的时候，要谈也得分别谈，”叶行洲提醒他，“祁少难道连这些也不懂？”
　　“不懂，”祁醒张嘴就说，“你不给我爸出馊主意，我也不需要懂。”
　　他话说完，察觉到后腰突然被揉了一把，猛瞪过去，手中手机却被身边人给顺了走。
　　不等他把手机抢回来，仅仅半分钟，叶行洲已经把他一直过不去的这把游戏打完了，还赢了。
　　祁醒：“……”
　　岂有此理。
　　叶行洲慢悠悠地把手机递还给他：“祁少这么喜欢打游戏，水平看来倒不怎么样。”
　　简而言之，人菜瘾还大。
　　祁醒自觉被侮辱了，刚要反驳，叶行洲开口：“到了。”
　　祁醒视线转向车窗外，发现他们到了一片别墅区，皱眉：“这哪里？”
　　叶行洲：“我家。”
　　不是叶家，是他独居的住处。
　　祁醒没想到他说的地方竟然是家里，心生不妙预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拿车，”叶行洲回头看向他，“祁少在怕什么？”
　　祁醒直接推开车门。
　　他的车在叶行洲的地下车库，祁醒原本还提防着叶行洲，等他看到那一车库几十辆各式豪车跑车，顿时就什么都忘了，目瞪口呆。
　　“这都你的车？”
　　叶行洲把他的车钥匙抛给他，祁醒接了，但根本没心思去看自己的车，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一辆跑车，比之前叶万齐开出来的那辆还难买到的款，叶行洲这里竟然也有。
　　难怪他根本不在意，随随便便就能放火烧车。
　　“这些车你还借叶老四开啊？没看出你们关系这么好。”祁醒酸溜溜道，难免羡慕嫉妒恨，他家就算有钱他爸也不会让他这么挥霍，他以为自己收集的那四五辆跑车已经够不错了，结果在叶行洲这里根本不够瞧。
　　“那辆车之前停叶家忘了拿回来，才被他擅自拿去开了，”叶行洲没兴趣提这些，随手点了根烟叼嘴里，视线在祁醒脸上流连了一阵，“想要这车？”
　　祁醒收回手，撇嘴：“叶少不是说自己的东西不让人碰么？我碰你的车谁知道你下次会不会放火连我一起烧了。”
　　叶行洲：“跟我睡一次换一辆车，这些车随你挑。”
　　祁醒脸色一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当我出来卖的？！”
　　叶行洲弹了弹烟灰，奚落道：“谁出来卖一次能卖上千万？你值这个价？”
　　祁醒快气懵了：“放你的狗屁！我跟你拼了！”
　　叶行洲反应极快地扣住气急败坏扑上来的人，直接把他按到了车门上，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是叶行洲的手机，他看了眼来显，一手还按着祁醒，另一只手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是林知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犹豫问：“行洲，你晚上有空吗？今天我生日，能不能约你一块吃顿饭？就我们俩……”
　　“晚上有约。”
　　叶行洲打断对方，按住祁醒的手揉上了他的腰，听到祁醒咬牙喘了一声，在他的怒目而视中戏谑一笑，说：“约了祁少，上床。”
　　挂断电话叶行洲直接关机，在祁醒破口大骂前，他扯松领带摘下眼镜扔了烟，拉开车门，把人推了进去。


第23章 本质下流
　　祁醒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进了副驾驶座，座椅随之放倒，他被欺身上来的叶行洲完全压制在身下。
　　“你——”
　　意识到这个畜生打算做什么，祁醒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有病吗？又发什么疯？谁他妈跟你约了……”
　　叶行洲手摸上他的脸，嗓音危险：“让人知道了你跟我的事很难堪？还是让林知年知道很难堪？”
　　祁醒气红了眼：“我跟你有什么事？你要不要脸？上次就是你强迫我的！你这个畜生！”
　　叶行洲：“你花二十万给我挖坑，不就是想让林知年看清我的真面目，现在不是让你如愿了？”
　　祁醒张嘴就骂：“衣冠禽兽的是你，你把我拉下水做什么？！”
　　“现在在这里人也是祁少你，我跟他说的是实话。”叶行洲沉声提醒他。
　　祁醒：“那也是你逼我的！”
　　叶行洲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手指一下一下撩刮祁醒下颌至脖颈一段敏感处，引得祁醒无意识瑟缩，烦躁侧过头。
　　“放开！”祁醒咬住牙根，叶行洲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他衬衣下摆，伸进去无所顾忌地揉上他的腰。
　　祁醒越是挣扎，在这不甚宽阔的密闭空间里，他们的身体贴得越紧，换来的是叶行洲对他更下流的蹂躏。
　　熟练地以领带捆住祁醒双手，叶行洲的声音贴近他耳边：“祁少上次不是也爽了吗？叫得挺好听。”
　　祁醒脑子里“嗡”一声，这样的言语羞辱激得他眼前直冒血气，伸脚想踹人，却被恶劣的男人趁机分开双腿，三两下扯下他的皮带，把下身扒光。
　　“我不要，你给我滚开！”祁醒疯了一样踹人，只会让正在他身上施虐的男人更放肆无耻。
　　叶行洲强势勾起他一条腿，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的身体，以视线描摹这件叫自己食髓知味的绝妙上品。
　　祁醒的身体柔韧性极佳，身材也很好，肌肉线条匀称，腰是腰、臀是臀，跟刚剥了皮的水蜜桃一样，鲜嫩又多汁。
　　配上这小子色厉内荏又娇气的个性，无论拳打脚踢又或挠人咬人，都是情趣，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他。
　　尝过才知道味道有多好。
　　祁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喘着气不停骂人：“再看我挖了你的狗眼，我——”
　　被俯身下来的叶行洲咬住喉结，所有的骂声都化作了一声猝不及防地急喘。
　　叶行洲盯着他逐渐迷蒙的眼睛，手掌捏住了他小腿肚，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一阵，再用力一掐。
　　祁醒的腿抖了抖，终于无力地搭上了叶行洲的腰。
　　之后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祁醒的抗拒挣扎更像是某种欲拒还迎，除了嘴上骂骂咧咧，他最多也就在觉得不舒服时踢叶行洲两脚。
　　甚至捆住手腕的领带在激烈动作间早蹭开了，他也没想到要趁机给叶行洲两拳，反而双手都揪住了叶行洲的衬衣，无意识地挠他咬他，把叶行洲的衬衣撕扯得皱巴不能看，让这人在这种时候一样无法维持衣冠楚楚、镇定自若，他就痛快了。
　　叶行洲今天确实不如上回那么从容，明明没有药效加持，却比上回凶狠失控得多，不但把祁醒的衣服全扯开了，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又深又重的印子，神情也不比上回冷静，几次停下，喘着气垂头看身下一时诅咒骂咧、一时喘气呻吟不停的祁醒，发间滚下的汗水模糊了眼睛，挡住了他眼底情绪，完全沉浸其中的祁醒却无知无觉。
　　到后面天也黑了，祁醒浑身热汗，肚子饿得咕咕叫，用力踹了一脚还想压着他继续的叶行洲。
　　“滚，有完没完，我要吃东西。”
　　叶行洲贴着他，略重的呼吸带着灼热温度擦过他耳际，祁醒嫌弃撇过头，不想跟这个人这么暧昧亲密。
　　该做的都做了，就算两次他都是被迫，但都是男人，他爽到了也不会真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不过真要说跟叶行洲发展出点肉体以外的关系，他只要想一想就浑身鸡皮疙瘩下不去。
　　叶行洲当然也不会想，这点祁醒还是知道的，这个禽兽根本就是对他见色起意、一逞色欲。
　　叶行洲按下他的腿，又掐了一把，满意听到祁醒的倒吸气声，哑道：“还有力气，看来还不是太饿。”
　　祁醒：“你他妈……”
　　后面的声音很快不成调，叶行洲今天就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真正结束时祁醒都快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疼倒是不疼，就是全麻了。
　　他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叶行洲的祖宗，下车时脚下一软，差点踩偏栽下去，被叶行洲一把扶住。
　　祁醒拍开他的手，看到叶行洲身上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高定西装和衬衣，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完全没法穿了。
　　“车要吗？”叶行洲淡定收回手。
　　祁醒那句“不要”到嘴边转了圈，咽回去，回头看向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的车座椅，嘴角抽了下：“叶少这就不嫌弃脏了？”
　　叶行洲倚车边重新点了根烟：“你想要我让人洗干净给你送去。”
　　祁醒没有再说不要，搞都搞了，他不拿这人点东西，不是更亏大了，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个多高尚的人。
　　“里里外外都洗刷干净，把这些俗气的内饰全换了。”
　　叶行洲答应得痛快：“可以。”
　　祁醒的视线落回叶行洲，这人平常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凌乱散着，衬衣只剩半边夹在裤腰里，敞开的另一边胸膛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痕迹，这副模样靠这里抽事后烟，都不知道该说风流还是本质下流。
　　哦，对了，这个禽兽还随身带了必备用品，分明早有企图。
　　叶行洲也在看他，烟雾缭绕后的眼神玩味。
　　祁醒翻白眼，侧身抢过他的烟猛吸了一口，全部喷叶行洲脸上去，压住声音骂了句：“禽兽。”
　　叶行洲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在祁醒退开时手伸过去，把人按回，再在他屁股上用力揉了一把。
　　祁醒已经没力气打架，马马虎虎踢了他一脚，还是颐指气使的那句：“我要吃东西。”
　　叶行洲莫名其妙地又笑了声，不等祁醒皱眉，掐了烟：“我叫人做。”
　　厨子准备晚餐时，祁醒借叶行洲家的浴室冲了个澡，顺便看了下自己手机，有两条未接来电，都是林知年打来的，时间就在他跟叶行洲在车上搞那会儿。
　　还有一条微信消息，也差不多时候进来的，是林知年问他在哪里。
　　想起叶行洲先前跟林知年说的话，祁醒没忍住又问候了一遍叶行洲的祖宗。
　　他没给林知年拨回去，消息也没回，反正已经这样了，他懒得解释了，解释也解释不清楚，随便林知年怎么想吧。
　　至于想追林知年的那点心思，不能说完全消停了，确实淡了不少。
　　他本来就是见色起意，半点便宜没占到不说还招惹上叶行洲这尊瘟神，赔了夫人又折兵，实在晦气。
　　更别提现在林知年还知道了他跟叶行洲的事情，太丢人现眼。
　　但是叶行洲那个混蛋……
　　祁醒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浑身跟狗啃出来的印子，不痛快至极。
　　就算找炮友也得你情我愿，他爽了不代表接受叶行洲的禽兽行为，这口恶气他还是得出。
　　杨开明接到祁醒电话简直欲哭无泪：“祁少，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那位身边进出跟的人太多，我找不到下手机会啊，你要不再等等吧，不过话说他又怎么你了？”
　　祁醒：“少找借口，我也不想等，事情办成了我把我那辆红色魅影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
　　杨开明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假的啊？祁少你别逗我。”
　　祁醒冷哼：“不逗你，只要你帮我揍叶行洲一顿，车子我立马送你。”
　　反正叶行洲的那辆车现在归他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杨开明满口答应下来，没有机会他会创造机会，保证叶行洲半身不遂！
　　外边响起敲门声，祁醒挂断电话，快速裹上浴袍，拉开门。
　　叶行洲也刚冲完澡，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浴袍，露骨目光盯上他：“洗完了吃饭。”
　　祁醒裹紧衣服，绕着他走。
　　叶行洲也不在意，跟了上去。
　　餐桌上，祁醒低头狼吞虎咽，不想搭理叶行洲。
　　叶行洲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东西，不时将目光落向他。
　　被人这么盯着脸皮再厚的都会不自在，更别说盯着自己的是条恶狗，祁醒终于抬了头：“叶少不吃饭光看着我能饱？”
　　叶行洲手指点了点桌子：“有这么饿？”
　　祁醒有点没好气：“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下次能不能先填抱肚子再搞？”
　　叶行洲：“下次？”
　　他的眼神颇有兴味，祁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改口，叶行洲先说：“也可以，我车库里还有三十三辆车，一次换一辆。”
　　祁醒：“呵。”
　　你怎么不说你今天一口气就搞了我三次呢？


第24章 灿若骄阳
　　在叶行洲家吃完饭，祁醒立刻开了自己的车跑路。
　　他再不要来这鬼地方，送上门给人搞，也就是他心大，换个其他人可以直接去上吊了。
　　该死的叶行洲，这笔账他记下了。
　　回去的第二天，叶行洲的人当真把那车送来了，祁荣华看到一脸狐疑，祁醒只能说他看这车好，问叶行洲借来玩几天。
　　祁荣华不太信：“你问他借，他就借你？你俩有这交情？”
　　祁醒面无表情说：“他反正有钱，不在乎这一辆车。”
　　虽然这车在那个禽兽看来，估计就是嫖资，但他已经被嫖了，总得拿点好处吧。
　　之后一周，祁醒大约是受了教训真的学老实了，每天跟着祁荣华进进出出，下了班就乖乖回家吃饭，再不敢出去鬼混。
　　投资星能科技的项目有条不紊地推进，祁醒名义上是负责人，倒也不需要事事亲自出面，叶氏那边再邀约，他都让他老子的特助去，反正同样的当不会上第二次。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怕了叶行洲，但能躲还是躲着吧，毕竟正常人跟禽兽是没法沟通的，他也不想屁股再开花，再不在意贞操，格调还是要的。
　　周五下午，陈老打来电话，叫祁醒明早去一趟清平园，说明天约了几个老朋友在城外的农庄钓鱼，让他一起去。
　　祁醒不乐意：“老爷子，你们一群老人家去钓鱼，这种无聊的活动找我去干嘛？”
　　“你个混小子，让你来你就来，还拿乔了，”陈老笑骂他，“我叫了那个叶行洲也去，给你们一起介绍点人脉。”
　　听到叶行洲的名字，祁醒的额头突突跳：“老爷子你真这么看好他啊？还特地给他介绍你的老朋友？”
　　陈老说：“他本事是不错，听说最近不是还拉你爸一起投资项目？你对他意见怎么还这么大？”
　　祁醒心说他恨不能扒了叶行洲的皮。
　　当然了，虽然嘴上拿他干爷爷威胁叶行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他倒不会真告诉陈老。
　　挂断电话，祁醒心思一动，给杨开明发了条消息。
　　等了两个星期，他的耐性早就告罄，明天就是个机会，无论如何他都得给叶行洲一点教训。
　　转日清早，祁醒开车去清平园，再坐陈老的车去城外农庄。
　　车上陈老叮嘱他：“一会儿见了人嘴甜点，别被叶行洲给比下去了。”
　　祁醒心不在焉地说知道，心思早跑远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十点半，到地方下车。
　　农庄在偏僻远郊，有一片很大的湖，后方的山上是座野山林，陈老没事就会来这边钓鱼，祁醒之前跟着来过几回。
　　叶行洲和陈老的几个朋友先后到了，陈老介绍他们互相认识，这几位都是淮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其中还有一位从京城过来的，若是没有陈老引荐，外头的人基本没可能跟他们搭上关系。
　　祁醒天生自带讨好长辈的技能点，热情叫着叔叔伯伯，三两句俏皮话，轻易把老家伙们哄得眉开眼笑。
　　叶行洲不如他那么外向，胜在稳重体贴，带的见面礼都不名贵，但很合每个人的喜好。
　　长辈们聚在湖边钓鱼，旁边生了几个炉子，炖鱼、烤鱼、煮鱼汤，由祁醒和叶行洲负责看火。
　　祁醒哪里会干这种活，就坐一旁看。
　　叶行洲脱了西装外套，衬衣袖子卷起一截，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小手臂，干起活来似模似样的。
　　祁醒神游天外了一阵，视线落到叶行洲身上，从他手臂转到腰线上转了个圈，莫名想起上回自己在他腰上抓住来的那些红痕，……那个时候就应该抓得再狠一点。
　　叶行洲恰好抬眼看过来，祁醒立刻撇开头，叶行洲把刚烤好的鱼递过来一串：“尝尝。”
　　祁醒：“不吃。”
　　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他不吃就算了，叶行洲把烤鱼放回去，一手插兜走来他身边坐下。
　　祁醒想往旁边挪位置，叶行洲抿了一口手里的矿泉水：“晚上去我那里。”
　　祁醒：“……”
　　你在想屁。
　　他刚想讽刺这个禽兽几句，叶行洲插在兜里的手忽然伸过来，搭上了他后腰。
　　祁醒立刻扣住他手腕，下意识看了眼前方谈笑风生的陈老他们，压着声音瞪过去：“你够了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叶行洲不动声色，手指按在他脊椎上，坚持揉下去，最后竟揉到了骶骨下的尾椎处，祁醒这个地方本就敏感，光天化日当着他干爷爷的面被叶行洲这么一揉，身上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来：“你——”
　　叶行洲悠哉收回手，继续喝了口水：“你这么敏感，一般人能满足你？”
　　祁醒：“你想打架就直说！”
　　叶行洲：“你打不赢我，每次跟我打架都吃亏，还没长教训？”
　　他接着说：“晚上去我那。”
　　你不自说自话能死？
　　祁醒现在觉得骂他都是浪费自己口水，叶行洲却道：“不怕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干爷爷和你爸？”
　　“……？”祁醒差点气笑了，他都没去告状报警，这个混蛋竟然还反过来拿这事威胁他？
　　叶行洲：“你爸不知道你在外头搞男人吧？那个小明星还有林知年，你在外头还有多少风流事，你爸妈又知道多少？”
　　祁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叶行洲瞥了眼：“被我说中了，你爸妈连你几点回家都要管，你怕是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外头跟什么人混。”
　　祁醒：“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行洲没有再说，抬了抬下巴：“你干爷爷过来了。”
　　其他人还在钓鱼，陈老把钓竿让出，过来想喝口茶，叶行洲站起来，祁醒忍耐着怒气，跟着起身。
　　“陈老现在就不钓了吗？”叶行洲先问。
　　陈老笑着摆手：“累了，歇会儿，有茶吗？”
　　叶行洲翻了一下他们带过来的东西，说茶叶忘了拿，他去后面的小别墅取。
　　人走后陈老示意祁醒坐，视线从叶行洲背影上收回：“你怎么又脸红脖子粗的？跟叶行洲吵架了？”
　　祁醒嘟哝：“我跟他吵什么架，我吃饱了撑的。”
　　陈老笑他：“你现在就气呼呼的，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这样，一发脾气就又瞪人又咬人，吃了亏还不服气，换着法子都要讨回来。”
　　祁醒：“我哪有……”
　　被陈老笑得脸上挂不住，祁醒岔开话题：“鱼汤煮好了，老爷子你先喝碗汤吧，我去帮你盛。”
　　陈老却不放过他，喝着汤继续说：“叶行洲这小子也一表人才的，你怎么就这么看不上他？他没那么差吧？”
　　“我就看他不顺眼。”祁醒哼道。
　　陈老有点好奇：“他到底怎么你了？”
　　祁醒当然不会说实话：“八字相克，天生不对盘。”
　　陈老笑着摇头：“我倒觉得他挺好，年轻有本事又长得好，我要是有个孙女，倒想招他做孙女婿。”
　　祁醒受不了地说：“老爷子你跟我爸都怎么了，明明知道他是个黑心肝的，现在又一个个对他赞不绝口，都被他下降头了吗？就他这种德性还挺好啊？让他这种人进家门也不怕引狼入室？而且，老爷子你想多了，他喜欢男的，你有孙女也没用。”
　　“上次那个林老师？”陈老了然，“难怪，你也看上了那位，所以跟叶行洲不对付，看他不顺眼，你们年轻人还真是有意思。”
　　他性向他爸妈不知道但陈老知道，老爷子就喜欢拿这事挤兑他。
　　祁醒直接闭了嘴，他就不该说。
　　叶行洲拿了茶叶回来，陈老喝了半碗汤也不想喝茶了，被人叫回去继续钓鱼。
　　叶行洲重新坐下，祁醒起身想走，被叶行洲抬手一攥，拉坐了回去。
　　“跑什么。”
　　这人一副流氓相，祁醒拍开他的手，不想理他。
　　叶行洲点了根烟，随意咬嘴里：“你干爷爷挺有意思的。”
　　祁醒斜眼过来，叶行洲似笑非笑：“孙女婿？他没有孙女，倒是有个干孙子。”
　　“你怎么又偷听人说话，”祁醒满脸嫌弃，“叶大少这话说的，有干孙子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难不成就跟我睡了两次，就对我情根深种，还想跟我谈情说爱了？”
　　叶行洲没有立刻回答，浸在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看得祁醒快发毛时才转回头，淡了声音：“你想多了。”
　　祁醒松了口气，不是最好，他还真怕叶行洲说是，那他非得连夜打飞的跑路不可。
　　“再跟我睡一次。”叶行洲忽然又说。
　　祁醒彻底无语，这人怎么还贼心不死？
　　叶行洲的视线落回他：“最后一次。”
　　祁醒：“我信你才有鬼。”
　　他站起身踢了叶行洲一脚，去了湖边，加入老年钓鱼团。
　　叶行洲慢悠悠地继续抽烟，视线跟着祁醒转。
　　这小子一会儿放声大笑，一会儿夸张地耍宝，无论做什么、跟什么人说话，都是放松的，自在的，笑容明亮、灿若骄阳。
　　叶行洲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停在祁醒被阳光镀染的脸侧，半晌，再缓缓吐出烟雾。


第25章 害人害己
　　下午四点，杨开明那边终于发来微信，祁醒正支着脑袋打瞌睡，看到新进来的消息，顿时来了精神。
　　“都安排好了，你把人引过去就行。”
　　祁醒兴奋地坐直起身，扭了扭脖子，一旁正跟陈老他们闲聊的叶行洲转头瞥了他一眼，祁醒只做不知道。
　　一会儿就让你好看。
　　玩了大半天，几位长辈都累了，打算回去。
　　陈老回了后方的小别墅休息，祁醒和叶行洲帮忙将他几位老朋友分别送上车，只剩他俩后，祁醒冲叶行洲一抬下巴，说：“我干爷爷打算晚上留这里吃饭，你要留下来一起吗？”
　　叶行洲：“在这吃晚饭？”
　　他的语气像有所怀疑，先前陈老并没有表露出要留这里吃饭的意思。
　　“啊，临时决定的，这里没菜了，我打算去山后面的村子上买点，借你车用用，你载我过去。”
　　祁醒扯谎时眼睛都不多眨一下，他干爷爷当然没打算留这里吃饭，休息一会儿就会回去，他刚也私下跟对方说了会跟叶行洲一起先走。
　　陈老还问他不是跟叶行洲关系不好，怎么又约了一起离开，祁醒随口胡诌说要谈工作上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面前这个混蛋骗走。
　　叶行洲看着他，没有立刻表态。
　　祁醒故意激他：“干嘛？不乐意啊？不乐意就算了，想拍我干爷爷马屁也不拿出点诚意来，白瞎我干爷爷花这么多心思帮你引荐人。”
　　叶行洲：“这里的农庄没有菜？没有菜也没有干活的工人？需要你亲自去买菜？你分得清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
　　祁醒：“你烦不烦，到底去不去？”
　　“走吧。”叶行洲没再说，转身去拿车。
　　祁醒冷哼一声，提步跟上。
　　最近的村落也要绕过农庄后方的山才能到，开车过去二十多分钟，祁醒一路靠座椅里玩手机，完全不搭理身边人。
　　叶行洲开着车，不时将目光落向他，手指轻点着方向盘，若有所思。
　　“你以前来过这边？”叶行洲忽然问。
　　祁醒的注意力仍在自己手机上，随口回答他：“来过，我干爷爷每次来这里，都会叫人来这边村子上买菜，我跟着来过一次。”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信不信就随叶行洲了，反正人已经骗出来了，他目的达成就行。
　　车开了十几分钟，山路越走越窄，只剩一条车的道，山道一侧是深山茂林，一侧是大片农田，农田另边隐约可以看到屋舍。
　　到前方的一处岔路口时，祁醒坐直起身，说了句：“停车。”
　　叶行洲四处扫了眼：“这里？”
　　“就这，你这车没法开进村里，你在这等吧，我走田间过去。”
　　祁醒的神情里有掩饰不住得意：“等着吧，我去去就回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叶行洲却跟下来：“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用，你就在这待着。”
　　祁醒话才说完，后方来的一辆皮卡停在了他们车后，车上下来了六七个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混混模样，手里拎着板砖木棍。
　　祁醒大约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皱了下眉，他本来想先走，免得事后叶行洲怀疑自己。
　　不过算了，留下来看叶行洲被人套麻袋棒揍一顿也不错。
　　叶行洲冷眼扫过不怀好意的这些人，对方已经把他们的车前后围了起来，带头的一个粗声粗气问：“你就是叶行洲？”
　　叶行洲不露声色：“有事？”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冲了上来。
　　叶行洲沉了脸。
　　带头的那个冲到面前，叶行洲抬起的一脚直接踢上对方胸口，又快又狠，顺手夺了对方脱手的板砖，接着立刻转身挡开背后过来的棍子，板砖在他头顶碎成两半，他手中那块直接砸向离他最近的混混的脑门。
　　四五个人一起招呼上他，这么多人围殴叶行洲一个，他竟然也没落下风。
　　祁醒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叶行洲打起架这么凶，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能揍上这人几拳，说不定是叶行洲在故意放水。
　　祁醒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趁机跑路，终于有人注意到他，回身拎着棍子直接朝他砸了过来。
　　祁醒一脚踢过去，骂道：“你们有病吗？叶行洲在那边！”
　　对方充耳不闻，逮着他不放，棍子接二连三地往他身上挥，祁醒狼狈应付：“你们他妈的哪里来的？看清楚我是谁，你们就是这样拿钱替人办事的？！”
　　眼下的状况完全出乎他意料，这跟说好的根本不一样！
　　祁醒又气又急，没注意到背后朝他后脑勺砸过来的板砖，叶行洲踹开挡在身前的一个混混，抢过对方手里的棍子猛挥出去，帮他挡了这一下。
　　祁醒听到声音回头，板砖在他眼前被木棍砸得四分五裂，他惊愕睁大眼，一下忘了反应。
　　那群混混大约没想到他们这么难对付，也被打出了火气，带头的那个忽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把西瓜刀，劈头盖脸朝看着比较好对付的祁醒砍过去，再次被叶行洲抬脚踢中心口踹开。
　　祁醒惊得又后退了一步，伸过来的手拉住了他一条手臂。
　　叶行洲沉声丢出一个“跑”字，手持木棍挥开了下一个扑上来的人，拖拽着他拼尽全力冲出了包围圈。
　　祁醒被叶行洲拉扯得跌跌撞撞跑了几步，抬眼看到叶行洲锋利紧绷起的侧脸，终于回魂，喘着气跟他一起加快步伐，扎进了山林里。
　　这野山林里只有泥泞湿滑的小道，他俩像没头苍蝇一样朝里头冲，为了躲避追赶，只能被逼得往山上植被茂盛更好藏身的地方去。
　　祁醒的心脏怦怦跳，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不是来看叶行洲倒霉的吗？为什么他自己也成了被拖下水的那个？杨开明那头猪！
　　胡思乱想间，祁醒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往一侧栽了下去。
　　他脚下踩空，旁边是一个陡度极大的斜坡，滑下去的瞬间叶行洲伸出的手攥住他，用力把他往上一扯，惯性将祁醒甩回了坡顶上，叶行洲自己却跌倒了，狼狈顺着尖锐陡峭、布满碎石灌木的山坡滚了下去。
　　祁醒惊慌失措，大喊：“喂！”
　　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不远，很快就会追上来，叶行洲已经滚下山坡，不见了人影。
　　祁醒心跳到嗓子眼，迅速四处看了眼，他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继续往上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躲起来，等那些人放弃离开。
　　他咬咬牙，嘴里骂咧了一句，不再犹豫地蹲下背过身，扶着凸起的山石，脚踩着泥泞不堪的山道慢慢滑了下去。
　　几分钟后，喘着气脚踩到底，祁醒抬头，除了茂密的植草灌木和头顶的蓝天，再看不到其他。
　　他松了口气，回头视线扫过四方，很快在一处稍矮的灌木丛后发现了狼狈半躺在那的叶行洲。
　　低头看了下自己磨出血的双手手掌，祁醒‘嘶’了声，腹诽着倒霉，不情不愿地朝人挪了过去。
　　叶行洲背靠着身后山石半躺着，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不成样子，脸上手臂上都有血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摔晕了。
　　“喂，你死了没？”祁醒伸脚踢了踢他，怕这人当真摔出个好歹，脚尖碰到叶行洲时下意识收了力道。
　　等了一下，没见他给反应，祁醒有些不安，蹲下犹犹豫豫地弯腰贴近过去，想看叶行洲的脸：“你……”
　　叶行洲闭起的双眼忽然睁开，漆黑眼瞳直直看向他。
　　祁醒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往后退，被叶行洲抬起的手扣住手臂，就听他哑声开口：“别动。”
　　“你他妈没死在这装什么死？故意吓人好玩吗？”祁醒有些恼。
　　叶行洲不悦道：“你少说两句脏话。”
　　祁醒冷笑：“你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些？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什么处境？”
　　他说完懒得再搭理这人，抽回手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求援，好巧不好，手机没电了。
　　祁醒气得差点又想砸了手机，回头问叶行洲：“你的手机呢？”
　　叶行洲摸了一下裤兜，皱眉：“不见了，估计是刚滚下来时掉了。”
　　祁醒气不打一处来：“我碰到你这个灾星就没好事。”
　　叶行洲似乎缓过来了一些，虽然狼狈，盯着祁醒的眼神却锐利，眼镜不知道摔去了哪里，没了镜片遮挡，这双眼睛更像一眼就能洞穿人心。
　　祁醒被他盯得不舒服，刚要骂人，叶行洲先道：“拿钱替人办事，什么意思？”
　　祁醒瞬间噎住了。
　　你打架就打架吧，怎么耳朵还这么尖呢？
　　叶行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那些人是你找来的？”
　　祁醒装傻：“怎么可能，我有毛病吗？找人来拿西瓜刀砍我自己？”
　　这事他回头再去找杨开明那小子算，但在叶行洲面前，承认是坚决不可能承认的。
　　叶行洲的眼中浮起嘲弄：“自作孽不可活。”
　　不等祁醒发火，他接着问：“既然这样，我从山上摔下来半死不活，你不该鼓掌叫好？跟着下来做什么？”
　　祁醒：“……”
　　也是，他跟着下来做什么？
　　明明恨不得叶行洲半身不遂、非死即伤，但看到这个混蛋滚下山，他甚至没怎么犹豫就跟了下来。
　　祁醒想，那当然因为自己是个有良心的人，毕竟叶行洲会滚下来，是为了拉他。
　　虽然想弄死这个禽兽，但一码归一码，恩将仇报、见死不救不是他的风格。
　　“你是禽兽我又不是。”
　　祁醒骂了一句，虽说如此，被叶行洲揭穿自己报复人不成反害己，确实叫他恼羞成怒，看叶行洲这样反正死不了了，他站起身又踢了这人一脚：“起来。”
　　叶行洲声音淡淡：“起不来，左脚扭到了，走不了。”
　　祁醒看过去，见他左脚踝果真肿得跟馒头一样，不禁皱眉：“……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我先走了，等我走出这鬼地方再找人来救你。”
　　然后他也不等叶行洲反对，转身就走。
　　走出去一段，抬头却见夕阳已经偏斜，估计马上要天黑了。
　　祁醒顿住脚步，犹豫起来。
　　等他走出这里再找人回来，不定得到什么时候，把叶行洲这个伤患单独扔这里，是不是挺不道德的？万一入夜这里来了什么野兽怎么办？不管他们之间什么仇什么怨吧，毕竟叶行洲会摔下来确实是因为他。
　　再想到这个禽兽之前强迫自己的行为，他又气难顺，这种人就该把他扔这里自生自灭才对！
　　原地转了两圈，祁醒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回去。
　　叶行洲跟先前一样，闭目靠着山石，听到脚步声才重新睁开眼。
　　触及他眼中的阴翳冷意，祁醒愈发不快，暗骂自己多管闲事，走回了叶行洲身边，再次蹲下：“算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背你走吧。”
　　叶行洲沉目看着他，眼底藏了祁醒看不懂也懒得懂的复杂。
　　“你要不要我背你啊？”他不耐烦地催促人。
　　叶行洲：“不是走了吗？”
　　祁醒气道：“我真走了你死这里怎么办？赶紧上来。”
　　沉默片刻，叶行洲忽然抬手，再次扣住了他手臂。
　　不等祁醒挣扎，叶行洲的嗓音比刚才更沉哑：“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别想再走。”


第26章 天造地设
　　“我想走就走。”
　　祁醒觉得叶行洲的话根本莫名其妙，随口怼了一句，粗鲁扯起他一条手臂：“快点，趁天还没黑，我背你走。”
　　叶行洲的手搭上他肩膀，停住，慢慢捏了一下，在祁醒瞪人时又松开，平静说：“别浪费力气了，你背不动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不成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
　　祁醒烦得很，看到叶行洲这张脸就想送他两拳，暂且忍耐住了：“少废话，你趴我身上来。”
　　他把人往自己身上扯，叶行洲被他轻没重的动作牵扯扭伤的脚，不由蹙眉。
　　祁醒勉强背起他走了两步，很快就力有不逮，两个人一起狼狈跌坐回去。
　　祁醒这一下摔得够呛，正要骂人，听到身后叶行洲压抑的吸气声，回头看去，就见这人不但脸上手上有刮伤，西装外套后背也磨损得厉害，隐约可见血迹。
　　嘶，真惨。
　　祁醒看着都觉得疼，叶行洲这副模样，比被套麻袋棒揍一顿也不差多少，他的目的其实算是达成了。
　　叶行洲把他幸灾乐祸的神情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伸手过去，沾了泥土和血渍的手指在他脸上抹了一下。
　　祁醒嘴角笑意一滞：“你有病吗？”
　　叶行洲收回手，冷淡说：“你自找的。”
　　祁醒鼻子都气歪了：“你信不信我真把你扔这里？”
　　叶行洲没理他，闭眼靠坐回去。
　　他这个人确实洁癖严重，东西脏了宁愿毁了，但若脏的那个是他自己，他会选择拉人共坠。
　　他的人。
　　祁醒受不了他这德性，推他一把：“你说话。”
　　叶行洲捉住他的手拉下：“别闹。”
　　祁醒立刻抽回手，顺势拍了他一下：“谁跟你闹了？我问你现在到底怎么办？你不说话我真把你扔这里自己走了，要不一会儿天黑了我俩谁都别想出去，这山里说不定有野兽。”
　　“我手机上有gps定位，来之前我给保镖发了消息，让他们一个小时后没收到新的讯息就过来找。”叶行洲睁眼觑向他，眼神分明在说从一开始上车，就知道他心怀不轨，早做了准备。
　　祁醒一瞬间有点心虚，脸上没显露出来：“你手机不是掉了？”
　　叶行洲：“掉了也是在这附近。”
　　祁醒抱怨：“谁知道你手机有没有摔坏或者没电了，要是你的人一直没找来，难道我们一直在这里干等吗？”
　　叶行洲：“你知道出去的路？”
　　“……”他当然不知道。
　　“与其没头苍蝇一样走迷路，不如就在这里等，歇着吧。”
　　叶行洲说着伸手拉下他，祁醒跌坐下去，不高兴地又踢了他一脚：“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到你这么个灾星。”
　　“你自找的。”叶行洲冷声提醒他，依旧是这句。
　　祁醒低骂：“王八蛋。”
　　天色逐渐暗下，他又冷又饿，对着叶行洲大眼瞪小眼，万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了，要鬼迷心窍回来陪这个混蛋。
　　“你身上打火机还在吗？我去捡点树枝来烧个火堆。”祁醒搓了搓手臂，打算站起来。
　　叶行洲：“不行。”
　　祁醒皱眉：“为什么不行？”
　　叶行洲强硬说：“这里到处都是植被灌木，你在这里生火，是打算放火烧山顺便烧死自己？而且真要是有野兽，也会被你生的火堆引过来。”
　　祁醒张了张嘴，一个反驳的词都找不到：“……那我去找吃的总行吧？饿死我了。”
　　“天黑没手电筒，你打算去哪里找吃的？饿一顿不会死。”
　　叶行洲的声音冷硬，祁醒憋着气：“饿一顿是不会死，但现在这样，你的保镖想在这深山野林里捞我们两个，估计也没那么容易，谁知道还要饿几顿。我是自找的，可我报复你有错吗？你说说你之前都做了什么？你这个强奸犯，换个气量小的，非跟你鱼死网破不可，揍一顿是便宜你，没捅死你没把你送局子里是我要脸。”
　　“要脸？”
　　叶行洲的声音略略一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语气不明：“是挺要脸的。”
　　祁醒直觉自己又被他讽刺了，气得难受：“你说话不这么难听能死？我饿了都不行？我就是想吃东西怎么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遭过这个罪，认识面前这个混蛋后倒霉的事一桩接一桩，就没一天顺心过，偏罪魁祸首还是这副态度。
　　祁醒越想越委屈，他就该一走了之，也不用现在在这里听叶行洲冷嘲热讽。
　　叶行洲沉默看着他，林间黯淡的光线放大了祁醒的负面情绪，没了那些浮于表面的盛气凌人和跋扈嚣张，小野猫终于蔫耷耷地垂下了脑袋。
　　明明是最好的报复机会，却又选择了回来。
　　明明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自觉地在他面前展露脆弱和委屈。
　　再高傲的猫，终究也只是一只猫而已。
　　“左边，”叶行洲的视线落向祁醒左后方，“好像是棵梨树，你捡根树枝去试试，应该够得着最下面的。”
　　祁醒一愣。
　　他已经做好了再被这人奚落的准备，叶行洲竟然转了态度？
　　“不是说饿？”叶行洲提醒他，“这种野梨未必好吃，你想吃就去弄几个来。”
　　祁醒哼了声，转身过去。
　　几分钟后他抱着七八个大小参差不齐的梨子回来，往叶行洲身边一坐，自己挑了个最大的，扔了个最小的给叶行洲，胡乱在衣服上擦了下，送进嘴里一口咬下，然后便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呸”一声，咬进嘴里的那块立刻又吐了出来。
　　叶行洲仿佛早料到如此，欣赏着他滑稽模样，接到手里的那颗梨碰也没碰。
　　祁醒气呼呼地把摘来的梨子都扔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这梨又酸又涩，还骗我去摘来吃？”
　　“我提醒过你了，”叶行洲淡定道，“知道自己容易被骗，以后就少出歪招算计人，免得每次都挖坑把自己埋了。”
　　祁醒再次肯定，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
　　叶行洲在他扔掉的那些梨子里挑了挑，选了两个个头适中，表皮颜色偏深的递过去：“试试这个，应该没那么难吃。”
　　祁醒斜了一眼，不太信。
　　叶行洲：“我还骗你有意思？”
　　祁醒犹豫了一下，肚子咕咕叫，到底接了：“吃就吃。”
　　他勉为其难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两下，竟然真的不难吃，还是酸，但酸中带点甜，至少那种难以下咽的涩味是没有了。
　　“你自己不吃？”
　　叶行洲重新闭了眼，靠回去：“不想吃。”
　　祁醒看他这样，估计他应该是身上不舒服，啃着梨犹豫了一下，又贱兮兮地伸脚过去踢了踢他：“你……”
　　下一秒小腿肚被叶行洲捏住，这人连眼睛都没睁开，姿势也保持不变，唯独捏住他腿肚的手快速从上滑到下，手法极其色情地把他小腿捏了个遍。
　　祁醒倒吸一口冷气：“你他妈——”
　　叶行洲慢悠悠地松开手。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什么样，这也能发情，你真是禽兽转世的吧？”祁醒低声咒骂。
　　叶行洲睁开眼，目光转向祁醒，黑眸里平静无波：“你知道以前得罪过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祁醒一噎：“……你吓唬谁呢？”
　　叶行洲：“我死了的爸，进了精神病院的继母，断了财路被赶出公司的叔伯，全部都是。”
　　祁醒眼皮子跳了跳：“你那几个兄弟不还过得挺好，叶老四还能开你的车出来招摇过市，他们也没少得罪你吧，也没看你把他们怎么样。”
　　叶行洲轻哂：“从高高在上变成看我脸色过活的狗，挺适合他们。”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祁醒坚决不承认自己得罪了他，明明是叶行洲占自己便宜在先。
　　叶行洲看着他，眼神如同审视：“跟我上床，爽吗？”
　　祁醒变了脸色，就听叶行洲接着说：“我可以不计较你现在做的事情，继续跟我睡，我还可以帮你对付教训所有你想对付的人，叶万齐那样的，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祁醒：“你下午还说最后一次，你个神经病说话跟放屁一样。”
　　“我改主意了，”叶行洲幽幽道，“是你自己回来的。”
　　祁醒皱眉，简直莫名其妙，这人什么逻辑。
　　“反正你也爽到了，如果不爽，你不会再送上门，让我得逞第二次。”
　　叶行洲直接揭穿了他。
　　祁醒：“你放屁。”
　　叶行洲：“既然无所谓对象是谁，不如就跟我，我是禽兽变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算是天造地设。”
　　“谁跟你天造地设。”
　　祁醒下意识反驳，语气却有些动摇，真要说起来，他确实没那么排斥跟叶行洲上床，反正不就是个炮友，爽到了就行，无非是叶行洲过于强势的态度让他恼火，而且被压的那个是他，太过丢人所以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爽罢了。
　　“你没的选择，我之前就说过了，配合还会让你好受点。”叶行洲沉声提醒他。
　　祁醒顿时又不高兴了：“我要是不从，你还打算每次都用强的不成？”
　　叶行洲没再说，脸上的神情掩藏在逐渐暗下的夜色里，手指又捏上了他，祁醒猝不及防喘了一声：“放开。”
　　然后他听到叶行洲低哑声音里带出的戏谑：“你这样，充其量不过算和奸。”
　　祁醒又想踹他，但脚软了，气势也软了：“……禽兽。”


第27章 动心
　　彻底天黑后，山林里妖风呼啸。
　　祁醒打着哆嗦往叶行洲身边挪了挪：“你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我们不会要在这里待一整夜吧？”
　　“不知道，”叶行洲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似乎是为了让自己不至昏睡过去，“这片山林不小，天也黑了，搜找我们没那么容易，你自己也说了，也可能我手机摔坏或是没电了。”
　　祁醒无语凝噎，除了在心里骂几句办事不牢靠的杨开明，什么用都没有。
　　“冷？”叶行洲碰了一下他的手，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手心冰凉，估计今天确实被折腾得够呛。
　　祁醒立刻缩回手，人却没退开，挨着叶行洲这么个人体热源还热乎些，他才没那么死心眼。
　　当然骂还是要骂的：“你不占我便宜能死？”
　　叶行洲奚落道：“碰一下也叫占便宜？”
　　祁醒懒得再跟他说，干脆也闭上眼放空脑子，虽然在这种鬼地方不舒服，但没心没肺如他，后面竟还睡着了，身体本能地靠向热源，脑袋栽到了身旁叶行洲肩膀上。
　　叶行洲靠着山壁没动，祁醒的头发蹭在他脸上略痒，现在究竟谁占谁便宜也说不清了。
　　他难得地有些想笑，这种情绪稍纵即逝，很快沉入眼底不见踪迹。
　　手指依旧敲着自己膝盖，叶行洲的心思有些飘忽，见识过他真面目却不怕他的人，身边这小野猫大概是唯一一个。
　　从起意到知味，再到微妙的动心，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这个人离开又回来，不情不愿说要背他一起走那一刻起。
　　他在意过的人很少，他母亲或者曾经的林知年，但他母亲死了，林知年走了，他们都离开了他，没有再回头。
　　祁醒也是唯一一个，去而复返的人。
　　搜救的人找到他们，已经快天亮，不只有叶行洲的保镖，祁荣华两口子也来了。
　　被带下山看到急红了眼的爸妈，祁醒这才真正心虚了，尴尬得恨不能装失忆。
　　祁荣华去问候叶行洲，王翠兰拉着祁醒的手关切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祁醒心不在焉，视线几次落向前方跟自己老子说话的叶行洲，心头惴惴，就怕这厮会当面告他的状。
　　一直到叶行洲被人扶上车前，目光忽然转向祁醒，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昏暗光线，祁醒却仿佛看清楚了那个人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写着下次再跟你算账。
　　祁醒默默转开眼，算账就算账，我还没跟你算完呢。
　　祁荣华回来，看到祁醒就想教训他，被王翠兰瞪了一眼，再瞧见这小子一脸疲惫，到底忍住了：“上车。”
　　王翠兰担心问要不要去医院，祁醒赶紧说：“不了吧，我又没事，就手掌擦伤了点，我现在更想吃东西。”
　　他妈立马就道：“那先回家吧，回去让你爸给你煮面吃。”
　　回到家已经过了早上六点，祁醒抱着比他脸还宽的面碗狼吞虎咽，祁荣华在一边看得直皱眉。
　　等这小子吃饱了，他立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叶行洲为什么会进了山里？是因为你算计他让人找他的麻烦？”
　　祁醒撇嘴：“他还真跟爸你告状啊，要不要脸。”
　　祁荣华的手指敲上他脑袋：“你少胡说八道，人叶少怎么会跟我告状，是杨开明那小子说的，你半夜没回来，我给你干爷爷打电话，他说你跟叶行洲一起走了，我联系不上叶行洲，找他秘书，才知道他进了山里，后来杨开明给我打电话，把你让他做的事情都交代了，他说他找的人根本没等到你们，又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事，才找到我这里来了。”
　　祁醒又在心里骂了杨开明几句，发现不对：“他找的人没等到我们？那今天带刀子来找我们麻烦的是谁？”
　　当时那伙人上来就叫出了叶行洲的名字，所以其实是叶行洲那个瘟神自己惹来的麻烦？
　　这么一想，祁醒脸都黑了，他本来还觉得自己理亏，才留下来陪了叶行洲一整夜，原来他根本就是被殃及池鱼的那个。
　　“你还好意思说，”祁荣华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跟你说的？千叮万嘱让你不要招惹叶行洲，你竟然花钱想让人去套他麻袋？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结，要闹到这一步？”
　　祁醒不想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祁荣华：“你——”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折腾了一晚上也不嫌累得慌，都去睡觉吧。”王翠兰出来打圆场，顺便给祁醒使眼色。
　　祁醒把面碗一搁，赶紧溜回房了。
　　随便冲了个澡他倒床上就睡，一觉到中午。
　　祁荣华没再教训人，吃完中午饭直接让祁醒换衣服，说要带他去医院当面跟叶行洲道歉，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祁醒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被他爸拎上了车。
　　叶行洲还在医院里，除了扭伤了的脚踝，他身上都是外伤，但可能有点感染了，发低烧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祁醒从进门起就跟在祁荣华身后装孙子，听他老子坐下好声好气地跟叶行洲道歉，说他年纪小不懂事喜欢闹着玩，请叶行洲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叶行洲靠坐在沙发里，穿着病号服，脸上的擦伤用药水处理了，倒没瞧出有哪里虚弱无力，比起昨夜在山里时的狼狈，分明又人模狗样的。
　　祁醒看着就不爽，祁荣华抬手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跟叶少道歉。”
　　祁醒不乐意，睨向叶行洲，叶行洲也在看他，好整以暇，像看笑话一般。
　　于是祁醒更不乐意了，磨蹭了片刻，就听这厮装模作样冲他爸说：“祁叔不必说这些了，我知道祁醒是跟我闹着玩的，没什么关系，昨天的事情跟祁醒无关，反而是我连累他了。”
　　祁醒听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叶行洲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还是他说话这语气，装，实在太能装了。
　　虽然他说的也没错，自己本来就是被他连累了。
　　叶行洲这个态度，祁荣华大约也松了口气，之后俩人又客气闲聊了几句。
　　祁荣华下午还有应酬，便打算走，叶行洲提出让祁醒留下来：“我想跟祁醒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祁荣华有些纠结，他儿子招惹了叶行洲，叶行洲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他到底不放心，而且他老人家是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向，但叶行洲之前带个男人同进同出人尽皆知，他儿子长得这么貌美如花的，万一这位打他儿子主意呢？
　　祁醒当然不想留这里，低头却看到手机短信里进来了一条新消息。
　　“不想我在你爸面前提你外头那些风流事，就乖乖留下来。”
　　祁醒：“……”
　　他忍着砸手机的冲动，主动跟祁荣华说：“没关系爸，我就跟叶少聊几句吧，你有事先走好了。”
　　祁荣华还是不放心，但祁醒都这么说了，他犹豫再三还是走了。
　　病房门一关，祁醒一屁股坐进他爸刚坐的单人沙发里，也不装了：“你又想干嘛？”
　　叶行洲坐起身，弯腰倾身向前，拉起他的手。
　　祁醒没反应过来，叶行洲已经把他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他上了碘酒的手掌心。
　　“还有哪里有伤？疼吗？”叶行洲问他。
　　祁醒赶紧抽回手：“不劳费心了，你关心你自己吧。”
　　叶行洲的话让他有点毛，他宁愿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别像现在这样用这种近似关心关切的语气问候他。
　　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可以反唇相讥，这种软攻势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只想撒丫子走人。
　　叶行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弯唇笑了下。
　　祁醒瞧见他这个表情，脱口而出：“你不会真的暗恋我吧？”
　　话说完，祁醒立刻就后悔了，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
　　“暗恋？”叶行洲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靠回了沙发里，“你还挺自恋的。”
　　可不是么，昨天在那农庄上，类似的问题他已经问过一次，叶行洲回答他想多了，今天他竟然又问了同一个蠢问题。
　　但祁醒就是觉得别扭，这个混蛋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不怪他多想。
　　叶行洲却问他：“以前有人追过你吗？”
　　祁醒：“……关你什么事？”
　　“随便聊聊，”叶行洲道，“你就当我好奇好了。”
　　祁醒皱眉，追他的人那可多了，毕竟他貌美如花是事实，而且有男有女，但女的他不感兴趣，男的又大多不是脸不能看，就是另有企图，反正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
　　“林知年那样的，你看上哪里了？”叶行洲又换了个问题。
　　祁醒不快道：“林老师长得好看还有才气，看上他怎么了？不看上他难不成看上你这头衣冠禽兽？”
　　说起林知年，他又想起面前这个混蛋做的好事，闹得他现在也没脸再去追林知年，想想就气不顺。
　　“叶少问这话可真有意思，按林老师的说法，你俩以前就有一腿吧？你难道就从来没看上过他？”
　　叶行洲挑眉：“他怎么跟你说的？”
　　祁醒酸溜溜道：“他说你们早就认识，以前是他不懂珍惜，你们才错过了，现在要是有机会弥补，想跟你重头来过。”
　　他话说完快把自己给酸倒了，他跟叶行洲说这些干嘛，给他们传话、制造破镜重圆的机会吗？
　　叶行洲却半点不为所动：“他一厢情愿而已。”
　　祁醒瞪他：“你强迫我的时候不也是一厢情愿？”
　　……算了，他跟这个混蛋废话这些干嘛。
　　祁醒站起身打算走人，却不小心绊倒了茶几脚，脚步踉跄，往前直接跌坐到了叶行洲身边，被叶行洲顺势按住。
　　“放开。”祁醒立刻想推开。
　　叶行洲施施然松开手，在祁醒重新起身时忽然问：“我昨天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祁醒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叶行洲说的，是指跟他做炮友继续睡这件事，顿时涨红了脸：“你要不要脸？”
　　叶行洲的视线停在他脸上，沉声提醒：“欲拒还迎那一套，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妈的。
　　祁醒伸脚直接往这混蛋受伤的脚踝上踹：“滚。”


第28章 修罗场
　　祁醒没在医院久待，找着机会赶紧跑了。
　　跟叶行洲做炮友？让他先冲叶行洲脑门崩一炮还差不多。
　　再见面是半个月后，陈老七十大寿，在清平园大宴宾客。
　　陈老这些年一贯低调，鲜少抛头露面，像今次这样的寿宴，他还是第一次办，特地叫了祁醒提前过去，说要当众给大家介绍他这个干孙子。
　　祁醒大惊：“老爷子你真要让外头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啊？”
　　陈老好笑说：“我什么时候藏过？是你跟你爸老是怕麻烦我，不肯对外说我们的关系，你现在也进公司开始做正事了，我就你这一个孙子，当然要帮你铺路。”
　　所以老爷子这么大张旗鼓地办寿宴，其实是为了他。
　　祁醒吸了吸鼻子，有点感动。
　　不过这种感动没有维持太久，等到寿宴开场，他跟着忙前忙后招呼客人，重复接受惊讶、羡慕、恭维各种目光的洗礼，感动变成了麻木，最终演化为不耐烦。
　　但再不耐烦，他也得按捺性子，端着笑脸陪陈老迎来送往，敬酒或被敬酒。
　　“这小子小时候就皮，在我这里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还祸祸我花心思养的花，气得我打他屁股，现在长大了虽然还是咋咋呼呼的，聪明倒也聪明，才大学毕业已经跟着他爸在公司里做事，还能自己扛项目了。”
　　陈老笑眯眯地跟一群老家伙们介绍祁醒，先抑后扬，既让人知道他这个干孙子不是半路来的，是他从小就养着的跟亲孙子没什么两样，又暗示了祁醒将来会接手祁荣华的生意，他的面子以后就是祁醒的面子。
　　祁醒尴尬赔笑，能不能不要说他小时候这些三瓜两枣的糗事啊？
　　周围一片笑声，纷纷跟着说好听的话恭维祁醒。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吧，陈老今天来这么一出，以后在这淮城里，谁还敢说祁荣华是不入流的暴发户？至少人家会生儿子！
　　就连祁荣华两口子有意躲去一边，围过来寒暄套近乎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叶行洲也来了，过来和陈老敬酒正听到这句，目光转向祁醒，跟着恭维了他一句：“祁少人挺有意思的。”
　　他说话时视线微微偏移往下，好似在祁醒腰臀部流连了一圈，并不明显，大概只有被他盯着的本尊注意到了。
　　祁醒默默翻白眼，他怀疑这个禽兽只听到了“打屁股”那三个字，又在意淫他。
　　叶行洲手中酒杯伸过来，扬眉看着他。
　　被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还有笑容满面的陈老在身边，祁醒再不情愿，还是马马虎虎抬手，跟他碰了一下杯。
　　心里少不了咒骂叶行洲两句，这人才半个月就又人模狗样、生龙活虎了，怎么就没把他脚给直接扭瘸了呢。
　　之后陈老带着他继续去跟其他客人寒暄，祁醒视线随意扫过，在人群里看到了挺久没见的林知年。
　　林知年今天是跟他二叔一起来的，看到陈老身边围的人少了些，那位林二叔立刻带了林知年过来敬酒。
　　祁醒对这林二叔没什么好感，懒得听他跟老爷子说的那些废话，视线落向林知年。
　　林知年的神情有些疲惫，大概是这段时间忙着跑全国巡回画展比较累，今天来这个场合显然也不太情愿。
　　祁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人，他看到这位林老师还是有点心痒，但心痒归心痒，一想到叶行洲做的好事，又觉得没脸，也不知道现在林知年会怎么看他，实在太丢人了。
　　“林老师的画展办得怎么样了？”祁醒主动搭话。
　　林知年打起精神来应付他：“昨天刚回来，已经跑了三站，还有四站，年底之前应该能全部结束。”
　　说话时林知年的神情稍一顿，他已经看到了祁醒身后不远被人围着应酬的叶行洲，人群之中风度翩翩的叶行洲依旧是最抢眼的一个，林知年看了他片刻，目光落回面前祁醒笑着的脸上，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堵。
　　那夜以后他与叶行洲或是祁醒都没再联系过，叶行洲的话他不知道真假，但要说是玩笑，至少在他的认知里，叶行洲从来不会开那样的玩笑。
　　他其实早有察觉，从一开始，叶行洲就对面前这小少爷起了兴趣。
　　祁醒还在说着什么，林知年几乎都没听进去。
　　等他二叔跟陈老寒暄结束往回走，听到他二叔压低声音撇嘴说“祁荣华那瘪三运气还真好，竟然能跟陈老攀上亲戚，难怪他那个儿子鼻孔朝天地看人”，林知年才回神，皱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二叔你别说了，这里人多，小心被别人听去。”
　　林二叔冷嗤，看向叶行洲的方向，舒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两分笑：“还算你有点用，星能科技虽然没我们的份，但昨天叶行洲已经松口，说有个不错的项目会介绍给我们，你得再加把劲抓紧他，以后他能给我们的好处肯定不止这点。”
　　林知年很反感他二叔这语气，僵着脸没再接话，他二叔大概也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对，终于闭了嘴，接着去找别人应酬热络。
　　寿宴继续，祁醒仍跟在陈老身边充当吉祥物，不但一直笑着的脸快僵了，端着酒杯的手也疼，时不时被人敬酒加上没怎么吃东西，还有些头晕。
　　“老爷子，我不行了，我要去嘘嘘。”他没忍住开口，打算借尿遁，先出去透口气。
　　陈老好笑又好气，挥了挥手：“行吧行吧，你先去歇会儿，晚点我再让人去叫你。”
　　祁醒等的就是这句，赶紧放下酒杯跑了。
　　他也没走远，先去了趟洗手间，里头有人在闲聊天，八卦他跟陈老的关系，没说两句又提到了叶家的事。
　　“听说叶行洲那个堂叔前几天车祸进了医院，下半身瘫痪你知道吗？”
　　“嘶，真的假的？那位之前跟着叶行洲他爸的时候还挺风光的，这才不到一年，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还真是唏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罪了叶行洲……”
　　祁醒走进去，抽烟聊八卦的人看到他同时噤声，掐了烟赶紧走了。
　　祁醒一边嘘嘘一边想着他们刚才说的话，叶行洲的堂叔？似乎是上回叶老三婚礼上被叶行洲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竟然瘫了？
　　解决完出来他打算去旁边休息室里躺一会儿，本以为这会儿人都在前厅里，没想到推开休息室的门，里头却有别人，还是叶行洲这个倒霉催的。
　　叶行洲的西装外套上被人不小心洒到酒水，过来换，抬眼看到祁醒，理了理袖口，坐进沙发里随手点了根烟。
　　他的司机拿了他换下的衣服离开，休息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祁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了显得他怕了叶行洲，不走他又看这个人嫌晦气。
　　叶行洲吐出一口烟，开口叫他：“过来。”
　　祁醒看他这副流氓相就不满，张嘴便刺：“叶大少人品真差，又被人泼酒了吧？”
　　“你喝了多少？”叶行洲反问他，这小子满脸通红，刚一直敬酒被敬酒，就没停过。
　　祁醒确实有些晕，懒得走了，上前往单人沙发里一瘫，闭上眼，不想理他。
　　叶行洲靠沙发里抽完了这根烟，目光始终在他身上。
　　“寿宴结束跟我走。”
　　祁醒闭着眼，面无表情说：“我爸妈在。”
　　“你爸妈刚跟人聊天，你妈说一会儿结束了要跟闺蜜去国外购物，你爸也要去外地出差考察。”
　　叶行洲两句话揭穿他。
　　祁醒嘴角抽了抽，他爸妈确实都要出门，要不是为了参加老爷子的寿宴，今天白天就走了。
　　他歪过头睁眼觑向叶行洲，没有立刻表态。
　　大概是喝多了点，脑子不清醒，叶行洲的提议他确实有点心动，毕竟做生不如做熟，食髓知味的也不只叶行洲一个。
　　但见叶行洲这副欠得慌的表情，又实在叫他瞧不顺眼，就算要跟这人走，也得先揍他一顿再说。
　　这么想着，祁醒晃起身，扯松了领带，骂了句“我打死你个老流氓”，扑了上去。
　　结果就是，自投罗网。
　　面对面地跌坐到叶行洲腿上，他双手揪住叶行洲的衬衣领子，拳头想往叶行洲脸上招呼，人没揍上，手就被扣住了。
　　祁醒“嘶”了声，不耐皱眉。
　　叶行洲连姿势都没换一个，靠着沙发背抬眼看他：“又想打架？”
　　祁醒嘟哝：“不打了，我手疼。”
　　一直举着酒杯，他手腕到现在都是酸的，又被叶行洲这个混蛋没轻没重地一掐，疼得很。
　　叶行洲瞥了眼，拇指腹揉上他手腕内侧。
　　祁醒这个地方挺敏感的，被他一碰就有些受不了，也忘了挣扎。
　　他们凑得太近，呼吸和吐息间的热气交缠，尤其祁醒还是骑在叶行洲身上的姿势，察觉到身下顶着自己的是什么，低骂了一句：“禽兽。”
　　叶行洲没放过他，捏着他手腕的手继续揉弄，另一只手从他西装下摆钻进去，隔着衬衣揉上了他的腰。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林知年停步在门边，看到沙发上亲密纠缠在一块的俩人，愣在了当场。
　　叶行洲忽然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厉，如同夹了冰。
　　祁醒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回头，看到林知年愣了一下，顿时醉意全消，下意识往后退开，直接从叶行洲腿上狼狈摔到了地毯上。
　　林知年转身，大步而去。


第29章 吻
　　祁醒愣了两秒从地上爬起来，叶行洲始终镇定自若靠在沙发里，祁醒回头瞪过去：“你是不是故意的？看到有人来为什么不出声？”
　　叶行洲沉声提醒他：“是你主动坐我身上来的。”
　　祁醒气道：“那你也可以提醒我一句吧？被人看现场很有脸吗？”
　　他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看这头禽兽更不顺眼，恰好陈老派人来找，抬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寿宴后半程，祁醒愈发心不在焉，一直到结束。
　　他妈要赶飞机先走了，祁荣华最后跟陈老寒暄一番也赶着离开，他自己则被陈老留在了清平园这里住。
　　送完祁荣华上车，回头看到林知年过来，对方主动叫住他：“祁少，能说几句吗？”
　　祁醒难得臊得慌，尴尬点头：“你说吧。”
　　林知年打量着祁醒，神情复杂，先前他本来想单独跟叶行洲聊几句，看到叶行洲离开宴会厅便跟了出去，后来碰到叶行洲的司机，知道他在休息室换衣服才找了过去，没想到推开门，会看到面前这位祁少爷坐在叶行洲腿上，跟他旁若无人地亲热。
　　如果上一回叶行洲在电话里说的话他还能骗自己或许只是一个玩笑，今日亲眼所见，却再没法自欺欺人。
　　沉默片刻，林知年开门见山问：“你跟行洲，你们……是我看到的那样吗？”
　　祁醒心里直呼冤枉，他就知道林知年肯定误会他跟叶行洲那王八蛋的关系了，他明明是被强迫的！
　　“不……”
　　“祁少之前说追我，其实是想追行洲吧？”林知年将他脸上的尴尬当做默认，苦笑了一下，“你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他吧？”
　　祁醒脸都绿了：“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你可以污蔑我的人格，但不能污蔑我的品味好吧！
　　他追叶行洲？下辈子都不可能！
　　“不是吗？”林知年的声音提起来了一些，像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祁少到现在还要这么说吗？你不可能看上他，那刚才在休息室里你们是在做什么？坐在他身上的不是你？还有那晚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跟你上床，也是真的吧？你一直在我面前编排他的不是，不就是想要我放弃他？你明知道我这十几年都惦念着他，为什么要耍这些手段这么对我？你想追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做这些有意思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还要跟我说不可能看上他，这算什么？炫耀吗？”
　　祁醒目瞪口呆，完全被林知年这一番控诉给说懵了，想要反驳，但面对仿佛十分伤心愤怒的林知年，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说。
　　直到身后有人叫他：“祁醒。”
　　祁醒回头，是叶行洲。
　　林知年同时抬眼看去。
　　叶行洲示意祁醒：“走了。”
　　祁醒像还没回过神，只想着赶紧脱离这个尴尬处境，叶行洲叫他，他便下意识跟了过去。
　　林知年神情落寞，眼里都是失望，不甘心地叫了一句：“行洲。”
　　叶行洲目光落过去，冷淡说：“是我追的他。”
　　祁醒愣了下，林知年更像无法接受他这话，还想追问，叶行洲不再解释，又一次示意祁醒：“跟我走。”
　　被叶行洲推上车，车开出去，祁醒才骤然回魂：“你刚又胡说八道了什么？”
　　叶行洲靠进座椅里，平静道：“不这么说你还想被他缠着，一直质问？”
　　祁醒：“你就不能跟他说清楚，我们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叶行洲的视线转向他，眼神讥诮，“你跟我上了床，是事实。”
　　祁醒恨不能这就给他两拳：“你强迫我的。”
　　叶行洲按下他的手：“你这么在意他怎么看？到现在还想追他？”
　　祁醒一下噎住了。
　　都这样了，他还追个屁啊！
　　只怕现在在林知年眼里，自己就是个费尽心思跟他抢男人的心机婊、绿茶碧池。
　　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过要说有什么想法，祁醒顶多也就是觉得自己冤枉，失恋难过？那不可能，本来就是见色起意，三分真心最多了，这三分还是因为他是正经人，不像叶行洲这个禽兽，看上了谁就直接用强的。
　　不追就不追了吧，他又不是非谁不可，但对着叶行洲这个罪魁祸首，要他心平气和那也是不可能的。
　　“说话。”叶行洲掐着他手腕用力捏了一下。
　　祁醒疼得“嘶”了声：“我干你屁事！”
　　“我要下车，”他伸脚踢人，“停车，我答应了老爷子留清平园住。”
　　叶行洲的手滑下去，不等祁醒反应，快速从他裤兜里摸出了手机，递他面前：“给陈老打电话，随便找借口，说你走了。”
　　祁醒：“……”
　　你怎么好意思？
　　“打电话。”叶行洲的语气是不容商量。
　　祁醒看一眼窗外，车已经开出清平园挺远了。
　　贼船都上了，想也知道叶行洲不会放他下去，他又不可能跳车，还是不费那力气了。
　　给陈老打去电话，祁醒借口自己出去跟朋友喝酒，那头陈老念了他几句，答应不跟他爸妈告状，放过了他。
　　挂断电话，祁醒往座椅里一躺，转过身去背对叶行洲，坚决不理人。
　　到叶行洲家已经过了九点，进门叶行洲冲祁醒扬了扬眉：“要先洗澡？”
　　祁醒默默转开眼，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他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跟这个禽兽回来。
　　叶行洲耐心等着他做决定，祁醒伸出手：“烟给我一根。”
　　盯了他两秒，叶行洲将烟递过去，拨开了打火机，送到他面前。
　　祁醒瞥他一眼，烟咬进嘴里，低头点了，自在吞吐起来。
　　叶行洲看着他吞云吐雾背后略模糊的脸，那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也藏在烟雾之后，格外招人。
　　一如那夜的慈善酒会，这双眼睛看的人明明不是他，他却上钩了。
　　看到叶行洲开始脱衣服，祁醒的视线一顿，原本想说的话哽住。
　　先是大衣，再是西装外套，这人的灰色衬衣外还加了一条Y型背带夹，更显得肩宽腰窄，标准的倒三角，身材比例极好。
　　背对他的叶行洲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解开领结，接着取下手表，再是袖扣，祁醒有种禽兽正在一点一点撕下自己伪装的错觉，本能想逃，叶行洲回过身，视线猝不及防地跟他撞上。
　　祁醒被他盯得一阵心慌，捏着烟的手指抖了抖，不想承认自己气短，虚张声势说：“你看什么看，你不要耍流氓……”
　　叶行洲上前，祁醒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人已抵上了身后的酒柜。
　　叶行洲自他手里顺走烟，最后抽了一口，烟雾喷到祁醒脸上，在一旁高脚柜上的烟灰缸里捻灭。
　　祁醒嫌弃撇开脸，叶行洲的手便顺势摸上了他露出来的那一侧脖颈，爱不释手地摩挲。
　　祁醒十分不自在，不喜这种被叶行洲完全掌控的感觉，他回头瞪过去，手指勾起叶行洲身前的背带，用力弹了一下，压着声音：“少卖骚。”
　　叶行洲盯着他的眼睛，嗤笑出声：“纸老虎。”
　　再低下头，直接朝着自己刚才摸过的地方咬了上去。
　　祁醒毫无准备，闷哼出声，抬手发了狠地扯住了叶行洲的头发。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纠缠着倒进沙发里时，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得不成样子，祁醒有些难耐，抬起的腿无意识地摩挲叶行洲的腰，嘴里却还要骂骂咧咧：“你他妈能不能别跟头恶狗一样，别咬我，疼死了……”
　　但是没用，他骂得越凶，叶行洲在他身上弄出来的印子就越深越重。
　　祁醒气得只能也挠他咬他。
　　叶行洲的呼吸逐渐粗重，扒下祁醒裤子时顺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又响亮。
　　祁醒愕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向压着他作恶的男人：“你有病吗？谁准你打我屁股的？！你滚开！”
　　太荒唐了，他十岁以后就连他爸妈都没再打过他屁股，叶行洲这个混蛋凭什么？还是扒了他裤子的打法！
　　叶行洲却从先前在寿宴上起就想这么做了，手掌又在他手感极好的屁股上揉了一把，俯身贴他耳边说：“挺软的。”
　　祁醒咬住牙根，气红了眼：“畜、生！”
　　不过很快他就骂人也骂不出口，沉浸在身体感觉里再想不起其他。
　　结束之后祁醒已经连下地的力气都没了，躺沙发里哼哼唧唧地抱怨叶行洲弄得他疼，好似刚才爽得又哭又叫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叶行洲坐他身边，身上套着皱巴巴的衬衣，重新点了根烟，垂眼看向他。
　　祁醒声音一顿：“干嘛？”
　　叶行洲的视线在他脸上慢慢游走，最后盯上了那微启开、说出的话十句有八句都不好听的红唇。
　　他们一共上了三次床，该做的都做了，唯独没有接过吻。
　　叶行洲夹着烟的手指顿住，偏深的眼瞳里映出祁醒的影子，弯下腰。
　　祁醒本能意识到不对：“你——”
　　叶行洲的唇覆上来，吻住了他。


第30章 欲求不满
　　烟味蹿入口鼻，接着抵进嘴里的是叶行洲软而滑腻的舌，舌头被勾缠住时，祁醒脑子里“轰”一声，头皮都快炸了。
　　“放、唔——”
　　他剧烈挣扎，对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又踹又捶，但是没用，叶行洲的双腿强势抵住他膝盖，一只手捉住他双手手腕，用力扣到头顶，另一只手则掐住他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方便自己在他嘴里作乱。
　　属于叶行洲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祁醒避无可避，这个人恶劣地攫取他的唇舌，强迫他咽下那些属于叶行洲的味道，作恶的舌强硬搅弄过他口腔，从上颚一路碾到舌根，不放过任何一处敏感带。
　　祁醒被他这样激烈凶狠的亲法呛得头晕眼花，挣扎抗拒，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声，但无济于事，眼睛都逼红了，只会让压着他的男人更放肆恶劣。
　　黏腻的水声、唇舌碰撞声，和气息粗重的喘声交织，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一直到祁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快要喘不上气时，叶行洲才终于停下，气息不稳地从他嘴里退出，但没有退开身，垂眼盯着祁醒被自己蹂躏得鲜红充血、水光潋滟的唇，半晌没动。
　　祁醒浑浑噩噩还回不过神，大张着口不断深呼吸，胸腔里的氧气逐渐充裕，才慢慢缓过劲，所以他也没有看到低着眼的叶行洲眼里那些复杂晦暗的神色，意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送上叶行洲的脸。
　　拳头擦着叶行洲的脸过，被他避开了。
　　叶行洲坐起身，掐了手里的烟，手掌接着在祁醒腰上揉了一把，在这小子愤恨瞪过来时按住了他：“做都做了，还这么气呼呼的不觉得可笑？”
　　祁醒“呸呸”两声，脸涨得通红，眼尾也是红的，又嗔又怨：“谁他妈答应了跟你亲嘴，你故意占我便宜。”
　　叶行洲手指擦过他唇角，抹去刚才接吻时牵扯出的水渍，声音哑了两分：“亲了又怎么样？”
　　祁醒骂道：“你变态吗？”
　　叶行洲：“接个吻就是变态？那你刚才跟我做的是什么？”
　　祁醒一哽。
　　做都做了，亲个嘴而已，真算不了什么，逻辑是这样没错，但他就是觉得别扭，炮友而已，亲什么嘴，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啊？
　　“你不是有洁癖吗？跟人亲嘴就不脏了？”
　　叶行洲冷道：“我不嫌你脏就行。”
　　“我还没嫌你脏呢，你还敢嫌弃我？！”祁醒快气死了，发神经亲他的人是这个混蛋，亲完又一脸风轻云淡说这种话，好似亲他是恩赏他一样，什么玩意！
　　他一生气，就开始脑子发热犯傻，从沙发上爬起来用力一推叶行洲，把人推进沙发里，跟着跨坐到他身上，扯着叶行洲的头发自己亲了上去。
　　说是亲，不如说是用这种方式打架。
　　祁醒的亲法完全是发泄式地逞凶，故意咬叶行洲的唇舌，下口极重，恶狠狠地不肯松开。
　　叶行洲也不恼，靠着沙发背，抬起的手搭上祁醒后腰，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轻拍，像逗猫一样。这小子现在还一丝不挂，以这样的姿势跪骑在他身上亲他，根本没意识到危险。
　　尝到满嘴的血腥味，祁醒皱了下眉，终于退开，又“呸”了两下，对上叶行洲看自己的眼神，呼吸不稳地低呵：“看什么看。”
　　叶行洲慢慢舔了一下舌，他的嘴唇和舌尖都被这小野猫咬破了，疼也是疼的，不过他根本不在意。
　　祁醒把他这副类似于玩世不恭的下流样看在眼里，分外不爽：“下次不许随便亲我。”
　　叶行洲：“不随便可以亲？”
　　祁醒：“……你还说不是暗恋我，不暗恋我你亲我做什么？有病吗你？”
　　“你刚也亲了我。”叶行洲提醒他。
　　祁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要脸吗？谁先做的？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暗恋我？”
　　叶行洲不做声，手掌仍在慢慢摩挲他后腰。
　　祁醒被他盯得发毛，下意识改了口：“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接吻也是促进生理欲望，催发荷尔蒙的一种方式，”叶行洲的手指撩刮着他敏感的腰窝，“是你自己想太多。”
　　祁醒想避开这个禽兽的手，但主动坐上来的是他自己，根本就是投怀送抱。
　　被叶行洲这么三言两语地嘲弄，祁醒脸上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你最好不是。”
　　叶行洲勾起他一条腿到自己腰上：“既然还有精力胡思乱想，那就再来一次。”
　　祁醒：“你他妈……”
　　剩下的话，全数化作了一声喘。
　　彻底结束已经过了零点，祁醒去冲完澡肚子饿得咕咕叫，出来冲叶行洲抬起下巴：“我要吃东西。”
　　叶行洲正在抽烟，视线落过来：“厨师下班了。”
　　“你做，或者叫外卖，反正这是你家，你想办法。”祁醒理直气壮地指使人。
　　叶行洲抖了抖烟灰，像是笑了下，转身进去厨房。
　　祁醒跟过去。
　　叶行洲开冰箱拿材料，嘴里还咬着烟，祁醒看到伸手直接顺走，搁自己嘴上抽了两口，在叶行洲回头时故意喷他脸上去。
　　叶行洲神色不动，看着他：“好玩吗？”
　　祁醒撇嘴，把烟掐灭扔了：“这么臭，也不知道你天天抽有什么意思。”
　　他好似忘记了，之前进门时，想掩饰紧张问人讨烟抽的那个是谁。
　　叶行洲没理他，简单做了两碗意面，祁醒虽然嫌弃，还是在餐桌前坐下了，毕竟晚上寿宴他就没吃几口东西，刚体力消耗太大，确实饿了。
　　吃着东西，他也不老实，桌子下的脚不时踢一下叶行洲，报复他刚把自己弄得太狠，到现在还不舒服。
　　叶行洲的手伸过来，在祁醒再次抬脚时按住了他，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肚上捏了一下，听到祁醒的吸气声被他瞪了才慢悠悠松开手，平静说：“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
　　祁醒：“？”
　　叶行洲：“欲求不满，故意撩骚。”
　　他眼神里的戏谑明显，祁醒用力踹他一脚，收回腿。
　　再做他屁股真要开花了，欲求不满个屁。
　　大半碗面下肚，祁醒差不多吃饱了，又开始没话找话，想到晚上在寿宴上听来的八卦，问叶行洲：“听说你那个堂叔出车祸瘫了？真的假的？”
　　正漫不经心挑面的叶行洲抬了眼，看向他的眸色略深：“好奇？”
　　触及他这个眼神，祁醒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不会是你把他弄残的吧？”
　　叶行洲神色轻蔑，不以为意。
　　祁醒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睁大眼：“真你做的？”
　　他心思一转，明白过来：“那天那伙人是你那堂叔找来的？”
　　叶行洲不想多说：“你知道就行了。”
　　祁醒回过味，啧啧有声：“原来真是你自己瘟，惹来的麻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我完全是被你牵连的，你好意思吗？”
　　叶行洲：“你自找的。”
　　“……”祁醒没好气，王八蛋就会拿这句堵他。
　　不过说起来，这人也没缺斤少两，只是脚瘸了几天，竟就把自己堂叔给弄了个真半身不遂，那位堂叔做的事跟他原本打算做的，……似乎差不多？
　　想到这个，祁醒眼神飘忽，终于心虚了。
　　叶行洲一眼看穿他：“怕了？”
　　祁醒低头把碗里的面扒完，放下筷子一抹嘴：“饱了，我走了。”
　　才站起身，又被叶行洲伸手攥坐回去。
　　“真怕了？”
　　祁醒“嘁”了声，抽回手：“我才不怕你。”
　　刚他确实有点怵，不过也就那么几分钟，想着叶行洲反正没把他弄下半身瘫痪，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要回家，你要么送我，要么借车给我，我过两天还你，你的车我不要，我爸那里没法解释。”
　　见叶行洲盯着自己不出声，祁醒又有点不自在，赔笑，“这么晚了，叶哥哥行行好，放我走吧。”
　　“又是叶哥哥？”叶行洲的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你心虚的时候嘴倒是挺甜。”
　　祁醒心说我这叫能屈能伸：“你烦不烦，到底放不放我走？”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能走？”叶行洲提醒他，“要说得罪我，你跟我那位堂叔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祁醒变了脸色：“你之前跟我爸说了这事算了，你想反悔？”
　　叶行洲：“变态神经病的话你也信？”
　　祁醒恨不能再跟他打一架，深吸气：“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行洲手伸过去，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祁醒毫无准备跌坐到他腿上，被叶行洲双手圈住腰。
　　“滚远点，我不做了。”祁醒皱眉推他。
　　叶行洲按住他的手：“我偏要呢？”
　　“你才是欲求不满的禽兽吧，”祁醒骂了句，跟叶行洲讨价还价，“做也可以，找人套你麻袋这事以后一笔勾销，不许再提。”
　　叶行洲：“不怕我说话不算话？”
　　祁醒捏住手机：“我现在就录音。”
　　但对变态神经病来说，录音一样没用。
　　这句叶行洲没有说出口。
　　被捏住腰间敏感处，祁醒闷哼了声，手机落地，他也很快顾不上了。


第31章 打情骂俏
　　在叶行洲家厮混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祁醒睁开眼立马跑路。
　　他再被骗来第三次他就是猪。
　　之后两天，尽管祁荣华和王翠兰都不在家，祁醒也难得没出去鬼混，公司照常去，虽然是去摸鱼打酱油。
　　叶行洲发来的消息一概不回，在屁股休养回来前，他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第三天晚上，杨开明打来电话约他去夜店喝酒，说上回的事情办砸了，跟他赔礼道歉。
　　“不去。”祁醒烦得很，对着这这小子就没个好气。
　　“祁少来吧，我这有新鲜货色介绍给你，”杨开明抛出诱饵，“水灵又清纯，保证不比那位林老师差，你也不必在那林老师那一棵树上吊死吧。”
　　祁醒想说他对林知年已经没兴趣了，话到嘴边改了口：“是不是真的？你别拿我逗乐子。”
　　杨开明：“是不是真的你来当面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祁醒改了主意，开车出门了。
　　到地方是十点半，酒吧里杨开明一伙人正一边喝酒一边打牌，看到祁醒进来纷纷跟他打招呼。
　　祁醒往沙发里一坐，一众纨绔们七嘴八舌说起他不够意思，跟陈老有亲戚关系之前都没听他提过，祁醒骂他们：“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反正都是混吃等死的，你们家里难道还指望你们不成？废话少说，人呢？”
　　杨开明嘻嘻笑了一声，指了指前方吧台：“喏，正在调酒的那个。”
　　祁醒随意看去，是个看着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穿着调酒师制服，微卷的长发绑起，嘴角衔着笑，脸在灯光下被渲染得挺出挑的，调酒的姿势有模有样，动作间叫人眼花缭乱，确实有点意思。
　　他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看了片刻，杨开明凑过来笑问：“祁少觉得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观察他好几天了，还试过他两次，懂眼不油腻，腰细腿还长，确实是你喜欢的款，不比那林老师差吧？”
　　祁醒斜眼过去：“试？你怎么试的？你喜欢的不是至少D罩杯？”
　　杨开明求饶：“祁少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就跟他搭讪了几句，我保证，这位真是个纯的。”
　　祁醒有些心不在焉，不怎么提得起兴致，但又实在无聊，盯着对方打量一阵，他手指敲了敲膝盖，说：“那我就去会会他吧。”
　　在纨绔们的口哨和起哄声中，他起身走去了吧台边。
　　随意往高脚凳上一坐，调酒师回身看到他，笑问他想喝点什么。
　　祁醒的视线落向对方，近距离看，这张脸也很不错，确实不比林知年差。但是莫名其妙的，他的脑子里却浮起了叶行洲那个禽兽冷峻英挺、线条锋利流畅的脸庞，尤其那厮摘了眼镜之后，深邃眉目间带出的浑然天成的风流，他还从来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面前这张脸有些寡淡无味、平平无奇。
　　祁醒矜傲抬起下巴：“你给我调杯拿手好喝的。”
　　调酒师让他稍等，转回身去酒架上拿酒。
　　祁醒的视线又在他腰身上转了一圈，腰确实够细的，但太细了显得跟小姑娘一样，身材太单薄估计没几两肉，腿也不如某个禽兽的长，叫人毫无性致。
　　他痛苦闭了闭眼，烦躁。
　　手机里又有新的短信消息进来：“今晚过来。”
　　去你妈的。
　　祁醒打出这四个字，没有发出去，手指一顿，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换了一句：“不去，我今晚打算约别人了，您请自便。”
　　自己撸吧你。
　　半分钟后，那边又发来一条：“定位发我。”
　　祁醒的回复，是一个“滚”，外加一个白眼翻上天的表情。
　　年轻的调酒师把调好的酒搁到祁醒面前，冰蓝色向浅绿色过度的液体，层次分明，很漂亮。
　　对方跟他介绍这杯酒是怎么弄出来的，祁醒愈发心思飘忽，一句没听进去，刚要端起酒杯，调酒师忽然说：“我刚来这里上班没多久，今天似乎是第一次见祁少。”
　　祁醒回神挑眉：“你认识我？”
　　调酒师轻抿唇角：“算是认识吧。”
　　祁醒：“算是？”
　　对方犹豫了一下，递了样东西过来，是一个只有半边巴掌大的透明塑封袋，里面装了两粒白色药丸。
　　祁醒：“这什么？”
　　调酒师压低声音告诉他，这是一种软性毒品，有人花钱让自己下在酒里给他喝。
　　祁醒瞬间阴了脸。
　　他虽然爱玩，但从不碰这种东西，杨开明那几个人也不敢。
　　听到调酒师说出叶老四的名字，他一声冷嗤，眼珠子一转，拿起手机重新给叶行洲发了条消息。
　　“你之前说帮我教训叶万齐那个孙子，还算数吗？”
　　那边回复：“看你表现。”
　　祁醒快速回了个定位过去。
　　起身时，他目光一顿，又问那调酒师：“既然收了钱，为什么又临时改了主意，把那个孙子卖了？”
　　对方笑了笑：“希望祁少以后有空多来捧场。”
　　祁醒心说杨开明果然是头猪，真纯和装纯都分不清楚，说不定还是因为杨开明那小子天天来跟这调酒师套近乎，才让叶万齐那个孙子看到起了歪心思。
　　“想勾引少爷我，你的手段还太嫩了些。”
　　对方嘴角的笑滞住，祁醒一哂：“不好意思啊，少爷我最近换口味了。”
　　虽然叶行洲是头禽兽没错，不过看在器、大活好长得也不错的份上，他勉为其难认了。
　　二十分钟后，祁醒带着杨开明和六七纨绔，外加他们刚花钱买来的打手十多人浩浩荡荡地上楼。
　　叶万齐正跟人在楼上包间里喝酒嗑药，被祁醒一脚踹开包间门时还没反应过来，晃晃悠悠站起身，正要骂娘，又被双手插兜走上前的祁醒当心一脚，踹倒进沙发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叶行洲独自开车过来，到时已经过了零点。
　　其实祁醒不发定位他也知道人在这里，夜店是他一个朋友开的，祁醒一进门就有人告诉了他。
　　夜店门口的街上闹哄哄的，少说聚集了二三十人，正在打群架。
　　叶行洲在十几米外的地方看了片刻，调转车头到另边街边，停车熄火，落下车窗，点了根烟，慢悠悠地看着后视镜里祁醒教训人的身影，没有下去的打算。
　　说是打架，其实是祁醒这边单方面地揍人。
　　夜店经理两边都得罪不起，怕他们把店给砸了，将他们请出门打。祁醒也无所谓，在哪揍都是揍，只要能把叶万齐揍得满地找牙，他不介意就在大马路上干。
　　叶万齐被人按在地上不能动，已经鼻青脸肿，祁醒手里拎着空酒瓶一下一下往他脸上拍：“上回让你脸滚尿盆，你还没长记性是吧？很不服气啊？”
　　叶万齐哭爹喊娘，祁醒还想揍他，杨开明眼尖看到前方停的跑车，提醒道：“祁少，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祁醒回头，眯起眼盯着那车看了片刻，哼了声，把酒瓶子往杨开明怀里一塞，走了过去。
　　拉开驾驶座的门，他一条手臂撑着车门弯下腰，看向车里吞云吐雾的叶行洲：“叶大少来得可真够慢的，来了也不下车，就躲这里看戏，我等你来帮我，黄花菜都凉了。”
　　叶行洲看着他，烟雾之后的眼睛里确实藏了看好戏的意味。
　　祁醒心中不快，低骂：“你干脆别来算了，混蛋。”
　　叶行洲伸手一勾，揽着他的腰把人带到身上。
　　祁醒打横跌坐进他怀里，双脚却还在车外，姿势有些别扭，他也懒得动，抢了叶行洲手里的烟自己抽了一口，直接在烟灰缸里捻灭。
　　“滚开点，我还没教训完你那个好兄弟。”
　　“我说了要教训他不必你亲自动手，”叶行洲掐住他手腕，“揍人爽吗？”
　　祁醒皱眉：“你他妈轻点，我手疼。”
　　叶行洲瞥过去，祁醒的手腕确实有点红，估计是刚揍人时扭到了，掐了一下他又放松力道，帮这小子揉了起来。
　　祁醒哼唧两声，觉得舒服了点，也不反抗了。
　　“他今天又怎么得罪了你？”叶行洲问。
　　祁醒斜眼过来：“你不会自己去问他，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叶行洲再掐了他一把，听到祁醒的倒吸气声，在他骂人前先说：“我帮你彻底解决他。”
　　祁醒扬了扬眉，像没想到叶行洲会这么说。
　　行吧，他也不问了，他倒是想看看，叶行洲说的彻底解决，是怎么个解决法。
　　被叶行洲揉了几下手，祁醒的心思又开始荡漾，目光落到叶行洲脸上，盯着他看了几秒，再次肯定，这个混蛋长得是真不错，比那个调酒师好看得多。
　　跟叶行洲上床也确实很爽，即便叶行洲的某些行为让他恨得牙痒痒，他也半推半就接受了这个炮友。
　　食色性也，他到底是个俗人。
　　叶行洲：“看什么？”
　　祁醒的手指勾上他眼镜框：“你根本没近视吧？一天到晚戴副眼镜装模作样有意思吗？”
　　拿眼镜掩饰自己外表斯文内里败类的本质有屁用，老流氓就是老流氓，骗谁呢？
　　叶行洲捉下他的手，手掌熟练地揉进了他衣服里头。
　　祁醒喘了声：“滚，少在这发情。”
　　车外，杨开明手里的酒瓶子落地，目瞪口呆。
　　祁醒听到声音，推了叶行洲一把，从车里钻出来：“你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
　　杨开明刚想开口，视线偏过去，对上叶行洲冷冷盯上自己的目光，脚已经软了一半：“……没事，你们继续，我先滚了。”
　　话说完这小子转身就走，加快脚步的同时恨不能挖了自己的狗眼。
　　原本是担心祁醒这边出了什么事才过来看，结果大少爷他大咧咧地坐在个男人身上跟人打情骂俏，对象还是那位他嘴上说一定要给好看的叶大少，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一想到今晚自己帮祁醒介绍人的行为，杨开明一脑门的冷汗，一万次后悔，可千万不能让叶行洲知道了！
　　祁醒不用想都能猜到杨开明现在怎么看他，无语的同时回头剜了叶行洲一眼。
　　叶行洲示意他：“上车，我们走。”
　　祁醒：“不去你家。”
　　上次在这个禽兽家里被他搞了一夜，他死都不要再去。
　　叶行洲无所谓：“那去你家？”
　　祁醒：“……”
　　你怎么说得出口？要脸不要？


第32章 长教训
　　被叶行洲这么一打岔，祁醒没了心思再教训人，刚准备走，又有人过来叫住他，是刚酒吧里他搭讪的那个调酒师。
　　“祁少，能要个联系方式吗？”
　　对方笑吟吟地看着他，到底心有不甘，卖了叶万齐还没在祁醒这里讨到好，实在划不来。
　　但不等祁醒开口，车中的叶行洲再次示意他：“上车。”
　　祁醒手指了指那调酒师，故意说：“我先约了他，叶少好歹讲究一下先来后到吧。”
　　调酒师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人，愣了下，叶行洲瞟了他一眼，目光里却像没他这个人，轻蔑得像看待一件死物，就这一眼，已叫那调酒师胆寒心惊。
　　调酒师脸上的笑僵住，隐隐后悔过来了。
　　祁醒还想说什么，对方丢下句“抱歉打扰了”，转身跑了。
　　他：“……”
　　怎么都这样？
　　叶行洲轻哂，看向祁醒：“你被放鸽子了。”
　　他眼里的嘲弄太明显，祁醒想装瞎都不行：“你不幸灾乐祸能死？”
　　叶行洲：“你品味越来越差了。”
　　祁醒嘟哝了一句“最差就是跟你滚一张床上”，气呼呼地绕去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上车。
　　等他甩上车门，叶行洲一脚踩下油门，车开出去。
　　祁醒皱了下眉，后知后觉想到他明明自己开了车来，也还没喝酒，为什么要上这个禽兽的车？
　　……算了。
　　杨开明的微信消息进来：“你就走了？叶万齐这孙子怎么办？”
　　祁醒窝座椅里，随手回复：“你们看着办呗，人教训得差不多就散了吧，还能打死不成。”
　　杨开明：“那好吧，你早说你跟叶少搞上了啊，教训小叔子拖我们下水干嘛，下次你们夫妻打架也请祁少高抬贵手千万别牵连无辜了[呲牙]”
　　祁醒：“滚。”
　　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祁醒抱着手机给杨开明发表情包骂爹，伸过来的手将手机从他掌心顺走。
　　“你——”
　　叶行洲淡定划拨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看祁醒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夫妻打架？”
　　祁醒红了脸，当然不是害羞，是气的：“他满嘴跑火车，你这也当真？”
　　“以后少跟他出去鬼混，你今晚要是不来这里，也不会差点又被叶万齐算计。”叶行洲凉声提醒他。
　　祁醒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叶万齐算计我？”
　　叶行洲：“那店我朋友开的，你不是那里的常客？以后少去点。”
　　“我去哪里你管不着，”祁醒不高兴听他说这些屁话，“你朋友的店里竟然有人聚众嗑药，我看你那个朋友才该反思反思自己是怎么做生意的。”
　　叶行洲：“不需要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别去碰那些东西就行。”
　　祁醒心说谁碰那些东西了，明明是你那个没品的兄弟做的好事。
　　说话间叶行洲打开自己手机，快速扫了他的微信名片，等到祁醒反应过来抢回手机时，好友已经加上了。
　　他刚想说什么，瞥见叶行洲的手机上换了和他的聊天背景图，脱口而出：“你他妈有病吗？拿这种照片做聊天背景？”
　　这个混蛋竟然换了上次在酒店偷拍的，他低头穿裤子的那张背影照，简直无耻之尤。
　　叶行洲拨开祁醒伸过来抢他手机的手：“不会让别人看到。”
　　祁醒磨牙：“你敢让别人看到，我弄死你。”
　　叶行洲的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照片里的祁醒上半身赤裸，背上有几道暧昧红痕，微低着头汗湿的发尾贴在颈后，肩线和肩胛骨隆起的形状皆恰到好处，腰臀弯曲的弧度又格外诱人，笔直流畅的脊椎延伸往下，收进挺翘臀部的凹陷里，被扯起的裤料遮挡，更引人遐想。
　　红灯已经转绿，他摁黑手机屏幕，重新踩下油门。
　　祁醒靠回座椅里，闭起眼，不想搭理他。
　　车停下时祁醒已经快睡过去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叶行洲把他送回了家，挥了一下手就要解安全带下车，被叶行洲伸过来的手按住：“跟保安说一声，让我的车进去。”
　　祁醒：“我在这里下就……”
　　叶行洲：“我跟你上去。”
　　祁醒愣了三秒，意识到这个人是说真的，噎了半天才把骂人的话吞下去：“你还想上我家搞不成？”
　　叶行洲：“你刚自己没反对。”
　　那他也没同意好吧？祁醒快拜服死这个禽兽的厚脸皮了：“你要不要脸啊？这是我家、我爸妈家，我爸妈都在家里，有谁约炮在家长眼皮子底下约的吗？”
　　“昨天我让人联系你爸秘书办谈公事，他们说你爸后天才回来，至于你妈，去欧洲购物三天就够？”叶行洲不紧不慢的几句话揭穿他，“要是不愿意在这里，就去我家。”
　　祁醒：“不去。”
　　叶行洲：“那就上楼。”
　　祁醒忍耐道：“去酒店不行？”
　　“脏。”叶行洲拧了下眉。
　　“你嫌脏？”祁醒快气笑了，“你第一次在酒店房间地毯上搞我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叶行洲手指慢慢敲了敲方向盘：“你要是不肯，那就在这里，我不介意。”
　　我介意好吧，在车里搞完他腰酸背痛几天都缓不过来，再不要搞第二次了。
　　祁醒面无表情说：“不行。”
　　说是这么说，他最后还是把人带上了楼。
　　坐电梯上去时，叶行洲悠闲站定在他身后，忽然冒出句：“要是觉得不方便，搬出去跟我住。”
　　祁醒：“你想都别想。”
　　搬出去跟个男人同居，他爸不扒了他的皮，也得扒了叶行洲的皮。
　　然后他听到叶行洲落近耳边的低笑声，转瞬即逝：“明明是个家宝，还敢出去学人鬼混，你胆子挺大啊。”
　　祁醒抬起手肘，直接给了他一拐子。
　　进门祁醒去餐厅倒水喝，让叶行洲自便。
　　叶行洲的目光随意扫过，落到了前方客厅墙面挂的照片上，是祁醒和祁荣华夫妻两的全家福合照。
　　看得出家庭和睦、夫妻恩爱、亲慈子孝，祁醒这小子能养出这样看似张扬气盛实则随性娇憨的个性，与家庭氛围脱不了干系。
　　祁醒走过来：“喂，看什么你？”
　　叶行洲视线落回他，第一眼看到他刚喝了水、沾湿了的嘴唇，眸光动了动，伸手将人揽过，侧头便亲了上去。
　　祁醒错愕睁大眼，反应过来时已被他得逞，叶行洲的舌头挤起他嘴里一顿搅合，从舌下的软肉迅速舔到敏感的上颚，再勾起他的舌缠吮。
　　祁醒忍无可忍一口咬下去，叶行洲施施然松开，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被咬破的唇，完全不在意，在祁醒骂人前把他往身后墙上一推，欺身更凶狠地亲了上去。
　　“你他妈是狗变的吗？唔——”
　　后面的话全部堵回了祁醒嘴里，无论他怎么咬，叶行洲都没肯再退开，硬是压着他把他亲得头晕眼花喘不上气才放开。
　　唇贴着唇，叶行洲的呼吸也不太稳：“还敢骂人吗？”
　　祁醒气不过：“你管太宽……”
　　叶行洲掐住了他的腰，手指不知道揉到哪里，祁醒的气势立刻弱了一半，瞪人时也是含嗔带怨的，没半点威慑力。
　　“你房间在哪里？”叶行洲哑声问。
　　祁醒不太想说，但不说出来这个流氓十有八九会就在这里搞他。
　　最后他不情不愿地抬了抬下巴：“那边。”
　　叶行洲直接把人扛起。
　　被扔到床上，祁醒充血的脑子还是懵的，叶行洲身体覆下来他伸脚就踹。
　　叶行洲把人按住，动作熟练迅速地扒了他的裤子。
　　啪、啪、啪。
　　连着三巴掌打上祁醒的屁股，祁醒不可置信地瞪向叶行洲，气红了眼：“你做什么！”
　　叶行洲沉眼看着他，略哑的嗓音里带上了警告：“再敢约别人，我不介意给你长点教训。”
　　祁醒：“滚！”
　　他气得声音都在打颤，叶行洲抬手在他眼尾按了下。祁醒一把扯下他的手，发了狠地咬上小手臂。
　　叶行洲没有抽回手，由着祁醒发泄，除了眉头微蹙，半点其他的反应没有。
　　等到祁醒自己牙酸松了口，才沉声问他：“还敢不敢？”
　　“你滚！”祁醒恨不能拍死半小时前决定带这个混蛋上来的自己，“你现在就滚！我就算跟人打炮也不要再找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爱怎样就怎么样，你凭什么打我屁股？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
　　叶行洲的唇压下去，再次吻住他。
　　“唔、唔——”
　　祁醒拼命推拒挣扎，换来的是叶行洲更凶更狠的亲法，又一次被憋得喘不上气，他的心态彻底崩溃，眼泪也下来了。
　　叶行洲终于退开，垂目看向他，祁醒闭着眼哽咽，眼泪不停滑出眼眶，确实是气狠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祁醒的脸，一手都是水，祁醒还是哭，不想理他。
　　“丢人现眼。”叶行洲低呵。
　　祁醒的回应，是一拳送上他的脸。
　　难得一次叶行洲没有躲，拳头正中他面门，祁醒睁开眼，看到叶行洲颧骨处红了一块，配合他摘了眼镜之后格外硬朗深邃的眉眼，分明狼狈神色间却是绝对的冷静，更显得这张脸野蛮邪性。
　　祁醒咬住牙根：“不许碰我。”
　　叶行洲的手揉上了他屁股，明明冷着脸，手上的动作却又下流又色情，祁醒气得还想伸脚踢他，被叶行洲按住。
　　“疼？”
　　祁醒骂道：“你让我打两巴掌就知道疼不疼，王八蛋。”
　　叶行洲那几下下手不轻，被拍到的地方确实红了一片，不过比起疼，这小子更多的是自尊受不了，但他越是这样，叶行洲心里藏的那些恶劣心思越蠢蠢欲动。
　　到底按捺住了，手却没撤开。
　　“还敢不敢在外头乱约？”
　　“你管不……别摸了！不约了放开！”
　　祁醒一开始还能骂骂咧咧，被他这么揉了几下且越揉越过火，尝过味道的身体很快来了感觉，脸上的红也不再是单纯的气愤使然，连溢出口的骂声都带上了喘。
　　“别揉了，禽兽……”
　　叶行洲俯身下去，咬住了自己刚揉过的地方。
　　祁醒一声急喘，手指揪紧身下床单，这下彻底骂不出了。


第33章 脸皮厚
　　早上九点，叶行洲冲完澡从浴室出来，祁醒还在睡。
　　人趴在床上，裸露的上半身后背零星分布着那些暧昧红痕，被子搭在腰间，挡住了下方的情色风光。他睡得倒挺安稳，头发乱翘，搭在鼻尖的一缕随着呼吸的频率浮动。
　　叶行洲倚床头边盯着看了片刻，手伸过去，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睡梦中的祁醒大概是觉得痒了，嘟哝着挥开他的手，翻了个身，面朝另侧继续睡。
　　叶行洲弯了一下唇角，推开房间的玻璃门出去阳台，点了根烟，视线随意扫过四周。
　　前方就是淮江两岸的江景，高楼林立、视野开阔，这里的地理位置倒是不错。
　　可惜他向来讨厌热闹，不适合这个地方。
　　祁醒是被他爸的一个电话吵醒的，祁荣华说提前一天回来，马上到家了，让他在家就起来先给自己把茶泡上。
　　祁醒原本还迷迷糊糊抱怨着他爸大清早扰人清梦，挂断电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猛睁开眼，看到床头柜上叶行洲的钻石手表，顿时困意全消。
　　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四处看了眼，瞧见玻璃门外的身影，祁醒几乎是扑过去拉开门：“你赶紧换衣服滚蛋，我爸回来了，快！”
　　说着便伸手去攥叶行洲，叶行洲虽然有些意外，神色却不慌不乱，掐了烟，被祁醒扯进房间里。
　　这小子看一眼他身上的浴袍，皱了下眉，从满地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里快速捡起大约是叶行洲的几件，往他怀里一塞，推着他往外头走：“走走，来不及换衣服了，你去楼下你自己车上换吧，快点！”
　　推推搡搡间出了房门，听到玄关那头隐约传来的声音，祁醒立刻警觉收住脚步，下意识抬手捂住叶行洲的嘴，又把他推回了房间里，带上门，上锁。
　　祁醒抓耳挠腮急得脸都红了，叶行洲好整以暇地看他，如同看戏一般。
　　最后他咬咬牙，压着声音给叶行洲丢出句：“你就在这里给我待着，我没叫你不许出来。”
　　话说完他胡乱套上件高领毛衫穿上睡裤，手指虚空点了点叶行洲，算作警告，转身开门，出去后又重新带上了房门。
　　祁荣华刚下飞机回来，助理帮他把行李搬上来就走了，他独自进门，看到祁醒出现在客厅，一副没睡醒又慌慌张张的模样，皱眉问：“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这副样子？”
　　祁醒强迫自己放松，打着哈欠嘟囔：“这才几点，而且今天是周末，我怎么知道爸你提前回来了。”
　　怕被自己老子抓着不放，祁醒说了这一句就去了餐厅水吧那边，给祁荣华泡茶。
　　祁荣华也懒得跟他计较了，脱了外套靠沙发里坐下闭目养神。
　　祁醒泡着茶不时偷瞄客厅一眼，他爸估计是累到了，但是要睡能不能去房间里睡啊？坐这客厅里他没法把人带出来。
　　同时又有点庆幸昨晚他们没在客厅里搞，要不他老子一回来就得穿帮。
　　将泡好的茶端去客厅，在茶几上搁下时闭着眼的祁荣华忽然开口：“家里来客人了吗？我在门厅那里看到有别人的皮鞋。”
　　祁醒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千万万算，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祁荣华睁开眼疑惑看向他，祁醒强装镇定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扯谎道：“是杨开明那小子，昨晚他喝醉了，我把他带回来让他在我们家借宿一晚。”
　　祁荣华听得又皱了眉：“喝醉了？你们又去外头喝酒了？他人呢？”
　　祁醒：“客房里，还在睡觉吧，他昨晚醉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估计没那么容易醒，一会儿我去叫他。爸你很累吗？我看你刚好像要睡着了一样，要不你去房间里洗个澡休息吧，茶先别喝了，等中午吃饭我再叫你。”
　　祁荣华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这会儿确实有点累，没心情教训趁他们不在家又出去鬼混的祁醒，刚要起身，叶行洲西装笔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从容过来跟他打招呼：“祁叔。”
　　祁醒的心跳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叶行洲这个杀千刀的！
　　叶行洲根本不理他，只与错愕中的祁荣华解释：“祁叔早，昨晚我跟祁醒约饭谈公事，后头祁醒邀我回来一起看电影，结束后时间太晚了，就在这里借住了一晚。”
　　祁醒：“…………”
　　脸皮比猪皮还厚，睁着眼说瞎话，吹牛皮不打草稿！
　　祁荣华满眼怀疑，看向自己儿子，祁醒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呃，就是这样。”
　　祁荣华压根不信，周六晚上跟人约饭谈公事？他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他怎么不知道？谈公事就算了，谈完了把人邀回家里看电影留宿是什么套路？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刚为什么说假话骗他说来家里住的人是杨开明？
　　祁醒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老子在想什么，心虚支吾道：“那不是爸你不让我跟叶少走太近，我怕你不高兴，刚才随口说是杨开明。”
　　叶行洲在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一只手搭上他肩膀，与祁荣华说：“我和祁醒挺合得来的，他要是愿意学做正经事，我可以帮祁叔教他，祁醒天分还不错，只要肯学以后肯定没问题，祁叔不必担心他走歪了路。”
　　祁醒头皮都麻了，但在他爸眼皮子下，既不敢骂人也不敢反抗，任由叶行洲搭着自己，脸上勉强挤出笑。
　　祁荣华眉头依旧纠结着，叶行洲的语气轻快，脸上的笑容也算温和，可他这么坐自己儿子身边勾肩搭背的场景，他老人家怎么看怎么别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事实上叶行洲虽然叫他祁叔，祁荣华却从没把这位叶大少当做小辈轻视过，对他还有诸多提防，不想自己儿子跟他走太近也是真的，但是眼下的情况，祁醒这混小子难不成真跟这位叶大少交了朋友？
　　……是正经朋友吗？
　　祁荣华思来想去，都没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值得叶行洲花心思图谋的地方，除了这张脸。
　　这么一想他老人家牙都酸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当着面的他也不好说什么，还很客气地留了叶行洲下来吃中午饭。
　　家里多了叶行洲这么个大活人，祁荣华也睡不着了，干脆就留在了客厅里，跟他喝茶闲聊。
　　祁醒趁机滚回房间，火速把弄得乌七八糟的床单扯下换了新的，脏的那床直接塞垃圾袋里，接着用力拉开玻璃门通风，冲散积攒了一晚上的那些淫靡味道。
　　一边在心里问候着叶行洲的祖宗，他还没忘了去客房，制造出一点昨晚这里有人睡过的痕迹，再三确认看不出什么纰漏了才去洗漱冲澡。
　　从浴室出来时，他脚下不小心踩到什么差点跌倒。
　　祁醒低头看了眼，脸都绿了，是一个用过的套子，一大包还打了结，就扔在浴室门边上，也不知道是昨晚搞到第几次用的。
　　叶行洲这个王八蛋！
　　正骂着娘，叶行洲推门进来，看到他金鸡独立龇牙咧嘴站在浴室门边的滑稽模样，反手又带上房门，眼里隐约有笑：“祁少这是在表演杂技吗？”
　　祁醒伸手一指地上，没好气：“你随地乱扔垃圾！”
　　叶行洲上前，不在意地捡起东西，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并且告诉他：“你自己的原因。”
　　祁醒：“你放屁。”
　　叶行洲：“我当时刚打了结，你就扑上来挠我，还想勾着我再来一回，东西才随手扔地上了。”
　　祁醒瞬间语塞。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当时他明明是想报复这个禽兽弄得他太狠才挠他，什么叫勾着他再来一回？明明是禽兽欲求不满，后面又压着自己再来了一回。
　　“你家厨师来上班了，你爸说要露一手给我看，也去了厨房。”
　　叶行洲洗了手，回身冲祁醒说：“出去吧，别躲这里了。”
　　说起这个祁醒就来气：“你有毛病吗？我本来都跟我爸说了是杨开明喝醉在我家住一晚，我爸回房你就能走，你跑出来干嘛？”
　　叶行洲冷道：“我没有见不得人，除非你自己心虚。”
　　你怎么好意思说？
　　祁醒骂他：“明明是你脸皮厚。”
　　叶行洲看着他，忽然往前了一步，祁醒毫无准备下意识后退，背抵上了墙。
　　叶行洲跟着欺身上来，手指将他的衣领卷下，指腹摩挲上藏在下方的那些痕迹，祁醒不耐烦地侧过头：“滚。”
　　叶行洲在他耳边一声讥笑：“洗了澡也没用，浑身都是印子，身上还有我的味道。”
　　“你要不要脸……”
　　然后不出意外，他又被叶行洲捏了腰，祁醒轻“嘶”，伸脚踢人，一样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势。
　　叶行洲低声蛊惑他：“不想弄得跟偷情一样，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搬出去跟我住。”
　　祁醒：“不要。”
　　炮友而已，同居算什么，莫名其妙。
　　叶行洲的手滑下去，更加放肆：“那我现在就出去，告诉你爸我昨晚到底是来干嘛的。”
　　祁醒扣住他手腕的同时瞪过去：“你敢。”
　　叶行洲：“你可以试试。”
　　祁醒又踢了他一脚：“滚，说了不行就不行，我爸会扒了我的皮。”
　　叶行洲盯着他的眼睛，祁醒坚持：“你出去说也没用，只会让我爸也扒了你的皮，他脾气真上来了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叶大少，你没见识过我爸以前在老家跟人打架的劲头，你未必打得过他。”
　　说到这个，祁醒又得意起来，手指勾了勾叶行洲的衬衣领子：“王八蛋，你也就只能在我这里占便宜而已。”
　　叶行洲把他这副嗔笑模样看在眼里，眸色略深，改了口：“以后每周去我那里三次，结束以后我送你回来。”
　　祁醒：“你当你是皇帝翻牌子？让我去我就得去？”
　　叶行洲：“去不去？”
　　祁醒闭了嘴，真要说不想去吧那也是假的，他才刚尝到味，对这个禽兽还没腻歪呢，要不昨晚也不会鬼迷心窍把人带回家来搞。
　　叶行洲又揉了他一把：“去不去？”
　　祁醒扣紧他作乱的手，终于松了口：“再说吧，看我心情，也看你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祁爸：是正经朋友吗？？？


第34章 玩玩而已
　　叶行洲的微信消息进来，祁醒正在某个休闲会所里无聊地跟人吹牛打牌。
　　“现在过来。”
　　祁醒瞥一眼腕表，腹诽了句衣冠禽兽，这才下午四点。
　　“祁少你今天怎么又换了辆新车？上次那车还没开几天吧？你老子最近转性了，肯让你这么挥霍？”
　　有纨绔好奇又羡慕地问起，祁醒干笑：“我老子能转性才怪，最近认了个干爸爸，干爸爸有钱，随便我挥霍。”
　　纨绔们面面相觑，唯一知情的杨开明脸上是一言难尽，祁醒大概忘记了，几个月前是谁夸下海口，要看叶行洲跪下来喊他爸爸。
　　现在，嗯……
　　这一个多月，祁醒几乎三天两头就换辆新的豪车、跑车，高调招摇过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副被人包养滋润透彻了的小娇夫气息。当然了，别人不会这么想，毕竟他老子钱多得他八辈子都挥霍不完，谁能想到那些车根本不是他的，是他那一样有钱的姘头的。
　　恰巧就有人八卦起祁醒那姘头的事：“听说叶万齐那个孙子被他大哥送进去了你们知道吗？那位叶大少够狠的，故意下套设计自己亲兄弟。”
　　祁醒顺便听了一耳朵，说是叶行洲把自己不开的车放叶家本家，叶万齐就偷摸开出去玩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但没想到这次叶行洲直接报了警，说他盗窃，警察找到叶万齐那孙子时，他正开着叶行洲的车在外潇洒快活，还嗑多了，被人赃并获。
　　“上千万的跑车，这个盗窃金额，要是那位叶大少坚持要追责不肯写谅解书，叶万齐那个孙子得蹲十年起步。”有懂点法的纨绔啧啧感叹。
　　杨开明张了张嘴，下意识转头看向祁醒。
　　……你确定你开那位叶大少的车没问题吗？
　　祁醒无聊甩着牌，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杨开明在担心什么，手机上又有新消息进来。
　　“需要我去请你？”
　　祁醒暗骂了句“王八蛋”，把牌一扔，拿了外套晃起身。
　　立刻有人问：“祁少你这就要走？这才几点？”
　　祁醒挥手：“走了，你们自己玩吧，回去陪干爸爸了。”
　　十分钟后，他开着跑车出停车场，往叶行洲家的别墅去。
　　车确实是叶行洲的，他虽然说不要，开出来玩玩倒没什么，不让他老子看到就行，反正叶行洲放家里也多半是做摆设。
　　祁荣华其实对他们的关系颇有微词，那回叶行洲在他家吃完饭离开，祁醒被祁荣华抓着盘问了半个小时，最终搪塞过去，之后祁荣华又多次提点他主意跟叶行洲打交道的分寸，祁醒左耳进右耳出，都滚一张床上了，还能有什么分寸，爽了再说，等哪天他腻味了就一拍两散呗。
　　到叶行洲家刚四点半，祁醒直接刷指纹进门，跟叶行洲厮混了一个多月，来这地方他已经轻车熟路。
　　结果叶行洲那厮自己却还没回来，发来消息告诉他还要几分钟才到。
　　祁醒随手回了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去了厨房冲咖啡。
　　冲好的咖啡倒进杯中时，玄关那边传来脚步声。
　　听到声音他探头看了眼，除了叶行洲，还有别人跟着进来。
　　祁醒意外地挑了挑眉，懒得过去了，假装自己不存在。
　　跟叶行洲一起回来的是他大伯，祁醒之前在叶家老三婚礼上见过一回，也是个鼻孔朝天自以为是的老头。
　　叶行洲跟人在客厅沙发坐下，完全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连杯茶都欠奉，冷淡开口：“大伯有什么事，直说吧。”
　　这位叶大伯腰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按在拐杖上，摆出长辈架势，第一句便是：“行洲，你对万齐做的事情，太过了。”
　　叶行洲不为所动：“他做鸡鸣狗盗的事情不是第一回 ，我警告过他，他自己不听。”
　　“毕竟是亲兄弟，他开你的车出去玩有什么关系，怎么就闹到了要报警的地步？这事闹大了不是让外头人看我们叶家笑话？算了吧，给他个教训就行了，别再追究了。”叶大伯板着脸指责叶行洲，明明是来帮叶万齐说情的，却不肯放低姿态。
　　叶行洲不吃他这一套：“大伯搞错了，他已经进了看守所，盗窃是刑事犯罪，牵扯金额巨大，不是我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叶大伯：“那你也可以写谅解书，让他被从轻判罚。”
　　叶行洲淡漠抬眼：“不想写。”
　　叶大伯：“你——！”
　　叶行洲：“大伯如果就是来说这些的，还是请回吧，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了。”
　　叶大伯：“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祁醒瞅了眼，他怀疑叶行洲再说下去，这位叶大伯估计要犯心脏病了。
　　“你就非要这么针对他？非要搞得这个家四分五裂？你爸在世时对你是最好的，你就这么容不得你那几个兄弟，容不得叶家其他人？你堂叔之前出车祸，是不是也是你……”
　　叶大伯话没说完，被叶行洲凉声打断：“大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叶大伯声音噎住一口气吊着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红脖子粗，但对上叶行洲这个油盐不进的，他所谓的长辈脸面半点用没有。
　　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大侄子温吞老实，其实都是假相，叶行洲才是他们家中最深藏不露、最穷凶极恶的那头狼。
　　他死去的兄弟千算万算，只怕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死后叶家会变成这样，他们做的最错的，大概就是当初把叶行洲认回来。
　　老头半天才缓过劲，嘶哑着嗓子换了个话题：“你之前是不是给林鸿飞牵线拉了个大单子？他公司以前跟我们一贯没有生意往来，你帮他做什么？”
　　叶行洲不在意地说：“蝇头小利而已。”
　　“一个单子让他两个月不到赚了上亿也叫蝇头小利？”叶大伯的语气分外不快，“我听人说你现在还帮他介绍入股了一间准备上市的大型国企，这种躺着收钱的项目为什么要便宜外人？”
　　叶行洲冷声提醒他：“大伯，公司的事情，似乎不需要你来过问。”
　　叶大伯气道：“我就算不是公司董事了，也还是股东，为什么不能过问一句？我看你根本就是公私不分，你是不是为了帮他那个侄子，才做这么多事情？”
　　祁醒倚岛台边慢慢喝了口咖啡，这才意识到这叶大伯说的人，似乎是林知年和他那个二叔。
　　叶行洲慢条斯理道：“是又怎样？”
　　眼见这位叶大伯的脸又涨红了一些，祁醒搁下咖啡杯，啧了声。
　　“谁在那边？”老头耳朵还挺尖，竟然听到了声音，厉声朝祁醒这边呵了句。
　　不过餐厅和客厅有一段距离，又有隔断柜遮挡，他没有看到祁醒，祁醒也懒得现身，看戏就够了。
　　叶大伯气不过，质问叶行洲：“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是林家那小子？你跟他这样不清不楚知不知道外头人是怎么议论你、议论我们叶家的？”
　　叶行洲面不改色：“是谁不重要，玩玩而已，不劳大伯费心。”
　　老头在叶行洲这里半点便宜没讨到，说的话全被叶行洲不留情面堵了回来，最后带着一肚子怨气走了。
　　祁醒喝完这杯咖啡，走回客厅里，伸脚就踢叶行洲：“下次你家再有这种无聊的人出现，别叫我来。”
　　叶行洲抬手一勾，把他带坐到自己身上，按住腰。祁醒挣了一下，挣不动，干脆算了。
　　他盯着叶行洲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脸，嗤笑：“你大伯要是气出个好歹，罪魁祸首一定是你。”
　　叶行洲一只手揽着人，闲适地靠向身后沙发背：“随便他。”
　　祁醒靠过去，摸了一下他喉结，在叶行洲目光落过来时又曲起手指用力弹了一下。
　　叶行洲捉下他的手：“天还没黑，现在就想？”
　　祁醒哼了声，到底是谁让他这么早来的？
　　再又酸溜溜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林老师呢，原来为了帮他还惦记给他二叔公司介绍生意啊？”
　　叶行洲：“与你无关。”
　　祁醒一哽，就要起身，又被叶行洲按坐回去，叶行洲看着他，戏谑道：“你这副反应，还吃醋了不成？”
　　祁醒皱眉：“你是不是想挨揍？”
　　叶行洲：“既然不是吃醋，问这些做什么？”
　　祁醒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是吃醋，就是觉得叶行洲这个混蛋表里不一，一方面表现得对人不在乎，一方面又不遗余力地帮大忙，这算什么？演情圣吗？
　　情圣也没有一边惦记白月光，一边找别人打炮的吧？这种情圣还真是不值钱。
　　叶行洲的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说话。”
　　“叶少还真敢想，”祁醒回神冷笑，“玩玩而已，你看我像是会吃醋的人吗？”
　　叶行洲盯上他眼睛，祁醒吊起眉梢半点不心虚，片刻，听到叶行洲说：“不是就算了。”
　　祁醒无语。
　　莫名其妙。
　　他岔开话题：“叶万齐那个孙子真进去了？”
　　叶行洲随意点头：“我说了会帮你彻底解决他。”
　　我谢谢你，祁醒心说他还真没想到是这么个解决法。
　　“你那些车子我以后不开了，”他一抬下巴，“你之前借我开的，我现在还给你。”
　　叶行洲笑了下：“怕我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你？”
　　“那没准呢，反正我没偷过你的车，是你自己说给我开的。”祁醒着重强调。
　　叶行洲：“我的车你都可以开，随便开，不用还我，想要的话我过户给你也可以。”
　　他说完这句，手摸进祁醒衣兜里，捉住他藏在里头捏着手机的手，顺手牵羊。
　　祁醒立刻想阻止，叶行洲没给他机会，拿出他手机看向屏幕，果然是录音界面。
　　叶行洲挑眉，祁醒抢回自己的手机，摁下结束，反正该录的他都录到了。
　　“这么担心我会对付你？”叶行洲的手重新钻进他衣服里头。
　　祁醒拍了一下，拍不开就算了：“谁知道你这种人会做什么事，毕竟我们玩玩而已，别摸了……”
　　叶行洲按着他压向自己，呼吸落近：“你很在意这四个字？”
　　祁醒心里不痛快，伸手掐叶行洲腰上的肉，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是我玩你，你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脸，等我哪天不想玩了，就踹了你。”
　　叶行洲侧头，堵住了他这张从来说不出句好听话的嘴。


第35章 护食
　　被叶行洲按着亲了半天，舌头都被吮麻了，祁醒忍无可忍，用力踹了他一脚。
　　叶行洲稍稍退开了些，唇贴着唇，呼吸不稳。
　　祁醒伸手推他：“亲什么亲，别搞得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我跟你谁和谁啊，少来这一套。”
　　安静片刻，叶行洲忽然轻声笑开，笑得祁醒眉头都拧起来了，他才把人放开，靠回了沙发里，看祁醒的眼神像别有深意。
　　祁醒直觉怪怪的，最后踢了他一脚，从他身上起来。
　　“叫人做晚饭，我要吃东西。”
　　叶行洲起身，慢悠悠地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卷起一截衬衣袖子，往厨房区去。
　　祁醒跟过来：“你自己做？厨师呢？”
　　“有事请假。”叶行洲开冰箱拿食材。
　　祁醒闻言不太高兴：“你早说啊，我不来了。”
　　叶行洲没理他，熟练地准备食材，洗洗切切，做得还挺像模像样。
　　祁醒在一旁看着，想起之前这人做的意面，虽然简单味道确实还不错，好奇问：“你这个叶家大少爷，怎么还会干这种活？”
　　叶行洲快速腌制着牛排，随口说：“我十五岁才进的叶家门，上大学也独自在国外待过几年。”
　　祁醒愣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外头人议论叶行洲时确实说过他上高中后才被叶家人认回去的：“你大学在哪个国家念的？”
　　叶行洲：“英国。”
　　“嗯？”祁醒奇怪道，“那你跟林老师怎么十来年都不联系，林老师就在欧洲大陆，离那么近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叶行洲瞥他一眼，不答反问：“为什么要去找？”
　　当时主动点总好过蹉跎成老男人了又别别扭扭地惦记着吧，面上不在意私底下还各种帮忙，但是有屁用。
　　祁醒酸溜溜地腹诽着，嘴上没忘了嘲笑他：“活该你这种人没对象。”
　　叶行洲：“与你无关。”
　　又是这句，妈的，这天没法聊了。
　　祁醒打算走人，被叶行洲伸手攥回来：“就在这待着。”
　　他垮下脸嘟囔：“你再这么噎死人的说话，我不想理你了。”
　　“不是你先呛人的？”叶行洲提醒他，“自己嘴里说不出好听的话，就别指望别人说好听的给你听。”
　　祁醒：“我怎么呛你……”
　　好吧，他有。
　　“我说你没对象是阐述事实，你明明对人家还有想法面上又不当回事，那你确实八辈子都不可能有对象，我又不是诅咒你。”祁醒哼哼着，虽然确实不关他屁事。
　　叶行洲：“你有对象？不是说要追他？你追到手了吗？”
　　祁醒：“那不是你搞破坏，啊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不想我追到他，你……”
　　叶行洲丢出两个字：“蠢货。”
　　祁醒脸色一僵：“你骂谁呢？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你暗恋我你也不承认，你有病吧？你……”
　　更多骂人的话被堵回去，叶行洲塞了颗刚洗干净的小番茄进他嘴里。
　　祁醒嚼了两下吞下去，顺便瞪了叶行洲一眼。
　　他懒得再搭理这个混蛋，低头看手机，杨开明发来消息问他晚上还去不去喝酒。
　　祁醒：“再说吧。”
　　杨开明：“你真能来？你家那位肯放人？”
　　祁醒：“滚远点，我跟他没关系。”
　　杨开明：“哦哦哦，又吵架了？算了，你还是别来了，要不他跟着来，我们可承受不住。”
　　祁醒：“神经病。”
　　祁醒气不顺，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
　　伸过来的手顺走他手机，叶行洲的视线快速扫过屏幕，祁醒十分不痛快：“你又干嘛？”
　　“当着我的面别跟其他人发消息。”
　　叶行洲凉声提醒他，帮他点掉跟杨开明的聊天界面，退出时目光忽地一顿。
　　下面一条聊天记录是和他的，备注是“禽兽”。
　　叶行洲抬眼，眼神奚落地看向祁醒。
　　祁醒抢回手机，意识到叶行洲看到了自己的备注，略略心虚，嘴上却理直气壮道：“你本来就是禽兽。”
　　被叶行洲盯着，他哼了声，当着面改了备注，这次是“干爸爸”。
　　叶行洲：“干爸爸？”
　　祁醒：“我乐意。”
　　话说完他直接摁黑屏幕，手机揣回兜里。
　　叶行洲很快做好了晚餐，煎了牛排香肠，煮了土豆泥和蔬菜，还烤了两只乳鸽，简单的西餐，卖相还可以。
　　祁醒去他酒柜上摸了瓶红酒打开，这段时间他没少在叶行洲这里吃饭，叶行洲这不但车子多，各式各样的藏酒也对他胃口，要不他还不愿意来呢。
　　叶行洲把食物端上桌，回头看到祁醒眯着眼嗅刚开的红酒，表情餍足得像只偷腥的猫一样，他垂下眼，眼中有转瞬即逝的笑。
　　吃完饭，叶行洲开投影放了部电影。
　　祁醒手里依旧捏着红酒杯，舒服地靠沙发里边品酒边看电影。
　　时间还早，他们也不是每回都直入正题。
　　叶行洲靠坐在他身边，大腿外侧不经意地碰到，手搭上祁醒的腿，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祁醒大概是红酒喝多了有点反应迟钝，慢了好几拍才察觉到，撩起眼皮子，却见叶行洲神情专注地盯着前方投影屏幕，黯淡光线交错滑过他线条流畅锋利的侧脸，手上不老实的动作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祁醒迷瞪着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在叶行洲的手游走到自己大腿内侧时才轻轻“嗯”了声，试图捉住他的手，低声抱怨：“别耍流氓。”
　　叶行洲没让他得逞，手卡在他腿根处，隔着裤料一下一下地摩挲，视线还停在前方屏幕上，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下流。
　　祁醒有些难耐，想要了又不想说出口，小腿贴着叶行洲蹭动，像某种无言的催促。
　　叶行洲偏不如他愿，手指一下一下撩刮祁醒大腿内侧的敏感处，但没有下一步动作。
　　祁醒有些不满：“你放开……”
　　叶行洲又捏了他一把，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他瞥了眼来显，随手调小了投影音量，摁下免提。
　　“行洲，”是林知年的声音，“我二叔今天跟格睿制造正式签订了入股协议，他很高兴，让我跟你说声谢。”
　　叶行洲淡淡“嗯”了声，手还在祁醒腿上没放开。
　　祁醒皱了下眉，林知年说的公司应该就是叶行洲大伯嘴里那间大型国企，要道谢大可以林知年他二叔做东请叶行洲吃顿饭吧，让林知年大晚上打私人电话来说谢？呵呵。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这次多亏了你，还有之前那个项目也是，要不是有你帮忙牵线，我二叔跟他们搭不上关系，也没这样的机会。”
　　林知年絮絮叨叨地道谢，不停说了很多话，叶行洲既没出声，也没打断他，仍跟刚才一样，漫不经心地看着电影，作乱的手还在祁醒腿上游走揉捏。
　　半晌林知年声音一顿，大约是听到了他这头的背景音，犹豫问：“行洲你在看电影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叶行洲：“没有。”
　　林知年像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就我们两个，当面跟你道谢可以吗？”
　　祁醒踹了叶行洲一脚，翻白眼，那位林二叔又不是死了，道谢不该他亲自来？
　　叶行洲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再说吧，有空再约。”
　　林知年：“那下周呢？下周元旦……”
　　“我要出差，”叶行洲打断他，“元旦过后才会回来。”
　　“那好吧，那等你回来再约吧。”林知年的声音有些失望，却也只能这么说。
　　祁醒听得不耐烦，爬起身，推了一下叶行洲的肩膀，面对面地跨坐到他身上。
　　叶行洲靠着沙发不动，电话也没挂，由着那头的林知年说废话，目光落到面前祁醒的脸上，挑了挑眉。
　　祁醒用口型说：“王八蛋。”
　　叶行洲置若罔闻，林知年没话找话地说起自己刚结束的巡回画展，他也耐着性子听。
　　祁醒愈发不爽，抬起手，双手揪住了这个混蛋的衬衣领子，贴身过去，咬上了他的一侧肩膀。
　　叶行洲的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手停在祁醒的腰上，一下一下轻拍。
　　等到祁醒咬得牙酸了松开口，呼吸已经有些不稳，贴在叶行洲耳边低喘气，瓮声骂他：“你再不挂电话我走了，王八蛋。”
　　叶行洲只做没听到，侧头在他露出来的后颈上吮了一下，耳边响起祁醒压抑的倒吸气声。
　　电话那头的林知年似有所觉，迟疑问：“行洲，你还在听吗？”
　　叶行洲捏着祁醒的腰，懒洋洋地回答：“嗯。”
　　林知年沉默了一下，接着说：“你和那位祁少，……你们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行洲，我跟你还有可能吗？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后悔，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祁醒坐起身，冷笑着看戏一般看向叶行洲。
　　叶行洲的眼里不见触动，倒是饶有兴味地回视祁醒，这小野猫气呼呼的模样大约确实不是吃醋，只是生气自己圈地了的东西被别人觊觎，或者说护食。
　　虽然只是这样，已经有趣极了。
　　林知年等了片刻，没听到叶行洲回答，不确定地又喊了他一声：“行洲？”
　　祁醒忍无可忍，抢过叶行洲的手机，开了口：“林老师，你说够了吧，都知道我跟叶行洲在一起了，还想着挖墙角，这我不得把你那天说的话奉还给你？”
　　然后他不等林知年再说，直接挂断电话、关机，把手机扔下地，一气呵成。
　　就算被当做绿茶碧池他也认了，谁让这位林老师这么不懂事，偏要在他想打炮的时候打电话来叽叽歪歪，吵死人了。
　　叶行洲笑了，看在祁醒眼中实在碍眼得很。
　　他扯开这个混蛋的衬衣扣子，扑上去用力咬住了他的唇：“你以后也少当着我的面跟别人打电话，混蛋。”
　　叶行洲从容接受了祁醒这个主动的投怀送抱，按着他的后脑把人压向自己，亲得又深又重，手也顺势钻进了他裤腰里。
　　祁醒更多骂人的话全部化作了呻吟和喘，再无暇多想。


第36章 不许
　　元旦前两天，祁醒被他爹扔去京市出差。
　　发来邀请的是祁荣华在这边的一个熟人，对方有意想邀荣华资本入股自己公司，请他们过去参观考察，祁荣华没什么兴趣，为免直接拒绝人太尴尬，干脆让祁醒过去走个过场，也算让他出去历练一下长长见识。
　　祁醒无所谓，去就去吧，他正好去京市玩几天。
　　叶行洲的消息进来时，他刚下飞机。
　　“晚上过来。”
　　祁醒回了句“哪凉快哪待着去”，叶行洲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实在讨人厌，什么玩意。
　　半分钟后，那边又发来一条。
　　“现在在哪里？”
　　祁醒随手拍了车外的街景点击发送：“京市，你有本事打飞的来，少爷我不伺候了。”
　　这条回复过去，那边果然消停了，祁醒哼了声，摁黑了手机屏幕。
　　叶行洲搁下手机，秘书敲门进来，跟他报告事情。
　　“今天林鸿飞已经把第一笔款项转去了格睿，他手里的全部流动资金包括从银行贷来的钱都压在了这个项目上，应该没有别的退路了。”
　　叶行洲闭眼靠进座椅里，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秘书继续说：“另外，这周开盘，晟发还在小规模地持续买进我们的股票，初步估计，他们手里持有的我们的股份已经超过了一个点，而且王鹏发最近到处张罗，想找人入股他们自己公司，荣华资本那边似乎也受到了邀请。”
　　听到“荣华资本”这四个字，叶行洲的眉毛动了动，重新睁了眼，吩咐：“去改签一下飞机票，我们今天下午就去京市。”
　　祁醒落地京市是中午，对方公司派了车来接，负责接待的人是对方公司老董的特助，一路热情地给祁醒介绍京市吃喝玩乐的好地方，像是针对他个性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
　　祁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在对方说到晚上带他去放松一下时，冷不丁地问：“怎么个放松法？”
　　对方暧昧一笑：“祁少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是好地方。”
　　祁醒“呵”了声，只怕不是正经地方吧。
　　先到酒店，祁醒先前在飞机上已经吃饱了，到酒店后休息了一小时，那位特助出现，说接他过去公司参观，和他们老董面谈。
　　祁醒巴不得今天就把这事敷衍过去，那他明天就能出去玩了，于是耐下性子让对方带路。
　　到地方下车，是商业中心一栋比较老式的写字楼，但颇有规模，硕大的晟发集团的招牌还挺晃人眼。
　　对方的老董王鹏发已经在门口等，祁醒一下车便笑眯眯地过来跟他握手寒暄。
　　祁醒自若应对，随口喊“叔”，嘴上再甜那也是皮笑肉不笑。
　　王鹏发很高兴，领着祁醒往大楼里头走，一路说说笑笑与他商业互吹。
　　之后那一个下午，祁醒就跟着这位叔参观公司，听业绩报告，还出门去他们公司的几个项目点转了一圈。
　　王鹏发极力推销，想要拉荣华资本的资金入场，祁醒嘴上对对方各种夸，至于入股投资的事情，反正咬死不松口。
　　后头王鹏发也算看出来了，祁醒并不是他以为的省油的灯，祁荣华是老油条，这小子就是个小油条，滑不溜手，远没有他以为的好糊弄。
　　晚上王鹏发做东，在公司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设宴，请祁醒一行人吃饭。
　　饭桌上就不谈正事了，一群老男人推杯换盏，吹牛打屁开着自以为幽默的黄腔，祁醒这唯一的小鲜肉在他们眼里就是那没有真正见过世面的，王鹏发喝多了两杯，一口一句“大侄子”叫得亲热，说一会儿吃完饭就带他出去开开眼。
　　祁醒压根懒得搭理，借口说要上厕所，直接离席。
　　饭桌上的酒臭味醺得他难受，干脆躲去了包间外。
　　在外面打了几盘游戏，估摸着里头那群人喝差不多了，他才又转身回去。
　　走到包间门口正要拉开门，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伸过来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祁醒立刻警觉，反手就要给对方一拐子，被人按住，熟悉的气息和声音落近他耳边：“喝了多少酒？”
　　祁醒身体骤松，回头瞪过去，果然是叶行洲这个混蛋。
　　他竟然真的打飞的来了。
　　叶行洲把他按在门边墙上，拉开包间一条门缝，瞥了眼里头，问他：“什么时候能结束？”
　　祁醒捉下他还捂着自己嘴的手，咬了一口，没好气说：“不知道，他们还要带我去见世面开眼呢，哪能这么快结束。”
　　叶行洲只当他在说屁话：“你来这里是为什么？荣华资本要跟晟发合作？”
　　“他们想要我爸入股呗。”祁醒随口便说，反正他爸没这个打算，说给外人听也没什么。
　　叶行洲闻言蹙眉，随即道：“拒绝他们。”
　　祁醒故意呛他：“你管得着吗？”
　　叶行洲：“我跟你一起进去，你可以看看他们的人是什么反应。”
　　祁醒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懒得多想，看就看，他向来喜欢看热闹。
　　“跟上。”
　　他转身，推开了包间门。
　　叶行洲跟着祁醒一出现，饭桌上吞云吐雾飘飘然的王鹏发等人齐齐愣了下，王鹏发第一个反应，笑容满面地起身：“叶少怎么来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来来快请坐。”
　　祁醒身边的下属让了个位置出来，叶行洲自若跟着祁醒坐下，接过王鹏发递来的烟，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恰巧来这边出差，刚下飞机，听祁醒说你们在这里，便没打招呼过来一起吃顿便饭，还望王总别介意。”
　　王鹏发脸上笑容局促：“不介意、不介意，没想到叶少你也认识祁少，今天恰巧赶上了，能一起吃这顿饭那就是缘分。”
　　叶行洲：“嗯，我们关系确实不错。”
　　祁醒：“呵。”
　　你是我干爸爸，钱色交易那种。
　　之后王鹏发又叫人加了几个菜，饭局继续，桌上众人依旧谈笑风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王鹏发这边的人有些不尴不尬，嘴上说着不介意，其实根本不欢迎叶行洲的不请自来，且他们大约没想到叶行洲跟祁醒有这样的私交，被他的突然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
　　祁醒冷眼看着，大约明白了什么。
　　饭局结束，王鹏发也不再提带祁醒出去潇洒的事，亲自送了他上叶行洲的车，叮嘱他们慢走，脸上的笑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车开出去，祁醒回头又看了眼后方王鹏发一行人，撇嘴，问叶行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这间酒店离他们公司最近，”叶行洲淡定道，“晟发想邀你们入股，你来这里，不就是帮你爸应付这事？”
　　祁醒：“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说吧，你跟他们之间，什么龌龊？”
　　叶行洲扯松了领带，靠进座椅里：“你觉得他们看到我是什么反应？”
　　“尴尬呗，”祁醒想了想，“还有心虚？”
　　叶行洲“嗯”了声：“那位王总演技不行，不太能藏住心思，他公司这几个月一直在二级市场偷偷买入叶氏的股票，已经超过了一个点。”
　　祁醒眨眨眼，有些意外：“他想干嘛？不过才一个点而已，你就盯上他了？啊不对，你们叶氏一个点的股份也得挺多钱吧？他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
　　这钱少说得几十个亿吧，那王鹏发手里要有这么多现金，用得着拉人来入股他自己公司？
　　叶行洲：“他背后应该还有别的人，你们不想惹麻烦，就别跟他扯上关系。”
　　“怎么可能，”祁醒不以为然，“那个老王八算盘打得精，想要我爸入股又不想给我们经营决策权，当我们是做慈善的？他们公司这几年业绩都平平，那个报告我听了，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要啥没啥，我爸为什么要投钱给他？”
　　他说着声音一顿，伸脚踢了踢叶行洲：“他背后还有别人是什么意思？他难不成还想打叶氏的主意吗？就算我爸真入股了他们公司，投的这点钱也不够他拿去继续买你们叶氏的股票吧？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现在还不知道，他手里的钱来得蹊跷，目的也还不清楚，我还在查，”叶行洲皱眉说，“想拉你们入伙应该只是想拖个垫背兜底的，你回去提醒祁叔一句就行，不要掺和。”
　　祁醒心道根本不用你说，他老子本来就对王鹏发的公司没半点兴趣。
　　然后他又似想到什么，问：“你特地来这里，不会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吧？”
　　叶行洲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睁开眼觑向祁醒，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给出的却是问句：“你想听我怎么回答你？”
　　祁醒：“……你就不能说实话？”
　　“明天要参加这边的一个投资论坛。”叶行洲平静解释。
　　祁醒“嘁”了声，哦，想起来了，那晚在这混蛋家里，他跟林知年通话时也说过元旦期间要出差来着。
　　不想再理这个混蛋，祁醒也靠进座椅里，继续玩手机游戏。
　　“明天打算做什么？”叶行洲忽然问。
　　祁醒的眼睛不离手机屏幕，随口答：“本来王鹏发那里明天也安排了行程，我一会儿让人给他们回个电话推了，正好，约了这边的朋友，可以多玩几天。”
　　叶行洲：“什么朋友？”
　　祁醒哼了声：“能是什么朋友，反正是正经朋友。”
　　他手指一顿，退出游戏点开微信，往下滑了两下，点进去，点击放大对方微信头像，举高到叶行洲面前给他看：“看清楚了没？这几天都约了他，我高中同学，兼性向启蒙对象。”
　　他就是有意挑衅叶行洲，谁学生时代还能没段风花雪月的校园故事，就叶行洲了不起？
　　叶行洲瞥过去，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男生。
　　祁醒很快收回手机：“所以你少烦我，这几天没空伺候你。”
　　叶行洲的神色有些冷，他只做不知道。
　　车已经停下，祁醒目光转向车外，忽然意识到他们来的地方不是他住的酒店，而是一处藏于闹市灯火背面的四合院。
　　“这哪里？”
　　“我每回来京市落脚的地方，下车。”
　　叶行洲丢出这两个字，先推开了车门。
　　祁醒犹豫了一下跟进去，面前是一座古韵十足、颇有文化气息的小院，进门他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回身时却见叶行洲反手直接带上了院门，落锁。
　　祁醒一愣：“你上锁干嘛？”
　　“你明天就在这里待着，哪都别想去。”叶行洲面无表情说完这句，不等祁醒反应，把他攥进屋里，一样关门、落锁。
　　祁醒终于回神：“王八蛋！你想干嘛？！”
　　叶行洲把人往门板上一推，掐住他手腕欺过去，眼神里都是凶狠：“你再说一遍明天约了谁？”
　　祁醒：“我约我高中同学关你屁事啊！”
　　叶行洲用力掐紧他的手，沉声警告：“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不许乱约，你没听明白是不是？”
　　祁醒：“你有病吗！我约他吃饭而已！”
　　叶行洲的呼吸落近：“我说，不许。”


第37章 他追他逃
　　被叶行洲咬住脖子时，祁醒一瞬间有些懵，反应过来立刻曲起一条腿用力朝对方小腹顶去，听到耳边叶行洲压抑的闷哼声，他双手猛揪住这个混蛋的头发，把他脑袋扯起来，一拳送上脸。
　　“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祁醒气得厉害，这一拳头完全没收住。
　　叶行洲的嘴角当即就出了血，他伸舌慢慢舔了一下，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祁醒，不再掩饰自己骨子里的野性和恶劣，重新欺了上去。
　　被强势推倒进床里，祁醒拼命抗拒挣扎，当初第一次在酒店被这个人用强的不愉快记忆被唤起，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覆身下来的叶行洲拳打脚踢，就算打不赢，也绝对不让这个畜生好过。
　　“神经病！畜生！疯子！”
　　祁醒边骂边反抗，但当双手都被按住，衣服被暴力撕扯开时，他还是怂了，一咬牙心一横，干脆闭上眼放声哭了出来。
　　丢人就丢人吧，好汉不吃眼前亏，跟个神经病对峙硬抗没有意义。
　　祁醒一边哭一边默默催眠自己，叶行洲的动作停下，垂眼看向他，粗喘着气呼吸不稳。
　　祁醒虽然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身上鸡皮疙瘩一颗一颗起立，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你欺人太甚，你个混蛋王八蛋，就会欺负我，要是那位林老师，你才不会对他这么凶，你就是看我好欺负……”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哽咽声音里确实带出了一些委屈，哭得也更厉害了。
　　叶行洲的神色依旧是冷的，所有的情绪都沉在眼底，伸手掐住了他下巴：“睁眼。”
　　“我不，”祁醒的眼睫颤动，上面还挂了水珠，“我就不睁眼，你个王八蛋，你只会凶我，我要跟你一刀两断，我现在就踹了你……”
　　叶行洲低头，堵住了他这张不断吐露出不好听话语的嘴。
　　“唔——”
　　猝不及防所有的声音都被迫咽回，祁醒皱着眉终于睁开眼，对上叶行洲近在咫尺紧盯着自己、格外冷沉的双眼，心里咯噔一下，叶行洲的舌已顺势挤进了他嘴里，发了狠地搅弄，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的舌很快被吮咬得生疼，推不开人只能被迫接受，到最后彻底摆烂，反正怎样都逃不过要被搞，不如早点躺平配合。
　　憋着这口气，这一个晚上他又被叶行洲这头禽兽颠来倒去地搞了好几回。
　　最激烈时，祁醒坐在叶行洲身上，手指恶狠狠地挠他的后背，在模糊颠动的视线里窥见叶行洲看自己的眼神，像沉于冰底的熔浆沸腾翻滚亟欲爆发，叫他莫名心惊甚至心悸。
　　明明只是兴起时就滚上床的炮友，叶行洲也几次矢口否认对他有除身体以外的兴趣，又偏要用这种态度、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一瞬间祁醒仿佛被这样的目光烫到了，低头发泄一般咬上了他肩膀。
　　最后还是被折腾了一整夜，祁醒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
　　睁开眼他腰酸背痛、屁股更痛，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全是那头禽兽啃和掐出来的印子。
　　骂骂咧咧地爬起身，结果叶行洲早出门了，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餐厅里有早餐还是热的，祁醒叼了个大包子进嘴里，翻了下手机，有叶行洲一大早留的微信消息：“老实待着哪都别想去，中午会有人给你送饭。”
　　王八蛋！
　　他干脆利落地把人拉黑，连同手机号一起。
　　外头的院门依旧锁着，确定自己打不开，祁醒气得对着大门踹了一脚，原地转了两圈，回去屋里搬了两把椅子出来。
　　叶行洲不让他出去他就出不去？做梦！
　　五分钟后，他从两米多高的墙头跳下，摸了下自己差点扭到的脚，爬起身对着背后的房子竖起中指，头也不回地跑了。
　　中午，祁醒坐在某间热气腾腾的烤鱼馆里，对面座的年轻男生正在给他倒啤酒。
　　祁醒打量着人，这位叫陈昶，几年不见，人似乎发福了，发际线也后退了不少，眼睛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跟几年前的清爽少年形象差得远，跟那张p过头的微信头像也差得远。
　　岁月杀猪刀在这位身上体现得可谓淋漓尽致。
　　这么想着，祁醒心思又跑远了，实在怀疑自己以前眼神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他昨天跟叶行洲说的话，其实有一半都是假的。
　　陈昶说起来确实是他性向启蒙对象，但要说风花雪月那倒也没有，就是当初大少爷他看上了人就大方去追，那时候还搞得挺轰动，追人追得全校皆知，然后没半个月，这位跟他们班班花交往了，他就自觉滚了。
　　后来陈昶考上了京市的大学，高中毕业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只留了个当初加的微信号。昨天他到这里发了个带定位的朋友圈，陈昶主动给他发消息跟他约饭，他本来没兴趣，后面改了主意，其实还是无聊，或者说被叶行洲激的，叶行洲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要做。
　　对方絮絮叨叨说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抱怨不停，言语间颇有些愤世嫉俗，尤其提到女朋友本科毕业后甩了他去国外，很是义愤填膺，祁醒听得差点没翻白眼，人家搁着大好前途不要，难不成吊死在你这颗歪脖子树上？
　　他没兴致再听，低头看手机，有陌生号码刚几分钟前发来的短信：“在哪里。”
　　祁醒皱眉，猜到是叶行洲拿别人手机发的，再次拉黑。
　　五分钟后，又是另一个新号进来消息：“回复。”
　　就不回你，继续拉黑。
　　那边发一条，祁醒拉黑一次，反正他拉黑就是顺手的事，就看叶行洲能借到几个手机吧。
　　“我明年就研究生毕业了，打算回去淮城找工作，荣华资本这几年风头正盛，谁不想进去，要是有合适的岗位，还得靠你这位大少爷帮忙打个招呼，你不会拒绝的吧？”
　　祁醒听到这句终于从手机屏幕上分出了一点注意力，挑了挑眉，看向对面座的人。
　　陈昶挤眉弄眼地冲他笑，故意表现出一副跟他很熟稔的模样，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甚至还添了几分暧昧。
　　祁醒：“……”
　　直男装gay，难为你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笑着打哈哈糊弄对方，看着陈昶对自己殷勤讨好，又觉没意思。
　　他以前看上过的人，最后大多都会变成这副态度对他，没劲透了。
　　他果然眼神不好，眼光更差。
　　不过最差的，还是惹上叶行洲这尊瘟神，早知道那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慈善酒会那晚他一定离叶行洲、离林知年都远远的。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胡思乱想间，落地玻璃窗外的街边出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我靠，这什么豪车啊！”陈昶夸张感叹，盯着外头的车子，羡慕得摇头晃脑。
　　祁醒抬头看了眼，瞬间黑了脸。
　　叶行洲的秘书下车，推门进来，直接走到他们这桌：“祁少，叶少请您上车。”
　　祁醒：“不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你认识外头的人？”陈昶见状好奇问他，“是谁啊？反正来都来了，要不叫他一块来吃饭呗？”
　　祁醒冷笑：“你去请？”
　　陈昶尴尬抽了一下嘴角：“那算了，我又不认识他。”
　　叶行洲秘书把自己手机递过来，请祁醒接听。
　　外头街边，叶行洲下了车，倚车门边冷冷盯着他们，手里握着手机。
　　祁醒剜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过电话：“有屁就放。”
　　叶行洲：“出来。”
　　祁醒：“我还没吃饱呢，急什么，叶少要么滚，要么就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这句他直接挂断，把电话丢回去，拿了筷子继续大快朵颐。
　　这家的烤鱼还挺好吃，他反正不会饿着自己肚子。
　　秘书无奈回去外头。
　　僵了一阵，叶行洲坐回了车上，车子仍停在街边，没有开走的意思。
　　陈昶犹犹豫豫地看了看外面，再看向面前没心没肺吃得香的祁醒：“真就这样让人在外头等？他到底谁啊？”
　　祁醒头也不抬：“叶氏的董事长。”
　　陈昶倒吸了口凉气：“真的？”
　　“你看他那装逼样，能不是吗？别人能装到他那个份上？”祁醒不屑说。
　　陈昶哈哈笑：“那倒也是，不过你真不叫他进来？这么把人晾外头不好吧？”
　　祁醒：“说了你想就自己去请，反正我不去。”
　　陈昶缩了缩脑袋，这小子确实有点意动，但一想到刚才那个男人冷得掉冰渣的眼神，到底有贼心没贼胆。
　　一顿烤鱼很快吃完，陈昶问起祁醒下午有没有别的安排，说带他去逛旅游景点到处转转。
　　祁醒本来没什么兴趣，余光瞥见还停在外头的车，改了主意：“也行吧。”
　　“行，那结完账一会儿我们就去。”
　　陈昶去买单，祁醒吃饱喝足靠座椅里眯起眼。
　　等了十分钟人还没回来，他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去催，结果陈昶那小子竟然把他的微信号删除拉黑了？！
　　祁醒诧异抬眼，叶行洲不知几时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这人一边脸还有些肿，站在桌边正居高临下地看他，神情依旧是冷的：“你吃饱了，现在可以走吗？”
　　祁醒气得眉头都跳了：“你把他弄走了？”
　　他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能让陈昶突然删除拉黑他跑路，只有可能是面前这个混蛋做的。
　　叶行洲面不改色：“走不走？”
　　祁醒忍耐问：“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叶行洲：“问你助理。”
　　祁醒干笑，你行，你牛逼。
　　他这回出来出差，他爸确实让人给他配了个助理，刚也是助理安排车送他来的这里，他还真没想到叶行洲这么神通广大，连他身边人都联系得上。
　　祁醒：“我就不跟你走呢？”
　　叶行洲：“你还想跟谁走？”
　　干你屁事。
　　走出烤鱼馆，瞧见路边刚刚过来下客的出租车，祁醒心思一动，用力踩了身边叶行洲一脚，在他皱眉分神的空当大步过去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拜拜了您嘞。
　　半分钟后，出租车在阴着脸的叶行洲眼皮子下扬长而去。


第38章 新年快乐
　　因为工作行程提前结束，祁醒的随行下属下午就回了淮城，他独自一人留在京市这里，他确实约了人，但不是那个陈昶，是他在这边工作的一个表哥，说好了趁对方元旦放假，带他在这边玩几天。
　　回酒店拿了行李退房，祁醒直接打车去了他表哥家里，他就不信了，这样叶行洲还能手眼通天找到他。
　　表哥下午还要上班，微信上发来指纹锁密码，让他先进门，下了班再来接他去外头吃饭。
　　祁醒无聊地打了两小时手机游戏，傍晚时他表哥一个电话打来，说女朋友家里突然出了急事，要陪女朋友回老家去处理，现在他们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让他自便，要是找不到人玩就提前回去淮城。
　　祁醒：“……那好吧。”
　　挂了电话他人瘫进沙发里，暗叹自己倒霉，但也没办法了，要回淮城也得等明天白天回去，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陈老的电话进来时，祁醒正在一边吃外卖点的麻辣烫一边看电视，老爷子开口就问他在哪里，祁醒吸溜了一口辣得他眼泪都快下来的烫粉，说：“京市啊，我前两天不是跟老爷子你说了，要帮我爸来这边处理点生意上的事，顺便跟我表哥在这里玩几天，结果我表嫂家里临时有事，他们回我表嫂老家去了，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陈老：“那你现在在酒店，还是在你表哥家里？”
　　祁醒：“表哥家里呗，老爷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老好笑说：“不是我想问，刚那位叶少给我打电话，说他去京市出差碰到你，你俩又闹了矛盾，你发脾气跑了，他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什么事，请我这边联系一下你。”
　　“咳——”祁醒被一口辣椒呛到，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半天他才猛灌了大半瓶可乐下去缓过劲，电话那头陈老笑他：“你都几岁了？吃东西还会呛到？听到叶行洲的名字你怎么反应这么大？他又怎么你了？你俩个挺有意思的啊？我听他那语气，好像还真挺关心你的，你小子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关系，”祁醒嫌弃道，“他就是个神经病，我才不想跟他有关系，行了老爷子你别管了，反正我好得很，就是不想搭理他而已，他要是再去烦你，你也把他拉黑好了，别理他。”
　　陈老还是笑：“好吧，那就算了，你表哥不在你自己也早点回来吧。”
　　祁醒嗯嗯啊啊几声，结束了通话。
　　叶行洲的工作行程才刚结束，接到陈老的电话回复，正在回去住处的车上。
　　“祁醒他没什么事，这几天约了他表哥，你不用担心，让他自己玩吧。”
　　叶行洲皱眉，就听陈老似随口问他：“行洲你跟那位林老师是什么关系？”
　　叶行洲平静道：“普通朋友。”
　　陈老：“和祁醒呢？”
　　叶行洲：“暂时也只是朋友。”
　　他的意思不需要明说，陈老这样的人不可能听不懂。
　　“我没想到你在打这样的主意。”陈老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只提醒他，“祁醒虽然爱玩，但有底线有分寸，不会乱玩。”
　　叶行洲镇定说：“我也一样。”
　　陈老：“那就好，你们的事我不会管，暂时也不会告诉他爸妈，不过既然他现在不想见你，便随他去吧，不要把人逼太紧了。”
　　叶行洲沉默了一下，回答：“好。”
　　挂断电话，叶行洲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底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吩咐前座的秘书：“祁荣华之前在饭桌上说过他有个外甥是京大中文系的副教授，你上他们学校官网查下，看有没有简历资料符合的，问一下这边的人有认识他的看能不能打听到他家里的住址。”
　　祁醒吃完饭继续打游戏看电视，没半个小时胃里忽然开始一阵一阵难受，肚子也疼，很快发展成了上吐下泻，不知道是中午的烤鱼吃坏了，还是晚上这顿麻辣烫吃坏了，总之很不好受。
　　第六趟从厕所里爬出来，他人已经快拉虚脱了，抖着手翻了一遍手机通讯录，奈何他在京市这里就没半个熟人，最后咬咬牙，把叶行洲那个混蛋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去电话。
　　“喂，叶行洲，你在哪啊？你来给我收尸吧，我快不行了……”
　　听到电话里祁醒有气无力的声音，叶行洲沉声打断他：“你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我表哥家，”祁醒快速报了个地址，“吃坏东西了。”
　　叶行洲的声音顿了一下，道：“我马上到。”
　　祁醒十分怀疑这个混蛋在忍笑，但他这会儿连骂人的劲都没了，只能算了：“你快点来啊，我真的要死了。”
　　叶行洲：“等着吧。”
　　祁醒以为还要等很久，结果叶行洲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他听到门铃声时还是懵的，挣扎着摸去门边拉开门，竟然真的是叶行洲。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叶行洲看到他这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浓眉紧锁起，把人扶住：“走，去医院。”
　　祁醒摇头：“不行，我走不动。”
　　叶行洲直接把他背了起来。
　　祁醒实在没力气挣扎，趴到叶行洲肩上耷拉下了脑袋，人都蔫了嘴巴却不能消停：“我这么高个子你背得动我吗？你住的那地方离这里挺远吧你怎么一下就来了？不行了，我又想吐了，我要吐你身上。”
　　叶行洲背着他快步往电梯间去，沉声丢出两个字：“憋住。”
　　憋得住才怪，他胃里翻江倒海跟火燎一样，要不是刚都吐光了这会儿真能吐这个混蛋身上去。
　　折腾到医院果不其然是吃坏了东西导致的急性肠胃炎，需要挂水。
　　在急诊输液室里挂上吊瓶，祁醒把脑袋缩进自己厚重的羽绒服帽子里，靠躺椅里闭上眼，拒绝跟去拿药回来在他身边坐下的叶行洲交流。
　　虽然是叶行洲送他来医院的没错，但要不是没得选，他才不会找这个人，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昨晚跟着晟发的人胡吃海喝，今天中午吃的是小馆子的烤鱼，晚上又吃了什么？麻辣烫？”叶行洲的声音略冷，他刚去敲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扔到门口的外卖包装袋，祁醒这样大晚上的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说起来无非都是自找的。
　　祁醒不想理他，叶行洲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肠胃不好以后不许这么吃东西。”
　　祁醒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废话，用力拉下帽子上的松紧绳，把自己整张脸都藏了起来。
　　对着空气逼逼去吧你。
　　叶行洲终于闭了嘴，人却没走，靠坐在他身边安静看起手机。
　　祁醒默默“嘁”了声，懒得搭理他，闭上眼靠向另一边很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了一个多小时，再醒来时他手上的针头已经拆了，输液室里其他病人也都走了。
　　祁醒揉着酸痛的脖子坐起身，发呆了两秒想到叶行洲大概也走了，刚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秒这个人又出现在了输液室门口，进来看到他先开口问：“现在能不能走？”
　　祁醒嘟哝了一句“你怎么阴魂不散”，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胃，还是难受，但比先前已经好些了。
　　“刚去外面打了个电话。”叶行洲解释。
　　祁醒依旧不理人，叶行洲接着说：“跟你爸，告诉他你犯了急性肠胃炎，这两天我会照顾你，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回淮城。”
　　祁醒直接无语了，这人是小学生吗？一天到晚打小报告，先是他干爷爷，再是他爸，除了这个就不会别的招了是吧？
　　“去我那里。”叶行洲说。
　　祁醒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不去。”
　　他今早翻墙出来还差点扭了脚，傻了才会再自投罗网。
　　“你现在这样，我不会动你，去我那里。”叶行洲坚持。
　　祁醒冷笑：“我这么虚弱一病人，你还动我你不真成禽兽了？好吧，虽然你本来就是。而且我现在上吐下泻的，你要还有兴致动，那你也是牛逼。”
　　叶行洲沉默看了他两秒，什么都没说：“走吧。”
　　上车后祁醒再次提出要求要回自己表哥家，他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祁荣华打来的。
　　看到来显祁醒一下就头大了，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祁荣华先问起他身体怎么样，为什么会突发肠胃炎，祁醒支支吾吾说自己吃乱了东西，吊了水已经好些了，免不得又被他爸一顿教训。
　　之后他爸话锋一转，说：“你跟叶行洲在那边怎么碰上的？他说他送你去的医院？”
　　“啊，你不都知道了，”祁醒哼哼道，“表嫂家里有急事表哥陪她回老家了，我找不到其他人只能让叶行洲帮忙，他正好在这边。”
　　祁荣华：“算了算了，有个人照应也好，没什么事那我跟你妈就不过去了，你在那边多待两天吧，等好全了再回来，反正都已经麻烦人了，就继续再麻烦叶行洲两天，回来我再当面跟他道谢。”
　　祁醒无话可说，反正他说什么都没用。
　　敷衍了几句，他挂了手机，靠座椅里看着窗外发起呆。
　　“去我那里，不会再锁门。”
　　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时，身边人忽然说。
　　祁醒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叶行洲正蹙着眉看着自己，声音有些生硬，但确实有服软的意思在其中。
　　祁醒盯了他几秒，嗤道：“叶少这话说的，你不锁门我还得对你感激涕零不成？”
　　“下次不要翻墙出去，很危险。”叶行洲提醒他。
　　祁醒：“那你就不要上锁啊！”
　　叶行洲：“我说了，不会再锁。”
　　好吧，被绕回去了。
　　“我说你，”祁醒提起声音，“我就跟我高中同学吃个饭而已，你瞧瞧你都气成什么样了？跟条疯狗一样，你真不是暗恋我然后醋性大发？”
　　他已经做好了叶行洲会拿之前一样的话堵他的准备，叶行洲却反问道：“我如果回答是，你会怎样？”
　　祁醒瞬间哽住，叶行洲这莫名的语气，这突然盯上自己的眼神，都让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个人要回答是他会怎样？
　　那当然是有多远跑多远，炮友也没法做了，虽然他今天本来就想把这个人踹了。
　　微妙的片刻沉默后，叶行洲收回视线，重新踩下油门，淡了声音：“乱约我嫌脏。”
　　祁醒一愣，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顿时气得才好受点的胃又痉挛起来：“你嫌脏？我还没嫌你脏呢？你要嫌脏你找我干嘛？我到底什么时候乱约了？！”
　　“约饭也是约，”叶行洲凉道，“那烤鱼馆不脏？不脏你今晚能进医院？”
　　祁醒：“……”
　　那一口气刚提起来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神他妈烤鱼馆脏。
　　“呵，叶少原来还挺幽默。”
　　叶行洲伸手过来，帮他揉了两下不舒服的胃，在祁醒拍开前先撤开：“医生说回去多喝点温水，给你开了两种药也要吃，这两天只能吃清淡流食，戒辛辣生冷刺激，以后都是。”
　　祁醒眼前一黑，那还不如给他一刀子来得痛快。
　　“看窗外。”叶行洲忽然道。
　　祁醒下意识转回头，目光落向车窗外，周围一幢幢摩天大楼外墙的霓虹灯光迅速轮转交错，汇集至前方最高一座楼外的LED显示屏上，倒计时的灯亮乍然闪现。
　　“3、2、1……”
　　远远近近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响，夹杂着“新年快乐”的祝福声在其中。
　　祁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今晚是跨年夜，到处霓虹闪耀，难怪大半夜的街上还这么多人。
　　“新年快乐。”
　　叶行洲的声音缓而低沉，几乎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话，祁醒诧异看去，见他目视着前方专心开车，一瞬间祁醒甚至以为刚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可这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忽然就没话说了，抱臂裹紧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躺回了座椅里，默默扭开脸继续看窗外，不再提要叶行洲送他去别处的事。
　　车子缓慢绕过大街上聚集狂欢的人群，直到那些热闹被完全屏退在身后，黑夜重归阒寂，祁醒再次闭眼前终于也含糊嘟哝出一句：“新年快乐。”


第39章 猛虎嗅蔷薇
　　进门祁醒看到院子墙根下还呈原状叠在一块的椅子，一阵牙酸，早上他翻墙出去时确实没想到这才二十四小时不到，他又回来了。
　　白折腾了一圈，还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你怎么不把椅子搬进去啊？”
　　小声嘀咕了这一句，但叶行洲没理他，先进去了屋子里。
　　祁醒撇嘴跟进去，叶行洲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回身看向他，祁醒莫名地有点不自在，转开视线打量起四周。
　　昨晚来时光顾着搞了，今早又赶着跑路，他还没怎么仔细参观过这里，这么一看又觉得这地方确实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室内装修精致还不失格调，叶行洲这个人闷不吭声的，享受倒也真会享受。
　　“要洗澡吗？”叶行洲忽然问。
　　祁醒立刻反应，抬手扯住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像生怕叶行洲过来把他给扒了，警惕道：“你说话不算话你，刚说了今晚不动我……”
　　“洗澡睡觉。”叶行洲打断他。
　　祁醒：“哦。”
　　好吧，是他自己想岔了。
　　洗就洗呗，去医院走了一趟不洗才难受。
　　他先去冲了个澡，等到叶行洲也洗完澡出来，祁醒已经霸占了整张床和被子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快睡迷糊了。
　　叶行洲在床边坐下，伸手撸了一把他乱七八糟翘起的头毛，祁醒睁开一只眼觑向他：“你不会也要在这里睡吧？”
　　“卧房就这一间。”叶行洲说。
　　祁醒闻言立刻又闭了眼，装死。
　　他们也不是没一块睡过，但差不多都是他被搞累得不能动了，之后直接睡死，昨晚便是。
　　什么都不做一起盖着被子纯睡觉？那多别扭？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回去表哥家里呢。
　　“肚子还有没有不舒服？”叶行洲问他。
　　祁醒闭着眼皱了下眉毛，嘟囔：“你吵得我耳朵不舒服，混蛋。”
　　然后他听到了叶行洲的轻笑声，贴近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让他耳朵痒，心上也莫名其妙地一阵痒。
　　祁醒脑袋往下缩了缩，整个人都快钻进了被子里。
　　身边床铺下陷了一块，他被迫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卷在身上的被子也被扯走了一半，再是叶行洲强势不容忽略的气息靠近，将他罩住。
　　祁醒受不了地抱怨：“这床这么大，你不能离我远点？两个大男人搞这么黏黏糊糊的恶不恶……”
　　更多属于叶行洲的气息和味道压下，堵住了他这张喋喋不休聒噪不停的嘴。
　　“唔——”
　　祁醒回神伸手推了一下叶行洲肩膀，推不动，这个混蛋力气大得跟蛮牛一样，舌头在他嘴里放肆搅弄，发了狠地亲他。
　　祁醒气得又想揍人，叶行洲扣住他两只手，亲到各自都快呼吸不能时才停下，顿了片刻，从他嘴里退出，唇贴着唇低喘气。
　　“王八蛋，你说话果然跟放屁一样。”祁醒骂骂咧咧，用力咬了他一口。
　　他瞪向垂头盯着自己的叶行洲，试图看清楚这个人的眼睛，叶行洲却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松开他的手倒回了旁边。
　　房中骤陷入黑暗，祁醒有些不适，被子里的脚踹向叶行洲，被按住还顺势被捏了一把腿肚，他立刻又抽回，再次往床边的位置挪了挪，离这个混蛋远点。
　　叶行洲这头禽兽，嘴上不承认暗恋他，又动不动无故亲他，还发疯吃醋，呵呵呵。
　　看你能装到几时。
　　祁醒翻了个身，揉了揉自己还是不太舒服的肚子和胃，再按了一下跳得略快的心脏，阖眼很快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叶行洲一只手枕在脑后，沉默盯着黑暗中虚空的某一处，听着身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慢慢闭上眼。
　　祁醒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舒服睡了一觉又吃了药，转天早上就已生龙活虎。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坐到餐桌前，叶行洲让人送来的却都是清汤寡水，看着就没食欲，但叶行洲他自己也打算吃这些。
　　“你的胃还要养，这两天都只能吃这个。”
　　祁醒捏着筷子戳碗里的白米粥，不高兴地说：“我已经好了，我要回去淮城。”
　　叶行洲：“再休息一两天。”
　　祁醒：“我又不是伤了瘸了，至于吗？叶少是没事做吗？工作行程结束了也不回去？”
　　“还有事，”叶行洲淡道，“跟朋友约了谈个生意，本来约的去他们那边谈，现在改了地方，就在这里，他们一会儿就会过来。”
　　祁醒：“那你谈吧，我要回去。”
　　叶行洲：“你也跟着一起听。”
　　关我屁事啊？
　　祁醒不耐道：“不回去也可以，我要去逛街，逛旅游景点，我要吃好吃的。”
　　“你还想吃进医院？”叶行洲凉飕飕地提醒他，“打吊针好受吗？”
　　祁醒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知道我是病人也不安慰安慰我，你说点好听的能死啊？”
　　就叶行洲这样又不体贴又霸道的，就算真暗恋他，他也看不上。
　　他闷头喝起粥，叶行洲却冷不丁地蹦出句：“你想听什么？”
　　祁醒一口粥猛吞下去，差点呛到了，诧异抬眼，就见叶行洲皱眉道：“喝粥也能呛到？”
　　祁醒满眼幽怨地看着他。
　　叶行洲的声音一顿，改了口：“今天先吃这些，休息一天别出门，明天要是没反复，带你去出去走一走。”
　　祁醒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
　　他喝着粥，看到清早叶行洲司机送来的他的行李，想起另一件事：“为什么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之后，你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你当时在那附近？”
　　叶行洲：“你干爷爷说你在表哥家。”
　　祁醒不信：“他不可能把我表哥家的地址给你吧。”
　　“恰巧有朋友认识的人跟你表哥是同事，打听到的。”叶行洲淡定解释。
　　好吧，还真是手眼通天了，这样都能找到他。
　　祁醒有点毛，叶行洲这狗皮膏药的劲，比他以为的还上头，……还好这个人只是想泡他，不是要坑他。
　　叶行洲的视线转向外头院子，提醒祁醒：“下雪了。”
　　祁醒的目光跟着落过去，顿时眉开眼笑，他刚都没注意到，外边确实下了大雪，是在淮城那样的南方城市很少见的。
　　他三两下扒完粥，把碗一推就要起身，又被叶行洲攥坐下：“你要玩雪？要是着凉了肠胃炎又反复怎么办？”
　　祁醒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弱不禁风，至于吗？”
　　叶行洲：“你不弱不禁风吗？”
　　“你看不起谁啊？”祁醒踢了他一脚，坚持起身出门。
　　叶行洲跟出来，这小子抓了一把雪到手里，胡乱团成一团，直接朝站在门边屋檐下的叶行洲砸过来，砸中了便哈哈大笑，见叶行洲不动声色只沉眼盯着自己，又一脸无辜地说：“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叶行洲没跟他计较，倚门边点了根烟，咬到嘴里。
　　没能如愿看到叶行洲变脸，祁醒又觉没意思，也不再搭理他，自己玩起来，在院子中间堆雪人。
　　叶行洲漫不经心地抽着烟，视线跟着祁醒转，就见他兴致勃勃地把积雪弄到一块一点一点堆高，不时跑进跑出找合适的东西做装饰物，一个人玩也能自娱自乐高兴自在。
　　雪雾模糊了面庞，但笑颜粲然，比岁初晨起的朝阳更耀目。
　　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被家人朋友宠着、让着、娇惯着，长成了如今这样。
　　与他这种自阴暗泥沼里挣扎长成的恶劣分子截然不同。
　　有如猛虎嗅到蔷薇，想要折坏摧毁，也想要他开得更昳丽繁盛，只为自己一人。
　　一只烟抽到底时，祁醒跑回叶行洲身边来，盯上了他的领带。
　　“这里都没别人，你打什么领带，就没见过比你更能装的，借我用用。”
　　他说着直接伸手去扯，同样的事情不是第一回 做，所以熟练得很。
　　叶行洲的视线停在他脸上，祁醒撩起眼皮子：“少爷我就算貌美如花，你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吧？”
　　叶行洲眼神促狭：“不能看？”
　　祁醒手指勾住他领带，带着他脖子用力往前一扯，把这个混蛋的脑袋拉近过来。呼吸交错，祁醒压住声音低骂了句：“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唇几乎贴上唇时，他眨了眨眼，将叶行洲的领带勾到手里，笑嘻嘻地后退开：“谢了。”
　　叶行洲扬眉，得逞了的祁醒志得意满地回去继续堆雪人，把他的领带绑到了那圆滚滚的雪人胸前。
　　半小时后，祁醒的杰作大功告成时，叶行洲约的客人也上门了。
　　是两位岁数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祁醒原本不感兴趣，瞧见其中一位时忽然眼前一亮，在心里吹起了口哨，竟然是个大美人。
　　和林知年同样温润俊秀类型的长相，但比林知年还要好看得多。
　　祁醒笑容满面，顿时就不介意了被留下来听叶行洲跟他们谈生意，叶行洲淡淡瞥他一眼，帮他们介绍。
　　祁醒看上的这位名字里也有个“知”字，叫宁知远，跟他同来的另一位叫岑致森，是叶行洲在英国念书时的同学。
　　实际上应该是岑致森带着宁知远来见叶行洲这位老同学，顺便跟他谈笔生意。
　　按这两人的说法，他俩算是亲兄弟，祁醒闻言有些意外，视线在俩人之间转了一圈，亲兄弟吗？长得不太像啊？
　　另一位一看就是跟叶行洲臭味相投同一类型的装逼犯，怎么可能跟他看上的美人是兄弟？这是什么世道？
　　叶行洲请了他们进门，祁醒落后一步，趁机拉住叶行洲小声问：“他俩真是亲兄弟？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也不一个姓啊？”
　　叶行洲：“不是。”
　　至于为什么不是又算是，他没有解释。
　　祁醒脑袋瓜子转得飞快，小眼神瞬间就悟了：“那就是干哥哥干弟弟？跟我们这样？”
　　叶行洲：“我们？”
　　祁醒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你，我干爸爸。”
　　叶行洲：“……”
　　他沉下气，什么都没说，把这小混蛋推进门。


第40章 钱色交易
　　临近中午，叶行洲叫人做了一桌丰盛饭菜待客。
　　既然是老同学，谈生意便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在饭桌上聊。选在今天这种日子见面，本就是朋友相聚的意思居多，谈生意只是附带。
　　祁醒能吃的东西就那么两三样，他倒没像早上那样不满抱怨，还热情地帮叶行洲招呼起客人，——招呼他看上的美人。
　　“小朋友，不用忙活了，你坐吧，我自己来就可以。”宁知远好笑说，谢绝了祁醒又一次起身帮自己倒饮料，示意他坐下。
　　祁醒嘴角抽了一下，被见色起意的对象称呼“小朋友”，有点丢人。
　　他不情不愿地坐回去，瞥见身旁叶行洲睨过来的目光，立刻就看出来了，这个混蛋眼里分明写着鄙视两个字。
　　岑致森见状低笑了声，揶揄叶行洲：“你家这位小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叶行洲神色冷淡：“你们自便，不用理他。”
　　祁醒轻哂，不理我就别叫我坐这里啊，耍我好玩吗？
　　叶行洲不再搭理他，跟另两位谈起正事。
　　岑致森这次带宁知远过来，是想拉叶行洲以个人名义出资，跟他们合伙一起组建一间投资公司，专门投资那些有潜力的新兴行业：“我自己也会入股，跟岑家的公司无关，用我自己的钱，这种小型投资公司抢不了叶氏的生意，跟荣华资本也远没得比，投的钱不用太多，算是玩票性质的，要是做得好倒不愁赚不到零花钱，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
　　这位开口就提到荣华资本，显然对祁醒的来历已经一清二楚，想游说的人还算上了他一个。
　　祁醒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叶行洲一眼，叫他留这里一起听原来是惦记他的钱啊？
　　叶行洲没跟他解释，只与对面座的俩人道：“我们没有时间参与新公司管理运作。”
　　“这倒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也没时间，”岑致森笑道，指了指身边的宁知远，“我特地带他来，就是想跟你们推荐他，他是常春藤的商学院毕业的，之前在我们家公司里干了好几年，还做到了执行副总裁，学历和经验资历都有，打理一间规模不大的投资公司能力应该绰绰有余，新公司会交给他全权负责，行洲你要是信得过我的眼光，不妨捧个场，我虽然不能跟你保证一定能赚多少钱，但肯定不会让你亏本。”
　　宁知远随即跟叶行洲闲聊起来，分析起投资市场行情前景这些头头是道，确实是个肚子里有货的。
　　祁醒听得心不在焉，投钱、投钱……他老子是有钱，至于他自己，嗯？
　　叶行洲没有立刻表态，只说：“我们考虑一下。”
　　饭吃到一半，祁醒胃里又有些不舒服，先回去卧房休息。
　　叶行洲给他送药过来，连同温水一起递到他手边：“药吃了。”
　　祁醒蔫道：“你去招呼客人啊，把人家单独晾外头不好吧，管我干嘛？”
　　叶行洲皱眉：“很不舒服？还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祁醒赶紧摇头，拿起药快速吞了。
　　放下水杯时他探头朝外面餐厅的方向看了眼，摇头晃脑地感叹：“你老同学的干弟弟长得好，学历高，还有本事，都做到你老同学家里公司的执行副总裁了，怎么现在又要出来单干？你真打算给他们投钱啊？”
　　叶行洲：“你看到长得好的人就走不动道？”
　　祁醒一噎：“……谁走不动道了？不是你看到我走不动道？好意思说别人？”
　　然后他又在这个混蛋眼里看到了跟刚才一样的鄙视，顿时没好气：“你滚，不想看到你。”
　　“干哥哥干弟弟干爸爸，你满脑子就想些这种东西？”叶行洲奚落他。
　　祁醒酸溜溜道：“别人是不是干哥哥干弟弟我不知道，但我说你是我干爸爸又没错，你比我爸对我还大方呢，睡一次换一辆车，谁能比你更阔绰，我跟你说得难听点不就是钱色交易吗？叫你干爸爸有什么错？”
　　叶行洲伸手掐住了他下巴：“钱色交易？”
　　祁醒：“难道不是？”
　　叶行洲：“你觉得会有人信？”
　　祁醒摊手：“我自己信啊。”
　　“你说是就是吧，”叶行洲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再叫一句。”
　　“不叫了，”祁醒拍开他的手，“美得你。”
　　叶行洲：“你没钱？当初一掷千金想花五百万拍一幅根本不值钱的画时，不是挺能挥霍的？”
　　“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最后谁花八百万拍了画博美人一笑，我那五百万不都没花出去。”提起这破事，祁醒的语气比刚才更酸，叶行洲这个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行洲盯着他的眼睛，祁醒要笑不笑的，转开视线。
　　谁都没再出声。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各自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微妙。
　　叶行洲再次开口：“不想跟我搞钱色交易，可以自己赚钱，也不用担心被你爸妈管，刚饭桌上说的事情，有没有兴趣？”
　　祁醒抬眼：“真能赚钱吗？要投多少？”
　　叶行洲：“你要是想投，我跟你一起，你投个两三千万就行，不够的我帮你补上。”
　　“那倒不用，两三千万我还是有的。”
　　祁醒确实有些心动，他爸虽然给了他不限额的信用卡随他刷，但挥霍太多太过了一样会被训，他妈私下倒是会给他另塞零花钱，他手里差不多有个几千万都是他妈陆续塞给他的，不过他二十几岁的人一直被爸妈当小孩子管着，的确很烦。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了啊，要是亏了……”
　　“亏了我补给你，”叶行洲镇定说，“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祁醒：“那怎么好意思。”
　　叶行洲：“你不是叫我干爸爸？”
　　祁醒闭了嘴，逗你呢，代入角色还真快。
　　吃完饭，叶行洲和岑致森在门外屋檐下抽烟闲聊。
　　“你家小朋友身体好些了吗？我看他咋咋乎乎的确实挺有意思，没想到你的口味原来是这种，挺让人意外的，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这种骄纵纨绔吗？怎么现在转性了？”岑致森一边笑一边说。
　　叶行洲没理他，目光落至院中那个堆起的雪人上，岑致森注意到了，挑眉道：“小朋友堆的雪人是你？那你的领带吧？你竟然连这都肯纵容他？”
　　半天叶行洲只说了句：“堆得挺好。”
　　岑致森抖了抖烟灰，嘴角笑意加深：“你还真是，士别多日，叫人刮目相看。”
　　叶行洲深吸了一口烟，最后道：“钱我们投，公司你们运作就行，以后没事少带你那个弟弟出来晃。”
　　“他怎么你，”岑致森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无奈道，“好吧，我保证没事不带他去你家小朋友面前晃，这样行吧？”
　　叶行洲不再说，视线停在那圆头圆脑样貌滑稽的雪人上，轻眯起眼，慢慢抽完了这根烟。
　　祁醒推开窗户，瞧见单独出现在后院里的宁知远，叫了他一句。
　　宁知远在水池边洗脸，一脸的水珠，甩了甩脑袋，听到声音抬头冲他笑了下：“小朋友，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祁醒手一撑，翻窗户跳出去，走去宁知远身边：“你怎么在外头洗冷水啊？不冷吗？”
　　“没事，冷点醒脑子，”宁知远不在意地说，“你就算了，那位叶少说你昨晚还在医院吊针，还是得注意点，保重身体。”
　　祁醒打量着他覆了水的脸，再次肯定，确实好看，比自己从前看上的任何一个都好看，要是换做以前，他怎么都要下血本追一把，现在嘛……
　　宁知远点了根烟，见祁醒一直盯着自己，咬着烟问他：“小朋友，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祁醒讪道：“你们怎么都叫我小朋友，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吗？”
　　宁知远笑着提醒他：“虽然你长得不错，不过我是直的，你不会真在打我主意吧？你那位干爸爸能放过你？还有啊，我跟岑致森不是干哥哥干弟弟的关系，你误会了。”
　　祁醒：“…………”
　　背地里说人被听到，有点尴尬。
　　他轻咳一声，扬起下巴：“交个朋友也不行吗？我就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交朋友。”
　　“行啊，正巧，我也喜欢。”宁知远笑笑无所谓，拿手机跟他交换了微信号。
　　祁醒满意了，收回手机时歪了歪头，说：“虽然但是，还是我干爸爸长得更好看一些。”
　　宁知远失笑出声：“嗯，那挺好。”
　　客人离开后下午祁醒又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四点多，挂了窗帘的房间里光线黯淡，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叶行洲靠坐在他身边，正在看书，鼻梁上架着那副银框眼镜。
　　祁醒的眼睫缓慢动了动，抬头盯上他的脸，这两天叶行洲都没戴眼镜，他都快忘了这个人在人前是什么模样。
　　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片刻，直到叶行洲目光落过来：“看什么？”
　　祁醒缩回被子里，坚决不想承认自己刚盯着他出了神：“我哪里看你了，自恋吧你。”
　　他跟宁知远说的那句话倒没错，在他看来还是叶行洲长得好点，要不是这个人气场太讨厌，没准慈善酒会那晚他先看上的就是叶行洲了。
　　不过让他去追叶行洲？那还是不要了。
　　胡思乱想间，叶行洲伸过来的手从他耳后快速抚摸滑下颈侧，祁醒缩了缩脖子。
　　他越是躲，那只手越追着他不放，指腹擦过的地方，像撩起了火。
　　余光瞥见叶行洲镇定自若还在看书，祁醒心里不痛快，不想显得自己气弱，他掀开被子爬起来，直接坐到了叶行洲腿上，抽走他手里的书扔下地。
　　叶行洲抬眼，祁醒笑了笑，手指有意无意地撩上他大腿上硬邦邦的肌肉，身体往前倾。
　　搭在腰上的手收紧，祁醒抱住了叶行洲的脖子，呼吸凑近：“干爸爸，要吗？”
　　叶行洲皱眉：“下去。”
　　祁醒偏不，故意激他：“要不要啊？”
　　可惜要也没用，谁叫他是个病人呢。
　　但能看到叶行洲没法保持镇定，他就爽了。
　　叶行洲沉目盯着他，祁醒轻声笑，愈发得意。
　　但是下一秒，他便被这个人搂抱着带倒进了床里，叶行洲的声音压下：“祁醒，不要激我。”
　　祁醒偏不：“你来真的啊？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你有兴致，但万一中途我想上厕所，嘶——”
　　叶行洲的手钻进他裤腰里，掐上了腿根。
　　“这里。”
　　祁醒伸脚就踢：“我不要。”
　　这比直接来耻度更大好吧，他不接受。
　　“钱色交易你有得选？”叶行洲咬着他耳垂提醒他。
　　祁醒：“王八蛋……”
　　叶行洲跪起身，摘了眼镜随手扔到床头柜上，一颗一颗松开自己的衬衣扣子，接着开始解下身的皮带，动作慢条斯理，但双眼始终盯着祁醒，眼神强势、不容拒绝。
　　祁醒仰头看着他，喉结慢慢滑动了一下，再说不出“不要”。
　　叶行洲的身体再次覆下时，他抬起手，身体缠上去。


第41章 打抱不平
　　飞机落地淮城是傍晚，祁荣华两口子特地来接机，顺便请叶行洲吃饭，当面感谢他这几天对祁醒的照顾。
　　饭桌上祁醒全程装乖宝宝，闷头吃东西，偶尔瞥一眼对面和自己爸妈自若谈笑的叶行洲，很怀疑这个人的脸皮究竟是怎么长的。
　　明明照顾他直接照顾到了床上，在他爸妈面前却半点不心虚，不但坦然接受他爸妈的感激之情，并且厚颜无耻地说出把他当弟弟看、举手之劳的话。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祁醒，你肠胃炎刚好，不要吃这么重口味的菜，喝汤吧。”
　　祁醒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叶行洲目光落向他，提醒道：“别忘了医生怎么说的。”
　　祁醒干笑，他不就是想尝一尝那道辣子鸡丁，这个混蛋跟他爸妈说话就说话，盯着他干嘛。
　　王翠兰见状也赶紧制止：“对对，别吃这么辣的菜，不许贪嘴。”
　　祁醒悻悻收回筷子，他嘴里都快淡出个鸟了，不就是肠胃炎，至于么。
　　祁荣华的视线在自己儿子和叶行洲之间转了一圈，再次与叶行洲道：“祁醒这小子给叶少你添了不少麻烦，这几天实在麻烦你了。”
　　叶行洲笑笑：“没事，我乐意的。”
　　祁荣华有些无言，半天又憋出句：“无论怎么说，我们都得跟你道声谢。”
　　叶行洲：“祁叔不必这么客气，我拿祁醒当自己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会觉得麻烦。”
　　祁醒默默低了头，王八蛋，当着他爸妈面还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祁荣华额头跳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尴尬笑了几声，岔开话题继续跟叶行洲闲聊起其它。
　　饭吃完，叶行洲亲自送祁醒和爸妈上车，客气跟祁荣华两口子道别。
　　祁醒走在最后，回头看向盯上自己的叶行洲，瞪了他一眼。
　　叶行洲不以为意：“回见。”
　　祁醒钻进车里，用力带上车门。
　　车开出去，丝毫没觉出不对的王翠兰一路对叶行洲赞不绝口，祁醒很怀疑他要是有个姐姐妹妹的，他妈肯定要动招女婿的心思。
　　祁荣华却忽然开口问：“祁醒，你跟叶行洲他关系究竟怎么样？”
　　副驾驶座上的祁醒正低头看手机，叶行洲半分钟前发来微信让他明晚过去，他回了一堆翻白眼的表情包，就听到他爸问起这个，手一抖，幸好他爸坐在后座，没看出他的不自在。
　　“爸你之前不问过好几次了，就那样呗，还算聊得来，他反正想跟你和老爷子处好关系，所以对我比较客气吧。”祁醒打着哈哈。
　　祁荣华不太信：“他特地留在京市照顾你？”
　　“怎么可能啊，”祁醒立刻说，“他约了人谈生意才留在那边，顺便照顾我两天而已。”
　　祁荣华：“我让你跟他别走太近，你也不听，那就算了，但是你得自己有分寸，别被人骗了。”
　　祁醒：“……”
　　你儿子我二十好几一大男人，不是未成年的小姑娘好不好？
　　虽然在他爸妈眼里，也没差多少就是了。
　　祁荣华忧心忡忡，又不想在祁醒面前点破叶行洲可能在他打主意这出，免得没事变有事。
　　暗暗想着儿子大了，也该帮他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祁醒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老父亲的那些担忧，之后一个月，依旧频繁去叶行洲家里厮混，有时候是叶行洲叫他去，有时是他兴致来了，主动送上门。
　　非但如此，借着谈公事的名义，他还光明正大地去过几次叶行洲的公司，跟叶行洲在办公室里搞过两回。
　　嘴上骂着禽兽，要论配合，祁醒比谁都配合。
　　这天下午，恰巧公司有份文件要送去叶氏，原本是下头人跑腿一趟的活，祁醒主动揽上身，四点不到，光明正大地翘班溜了，亲自开车去了叶氏的大楼。
　　结果他来得不凑巧，叶行洲在开会，而且短时间内结束不了。
　　叶行洲的秘书下来接他，跟他解释今天是董事会会议，已经开了一整天，估计要到晚上六七点。
　　“祁少您如果不急着走，就先去董事长办公室里坐会儿吧，他说让您自便。”
　　祁醒心不在焉地听罢，问：“他在哪开会？”
　　秘书给他示意了一下会议室的方向，跟叶行洲的董事长办公室在同一层。
　　祁醒朝那边看了眼，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
　　打发走了叶行洲秘书，他熟门熟路地进去叶行洲办公室，往沙发里一躺，开始玩手机。
　　这地方他上周才来过， 本来是来跟叶行洲接洽关于星能科技的后续投资事宜，后面正事谈完，他跟来的下属一走，叶行洲那头禽兽去把门反锁，直接就在这沙发上扒了他的衣服。
　　祁醒眯起眼回味了一下当时的细节，有点意犹未尽。
　　在随时有人来敲门的办公室里搞虽然羞耻，但也够刺激，那天搞完他双腿走路都在打抖，整整两天才缓过劲，虽然当时骂骂咧咧，过后又念念不忘，以至于他现在躺这张沙发上打游戏，都有些心猿意马。
　　结果就是游戏连着输了三盘，他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扔，不想玩了。
　　十分钟后，无所事事的祁醒出现在会议室外，透过百叶窗帘的缝隙，朝里头看。
　　偌大的会议室里少说坐了十几二十号人，大会议桌上一圈，周围还有一圈旁听记录的，气氛嘛，反正不算好就是了。
　　叶行洲惯常的冷脸，微蹙着眉侧身在听身后坐的一个下属说话，会议桌上有人站了起来激动地振臂高呼，其他人有的在交流议论，有的小心翼翼盯着叶行洲的反应，有的则在跟站着的那个对质，也有人低眉顺耳一副想要置身事外的态度，整间会议室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可惜这会议室的隔音太好，祁醒一句都没听清他们在吵什么，吃不到瓜他咂咂嘴有些遗憾，视线最后锁定在叶行洲脸上，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哪怕是现在这张罗刹脸，帅也是够帅的，在这一屋子的中老年男人里帅得尤为突出，要不他也瞧不上。
　　几分钟后，叶行洲靠回座椅里，长腿交叠，傲慢地冲还在大声叫嚣的那个抬了抬下巴，说了两句什么，那位脸色立刻就变了，表情扭曲的脸上浮起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恨意。
　　祁醒啧了声，忽然想起来了，难怪瞧着这位眼熟，这不就是之前叶家那场婚礼的主角，叶家老三叶万清？
　　当时看着还挺意气风发的，今天这副模样，却跟只垂死挣扎的丧家犬一样，风度仪态全无。
　　又几分钟后，叶万清愤而离席，摔门出来。
　　祁醒往旁边让了一步，对方并没看到他，阴着脸大步而去。
　　祁醒挑了挑眉，回头继续看向会议室里。
　　叶行洲却忽然抬眼，瞥向他站的方向，祁醒一惊，下意识避开，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对啊，叶行洲在里头看不到他吧？
　　他的视线落回去，叶行洲正在发言，闹哄哄的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刚那一下大概真是他的错觉。
　　祁醒顿觉没劲，刚准备走，会议室的门再次开了，这回出来的是叶行洲的秘书。
　　“祁少您有事吗？”
　　祁醒：“……你们在里头看得到我？”
　　“看不到，”秘书解释，“不过刚开门的时候董事长看到您了。”
　　祁醒无语，这人眼睛怎么就这么尖呢，对着一整个会议室的人，还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他好奇问了句：“刚摔门走的是叶老三？你们董事长把他怎么了？我看他之前不是还挺听你们董事长的话吗？”
　　叶万清的事情他也听人八卦过，这位不是叶万齐那种完全的纨绔，有点本事但不多，之前叶氏权力交替时他在最后时刻卖了自己亲哥倒戈向叶行洲，因而如今还能在公司里混着，只不过吧，亲妈被送进“疗养院”，亲弟弟又被叶行洲弄去吃牢饭了，他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可想而知。
　　祁醒这么随口一问，本也没指望这位秘书真会把自家公司内部的事情说给他听，对方却很配合地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是三少，他最近有些不老实，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想拿公司的资源给自己谋好处，董事长今天只是给他个警告，解除了他的职务，把他逐出董事会。”
　　“都解除职务逐出董事会了，还只是警告啊？”祁醒惊讶道，“那真动手是什么？跟他兄弟那样直接送进去？”
　　秘书笑了笑，避而不答：“祁少回去办公室吧，估计再有一个小时，会议就能结束。”
　　祁醒确实没兴趣再留这里了，但让他再等叶行洲一小时他也不太乐意。
　　杨开明的微信消息适时进来，约他晚上去外吃饭happy。
　　祁醒：“不去。”
　　杨开明：“又是约了你干爸爸？祁少你行不行啊？有同性没人性，不能有了干爸爸就真每天窝家里伺候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吧？”
　　“滚！”回完这一个字，他改了主意，“行，去就去吧，地址发我。”
　　跟谁约不是约，啊不对，不能说约，要不被叶行洲那个混蛋知道，又要发疯。
　　等杨开明发来地址，祁醒也已经坐电梯下去了地下停车场。
　　还没到下班的点，停车场里几乎没人，所以乍听到讲电话的声音，便格外明显。
　　祁醒倒不是有意偷听，实在对方的嗓门有些大，而且怒气冲冲地骂着脏话，就在离他车不远的地方。
　　他抬眼看去，果不其然是那个叶万清，背对着他的方向靠在车门边，不知道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句句不离叶行洲，嘴里不干不净骂着“野种”、“有娘生没娘养”这些难听的话。
　　祁醒站定听了片刻，走过去。
　　叶万清挂断电话时听到有人拍他车子的引擎盖，不快回头，瞧见祁醒神色一顿，粗声粗气问：“有事？”
　　他显然不记得祁醒是谁了，或许觉得有些眼熟，只以为是公司里哪个员工。
　　祁醒嗤笑问：“你刚才骂谁呢？”
　　一听他这语气竟然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叶万清本来就不痛快至极，脸色瞬间更阴得跟锅底一样：“干你什么事？”
　　祁醒：“你骂叶行洲就干我的事，谁让我正好听到了，那不好意思，我就是爱打抱不平，你骂他就不行。”
　　“你他妈谁啊？”叶万清提起声音，“你他妈想拍他马屁也看看地方，他人都不在这里你在这多管闲事有屁用！”
　　“谁说我要拍他马屁？”祁醒凉凉道，“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有娘生照样没娘教，就你这副丧家犬的样子，混得比孬种还不如吧。”
　　叶万清气得脸都歪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这么骂我！”
　　祁醒：“你管我是什么东西，反正我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就够了。”
　　叶万清怒火中烧，从先前起就憋着的那口气被祁醒三言两语彻底点燃，冲上来挥拳就想揍他。
　　祁醒早有准备，手里拎着刚过来时在垃圾桶旁捡的棒球棒，直接砸上了这个孙子。


第42章 犯病
　　叶行洲收到消息时仍在开会。
　　祁醒和叶万清打得不可开交，保安发现他们过去阻止时双方都已经见了血，有眼尖的保安认出祁醒，不敢擅自处理，也没听叶万清的嚷嚷报警，直接把事情报告到了叶行洲秘书这里，然后叶行洲便知道了。
　　董事会会议提前结束，叶行洲亲自下楼去了一趟保安部。
　　保安部的办公室中，祁醒正冷着脸靠沙发里，两条腿都架在茶几上，脸上挂了彩也不妨碍他气势嚣张，即便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他的对面叶万清那厮一脸的血，还在龇牙咧嘴地催促人报警，叫嚣着要给祁醒好看，直到叶行洲进门。
　　叶行洲轻蔑扫了叶万清一眼，视线落向祁醒。
　　面对叶行洲，祁醒终于生出了一丝后知后觉的别扭，默默扭开脸，露出红肿了的那半边侧脸。
　　叶行洲的神色微沉，叶万清立刻起身，阴恻恻地冲他说：“这个疯子在地下车库突然袭击我，我要报警。”
　　他已经知道了祁醒的身份，不过他如今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想找回场子，哪管祁醒是哪家的少爷，能坏了叶行洲和荣华资本的合作关系更好。
　　叶行洲在来的路上就听人说了事情经过，冷声提醒他：“你先动的手，有监控，要报警随你。”
　　叶万清有一瞬间心虚，随即又恨得咬牙切齿，祁醒立刻附和：“是啊是啊，就是他先动手，要报警就报呗，让警察来评评理也好。”
　　虽然叶万清被他揍得比较惨，门牙都掉了一颗，但他的脸也肿了一边，成年人互殴，警察来了也是和稀泥，他根本就不在怕的。
　　反正他把人揍了，他爽了。
　　叶行洲拿出手机，问叶万清：“要我帮你们报警？”
　　触及他眼神，叶万清想起自己那位被送进去的兄弟，到底怂了，怕叶行洲使阴招，没再坚持说报警，最后咬咬牙骂骂咧咧地走了。
　　祁醒哼了声，龟孙子，就会装腔作势。
　　叶行洲冷冷瞅了他一眼，示意人：“把监控调出来。”
　　祁醒一愣，立马道：“他都走了还看监控干嘛？”
　　叶行洲没理他，坚持让人调监控。
　　大老板都发话了，别人当然听他的，迅速调出了监控录像，恰巧当时祁醒和叶万清站的地方附近就有个摄像头，不但画面高清，连声音都录得一清二楚。
　　对叶万清骂自己“野种”的那些话，叶行洲无动于衷，神情不变半分，倒是后面祁醒跟人对峙时说的“你骂叶行洲就干我的事”、“你骂他就不行”那几句出口，他的眉峰才动了动，看向祁醒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祁醒：“……”
　　早知道就不说了，他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走吧，回去了。”
　　看完监控，叶行洲什么都没说，示意祁醒跟自己回家。
　　祁醒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起身，身上哪还有半点刚才面对叶万清时的嚣张劲。
　　坐进叶行洲的车里，他捂着嘴角“嘶”了声，刚动手时只顾着痛快，这会儿后劲终于上来了，是真疼。
　　叶行洲的手伸过来，冰凉的指腹触碰到他脸肿起来的地方，祁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皱眉道：“别碰我，王八蛋。”
　　叶行洲：“疼？”
　　祁醒：“你自己试试疼不疼。”
　　不过他大概忘了，叶行洲已经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过好几次，这都不算什么。
　　叶行洲收回手：“疼就长点记性，下次少跟人打架。”
　　“我是为了谁？”祁醒气道，话出口又觉得没意思，狠狠瞪了这个混蛋一眼，扭开头。
　　回到家叶行洲拿出药箱，下巴点了点沙发让祁醒坐下，祁醒一肚子牢骚，不太高兴，坐下了也不想理人。
　　叶行洲靠坐到他身边，伸手捏过他的脸，盯着他这张丰富多彩的脸看了片刻，在祁醒不耐烦想发脾气时忽然开口：“谢谢。”
　　祁醒瞬间哑口无言。
　　叶行洲拿出药膏，开始给他上药。
　　擦破了皮的地方用碘酒消毒再搽药，另一种药膏是消肿的，涂抹在红肿但没流血的部位揉开。
　　“睡一觉能消肿大半，明天再涂两次，两天能好。”叶行洲随口叮嘱。
　　被他的手揉上脸，祁醒略微不适，干笑：“叶少还真是经验丰富，这药没少用吧？”
　　他说完又“嘶”了声，瞪过去，叶行洲这个混蛋，竟然故意拿棉签压他的伤口。
　　叶行洲不再跟他计较，帮他上完药去洗了个手回来，接着去厨房冲咖啡。
　　祁醒跟过去，刚想说话，杨开明的电话进来，问他在哪里怎么还没到。
　　祁醒完全忘了这事，尴尬道：“我不去了。”
　　杨开明：“又被你干爸爸抓走了？”
　　叶行洲顺走他手机，自己接了：“有事？”
　　电话那头的杨开明默一秒，丢出句“没事”，麻利挂了。
　　祁醒抢回手机：“有病吧你。”
　　叶行洲由着他说，继续冲咖啡。
　　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是他那位大伯打来的，手机搁在手边，叶行洲既不接也不挂断，权当做背景音。
　　祁醒瞥了眼来显，好笑说：“你故意逗那老头呢？”
　　叶行洲：“随便他。”
　　铃声响了三轮，终于消停，祁醒几乎能想象出那老头暴跳如雷的样子：“我说你，脾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刚那个鳖孙子那么骂你，你都没点反应的？”
　　刚才看监控时叶行洲的淡定模样还历历在目，祁醒实在很好奇，这个人真的就一点不在意这些？
　　叶行洲眼皮子都没撩：“你不是已经帮我揍人了？而且他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我为什么要生气？”
　　祁醒：“嗯？”
　　叶行洲把冲好的咖啡递给他：“我不是私生子，我妈才是原配，跟叶崇霖领过结婚证的那种。”
　　祁醒目露惊讶，叶行洲道：“很意外？”
　　祁醒：“那外头人怎么都说……”
　　“说我是私生子？”叶行洲轻哂，“不这么说，怎么显得叶崇霖跟那个女人名正言顺。”
　　提到自己亲爹，叶行洲不但直呼其名，且言语冷淡轻蔑，三言两语地解释给祁醒听。
　　叶行洲妈妈确实是叶家老头的原配，年轻时叶家老头也有过为爱冲昏头的时候，为了娶家境贫困的叶行洲妈妈，放弃富家少爷的身份带她私奔，在外头领了证还生了孩子，但也就那么一两年，爱情被现实打败，叶老头抛妻弃子回了家，听话另娶了门当户对的对象。
　　“那个女人知道我跟我妈的存在，仍执意嫁给叶崇霖，婚后又疑神疑鬼叶崇霖跟我妈藕断丝连，不断找我们麻烦，最后还把我妈送进了精神病院，我妈死了，我八岁进了孤儿院，十五岁被叶崇霖认回叶家，因为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想叶家被那个女人和她生的三个儿子完全把控，所以想到我。”
　　叶行洲的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祁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像他这种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从小在蜜罐子里泡大的人，要说感同身受那是假的，但听叶行洲这么说他心里又确实不太舒服，莫名其妙的，明明就不关他的事。
　　“那你……”
　　“也不是没好处，至少我在他面前装了十几年的老实好儿子，确实让他放心信任我，还把手里大部分公司股份给了我，叶万清他们母子四个加起来的也只能跟我持平，虽然叶家那些蛀虫都偏向他们，但公司其他股东董事却不想叶氏真的变成叶家一言堂，宁愿选择我。”
　　“那你爸到底怎么死的？”
　　祁醒脱口问出，立刻又后悔了，要真是叶行洲动的手，他问人这种阴私是不是不太好？
　　叶行洲抿一口咖啡，平静说：“他心脏病发，倒在我面前，我把他的药踢开了。”
　　祁醒：“哦。”
　　叶行洲的目光落向他：“害怕了？”
　　“我早说了，我有什么好怕的。”祁醒翻白眼，叶行洲第一次语焉不详地跟他提到家里事时，就问过这个问题，他以前不觉得害怕，现在就更无所谓了。
　　叶行洲忽地笑了声，不等祁醒反应，搁下咖啡杯，隔着一个吧台桌的距离倾身往前，手指重新触碰上祁醒还红肿着的脸。
　　他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收敛，微眯起眼，眼神叫祁醒一阵莫名心惊。叶行洲轻轻摩挲手指碰触到的地方，低喃：“祁醒，我的事情都让你知道了，你跑不掉了。”
　　祁醒回神，忽略那一瞬间心头涌起的怪异感，推了一下他肩膀，骂道：“神经病啊你，威胁谁呢。”
　　叶行洲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并不在意，又不紧不慢地靠回吧台边，悠哉喝完了剩下的咖啡。
　　祁醒避开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叶行洲今天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从走出叶氏大楼起就是。
　　他想了想，想不通这个混蛋又犯什么病，干脆算了，爱怎样怎样吧。
　　但是入夜后被叶行洲抱在身上发了狠地弄，祁醒嗓子都快喊哑了仍没被放过，终于与意识到这个混蛋今天不是有点奇怪，是的确非常奇怪。
　　祁醒忍无可忍，用力踢了一脚一直没完没了的叶行洲：“你快点，这都几点了，我要回家。”
　　叶行洲停下，埋头在他颈边粗喘气，祁醒浑身热汗黏腻，被叶行洲抱这么紧实在不舒服：“你到底犯什么病？”
　　叶行洲抬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被亲得七晕八素，祁醒很快也没力气踢人推人了，好不容易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他双手掐住叶行洲的脸，奇怪问：“你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就因为我今天帮你揍了人，就感动得打算以身相许了？那行啊，你躺平让我上……”
　　耍嘴皮子的结果就是被蹂躏得更凶，到后面祁醒骂都骂不出来，几乎被做晕了。
　　结束已经不知道是几点，祁醒迷迷糊糊地摸手机想看时间，闭着眼嘟哝：“你给我穿衣服，我要回家。”
　　“十二点过了，今天别回去。”叶行洲的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摩挲，声音也哑得厉害。
　　祁醒：“我不，我爸妈要打电话来找了……”
　　叶行洲：“我已经帮你给他们发了消息，说你喝多了，在朋友家借住一晚。”
　　祁醒皱了下眉，勉强睁开一只眼看自己手机，已经关机了。
　　算了，肿着脸回家一样很麻烦，而且他也确实走不动了。
　　他眼皮子重新耷拉下：“明天我要跟爸妈回老家过年了，你别再烦我。”
　　叶行洲的声音贴近：“去几天？”
　　祁醒：“不知道，至少初七以后回来吧，我要睡觉，别吵了。”
　　叶行洲：“我偏要烦你呢？”
　　祁醒又迷糊觑了他一眼，把人拉下，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一团浆糊的脑子里甚至没有思考自己这么做的意义，再次阖上眼：“别吵了啊，烦人。”
　　祁醒大约是真累了，说完没两分钟就彻底睡着了。
　　叶行洲靠在床头边点了根烟，视线停留在他依旧红肿的侧脸上，手背贴上去，半晌没动。


第43章 喜欢男人
　　清早七点，祁醒睁开眼，懵逼了几秒，意识到自己还在叶行洲家立刻爬起床，顾不得身上酸痛直接往浴室冲。
　　再不回家他爸妈真的要打上门了。
　　胡乱冲了个澡洗漱完，下楼看到叶行洲正在吃早餐，祁醒扑上前，拿起个馒头塞嘴里：“快快，送我回家，不，送我去你公司，我车还在你公司那里，拿了车我得立刻回家。”
　　叶行洲抬眼瞥见他脸上滑稽神情，递了杯牛奶过去：“先坐下把早餐吃了。”
　　祁醒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住，不情不愿地坐下，吃就吃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打开关了一晚上的手机，点开微信。
　　半夜里还有他妈发来的消息，让他早上起来了就赶紧回去。
　　祁醒皱眉：“你昨天拿谁的手机给我爸妈发的消息？到底说了什么？”
　　叶行洲：“跟你爸打了个电话，说你来公司送文件，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你喝多了，在我家里住一晚。”
　　祁醒：“……我爸信了？”
　　“为什么不信？”叶行洲半点不尴尬，“除非你心虚。”
　　——你怎么好意思？
　　是谁昨晚骗他，说跟他爸妈发消息在朋友家，你又没说是你这个朋友！
　　祁醒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叶行洲一贯脸皮比城墙厚，他又不是第一回 知道，拉倒吧。
　　吃完早餐，叶行洲把人按住再上了一回药，这才肯带他出门。
　　到叶氏的大楼还没到八点，叶行洲跟着祁醒在地下停车场一起下车，祁醒挥手示意他：“你去上班吧，别管我了。”
　　叶行洲却站在他车边没动，祁醒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后落下车窗，脑袋钻出来：“你还不上去啊？”
　　“今天就回老家？”叶行洲忽然问。
　　祁醒点头：“这都二八了，过两天就过年了。”
　　叶行洲看着他，片刻后弯下腰，隔着车门侧头亲了上去。
　　祁醒猝不及防，被亲个正着，叶行洲的舌头抵进他嘴里，强势地搅弄，在祁醒不耐想推开他时又演变成了亲昵地勾缠，祁醒被亲得气息不稳，干脆放弃了抵抗，由着他亲。
　　反正大庭广众的，那也是他叶氏的办公大楼，叶行洲都不怕丢人，他怕什么。
　　亲吻过后，叶行洲依旧没有撤开，唇贴着唇低喘气，祁醒嗤笑提醒他：“被你们公司员工看到大老板在这里跟个男人接吻，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现在这个点还早，停车场里人很少，他们的位置又比较偏，但万一呢？何况还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叶行洲的目光沉静，定定看着他。
　　距离太近，祁醒能清楚看清这个人的眼睛，里面全是自己的影子。
　　那种微妙的情绪又冒了头，他脑袋缩回车里：“不亲了，我走了。”
　　叶行洲轻抬下巴：“一路顺风。”
　　祁醒有些受不了他这副黏糊劲，赶紧升起车窗，把他的脸挡在车外。
　　车开出去，他自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人。
　　叶行洲这个混蛋，越来越奇怪了。
　　他不就回去老家过个年，至于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还两天就过年了，这个混蛋要怎么过？一个人吗？
　　祁醒想了想，晃了晃脑袋，……他干嘛心里不舒服，又不关他屁事。
　　屏去那些繁杂思绪，他一脚踩下油门，加速把车开出了叶氏的地下停车场。
　　回到家爸妈都在等他，祁醒有些做贼心虚，进门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走不走，祁荣华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打电话吩咐司机准备出发。
　　王翠兰数落了他两句，忽然像是注意到什么，凑近过来看他的脸：“你脸怎么回事？怎么破皮了，这边还红了一块？你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祁醒立刻说，“昨晚喝醉了，走路摔了一跤，正好摔到脸了，真不是打架。”
　　王翠兰闻言又心疼起儿子，唠叨问起他还疼不疼，还有没有摔到哪里，祁醒敷衍应付了几句。
　　祁荣华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祁醒被他爸越看越不自在，移开眼冲他妈笑：“妈我去帮你拿行李啊。”
　　他怀疑他爸已经看出了什么，但他爸显然不打算直接问，他也只能装蒜到底。
　　之后他们一家人坐车回去邻省的老家，在那边经济不发达的一个地级市。
　　祁荣华这些年在淮城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有很久没带妻儿回去老家过年，今年是这边一个以前照顾过他的叔父要做整寿，便趁这个机会全家一起回来了。
　　祁醒这位叔爷爷的家甚至在市下面的村里，回村玩了两天，祁醒如鱼得水、不亦乐乎，叶行洲是谁立马就忘了，也没再跟他联系过。
　　一直到年三十晚上，他跟着一帮孩子在外头放烟花盒，忽然想起叶行洲这个小可怜估计没玩过这个，才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微信上的照片进来时，叶行洲正在叶家本家，懒洋洋地独自靠坐在单人沙发里，对面或站或坐了一圈人，以那位端着大家长架子的大伯为首，正在问他要说法，或者说，讨伐他。
　　“拍得挺好，玩得开心点。”
　　“你在哪啊？不会一个人在家里过年吧？好可怜[哇哇大哭]”
　　“在叶家。”
　　“哇，你竟然还跟那群黑心肝的一起过年[震惊.jpg]”
　　“来看戏而已。”
　　“[鼓掌][鼓掌][鼓掌]”
　　祁醒的每一句回复都喜欢带上表情，叶行洲被他的三言两语逗乐，上扬起唇角。
　　其他人瞧见刚才还对他们爱搭不理的叶行洲忽然笑了，却是在看手机，一副把他们这些人当空气的态度，不由愈发不平不忿，叶大伯手中拐杖用力敲在地上：“行洲，我们说的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叶行洲漫不经心地抬眼，嘴角笑意敛去，神情冷漠：“听到了。”
　　叶大伯：“你什么意思？”
　　叶行洲：“没意思，也不同意。”
　　叶大伯：“你——！”
　　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当然不是来吃团年饭的，事实上是这位叶大伯借叶行洲那个死鬼爹的名义，要求叶行洲今晚必须回来祭拜，要不叶行洲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要他给他们一条活路，不能把叶家人赶尽杀绝了，嘴上却还要摆出高姿态，拿着所谓家族声誉和狗屁亲情绑架他，甚至提出要让叶万清和叶万齐的那位亲哥叶万耀回来总公司。
　　岂知叶行洲连装都不愿意装，开口便直接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别太过分了，这间公司我们都有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不成？”
　　叶万清咬牙切齿，在叶行洲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孙子，结果半点好处没捞到，还灰头土脸当众被赶出公司，他恨不能手撕了叶行洲，可惜现在不是从前，叶行洲也再不是他们谁都能随意踩一脚的“老实人”。
　　叶行洲冷眼瞥向他：“叶万耀要是觉得在国外待得不舒坦了，可以辞职离开公司，我没本事只手遮天，离开叶氏他想去哪里我都拦不住，也不会拦。”
　　“一定要这样吗？大家都是叶家人……”
　　叶大伯憋着气试图苦口婆心打感情牌，奈何叶行洲不买账，直接打断他：“我晚上还有事，饭就不吃了，你们没别的要说我先走了。”
　　站起身时叶万清提起声音问他：“我昨天去看我妈，为什么他们不让我进去见人？我才是她亲儿子，连去看她都不行？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行洲淡漠提醒他：“当初是你亲自签的字，送你妈进的疗养院，疗养院做事有他们自己的规章制度，你来问我也没用。”
　　话一出口，满座哗然，那位叶大伯的眉头皱成一团，惊讶看向叶万清。
　　叶万清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死死瞪着眼睛，这副反应很显然叶行洲说的就是事实了，或许授意暗示的是叶行洲，但亲手把人送进去的那个，确实是叶万清这个好儿子。
　　他们叶家人大多不是东西，但不是东西如叶万清，当初为了讨好叶行洲，竟然亲自签字送亲妈进“疗养院”，确实是丧天良。
　　叶行洲没心肝，叶万清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家门不幸，一贯把家族脸面看得比天大的老头气得够呛，顿时也没脸再教训叶行洲了。
　　叶万清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个屁，被叶行洲当众揭穿自己做过的禽兽事，他脸上挂不住，神情阴沉得几近狰狞，又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叶行洲懒得再搭理他和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人，径直离开，没有谁敢再出声阻拦。
　　走出叶家大门时，祁醒新一张的照片发过来，是他手里拿着烟花棒做鬼脸的自拍。
　　烟花明亮闪烁，背后只露出半张笑脸的祁醒更夺目耀眼。
　　叶行洲脚步微顿，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片刻，点击保存。
　　调戏完了叶行洲，祁醒心满意足收起手机，继续去放烟花盒，直到被他妈的电话叫回屋。
　　一屋子的长辈，各个笑容满面看着他，祁醒直觉奇怪：“……有事吗？”
　　王翠兰把他叫来身边坐下，兴高采烈跟他说起明天带他去市里，去见个姑娘，让他想想明天要怎么表现，到时候见了面别丢人了。
　　祁醒：“哈？”
　　说白了就是相亲。
　　介绍人是他在座的一个表婶，对方笑着说姑娘是她嫂子的一个侄女，二十五岁，刚从国外名校的博士毕业，也在淮城工作，长得还挺漂亮的，正好过年回来，可以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
　　祁醒直接无语了。
　　祁荣华冷冷瞅向他：“怎么你还不满意？人家二十五岁的博士，你拍马都赶不上，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知道我拍马都不赶不上，还叫我去见面做什么？”祁醒不满嘟囔，“我才二十三岁，用不用急着相亲啊？我年纪比她小，学历远不如她，还一无是处，她能看上我什么？”
　　除非是看上他家的钱，或者他这张脸了。
　　表婶笑眯眯地说：“小醒你长得好看啊，小姑娘都看脸的，她一开始也不愿意，后头看了你的照片，就答应说见面了。”
　　祁醒：“……”
　　还真是看上他的脸了。
　　“我不去。”
　　祁荣华皱眉：“为什么不去？”
　　祁醒：“不去就是不去，我不想去，不想相亲，不想交女朋友。”
　　祁荣华：“年纪到了哪有不交女朋友不结婚的？都跟你一样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会在外头瞎混跟人喝酒打架？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祁醒估计他爸这口气已经憋了好几天，也不争辩：“反正我不去。”
　　王翠兰赶紧推了推儿子手臂，打圆场：“去见一面又没什么，又不是说一定就要怎么样，多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
　　祁醒：“不去。”
　　祁荣华气得差点没拿手边的茶杯砸他：“我让你去你就得去，没得你选。”
　　“你们自己去吧，我不会去的，绑我去也不去。”祁醒油盐不进，不肯松口，倒不是不能糊弄一下他爸妈，但是没意思，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王翠兰：“你这孩子真是，这事有什么好倔的……”
　　“妈，我真不想去。”祁醒坚持道。
　　王翠兰：“理由呢？不肯去总有理由吧？”
　　祁醒看了他爸一眼，闷头没有再说。
　　祁荣华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祁醒，顾忌着在场其他人，没有当场发作。
　　屋子里一众亲戚眼见着他们父子气氛不对，纷纷起身告辞。
　　做介绍的那位表婶走之前也帮着打圆场：“小醒真不想去就算了，都是我多嘴，大过年的你们父子俩别闹不愉快了啊。”
　　祁醒低着头不做声，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叶行洲的新消息进来：“还在放烟花？”
　　祁醒摁黑屏幕，没有回复。
　　没有外人之后祁荣华再次开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祁醒抬了头，看向他爸，声音一顿，终于说了实话，“爸，我不会去的，我不想祸害别人，我喜欢男人，改不了的。”


第44章 约吗
　　祁醒话出口，祁荣华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厉声喝道：“你在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祁醒缩了一下脖子，话说出来又有些怂了：“爸你不都听到了，干嘛还要我再说，我就是喜欢男人，你强塞个女孩给我也没用。”
　　“你别胡说八道，”王翠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声音发颤，“你不要为了跟你爸斗气就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不是胡说八道，”祁醒低下声音，有些讪然，“妈，我一直就喜欢男的，天生就这样，真的改不了。”
　　王翠兰：“可……”
　　“改不了也得给我改了！”祁荣华喝骂道，“喜欢男人、喜欢男人，你说出这种话也不嫌丢人现眼！”
　　祁醒气不顺，语气也冷硬起来：“天生的性向就是改不了，你们要是嫌我丢人，现在再生个二胎练小号还来得及，别指望我了。”
　　“我先打死你！”
　　祁荣华暴脾气上来，抄起把凳子就往他身上砸，祁醒下意识侧身挡了一下，凳子砸在他后背肩上，一瞬间痛得他几乎眼冒金星。
　　祁荣华还不解气想砸第二下，王翠兰反应过来立刻起身，伸手挡在了儿子面前，柳眉倒竖：“你发什么疯！你再砸！你要是把儿子砸出个好歹老娘跟你拼了！”
　　祁荣华气得脸上的肉不停抖：“你还护着他！就是你惯得他不像话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儿子怎么了？！”王翠兰提起声音，“他现在这样哪里不好？不比你个老东西好？！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有什么关系！你还有意见不成？又没要你喜欢男人！”
　　祁荣华脸都绿了，横目向躲在王翠兰身后的祁醒：“你自己说！你喜欢哪个男人？是不是叶行洲？！”
　　祁醒探出的脑袋瞬间缩回他妈背后，王翠兰惊讶回头：“你喜欢那位叶少？”
　　被亲妈探照灯一样的灼热目光盯着，祁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不该头脑发热，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口。
　　祁醒干笑，王翠兰抚掌，接受自己儿子性向和态度转变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叶少好啊！儿子你眼光真真不错！”
　　“就那个叶行洲还不错？”祁荣华气骂道，“你们什么眼睛！他是长得还行也有本事，但是人品呢？他到底是怎么斗倒他那些叔伯兄弟上位的你们知道？叶家那么一大家子人，里头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又知道？喜欢这种人也不怕被他生吞活剥了！”
　　说到“人品”，祁荣华忽然想起自己当初那句“结儿女亲家才要考虑人品”，一阵肝疼，祁醒这个浑小子，就不能让他过两天安生日子！
　　王翠兰却不赞同：“我看他斯斯文文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差，长得好有本事还不够？当初我要不是看你长得不错似乎还有些本事，我会嫁给你？那时你还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呢！人家叶少至少什么都有！”
　　祁荣华满腹幽怨：“你明明就是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王翠兰：“那他确实长得好啊！要不你儿子能看得上？！”
　　祁荣华：“你不要跟这里胡搅蛮缠地护着这小子，他就是作怪，你少惯着他就不会这样！”
　　王翠兰：“你才作怪，你才胡搅蛮缠！大过年的没事找事惹得一家人都不痛快！”
　　眼见着自己爸妈有越吵越烈的架势，祁醒终于受不了地开了口：“你们别吵了吧，我哪一句话说了我喜欢叶行洲啊？”
　　“你不喜欢叶行洲那你喜欢谁？！”
　　祁荣华和王翠兰异口同声，四只眼睛同时看向他。
　　祁醒：“……”
　　他就不该说话。
　　祁荣华眉头依旧蹙得死紧：“我不管你喜欢叶行洲还是别的哪个野男人，反正是男人就不行，你必须得把这个毛病改了！”
　　“改不了，”他爸这么一说，祁醒脾气又上来了，“天生就这样，杀了我也改不了。”
　　祁荣华气得还想抄东西砸他，王翠兰帮着挡只差没撸袖子跟祁荣华对打，一片混乱中祁醒干脆跑路了，反正他留这里也是碍眼，不如麻利滚蛋。
　　在这边他没几个认识的人，只能去市里投奔表哥。
　　一个小时后，表哥挂断电话，回头看向蔫头蔫脑靠沙发里发呆的祁醒，好笑说：“我跟你妈说了你今晚就住我这里了，让他们别担心，你吃晚饭了没？”
　　祁醒揉了揉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些尴尬。
　　“你说你大过年的，怎么就跟你爸妈闹到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表哥摇摇头，去开冰箱拿菜，他这就他一个人，父母也去了村里，原本年夜饭打算煮速冻水饺对付过去，现在多了个人，只能临时做了：“吃火锅吧，弄别的也来不及了。”
　　祁醒赶紧点头，自觉起身去帮忙洗菜。
　　火锅煮上后，俩人边吃东西边闲聊，见祁醒一副心不在焉样，表哥再次问起他离家出走的原因，祁醒有点尴尬，岔开话题：“你怎么没把表嫂带回来过年？你们不是今年要结婚了吗？”
　　“还不一定能结成，她家里出了些事，元旦我们回去就是为的这个，她年后会辞职回老家，不会再去京市了，暂时我也不知道能怎么办。”表哥说了几句不想多提，有些无奈。
　　祁醒心神一动，鬼使神差地问：“那你喜欢她吗？”
　　表哥略意外地看他一眼：“不喜欢怎么会走到要结婚这一步，当然喜欢啊，你小子不是一贯没心没肺的吗？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跟你爸妈吵架难道是因为感情问题？”
　　祁醒有点词穷，他这个表哥就是太聪明了，什么都能一眼看穿。
　　“就，我跟他们出柜了呗，我爸气得想打死我……”
　　“这年头出柜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表哥说罢反应过来，“你是有对象了？但你爸妈不满意？”
　　祁醒：“哪有。”
　　表哥：“这语气就是有了，刚问我什么喜不喜欢的，真有喜欢的人了？”
　　祁醒彻底失语了，他喜欢叶行洲？
　　……不可能的吧！
　　他们不就是炮友，好吧，确实比炮友要亲密点，但是，喜欢？
　　叶行洲是长得好，但他一开始看上的人也不是叶行洲吧？
　　而且他看上过的人多了，无一例外都是长得顺眼的，但真要说喜欢，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追人都是图好玩，成功率约等于零，要么对方直的他被拒绝，要么追到一半发现对方跟想象中不一样，没意思就撤了。就像是看上了橱窗里一件好看的玩具，想要买回去却因为种种原因没买成，他最多不高兴两天，过后立马就忘了，这能算喜欢吗？
　　所以叶行洲也没什么特别的，还对他用过强，要不是那个混蛋有张好看的脸，自己也不会跟他厮混这么久。
　　嗯，应该就是这样。
　　似乎是想通了，祁醒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冲表哥笑了一下：“你看我像是会为情所困的人吗？”
　　表哥：“行吧，不是就算了。”
　　他们闲聊起别的，祁醒低头看手机，刚从爸妈那里出来时他给叶行洲回了条消息，王八蛋竟然不理他了。
　　之后他愈加心不在焉，不时看一眼手机，几次跟表哥说话都牛头不对马嘴。
　　表哥笑了笑，没有揭穿他。
　　吃完火锅表哥收拾餐桌去洗碗，祁醒想帮忙被拦住：“你坐着吧，我怕你一直走神把我碗都摔了。”
　　祁醒红了脸：“呃……”
　　他嘟嘟哝哝地回去客厅，手机里还是没有叶行洲的回复，这都快三个小时了。
　　祁醒坐下揉了一把脸，有些郁闷。
　　好吧，叶行洲确实有点特别，毕竟他以前也没跟别的谁这么亲密过，感觉的确不太一样，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嫌那个混蛋烦，偶尔又会心痒难耐，不自觉地惦记。
　　而且最近似乎，这惦记的频率还越来越高了。
　　叶行洲也没那么糟糕，会在他差点掉下山的时候拉住他，在他生病的时候背他去医院，还会让着他挨他的揍，帮他教训他看不顺眼的人。
　　脸好看、那方面能力强，能让他爽也是真的。
　　那他惦记一下这个人，似乎也无可厚非？
　　橱窗里最好看的那件玩具被他买到手了，而且越玩越上瘾不想撒手，也不想给别人碰，这又算喜欢吗？
　　祁醒望天，还是不太想承认。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高兴的时候撩撩骚，兴致来了打一炮不就够了，干嘛一定要谈情说爱呢，麻不麻烦。
　　谈恋爱多烦，像他表哥表嫂那样，谈了好几年最后还是走到了可能分道扬镳的这一步，没意思。或者像他爸妈那样，老夫老妻二十多年牵手都像左手牵右手，更没意思。
　　何况叶行洲也根本不承认暗恋他，只会说他自恋想多了，他傻了才会自讨没趣一头栽进去。
　　祁醒瘫进沙发里，怨念着一直不回自己消息的叶行洲。
　　闭起眼睛发呆片刻，他自暴自弃地坐起身，拿起手机手指用力戳屏幕，发了条新微信出去。
　　“叶哥哥、叶叔叔、叶爸爸，你不会被你家那些黑心肝的绑架了吧？”
　　五分钟后，没等到回复，又发去一条。
　　“约吗？”
　　叶行洲瞥见手机上弹出的消息时，车刚下高速进了市区，从淮城过来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已经是深夜。
　　在十字路口停下，他拿起手机终于回过去：“发个定位给我。”
　　祁醒：“？？”
　　叶行洲：“你不是说约？”
　　祁醒骂咧着禽兽，装死了这么久，看到这两个字才给反应，果然是下半身动物。
　　“我说约你就能给我约？”
　　“可以试试。”
　　祁醒压根不信，随手发了个定位过去，不再搭理他，退出微信点开了游戏。
　　二十分钟后，叶行洲的新消息进来：“下楼。”
　　祁醒：“哈？”
　　叶行洲：“我的车在小区外面，现在下楼。”
　　祁醒半天才回神，震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去阳台上朝外看了眼。
　　离得太远了看不大清楚，叶行洲的电话进来：“下来，或者我上去请？”
　　“你真来了？”祁醒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电话那头的人轻声笑：“刚才是谁说要约的？”
　　祁醒有点无言，这人是会大变活人吗？
　　但是听到叶行洲声音的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晚上的郁闷一扫而空：“那好吧，我马上下去，你等着啊。”
　　挂断电话，祁醒回去客厅，拿起自己外套，正在看电视的表哥见状抬头：“你要出门？”
　　“啊，有个朋友来了，……我下去一趟。”祁醒有点做贼心虚，含糊解释完，挪开眼。
　　表哥笑了声：“好吧，要我给你留门吗？”
　　“再说吧，我一会儿给你打电话。”他愈发不自在，话说完赶紧溜了。
　　叶行洲的车就停在小区对面，人已经下了车，倚在车门边正在抽烟，路灯的光影把他的身形分割成两半，半边肩膀和整张脸都隐在黑暗里，却有烟头的火光在明灭。
　　祁醒脚步顿住，虽然看不清叶行洲的脸，但他有种直觉这人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叶行洲来了，跨越几百公里车程，在大年夜的晚上来了这里找他，在他因为出柜被他爸打出家门以后。
　　祁醒有一点激动，但是按捺住了，慢悠悠地走过去。
　　“叶少这大半夜的，来做什么的啊？”
　　叶行洲抽完这根烟，扔了以脚尖碾灭，伸手勾过他的腰。
　　呼吸贴近，叶行洲低哑声音问他：“去哪里约？”
　　祁醒哼笑：“随便吧。”
　　叶行洲的手停在他腰间，慢慢揉了一把，不再动。
　　借着一点路灯的光亮，祁醒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和之前一样，全是自己的影子。
　　他抬起手，双手搂住了叶行洲的脖子，在耳边说：“叶行洲，你不在我自己弄都弄不出来，烦人。”
　　黏糊带笑的嗓音，像是嗔怪抱怨，叶行洲搭在他腰间的手收紧，呼吸加重了些许。
　　祁醒贴得他更近：“真的啊。”
　　叶行洲没再说，用力拉开车门：“上车。”


第45章 想见你
　　十分钟后，叶行洲选了条背光的小巷，把车开进去，熄火停车。
　　祁醒有些意外：“在这里？”
　　叶行洲手指轻轻一拨，解开了自己和他的安全带。
　　祁醒埋怨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猴急”，被叶行洲伸过来的手攥住，拦腰抱过去。
　　面对面地跌坐到叶行洲腿上，他的呼吸不稳，双手撑在叶行洲肩上：“真要在这里啊？”
　　叶行洲的手已经钻进他羽绒服里头，不紧不慢地撩拨，提醒他：“你自己说的，随便。”
　　祁醒低骂了一句“禽兽”，倒很配合，急不可耐的人也不只叶行洲一个，从刚才接到电话听到叶行洲的声音起，他就上钩了。
　　但他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让这个混蛋太过得意。
　　手摸上叶行洲的喉结，感受到温热的触感，慢慢滑下去，解开了他最上面一颗的衬衣扣子。
　　叶行洲由着他做这些，掌心肉贴肉地停在了他腰上，爱不释手地轻轻摩挲。
　　“叶行洲，你为什么来了这里？”祁醒忽然问，声音很轻，贴在叶行洲身上侧过头，鼻尖轻蹭着他下巴和颈侧，嘴唇若有似无地触碰，姿态确实像一只野猫。
　　车里没开灯，周遭也一点光线都没有，昏暗静谧的空间里只余心跳声，那些微妙的暧昧被无限发酵放大，连胶着的呼吸都似跟着升了温。
　　“想来就来了。”
　　叶行洲开口，声音散漫，手上的动作却加重了些许。
　　祁醒低声笑：“是没人陪你过年，空虚寂寞、孤枕难眠吧？”
　　叶行洲没否认：“放烟花好玩吗？”
　　“好玩啊，”祁醒的唇停在他衬衣领下的皮肤上，轻吮了一下，“我在这里过年，好玩的东西可多了，你不来也有大把的人陪我玩，我又不是你，小可怜一个。”
　　他话说完，叶行洲搭在他腰上的手一顿，将他用力按向方向盘，欺身亲了上去。
　　“嘶——”
　　背部撞到坚硬且凹凸不平的方向盘上，又被叶行洲禁锢住身体咬住唇，祁醒蹙眉，有些难受，踢了叶行洲一脚。
　　叶行洲放开人，重新把他抱坐起来，手往上摸上了他刚才撞到的地方：“疼？”
　　祁醒有点没好气：“你不能轻点？怎么这么野蛮？疼死了。”
　　叶行洲摁开了车顶灯，盯着他纠结起的眉头，祁醒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叶行洲却已打开车内暖风，剥下了他身上的羽绒服外套，接着是里面的毛衣。
　　他回神扯住自己衣服：“你干嘛啊？你这样我不做了。”
　　叶行洲：“脱衣服。”
　　祁醒：“你不要耍流氓……”
　　“我看看你的背。”叶行洲坚持把他的衣服都扒下，掰过他后背，从左侧肩膀一直到背部果然有一大块青肿了的地方。
　　叶行洲的手指摸上去时，祁醒抖了一下：“别摸了，疼。”
　　“这怎么弄的？”叶行洲盯着他的眼睛，刚那一下不可能撞成这样，必定是之前就有的瘀伤。
　　祁醒郁闷地哼哼：“我爸拿凳子砸的呗。”
　　叶行洲闻言皱眉：“原因呢？”
　　祁醒有点不太想说，但被叶行洲盯着，似乎也没有扯谎的可能。
　　他的手指再次勾上了叶行洲的衬衣领子，指尖一下一下撩刮他的皮肤，慢吞吞地说：“也没什么，趁着大过年的，跟我爸出了个柜，把他气死了。”
　　叶行洲的眸光微动：“出柜？”
　　“嗯，”祁醒晃了晃脑袋，“跟你没关系啊，不要想太多，就只是单纯的出了个柜而已。”
　　然后便是沉默，叶行洲看着他不动，祁醒垂下眼，手指尖还停在同一个地方轻轻刮着，时间仿佛凝滞住。
　　或许有几十秒，又或许更久，叶行洲笑了，唇角翘起的弧度就在眼前，祁醒看着有些心痒，嘴上却抱怨：“你笑什么啊？”
　　叶行洲手指重新抚上他后肩的瘀青：“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祁醒轻‘嘶’，拍下他的手：“说了别摸了，混蛋。”
　　叶行洲将座椅放低，抱着他往后倒去，环住他的腰避开了伤处将人抱入怀。
　　祁醒趴在叶行洲身上，感觉有些奇怪，试图撑起身体看他，被叶行洲拉下：“别动了。”
　　叶行洲的声音略哑，不是带了情欲的那种，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祁醒刚要问，却感觉到叶行洲低头，在他肩膀上落下了一个吻。
　　心尖随之一阵轻颤，他忽然就不想问了。
　　叶行洲的唇压下来，环在他腰上的手也跟着下滑，沿着他尾骨的凹处按了下去。
　　祁醒很快就思考不了别的，被叶行洲抱在身上，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沉沦。
　　但今晚的叶行洲也不知道怎么了，上一回是发了狠地往死里弄他，今夜却像变了个人一样，动作间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易碎品，温柔绅士十足。
　　他这样祁醒反倒不适，被吊着胃口不上不下，几次难耐催促，骂骂咧咧溢出口的声音又被叶行洲安抚一样的吻尽数吻去。
　　“你是不是被人换魂了？你要是不行了我找别人，唔……”
　　更多的话化作一声急喘，叶行洲停顿了一下，抓住他双手用力扣紧，侧头咬上他喉结，将祁醒更紧密地按向自己，如他所愿。
　　祁醒痛了也爽了，确信这才是叶行洲这个禽兽本人。
　　结束之后他浑身热汗，裸身跪坐在叶行洲腿上，扯着他皱巴巴的衬衣抱怨：“你今晚又怎么了？就不能正常点？”
　　叶行洲半躺在座椅里，点了根烟，轻吐出烟雾：“刚没让你爽到吗？”
　　后面倒确实是爽了，但叶行洲一开始那样够别扭的，他还是比较习惯这个人的野蛮作风。
　　祁醒凑近过去，几乎贴到了叶行洲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真的不太正常？”
　　叶行洲没做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微眯起眼，眼眸深沉。
　　祁醒还想说什么，他又吸了口烟缓缓喷出，祁醒被呛得往后退，抢过他的烟送自己嘴边，挑衅似地扬了扬眉。
　　叶行洲盯着祁醒吞云吐雾后的脸，覆了情欲餍足之后的潮红，咬着烟睨人的模样却更勾人，就是这张脸、这个人，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想要认真宠他爱他，也想要将他生吞入腹、融入骨血。
　　那些激烈的情绪不断交织膨胀，一半是水，一半是火，内里越是焦灼澎湃，表面越显波澜不惊。
　　他从十几岁起就早已习惯了隐忍和自我压抑，可他也不是十几岁时那个只能被迫选择和退让的他，想要的人就一定要得到，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像最老谋深算的猎人，在捕捉猎物前按照猎物的习性、喜好、需求布置好陷阱，或一击即中，或以计让之慢慢沦陷，他都有十足的耐性。
　　可感情这回事大抵不是简单的猎与被猎，他也同样身处陷阱中，被左右被牵动，泥足深陷、不能自拔。所以在确定他的猎物与他一样无处可逃、彻底沦陷前，他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
　　祁醒抽完这一支烟，想要坐回副驾驶坐去，被叶行洲按住：“跟我回去。”
　　“回哪里？淮城啊？我爸回头非把我打死不可。”祁醒讪道。
　　叶行洲：“要不要我帮你去跟他聊一聊？”
　　“不用，”祁醒立刻拒绝，一阵心虚，“你还是别去了，不干你的事，等过段时间他想通了就好了。”
　　“现在跟我回去淮城。”叶行洲坚持。
　　祁醒低头想了想：“我先给我表哥打个电话吧，这里是他家。”
　　叶行洲拿了纸巾帮他擦干净身上，再帮他穿上衣服。
　　手指不经意地刮过皮肤，感受到被叶行洲触碰的地方蹿起的火苗，祁醒低喘了一声，又有些心猿意马了。
　　叶行洲：“还想要？”
　　祁醒看到他眼中的揶揄笑意，不大痛快：“叶行洲，你怎么总是这么游刃有余啊？”
　　大半夜特地开车几百公里来找他的是这个混蛋，现在笑他的也是这个混蛋，仿佛他才是欲求不满、饥渴难耐的那个，这种在跟叶行洲的对峙中永远占不到上风的感觉，确实挺让人挫败的。
　　明明上车之前，他还想着今晚怎么都要在叶行洲这里讨回场子。
　　叶行洲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改了口：“我也想，还要来一回吗？”
　　祁醒惊讶抬眼。
　　叶行洲淡定回视他：“真想再来一回？”
　　刚才就只做了一回，他们其实都没有满足，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的目光太过坦诚，祁醒莫名其妙红了脸，移开眼：“还是不要了吧，我背上还疼呢。”
　　而且在车上又是大马路上，还这么晚了，其实是不太合适。
　　叶行洲轻笑：“好吧，那算了。”
　　祁醒觉得自己耳根都发烫了，踢了他一脚，爬回了副驾驶坐去。
　　叶行洲把车开出巷子时，祁醒已经跟他表哥打完了电话，说自己不回去了，让对方不用留门，表哥似乎半点不意外，答应帮忙瞒着他爸妈，祁醒不太好意思地道完谢，赶紧挂断。
　　“真不要我跟你爸聊聊？你现在跟我回淮城打算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叶行洲问他。
　　祁醒心说你去跟我爸聊不是坐实了我俩有一腿，根本就是火上浇油。
　　他暂时还不打算让他爸妈知道他跟叶行洲的事情，至少得等他爸想通接受了他的性向以后。
　　“不用了，你少管。”
　　拿起手机，他略想了想，又重新拨了个电话出去，这次是打给陈老的。
　　陈老有除夕夜守岁的习惯，这个点也还没睡，电话接通后祁醒硬着头皮开口，求老爷子帮他糊弄一下他爸妈，说他回淮城去了清平园。
　　陈老听完一阵笑：“年三十晚上跟你爸妈出柜，你小子挺会挑时候的啊？存心不想让他们过好年吧？”
　　祁醒尴尬赔笑：“那我说都说了，老爷子你到底帮不帮忙啊？”
　　陈老：“你先跟我说实话，你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还是跟别人一起回来的？回来打算去哪里？”
　　祁醒的声音哽住，有点为难。
　　正犹豫着要怎么说，身边叶行洲的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直接接了：“陈老，是我，叶行洲。”
　　祁醒瞪向他，想要抢回手机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的陈老并不意外：“你特地去那边接祁醒回来？”
　　叶行洲：“是。”
　　陈老：“他爸妈知道你们的事情吗？”
　　叶行洲：“不知道，祁醒不想让他爸妈知道。”
　　陈老没有再问，最后说：“祁醒爸妈那边我会帮你们瞒着，不过既然说了是来清平园，你们回来就当真过来吧，陪我在这住两天。”
　　叶行洲答应下来：“好。”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递回给祁醒：“你干爷爷让我们回去淮城直接去他那里。”
　　祁醒：“为什么我干爷爷知道我跟你的事？”
　　“知道就是知道了，”叶行洲懒得解释，“反正早晚会知道。”
　　你他妈——
　　祁醒想骂人，又没什么底气，谁跟你早晚，没准哪天我心情不好就把你踹了。
　　车已经开上了出城的路，他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回叶行洲，没话找话：“要不要我来开车啊？你开了几个小时过来？还开得动吗？”
　　“你先睡会儿，”叶行洲目视前方，专注开车，“晚点再跟我换手。”
　　祁醒：“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心血来潮吗？”
　　叶行洲弯了弯唇角：“好奇？”
　　祁醒：“不想说就算……”
　　“想见你就来了。”叶行洲说出口的话截断了祁醒的声音，让他瞬间失语。
　　叶行洲回头看他：“傻了？”
　　祁醒回神，又笑了：“你是想见我，还是想跟我打炮啊？”
　　叶行洲：“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祁醒：“我觉得都是呢？”
　　叶行洲的视线落回前方，轻“嗯”了声。
　　祁醒觉得稀奇，这人今天竟然转性了？
　　“你来我还挺高兴的。”
　　他丢出这句，也不再说了，背对着叶行洲靠进座椅里，舒坦闭了眼。
　　叶行洲再次回头，目光掠过祁醒怡然放松的侧脸，眸色逐渐柔和。
　　他把车内暖风调高，加速驶入夜色里。


第46章 恃宠而骄
　　回到淮城是凌晨五点多，车开进清平园时祁醒忽然说：“太阳要出来了。”
　　副驾驶座上叶行洲睁开眼，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前方黑暗天际的一角已显露出破晓的前韵。
　　安静看了片刻，他听到身旁祁醒的笑声：“能看到大年初一的第一束晨光，今年肯定行大运，恭喜发财。”
　　叶行洲拿起手机，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兴致拍下了一张风景照。
　　十分钟后，车停在园内的一处小楼前，是祁醒每回来这边过夜小住的地方。
　　清平园的管家在这里等候迎接，告诉他们陈老还没起，让他们先休息，中午再过去跟陈老一块用午餐。
　　祁醒伸着懒腰下车，他精神其实还不错，回来这一路几乎都在睡觉，最后一小时才跟叶行洲换了手，虽然后肩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再跟叶行洲大战个三百回合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在管家客气跟叶行洲说起给他安排的住处在隔壁时，他回头冲叶行洲勾了勾手指，把人带去了自己那。
　　拉拉扯扯倒进床里，叶行洲的领带恰垂到祁醒脸上，被弄得有些痒，祁醒腹诽着这人装逼过头，大过年的千里送还非要弄个西装笔挺，张嘴就咬了上去。
　　咬着一截领带把人拉近，满眼都是挑逗式的兴味。
　　叶行洲顺势压下，垂目看他片刻，低头，隔着领带，舌头抵进了他嘴里。
　　最后也只战了一个回合，祁醒先撑不住把被子往身上一卷，翻身睡了过去。
　　叶行洲点了根烟，安静抽完，又去冲了个澡，出门去了陈老那边。
　　陈老刚起，正在用早餐，看到叶行洲过来便招呼他坐下一起，笑问起他：“你们连夜开车回来不累吗？祁醒那小子睡着了吧？你不用休息？”
　　叶行洲淡道：“还好，撑得住。”
　　对他来说一天睡几个小时并无区别，只要他想，永远有办法让自己精神专注。
　　陈老拎起茶壶，亲手给他倒了杯茶：“去那边见到祁醒爸妈了吗？”
　　“祁醒跟他爸妈发生矛盾，独自去了他表哥家中，我在他表哥家接到的他。”叶行洲道。
　　陈老抬眼看他：“之前说还只是朋友，现在呢？”
　　叶行洲平静答：“是与不是，需要由祁醒来下定义。”
　　陈老：“我以为，你是更主动的那一个。”
　　“如果从头至尾都只是我牵着他走，对我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叶行洲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神色沉定，“等他想明白再说吧。”
　　“但你不会给祁醒别的选择，”陈老一眼看穿他，“你也根本没想过给他别的选择。”
　　叶行洲没有否认：“希望您理解。”
　　或许应该是请求式的语句，他的语气却格外强势，即便面对的是陈老这样的人物。
　　“我如果说不理解、不赞成，你大概也不会在乎，甚至祁醒他爸妈坚持反对，你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吧。”
　　“我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万一发生了呢？”
　　“我也坚持。”
　　叶行洲的态度清晰明了，陈老叹了口气：“如果让我来说真心话，我确实觉得你，或者说你家里，太过复杂，不适合祁醒。”
　　叶行洲：“我能护住他。”
　　“祁醒才上初中那会儿，他爸刚在淮城的商场上站稳脚跟，正是最得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那老小子膨胀过了头，不听我的劝，行事激进得罪了不少人，直接导致祁醒被人绑架，失踪了整五天，警方那边毫无头绪，最后是我动用自己的关系，才把人找回来。”
　　叶行洲微蹙起眉，陈老继续说：“好在那小子只是受了点外伤，没有大碍，他还心大，没几天就把事情忘了，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从那以后他爸就变了，学会顾家了，做生意的手段也变得低调温和，他们两口子对祁醒心存愧疚，一直很宠他，在某些方面又管他管得特别严格，要求他每晚准时回家，哪怕现在他二十几岁了还给他设门禁，都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一朝被蛇咬，毕竟他们就祁醒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我呢，这一辈子也算风光，唯一遗憾的就是亲缘淡薄，到老了只有祁醒这么一个干孙子，我把他当亲孙子，他要什么我都能给他，他说喜欢男人我也支持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遇不到良人，被人连累被人害。”
　　叶行洲坚持道：“不会，我能护住他。”
　　依旧是这一句，掷地有声。
　　陈老盯着他的眼睛，叶行洲今天没戴眼镜，跟平时确实不太一样。这个男人虽然年轻，眼神中的果敢坚毅却是陈老活了一辈子都很少在旁人身上见过的，所以看好他、投资他，为他介绍人脉、助他更进一步。
　　要说有什么不好，那便是叶行洲的强势中还掺杂了刻意掩饰却藏不住的狠戾，之前他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恶也有恶的好，但牵扯到祁醒，他老人家又不免忧心。
　　他从前希望祁醒能跟叶行洲交个朋友，是希望那小子多少长点本事磨一磨性子，真在叶行洲这里栽了跟头他也能跟在后头收拾，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暧昧不清的朋友。
　　一旦涉及到感情，就不是外人能随便插手的事情，哪怕他这个干爷爷或者祁醒的父母，都做不了什么。
　　之前说的孙女婿，不过是随口一句的玩笑话，叶行洲这样的人，做对手都远好过做自家人，尤其是自家女婿。
　　虽然祁醒不是女孩，那也差不了多少，可这事已经不是他或者祁荣华两口子反对就有用的。
　　“我听人说，林家那个林鸿飞把全部身家押上，入股投资了崇江市的那间国企，是你给他牵的线？”陈老话锋一转，忽然说起了别的。
　　叶行洲淡淡点头：“是。”
　　“你是故意的？”陈老审视着他脸上神情，却看不出端倪，“你既然说跟那位林老师是朋友，为什么又要这么做？”
　　“生意场上无朋友，我以为陈老不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叶行洲面不改色。
　　“也许是我年纪大了吧，还是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得好，这个道理祁醒他爸也是吃一堑才长一智，”陈老说着微微摇头，“如果对象是祁醒家的公司呢？你也会觉得生意场上不需要朋友？”
　　叶行洲：“让祁醒不高兴的事情，我不会做。”
　　他做事确实不择手段，也不懂收敛，只以利益为先，但为了祁醒，他愿意让步。
　　陈老沉默片刻，不再问了：“吃早餐吧，东西要冷了。”
　　叶行洲道：“祁醒昨晚被他爸用凳子砸到了背，后肩的瘀青很严重，一会儿他醒了要请医生过去看看，也麻烦您跟他爸说一声，下次不要再这么做。”
　　陈老闻言拧眉，听得出叶行洲的声音不大客气，多少都藏了对祁荣华的不满，叶氏和荣华资本之间的那一点合作关系无足轻重，他对祁荣华的尊敬大概都建立在对方是祁醒父亲这一身份上，如果祁荣华对祁醒不好，这份尊敬便不会再有。
　　陈老却指责不了什么，他理解祁荣华的气急败坏，但若祁醒真要是被砸出个好歹，别说叶行洲，他也要找那老小子麻烦：“一会儿吃完早餐，我打电话跟他说祁醒来了我这里，这事会顺便提醒他。”
　　叶行洲点了点头：“多谢。”
　　陈老一口气提着有些不上不下，叶行洲现在不但对祁荣华不客气，对他也越来越不客气了，这一句“多谢”看似礼貌，实则将祁醒完全划归为了自己那边，仿佛他跟祁荣华两口子才是外人一样。
　　祁醒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长的，偏就看上了这位，嘴上说看不顺眼，人却轻易被拐跑了，他们精心养大的白菜最终还是被猪拱了。
　　祁醒一觉睡到临近中午才醒，他一动身边叶行洲也睁了眼，祁醒还有些迷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竟然都十一点多了。
　　坐起身却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背上的伤和过度使用酸疼的腰，哀嚎一声又倒回床里，被叶行洲接住。
　　他痛得直抽气，叶行洲把人扶住，仔细看了看他的背，淤青比昨晚看着更明显，范围似乎还扩大了：“很疼？”
　　祁醒眼泪都快出来了：“都怪你，王八蛋。”
　　“你不是因为我才觉醒性向，出柜也说跟我没关系。”叶行洲凉声提醒他。
　　祁醒瞬间闭了嘴。
　　一大清早的，你说句好听的话能死？好吧，是一大中午了。
　　昨晚这人真的是被别人魂穿了吧，魔法时间一过原来的德性又回来了。
　　叶行洲把他按住，让人去叫医生。
　　清平园里就有驻园医护，过来帮祁醒检查确定了没有骨折，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提醒他这几天不要做太大的动作多休息，也就这样了。
　　祁醒不情不愿地趴到床上，叶行洲把药倒在手心揉散帮他按摩，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不断哼哼，一会儿抱怨叶行洲按得太重了，一会儿又嫌他力道不够，难伺候得很。
　　他这副模样配上这些话，够叫人浮想联翩的，但药膏的味道过于刺鼻，又什么暧昧遐思都没了。
　　叶行洲的手一下一下抚过祁醒肩膀，盯着他享受眯起的眼，无端地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
　　是只野猫，长得很漂亮，那时他还在孤儿院，野猫经常翻墙进来找他讨要吃的，肚子饿时极尽所能卖萌撒娇，躺在地上敞开肚皮让他摸，吃饱了又立刻翻脸不认人，趾高气扬地踩着猫步离开。
　　偶尔心情好时，野猫也会捉些小鸟耗子之类的东西来送给他，时不时爬到他身上翻来倒去，将他本就不多的衣服撕踩得脏乱破旧，并以此为乐。
　　后来猫被孤儿院的其他小孩摔死了，他亲手把猫埋了，设计让对方从二楼摔下断了一条腿。
　　那是第一次，他没有压抑自己本性里的恶。
　　从那天以后，孤儿院里再没有其他人敢惹他动他的东西，他也再没养过猫。
　　祁醒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他：“你在想什么呢？”
　　叶行洲手上力道加重，用力按了一下，祁醒倒吸一口凉气，瞪过去：“你是不是故意报复啊？”
　　叶行洲放开手，提醒他：“知道疼以后就注意点，别总是弄得自己一身伤。”
　　祁醒气道：“这我爸砸的，我能怎么办，难不成跟他对打吗？”
　　叶行洲：“你可以躲，躲不过也可以跑，别傻乎乎的想着做好儿子任由他打。”
　　“我躲了没躲过而已，也跑了，再不跑被砸的就不只这一处了，我又不是缺心眼，才不会站在原地等着他，你犯得着说我傻吗？”祁醒嘀咕了两句，又觉没意思，趴了回去。
　　叶行洲没再说，安静帮他上完药，轻拍了拍他的腰：“去洗漱吃午餐吧。”
　　祁醒闷头玩手机，不想理他。
　　叶行洲起身，先去洗了手。
　　回来见祁醒趴着发呆，手机也没玩了，叶行洲坐过去，伸手掐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在生气？”
　　祁醒烦躁地挥他的手，被叶行洲一直盯着，才不悦说：“叶少好凶啊，受伤的明明是我，你还板着张脸教训我。”
　　叶行洲：“我很凶？”
　　祁醒：“你不凶吗？”
　　“说你两句就叫凶？”叶行洲好笑说，“祁少这叫什么？恃宠而骄？你见过我真正凶是什么样？”
　　祁醒涨红了脸：“你才恃宠而骄，少胡说八道。”
　　叶行洲：“不是恃宠而骄那你这是什么？”
　　祁醒被他问倒了，他好像确实越来越听不得叶行洲跟自己说重话，要是别人说这些他不爱听的，他肯定翻个白眼丢出句“干你屁事”，然后该干嘛干嘛。哪怕是他爸妈说，他都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是叶行洲不行。
　　半天他才磨蹭说：“那你说两句好听的吧，这次就算了，我勉为其难不跟你计较了。”
　　叶行洲没有提醒他这个行为已经不只是恃宠而骄，叫蹬鼻子上脸：“什么好听的？”
　　祁醒：“你自己想。”
　　叶行洲看着他，没有立刻出声。
　　能让他这么纵容的，除了当年的那只野猫，只有祁醒。
　　即便是从前和林知年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他们之间的相处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人能像祁醒，让他生气让他笑，让他觉得自己还能找回作为人的共情能力。
　　他想要护住的，从来只有这样的祁醒。
　　祁醒并不知道他这些复杂心绪，以为他是不想理自己，气呼呼地又要扭过头，叶行洲终于开口：“你想恃宠而骄也可以，随你。”
　　祁醒：“你这算好听的话？”
　　好吧，确实比之前的好听点。
　　叶行洲忽然弯腰，凑近过来，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轻蹭了一下，不等祁醒反应又起身退开，再次提醒他：“你干爷爷那边派人来催了，赶紧起来吧。”
　　说完他转身先去拿衣服，祁醒呆愣了一阵，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叶行洲的背影转，半天才回神按了一下自己胸口。
　　心跳得好快，妈的，叶行洲这个混蛋，太犯规了，哪学来的……


第47章 黑心肝
　　过完年，祁醒照旧三天两头地往叶行洲这边跑，以前是一周三次，现在几乎夜夜都在叶行洲这厮混，时间晚了便找各种理由不回家。
　　对着他妈他还能耐着性子糊弄，跟他爸则干脆话不投机半句多，像是推迟了好几年终于进入了青春叛逆期，铁了心要跟他爸对着干，一到下班的点就跑，宁可来叶行洲办公室打游戏，也不愿回家去面对他爸那张冷脸。
　　但大概他干爷爷跟他爸说的话起了作用，加上他妈一心站他这边，祁醒的日子确实好过起来，他爸虽然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倒真没再找过他麻烦。
　　“不必跟你爸置气，你几岁了不是小孩子，还能一辈子这样不回家不跟他说话？”
　　祁醒正翘着脚躺叶行洲办公室沙发里打游戏，听到这句直接操作失误退出，抬头却见叶行洲仍靠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刚那句若非确实是这个混蛋的声音，他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叶行洲还是惯常的模样，浅灰色衬衣没有一丝褶皱，贝母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戴着那副银边的眼镜，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一副精英派头。
　　连注意力都没分出半点给他，翻阅着手中文件，不时下笔批示。
　　相比不务正业在这躲懒打游戏的祁醒，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祁醒心里不痛快，把手机揣回兜里，拿了自己外套搭上肩膀晃起身：“嫌我烦，我走了。”
　　他反正有的是朋友能陪他玩。
　　笔尖在文件纸上划出一长道痕迹，叶行洲手下一顿，抬了头。
　　祁醒扬起下巴：“我真走了，晚上也别烦我。”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适时进来，叶行洲接起，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了点，淡声吩咐：“让他进来。”
　　这下祁醒非走不可了，叶行洲却道：“你就在这坐着。”
　　祁醒慢慢翻起白眼：“我不。”
　　叶行洲：“坐着，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莫名其妙。
　　祁醒撇嘴，坐回了沙发里，歪靠着沙发背，重新拿出手机，不再搭理叶行洲。
　　叶行洲的访客上门，是林知年的那位二叔林鸿飞。
　　祁醒抬头瞥了眼，稍微意外，这人脸色难看脚步匆匆地进来，像是来讨债的。
　　林鸿飞急着要找叶行洲问事情，大步过来，没有注意到隔断柜后沙发里的祁醒，他站定在叶行洲办公桌前，急不可耐地开口：“叶少，我有事想问你。”
　　“坐吧。”叶行洲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林鸿飞根本坐立难安，拉开椅子才坐下去半边屁股，立刻说起来：“格睿的上市计划要搁置了，叶少你知道吗？”
　　叶行洲神色淡定地点头：“有听人说过。”
　　“那我这边怎么办？”林鸿飞急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我已经把钱都打到了他们账上，现在他们说上市计划搁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这笔钱几时才能拿回来？”
　　叶行洲反问他：“你跟他们的协议书上怎么签的？”
　　林鸿飞面露难堪，他当初为了能顺利分到这杯羹，跟对方签订入股协议时，完全没有涉及到业绩承诺补偿和股份回购的部分，现在对方上市计划面临搁置，他的钱被套进去，想要退出短时间内基本就是妄想。
　　听罢他说的，叶行洲挑了挑眉：“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有些麻烦。”
　　“我手头上的钱都投在了这个项目上，要是资金回不来，后续我公司别说运转别的项目，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我跟银行签的都是短期贷款，时间到了要是还不上，我估计得破产，叶少，我当初是信任你，才孤注一掷，把钱都投去了格睿，你不能这么害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办，你必须得给我指一条明路！”
　　林鸿飞急得几乎抓狂，分明打定了主意要赖上叶行洲。
　　叶行洲的眼皮微垂，表情近似轻慢：“所以林叔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林鸿飞咬咬牙说：“叶少你能不能先借笔钱给我，或者帮我做担保向银行贷款，让我过了这关再说！”
　　叶行洲：“你要多少钱？”
　　林鸿飞狮子大开口：“二十亿。”
　　叶行洲靠回座椅里，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做声。
　　林鸿飞被他这样的目光盯上，额头上莫名冒出冷汗，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叶少，就当看在你和知年的交情上，帮一帮我们吧，只要公司能度过这个难关，钱我肯定还你，利息也不会少……”
　　沙发上的祁醒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哈欠。
　　二十亿？
　　他也才一次一辆车呢，林鸿飞竟然想拿他侄子在叶行洲这里卖二十个亿？胃口真大。
　　当然了，二十亿叶行洲确实给得起，单看他想不想给罢了。
　　林鸿飞咽了下唾沫：“如果二十亿太多了叶少一下拿不出来，那先借我十亿……”
　　叶行洲打断他：“博顺成立有近四十年了吧，虽然这些年的发展不尽如人意，在淮城依旧是数得上号的，要是林叔愿意变通，将公司转手，一样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林鸿飞一愣，竟没想到叶行洲给出的建议是让他把公司卖了。
　　他干笑了声：“博顺再怎么样也是我们林家三代人一手创立起来的，要是败在我手里了我死了都没脸下去见人，即便真要卖我也不愿意拆开了卖，而且博顺现在这个情况叶少也知道的，就算我肯卖，也得有人有这个魄力和实力接手，只怕到时买家还没找到，银行那边就先上门了。”
　　“如果叶氏愿意买呢？”叶行洲忽然道。
　　林鸿飞诧异看着他，脱口而出：“卖给叶氏，博顺还能保留自主经营权吗？”
　　叶行洲慢慢摇头，打破了他的痴心妄想。
　　叶氏不是做慈善的，博顺这种内里早就腐朽不堪一团糟的公司，根本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他只对对方的资产感兴趣而已。
　　林鸿飞被他脸上似笑未笑的表情刺激，怒气陡然上涌：“叶少的意思，是打算见死不救、趁火打劫了？”
　　叶行洲：“我这么做就是想帮林叔。”
　　林鸿飞猛站起身，咬牙切齿：“你这个反应，是不是早就打上了博顺的主意？！你早知道格睿那边有问题，故意把我骗去投资他们让我套进去？！你之前给我介绍项目让我赚点甜头不过是撒鱼饵吊我上钩，让我错信你！现在我要破产了，你就打算全盘接手我的公司了是不是？！”
　　叶行洲靠在座椅里，仰头看他，眼神轻蔑，既不承认也未否认：“我的建议，林叔不妨好好考虑考虑，你年纪也大了，拿钱脱身早点享受退休生活，没有什么不好。”
　　林鸿飞气得胸膛不断起伏，捏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瞪着他。
　　叶行洲不为所动：“不早了，林叔要是没别的事，先请回吧。”
　　僵持片刻，林鸿飞铁青着脸，拂袖摔门而去。
　　看了一出好戏的祁醒咂咂嘴，起身走去叶行洲身边，大咧咧地侧身往他腿上一坐，手指勾住了叶行洲衬衣领口：“原来你之前给他们牵线介绍项目是下套啊？你竟然想吞了林家的公司？”
　　他的指尖拨上来时，叶行洲的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他自己送上门的机会。”
　　祁醒奇怪问：“你怎么知道格睿那边一定会出事？”
　　“先前那次你干爷爷邀我们去农庄。”叶行洲说。
　　祁醒不解：“什么意思？”
　　“你干爷爷那些老朋友里有一个就是崇江市人，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当时他们闲聊时提到过格睿制造，这间国企确实有改制上市的打算，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不巧碰上了当地政府领导班子换届，新领导作风偏向保守，格睿制造那位老总又野心勃勃，想借着引进外来股东上市的机会让格睿走出崇江市，格睿是崇江的纳税大户，你觉得这种情况下当地政府能无动于衷任由他们得逞？
　　上市当然还是会上市，但肯定不是眼下这个时机，最后的利益分配也肯定不会如林鸿飞所愿，他投进去的钱套在里面，想要解套慢慢等吧，只看他等不等得起。”
　　祁醒：“……”
　　当时他的心思全在吃和玩上，压根没听那伙老头聊了什么，叶行洲不但听进去了，竟然还想到借这个机会给人下套？
　　叶行洲淡漠道：“恰巧我与格睿制造那位老总有几分交情，就顺手为之了，要不是林鸿飞太贪，也入不了套。”
　　祁醒：“那你真对他们家公司有兴趣？”
　　“破船也有三千钉，”叶行洲随意点头，“何况是博顺这种发展了几十年的大公司，他们早年做实业发家的，公司名下优质资产不少，整合整合能有大用处。”
　　祁醒啧啧：“你就知道他一定会卖给你？”
　　叶行洲：“他急着要钱，我能给出的价格别人给不起，就算他不肯卖，博顺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只要我愿意全盘接手，帮他们偿还债务，肯定有人动心。”
　　祁醒凑近到他面前，双手捏他的脸：“叶行洲，你的心肝果然是黑透了的，林老师没怎么得罪你吧？你竟然想把他们家公司都吞了，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那你之前拉我爸一起投资星能科技，不会也在设计我们吧？我爸还打算追加后续投资的，我是不是得回去劝他再考虑考虑？还有你那个老同学，把我三千万的家底都弄去了，你们不会合起伙来搞仙人跳吧？”
　　叶行洲捉下他的手：“星能科技有没有问题，你爸比你清楚，至于我老同学弄的那个公司，正要跟你说，他们已经完成登记注册了，刚把相关资料发过来，你看看吧。”
　　他就着抱住祁醒的姿势，打开了一份电脑文件给他看。
　　祁醒嘴上说着担心仙人跳，却没仔细看，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占股比例就算了，看到新公司名字时才目光一顿，念了出来：“致远创投？这谁取的名字？你还说他们不是干哥哥干弟弟关系呢，公司名字就叫这啊？”
　　叶行洲瞥了一眼：“我老同学取的，随他们吧。”
　　祁醒：“……我怎么觉得我们投的其实是份子钱？就没我们什么事呢？”
　　叶行洲大约觉得他越说越没边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手往后滑去。
　　祁醒：“流氓，你摸哪呢？”
　　叶行洲看着他，沉声蛊惑：“做吗？”
　　这人吧，连说这种话时都是不动声色的，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最下流无耻。
　　祁醒心思却不由荡漾，瞥见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快下班了，轻咳一声，矜傲道：“你先去把门锁了。”
　　叶行洲翘起唇角。
　　他起身去锁门时，祁醒的视线就一直跟着他转，等到人回来重新在座椅里坐下，祁醒也再次跨坐到他身上，扯着他脑袋亲了上去。
　　比起被压制在身下，祁醒确实更喜欢坐在叶行洲身上的姿势，让他有种居高临下掌控主动权的感觉。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才是被掌控的那一个。
　　“叶行洲、叶行洲……”
　　祁醒被弄得难耐，不停轻声呢喃叶行洲的名字，声音一句比一句更黏腻。
　　叶行洲不错眼地盯着他，祁醒已完全沉浸在情欲当中，唇瓣洇湿，面覆潮红，桃花眼里见桃花，是最招人的模样。
　　他侧过头，发了狠地亲上去。
　　最激烈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再次进来，叶行洲没有理。
　　他的手机铃声随之响起，一样不管不顾。
　　到结束已经快入夜，在休息室里冲了澡换了衣服，叶行洲才有空看自己手机，刚那一通电话是林知年打来的。
　　“哟，来兴师问罪了。”祁醒凑过来瞧见通话记录，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明显。
　　叶行洲懒得理，问他：“现在回去？”
　　祁醒还想说什么，内线电话又响起，叶行洲随手接了，外头秘书告诉他林知年一个多小时前就来了，坚持要见他，一直在外面等。
　　叶行洲蹙眉：“让他进来。”
　　祁醒“嘁”了声。
　　叶行洲挂断电话：“你在这里还是进去里头？”
　　祁醒：“我才懒得听你们旧情人诉衷肠。”
　　丢出这句他直接进去休息室，但没有合拢门，留了一条缝，懒洋洋地倚门边关静音玩起手机游戏。


第48章 狗血剧
　　叶行洲坐下，随手将刚才在看的那份文件最后两页翻完，再抬头时林知年人已经进来，就站在他办公桌前，正满眼复杂地打量着他。
　　叶行洲淡声示意：“坐吧。”
　　林知年没肯，坚持站着，沉默了一下，开口问：“我二叔先前是不是来找过你？”
　　叶行洲：“嗯。”
　　林知年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要博顺？从你松口帮我二叔介绍生意起，是不是就已经打上了这个主意？”
　　“你想问什么？”叶行洲撩起眼皮，神色淡漠，“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送上门来的机会，我没理由拒绝。”
　　林知年愣了愣，随即苦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二叔蠢，活该被你坑，那么我呢？之前你把我带在身边进出，让外面的人包括我二叔都误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是为什么？就只为了让你家中那些长辈难堪吗？还是说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设套了，知道我二叔想借我从你这里换取利益，所以顺水推舟让他自食其果？”
　　叶行洲无所谓地说：“你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
　　他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林知年心头苦涩，确实是他觍着脸主动来靠近叶行洲的，一厢情愿地奢望十几年过去这个人还能在原地等他。
　　叶行洲从未表态过什么，只是不拒绝他的靠近而已，或许还抱着看戏的心态，看他像个小丑一样放下自尊一再地示好，再加以利用。
　　他的那些煎熬反侧，在叶行洲这里其实通通不值一提。
　　“你就一定要这样吗？当年的那些事情，……在你眼里真的就什么都不算了吗？”
　　林知年哑声问得艰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坚持见这个人到底是在执着什么，可不问到一个答案，终究心有不甘。
　　“当年你可以为了给我过生日，跑遍全城买一块我喜欢的口味的蛋糕，我们约好去看日出，半夜偷偷出家门，你骑车载我去几十公里外的山上，说以后还要一起去看，有外校的人来找我麻烦，你跟别人打架打到手腕脱臼，我生病进医院，你彻夜不睡守着我，这些事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休息室里，祁醒心不在焉地打完一盘游戏，朝外瞥了眼。
　　那位林老师说着话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恍惚盯着叶行洲，祁醒甚至觉得他的手都在发抖，拼命地压抑情绪，叶行洲却好似根本没看他，微低着头连坐姿都没变过一个。
　　可惜叶行洲坐的位置背对休息室这边，他自己也看不到这个混蛋脸上的表情。
　　祁醒嘴角微撇，收回视线，开始新一盘的游戏。
　　叶行洲其实也在走神，目光落至文件夹边掉落的一枚袖扣上。
　　颜色鲜艳的珊瑚石袖扣，不是他的，是祁醒的，应该是刚才他把人按到这张桌上时，不小心蹭下来的。
　　眼前又浮起祁醒沉浸在高潮时的模样，洇润的唇瓣轻启不断喘着气，眉目间沾染上欲色后在眼尾坠出糜艳的红，过分漂亮的一张脸，被汗水浸透，彻底地沉溺其中，叫人忍不住想要更多地蹂躏、欺负、侵犯、占有。
　　叶行洲捏起那颗袖扣到指腹间，慢慢摩挲了一下。
　　林知年注意到他的动作，终于意识到叶行洲或许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对他的忆往昔毫无兴趣。
　　他咬住唇，愈发难堪，坚持说下去：“行洲，我知道你恨我当年不顾你的挽留执意离开，可我也没有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爸妈去世早，家里是二叔说了算，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不会比你在叶家好多少，我如果跟你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二叔他现在要我讨好你，是因为你是叶氏的掌权人，可是在当年，他只会把我当做家族异类、除之后快，而且，不只是他，还有你爸，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你爸他找过我。”
　　叶行洲的手指顿住，眉梢终于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林知年双目通红，眼中泪光闪烁：“我其实一直在犹豫，我也想要你，真的，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心狠，后来你爸找到我，他跟我说他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不允许你身上出现像我这样的污点，要求我必须离开你，如果办不到，他就会舍弃你，让你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我怕了，真的怕了，我不敢赌。
　　后来我其实有试图联系过你，没有成功，寄回国的明信片我以为你收到了，但之前我问你，你说没有，大概是被你爸拿走了吧，这十几年我一直在想着你，一刻都没有忘记过，可我不敢回来，我怕影响你，怕你爸故技重施，直到他去世，我才敢回来见你。”
　　“我原以为我们还有机会的，”他看着叶行洲，哽咽道，“那幅拿了奖的画，是我画给你的，你是不是以为画中那个人是你？不是，那是我自己，我画的是我自己，我也是一直活在黑暗里的人，你才是我唯一的那束光，我早该跟你说清楚的，我是自私、是懦弱，可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当年是，现在也是，但是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
　　办公室里有一瞬间安静得近似落针可闻，除了林知年不稳的呼吸声，谁都没有出声。
　　叶行洲始终垂着眼，一下一下摩挲着手里那枚袖扣，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知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休息室里的祁醒更看不到。
　　最后打破僵局的是祁醒的手机游戏声。
　　轻松欢快的音乐后是略带诙谐的一句电音“Game Over”，林知年一怔，诧异抬眼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祁醒推门出来，在林知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去叶行洲身边，踢了他一脚：“你们话说完了没有，我肚子饿死了，什么时候能走？”
　　叶行洲视线落向他，眼里带了隐约笑意。
　　祁醒轻哼了声，移开眼。
　　林知年看着大咧咧出现的祁醒，终于回神，心头陡然涌起一股愤怒，他之前在外头等的一个多小时，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此刻突然变得无比讽刺，或许在面前这俩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我一直就在这里啊，我先来的，”面对林知年的质问，祁醒满脸无辜，“林老师讲讲道理吧，我人在这里，顺便听到了你们说话，怎么能叫偷听呢，叶行洲又没赶我走。”
　　“你不要强词夺理！”林知年不忿，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这位祁小少爷生来命好，有爸妈宠着，还有个有权有势的干爷爷惯着，要什么都有，偏要来跟他抢叶行洲，凭什么？
　　祁醒“啧”了声：“要我说啊，林老师你说了一堆叶行洲当年为你做的事情，那你又为他做过什么啊？你不还是走了吗？好吧，你是被逼无奈，搁这上演狗血剧呢，我妈倒是挺爱看的，叶行洲这种人我看他肯定没兴趣，什么情情爱爱哪有钱来的实际，有钱不赚王八下蛋，这算哪门子的报复？林老师你也太看得起自己太看不起钱的魅力了。
　　啊，还有，虽然我不懂你们文化人那些文艺思想，但是劝你一句，人活着还是尽量阳光灿烂点得好，两个都是活在黑暗里的人勉强在一起，那不是抱团抑郁吗？”
　　林知年被他这么一顿损，气得几乎站不住，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却听到叶行洲一声笑，他下意识看去，这个男人眼里只有祁醒，像是被祁醒的话逗乐，神情愉悦而放松，是他从未在叶行洲身上看到过的，即便在当年也没有过。
　　林知年瞬间失语，愣了半晌，才勉强找回声音问祁醒：“那你们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你这种玩玩就算只有三分钟热度的纨绔公子哥，你懂什么是真心？”
　　祁醒耸了耸肩：“你都说了我玩玩就算，之前追你就是，不过你不信我追的人真是你罢了，现在跟叶行洲不也一样，我们玩玩而已，难不成还要生要死了？”
　　他越是说得这么漫不在乎，相比自己一颗心捧出来却被叶行洲弃若敝履，林知年越觉意难平：“你难道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他问的人是叶行洲。
　　叶行洲回头，嘴角笑意敛去，冷淡道：“与你无关，到此为止，要是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林知年终于看清楚了，叶行洲的眼中确实不再会因为他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唯有冷漠和厌烦。
　　清醒认知到这一点时，林知年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寒意遍生、无地自容，他一秒都再待不下去，不想再被奚落嘲讽更惹人厌，后退两步，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远去，祁醒冷冷睨了一眼还坐着的叶行洲。
　　叶行洲捉过他的手，把那枚一直捏在手里的袖扣重新帮他扣上。
　　祁醒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叶少当初为了让你家那位大伯没脸，也免得别人打你婚事的主意，找个人演戏把自己性向弄得人尽皆知，其实找谁都可以吧，怎么偏就选择了旧情人？你难不成还真那个时候就算计上他们家公司了？也不至于到叶少你需要牺牲色相的地步吧？”
　　叶行洲已经帮他把袖扣扣好，轻拨了拨。
　　祁醒弯腰凑近过去，脸几乎贴上脸，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还是说，叶少你其实有私心呢？”
　　沉默对视片刻，祁醒眼中笑意更显戏谑，叶行洲却不以为意：“你想多了。”
　　他抬起手，在祁醒下巴上摩挲了一下：“送上门来的，顺手就用了，找个其他人你以为叶家那些人能轻易相信？只要他们不来烦我，随便怎么样。”
　　祁醒拍开他的手退开，站直起身，冷哂：“那就是说叶家那些人都知道你跟林老师当年那点风花雪月的事？也是，谁能想到叶少当年还真是个情圣呢？为了买生日蛋糕跑遍全城，半夜离家骑车去城外看日出，帮人打架打到手腕脱臼，彻夜不睡照顾病人，我都要鼓掌了，感人肺腑啊，林老师都说了他是迫于无奈才离开你，锅是你那个死了的爹的，现在误会解除，你不应该追悔莫及，冲上去抱住他来一番真情告白，然后破镜重圆happy ending吗？”
　　越说到后面越酸，祁醒大约也意识到了，愈发气不顺，深觉自己像那狗血剧里的恶毒男炮灰，拆人cp要遭天打雷劈的那种。
　　叶行洲靠着座椅，仰头看他，将祁醒此刻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数看进眼中。
　　还不够。
　　叶行洲：“你妈爱看的电视剧，我看你也挺爱看的，挺会编故事。”
　　祁醒：“都是他亲口说的，我编什么了？”
　　“我跟你也看了日出，帮你打过架，你进医院照顾过你。”叶行洲提醒他。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祁醒嗤道：“最后一个问题，刚才他说完话沉默的那十几秒，你在想什么？”
　　叶行洲皱眉。
　　祁醒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踢了他一脚：“我要回家了，你自己玩儿去吧，拜拜。”
　　叶行洲沉了声音：“现在回家？”
　　祁醒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我妈刚给我发微信，家里有事，让我现在就回去。”
　　叶行洲捉住他的手：“留下来。”
　　祁醒笑嘻嘻地一根一根把他手指掰开，点开微信让他看清楚，确实是他妈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叶行洲冷下脸。
　　祁醒收起手机。
　　“不好意思啊叶少，今晚不奉陪了。”
　　车开出叶氏大楼时，祁醒长出了一口气，王八蛋叶行洲，自己玩儿去吧。
　　跟别人是半夜偷摸出门，骑车载人去城外山上看日出，跟他是为了接他回来打炮顺便看到了日出。
　　跟别人是为了给人解决麻烦，打架打到手腕脱臼，跟他是连累他差点被砍，帮他挡一下那叫天经地义。
　　跟别人是生病彻夜不睡守着照顾，跟他则是他病了还要占他便宜。
　　处处跟人比，处处比不过。
　　更别说过生日跑遍全城买蛋糕这种，只怕他生日哪天都不知道吧。
　　叶行洲要是在他身上玩什么看到你想到他、莞莞类卿的把戏，那就滚犊子去吧。
　　他一脚用力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加速离开。


第49章 跟我回家
　　祁醒回到家已经七点半，他爸妈还没吃晚饭，都在等他。
　　他们一家三口有许久没坐一张桌吃饭，祁醒有些心虚，加上心情不大好，闷头吃东西，没有吭声。
　　王翠兰给祁荣华使眼色，祁荣华似乎有些别扭，也一个劲地扒饭，不想说话。
　　王翠兰无奈，只能自己说了，问祁醒：“你这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还老是说去朋友家住、干爷爷家住，你说句实话，究竟是不是在外头有对象了？”
　　其实若要查，他们两口子有的是办法查到祁醒到底在外面交了哪个野男人，但之前陈老苦口婆心劝他们，不想跟儿子关系越闹越僵，就给祁醒留点空间，别一直把他当小孩子，他俩到底按捺住了，没有当真去查。
　　祁醒讪笑：“哪能啊，我有对象肯定跟你们说啊，真没有。”
　　“那要是没有我们给你介绍对象，你想看看吗？”王翠兰小心翼翼地问他。
　　祁醒皱眉：“妈你们还要让我相亲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女生……”
　　“男的，”王翠兰赶紧说，“男的对象。”
　　祁醒：“……？”
　　所以他妈让他务必回来吃晚饭，其实是为了给他介绍男人？
　　祁荣华青着脸，愈发不想说话，但没打断王翠兰，王翠兰笑着解释：“是我们以前的老邻居李叔他儿子，你还有印象吗？我们刚来淮城那会儿住的那个地方，隔壁不是有个比你大几岁的小哥哥？你小时候还经常跟他一起玩的。”
　　祁醒张了张嘴，那都几岁大的事情了？要说有印象确实有那么点，但是……
　　“他们不是早年就全家移民去美国了吗？”
　　“是啊，不过你爸跟他们一直没断了联系，你李叔他两口子打算明年还是回国来落叶归根，他们儿子也会跟着一起回来，人家是美国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在那边的投行工作，听说有本事得很，长得也一表人才的，你李叔说他跟你一样，也喜欢男孩，但是眼光太高，一直没找到合适对象，你有没有兴趣跟他认识一下？你要是肯我把他微信号推给你，你们年轻人自己聊。”
　　祁醒目瞪口呆，半天才咽下嘴里的米饭，找回声音：“妈你们不是反对我找男人吗？”
　　王翠兰笑着冲祁荣华努嘴：“我几时反对过？是你爸过不去心里那关，你们父子俩才一直闹别扭，有什么好闹的，喜欢男人女人那不都一样，反正我们家钱多，不在乎这个。”
　　祁荣华依旧没个好脸色，瞪了祁醒一眼，终于开口：“你有什么意见？人家那样的青年才俊要是能看上你你就烧高香吧，不比你在外面随便找的野男人强？”
　　祁醒心里不痛快：“那你又知道他什么品性的？都移民十几年了，现在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这就不怕我被人骗了？”
　　祁荣华没好气：“知根知底的老邻居不好过外面不三不四的人？你要是在外头没对象，为什么不能跟人家认识一下？”
　　王翠兰担心他们父子又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儿子要不你先看看他照片吧，我觉得长得还不错的，要是没看上就算了，看得过眼加个微信又没什么。”
　　他妈说着快速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递到祁醒面前给他看，祁醒瞥了眼，只看照片竟然真的长得还不错，虽然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款，瞧着还算顺眼。
　　他微眯起眼，脑中闪过先前自己问出最后那个问题时，叶行洲皱眉的表情，哼了声，抬起下巴：“妈你把他推我吧。”
　　吃完饭，祁醒还是不太高兴，随手给杨开明发了条消息，问他们在哪里潇洒快活。
　　杨开明秒回：“祁少你舍得从你干爸爸的温柔乡里爬出来了？”
　　祁醒：“废话少说，定位发我。”
　　自动屏蔽了他妈的念叨和他爸的训斥，祁醒找着机会开溜，开车出门去了杨开明他们玩乐的夜店。
　　到地方是九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看到祁醒进门，纨绔们起哄声四起，虽然除了杨开明他们都不知道祁醒干爸爸是谁，但祁醒这段时间为了他干爸爸修身养性人影都见不着一个，今天突然出现了，可不得好好挤兑他一番。
　　“祁少最近被滋润得不错啊，这瞧着心宽体胖的，越来越貌美如花了。”
　　“祁少怎么不把你那干爸爸一起带来？让我们都见识见识呢？”
　　“就是，还藏着掖着，搞什么金屋藏娇啊？”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没边，到后面甚至有问起他和他干爸爸体位的，祁醒听得不耐烦：“吵死了，干你们屁事。”
　　他拿起酒杯先往嘴里倒了半杯，随手搁下，靠进沙发里：“玩你们自己的，少拿我逗乐子。”
　　大约是看出他心情不大好，纨绔们终于识相扯开了话题，大伙注意力都移走后杨开明才靠过来好奇撞了撞他胳膊：“跟那位吵架了？”
　　祁醒：“你也别问。”
　　不问就不问。
　　杨开明陪他一块喝酒，摇头晃脑地感叹：“我之前就觉得祁少你是中邪了吧，你明明喜欢那种清纯不做作、不图你钱还死心塌地爱你的真白莲，你干爸爸他哪一点符合了？别是他给你下蛊了吧？”
　　祁醒骂人的话到嘴边改了口，闷声闷气道：“他难道妖娆做作吗？他比我还有钱他能图我钱？”
　　好吧，叶行洲并没有死心塌地爱他。
　　祁醒郁闷地想着，他自己也只是跟叶行洲玩玩而已，这点算扯平了。
　　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更不舒坦，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不顺心。
　　酒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杯，杨开明怕他喝醉了，提醒他：“祁少要玩骰子吗？”
　　祁醒：“不玩。”
　　杨开明：“打牌呢？”
　　祁醒：“不打。”
　　杨开明：“去楼上打桌球？”
　　祁醒：“不去。”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靠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翻手机，他妈刚把要给他介绍的那位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祁醒随手点击了添加，等那边通过了，打了一个“你好”，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删掉退出。
　　对方也没发消息过来，说不定也只是随便加了应付家长了事。
　　祁醒歪下身，脸贴着沙发背，更觉郁闷。
　　直到叶行洲的微信进来：“在哪里？”
　　盯着这三个字看了片刻，他用力戳了两下屏幕，没有回复。
　　杨开明见他这样，提议道：“祁少，要点人来陪你喝酒解闷吗？”
　　祁醒像是没听明白，斜了他一眼，杨开明贱兮兮地解释：“就点人来喝酒啊，男的女的都可以点，只喝酒唱歌聊天不做别的，不是什么违法勾当，要是能把祁少你哄高兴了，你多给点小费就是了。”
　　祁醒幽幽道：“这样啊。”
　　五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个平板，一张一张地翻照片，吹毛求疵横挑鼻子竖挑眼，看谁都觉得入不了眼。
　　最后他随手点了其中一个，把平板扔给杨开明：“就他了。”
　　杨开明看了眼，嗯，跟祁醒从前看上的那些不是一个口味，这怎么看吧，都是叶行洲那型的，高大威猛长得酷帅，在这地方大约是富婆们的最爱。
　　不过既然祁醒喜欢，那就是他了。
　　几分钟后人进来包间，往祁醒身前的单人沙发扶手上一坐，偏头笑看向他：“祁少，您好，我叫Theo.”
　　祁醒依旧靠在沙发里，慢慢撩起眼皮子，挑剔地打量起人。
　　长得是还可以，但比叶行洲差远了，歪着嘴笑的模样叫人颇为不爽，他闭了闭眼，酒劲上来有些不舒服：“你别笑了，笑得怪油的，还有啊，大家都是中国人，你取个洋名在这里装个什么劲，你没中文名吗？叫什么？”
　　对方嘴角的笑僵了一下，有些尴尬说：“王大兵。”
　　祁醒“噗”一声，这下是当真被逗乐了。
　　叶行洲的电话进来时，祁醒正在听那王大兵讲笑话，这人油腔滑调的，讲的笑话俗不可耐，虽然低俗，却逗得祁醒眉开眼笑，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电话铃声足足响了半分钟，他才慢吞吞地点下接听：“喂，谁啊？”
　　“你在哪里？”叶行洲沉声问，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这边震天响的背景音。
　　“关你什么事啊，”祁醒大约是醉了，说话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说出口的话却都不好听，“你别管我，你谁啊你？我要跟你脱离干父子关系。”
　　叶行洲：“你喝了多少酒？”
　　祁醒：“说了不用你管，你烦不烦，不想跟你说话，拜拜。”
　　他直接挂断，冲对面那王大兵一抬下巴：“你继续说刚才的。”
　　杨开明正跟人打牌，陌生的电话号码进来，随手接了，还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先道：“我是叶行洲，祁醒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把你们地址告诉我。”
　　杨开明差点噎到，回头看了眼角落沙发里跟人越聊越high越凑越近的祁醒，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是在一起……”
　　“地址给我。”叶行洲的语气格外强势。
　　杨开明有些欲哭无泪，你们两口子吵架，干我什么事啊？
　　但对上叶行洲，他又格外怂，到底是把地址报给了对方。
　　挂断电话，杨开明连滚带爬去祁醒身边，推他一把：“祁少，让这位走吧，别跟他瞎聊了。”
　　祁醒不肯：“干嘛？这人挺有意思的，我点的，我花的钱。”
　　杨开明压低声音，双手合十求他：“祁少你干爸爸一会儿要过来，你饶了我吧，要是被他看到我让你点人，他不得杀了我。”
　　“他来就来，”祁醒挥手，“你别管他，跟你没关系，你去玩你的。”
　　杨开明：“……那你反正别说是我怂恿你点人的啊。”
　　祁醒白了他一眼，继续喝酒。
　　叶行洲推门进来时，一纨绔正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唱“死了都要爱”唱到声嘶力竭，脑袋扭过去乍对上叶行洲映入眼帘的那张罗刹脸，惊得手里话筒直接落地，带起“哐当”巨响。一屋子的纨绔无论是喝酒聊天、唱歌打牌的集体愣了愣，视线同一时间汇集到了走进来的叶行洲身上，离得他最近的几个甚至下意识地纷纷避开，让出道。
　　祁醒依旧靠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还握着酒杯，醉眼朦胧地听人说笑。
　　背景音乐震耳欲聋，那王大兵面朝祁醒坐着，注意力都在祁醒这位好哄又有钱的金主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他甚至看到祁醒这副醉意醺然的模样壮着胆子起了心思，倾身往前，手慢慢伸去了他脸上，压下嗓子蛊惑：“祁少，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去喝酒？”
　　但是下一秒，背后伸出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手腕。
　　“嗷——！”
　　王大兵完全没反应过来，剧痛瞬间直冲天灵盖，手腕已经被拧脱臼，他厉声哀嚎着被叶行洲从沙发拖下甩到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视线里只有居高临下的这个男人如同看死人一般看他的目光。
　　周围人惊慌避开，生怕被殃及池鱼，祁醒确实醉迷糊了，这么大的动静他才有了点反应，迷瞪着眼睛抬了头，在一片昏暗晃动的光线里捕捉到了叶行洲的身影，不自觉地蹙眉：“你来做什么……”
　　叶行洲上前弯下腰，高大身形几乎罩住他，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还能不能走？”
　　祁醒闭起眼，嘟哝：“我不要跟你走。”
　　叶行洲一句话不再说，拿走他手里的酒杯搁下，一手揽过他肩膀，一手穿过腿弯，不等祁醒反应，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片倒吸气声，叶行洲谁也没理，抱着醉鬼离开。
　　被叶行洲抱进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祁醒像终于后知后觉回过神，睁开眼，抬起的双手用力揪住了叶行洲的西装领，把人拉近自己。
　　“混蛋。”他的眼睛有些红，脸也红，声音近似咬牙切齿。
　　叶行洲摸了一下他的脸安抚他：“跟我回家。”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祁醒抓着叶行洲的衣领，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全吐到了这个混蛋身上。
　　叶行洲黑了脸。


第50章 吃醋
　　祁醒靠在副驾驶座里，晕乎乎地看着叶行洲脱衣服、换衣服，被他吐了一身的西装衬衣直接进了垃圾桶，这个混蛋车上还有随时备的一套衣服，不至于狼狈到需要赤膊上阵。
　　可惜了。
　　祁醒歪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刚那下确实有故意的成分，能看到这人变脸哪怕一秒也是痛快的。
　　叶行洲发动车子，祁醒闭了几闭眼睛，靠着座椅慢慢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是叶行洲把他抱出车，祁醒模糊视线里觑见这个人绷紧的侧脸，心里不舒服：“你放我下来，谁要你抱了，我自己能走。”
　　叶行洲没理他，坚持抱着人进门、上楼，回房后直接进了浴室，把人扒光扔进浴缸里开热水。
　　被突如其来的热水浇头，祁醒刚要骂娘，抬头却见叶行洲也开始脱衣服，衬衣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胸口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肌、腹肌，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耍流氓……”
　　叶行洲面无表情地脱光衣服，也跨步进了浴缸里。
　　祁醒伸脚就踢，被坐下的叶行洲按住：“洗澡。”
　　祁醒：“洗澡为什么要一起洗？你一身的味，离我远点。”
　　叶行洲一身的味那都是祁醒自己吐的，要说一起洗他们之前厮混的时候也没少这么干，都在这浴缸里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但今晚祁醒就是不想理他，心里憋着气，看到他就气不顺。
　　叶行洲靠过来时，祁醒背过身，趴到浴缸边缘，重新闭了眼，浴室蒸腾的热气让他本就喝多了的脑子更加不清楚，只想一觉睡过去。
　　叶行洲的手捋上他头发，祁醒脑袋转向另一边，挣不脱便算了。
　　叶行洲倒出洗发水，开始帮他洗头。
　　祁醒由着他摆弄，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懒得动。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闭着眼睛半睡半醒，任由叶行洲服务自己。
　　即便嘴上说着不想来，但真正被叶行洲带回来了，被扒光了衣服按水里他也没怎么挣扎，白费力气还不如放松享受。
　　所以当叶行洲帮他擦背的手越摸越往下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待到这个禽兽一巴掌打上他屁股，祁醒甚至愣了一下，猛睁开眼，回头瞪过去。
　　叶行洲的第二巴掌上来，声音被压在水下，但比刚才那一下更响，然后是第三下。
　　“我跟你说过，不许在外头乱玩，你又忘了。”三下之后，叶行洲冷声提醒他。
　　“关你屁事！我跟你拼了！”
　　祁醒回神怒不可遏，气红了眼，扑过去拳头直接往叶行洲脸上送。
　　浴缸里溅起巨大水花，叶行洲皱着眉侧身避开，祁醒脚下一滑，身体不稳差一点就整个人往前栽进水里，叶行洲立刻伸手扶住他，却被祁醒推得向后倒了下去，祁醒趁势扑上去骑到他身上，双手掐住了他脖子，发了狠地把人往水里按，当真一副要弄死叶行洲的架势。
　　被祁醒掐着脖子按进水里，叶行洲的脸上竟也没显露出半分惊慌，镇定地屏住呼吸，在水下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看向祁醒。
　　那双眼睛如同镇在深渊之下的恶魇，在这一刻终于挣脱束缚，窥视而出。
　　祁醒呼吸不稳，那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时隔这么久又一次冒了出来，今天更甚，隔着水雾，不确定和不安感一齐被放大，祁醒甚至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松了手。
　　其实也只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叶行洲破水而出时，祁醒也跟着站起身，阴着脸丢出句“我洗完了”跨出了浴缸，大步而去。
　　从叶行洲的衣柜里翻出自己留这里的衣服快速套上，祁醒打定了主意离开，结果这房间门也不知是怎么控制的，他在里头竟然打不开。
　　尝试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法开门，他气得用力踹了一脚，泄气地走回床边，瘫倒进床里。
　　叶行洲这个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叶行洲从浴室出来时，祁醒蜷缩在床中，又快睡着了。
　　脸侧被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祁醒烦躁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
　　他的脑子里还是不清楚，对上叶行洲垂下的视线，怔了怔，含糊吐出声音：“你放我走，我得回家，快十二点了。”
　　“我帮你吹头发，吹干了再睡。”叶行洲的手指插进他的湿发间，对他说的回家的话置若罔闻。
　　祁醒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扭开脑袋，不想搭理他。
　　叶行洲先把他衣服扒了，给他换了睡衣。
　　片刻后，暖风拂上发丝，耳边是吹风机的嗡鸣声，祁醒闭起眼想就这么睡过去眼不见为净，但叶行洲一下一下捋过他发端的手指存在感太强，实在叫人无法忽略，最后他忍无可忍，拉下这个混蛋的手，一口用力咬在了他手腕上。
　　叶行洲除了眉头微蹙，连眼神都没变过一个，等祁醒咬完了，不在意地收回手，继续帮他吹头发。
　　祁醒拉起被子挡住自己的脸，不想看他，也不想让他看自己。
　　“他说完以后我想的是，你还打算在休息室里待多久，偷听别人说话有趣吗？”
　　头顶忽然传来叶行洲的声音，裹夹在吹风机的声响里，又隔着一层被子，有些不真实。
　　祁醒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半天才从被子下头探出眼睛，怀疑瞅向他，粗声粗气说：“你刚说什么？”
　　叶行洲看看他头发差不多吹干了，关掉吹风机开关拔了电随手扔下地：“你的最后一个问题，问我当时在想什么。”
　　祁醒不信：“就这？”
　　叶行洲看着他：“不然？”
　　祁醒有点噎着，人家在跟你诉衷肠解释当年的惊天误会，你竟然在想这种鬼问题？
　　“你初恋小情人都快肝肠寸断了，你就没点触动吗？”
　　“不是初恋情人，没谈过。”叶行洲淡声纠正他。
　　祁醒：“你放屁，你跟他做的那些事情叫没谈过？骗谁呢你？”
　　“我跟他做过的，跟你也几乎都做过，”叶行洲再次提醒他，“你的意思是我俩谈了？”
　　祁醒瞬间闭嘴，这叫他怎么回答？
　　“……几乎也就不是全部呗，”祁醒重新拉起被子，挡住脸，“滚蛋，少拿我当挡箭牌。”
　　叶行洲拉下他的被子，皱眉：“你想憋死自己？”
　　祁醒一眼瞪过去：“你别转移话题，我看你当年对人挺上心的啊，要不能跑遍全城给人买蛋糕？淮城这么大，你跑遍全城不得跑一天？不上心的人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叶行洲靠回床头，手指一下一下捋他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蛋糕是买了，跑遍全城是假的，那天回去了一趟孤儿院处理点事情，不想让家里知道找的借口，被叶万清他们几个故意拿出去宣扬，他听到误会了。”
　　祁醒：“那看日出呢？”
　　叶行洲：“摄影，学校有艺体学分要求，为了补转学欠下的学分，去拍日出，他说也想看，才带他一起去。”
　　祁醒：“他明明说还约好下一次！”
　　叶行洲：“他说约我能说不约？”
　　祁醒：“帮他打架呢？”
　　叶行洲：“那些人找他麻烦的时候我也在场，难道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祁醒：“彻夜照顾病人？”
　　叶行洲：“学校夏令营，我跟他一个组，出门在外即是同学又是朋友，我照顾他有什么问题？”
　　祁醒被他这一句一句的堵得有些无话可说，哼了声：“……他说得好像跟你情深似海一样，十几年都念念不忘，你别说你对他从来没有过什么想法啊？鬼都不信。”
　　叶行洲：“有又怎么样？”
　　祁醒：“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谈？”
　　叶行洲：“高中生为什么要早恋？”
　　祁醒：“你当我傻子？”
　　叶行洲改了口：“没来得及。”
　　祁醒眨了眨眼，这句应该是实话了，不是不谈，是没来得及谈就被棒打鸳鸯了。
　　他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地又酸了起来：“那现在既然知道是误会了，你怎么不跟人重修旧好呢？”
　　叶行洲目光落向他，停住不动。
　　祁醒被盯得有些发毛，莫名又想起这个混蛋刚在水里时看自己的眼神：“我说你……”
　　“为什么要重修旧好？十几年没见过没联系过的陌生人而已，我对他早没兴趣了。”叶行洲语气淡淡，从头至尾连提林知年的名字都懒得。
　　当年是在意过，但他决定丢弃了的东西，再看一眼都嫌多余，人也一样。
　　而且原本就不是那么纯粹，林知年说的叶崇霖找过他，叶行洲并不意外，那个时候他本就存了试探那个男人底线的意思，他和林知年的事情才会弄得叶家人尽皆知，若非清楚摸清了叶崇霖的秉性，他这十多年也没法在叶家生存下来。
　　但对他来说，一旦被划归为不在意的人，那么所剩的价值便全部只能用利益来计算。
　　林知年包括林家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利用林知年，下套设计林鸿飞，想吞了林家的公司，于他都是家常便饭一样的事情，做起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唯一一次破例答应林知年的请求，是第一回 从清平园出来的那天，林知年约他单独吃饭，那时他看着林知年的脸，脑中忽然浮起另一张飞扬跋扈又灼灼生辉的面庞，那是他意识到自己对祁醒起意的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太久不近色导致的错觉，所以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林知年的邀约。
　　然后他便发现，色与色也是不同的，有的是味同嚼蜡，有的却是见之不忘。
　　祁醒：“……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你以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十几年原地不动地等另一个人？那是你说的那些狗血剧里才有的情节，”叶行洲轻哂，“以后没事少陪你妈看那种东西。”
　　祁醒：“……”
　　王八蛋。
　　他掀开被子猛坐起来，扑到叶行洲身上挠他。
　　叶行洲按住他的腰：“别动。”
　　祁醒恨不能再咬他一口。
　　叶行洲靠坐在床头，抬眼看向跌坐在自己怀中的人，视线在他依旧红着的脸上慢慢逡巡：“你这么在意我跟他以前的事情，是在吃醋？”
　　祁醒不快道：“我吃醋啊，吃醋不行？我就吃醋怎么了？我养条狗惦记别人家的骨头，我还吃醋呢！你不是说乱约嫌脏吗？你跟他不清不楚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打过炮，我不能嫌脏？你这个脏男人——”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一顿，猛抽了口气，叶行洲沉眼看着他，手按在他腰间最敏感的地方，分明是故意的。
　　祁醒咬住牙根：“你手拿开，别乱摸，混蛋。”
　　叶行洲：“吃醋？”
　　祁醒神色一顿，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话，恼羞成怒：“你好意思说？你没吃醋吗？你把别人手都拧断了你还打我屁股，你不是吃醋难不成吃炸药了？你个王八蛋！”
　　叶行洲：“嗯。”
　　祁醒：“嗯什么？”
　　“是吃醋了。”叶行洲坦荡承认。
　　祁醒立时语塞，叶行洲清楚看到他的脸逐渐充血，比先前更红，眼神里流露出了惊讶之后的不自在，张牙舞爪的小猫瞬间打回原形。
　　祁醒的视线飘忽了两下，从叶行洲身上下来，躺下重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连脑袋也裹住了一半，翻过身去：“我睡觉了，别吵。”
　　至于要回家那事，绝口不再提。
　　叶行洲侧身弯腰靠过去，在他耳边问：“现在就睡？”
　　祁醒又往下缩了些：“别吵，不想做，我真的要睡觉，头疼。”
　　叶行洲的手指摸上他太阳穴，慢慢帮他揉按，祁醒大约觉得舒服了一些，享受地眯起眼。
　　“以后少喝点酒，”叶行洲提醒他，“也不许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玩。”
　　“你管不着。”祁醒想都不想地丢出这句。
　　叶行洲手上力道加重些许，在祁醒皱眉前又松开，暂且按捺住了跟他算账的心思。
　　之后谁都没再说话，叶行洲一下一下揉着祁醒的太阳穴，祁醒觉得舒服了便不再动了，终于温顺下来。
　　刚才的那一点暧昧绮思消弭于无形。
　　祁醒几乎就要睡过去时，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困顿地伸出手想够手机，叶行洲下床，帮他从衣兜里摸出来：“你妈的电话。”
　　祁醒瞬间清醒，睁开眼坐起身，在叶行洲帮他接听前把手机抢过去。
　　“我晚上不回去了，嗯，在杨开明家住一晚，反正明天周六。”
　　“不是，你想哪里去了，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啊。”
　　“知道了，明天会回去的……”
　　做乖宝宝状又嗯嗯啊啊应和了几句，终于被放过后祁醒挂断电话，松了口气，满腹幽怨地看向叶行洲。
　　他觉得，他妈甚至在怀疑他外面的野男人是杨开明那小子，简直了。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什么，给杨开明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伙人还在夜店玩呢，祁醒开口就说：“你让那几个人都把嘴巴缝上，我跟叶行洲的事情要是传进我爸耳朵里，我把你们都剁了喂狗。”
　　那边是嘻嘻哈哈的笑声，杨开明开的大约是免提，有纨绔帮答：“祁少放心，放一万个心，好好伺候你干爸爸吧，我们保证不说出去，不让你爸妈知道。”
　　一片哄堂大笑。
　　祁醒立刻挂断，把手机扔了。
　　用力剜了一眼叶行洲这个罪魁祸首，他倒回床里气呼呼地拉起被子，装死。
　　他以后也真不用去跟那些人玩了，没脸再去。
　　叶行洲躺下从身后揽住他，声音靠近：“这么怕被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
　　祁醒缩了下，叶行洲贴得他太近，嘴唇碰到他颈后的发梢，有些痒。
　　他手肘往后撞了下人：“别烦，我爸看你是个黑心肝的坏种，做生意可以做亲家不行，不想被他扒了皮你就老实点，以后再说。”
　　叶行洲似乎半点不意外他会这么说，也没有提醒他“做亲家”这三个字，用在他们现在的关系上根本不合适，轻声笑：“那睡吧。”
　　关了灯，呼吸彻底平稳前，闭着眼的祁醒最后迷糊呢喃出一句：“我生日是五月八号。”
　　叶行洲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睡吧。”


第51章 蓄谋已久
　　进入三月后，祁醒终于没机会再游手好闲，他爸大概是看他成日不着家极度不顺眼，丢了个新项目给他做。
　　荣华资本旗下的一间子公司要在美上市，推进工作已经进展到最重要关头，祁醒这个一窍不通的门外汉被他爸摁着头参与进去，每天都要跟顾问团队各方面的人打交道，开不完的会议，听不完的报告，还不能敷衍了事，回头他爸还得一一仔细盘问他。
　　要是答不上来，迎接他的便是信用卡停卡警告。
　　当然了，被他爸停了信用卡，他妈也会私下悄悄接济他，何况他还有个有钱的干爸爸，祁醒确实可以把他爸的话当耳旁风。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跟叶行洲厮混到一块后，他反而有了点想要上进的想法，虽然也只有那么一点，至少不能让叶行洲看扁了他。
　　抱着这点别扭心思，祁醒勉勉强强地接受了他爸的奴役，工作虽然说不上多努力，至少没再摸鱼划水，每天按时去公司报道，不到下班点不会走，加班也成了家常便饭。
　　去叶行洲那的频率又降回了一周三次甚至更少，也没再留宿过，叶行洲问过一次，知道他是在做正经工作，便没再说什么，偶尔还会给他一些工作上的提点，俩人见面时除了打炮，终于有了点像样的精神层次上的交流。
　　相比他爸的扮猪吃老虎，叶行洲做生意的风格算得上铁腕强势，祁醒两头学着，还觉得挺有意思。
　　“听说叶氏前两天有个高层元老差点在叶氏大楼跳楼，幸亏被保安拉下来了，怎么说都是公司建立之初就在的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竟然差点被那位叶少逼上了绝路，叶行洲这个个性，还真是叫人不敢恭维。”
　　跟着祁荣华在外参加完投资研讨会回公司的车上，祁醒正低头看手机，听到他爸说起叶行洲的事，眉头动了动，不待开口，就听他爸继续道：“之前博顺的那事也是，林鸿飞虽然德性不怎么样，又没得罪过他，何至于挖坑想吞别人的公司，这么到处树敌，他也不怕以后麻烦没法收拾。”
　　祁醒明智决定不接话。
　　自从他爸怀疑他跟叶行洲有一腿后，就没少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说过叶行洲的不是，之前因为一起投资星能科技、在京市叶行洲照顾他几天而建立起的好感说没就没，他爸现在防叶行洲的程度，跟防狼防贼也差不多。
　　“之前听说他跟林鸿飞的侄子关系还挺好，谁知道下起手来一样不留情面，他这样的人，喜怒不定、心思深沉，做朋友都不合适，说不定哪天就翻脸不认人了，你长点记性，没事别跟他凑太近了。”祁荣华幽幽提醒他。
　　祁醒干笑：“哦。”
　　祁荣华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没好气地哼了声。
　　祁醒默不作声，由着他爸说，虽然他爸说的其实也没错。
　　他自己如果是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他那位干爸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得亏现在是法治社会，才能栓住叶行洲那条脱缰的野狗，大概也只有他天不怕地不怕，敢跟那个混蛋厮混。
　　可没办法，谁叫他看上眼了。
　　偏过身，他悄摸摸地给叶行洲发消息：“干爸爸，听说你差点逼死人了？”
　　那边没有回复，等了几分钟，他想起前几天叶行洲似乎说要去外地一趟，估计忙着呢，顿觉没劲，收了手机。
　　之后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祁醒工作结束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明天就周末了，杨开明发消息来约他出去玩，他刚洗完澡，懒洋洋地躺床里翻了个身，回复：“不去了，没意思。”
　　叶行洲不在，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刚在浴室里他想自己用手弄，结果弄了半天都没弄出来，更让他觉得郁闷。
　　后头便早早睡了，一觉睡到半夜被尿憋醒，祁醒爬起床上了厕所回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多，屏幕上有一条叶行洲两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刚回来。”
　　瞬间清醒，他拿起手机回复过去：“你回来得真够晚的。”
　　发完这条他重新爬上床，本以为叶行洲肯定睡着了，不到五分钟，却又有新消息进来：“还没睡？”
　　祁醒靠着床头打哈欠：“睡醒了。”
　　叶行洲的电话进来，他顺手点下接听，那边的男人沉声问：“出来吗？”
　　“现在啊？”祁醒晃了两下脑袋，“这都几点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叶行洲：“我去接你，你换衣服。”
　　祁醒：“好吧。”
　　犹豫只有一瞬，到底还是心痒，挂断电话他起身洗漱换衣服，明明也没睡几个小时，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一副开屏孔雀状。
　　叶行洲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电话进来祁醒立刻摸黑出门，坐进车里不等叶行洲发动车子，他先爬去了驾驶座，跪坐到叶行洲的身上，扯着他头发亲了上去。
　　叶行洲把座椅调后，自若地接受了他的投怀送抱。
　　唇舌亲密交缠，亲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稳时才分开，叶行洲先开口：“要在这里？”
　　“不要，”祁醒爬回副驾驶座去，大约有点不太好意思，故作镇定，一抬下巴，“走吧。”
　　叶行洲笑了下，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祁醒靠座椅里放松下来：“你今天去哪了啊？不回我消息故意的吧你？”
　　叶行洲目视前方开车，随口答：“你也跟其他人一样，这么八卦？”
　　祁醒：“问问不行？”
　　叶行洲：“没逼死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般都死不了，那位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请他早点退休回去颐养天年而已。”
　　祁醒有点无语：“你心肝真够黑的，叶家人都快被你赶尽杀绝了，现在又开始动其他人，真不怕众叛亲离啊？万一他们都觉得你是个暴君，合起伙来谋朝篡位怎么办？”
　　“稳住该稳住的人，给够甜头就行了，其他那些不重要，”叶行洲说着睨了他一眼，“担心我？”
　　祁醒扭开脑袋：“我担心你干嘛……”
　　他担心叶行洲禽兽事情做太多，他爸以后化身唐僧，天天在他耳边叨叨逼逼，让他不得安生。
　　叶行洲没有再说，继续开车。
　　祁醒后知后觉发现车开去的方向不是他家，是相反的另一边：“我们去哪？”
　　叶行洲：“去了就知道。”
　　祁醒心说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嘴上懒得提，靠座椅里闭起眼：“到了叫我。”
　　到地方是一个多小时后，祁醒睁开眼时叶行洲已经下了车，正倚车门外抽烟。
　　他看一眼手机，快四点了，环顾四周，这里竟然是他以前经常来跟人赛车的地方，城北那座山的山顶。
　　祁醒有些意外，跟下去，绕去叶行洲那边，伸手推了他一下：“来这里干嘛？”
　　这边山上入夜后连路灯都没有，唯见前方城市夜沉后的寥寥灯火，和漆黑夜空下一两颗黯淡的星星。
　　叶行洲嘴里咬着烟，目光落向他，烟头上的那一点火光沉在深色眼瞳里，有些意味不明。
　　祁醒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心头冒出一丝微妙的触动，抢了他的烟送自己嘴里，移开眼：“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种地方，无聊吧你。”
　　叶行洲开车门，拿了件稍厚点的西装外套出来，披他身上：“天冷，多穿点。”
　　祁醒有点尴尬，他本来以为上了车直接去叶行洲家，就只穿了件单衣，谁知道这个混蛋大半夜不睡出来兜风，还是来这种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的地方。
　　“我说你，今天好像很不正常啊？到底来这里干嘛的？”
　　“昨天回了一趟我妈的老家，她忌日，给她迁了座新坟，”叶行洲忽然说，声音有些飘渺，“叶崇霖之前把她埋在给他自己选定的墓地旁边，昨天我把她迁回老家了。”
　　祁醒怔了怔，第一次在叶行洲眼里看到了近似悲凉的情绪，虽然也只有那么一瞬。
　　“你……”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祁醒犹豫了一下，把那根烟还回去：“要不还是你抽吧。”
　　叶行洲的目光一顿，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接了烟重新咬回嘴里，伸手把人揽过。
　　烟味扑面，祁醒难得没把他推开，还抬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不可一世的纨绔二世祖，也会有笨拙想要安慰人的时候，叶行洲抽完最后一口烟，扔了以脚尖碾灭，抱着他转过身，把人按在车门上，侧头亲过去。
　　祁醒抬手抱住了他脖子，亲了片刻叶行洲再次拉开车门，把人推进车里。
　　心跳得很快，隔着胸腔不断撞击，祁醒能清楚感知到压制住自己的这个人身体的力量，叶行洲垂目看他的眼神，有如一头永不满足的恶兽，随时准备将他吞吃入腹，他却拒绝不了。
　　身体像着了火，不甘心被叶行洲牵着走，他抬起手，勾下了叶行洲的眼镜，手指沿着他的脸侧慢慢滑下，滑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解开他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仰头咬了上去。
　　祁醒很热情，叶行洲能感觉得到，他热情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以最羞耻的姿势被压在身下，没有骂人没有反抗，被弄得痛了也只是微微皱眉，连踢人都克制住了，一双手在叶行洲胸前游走抚摸，主动挑逗，一再地仰头亲他，送上自己。
　　叶行洲几次停下动作，粗喘着气，垂头不错眼地盯着这样的祁醒，将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态都看进眼里。
　　他是故意的，把自己的伤疤和最阴暗面一起袒露在祁醒面前，任由他的小猫帮他舔舐。
　　一步一步引导，将祁醒圈进自己的领地，可他也远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看似掌控一切的是他，实则从他先动心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这样的动心来得凶猛而热烈，如狂风过境，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至，轻易将他的心防击溃，从此在他心底筑起另一座囚笼。
　　如果祁醒不爱他，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被弄疼得受不了时，祁醒到底没忍耐住，手指在叶行洲背上用力抓了一把，小声抱怨：“你轻点，我疼。”
　　叶行洲再次停下，亲了亲他被蹂躏得红艳润湿的唇，终于放轻了动作。
　　抱怨声化作了细细碎碎的呻吟，祁醒的喘声就在耳边，叶行洲按捺住施虐的欲望，抱紧他，近似温柔地亲吻他的身体，用祁醒喜欢的方式给他以爱抚。
　　结束已是天色熹微时，祁醒累得不想动，叶行洲帮他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下车去后备箱拿了两瓶矿泉水来，坐回驾驶座里，递了一瓶给他。
　　祁醒喝了口水，快哑了的嗓子终于好受了些，见他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做都做完了，还不回去啊？”
　　叶行洲：“再等等。”
　　“你怎么古古怪怪的。”
　　祁醒懒得想，眯起眼想睡觉：“你自己不想睡也让我睡会儿，别再吵我。”
　　叶行洲忽然侧身过来，撩开他乱糟糟汗湿的额发，不等祁醒反应，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祁醒的声音蓦地一顿，身体也像被定住了，眼睫颤了颤，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看向亲自己的人。
　　做爱、接吻，他们做过无数回，这样一个近似含情脉脉的额头吻，却是他从未想过的，好似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确确实实在他们之间发酵了。
　　祁醒慢慢红了脸，慌乱地避开叶行洲的视线，不自在地撇嘴：“亲什么亲，混蛋。”
　　叶行洲安静看着他，抬手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祁醒心跳得飞快，犹豫着想再说点什么，叶行洲出声提醒他：“看窗外。”
　　祁醒偏头看去，远方天际线处朝霞万丈，耀目红日瞬间跃于云层之上。
　　叶行洲特地带他来，是为了看这一场日出，不是偶然的邂逅，是蓄谋已久。
　　如果祁醒介意那些他自己也早就忘了的过去，他可以带祁醒一起创造更多属于他们的回忆，只要他的小猫能高兴。
　　晨光映进祁醒惊讶眼瞳里，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终于笑了。


第52章 追男人
　　下山时祁醒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没话找话：“你早说来看日出啊，我就不来了，我宁愿回家睡觉，少把你那些无聊的风花雪月放我身上，谁稀罕……”
　　叶行洲偏头望过来，四目对上，祁醒的声音渐小，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好吧，也不是真那么不稀罕，虽然他确实更想睡觉，但刚才那一刻，在叶行洲叫他看窗外时，他所感受到的触动到现在仍让他心头止不住地战栗。
　　叶行洲轻“嗯”了声，视线落回前方，继续专注开车。
　　祁醒拿起手机想转移注意力，给他妈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一大早就出门了，短短一句话竟然因为走神打错了好几个字，满脑子都是叶行洲根本没法思考别的。
　　放下手机时他按了下心口，哀叹，别跳了，再跳这么快他真的要进医院了。
　　到这一刻他才清楚意识到，他对叶行洲确实有超乎炮友以外的不一样的感觉，所以会在他跟别人牵扯不清时吃醋发脾气，见不到他时忍不住地念他想他，见面以后又迫不及待想跟他亲热，听他说起以前甚至会心疼他。
　　祁醒惊慌失措地想，自己这是喜欢上这个混蛋了吗？他竟然喜欢上了叶行洲？
　　喜欢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几乎是陌生的，他看上过的人很多，无一不是见色起意，说是追人其实都是逗乐子，从没真正对谁上过心，这种牵肠挂肚、辗转反侧的感觉从前从未有过，一旦生出甚至让他手足无措。
　　……他怎么就喜欢上叶行洲了呢？
　　祁醒懊恼地想着，难道真是日久生情？虽然他是被日的那个。
　　他爸说的叶行洲心思阴沉、喜怒不定，还狂妄自大、冷酷无情，随时都可能挖个陷阱让人一脚踩进去万劫不复，可偏偏他却喜欢上了这样的叶行洲。
　　祁醒按开车窗，让冷风进来，试图想让自己清醒点。
　　但是没用，叶行洲就坐在他身边，他们在一个小时前刚做过爱，这个人的气息和温度始终裹夹着他。
　　越想刻意忽略，越挥之不去，心跳一声比一声更大。
　　祁醒闭眼靠进座椅里，悲哀不已，他完蛋了。
　　一定是叶行洲这个混蛋给他下了蛊。
　　车开回市区，在一处茶楼前停下，祁醒浑浑噩噩梦游一般跟着叶行洲下车，进去喝早茶。
　　“你在想什么？”
　　叶行洲的声音响起时，祁醒一个激灵，终于扯回神思，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叶行洲神色淡定地拎着茶壶给他倒茶，再夹了一个虾饺到他碗里。
　　祁醒盯着他的脸，这人一夜没睡依旧神清气爽，除了头发有些凌乱添了些野性之外，不见半分颓废疲惫，目光不经意落过来时，他的小心脏就跟着扑腾两下。
　　……他一会儿要不还是去医院做个心电图吧。
　　“还在发呆？”叶行洲搁下茶壶，扬了扬眉。
　　祁醒回神，低了头先喝了口茶，压下自己过于起伏的心绪。
　　这样不行，太弱势了，他怎么能整得跟情窦初开的未成年少女一样，不行，绝对不行。
　　快速整理了心情，一杯茶也见了底。
　　死不承认就是了，叶行洲这个王八蛋，凭什么从头至尾都占据上风？
　　他要是一厢情愿，他死都不会开口，叶行洲要真一直在暗恋他，那必须得这个混蛋先开口。
　　打定主意，祁醒脚尖勾了勾桌子底下叶行洲的腿肚，镇定带笑的声音问对方：“叶行洲，我还以为你是根木头呢，原来你哄人还挺有一套的啊？”
　　叶行洲继续给他倒茶，瞅他一眼：“哄你高兴了吗？”
　　祁醒骄矜地扬起下巴：“马马虎虎吧，还有进步的空间，再接再厉。”
　　“祁醒，”叶行洲叫他的名字，声音一顿，接着说，“你脸红了。”
　　祁醒：“……”
　　他打开手机自拍模式看了看，根本没有好吧，叶行洲这个混蛋，又在捉弄他。
　　叶行洲眼里有转瞬即逝的笑，继续给他夹点心：“别看了，摄像头拍不出来，吃东西吧。”
　　祁醒搁下手机，桌子下的脚勾引人不到两秒，又本性毕露踢了他一脚。
　　还想骂这个混蛋两句，叶行洲的手机铃声响起。
　　打电话来的是他那位在京市的老同学，告诉他林鸿飞前几天去了京市，跟晟发的那个王鹏发见了面，他们大概率达成了某种协议，林鸿飞把自己公司名下资产都抵给了晟发。
　　“我看他俩联起手来准没什么好事，林鸿飞能劝动他公司里那些人同意他跟王鹏发的交易，不定王鹏发许诺了他什么好处，王鹏发还在持续收购你们叶氏的股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行洲微蹙眉，跟他老同学道谢后挂断电话。
　　叶行洲放的是免提，祁醒随便听了一耳朵，好奇问：“那个王鹏发之前被我爸拒绝了，现在竟然跟姓林的他们搅合到一块去了？那位林二叔不是自身难保吗？还有余钱去跟王鹏发勾搭？”
　　叶行洲冷声道：“所以他把资产都抵给了晟发。”
　　祁醒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叶氏想并购博顺的事情在淮城商圈早已人尽皆知，甚至叶行洲已经说动了博顺好几个股东董事，只要他们合起伙来给林鸿飞压力，林鸿飞不想卖也得卖，但是现在峰回路转，这人竟然跟那个王鹏发搅合到一起，宁愿把公司资产都抵给王鹏发也不想便宜了叶行洲。
　　“王鹏发肯定出不起你能出得起的价，但是能让博顺其他股东都同意，那就是王鹏发许诺了他们其他好处？难不成是王鹏发真的觉得自己能打你们叶氏的主意，成功之后顺便给博顺分一杯羹？”
　　说到后面祁醒都有些幸灾乐祸了：“干爸爸，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啊？你打人家公司主意，没想到人家非但不从，现在还反过来想打你公司的主意吧？不过那个王鹏发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他能成功？他收购你们叶氏股票的钱从哪里来的你查到了吗？”
　　“嗯，”叶行洲没将他的嘲弄当回事，慢悠悠地喝着茶，解释道，“半年前他低调参股了一间影视投资公司，这间影视公司的总部在海外，通过跨境资金池源源不断地将钱从海外转到国内，他再以股东身份把钱抽走，之后在自己集团名下的金融理财公司一番运作，放大以后的资金量足够他在二级市场上购买叶氏的股份。”
　　祁醒目露惊讶：“海外来的钱？”
　　叶行洲点点头：“王鹏发只是明面上的人，背后的那个是叶万耀。”
　　祁醒顿悟，搞了半天还是他们叶氏内斗：“叶老二这么有钱啊，手里竟然有这么多现金？都被你流放了还不安生想搞事？”
　　“他外公有不少海外资产都留给了他，变卖了钱不会少，或许还有其它的资金来源，总有办法能弄到钱，只要王鹏发手里持有股份超过四个点，叶万耀他们那些人加起来的占股比就会超过我，他可以大摇大摆地回来总公司把我赶走，所以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为了瞒天过海。
　　要是我一开始就没发现王鹏发的小动作，他只要购买的叶氏股票不超过五个点，连举牌都不需要，叶万耀可以直接回来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就算发现了，只要我不知道王鹏发背后的人是叶万耀，也不会觉得他收购这点股票能起什么大作用，他们照样可以出其不意。
　　叶万耀必定给王鹏发许诺了足够好处，王鹏发是个赌徒，胆子虽然大，但还没到失心疯的地步，知道这场豪赌一旦输了，他在放大资金量过程中欠下的巨额利息就得他自己来还，所以到处拉人想找个兜底垫背的，包括之前惦记上荣华资本也是，要不是他自己露出马脚，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得逞。
　　我也没想到他最后拖下水的人竟然是林鸿飞，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一样。”
　　叶行洲的语气轻蔑，很显然是打算将计就计，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了。
　　祁醒慢慢咽下嘴里的虾饺，有点庆幸他老子没掺和进来，要不这个一网打尽的，肯定还包括他们荣华资本。
　　叶行洲这个冷酷暴君，能对他们网开一面才怪。
　　“要是我爸真的参与进去了呢？”他故作笑嘻嘻地问。
　　叶行洲：“我之前提醒过你，让你爸不要去掺和。”
　　祁醒：“我说了又不算，谁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昏头的时候。”
　　叶行洲沉默看他两秒，说：“不会牵连到他。”
　　这句话出口，祁醒虽然依旧是那副不变的笑脸，却显得很满意，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很好哄。
　　祁醒一高兴，也给叶行洲夹了一块点心，嘴甜道：“孝敬干爸爸的。”
　　叶行洲莞尔：“多谢。”
　　祁醒被他笑得又开始小鹿乱撞，赶紧低了头，假装玩起手机。
　　一肚子怀春心思无处诉说，最后他心不在焉地给杨开明发了条微信，问：“你说我要是想追男人，要怎么追才能确保追到手？”
　　发完他又觉得问杨开明那小子也是白问，但也懒得撤回了。
　　杨开明今天竟然起得还挺早，没几分钟就回复过来：“祁少你又看上哪个野男人了？你不要你干爸爸了？？？”
　　祁醒：“就他啊。”
　　杨开明：“……”
　　祁醒：“你有意见？帮我想想，我要怎么追我干爸爸，才能让他死心塌地地爱上我。”
　　发这条时他忽然想到当初叶行洲第一次调戏他，嘲讽他的那句“被人碰一碰就一副被轻薄了的表情，就你这样，也想学别人追男人”，他当时不屑一顾，如今却自打了脸。
　　风水轮流转，他现在不但打算再追男人，还是追叶行洲本人。
　　杨开明回复了他一个十分无语的表情。
　　“祁少你在逗我呢？”
　　祁醒：“我当然是认真的。”
　　杨开明：“你追男人经验那么丰富，你问我这个24k纯直男？”
　　祁醒：“以前那些不一样。”
　　他追男人经验再丰富，跟他现在想追叶行洲都不是一回事，那些人没一个能跟他的干爸爸比。
　　杨开明：“好吧，知道了，你干爸爸是不一样的烟火，你也别纠结了，直接跟你干爸爸说你爱他，他肯定就爱死你了，信我。”
　　祁醒：“不要，我可以追他，但必须他先开口说爱我。”
　　杨开明不再回了，明显觉得祁醒就是在逗他，或者说一大早闲得无聊找他秀恩爱。
　　祁醒气呼呼地戳了两下手机屏幕，继续在微信列表里翻找，看到某个名字时目光一顿，发消息过去。
　　“宁哥，你知道怎么追男人吗？”
　　半分钟后宁知远的回复进来：“小朋友，我之前跟你说过得吧，我是直的，你想请教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找错人了。”
　　祁醒：“不相信，你干哥哥给新公司取名都用你们的情侣名，就没我和我干爸爸什么事，糊弄谁呢。”
　　宁知远：“……我怕了你了，你要追哪个男人？你干爸爸？你们还没有挑破那层纸呢？”
　　这位显然比杨开明那个傻子聪明多了，祁醒觉得有戏，继续回：“当然就他啊，那不然还有谁。”
　　宁知远：“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你？”
　　祁醒：“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但是他不承认。”
　　宁知远：“那简单，你要表现得既主动又不主动，不要太上赶着也不要太冷淡，给点甜头又吊着胃口，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攻心为上，最好找个有格调一点的情敌刺激刺激他，保管他手到擒来。”
　　祁醒垮了脸，好复杂。
　　“你在跟谁一直发消息？赶紧吃东西。”叶行洲出声提醒。
　　祁醒最后给宁知远回复，叮嘱他别把自己问的问题跟他干哥哥说，收起手机，冲叶行洲挤出一个笑脸：“没事。”
　　叶行洲半眯起眼，盯着他。
　　祁醒低了头，有些心虚。
　　吃完早茶，重新上车后祁醒想到宁知远刚才的话，在叶行洲发动车子时说：“你送我回家吧。”
　　叶行洲挑眉：“回家？”
　　祁醒：“我家里有亲戚来做客，我妈让我回去吃饭。”
　　他倒没说假话，他妈刚确实发消息说家里来了客人，不是什么他必须去见的人，他本来不想回去，现在又改了主意。
　　叶行洲这个混蛋这么成竹在胸、游刃有余，他的确不能太上赶着了。
　　“快点吧，回去晚了我爸又要念我了，够烦的。”祁醒催促道。
　　叶行洲的眼神摆明了不信，但祁醒坚持要回去他便没说什么，发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祁醒家小区对面，推门下车时祁醒忽然侧过身，贴到叶行洲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不等叶行洲反应，他丢出句“拜拜，有空再约”，钻出车外，跑着过了马路。
　　进了小区大门，才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回来也好，再跟叶行洲待下去，他一准要心跳过速猝死。
　　祁醒原地蹲下，祸害了地上一朵刚开的野花，发呆片刻，捏在手里的手机有叶行洲的消息进来：“好好休息，下次见。”
　　那一点微妙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他埋头在膝盖间，悄悄松了口气，无声笑开。


第53章 他超爱
　　开会间隙，祁醒正盯着和叶行洲的微信聊天界面发呆，忽然听到身边人说起叶行洲的名字，下意识分了点注意力过去。
　　是其他人在闲聊，议论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叶氏股权收购战。
　　林鸿飞跟着晟发那个王鹏发在二级市场大举购进叶氏股票，一路高歌猛进，叶氏这头一直按兵不动，等到他们杀红了眼几乎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之后，叶行洲终于做出了反应，举证向证监会实名举报他们操纵市场、内幕交易和非法集资。
　　“证监会已经受理开始调查了，公安也介入了，晟发那边不知道，反正那个林鸿飞据说是在公司董事会会议上直接被带走了，还不只他们，叶家那个老三叶万清也掺和了一脚，被一起带走调查了，据说他们家老二叶万耀也有份，不过那位人在国外，没有直接参与进来，应该能逃过一劫。”
　　聊天的几位啧啧感叹，那位叶大少每回都是深藏不露、不动声色，但只要他一动，出手必定直打七寸，完全不留余地。
　　经过这一回，叶行洲在叶氏的地位彻底稳固，再无人能动摇。
　　祁醒有一点无言，暴君果然是暴君，叶行洲做的这些事情确实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不过，他男人超帅，他超爱。
　　叶行洲的微信消息适时进来：“今晚能过来？”
　　祁醒盯着这一行字，其实叶行洲还是变了些的，要是以前，他发来的便不是询问句式，而是命令一般的“今晚过来”四个字。
　　这一点让祁醒很受用，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就去，回复却故意吊着对方胃口：“再说吧，看我心情，也看一会儿还有没有别的事。”
　　开完会，时隔这么久祁醒又一次提前翘班，四点不到离开公司，开车去了叶氏大楼。
　　熟门熟路地坐电梯上楼时，他顺便对着电梯门整理了一下头发。
　　门开的瞬间，他一只手还在脑袋上，对上门外林知年看过来的目光：“……”
　　这人怎么又来了？
　　祁醒第一反应是狐狸精上门，要打小人。
　　面上却笑吟吟地跟对方打招呼：“林老师，又见面了。”
　　林知年看到他神色有些冷，点了一下头，走进电梯里，并不打算跟他多说。
　　祁醒心思一转，按住开门键，冲林知年示意：“聊聊？”
　　五分钟后，他们在这一层无人的走廊落地窗边站定，林知年先开口：“祁少有话请直说，我还有事，要赶着回去。”
　　“你来做什么的？不会又是找叶行洲忆往昔打感情牌吧？”
　　祁醒确实说得很直接，直接到林知年瞬间就变了脸色，他却像没瞧见似的，继续说下去：“我猜一下好了，你今天穿得这么正式，领带都打上了，应该不是代表你个人来的，那就是代表你们家或者公司来的？你那位二叔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之前不肯把公司卖给叶行洲，还跟别人合起伙来想打叶氏的主意，现在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又想反过来求叶行洲救你们，花钱买下博顺？”
　　林知年冷着脸没吭声，祁醒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叶行洲肯定没同意吧？他之前对博顺有兴趣是想要那破船的三千钉，结果被你二叔转手给了晟发，你们博顺真就剩个空壳了，傻子才会去买，他还想要大可以去跟晟发的人谈，怎么可能还会搭理你们，我看那些让你来的人包括你自己大概也知道这一点，但不试试总不会甘心，所以就把你推出来，想要叶行洲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求他救救你们？”
　　完全被祁醒说中，林知年分外难堪，用力一握拳头：“与你无关。”
　　上一次来，他确实心怀妄念，还想找叶行洲讨个说法，换来的是面前这个小少爷高高在上的一顿奚落，这一次他几乎把自尊踩到脚底来求叶行洲，那个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冷酷无情得近似可怕。
　　偏这样了祁醒还不放过他，依旧要在这里看他的笑话。
　　“你别生气啊，”祁醒摆了摆手，“放轻松，我又不是闲得无聊故意来找你不痛快，林老师你要不听我一句劝吧，都这样了你还管你二叔或者其他那些人死活呢？他们进不进去破不破产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那个二叔对你也没多好，你都说了在林家过得不顺心，还搭理他们干嘛，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还需要家族庇护，你自己事业有成，还愁脱离了林家没有活路吗？干嘛要跟他们共沉沦。”
　　林知年大瞪着眼睛看着他，像没想到祁醒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竟忘了反应。
　　祁醒笑了笑：“我没说错吧，你以前在博顺能拿分红，那帮你二叔做事还有点价值，现在博顺这样了，救也救不回来了，你就别管了，还是你很缺钱吗？那要不这样，去年那次慈善酒会上，我干爷爷捐的那幅画，叶行洲不是花了八百万拍下来送给你了，你把它卖给我，就一口价，八百万。”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又有些酸，叶行洲这个王八蛋，说对人没兴趣了，还能出手就送八百万的画，他可真大方。
　　林知年愣了半天：“……你想要那幅画？”
　　祁醒：“嗯哼。”
　　林知年皱眉：“那画根本不值八百万。”
　　叶行洲当初拍下画是为了捧陈老的场，画本身在叶行洲眼里也许不值一文，送给他不过是作为拿走他的那幅画的交换，或者说顺水推舟，刻意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就因为这幅画，他二叔包括他家其他人才会深信叶行洲对他还有意思，轻易上了叶行洲的当。
　　就连他自己，明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自我欺骗，直到现在彻底梦醒。
　　“我知道啊，不过无所谓了，我有钱，不占你便宜，既然叶行洲花了八百万拍下的画，我就花八百万买下来吧，你要是愿意，回头你派人把画送去叶行洲家，我转账给你。”
　　祁醒说完又添上一句：“你就不用亲自去了啊。”
　　林知年盯着他带笑的桃花眼，沉默片刻，答应下来：“好。”
　　他确实需要钱，到现在已没有再假清高的必要，何况那幅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其实早在叶行洲丝毫不犹地把他亲手画的画作转手送人时，他就该看清楚。
　　“最后一句忠告，林老师，没必要在沉浸在早就过去了的，带上滤镜美化过的记忆里，没意思的，往前看吧。”祁醒的语气难得有几分真诚。
　　林知年再次愣了愣，回神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
　　人走后祁醒哼了哼，也转身往叶行洲的办公室去。
　　负责接待的女秘书看到他已见怪不怪，立刻笑容满面地起身迎接：“祁少下午好，董事长在里面，没有其他人，您可以直接进去。”
　　祁醒笑眯眯地跟人说了声谢，推开门。
　　办公桌后的叶行洲正在专注工作，看到他进来眉峰动了动，收回视线。
　　祁醒走上前，侧身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叶行洲顺势把人接住，一只手揽着他，注意力没有离开自己一直在看的文件。
　　“今天这么早就有空过来？”
　　叶行洲问得漫不经心，还能一心两用继续工作。
　　祁醒轻嗤：“不来我怎么知道狐狸精上门了。”
　　叶行洲：“嗯。”
　　他一只手在祁醒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另一只手镇定地下笔批示着文件。
　　祁醒：“嗯什么嗯？”
　　叶行洲：“你都碰到他了，还问我做什么？”
　　祁醒看不惯他这副态度，抢了他的笔扔到一边，帮他把文件也盖上了。
　　叶行洲抬眼，祁醒的手掐上他的脸：“不要在我面前装，看你不顺眼。”
　　叶行洲无奈解释：“他来说他们公司的事情，想把公司卖给我，我拒绝了。”
　　祁醒收回手，笑他：“干爸爸，你现在威名远播，外头人人都知道你是个暴君了。”
　　叶行洲漫不在乎：“随他们。”
　　祁醒：“你到底怎么弄到他们那些内幕交易的证据的啊？我说你之前怎么那么镇定，还坐得住呢，原来早有准备了。”
　　叶行洲：“王鹏发那个特助，在京市接待过你的那个，给了点好处套来的。”
　　祁醒想起当时那人油腔滑调的猥琐德性，有些受不了，叶行洲连这种牛鬼蛇神都能打交道，难怪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也懒得问了，岔开话题：“你借我八百万，等你老同学弄的那个公司赚了钱分了红再还你。”
　　叶行洲：“八百万？”
　　祁醒不想解释原因：“怎么，舍不得啊？”
　　他刚跟林知年说自己有钱是胡扯的，他的那点身家全投进叶行洲老同学那公司了，要买回那幅画又不想开口问爸妈要钱，只能找叶行洲。
　　叶行洲没多问，打了个电话出去，吩咐人去转账给他。
　　祁醒很满意，算叶行洲识相。
　　之后叶行洲也提前下班，把人抓回家，免得他一个心血来潮又跑了。
　　去地下停车场拿车时，祁醒回自己车上拿了样东西来，坐进车里搁叶行洲面前：“送你的。”
　　叶行洲目光落过去：“这什么？”
　　“清明节礼物。”祁醒理直气壮说，他要追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逢年过节送礼必不可少，谁让最近的一个节日是清明节呢。
　　叶行洲：“清明节礼物？”
　　祁醒：“你有意见？”
　　叶行洲打开，不出意料是一条领带，颜色鲜艳花俏，确定是祁醒自己挑的，和之前随便叫人买来赔他的那条风格大不一样。
　　不等叶行洲表态喜欢与否，祁醒伸手扯过他领带把他拉近自己，熟练地帮他解开，换上自己送的这条。
　　系好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叶行洲的脸，这个混蛋也正眼神玩味地盯着他，像在看热闹。
　　祁醒笑了下：“这样好看多了，多有朝气，你是我干爸爸不是我亲爸爸，不必跟我爸整成一个辈分。”
　　叶行洲早习惯了他的满嘴胡言乱语，没说什么，无所谓地坐回去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动车子。
　　一进了叶行洲家的门，祁醒直接跳到他身上，抱着他脖子啃。
　　叶行洲双手把人托住，抱着他跌坐进沙发里，在祁醒亲上来前先问：“要先吃饭吗？”
　　祁醒贴着他思考了一下：“等等吧。”
　　叶行洲轻声笑：“你确定？”
　　他倒是担心不把这小野猫喂饱了，自己一会儿也吃不饱。
　　“你别笑。”祁醒低呵。
　　叶行洲一笑他就心跳失速，他怀疑叶行洲是在故意勾引他。
　　叶行洲听话收敛笑意，不再出声地盯着他的眼睛，祁醒被盯得愈觉心猿意马，刚想说点什么，门铃响了。
　　是送货公司的，把他问林知年买的那幅画送上门来了。
　　检查确认后，祁醒直接签收。
　　叶行洲抱臂在一旁看，等送货的人走了冲祁醒抬起下巴：“八百万？”
　　祁醒撇开脸，不想回答他。
　　这画确实不值钱，八百万买来等于砸手里了，但他就是不想把画留给林知年，宁愿花这个钱。
　　叶行洲的唇角再次上扬起，祁醒被他笑得脸上挂不住，凑过去把人一推，推回沙发里爬上去，重新跪坐到了他身上。
　　“说了不许笑，八百万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我会还你的。”
　　叶行洲倒是没笑了，神情依旧很愉悦：“嗯。”
　　祁醒的手指勾起他领带，转了几圈，垂着眼小声嘀咕：“你笑个屁，叶大少财大气粗，对没兴趣的人都能出手送八百万的画，可不叫人羡慕死了，哪里像我，想买画还得问人借钱……”
　　“八百万不用还了，当我买来送你。”叶行洲随口说。
　　祁醒：“不要。”
　　谁稀罕这二手货。
　　他不要就算了，叶行洲也不强求：“下个月和你爸说休假，跟我出去玩。”
　　“去不了，”祁醒哼哼，“没空，要出国，月底要去纽约挂牌敲钟，我爸亲口下的圣旨，非去不可，你自己玩吧。”
　　叶行洲：“哪天去，去几天？”
　　“那我怎么知道，行程还没定呢。”祁醒说完又有些郁闷，趴到了叶行洲肩膀上，“干爸爸，你说句好听的给我听听吧。”
　　叶行洲低头碰了碰他耳尖，用极轻的气音说了两个字。
　　祁醒觉得痒，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便没有听清这个混蛋到底说了什么，他坐直起身：“你刚说的什么？”
　　叶行洲看着他，祁醒的眼里盛了希冀，确确实实是期待他说点什么的。
　　他刚才说的那两个字是，爱你。
　　“没听到就算了，下次再说。”
　　祁醒：“为什么还要等下次？”
　　叶行洲：“免得你事后回想起来，说我诚意不够，不够正式，比不上别人的八百万。”
　　祁醒：“……”
　　再让你得意几天好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
　　叶行洲不答反问：“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祁醒：“这你别问我，比不比得上八百万，和别人自以为的跑遍全城买蛋糕，那都看你表现。”
　　“好。”这次叶行洲答应得很痛快。
　　祁醒轻出一口气，靠回他肩膀上，这还差不多。
　　不就是生日那天嘛，他等着就是了。


第54章 相亲对象
　　飞机刚落地，祁醒边喝水边揉着自己分外困顿的脸，顺便看手机，助理在旁跟他报告今明两天的行程，他一句没听进去。
　　这趟来美国是为了公司旗下的一间子公司在这边挂牌上市，敲钟仪式就在下个月月初，祁醒是代表他爸来的，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让他爸满意就行。
　　叶行洲的微信消息进来：“到了好好休息。”
　　“休息不了，下午这边投行的人就会来，明天开始要到处跑见机构，忙得很。”祁醒随手回复，有些怨气冲天。
　　叶行洲：“先去酒店吃点东西，别一直看手机。”
　　那你别给我发消息啊，祁醒心里不痛快，埋怨这人的不解风情，收起手机懒得回了，不看就不看。
　　到酒店已经快中午，吃了饭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祁醒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不得不打起精神投入工作状态。
　　几家承销商投行的负责人都已经到了，让祁醒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个自己认识的人，——他爸妈之前给他介绍的那位相亲对象。虽然当时只加了微信号一次都没聊过，但他看过他妈手机里对方的照片，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人。
　　对了，他妈当时是说过这位在这边的投行工作来着。
　　双方互相介绍时，对方的名字也肯定了祁醒的猜测，李泽琛，确确实实是他当年那位邻家小哥哥。
　　祁醒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先坐下了。
　　跟这些承销商见面，无非是为明天就要开始的投资路演做准备，招股书已经更新了好几版，后续再根据路演情况，决定最终的股票发行价。
　　祁醒现在已经不是完全的门外汉小白，不至于被这些美国佬轻易忽悠，而且这次他们这边上市团队的人来了十多个，他虽然挂的职位是最高的，但碰到什么问题有大把人可以提点他。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各承销商之间为了争抢投资份额硝烟味也颇浓，祁醒看着他们表演，特别注意了一下他的那位相亲对象。
　　这位看着是这些人里最年轻的，身份是他们行负责人的高级助理，人看起来很精明，亚洲面孔在一群高姿态的白人里却半点不显得气弱，跟别的承销商互呛时有来有回，不带一句脏话，但完全不落下风。
　　祁醒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人才啊。
　　结束之后美国佬们陆续离开，祁醒起身刚要走，那李泽琛送了他老板离开又去而复返，过来换了中文笑着跟他打招呼：“祁少，好久不见。”
　　这位显然知道他是谁。
　　祁醒的助理他们有些不明所以，祁醒也笑了，指了指身边其他人，说得直接：“你要是想跟我套近乎指望我给你们的客户多分配些认购份额，那你打错主意了，这事我不管，他们负责。”
　　李泽琛全不在意，笑容不变：“你误会了，我没兴趣在工作结束后再谈工作上的事，是想请你赏个面子，时间还早，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祁醒倒无所谓，他爸虽然没事先明说，一准知道他这次来会碰到这位，他不给人点面子回去只怕没法交代。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到酒店一楼的咖啡厅，祁醒点了一杯冰的卡布奇诺提神，咖啡送来后又自己加了些糖进去。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吃甜的。”
　　听到对方的说笑声，祁醒懒洋洋地抬了眼：“你不喜欢？美国佬不都喜欢换吃甜到齁的东西？”
　　“不习惯，我来这边这么多年，还是中国胃，”李泽琛微微摇头，问他，“很累？你是早上才到的吧？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还好。”祁醒随口说。
　　李泽琛解释道：“之前加了你的微信，考虑到时差，加上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一直没跟你联系过，抱歉。”
　　祁醒笑了一下，继续喝咖啡。
　　什么时差、太忙都是借口，明明是之前对他没兴趣，现在见到本人又变了态度。
　　这点根本不需要明说，他又不是傻的。
　　要说起来这位确实长得不错，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些，要是以前他倒不介意跟人勾搭一下，现在就算了，他对叶行洲正热乎着，别的什么人都进不了他的眼。
　　但老邻居见面，叙叙旧交个朋友也没什么，毕竟他就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交朋友。
　　李泽琛跟他闲聊起来，从小时候聊到他们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这位说话风趣幽默又很有分寸，祁醒一开始没什么兴致，后头被他逗乐话也多了起来，抱怨吐槽起自己老子，竟然还找到了共同话题。
　　“我爸也一样，一开始知道我性向的时候完全没法接受，说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们僵了好几年，现在看我快三十了还没个对象，又开始急了，每天跟国内的那些老朋友打电话，要人帮我介绍，现在倒不说我喜欢男孩让他丢人现眼了，不过你还小吧，才二十出头，你家里也会急这些？”
　　李泽琛一边说一边笑，祁醒被他笑得有些难为情：“我爸妈那不是怕我在外头随便找个人他们不满意，担心我被人骗了呗。”
　　对方闻言笑得更厉害：“这样啊，那祁叔他们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祁醒：“……至于吗？”
　　李泽琛笑完又正经说：“我开玩笑的，不过你爸妈有这样的顾虑倒也不算错，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敷衍着他们就是，没必要太纠结。”
　　祁醒：“那你呢？我听说你们家里打算明年回国了？”
　　“我爸妈年纪大了，现在还是觉得国内好，老朋友都在国内，所以想回去，我自己倒无所谓，回去就回去吧，申请调回国内工作就是了，跳槽都不需要，”李泽琛说完声音一顿，又接着道，“我确实不太反感我爸妈帮我介绍对象，有合适的也愿意试一试，全看缘分吧。”
　　祁醒正低头看手机，叶行洲刚又发了消息来，问他工作结束了没有，听到这句顺嘴便说：“那祝你早日成功。”
　　并不怎么走心的一句话，他的视线完全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李泽琛见状扬了扬眉。
　　祁醒随便回了句“在喝咖啡”，顺手拍下面前的咖啡杯和蛋糕，拍完发现对面座的李泽琛一只手入了镜，他原本想删掉，点击删除的瞬间又鬼使神差地放弃了，直接发过去给叶行洲。
　　半分钟后，叶行洲回复：“在跟谁喝咖啡？”
　　祁醒哼笑，就不告诉你。
　　他收起手机，继续跟李泽琛聊天，李泽琛也很自觉地没多问。
　　临近傍晚，咖啡已经续了两次，李泽琛主动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说约你吃晚饭了，你回房间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有得忙了，之后的路演我会全程陪同你们一起，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祁醒精神倦怠地点头：“明天见。”
　　李泽琛看着他，微微一笑，十几年不见，祁醒还跟他记忆里小时候一样有趣，早知道这样，他之前应该积极点的。
　　回房后祁醒让助理帮叫了客房服务送餐，但没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翻手机，叶行洲发完那条后他没有回复，那个混蛋也没再发过来，那会儿是国内凌晨四点，难道睡着了？
　　……竟然还睡得着？
　　正怨念着时，叶行洲的新消息进来：“跟别人喝咖啡开心吗？”
　　祁醒回复：“开心得很，美国佬的咖啡都特别香。”
　　叶行洲发来视频请求，他顺手点了接通，手机屏幕里出现叶行洲没什么表情的脸：“现在在哪里？”
　　“你查岗啊？”
　　祁醒打量着他，叶行洲的头发还是湿的，裸着上半身，这个混蛋有早起健身的习惯，大约刚冲了澡。
　　看到祁醒身后的背景是酒店房间，叶行洲的语气稍好了点：“刚才在跟谁喝咖啡？”
　　祁醒扔了叉子，躺沙发里，举高手机正对自己的脸，冲他笑：“你猜啊。”
　　叶行洲沉目盯着他：“祁醒，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威胁谁呢，祁醒故意道：“你想知道啊？告诉你也行，我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男的，小时候的邻居，在这边投行工作，正好是我们这次在这边上市的承销商，长得吧，还挺不错的，我爸妈都对他很满意，我要是找这么个对象，他们肯定不反对。”
　　那边叶行洲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他，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祁醒嘴角的笑逐渐凝滞，莫名心虚起来，甚至想挂了电话。
　　“离他远点。”叶行洲终于开口。
　　祁醒：“那没办法，这段时间都得见面，他们承销商要跟着我们跑，带我们见投资人。”
　　叶行洲：“离他远点。”
　　依旧是这四个字，语气比刚才更强硬。
　　祁醒听得不舒服：“干你屁事，你谁啊你，管得真宽。”
　　不说爱就滚蛋，一句“下次”还想吊着他，谁知道你的下次到底什么时候。
　　吃醋吧，醋死你。
　　僵持片刻，叶行洲缓和了声音：“别闹了。”
　　祁醒：“……”
　　谁跟你闹了。
　　他懒得再搭理这个混蛋，直接挂断电话，饭也不想吃了，去了浴室冲澡。
　　视频请求再次进来，祁醒人已经站到花洒下，把手机搁到一旁置物架上，正对着自己点了接通，闭着眼嘟哝：“我要洗澡，你也别闹。”
　　叶行洲看到他水汽氤氲中半裸的身体，喉咙滚动了一下：“还要洗多久？”
　　“刚开始洗，”祁醒睁开一只眼，自水雾背后觑向他，“你爱看看着呗。”
　　“祁醒。”叶行洲又一次叫他的名字，呢喃出的声音有些沉哑。
　　“干嘛？”祁醒自若冲着澡，爱理不理。
　　那边的人沉默下来，但没有结束通话，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祁醒又瞥了一眼屏幕，叶行洲直勾勾看他的眼神虽然隔着手机屏幕和模糊水汽，他却读懂了其中的意味：“你想要吗？”
　　他的语气和神态近似无辜，有一瞬间叶行洲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装的，他开着视频电话让自己看他洗澡，又是不是有意为之。
　　不等叶行洲回答，祁醒先说：“你想也没用，天亮了，你还是去上班吧。”
　　“祁醒，”叶行洲忍耐着情绪，提醒他，“洗快些，洗完回去睡觉。”
　　祁醒不想再搭理他，慢悠悠地冲完澡吹干头发，胡乱裹上浴袍，拿了手机回去房中。他往床上一趴，脸凑到屏幕前，迷瞪着眼睛看对面的人：“叶行洲，我睡不着，我也想要，想你了。”
　　明明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声音也黏糊得不成样，他却完全没有自己在勾引人的自觉。
　　叶行洲盯着他的脸，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祁醒有些不满：“你不要就算了，我找别……”
　　“想要什么？”
　　叶行洲的声音，比刚才更哑。
　　祁醒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手指轻点了点，慢慢游移往下，嘴里含糊哼着他的名字：“叶行洲，你喘两声给我听听吧，求你了。”
　　叶行洲背靠着墙，始终盯着他，终于如他的愿，低喘出声。
　　祁醒听着叶行洲的声音，低哑的、性感的，一声一声刺激挑逗着他的神经，身体记忆深入骨髓，如同叶行洲的气息和温度一起包裹住他，他的手心逐渐冒出了汗，兴奋得发颤。
　　叶行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屏幕里的这张脸已经染上了秾艳的红，彻底地沉浸在情欲之中，又仿佛带着某种天真的纯粹，半点不加掩饰，只一眼就已叫他血脉偾张。
　　但是还不够，仅仅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他要这个人属于他，只属于他，从身到心都打上他的标记。
　　祁醒拿了纸巾胡乱擦干净，趴床里不愿动，闭上眼睛，视频通话依旧没挂断。
　　叶行洲停住了动作，不想再继续。
　　祁醒不在，他宁愿就这么难受着。
　　“祁醒，在那边专心工作，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祁醒在睡意朦胧中听到叶行洲带了警告意味的声音，没当回事，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转开脑袋，彻底睡了过去。
　　叶行洲皱了皱眉，半晌，轻声说了句：“晚安。”


第55章 不想输
　　之后一周，是穿梭在几座大城市的投资路演，余的时间还要单独见投资人和机构，时不时地参加饭局，祁醒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一睁开眼就要开始工作，夜里在疲惫困倦中睡去，偶尔看一眼手机，调戏一下叶行洲就算做放松。
　　“一会儿还要去见一家大基金，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你要是累了，现在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祁醒瘫在酒店大堂的沙发里，听到李泽琛过来这么说，无力呻吟了一声。
　　李泽琛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中坐下，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养尊处优长大的公子哥大概从来没吃过这种苦，这么多天祁醒能坚持下来，面对那些鬣狗一样的投资者不露怯不被占便宜，确实不容易。
　　发呆片刻，祁醒懒洋洋地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李泽琛的半条腿入了镜。
　　他颇为满意，和助理刚发过来的今早的路演现场照一起编辑，发进朋友圈。
　　短短几分钟便有七八个点赞和评论，都是杨开明他们几个，无聊地吹捧他越来越有精英才俊范，祁醒懒得回，本来也不是发给他们看的。
　　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三点多，他干爸爸大概正在睡觉。
　　同样的事情他几乎每天都做，拍各种照片发朋友圈，不经意地让李泽琛露条腿，露只手，甚至露半边脸，虽然叶行洲没什么反应，但他不信叶行洲没反应。
　　继续装吧，看你能装到几时去。
　　收起手机，祁醒坐起身抻了抻脖子，虽然累但在这里睡也睡不着，随口问了李泽琛一句：“这酒店楼上是不是有个商场？我想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李泽琛无所谓，祁醒说想逛商场，便一起去了。
　　商场里卖的都是各种奢侈品，随便逛了一圈，祁醒有些兴致缺缺，最后停步在一间男士精品专营店中，视线扫过玻璃展示柜里那一排款式各异、价格不菲的领带夹，随手招了个人来，点了其中一个说想看。
　　李泽琛好奇问：“你想买领带夹？”
　　祁醒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挑中镶嵌了红宝石的一枚，从店员手里接过，送到李泽琛身前比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这位的气质过于阳光开朗，跟他干爸爸完全不一样，有点压不住这么夺目的红宝石，要是叶行洲的话，戴这个肯定好看。
　　这么想着他很干脆地叫人包起来，李泽琛扬眉：“送人的？”
　　“送朋友。”祁醒接过包好的东西，随手塞兜里，不想解释。
　　这个就算是劳动节礼物了，等下次见到叶行洲再送他。
　　其实不管清明节还是劳动节都不过是个由头，他就是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买给他干爸爸罢了。
　　这种心理，大概就像那些小猫咪会抓小鸟耗子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叶行洲知道，祁醒自己却未必清楚。
　　李泽琛的目光微微一顿，注视着祁醒含笑的唇角，仿佛明白了什么。
　　祁醒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去刷卡付了钱，心满意足：“走吧。”
　　再回到纽约，是正式挂牌的前一天，明明应该激动兴奋，累成狗的祁醒却只想赶紧结束、赶紧回国。
　　傍晚吃完饭回到酒店，他刚要进房间，有外送员送来了一大束红玫瑰，请他签收。
　　祁醒有些不明所以，签了字等送花的人走了，才看到夹在里头的卡片，翻开看竟然是李泽琛送的，提前预祝他明天一切顺利。
　　祁醒“啧”了声，回头就见送花的人已经出现在身后，正抱臂倚墙边笑看着他：“这花喜欢吗？”
　　祁醒：“马马虎虎吧。”
　　李泽琛笑着点头：“喜欢就好。”
　　祁醒：“……这个，玫瑰花？”
　　“没别的意思，”李泽琛解释，“卡片上写了，就是祝你明天一切顺利，马到功成。”
　　他说没别的意思就没别的意思吧，祁醒进门把花搁下，转身看向跟进来的人，上下扫了他一眼，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其实吧，我之前加你微信是我爸妈要求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泽琛并不意外：“你有对象了，是之前买领带夹送的那个朋友？但是家里不满意？”
　　祁醒没否认：“算是吧。”
　　李泽琛：“能说说吗？放心，我不会往外说，随便聊聊而已。”
　　“不知道怎么说，”祁醒望天，犹豫了一下道，“是有对象，我妈倒是无所谓，我爸不满意，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李泽琛这下倒真有些惊讶了，“真不是好人？”
　　祁醒摊手：“我爸这么觉得。”
　　李泽琛：“那他到底是不是好人呢？”
　　祁醒自己也答不上来，单纯拿好坏来定义叶行洲，未免太过片面：“不知道，管他呢，是不是好人我都喜欢他。”
　　李泽琛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大概也跟他爸一样怀疑他被某个野男人骗了，祁醒略不自在，想了想还是解释了句：“其实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李泽琛：“每天拍照发朋友圈把我拍进去，是故意给他看？”
　　祁醒闭了嘴，把人当工具人被当面拆穿，有点尴尬。
　　对方就当他是默认了：“原因呢？如果是稳定的交往对象，犯不着花这些小心思吧？”
　　祁醒无奈道：“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他，他太游刃有余了，总是掌控全局，我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跟个傻子一样。”
　　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就是不肯说出口，还要挑日子吊着他，让他自己猜测日思夜想。他倒也不是不能先说，但叶行洲这个态度，他要是先说了，就输彻底了，怎么他都得赢这一回。
　　说白了他就是想看叶行洲失去冷静，为他发疯。
　　这点别扭心思跟谁说都不合适，倒是李泽琛这个熟也不熟的旧友，可以聊上两句。
　　李泽琛听明白了，笑问：“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祁醒：“没多久，刚开始呢。”
　　“才刚开始吗？”李泽琛遗憾说，“那早知道我之前积极点好了。”
　　祁醒不太好意思：“那也没用，我不喜欢你这一型的。”
　　他以前喜欢清秀小白脸，现在喜欢叶行洲这个装逼男，审美早就歪了。
　　李泽琛笑着耸肩：“好吧，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你想刺激他，只发几张照片怎么够，走吧，晚上带你出去玩。”
　　祁醒：“现在？明天要挂牌……”
　　李泽琛：“早点回来就是了，放心，你来这里还没享受过这边的夜生活吧？去吗？”
　　祁醒犹豫三秒，松了口：“行啊，那去吧。”
　　他们到地方时才入夜，纽约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霓虹灯牌夸张闪烁，晃动着人眼，浑身彩绘纹身的裸男们在门口热情迎客，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声响。
　　李泽琛带祁醒来的地方，不出他意料是一间gay吧。
　　进门的瞬间，热浪扑面，随之而来的是鼎沸的人声和震天响的音乐，即便是夜店常客如祁醒，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
　　眼前的场景一如他所想，到处都是贴面热舞的男人和男人，无所顾忌地亲密纠缠，放肆宣泄着过剩的荷尔蒙。
　　他们一路进去，几次跟其他人撞到，不时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手摸上来，祁醒忍无可忍，扣住一只差点碰到自己屁股的爪子，用力把人一推，瞪过去。
　　摸他的是个高大个肌肉虬结的白人，被推了还笑嘻嘻地吹了声口哨，冲着他挤眉弄眼。
　　祁醒翻了个白眼，走在他前面的李泽琛回头把他拉过去，眼神警告了骚扰他的人，打消了对方想跟上来的念头。
　　“走吧，别跟人起冲突。”
　　把祁醒按到吧台前坐下，李泽琛叫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给他：“反应这么大？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祁醒灌了半杯酒下肚，没好气：“我讨厌长得丑的人碰我。”
　　Gay吧他当然去过，但是去得少，一来杨开明那伙人都对这种地方没兴趣，他一个人去没意思，二来就是以前也被人这么调戏过，他大少爷觉得没面子，当场把人狠揍了一顿，后头就懒得去了。
　　李泽琛坐下，边喝酒边笑：“这么说来你对象一定长得很好看了？”
　　祁醒：“那不废话。”
　　叶行洲要是长得不好看，他早把人大卸八块喂狗了。
　　“来了这种地方就放轻松点，喝酒吧。”李泽琛跟他碰杯。
　　祁醒无所谓地往嘴里倒酒，这地方虽然不怎么样，李泽琛点的这酒还挺好喝的。
　　他俩一边喝酒一边闲聊，顺便看前方台上的演出。
　　什么钢管舞、制服play、小皮鞭应有尽有，祁醒看出了乐子，问李泽琛：“你经常来这种地方玩吗？”
　　“偶尔来，看看而已喝几杯酒，我不乱玩的，”李泽琛笑着提醒他，“你也看看就算了，免得被你爸知道，觉得我带坏小朋友。”
　　祁醒：“呵。”
　　又来个叫他小朋友的，他跟他干爸爸什么没玩过。
　　……好吧，台上演的这些，确实没玩过。
　　一轮演出之后，台上又换了节目，现在是歌手在上头唱歌，轻快的乡村音乐，将台下观众从刚才的癫狂热潮中暂时带离出来。
　　祁醒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受了不少，撑着脑袋听歌，慢悠悠地喝酒，愈发惬意。
　　李泽琛见他这样笑了笑，搁下酒杯冲他手势示意了一下，去前方上了台。
　　祁醒有些不明所以，就见李泽琛拿起一个手风琴，加入了演出的乐队中。
　　一束灯光打到他身上，英俊的东方面孔的男人笑容爽朗，随性而恣意地弹奏着手风琴，惹得台下口哨尖叫声连连。
　　祁醒看着也忍不住想吹口哨，这个世上好男人这么多，他怎么就在叶行洲那个混蛋一棵树上吊死了呢。
　　大概是酒喝多了两杯，他有些头脑发热，举起手机，开了录像模式，对着台上演出的李泽琛拍了十几秒，镜头又转到台下，扫过无数拥抱在一起暧昧缠绵的男人们。
　　再之后，他把这段视频编辑发进朋友圈，选择了只让叶行洲一个人看，还顺便附了一个这里酒吧的定位。
　　发完退出时，他顺手点开和叶行洲的微信聊天界面，又不由地心生烦躁。
　　昨晚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晾着他好玩吗？
　　王八蛋叶行洲。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不回我消息吗？”
　　“你不理我我也不想理你了，谁稀罕你。”
　　“我在这边玩得可开心了，李家小哥哥比你有情趣得多。”
　　“混蛋。”
　　发完等了半分钟，他又觉得没意思，一条一条撤回，摁黑了屏幕。
　　不知不觉间又多灌了两杯酒下肚，祁醒放下酒杯，起身晃悠悠地穿过人群，摸去洗手间。
　　连这地方都有躲进来亲热的人，一黑一白的两个男人靠洗手台边亲得难解难分，看到祁醒进来才意犹未尽地分开，拉拉扯扯地离开去了别处。
　　祁醒走去小便池边，心想着你们亲就是了，我又不看，还以为这些美国佬都特别放得开呢。
　　也有放得开的，最里头的隔间传来门板吱呀的声响，合着没有刻意压抑的喘声和男人的呻吟声，祁醒晃了晃脑袋，听了片刻现场，莫名地有点羡慕。
　　他走去洗手台边开了水，水流声也阻断不了那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叫声。
　　祁醒慢悠悠地冲着手，最后看了看面前镜子里自己有了几分醉意的脸，轻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去吧台那边，进去场中随便捡了个角落里的凳子坐下，周遭浑浊燥热的空气更让他觉得烦闷，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衬衣领子想透口气，蓦地一愣。
　　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不等他反应，黑色丝巾自上滑落，绑住了他的眼睛，眼前已陷入一片黑暗中。
　　有一瞬间祁醒甚至觉得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浑浑噩噩的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纽约，万里之外的地方，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
　　下一秒他剧烈挣扎起来，已经晚了。
　　一言不发的男人将他扛上身，快速退离喧嚣。


第56章 疯狗
　　被扔进车后座，祁醒拼尽全力拳打脚踢，不断挣扎：“你是谁？！你放开我！”
　　双手被人用什么东西捆住不能动弹，两条腿也被对方的蛮力压制住，绑架他的男人始终没吭声，气息仿佛是那个人，又有些陌生，他的心脏疯跳，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叶行洲，是不是你？！你放开我！”
　　回答他的仍是沉默，祁醒心头的惊惧迅速扩散，在对方冰凉的指尖触碰上来时厌恶扭开脸：“滚开、滚啊！”
　　但是避不开，男人的手轻轻刮着他的皮肉，从脸侧游移到嘴唇上，祁醒头皮发麻，扭动身体剧烈挣扎想挣脱桎梏，毫无作用，那只作恶的手强硬捏住了他下巴，将什么东西喂进了他嘴里。
　　祁醒立刻咬住舌头，试图把东西顶出来，捏住他下巴的手更用力，僵持不过几秒，窒息感让他被迫松开舌，喂进嘴里的东西也顺势滑进了他喉咙深处。
　　是一粒药。
　　短短几分钟就起了效，身体里冒出的感觉完全不陌生，意识到对方给他喂的是什么药，祁醒心胆俱裂，抗拒的动作越加激烈，疯了一样扯动自己被捆住的双手手腕，愤怒和恐慌让他全身发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他妈说话！你不要碰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对方的呼吸逐渐欺近，陌生的须后水和古龙水的味道混杂，让他几欲作呕：“离我远点！你离我远点！”
　　禁锢住他的男人却充耳不闻，三两下扯下了他的皮带，啪啪几下大力抽在他身上。
　　疼痛和屈辱一起袭来，祁醒大张着嘴喘不上气，声音已经哽咽了：“你给我滚开！滚啊！”
　　对方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手指沿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慢慢滑下，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衬衣扣子。
　　祁醒咬住牙，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他的嘴唇在不知不觉间咬破，嘴里尝到蔓延开的血腥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出既惊又惧的“嗬嗬”声响。
　　对方的唇压下到他胸前的瞬间，他的脑子里也像有什么轰然炸开，几乎叫他崩溃。
　　男人的嘴唇和手指一起在他身上游走挑逗，身体里因为那药物生出的热意越清晰，恐惧之中夹杂的恶心反胃感也越强烈，让他止不住地战栗发抖，不断惊喘。
　　当对方的手指终于解开他的西装裤扣子，拉下拉链时，脑中的那根弦也随之绷紧到极致，倏然断裂。
　　眼泪汹涌而下，是当初第一次被叶行洲强上时都未有过的绝望和恐惧，眼前是未知的黑暗，他被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压在身下，被喂了药，已无逃脱的可能。
　　谁来救他，谁来救救他……
　　“叶行洲、叶行洲……”
　　祁醒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彻底崩溃：“救我，叶行洲，救救我……”
　　他的一侧脸贴着汽车的真皮座椅，被绑住的双眼大瞪着，什么都看不清，眼泪不断滑落，身体蜷缩成扭曲的弧度，到后面哭声已哽咽到含糊不清，只能狼狈张着嘴，艰难地喘气，不断干呕。
　　浑浑噩噩间，祁醒甚至没有察觉到压着他的人已经停住动作，放开了他手脚的束缚，他的身体痉挛，完全忘了反应。
　　直到绑住双眼的丝巾滑落，光线重回他眼睛里，他被泪水沾湿的眼睫才极其缓慢地动了动，勉强转过头，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到了叶行洲沉默盯着他的眼睛。
　　男人眉头紧锁，眼神晦暗深沉，掺杂了疯狂，再次以手钳制住了他下巴：“我说过不许乱约，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不但忘了，还变本加厉。”
　　祁醒终于看清楚了，确实是叶行洲，换了常用的须后水和古龙水，故意蒙住他的眼睛，他被酒精蒸腾过的脑子也不清醒，轻易上了当。
　　他木愣愣地看着对方，回神时一巴掌已经甩上了叶行洲的脸。
　　“啪”一声，叶行洲的脸上立时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你这条疯狗！”
　　暴怒几乎冲破祁醒的理智，他的脑子里烧得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是猛撑起身，扑上去劈头盖脸地照着叶行洲脑门上揍，眼泪还在不断流，一边揍人一边哭，身体仍在发抖，从未有过的狼狈。
　　叶行洲也失了态，强硬把人按向自己，由着他拳打脚踢，不顾一切地亲他。
　　祁醒一口咬下去，一副要将叶行洲舌头也咬断的架势，叶行洲的呼吸声粗重，但不肯从他嘴里退出，始终按着他的脑袋，像要将人生吞了一样地亲他。
　　一边打架一边接吻，连接吻也像另一种形式的打架，祁醒的眼泪滑进嘴里，合着他们纠缠不清的口涎，糊了两个人一下巴。
　　到后面还是欲望占了上风，毕竟祁醒确实被叶行洲这条疯狗喂了药。
　　被抱在叶行洲身上发了狠地弄，他又痛又爽，又愤怒又不甘，不断撕咬着这个畜生，发泄着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积攒已久的那些怨气。
　　中途还有巡逻的保安来敲车窗，大约是怀疑他们在车里斗殴。
　　叶行洲把祁醒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西装外套挡住了他们身体，放下车窗，淡漠抬眼，声音冷得能结冰：“什么事？”
　　对方看清楚他们交缠的姿势，暧昧一笑，留下一句“好好享受”，转身离开。
　　车窗升回，祁醒愤恨咬在叶行洲肩膀上，像要啃噬他的血肉。叶行洲在他耳边喘气闷哼，弄得越用力，他咬得也越深重。
　　终于松开口时，留下的那个牙印已深可见血。
　　一小时后，祁醒擦干净身体穿起衣服，窝座椅里闭上眼，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叶行洲说。
　　叶行洲沉默看他片刻，手伸过来，捏住了他下巴，声音冷硬：“说话。”
　　祁醒一声不吭，别过脑袋，拒绝交流。
　　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印，嘴唇也咬破了，狼狈又委屈，叶行洲盯着他的脸，终于松了手。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我让你离其他男人远点为什么不听？是不是随便什么人，只要你看上眼了，就都无所谓？”
　　叶行洲一声比一声冷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祁醒霍地睁开眼，通红的双眼猛瞪过去。
　　叶行洲盯着他的目光比先前更沉，似乎只要祁醒说一句“是”，随时都会发疯。
　　祁醒冷笑：“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管得着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叶行洲哑着嗓子提醒他：“不想我管你刚才又为什么要叫我救你？今天把你带走的人要不是我，你觉得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祁醒瞪着叶行洲，委屈、愤怒和屈辱一起涌上，喝多了酒的脑子也不清醒，眼泪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掉，咬牙切齿：“你凭什么总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态度？我为什么就一定要被你牵着鼻子走？捉弄我好玩吗？”
　　叶行洲抬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一手都是水，祁醒闭上眼，不想看他：“别碰我。”
　　“我喜欢你。”叶行洲忽然道，完全出人意料的一句话。
　　祁醒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口。
　　叶行洲：“你不就是想听这句？我说给你听就是了，不是捉弄你，是喜欢你。”
　　祁醒却更不痛快，甚至火冒三丈，又扑了上去，跪坐到叶行洲身上，双手用力掐住了他脖子：“我稀罕你喜欢？你爱说不说，别跟这两个字好像你施舍我一样，我犯得着吗？你这个禽兽、疯子！我跟你同归于尽算了！”
　　他下手极重，叶行洲越是这种态度，他越气不顺。
　　他是想要叶行洲为他发疯，但不是这么个疯法，这个混蛋根本就不考虑他的感受，只会欺负他。
　　窒息感让叶行洲的呼吸渐重，盯着祁醒愠怒的脸和泛红的眼睛，抬手在他眼尾按了下。
　　祁醒的动作一顿，脱力一般松了手。
　　“我跟你玩完了，你滚吧。”
　　叶行洲冷了神色：“你不要无理取闹。”
　　祁醒怒道：“我就是闹了又怎么样？你有理？你这个强奸犯，你只会用强的你有什么理？我跟你玩完了就是玩完了，我干嘛要在你一棵树上吊死？别人比你风趣幽默懂情趣，你只会吓唬我威胁我吊着我，我讨厌死你这样！”
　　叶行洲抬手掐住了他的脸，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祁醒死死瞪着他，一字一顿，“我跟你玩完了。”
　　叶行洲手上力道加重，祁醒坚持不肯改口。
　　谁都不肯先低头，祁醒眼中的失望积蓄，僵持许久，叶行洲终于松开手，疲惫闭起眼，额头低下抵到了他肩膀上。
　　祁醒一怔，叶行洲嘶声道：“别闹了。”
　　祁醒：“我说了我就要，我……”
　　“喜欢你这句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你，”叶行洲重新抬头，看向他，深蹙起的眉目间有浓重的倦意，“本来想等更正式一点的时机跟你说，你就这么等不急，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气我？”
　　他的语气似无奈又似十足真诚，祁醒的脸逐渐充血，硬气也硬气不起来了：“……那不都是你先气我的。”
　　叶行洲扣住了他手腕：“相亲对象，是真的？”
　　“我爸妈介绍的，怎么不是真的，”祁醒说着又心虚起来，“是又怎么样，谁还不能有几个相亲对象了？”
　　叶行洲：“我提醒过你让你离他远点，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来这种地方玩？”
　　祁醒的声音又提起了些：“我交个朋友都不行？你别以为你一句喜欢我就能干涉我交朋友的自由。”
　　叶行洲掐住他手腕的手收紧，祁醒“嘶”了声，不满抱怨：“别掐了，疼死了。”
　　刚才撑起身甩叶行洲那巴掌时，手腕扭到了，后面又豁出去揍了他一顿，现在手还疼着。
　　虽然叶行洲的脸被他揍得更不能看，但是活该。
　　“我喜欢你。”叶行洲再次说，语气郑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祁醒被他说得脸红，“说一遍就够了。”
　　他从叶行洲身上爬下去，泄了气。
　　这一场吵架，最后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结束了。
　　车开出停车场，祁醒窝在副驾驶座里，身体里的药效还没有完全退去，屁股上被这个混蛋用皮带抽过的地方也还疼着，他有些难受，免不得又瞪了一眼身边的罪魁祸首。
　　“你吃醋就吃醋，能不能别每次都跟条疯狗一样，下次换个方式行吗？”
　　叶行洲默不作声，安静开车。
　　祁醒心头不忿：“你真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行洲转头，目光落向他。
　　祁醒扭过脑袋：“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掉下山那次。”叶行洲道。
　　祁醒：“……”
　　掉下山那次？那都多早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们俩弄得灰头土脸，这个混蛋竟然还有心思打他的主意？
　　叶行洲只说了这一句，没多解释。
　　祁醒背对着他靠着座椅，越想越怪，越怪越忍不住想，半天又嘟囔出一句：“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是你先喜欢我，你先。”
　　他着重强调，没有转回身，不想让这个混蛋看到自己又红了的脸。
　　叶行洲专注开车，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祁醒暗暗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别扭，摸起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这才想起来李泽琛还被他丢在那酒吧里，手机里有几通未接来电和消息，除了来自李泽琛的，还有他的助理。
　　他的手机被调了静音，一准是叶行洲这个混蛋干的好事。
　　祁醒腹诽着，刚要回拨过去，叶行洲的手伸过来，顺走了他手机。
　　“你有病吗？拿我手机干嘛？”
　　“不许当着我的面联系其他男人。”
　　“我联系我助理也不行？”
　　“不行。”
　　祁醒气结，这人的狗脾气就这样了，这辈子都改不掉，他就不该抱有期待。
　　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下车时祁醒才忽然想到，叶行洲怎么会来了纽约，他到底来干嘛的？
　　不等他问，在酒店大堂里急得团团转的助理看到他，大步迎过来：“谢天谢地，祁少你总算回来了，要是再联系不上你，我们都准备报警了。”
　　李泽琛早在一小时前就回来了，也留在酒店这里等他，看到祁醒出现刚准备开口问，目光忽地顿住，落到了他身后的叶行洲身上。
　　叶行洲鼻青脸肿却不显狼狈，神色很冷淡，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李泽琛一个，祁醒也不想解释，和李泽琛说：“我没事了，刚才碰到朋友先走了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抱歉，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李泽琛见他平安无事，很识趣地没多问，走之前最后打量了一眼叶行洲，叶行洲冷漠回视，眼神里却仿佛没他这个人。
　　真傲慢的男人，李泽琛想着，和祁醒留下句“明天见，你回房早点休息吧”，转身离开。
　　祁醒叮嘱了助理别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他爸，上楼回房，一路上都没搭理叶行洲。
　　进门之前他把人拦在门边，皮笑肉不笑道：“你别告诉我你万里迢迢来了这里却没地方落脚，还需要我收留你，我明天有重要工作，今晚就不奉陪了，滚吧。”
　　叶行洲凝视他的眼睛：“你身上药效过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事祁醒就忍不住想跟他再打一架，叶行洲却道：“上次剩下的，不用浪费了。”
　　祁醒瞬间闭嘴，这么说还又是他自作自受了不成？
　　“我留下来。”叶行洲的语气坚决，根本不容商量。
　　祁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留下来做什么，按摩棒吗？”
　　叶行洲：“随你。”
　　祁醒扯着他领带把人拉进去，“砰”一声用力带上房门。
　　纠缠着倒进床中时，他抱着叶行洲又挠又咬，如同泄愤一般。
　　“须后水，古龙水，是不是还有洗发水和沐浴露？全部换回去，我讨厌这个味道。”唇贴着唇，祁醒咬牙问。
　　叶行洲垂眸盯着他的眼睛，安静片刻，呢喃出声：“爱你。”
　　祁醒愣住，脸上又开始充血。
　　挠人的手不自觉间变成了拥抱的姿势，一口咬在叶行洲唇上。
　　“……混蛋。”


第57章 愿打愿挨
　　清早，祁醒睁开眼，迷糊的脑子里第一念头是看时间，还好，才刚七点，没有耽误正事。
　　才撑起身又跌回床里，他手腕疼，屁股也疼，昨晚的一幕幕记忆回笼，顿时青了脸。
　　视线扫过，叶行洲这个王八蛋果然在，起得比他还早，刚冲了澡，身上裹了件浴袍靠门边柜正在抽烟，昨天李泽琛送的那束玫瑰花就在他身边，他手里还捏着夹在里边的那张卡片，眯起眼视线落在上头，半天没动。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证明昨晚那些事情，确实不是自己在做梦。
　　一夜过去彻底酒醒了，祁醒看到叶行洲又没好气，昨夜他是没力气跟这个混蛋计较，被他的几句甜言蜜语哄住，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算了。
　　翻了个大白眼，祁醒没搭理人，爬下床，忍着脚软和身体不适想进去浴室，心里把叶行洲骂了百八十遍。
　　这头禽兽昨夜不但吓唬他，最后做的时候还没戴套，虽然后面帮他清理干净了，他也爽到了，但事后帐还是要算的，要不这混蛋下次还能更变本加厉。
　　叶行洲的目光转过来，祁醒正在表演金鸡独立，抬头瞪他：“你看什么看？”
　　叶行洲抬了抬下巴，随手拿起那束花，在祁醒的目光注视下，准确无误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连同那张卡片一起。
　　祁醒一愣，不可置信地提起声音：“你有毛病吗？你又扔我的花！”
　　“占地方。”叶行洲冷着脸说，注意到原本放花的位置后面还有个黑色的小盒子，顺手拿过去。
　　是祁醒先前在别的城市路演买的那个领带夹，叶行洲打开看到，眉头动了下：“这也是你那位相亲对象送的？”
　　“你扔，你继续扔。”祁醒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干笑着一副看戏的表情看他。
　　叶行洲不出声地回视片刻，把盒子放了回去。
　　祁醒嘴角抽了抽，竟然不扔了，扔了他就把信用卡小票拿出来，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上面自己的签名，再让他滚去捡回来，竟然不上当了？
　　叶行洲掐了烟，坐进沙发里，仰头看向他。
　　祁醒嗤笑：“别装逼，看看你这张脸，快肿成猪头了。”
　　其实他是有点心虚，昨晚天黑还不觉得，也可能是过了一晚浮肿更明显，反正叶行洲这脸是彻底不能看了。
　　他昨晚气上头又喝多了，都没意识到自己下手这么狠，这应该是他把叶行洲揍得最惨的一次，虽然确实是这个混蛋咎由自取。
　　叶行洲却不以为意，神色不动半分，依旧盯着他。
　　祁醒挪开视线，踢了他一脚，进去了浴室洗漱。
　　再出来时，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懒得去楼下餐厅吃早餐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帮他叫客房服务送餐，挂断前声音一顿，吩咐人：“你去附近药店看看，脸上又青又肿的有没有什么能消肿的药膏，买一支过来。”
　　刚挂了机就被叶行洲伸手攥坐下，祁醒皱眉，坐到他腿上倒也没动，粗声粗气道：“干嘛？”
　　叶行洲盯着他的眼睛两秒，冷不丁冒出句：“我喜欢你。”
　　说着甜言蜜语，脸上却没大表情，像被人设定的程式化表演一样。
　　祁醒：“没点诚意。”
　　叶行洲：“怎样才算有诚意？”
　　“你说这几个字时不能表情温柔点？声音甜蜜点？眼神陶醉点？你这是表白还是讨债？”祁醒伸手戳他的脸，专往伤处戳。
　　叶行洲似乎想了一下，眉头渐舒展开，眼里浮起了一点笑，温缓了声音：“我喜欢你。”
　　“……”祁醒莫名其妙红了脸，手上动作停住，舌头有些打结，“别说了，说多了不值钱，免疫了。”
　　叶行洲提醒他：“你昨晚也说了这几个字。”
　　“有吗？”祁醒装傻，“我喝多了，忘了。”
　　叶行洲的眸色略沉，祁醒回以微笑，他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他昨夜差点吓出心脏病，哭得稀里哗啦，要多丢人有多丢人，怎么都得找回场子。
　　叶行洲捏住了他的手，祁醒立刻哼哼：“我手疼。”
　　他的左手手腕又红又肿，也不比叶行洲好多少。
　　叶行洲视线落过去，帮他揉了几下，祁醒倒吸气：“别揉了，越揉越疼。”
　　叶行洲放轻了动作，拇指腹按着他手腕内侧。祁醒侧身坐在他腿上，姿势亲密无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叶行洲的呼吸就在颈侧，祁醒有点心痒，想着他们这算从炮友更进了一步吗？应该是的吧？叶行洲说了喜欢他，他也说了喜欢，……好吧，他刚没承认。
　　早知道不装失忆好了，祁醒隐约后悔，抬眼间触及叶行洲淡定眼神，按捺住了，不能说，再说出来多没面子。
　　“你到底来这里干嘛的？怎么事先都没说一声？”
　　他没话找话地问，总不能叶行洲真就是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不远万里跨太平洋来捉奸吧？
　　“来找这边的人谈笔生意，过两天要去趟拉斯维加斯，你跟我一起去。”叶行洲一句话打破祁醒的臆想，他是来谈生意，顺便捉奸的。
　　祁醒：“没空，我爸还等着我回国汇报工作。”
　　叶行洲：“不差这几天，跟他请假休假。”
　　祁醒：“……我考虑考虑。”
　　能去玩他当然乐意，但被他爸知道就麻烦了，尤其是跟叶行洲一起去。
　　叶行洲打定了主意要带上他，也不在意他怎么说：“今天几点敲钟？”
　　“九点半，”祁醒添了句，“你就别跟着去了啊，现场会有国内媒体拍照采访，叶少不想这副模样被人拍下丢了威风，还是少抛头露脸的好。”
　　叶行洲没有揭穿他那点小心思，本来也没打算跟着一起去。
　　二十分钟后，早餐送来时，助理也把药膏买回来了。
　　祁醒拿了药膏，坐回叶行洲身上帮他搽，嘴上念念有词：“真可怜，肿成这样会不会破相啊？这得几天才能好？你还能出去见人吗？会影响你谈生意吗？要是被你那些对头看到，可不得笑死了？”
　　叶行洲忽然抬眼：“拜谁所赐？”
　　祁醒立刻说：“你自己。”
　　叶行洲懒得说他：“嗯。”
　　嗯屁嗯，本来就是你自找的。
　　祁醒把药膏塞他手里，站起身：“自己搽吧你，我要吃早餐了。”
　　叶行洲拉住他的手：“先别动。”
　　不等祁醒挣扎，叶行洲快速帮他手腕上了药，之后手掌顺势滑下去，在他屁股上也捏了一把，在祁醒瞪人前先问：“这里要不要上药？”
　　祁醒气红了脸：“你还好意思问？”
　　叶行洲拉开他浴袍看了看，祁醒屁股上被他用皮带抽过的地方也留了几道鲜红的印子，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虽然他是隔着裤子下的手，留的痕迹也颇为明显。
　　祁醒又羞又恼，把人一推，面对面地骑到了叶行洲身上去，呵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有SM倾向？我先跟你说，我不陪你玩这些的啊，你想都别想。”
　　看别人台上表演小皮鞭有意思是一回事，他一点都不想亲身上阵玩，绝对不要！
　　叶行洲：“你想多了，给你长点记性而已。”
　　祁醒哂了哂：“你最好是。”
　　叶行洲没有再说，把他按进怀里，给他屁股上搽药。
　　祁醒缩了一下，有点不自在，低骂了句：“王八蛋。”
　　要是别人敢这么抽他屁股，他非跟人拼命不可，祁醒郁闷想着，自己可真是个傻白甜恋爱脑，竟然还心疼这个王八蛋被揍了的脸。
　　听着祁醒哼哼唧唧的骂咧抱怨声，叶行洲手上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心思有些飘忽。
　　他昨晚确实失态了，明知道祁醒是故意的，把人从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扛出来时却控制不住地生气，才会想要惩罚他，吓坏了的小猫咪在最难堪无助时念着的，却是他的名字。
　　明明又委屈又愤怒，还能被他一句简单的“喜欢”安抚，甚至回以同样的两个字。
　　祁醒抬头，见叶行洲竟然在走神，气呼呼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当着我的面在想别的哪个野男人？”
　　叶行洲帮他把内裤穿好，重新拉下浴袍：“昨晚的事情，抱歉。”
　　祁醒：“……？”
　　他甚至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来啊？这人真是叶行洲？他竟然会道歉？
　　祁醒：“你再说一遍。”
　　叶行洲：“你已经听到了。”
　　祁醒剜了他一眼，扭开脑袋，谦虚果然不过三秒，还是原汁原味的自大狂装逼犯。
　　“吃东西吧，别耽误正事。”叶行洲提醒他。
　　“你确实该道歉，”祁醒吃着早餐，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账，“绑架我，装神弄鬼吓唬我，打我屁股，给我喂药，还有，你不戴套！”
　　说到最后一句祁醒涨红了脸，昨晚他被愤怒和酒精冲昏了头，又吃了那该死的药，脑子不清楚，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叶行洲气定神闲：“有什么问题？”
　　祁醒：“你不戴套就搞我，你还问我有什么问题？这你就不嫌脏了？也是，脏的反正不是你。”
　　“事后我帮你清理过了，”叶行洲说起这些时依旧镇定，半点不脸红，“除了你，我没有别的性伴侣，身体健康，没有不良习好，更没有暗病。”
　　“你没有难道我有？”祁醒不忿。
　　叶行洲：“既然都没有，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对一的，那么偶尔不戴套有什么关系？”
　　祁醒：“我没答应。”
　　叶行洲：“你也没反对。”
　　祁醒哽住。
　　论脸皮厚度，他永远比不过叶行洲，这个人总能有一肚子歪理。
　　他倒也不是真那么不能接受不戴套，就是觉得叶行洲昨晚做的事情，分明有惩罚报复的意味，根本就不是为了爽，他心里不爽，身体再爽也还是不痛快。
　　祁醒：“……那绑架我，装神弄鬼吓唬我，打我屁股，给我喂药呢？”
　　叶行洲垂目似沉默了一瞬，回答他：“下次不要随便去那种地方玩，尤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同样的事情，我能做，别人也能做，你自己想想真落到别人手里的后果。”
　　祁醒不耐烦听这些：“有几个人像你这么变态，别说的我跟个弱鸡一样，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得逞。”
　　“你很能耐吗？”叶行洲的声音略沉，“三脚猫的打架水平，你打得过谁？在这里可没有人看在你老子面子上放过你。”
　　祁醒深觉自己被他讽刺了：“你他妈——”
　　“我说了多少次，不许说脏话，你从来就不听。”叶行洲皱眉。
　　祁醒：“你是为我好吗？你为我好可以好好说话，你不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用那种极端手段吓唬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叶行洲：“害怕？”
　　祁醒讪讪地转开眼，瓮声道：“害怕不行？也不看看你做的是人事吗？”
　　那时他浑浑噩噩真以为自己落到了什么歹徒手里，惊慌失措都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无助和绝望，是真的有想跟人同归于尽的想法，结果却是叶行洲这个混蛋故意吓唬他，他能不生气吗？
　　“抱歉，”叶行洲再次说出这两个字，“你要是不高兴了，我可以道歉，下次注意。”
　　祁醒眉峰一挑，狐疑瞅向他：“真心的？”
　　叶行洲点头：“真心的。”
　　他的眼神诚挚，眼里确实有歉意，祁醒心头一松，这还勉强差不多吧。
　　“你下次再敢这么吓唬我，我一定踹了你。”
　　扔出这句没什么威慑力的话，祁醒继续吃起早餐，顺便把自己不吃的西蓝花一并扔叶行洲盘中，看着他眼睛都不眨地送嘴里，终于舒坦了，——叶行洲要是敢嫌弃不吃他碰过的东西，他现在就把人踢出门。
　　八点半，吃完早餐，祁醒换好衣服，助理的电话也打进来，提醒他准备出发。
　　走之前他最后问叶行洲：“你还打算在这里赖着？”
　　叶行洲：“暂时没别的去处。”
　　祁醒心说我信了你的邪，还说不是特地来捉奸的。
　　“那你就在这老实待着吧，”他顺手拿起门边柜上那个领带夹盒子，拍到叶行洲胸前，“送你的。”
　　叶行洲似乎有些意外，祁醒哼笑：“你继续扔？”
　　叶行洲打开盒子，手指轻拨了一下里头的东西，抬眼看他：“送我的？”
　　“不想要就扔了吧，随你，”祁醒拿出领带夹，别到他浴袍上，最后拍了一下他胸口，“拜拜，干爸爸，祝你劳动节愉快。”
　　叶行洲：“这是劳动节礼物？”
　　祁醒：“我说是就是。”
　　送出去了礼物，他心满意足，潇洒离开。
　　等人走远了，叶行洲低头看了看，浴袍上镶嵌了红宝石的领带夹璀璨又夺目，确实是祁醒喜欢的风格。
　　祁醒跟随团队到达纽交所时，还没到正式敲钟的时间。
　　李泽琛跟着他老板也才刚到，过来跟祁醒打招呼：“提前恭喜你，终于完成任务了。”
　　祁醒顺嘴便说：“多谢，你帮忙不少。”
　　他低头看手机，叶行洲刚发了消息来：“专心公事，别跟无聊的人多打交道。”
　　祁醒没兴趣搭理，回了一个两手同时竖中指翻白眼的表情包。
　　李泽琛笑问他：“昨晚那位就是你对象吧？长得有些眼熟，他是做什么的？”
　　“叶氏的董事长，”祁醒说完叮嘱了一句，“你别跟我爸说啊，他还不知道我们真勾搭上了。”
　　李泽琛：“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吧？”
　　“再说。”能瞒就先瞒着，别的他懒得想。
　　“他昨晚来还跟人打架了？脸上，挺惨的。”李泽琛忍笑，叶行洲的身份确实出乎他意料，不过昨晚那副模样嘛，倒让人看了挺痛快。
　　祁醒：“我揍的。”
　　李泽琛：“你能打赢他？我感觉他挺不好相处的，脾气不好吧？”
　　“确实不怎么样，一言难尽，”祁醒收起手机，眯起眼笑，“但是我愿打他愿挨就行了，别人我还没兴趣揍呢。”
　　将祁醒的神态看进眼中，李泽琛理解地点头：“看来你们感情还挺好。”
　　祁醒笑完不再说话，他跟叶行洲都能算感情好？打一架再睡一觉的那种感情好吗？
　　行吧，也不错就是了。


第58章 我跟你走
　　当夜，上市庆祝酒会在曼哈顿某座摩天大楼的顶层酒店举办，祁醒在一片觥筹交错和吹捧道贺声中频频举杯，笑容满面。
　　“我看你现在这样，身上倒是有些青年才俊的影子了，”李泽琛过来，举杯冲他示意，笑着调侃，“祁叔看到肯定很欣慰。”
　　祁醒与他碰杯，无奈摇头：“饶了我吧。”
　　对方笑问他：“有算过这一开盘，自己的身家暴涨了多少吗？”
　　祁醒：“不知道，懒得算，反正我爸也不会让我随意挥霍。”
　　这间子公司他有近三成的股份，是他爸特地给他的，今日成功挂牌上市后股价一路走高，真要算身家他确实有钱了，没准明年国内的福布斯富豪排行榜都能看到他的名字，但是有他爸在，那也就是个数字，他买辆车都得跟家里报备。
　　“你爸这么管着你好也不好，烦是烦了点，确实能让你少走弯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李泽琛随口安慰他。
　　祁醒胡乱点头，可不就是烦，他连谈恋爱的自由都没有，叶行洲明明就在楼下房间里，这个庆祝酒会他却不敢让人来，就怕他出现被其他人看到，事后传到自己老子耳朵里去。
　　真正跟叶行洲关系转变了，他又开始担心这些有的没的，甚至这次来美国工作这么努力，与其说是为了自己的身家，其实是更想跟他爸证明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也能做正经事。
　　患得患失顾虑这么多，这可真不像他，所以说爱情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又有投资客过来敬酒，祁醒盛情难却，只能笑纳。
　　等人走了，李泽琛示意他：“你把杯子给我。”
　　祁醒不明所以，将酒杯递过去。
　　李泽琛把他杯中剩下的香槟倒了，自酒水台上拿了可乐、雪碧和另外两种饮料，熟练地调配，最后竟然配出了一杯颜色与香槟差不多的混合饮料。
　　祁醒扬眉，李泽琛将酒杯递还给他：“一点小把戏而已，我看你酒喝了不少，再有人敬酒喝这个吧，我也经常这么干。”
　　祁醒笑了：“你这么温柔体贴的人，以后肯定不愁找不到好对象。”
　　李泽琛自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我觉得还有希望，说实话我是真挺后悔的，明明早就认识你，还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要是早几年就让我们家长帮忙牵线就好了。”
　　祁醒晃了晃脑袋：“你可别说这种话了，早几年我才多大啊，我爸妈能同意才怪。”
　　“上市的事情忙完了，什么时候回国？”李泽琛笑着换了个话题，问他，“明天有空去我家里吃顿饭吗？我爸妈他们想见你，这次真没有别的意思，就吃顿便饭而已，他们好多年没见过你了，你小时候也经常来我家里吃饭的，你不会拒绝吧？”
　　祁醒刚要说“好”，身后伸过来的另一只手顺去了他的酒杯，他惊讶回头，是叶行洲，直接将李泽琛给他调配的饮料倒进了自己嘴里。
　　祁醒回神推了他一下：“不是说让你别来吗？”
　　叶行洲搁下酒杯：“你心虚？”
　　祁醒闭了嘴。
　　他可不就是心虚嘛，这里这么多从国内跟来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他爸的眼线在其中呢。
　　“……你脸还肿着呢，这么跑出来也不嫌丢人。”
　　李泽琛的视线扫过叶行洲胸前的红宝石领带夹，主动朝他伸出手：“叶董，幸会。”
　　叶行洲慢悠悠地伸手握上去，声音冷淡：“幸会。”
　　僵了两秒，又同时松开。
　　祁醒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微妙，轻咳了声：“我去上厕所。”
　　他借着尿遁了。
　　叶行洲跟过去，祁醒方便时，他就在一旁抱臂看着。
　　祁醒有些受不了：“你能不能把眼睛挪开一点，你这样盯着我，我尿不出来。”
　　“他邀请你去家里，你打算说什么？答应他？”叶行洲幽幽开口。
　　祁醒：“答应又怎么了？他爸妈我都认识，小时候的邻居，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我天天上他们家蹭饭，现在去吃顿饭不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一会儿酒会结束，跟我走。”叶行洲直接打断他。
　　祁醒一愣：“去哪里？”
　　叶行洲：“我早上说过了，拉斯维加斯。”
　　“不用这么急吧？”祁醒摇头，“我都还没跟我爸说，至少得等其他人回了国以后啊。”
　　叶行洲：“今晚就走。”
　　说不通，祁醒干脆懒得说了，浪费他口水。
　　“你走开，我真的尿不出来。”他皱眉不耐道。
　　叶行洲的目光一顿，视线瞟下去。
　　祁醒注意到了，红了脸：“看哪里呢？你这个臭流氓。”
　　叶行洲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耍流氓，眼皮子都不抬：“不能看吗？你哪里我没看过？”
　　祁醒十分无语：“这又不一样。”
　　搞归搞，哪有人上厕所的时候盯着看的！
　　叶行洲收回视线，终于放过他，转开身。
　　祁醒快速解决了生理问题，赶紧穿起裤子拉好拉链去洗手，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叶行洲，深刻怀疑自己眼瘸心盲，偏就看上了这么个禽兽。
　　从洗手间出来，叶行洲提醒他：“去休息室歇会儿吧，前面招待宾客的人那么多，不需要你一直在那边待着。”
　　去就去吧，祁醒没什么意见，他也不想带着叶行洲再回去会场晃。
　　进门往他沙发里一瘫，原形毕露。
　　什么青年才俊，这辈子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想混吃等死。
　　叶行洲在他身边坐下，侧头盯着他泛红的脸：“又喝了多少酒？”
　　祁醒靠着沙发闭起眼：“没多少，来敬酒的人太多了，总得给点面子。”
　　叶行洲的抬起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祁醒被他弄得不舒服，慢慢睁开眼，对上叶行洲近在咫尺的眼睛，抱怨的话到嘴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沉默对视片刻，他的小心脏开始怦怦跳时，叶行洲轻声笑：“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祁醒下意识问：“什么？”
　　叶行洲：“情窦初开的未成年少男。”
　　祁醒伸脚就踹：“你滚。”
　　叶行洲把他的脚按住：“别动。”
　　“你才别动，混蛋。”他的脸似乎比刚才更红，骂人也没什么气势。
　　打情骂俏刚开了个头，祁醒的手机响了，是他爸的电话，还是视频通话。
　　他一个激灵，瞬间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立刻坐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点下接听。
　　“爸……”
　　他爸打过来问他今天挂牌的具体情况，虽然这些都有专人会跟自己汇报，但祁荣华显然更想听祁醒说。
　　“挺顺利的，跟预期一样，庆功酒会还没结束，嘶——”
　　祁醒正说着话，猛地吸了口气，叶行洲这个王八蛋，竟然伸手捏上了他小腿肚！
　　他一眼瞪过去，叶行洲神色镇定，手指又在他腿上敏感的地方多捏了两下，分明是故意的。
　　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耍流氓，祁醒招架不住，电话那头他爸似乎察觉到什么，问他：“你身边还有其他人？”
　　“没，就小刘，他把我酒杯打翻了。”祁醒赶紧说，随便扯了个借口拉自己助理垫背。
　　叶行洲逗了他几下便算了，松开手。
　　祁醒这通电话短时间内大概结束不了，叶行洲起身去了休息室外，靠门边墙上随手点了根烟。
　　几分钟后，有人过来，是李泽琛。
　　叶行洲在烟雾缭绕里目光睨向对方。
　　李泽琛也停住脚步，看向他。
　　这个男人跟他印象中并不一样，国内媒体报道里的叶行洲，是初露锋芒、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企业家，斯文儒雅、稳重谦逊，但面前活生生站在这里的男人，摘了眼镜，脸上还有伤，吞云吐雾时高傲看人的神态，十足一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野兽。
　　祁醒说了快二十分钟，把他爸想问的问题都详细回答了，见他爸一脸满意，松了口气。
　　“爸，我能不能请个假，在这边玩几天，晚点再回国啊？”
　　“你要在那边玩？你一个人跟谁玩？”祁荣华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你见到你李叔的儿子了吗？”
　　祁醒：“……见到了，这段时间他全程陪同我们跑路演，天天都见面。”
　　祁荣华：“他人怎么样？你们合得来吗？”
　　祁醒有些尴尬，祁荣华接着追问：“你留在那边玩，他能陪你一起？”
　　听到这句，祁醒心思一转，顺着他爸的话说了下去：“啊，他正好也要放年假，说带我去其他城市到处转转。”
　　反正，过后跟李泽琛说说，让他别把自己揭穿了就行。
　　应该问题不大。
　　得到祁荣华首肯，祁醒喜不自禁，一再点头保证会注意安全，让他爸放宽心，终于挂断电话。
　　之后他兴冲冲地起身出去休息室想跟叶行洲说，那个混蛋人却不在这里了，发消息过去也没回复。
　　恰巧助理出来找他，祁醒顺嘴便问：“你刚看到叶行洲了吗？”
　　助理道：“我刚过来，看到叶少跟那位李先生一起下楼了，似乎是去了楼下的击剑馆。”
　　祁醒：“哈？”
　　五分钟后，他走进楼下一层的击剑馆，叶行洲和李泽琛正在对峙中。
　　双方各自手持剑指向对方，做出准备进攻的姿势，都只戴了防护面罩，连防护服都没穿。
　　祁醒有点莫名其妙，但没出声，靠墙边安静观看。
　　李泽琛先动了，速度迅疾地猛攻向叶行洲，出手又快又准，步步紧逼。叶行洲从容应对，像是已经算准了对方进攻的目标和路线，连对节奏的把控都十分敏锐，在对方的剑尖刺向自己时，准确无误地以剑身挡开了李泽琛的攻击。
　　李泽琛一击未中，不由蹙眉，却见叶行洲面罩后的唇角勾起、轻蔑一哂，也或许是他看错了。叶行洲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已然回击了上来，游刃有余地进攻、后退、再进攻，并不急于求成，他甚至耐性十足，随性玩弄手中的剑，如同在戏耍李泽琛。
　　李泽琛有些摸不准他的套路，动作间不知不觉地带上了几分焦躁，叶行洲看准时机，趁其不备，忽然一个攻步上前，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狠绝，手中的剑已凶狠刺向了对方。
　　李泽琛心头一震，那一瞬间他甚至生出种错觉，这个男人浑身寒意凛冽，似当真想要向他下狠手。
　　但这些剑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没有真正的杀伤力，饶是如此，李泽琛身上的衬衣也被叶行洲手里的剑划破，心口被他刺得生疼，若是这剑能杀人，他此刻已经见了血。
　　李泽琛狼狈后退了一步，叶行洲手里的剑在他身前停住，待到他那句“我输了”说出口，才不紧不慢地收回。
　　李泽琛摘下面罩，紧蹙的眉头未松。
　　叶行洲不再理他，随手摘了面罩，径直走向场边的祁醒。
　　祁醒歪了歪脑袋，笑问：“你们挺有兴致的啊？竟然跑来这里玩这个？”
　　李泽琛也走过来，神色已恢复如常：“是我提议的。”
　　祁醒提醒他：“你衣服破了，你们玩这个怎么连防护服都不穿，不怕出事啊？”
　　“没事，我车上还有换的衣服。”
　　李泽琛说完就准备走，转身时又脚步一顿，冲祁醒道：“我好像知道祁叔反对你们的原因了，他这么强势又危险，确实不适合你，你爸估计很难同意你们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吧，理智一点。”
　　叶行洲的神色略冷，祁醒有点噎着，不等他说，李泽琛笑了笑，潇洒离开。
　　挑拨离间的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俩陷入某种莫名的尴尬沉默当中。
　　“那什么，他胡说八道的……”
　　祁醒有心想解释，叶行洲问他：“现在走吗？”
　　祁醒：“现在？”
　　叶行洲看着他：“走不走？”
　　祁醒动摇了，他其实应该再回去会场一趟，忽然就不想去了。
　　他背靠着墙，伸手扯过叶行洲领带，把人拉近，手指拨了拨领带夹上的那枚红宝石，仰头亲了叶行洲一口。
　　叶行洲挑眉。
　　“走吧，干爸爸，”祁醒低喃，不再说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第59章 恋爱脑
　　到机场后祁醒才想到要发消息跟自己助理说一声，又接着联系李泽琛，让对方帮忙圆谎，总之不能把他搞穿帮了。
　　“帮你骗祁叔他们这回也行，不过你别嫌我多管闲事，我真觉得那位叶董不适合你，你自己悠着点吧。”
　　李泽琛的消息进来，祁醒尴尬地挠了挠下巴，回复他：“我知道了，多谢。”
　　叶行洲拿走他手机，瞥了眼他们的聊天记录，看向祁醒。
　　祁醒伸出手：“还我。”
　　叶行洲没有听他的，慢条斯理地操作着他的手机，祁醒看出这个混蛋有想帮自己拉黑李泽琛的意思，一只手盖了上去，提起声音：“手机还我。”
　　叶行洲抬眼，祁醒不肯让，瞪着他。
　　僵了几秒，叶行洲松开手，祁醒立刻把手机拿回去，摁黑屏幕，揣自己兜里，顺便踢了他一脚。
　　“刚才嘴巴还挺甜，”叶行洲撩起眼皮子，“这才多久，又原形毕露了。”
　　“就不能对你太好，”祁醒撇撇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叶行洲：“这么舍不得删了他？”
　　“我为什么要删了他？”祁醒不快说，“他是我朋友，朋友知道吗？而且是从小就认识的那种，我小时候跟着他玩玻璃弹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走吧，”叶行洲起身，回头睨向还坐原地不肯动的祁醒，“要我牵你？”
　　祁醒懒洋洋地站起来，提步先走：“谁稀罕。”
　　飞机就在外头停机坪上，是叶行洲的私人飞机。
　　上机祁醒直接往座椅里一躺，不想搭理人。叶行洲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提醒他：“想睡可以先睡一觉，要飞五个多小时。”
　　祁醒闭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
　　“下次不会随便碰你手机。”叶行洲忽然开口。
　　祁醒扭回身体，睁开一只眼觑向他，半信半疑：“你能忍得住？”
　　叶行洲沉默看他两秒，吐出声音：“我尽量。”
　　祁醒：“……”
　　好吧，也算有进步了。
　　“你这副德性，难怪别人都觉得我跟你不合适，我爸要是知道了，一准觉得我是被大灰狼诱拐的小白兔。”
　　“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白兔？”叶行洲的眼神戏谑，“你像小白兔吗？”
　　祁醒重新背过身，坚决不再理他。
　　飞机还没起飞，他无聊地玩着手机，杨开明那小子发消息来问他哪天回去，祁醒顺手回：“我干爸爸来了，跟他去拉斯维加斯玩几天。”
　　人都有秀恩爱的心理，他也就只能对着杨开明秀一秀了。
　　杨开明回复过来一个惊吓的表情。
　　祁醒：“你什么意思？嫉妒啊？”
　　杨开明：“藏好护照本，别傻乎乎地被你干爸爸骗去结婚了。”
　　……什么？
　　杨开明那边又发来一条：“虽然你干爸爸很有钱，你现在也一样很有钱，你名下的公司还是在那边上市的，具体法律我不懂，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真要在那边登记结婚记得做好婚前财产公证。”
　　祁醒：“滚。”
　　落地拉斯维加斯是当地时间凌晨。
　　祁醒在飞机上没睡好，下了机一路哈欠连天，迷瞪着眼睛被叶行洲牵着上车，窝座椅里又继续闭了眼，完全没兴致欣赏这座灯火璀璨的不夜城。
　　迷迷糊糊间听到叶行洲打电话交代秘书事情，他才想起问这个人：“你真是来这里找人谈生意的？”
　　叶行洲挂断电话，随口回答：“嗯。”
　　祁醒：“哦。”
　　他还以为这人真打算把他骗来这里结婚呢，不是算了。
　　到酒店之后他们简单冲了个澡，倒头就睡，一觉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醒。
　　祁醒睁开眼，发呆了片刻，爬起床朝外看了眼，叶行洲正在外头一边打电话一边喝咖啡。
　　盯着人看了一阵，他心不在焉地收回视线，拿衣服打算去浴室冲个澡，起身时却不小心把护照从行李箱中带了出来。
　　叶行洲打完电话喝完咖啡过来，就见祁醒手里捏着护照本，还直愣愣地蹲在地上发呆。
　　“你在想什么？”
　　叶行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祁醒惊得直接扔了手中护照，抬起头。
　　叶行洲靠房门边饶有兴味地看他，抬了抬下巴：“一大早起来蹲这里捏着护照发呆？思春吗？”
　　“干你屁事，”祁醒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故作凶恶，“你管得着吗？”
　　他胡乱捡起自己的护照塞回行李箱最里层，拿了换洗衣服进去浴室，用力甩上门。
　　分明是恼羞成怒。
　　半分钟后，祁醒看着镜子里自己少男怀春的脸，不忍直视。
　　他刚才，竟然有一刻冲动到想拿护照去问叶行洲，要不要结婚。要不是那个混蛋又嘲笑他，他说不定已经做了。
　　他果然是个极品傻白甜恋爱脑，没药可救的那种。
　　再半分钟后，他默默朝着镜中的自己竖起中指，痛苦扭开脸，开了冷水，冲进淋浴下。
　　醒醒脑子吧你。
　　吃完早餐，叶行洲带着他出门。
　　一路上祁醒不停打喷嚏，叶行洲手伸过来，摸了一下他脑门，没发烧：“感冒了吗？”
　　祁醒有气无力：“没有。”
　　他就是冲了个冷水澡，还没缓过来。
　　至于犯傻冲冷水澡的原因，实在没脸跟叶行洲说。
　　车开到半途，经过这边的一座大教堂，门口有几对新人在拍照，异性同性都有。
　　恰巧等红绿灯，祁醒的视线落过去，看了片刻。
　　叶行洲也随之看过来，祁醒瞥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说：“听说这里结婚挺容易的，半小时就能搞定。”
　　叶行洲淡淡“嗯”了声，没有丝毫触动。
　　祁醒扭过脸，不想说了。
　　在外随便逛了圈，吃了午餐，下午叶行洲带着他去了当地一间大的拍卖行。
　　进门前祁醒奇怪问：“你不是来谈生意的吗？怎么从早上起就没做过正事，还来参加拍卖会了？”
　　叶行洲：“不急。”
　　他们过来时，今天的这场拍卖会已经进行了一半。
　　台上正在拍的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祁醒没什么兴趣，歪靠在座椅里又开始发呆。
　　叶行洲也靠坐在他身边，长腿交叠起，闲适地翻着手中拍品资料册，这副模样的确像是出来度假放松的。
　　祁醒盯着他的侧脸，莫名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那晚。
　　也是这样的销金场，他为了跟这个混蛋争风吃醋，头脑发热想要花五百万拍一幅名不见经传的画，被截胡后心中不平，屡次找他麻烦，然后一直纠缠到今天。
　　“叶行洲……”
　　听到祁醒拖长的声音，叶行洲偏头看过来。
　　祁醒其实没想说什么，就突然想叫他的名字，就叫了。
　　看清楚叶行洲眼里自己的影子，他的心潮一阵澎湃，又叫了他一句：“叶行洲……”
　　“做什么？”叶行洲的嗓音低沉，眼中隐约有笑。
　　“你那晚都没理我，一直在给别人献殷勤，还是我先叫住你，你才跟我说话，而且只有三个字。”
　　祁醒说的“那晚”，叶行洲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捉过他的手，垂了眼，手指腹慢慢摩挲他的手掌心。
　　那个雨夜的慈善酒会，原本不过是一次稀松平常的应酬，他在人前维持着最佳状态，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计好的，唯独咋咋乎乎闯进他视野里的祁醒，是个例外。
　　其实要进清平园，并不只有那一次机会，那八百万他本可以不花。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动了逗猫的心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祁醒叫住他挑衅他时的那个语气和神态，他后来偶尔想起来，依旧回味无穷。
　　可惜当时把人放跑了。
　　祁醒回捏住他的手：“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啊？”
　　“你想听什么？”叶行洲镇定看着他。
　　祁醒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他想跟这个混蛋亲个嘴打一炮，但现在青天白日，还是在公共场合，没法做。
　　他这要命的恋爱脑，真的变成只要看到叶行洲的脸、闻到他的味道，就忍不住春心荡漾、想入非非了。
　　他不说，叶行洲也不再问，视线落回前方。
　　祁醒有些郁闷，耷拉下脑袋，靠座椅里哀叹自己彻底完蛋了。
　　前方拍卖台上又在拍什么东西他完全不知道，也没兴趣看，叶行洲却已经开始举牌。
　　祁醒注意到他的动作，这才抬头瞥了眼，叶行洲想拍的竟然是一块红宝石，展示台后的大屏幕里有拍品放大的照片和简介。
　　二十克拉的天然鸽血红宝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色泽饱满纯净，近乎完美。
　　起拍价就要五百万美金，抢的人很多，毕竟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叶行洲一次次举牌，不疾不徐，但势在必得。
　　祁醒眨了眨眼，坐直起身：“你要拍这个？你又钱多得没处花了？”
　　叶行洲没理他，依旧在跟人争夺台上的拍品。
　　祁醒靠回座椅里，懒得说了。
　　他干爸爸这么有钱，他们还搞啥婚前财产公证，杨开明那厮纯粹乱出馊主意，挑拨他们感情。
　　还好他没上当。
　　等到他从胡思乱想中回来时，台上的成交槌也已落下，最后的落槌价是两千五百万美金。
　　叶行洲淡定起身：“走吧，去拿东西。”
　　祁醒跟着他去付款办交接手续，人还是恍惚的，就这么十几分钟，这个败家玩意就花了一个多亿出去？
　　直到叶行洲签完合同，在支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祁醒才回神：“你真要买这个啊？”
　　叶行洲：“现在还能后悔？”
　　祁醒瞬间不说话了，他这个所谓的挥霍无度的纨绔，跟面前这位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吧，叶行洲都不在乎，自己干嘛要替他心疼钱。
　　东西送过来，叶行洲没有看，直接搁到了他面前。
　　祁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伸手想去碰，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摔坏了他赔不起。
　　“这个跟八百万比起来怎么样？够诚意吗？”叶行洲忽然问。
　　祁醒惊讶看向他。
　　叶行洲勾唇，示意他道：“送你的。”
　　祁醒指了指那红宝石，再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你拍这个送我？”
　　“需要这么惊讶？”叶行洲敛回笑意，平静说，“礼尚往来，你也送了我一枚红宝石领带夹。”
　　不，他送的那个不过万把块钱，那是一回事吗？
　　“……我还是不要吧，我爸知道了，能打断我的狗腿。”
　　叶行洲斜着身体朝后靠进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手指轻点了点，不出声地看着他。
　　祁醒被他盯得略不自在，改了口：“这是生日礼物吗？”
　　叶行洲：“不是。”
　　祁醒：“那是什么？”
　　叶行洲只问他：“喜欢吗？”
　　祁醒实话实说：“花这么多钱买这个，有点亏。”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拿这东西做成首饰戴出去秀，最多搁家里做摆设，看着过过眼瘾，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他这么说叶行洲倒不在意：“给你当玻璃弹珠玩好了。”
　　祁醒心说他现在二十三岁，又不是三岁，还玩玻璃弹珠呢，他随口一句话这人竟然也要计较，而且一个多亿的玻璃弹珠……
　　叶行洲这恋爱脑，似乎也不下于他。
　　“这不是生日礼物那到底是什么啊？”
　　叶行洲没打算说：“你先收着。”
　　祁醒不再犹豫，盖上盒子，想直接揣进裤兜里，又觉得对不起这玩意的身价，最后塞进了上衣内口袋里，拍了拍，希望别一会儿走出这拍卖行大门就碰上打劫的吧。
　　“这里的人会安排保镖送我们回酒店。”叶行洲让他放宽心，更别说他自己还带了保镖来。
　　祁醒笑了：“你是会读心术吗？那你还能猜到我现在还在想什么？”
　　叶行洲盯着他的眼睛，祁醒的眼里盛满了喜悦，还有一些从早上睁开眼起就一直有的，欲言又止的躁动。尤其是，先前路过那座教堂时，那些蠢蠢欲动的羡慕，到现在也依旧停留在他眼中。
　　“猜不到。”他好整以暇说。
　　祁醒不信，这个混蛋明明就是想看他笑话。
　　叶行洲不说他也不说，反正他不要先求婚。
　　那就走着瞧，看他们谁先憋不住吧。


第60章 变故
　　之后几天，说着来这边做生意的叶行洲却没做过一件正经事，每天带着祁醒混迹于这里的赌场间，一掷千金，挥霍无度。
　　从最简单的老虎机、轮盘赌、押大小，到二十一点、德州扑克、百家乐，祁醒惊讶发现叶行洲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混迹于赌场这种地方，玩起来竟然比他还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后面他们投下的钱越来越多，直接被人请上了楼上的贵宾厅。
　　“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不是说跟人谈生意吗？你就这么谈生意的啊？”
　　进门时祁醒随口问了句，这都几天了，这个混蛋还没玩够呢？
　　叶行洲从路过的侍应生手中托盘里拿了两杯饮料，递过一杯给他：“就是来找人谈生意的。”
　　祁醒：“这里？”
　　叶行洲随口解释：“约对方不肯赏脸，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这间赌场，和之前的拍卖行，都是同一个老板，我要找的人就是他。”
　　祁醒：“……你花了将近两个亿拍下那块红宝石，原来又是另有目的啊？”
　　他还以为真是特地拍给他的礼物呢。
　　叶行洲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真的钱多到没处烧？”
　　祁醒：“那谁知道呢。”
　　好吧，确实不大可能，应该只是想送礼物给他，顺便引起对方注意而已。
　　想通了祁醒又高兴起来，问他：“你找人谈什么生意？”
　　“之前叶万耀从海外弄来的钱，除了一部分是他变卖这边资产得来的，还有一大半是这里这位提供的，既然打叶氏的主意，我送他机会，跟我合作总好过跟叶万耀合作，叶万耀在这边的好日子也该过到头了。”叶行洲云淡风轻道。
　　原来又是他们叶氏内斗，祁醒对此不感兴趣，目光扫过四处：“上桌吧。”
　　别的他不敢吹牛逼，但论玩牌，不管什么玩法，他就没在怕的。
　　到牌桌前坐下，叶行洲伸手一提，揽过祁醒的腰直接让他坐到了自己腿上，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俩毫不避讳，叶行洲悠哉点了根烟，头发散乱，衬衣扣子解开了一颗，没戴领带，也没戴眼镜，这副模样跟平日里在人前的形象判若两人，与这种地方的氛围却格外契合，吞云吐雾时漫不经心盯着牌桌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老赌棍。
　　祁醒抢走他的烟叼自己嘴里，笑嘻嘻地等着荷官发牌。
　　第一把就赢了，他们押上一万筹码玩二十一点小试牛刀，发到手里的两张牌是四和七，看了眼庄家手上的明牌，祁醒直接选择加倍下注，第三张牌翻开，果然是一张花牌。
　　他高兴地把赢回来的筹码收入怀，眉飞色舞，叶行洲抬手，在他腰上轻捏了下。
　　之后便一直如此，他们不眠不休地泡在这地方，整整一天一夜，祁醒面前的筹码逐渐堆积成山，周围围观的看客也越来越多。
　　不知道是祁醒运气好还是叶行洲运气好，他俩玩十把有八把都能赢，不用细算赢的钱也已有好几百万美金。
　　祁醒打着哈欠，嘴里嚼着口香糖，在发牌的间隙没话找话跟叶行洲聊天：“你说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俩抽老千啊？要是我们在这里再待个几天，能不能把拍那块红宝石的钱也赚回来？”
　　叶行洲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慢慢摸了一把：“累了？”
　　祁醒的脸上确实有疲色，眼睛倒依旧很亮：“赢了这么多钱，累也值得啊。”
　　叶行洲提醒他：“小赌怡情。”
　　祁醒“啧啧”，就这还小赌呢，也不知道每次扔筹码时眼都不眨的那个是谁。
　　“到此为止吧。”叶行洲瞥了眼他们面前堆积起的筹码，没有清点的兴致，直接叫人来帮他们拿去兑换。
　　他俩正是手气最好的时候，玩百家乐连着赢了十多盘，周围看客里起哄的人不少，都在怂恿他们继续，这些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是赌场的托。
　　换做别人只怕已经头脑发热越赌越大了，然后就等着形式逆转，瞬间输个精光，类似的套路在这种地方实在不算新鲜。
　　但叶行洲这样的人，除非他想主动把钱送人，没有谁能在他身上占到便宜，所以他说抽身就抽身，半点犹豫没有。
　　祁醒也无所谓，赢的这些钱都够他买辆顶级跑车了，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在休息室里等候换钱时，有西装革履的男人过来，客气跟叶行洲说他们老板想见他。
　　祁醒笑了，揶揄叶行洲：“对方这么快就肯赏脸了啊，这是嫌你太难缠，怕你天天来这里赢他们的钱吧？”
　　“托了你的福。”叶行洲起身，见祁醒没有跟着去的意思，“你不去？”
　　“不去，”祁醒瘫在沙发里不愿动，“你去吧，你们谈生意跟我又没关系，没兴趣听。”
　　叶行洲叮嘱他：“就在这里待着，别去外头，我留人跟着你。”
　　祁醒闭上眼，挥了挥手：“知道了，干爸爸。”
　　叶行洲把跟来的三个保镖留下两个，转身离开。
　　祁醒闭目养神了片刻，在这种地方还是睡不着，干脆起身，去了楼下继续玩老虎机。
　　但也没什么意思，玩了一天一夜了，他现在眼皮子都快支不开，更别提叶行洲不在，身后还有两个寸步不离的保镖时刻盯着。
　　“你们要玩吗？”过于无聊，他甚至没话找话地跟身后保镖搭起讪，“我给筹码给你们玩要吗？”
　　保镖们站定岿然不动，微微摇头，一副恪尽职守的态度。
　　祁醒更觉没意思，赌场内浑浊的空气让他有些难受，想出门去透口气，身后保镖开口提醒他：“祁少，叶少说了您就在这里待着，别去外头。”
　　祁醒不耐烦：“我又不走远，出门吹吹风而已。”
　　这里是最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地带，现在又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
　　赌场对面一条街都是路边咖啡馆，祁醒过去随便捡了张桌子坐下，叫了杯咖啡来喝了两口，终于有了点精神。
　　他眯起眼睛看了片刻路边觅食的白鸽，视线一晃，忽然瞧见个熟人，还道是自己眼花了。
　　对方也看到了他，犹豫了一下，过来跟他打招呼，确实是林知年。
　　“林老师怎也在这里？坐吧。”祁醒示意他。
　　林知年坐下也点了杯咖啡，解释自己是应邀来参加这里的一个艺术展，展馆就在附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祁少，你名下公司在这边上市的新闻我看到了，恭喜。”
　　祁醒懒洋洋地说：“多谢啊。”
　　林知年点了点头，抿了口咖啡，继续说：“其实我才该跟你说声谢，你那八百万帮了我大忙，确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之前的事情，是我钻牛角尖失了风度，说的那些话多有得罪，还望祁少别放在心上。”
　　祁醒闻言有些意外：“林老师，你这话，是真心的吗？”
　　林知年自嘲道：“实话是，说完全放下了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他轻出一口气：“祁少你是跟叶行洲一起来的这里吧？”
　　祁醒扬眉：“你怎么知道？”
　　“他的保镖，从刚才起就虎视眈眈盯着我们，”林知年冲站在路边的人努了努嘴，“那是叶行洲的保镖吧？”
　　祁醒没否认，见那俩一副门神样板着脸站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反而引得更多路过的人有意无意朝这边看，有些受不了，冲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左边那个：“昨天来的时候我看到隔壁街有间卖蛋糕的店很多人排队，你去帮我买两块来尝尝。”
　　再示意右边那个：“你回去赌场里盯着，叶行洲出来了联系我，他应该也不会跟人谈太久。”
　　保镖们面露为难：“祁少，至少留我们一个下来吧，要不叶少知道了，得扣我们工资了。”
　　“去吧，”祁醒挥手赶人，“你们在这里杵着，我喝咖啡都喝不自在，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坐坐，一会儿喝完咖啡要是叶行洲还没出来，我就回赌场去。”
　　保镖们还是不想走，但祁醒坚持，他们只能听他的话。
　　终于把人打发走，祁醒冲对面座的林知年说：“我也不想他们跟着，很烦。”
　　“……叶行洲他很在乎你吧，才会让人一直跟着你。”
　　说出这句时林知年才忽然意识到，叶行洲对他确实已经半点都不在意了，所以那次他的工作室被人找麻烦，他打电话过去求助，叶行洲才会那么冷静甚至冷淡，还是面前这位祁少先催促，才肯松口说过去。
　　上心与不上心，态度天壤之别。
　　祁醒不以为然：“他大惊小怪而已。”
　　林知年敛回心绪，问他：“你们是来这边玩的吗？”
　　祁醒大咧咧道：“我跟他来这里结婚的。”
　　林知年先是惊讶，随即了然，垂下的眼里有转瞬即逝的黯然，低声道：“那挺好的，恭喜你们。”
　　沉默片刻，他又接着说：“我没想到你们会走到这一步，还这么快。”
　　祁醒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其实还没到这一步，他就是不高兴这位林老师再心存哪怕一星半点的妄念，让他彻底死心最好。
　　“早知道，”林知年回神故作轻松道，“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我答应你好了，结果到最后，说好的约饭都没成功。”
　　祁醒笑出了声音：“我当时倒是想追你，但叶行洲说，我跟你不合适，你知道为什么不合适吗？”
　　林知年不解看着他。
　　祁醒：“你再想想。”
　　林知年盯着他这张格外张扬耀目的脸，这位小少爷的长相，是他见过的人里甚至可以说最好的，难怪叶行洲会动心。
　　对上祁醒含笑的桃花眼，林知年莫名其妙地耳根开始发烫，忽然就似福至心灵一般，明白了过来。
　　“……祁少说笑了。”
　　祁醒：“想明白了？”
　　林知年点头，也笑了：“如果是祁少你，我或许会想和叶行洲一样吧。”
　　祁醒被他反将了一军，有些无语：“那也得你有那个本事，我是打不过叶行洲，可你这样的是根本不会打架吧，你哪能占我便宜。”
　　林知年无话可说了，笑过又叹气道：“我也是说笑的。”
　　一起喝完了一杯咖啡，祁醒搁下空了的杯子，看了看腕表时间打算走，刚要起身，忽然过来的一架越野车停在路边，巨大的刹车声惊飞起那几只原本悠闲散步的白鸽。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高马大的大个子，为首的一个走到他们桌边，手里捏着张照片，视线在照片和林知年之间来回两遍，冲身后另一个人示意：“就是他。”
　　他们嘀咕了一句什么，英文语速太快，无论是林知年还是祁醒都没听清楚，祁醒刚蹙起眉，对方一只手已经按上了林知年的肩膀。
　　林知年立刻警觉，试图挣扎：“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无奈他跟对方身形体力相差悬殊，被人一只手就架了起来，直接往车上拖去。
　　祁醒也跟着站起来，上前一步：“喂！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走在最后的高大黑人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警告他：“小子，不想倒霉，少管闲事。”
　　林知年已经被人攥进车里，祁醒有些犹豫，他没傻到就这么冲上去救人，也不可能救得下来，但眼皮子底下看着这些人把人劫走见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风。
　　眼尖瞧见对街有持枪的巡逻警察，祁醒提起声音大喊了一句，那黑人转头瞧见警察过来，咒骂了一句脏话，一只脚已经跨上车，又似乎被祁醒的行为激怒了，竟折返回来用力扯住了他。
　　祁醒猝不及防，被对方一掌劈到后颈，这一下够呛，他疼得眼冒金星，差点直接栽倒下去。
　　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推进车里，跟上来的黑人又推了他一把，祁醒被推得狼狈倒在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林知年身上，车门随之甩上。
　　他挣扎着刚坐起身，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暴躁的黑人呵斥他：“老实点！”
　　车后的警察追着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停下。
　　越野车扬长而去。


第61章 吓唬
　　叶行洲刚下楼，保镖脚步匆匆地过来。
　　第一句话出口，叶行洲就变了脸色，大步朝外走去。
　　十分钟前，祁醒在赌场外的咖啡馆和林知年喝完咖啡，两个人一起被绑走了。
　　咖啡馆的服务员只能说出个大概经过，至于对方是谁，车牌号多少，没人说得清楚。
　　祁醒的手机掉在路边，林知年的手机打过去则是关机。
　　叶行洲沉着气在警局里等了两个小时，除了回答警察重复内容的问话，事情没有任何进展。
　　第三次被不同的警察问起同一个问题，他阴着脸起身，直接离开。
　　听到脚步声进来时，祁醒警觉地坐直起身，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有人上前在他面前放下餐盘，扯下了贴住他嘴巴的胶布，祁醒叫住对方：“把我眼睛解开，要不我没法吃东西。”
　　送饭的人骂咧了一句，把绑住他眼睛的黑布一把扯下。
　　祁醒睁开眼，面前的是刚才绑架他们的那伙人其中之一，嘴里骂骂咧咧，很不耐烦。
　　他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示意把这个也解开。
　　“就这么吃！”对方丢下这句，转身就走。
　　摔门声响起，祁醒撇嘴，看到房间另一个角落里，林知年依旧被黑布蒙着眼睛，靠坐在墙边，一动不敢动，脸还是白的。
　　他们之前被那伙人劫持上车，被蒙住眼睛枪抵着脑袋带来这里，祁醒看看外头的天色，估计已经有两个多小时。
　　这地方看着是间废弃的小别墅，外头不知道守了几个人，跑肯定跑不掉的。
　　“林老师？”他小声叫了一句。
　　林知年终于有了点反应，哑声开口：“祁少，你在哪？”
　　祁醒看了看自己脚上也被铐住了，只能挪动屁股慢慢过去林知年身边，帮他解开了绑住眼睛的布。
　　林知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看到祁醒稍微松了口气。
　　祁醒问他：“你有得罪什么人吗？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你知不知道？”
　　林知年皱眉：“没有，我不知道，我前天才到这里，昨天今天一直都在展馆那边，打过交道的都是来参加艺术展的人。”
　　他看向祁醒，愧疚道：“抱歉，连累你了。”
　　“算了，已经这样了，说这些也没用。”祁醒挥了一下手，想摸自己的手机，没摸着，不知道是掉了还是被那些人拿走了，他的腕表和钱包也都不见了。
　　“他们难道是劫财吗？”林知年也发现自己身上稍微贵重点的东西都不见了。
　　祁醒：“劫财只是顺便吧。”
　　哀叹了一句倒霉，他又挪回刚才的位置，弯下腰，艰难地用拷起的双手吃东西，虽然这烤土豆和面包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吃到一半抬头见林知年还靠坐在墙边发呆，食物一点没动，祁醒提醒他：“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要不之后要是有机会能跑，你也没力气啊。”
　　林知年的视线落过来，犹豫问：“你一点不害怕吗？”
　　“怕有什么用，坐这里哭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再说我们现在是两个人，情况已经算不错了。”祁醒苦中作乐地想，只要不是要他的命劫他的色，他还确实挺淡定的，毕竟不是第一回 了。
　　“放宽心吧，叶行洲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
　　这句是安慰林知年也安慰他自己，要说一点不怵那是假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从警局出来，叶行洲直接回去了赌场，找上先前才谈过生意的对象。
　　对方看到他去而复返有些意外，抽着雪茄示意他坐：“叶少还有事？”
　　这位汤先生是祖上三代移民过来的华裔，中文说得很流利。
　　叶行洲开门见山道：“我朋友被这里的人绑架了，我可以让利全部给你，只要你动用关系帮我把人找回来，提供线索也行，不论你用什么方法。”
　　对方挑了挑眉。
　　他们刚才谈的生意彼此都有意向，他想靠叶氏让名下的投资公司去中国内地市场分一杯羹，叶氏也想打开这边的市场，确实是一拍即合的事情，比起跟叶万耀那个不怎么讲信用的小人打交道，还要兜一个大圈子，跟叶行洲直接合作要简单高效得过，唯独在利益分配上，双方没有谈拢，结果这才几个小时，这位竟然回来说让利全部给他，只为了救一个被绑架的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
　　叶行洲：“你不需要问这么多，只要你能做到，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签订合同。”
　　“那倒不必，”对方摆了摆手，“要你让利全部太流氓了，我这人做生意奉行以和为贵、细水长流，你只要答应我一开始说的，退一步就行。”
　　“可以。”叶行洲回答得很痛快。
　　对方也很满意，既然答应救人，也不耽搁，叫了个人进来，示意叶行洲：“具体情况跟他说，三天之内他肯定能帮你找到人。”
　　“我等不了三天，”叶行洲沉声说，“一天，最多一天，我一定要见到人回来。”
　　对方笑笑：“好吧，我们尽量，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你朋友，你自己有头绪吗？”
　　叶行洲：“叶万耀，一定是他。”
　　“我其实小时候也被人绑架过一回。”祁醒开口，有话没话地找林知年聊天，免得气氛太过压抑。
　　林知年：“……后来呢？什么人绑的你？”
　　祁醒：“我爸生意上的对头吧，记不太清楚了，也跟现在差不多，被人绑了手脚关起来，饭照吃，觉照睡，后来我干爷爷的人找到我时，我还在睡觉。”
　　林知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祁醒这又是在变相安慰自己，他快三十的人，危险关头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镇定，确实挺没用的。
　　“要不是我多嘴，你没有支开那两个保镖，至少你自己不会出事。”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祁醒叹气，“确实是我心太大了点，本来我们在赌场里赢了那么多钱，一个人出来就挺危险的，说不定还会碰上打劫的，我其实就是不太喜欢有保镖一直盯着，尤其我一个人的时候，当初被人绑架没留下多少心理阴影，后来我爸给我安排两个保镖我吃喝拉撒走哪里跟哪里，我上课他们都要站在教室外面盯着，搞得没一个同学愿意跟我玩，我才被搞逆反了，……算了，说这些也没意思。”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在赌场里玩了一天一夜他其实早就撑不住了，这会儿被晾在这里，估计着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困意上头，只想先睡一觉。
　　“林老师，我睡一会儿，你先盯着吧，有什么事叫我一句。”
　　祁醒靠着破旧不堪的沙发很快闭了眼，林知年强打起精神压下惧意，至少，他不能让祁醒也看扁了自己。
　　叶行洲留在了赌场楼上的酒店，一直握着祁醒的手机，沉目盯着窗外逐渐铺开的夜色，身后保镖一声不敢吭。
　　直到祁荣华的电话进来，叶行洲按下接听，先开口：“祁叔。”
　　对方一愣，听出了他的声音：“你是叶行洲？”
　　“是我。”叶行洲道。
　　祁荣华：“祁醒呢？你跟他在一起？”
　　叶行洲：“他睡着了，手机落我这里，我让他明天给你回电话。”
　　祁荣华：“祁醒是跟你一起出去玩的？”
　　叶行洲：“是。”
　　祁荣华没有再问：“那先这样吧。”
　　不等叶行洲说，那头立刻就挂断了，叶行洲平静摁黑屏幕。
　　保镖进来跟他报告刚收到的消息：“汤先生的人查到叶万耀前几天就来了这边，似乎在找门路想买炸弹，至于他的藏身位置，他们还在找。”
　　叶行洲的眼底一片冷沉，一直在盯着电脑的秘书猛站起身，激动说：“叶万耀还没联系上，但刚才邮箱里收到了一个视频通讯地址，应该是他发过来的。”
　　叶行洲走回沙发边坐下，视频通讯已经连接上，失踪有五六个小时的祁醒和林知年出现在画面里，都被拷了手脚，绑着眼睛，各自靠坐在房间一角。
　　一道经过了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随之响起：“叶行洲。”
　　叶行洲冷声道：“叶万耀。”
　　对方阴恻恻地笑，不否认也不承认：“啧啧，真没想到，还能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重新被人绑住眼睛时，祁醒象征性挣扎了一下，好在对方也只是警告他们老实点就又走了。
　　他试着喊林知年：“林老师？”
　　林知年疲惫回应：“我没事。”
　　祁醒还想说什么，静谧空间里忽然响起叶行洲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隔着电波他的声音有些不真实，祁醒一愣，下意识喊：“叶行洲？叶行洲你在吗？”
　　叶行洲仍在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祁醒很快明白过来，他们能听到叶行洲的声音，反之不行。
　　叶行洲连着问了两遍，另一个人怪腔怪调地回答他：“不干什么，看热闹而已，没想到那几个人还有点用，买一送一，竟然把你新欢旧爱一起劫来了。”
　　叶行洲并不意外，叶万耀大概从他来这里第一天起就盯上了他，但他身边人太多，不好下手，所以打上了恰巧也在这里的林知年的主意。
　　“我就是很好奇，听说你之前跟旧爱打得火热，高调带着他出双入对，现在又带新欢在这边到处快活、一掷千金，你到底是太专情呢还是太风流？”
　　对方的声音十足不怀好意，叶行洲脸上不见情绪起伏：“与你无关。”
　　祁醒不禁蹙眉，他大约已经猜到是谁绑架他们了。
　　“也是，一个是十几年念念不忘的初恋，一个是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新欢，换我也想享齐人之福，你这样的人估计也没几分真心，要不怎么会对林家的公司下手。”
　　叶行洲淡漠抬眼：“你既然知道，何必多此一举，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是不是真的没意义，也得试过了再说，”叶万耀哑声笑着，“要真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你根本不会给机会让我跟你说这些。”
　　叶行洲：“直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叶万耀：“现在就发函给国内，辞去叶氏董事会主席的位置，明天下午这边时间两点前，我要看到公告，之后我会放人。”
　　叶行洲面无表情地答应：“可以。”
　　“果然是个情种，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叶万耀的笑声愈发古怪起来，“刚才忘了说，我只会放一个人，他们两个二选一，你自己选，而且，明天要你亲自来接人，对了，再提醒你一句，我们的对话他俩都能听到，特地给他们听的，没办法，谁叫我就是爱看这种戏码。”
　　叶行洲垂目静默了一瞬，问他：“我要是不去呢？”
　　叶万耀恶狠狠地道：“那你就等着给他们一块收尸吧。”
　　“我选林知年。”
　　叶行洲很快做出了决定，掷地有声。
　　视频画面里，祁醒微微侧过身，叶行洲看不清楚他的脸，甚至没有分多少注意力给他。
　　叶万耀：“这么快就决定了？果然还是旧爱分量重，也是，毕竟是当年一直惦记的，不过，另外这位你就不管了？”
　　“不用我管，”叶行洲凉声道，“他是荣华资本的太子爷，祁荣华的命根子，还有清平园的那位陈老护着，你要是动了他，他们一定会追究到底，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淮城了，我很乐意看到。”
　　叶万耀陡然提起声音：“你敢吓唬我？！”
　　叶行洲：“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叶万耀咬牙切齿喘着粗气，最后丢出句“明天你给我等着”，切断了通讯。
　　叶行洲用力阖上笔记本。
　　秘书试图劝他：“您明天真的要亲自去吗？他一定不会轻易放人，如果他真的买了炸弹……”
　　叶行洲闭眼靠进沙发里，以沉默截断了秘书的声音。
　　对话声结束后，祁醒低头发呆片刻，听到林知年轻声叫他。
　　“别出声，”祁醒回神提醒对方，“我们还是别说话了，这里肯定装了监控。”
　　他自己也不说话了，现在才真正心焦起来，叶行洲那个混蛋，明天肯定要来送人头了。
　　……他能搞得定吗？


第62章 恶人
　　中午十二点，叶行洲独自开车出现在闹市街头，五分钟后，他停车在一处垃圾桶旁，落下车窗，拿过桶盖上的黑包，取出里头的手机。
　　手机里只有一条短消息，指示他去往下一个地方。
　　整整半个小时，他一直在城中转圈，对方如同戏耍他一般，直到确认了没有其他车子跟着他，才将他引导出城，往城外的山区去。
　　停车之后又走了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栋早就废弃了的一层小别墅，叶行洲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推门进去。
　　偌大的空屋里只有林知年一个人，被蒙住眼睛贴住嘴绑在椅子上，身上不出叶行洲所料绑了炸弹，倒计时的时间显示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他只看了一眼，没有走上前。
　　头顶响起叶万耀依旧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你果然来了，还真是感天动地，看到自己的小情人这副模样被绑在这里，有什么感想？”
　　叶行洲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轻摸了一下自己始终处于接通状态的手机，抬目看向前方墙上的监视器，平静道：“你的目的就是这个？”
　　听到叶行洲的声音，林知年微微转了一下脑袋，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一动不敢动。
　　“还有最后二十分钟，”叶万耀的语气难掩兴奋，“你既然来了这就别打算跑，二十分钟后这个炸弹就会爆炸，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只要我手里的遥控按下，你和你的小情人立刻就能同生共死，就算现在你的人知道你在这里，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我人已经来了，你现在不按下遥控？”叶行洲镇定问。
　　叶万耀：“当然不，最后二十分钟，我要看着你一点一点走向死亡，欣赏你垂死挣扎的糗态。”
　　叶行洲哂了哂。
　　入耳的蓝牙耳机里响起他秘书的声音：“遥控炸弹的操纵距离不会超过五千米，他人肯定就在附近，我们的直升机已经在缩小范围搜找。”
　　叶万耀咬牙问：“我要看到的你辞职公告呢？为什么还没有发出来？”
　　叶行洲：“国内现在早上六点不到，没这么快。”
　　叶万耀：“你不要耍花招！”
　　“这份公告有没有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叶行洲拆穿他，“我要是死在这里，没有人会替我追究，叶家人人求之不得，只要这边的警察不够证据逮捕你，风头过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拿到你想要的。”
　　叶万耀讥讽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人憎狗嫌啊。”
　　叶行洲偏了偏头：“叶万耀，你从小到大就没输过吧，第一次在我这里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
　　叶万耀冷笑：“那又怎样？你以为你还嚣张得了多久？”
　　叶行洲：“其实我今天大可以不来，我要是见死不救，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万耀：“所以我该夸你一句情圣吗？明知道我想要你的命，还跑来送死。”
　　叶行洲冷冷盯着面前的林知年，看进眼底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沉默了一瞬，他慢悠悠地说：“是啊，谁叫我是情圣呢。”
　　出门之前，他的秘书、保镖，甚至那位汤先生不止一个人劝过他，不必以身犯险，但叶万耀不是个傻子，他能骗得了这人一时，一旦他不出现，叶万耀立刻就会意识到，祁醒才是他想救的人。
　　他唯一能赌的，是以他对叶万耀个性的了解，这人除非狗急跳墙，一定会留他到最后一分钟，就为了看他低头认输。
　　叶万耀“啪啪”鼓掌：“真感人啊，你要是对待叶家人有对待外人一半这么好，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叶家人？你说的哪个叶家人？”叶行洲难得有兴致，在这跟他闲聊。
　　叶万耀：“你敢说叶崇霖不是你害死的？他偏心你偏没了边，到最后还死在你手里，也不知道到了地下会不会后悔把你认回来。”
　　叶行洲漫不在乎：“踢了他药的是我，早就把他药换了的是你，我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一样，还有你那两个好弟弟，我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叶万耀咬牙切齿，“看着我做这些最后全便宜了你自己。”
　　叶行洲：“承让。”
　　叶万耀：“当初你回叶家时，我就应该弄死你！”
　　“你做过了，还不止一次，没本事做到而已。”叶行洲冷淡提醒对方。
　　他进叶家的第一天，就被这三兄弟关在常年低温的地下酒库一整夜，叶崇霖要真偏心他，就不会睁只眼闭只眼口头教训他们几句就把事情带过，这十几年他跟这三兄弟还有他们的跟班打过多少次架，鼻青脸肿骨折脱臼进医院缝针早就成了家常便饭，能活到现在是他命大，所以祁醒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叶万耀恨道：“你现在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还有最后十分钟了，你还是输了。”
　　耳机里传来秘书格外激动的声音：“找到了，是一栋两层楼的别墅，就在附近，祁少也在，叶万耀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遥控器在他手上！”
　　叶行洲背靠向身后墙壁，姿态完全放松下来：“输了便输了吧，随你。”
　　房间里，祁醒背对着监控的方向坐在地上，捏着刚在床下摸到的一根铁丝，小心翼翼地转动脚铐上的钥匙孔。
　　这种老式的手铐他小时候在干爷爷家玩过，用铁丝拨能拨得开，不过太久没玩技术有些生疏，还得防备着随时可能进来的人。
　　昨晚他就被单独带来了这里，这地方比那废弃的小别墅稍微好点，有能睡觉的地方，伙食也比之前好，看起来绑架他的人确实因为叶行洲那番话心生忌惮，不打算对他下手了。
　　不过要放他估计也没这么容易，对方的目标是叶行洲，那肯定得等到得手之后。
　　他看一眼墙上的钟，就快到两点了，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有些着急。
　　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狙击手已经做好准备了，他现在在冲咖啡，遥控还在手里，等他放下确保不会误碰到，就会开枪。”
　　“快了，他马上要放下去拿水壶了！”
　　叶万耀冲着咖啡，眼睛依旧盯着监控里的叶行洲，没有看到他变脸分外不痛快，只以为他到这个时候还在强撑，出言讥讽：“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会特别惜命，没想到就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愿意搭上自己，现在死到临头了，后悔了吗？”
　　“那没办法。”
　　叶行洲默默在心里倒数。
　　三——
　　“毕竟，我跟那么多人打过架，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打架的。”
　　二——
　　叶万耀眉头一皱，隐约觉得不对。
　　“叶万耀，动了我的人，”叶行洲的声音一顿，“你才是，死到临头了。”
　　一——
　　房门被一脚踹开，祁醒惊讶回头，脚上的脚铐应声落地，进来的大兵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们谁啊？”
　　子弹爆开的巨大声响伴随叶万耀的惨叫声传来，椅子上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林知年身体抖了抖，胸前的炸弹倒计时还剩最后五分钟。
　　“祁少没事了。”电话那头的秘书道。
　　叶行洲转身就走，与冲进门的拆弹专家错身而过。
　　祁醒走下楼时，还有些脚软，他之前没吓着，那美国大兵扛着枪一脚踢开门倒把他吓得够呛。
　　叶行洲的秘书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看到他大步过来：“祁少，您还好吧？”
　　祁醒尴尬点了点头：“叶行洲人呢？”
　　“他也没事，在过来的路上。”秘书话音刚落，叶行洲的车已经到了。
　　看到车上下来完好无损的叶行洲，祁醒才彻底松了口气，叶行洲走到他面前，盯着他不动。
　　祁醒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狼狈，又有点心虚，被叶行洲这么盯着，硬着头皮开口：“那什么……”
　　下一秒，叶行洲用力将他拉入怀。
　　祁醒一怔，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只抱了一下，叶行洲把人放开，吩咐秘书：“带他上机去，叫医生先给他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祁醒下意识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叶行洲神色平静：“不做什么，你先上机去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他话说完抽出手，抬步进去了别墅里。
　　祁醒看着他背影离开，皱了皱眉，秘书道：“走吧，祁少，飞机上有医生，让他先给您检查一下。”
　　叶行洲走上二楼，叶万耀瘫在地上，一侧肩膀被狙击手击穿，正在痛苦地呻吟。
　　那位汤先生帮他们请来救人的雇佣兵都在楼下，现在在这里的人全是叶行洲自己的保镖。
　　看到叶行洲过来，叶万耀捂着满是血的肩膀挣扎起身：“你想做什么……”
　　叶行洲居高临下地看他，叶万耀又惊又惧，鼻翼翕动，不断喘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恐吓他时的洋洋得意。
　　叶行洲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抬起下巴。
　　他的保镖一左一右架起叶万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递到他手中。
　　叶万耀脸色乍变：“你要做什么！这里是美国！你敢！”
　　“楼下的人，没有一个是美国警察，”叶行洲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渣，“你自找的。”
　　没有让警方参与，他是故意的，提前交代狙击手留这个人狗命，他也是故意的。
　　上机之前，祁醒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别墅，二楼的窗玻璃一片灰蒙蒙的，只能看到隐约的人影。
　　“祁少？”秘书犹豫叫了他一声。
　　祁醒问：“你说叶行洲他，回去干什么去了？”
　　秘书的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我不知道。”
　　祁醒叹气：“还真是不省心啊。”
　　秘书道：“祁少，你先上飞机吧。”
　　祁醒目光落向他：“林老师呢，他怎么样了？说实话。”
　　“……身上被叶万耀的人绑了定时炸弹，已经救下来了，没什么事，但是受了点惊吓，送医院去了。”秘书无奈道。
　　祁醒挑眉：“炸弹？你们是不是早知道叶万耀会装炸弹？”
　　秘书闭了嘴，不想说假话，便干脆不说。
　　祁醒：“真是的，一个个都爱搞狗血剧，还一个个都不想当文明人，好歹是法治社会，就不能用斯文点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他提步折返回去，秘书立刻跟上：“祁少你还是别过去了。”
　　祁醒冷了脸：“你真觉得我不该去？”
　　秘书：“可……”
　　祁醒：“走吧。”
　　叶行洲慢慢摩挲了一下枪柄，当初吓唬他那位堂叔时用的是模型枪，还被祁醒撞个正着，那小子惊慌失措的滑稽模样，他到现在都记得。
　　叶行洲的嘴角浮起一点笑，看在被死亡恐惧笼罩的叶万耀眼里，却格外骇人。
　　“不要、不要，你放过我，我把手里的叶氏股份都给你，我再也不招惹你、不回淮城，我保证，我真的保证！”
　　叶行洲手中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脑门，淡漠看着叶万耀痛哭流涕、挣扎求饶，心里却生不出一点快意。
　　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养的那只野猫被人摔死，他弄断围栏让人摔下楼，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唯独他站在一旁冷眼看对方痛苦哀嚎，那时他的感受也跟现在一样，报复了，却不觉得痛快。
　　但是渐渐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以牙还牙的处事作风，弱肉强食，无论是当初在孤儿院，还是后来回到叶家，他只有比别人更狠，才能保全自己。
　　他是个恶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做恶人，也远没有那么畅快，不是他还会心软，是心硬如铁后，便再感受不到心脏蓬勃跳动的意义。
　　叶万耀还在求饶，看在叶行洲眼里，只余厌烦。
　　结束了就好了。
　　子弹上膛，他的手指慢慢扣上了扳机。
　　“叶行洲。”
　　身后蓦地响起祁醒叫他的声音，习惯性的尾音拖长，带着一点抱怨：“你到底在干嘛啊？怎么这么慢？走不走？”
　　叶万耀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大瞪着眼睛不断粗喘气。
　　叶行洲的手指顿住，祁醒已走近过来，一眼没看那跟丧家狗一样的叶万耀，手掌覆上叶行洲的手背：“回去呗。”
　　叶行洲的目光落过来，祁醒眼里都是笑，明亮灿烂，只看着他。
　　又一次重复：“带我回去吧。”


第63章 天生一对
　　叶万耀抖着手签股权转让书时，叶行洲靠坐在一旁的沙发里闭目养神，神情依旧是冷的。
　　祁醒瞥了他一眼，伸脚过去踢他，叶行洲起身，没再看叶万耀，示意祁醒：“走吧。”
　　祁醒神色一顿，笑了：“先等等。”
　　他转身走向叶万耀，这条傻狗以为他反悔了，惊恐睁大眼睛，祁醒一脸不怀好意，抬起手慢慢转了转手腕，不等叶万耀反应，两记老拳送上他的脸。
　　“嗷——”
　　叶万耀痛得哀嚎不止，愤恨瞪向他。
　　祁醒吊起眉梢，完全忘记了自己十分钟前才说过的，要用斯文方式解决问题：“揍你就揍你了，你有意见？”
　　叶万耀眼神闪烁，到底不敢再惹他。
　　祁醒冷哼：“你个大男人狗血剧是不是也看多了？还二选一，你睁大狗眼看清楚，少爷我貌美如花，叶行洲除非眼瞎了才会不选我。”
　　叶万耀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呼哧喘气。
　　叶行洲停住脚步，看向祁醒的目光变得柔和，甚至隐约有了笑，没有打断他。
　　祁醒举起手还想揍人，看到叶万耀这张猪头脸又觉得倒胃口，收了手，以后除了叶行洲，让他揍别人都没大兴趣：“二选一好玩是吗？行啊，我跟你玩，二选一。”
　　“第一，学三声狗叫，说你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祁少，你下贱、你无耻、你不是个东西。”
　　“第二，还是学三声狗叫，说你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祁少，你下贱、你无耻、你不是个东西。”
　　叶万耀的喘气声更重，死死咬着牙根，祁醒抬起脚，鞋尖拨了拨他的脸：“怎么，给你机会你还不愿意？”
　　他这摆明了就是逗叶万耀，但是没办法，不出了这口恶气，别说叶行洲，他自己都不痛快。
　　在叶行洲面前装乖什么的，到底维持不了三秒，又原形毕露。
　　叶行洲一个眼神示意，拿着枪的保镖抬了抬手，叶万耀见状吓得立刻开口：“汪、汪、汪，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祁少，我下贱、我无耻、我不是个东西。”
　　祁醒勉强满意：“别停啊，继续重复。”
　　叶万耀吸了口气，咬牙接着叫：“汪、汪、汪、我有眼不识泰山……”
　　祁醒欣赏够了这厮的滑稽样，交代那些保镖：“让他重复一百遍。”
　　这才趾高气扬走回叶行洲身边：“走吧。”
　　坐上直升飞机，叶行洲的目光落过来时，祁醒立刻抬起手，示意他看自己被手铐勒红的双手手腕：“我手疼。”
　　被叶行洲盯着，祁醒坚持说：“真的疼。”
　　叶行洲的视线落到他手腕上，不禁蹙眉，抬手握上去，轻轻摩挲了一下，祁醒轻“嘶”一声，要多可怜装得有多可怜，就怕叶行洲跟他算他到处乱跑被人绑架的这笔账。
　　叶行洲却什么都没说，垂下的眼中情绪不明，半晌才开口，也只是让机上跟来的医生给祁醒做检查。
　　“那也不用吧，我没受伤……”祁醒才说了一句，在叶行洲抬眼看过来时又闭了嘴，“好吧，检查就检查呗。”
　　除了手脚被勒红了，他确实没受什么皮外伤，在医生检查时顺嘴问起叶行洲：“林老师是不是进了医院？”
　　叶行洲语气略微妙：“你很关心他？”
　　祁醒：“关心一下不应该吗？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被绑架，你回头记得给人补偿点精神损失费。”
　　叶行洲沉着脸没表态。
　　祁醒：“别装没听到，爸爸在教你为人处事的道理。”
　　他就知道，就应该让叶行洲跪下来叫他爸爸才对，这人真是白活了三十年。
　　见叶行洲依旧盯着自己不出声，祁醒脑袋往他面前凑：“你不服气啊？”
　　叶行洲：“你现在很有精神？”
　　祁醒道：“还行吧，昨晚睡得挺好的。”
　　要说睡得很香那也没有，但昨晚他实在是累着了，被带到这边之后就一夜无梦到了早上十点多，精神确实不错。
　　叶行洲：“那去医院吧。”
　　祁醒以为叶行洲说去医院是去看林知年，结果这人竟然强按着他去见了心理医生。
　　半小时后，走出门的祁醒把评估报告拍到叶行洲身上，其实他更想拍这个混蛋脑门上去：“看清楚了，完全正常，各方面都正常。”
　　创伤后应激反应有一类是表现得过度兴奋，看似跟常人无异，实际是在回避掩饰自己的精神伤痛，叶行洲大概有这方面的担忧，但祁醒显然不是这一类，他确实就是没心没肺，经历了一场绑架依旧能活蹦乱跳、嬉皮笑脸。
　　当然刚医生提醒他最好过一周或者半个月再来复查一次，他懒得跟叶行洲说，没事找事，正不正常的，没谁比他自己心里更清楚。
　　叶行洲仔细看完他的评估报告，神色稍松。
　　祁醒问：“林老师是不是在这间医院？既然来了我们去看看他。”
　　林知年其实也没受什么外伤，不过确实吓到了，一直干呕发抖，还得在医院留院观察两天。
　　进病房之前，叶行洲去接了个电话，祁醒干脆一个人进去了。
　　林知年原本闭着眼在睡觉，听到动静立刻警觉，睁眼见来的人是祁醒，松了口气。
　　“祁少你也没事就好，坐吧。”他哑声示意祁醒，神情很疲惫。
　　祁醒其实有一点尴尬，原本以为自己是被林知年连累，结果其实是林知年被叶行洲那个混蛋连累，还差点做了人肉炸弹，这位林老师也怪惨的。
　　“你还好吧？”他打量着林知年的神色，问得有些犹豫。
　　林知年微微摇头：“没什么事。”
　　祁醒：“……这次的事情，我会让叶行洲补偿你精神损失，呃，不好意思啊。”
　　“谢谢。”林知年没有拒绝。
　　昨天叶行洲说选他的时候他还不明白，后来被人绑上炸弹，再到今天听到叶行洲跟人说的那些话，他才终于意识到叶行洲的用意是什么，要说他的感觉，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恐惧，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叶行洲这个人的恐惧。
　　犹豫之后他还是没忍住说：“我今天才明白你说的过去的记忆滤镜是什么意思，我确实把他想象得太好了，叶行洲这样的人，你真的不害怕吗？”
　　祁醒：“怕什么？”
　　林知年：“他做事太不择手段，得罪的人太多了，你不怕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祁醒想了想：“也还好吧，这种事情怕也没用，杞人忧天每天活得提心吊胆那不是自己先吓死自己，绑架毕竟是小概率事件，比起来还是出门被车撞、被花盆砸这种倒霉的事更容易发生吧。”
　　林知年有些无语。
　　到今天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对叶行洲真的一点都不了解，那个人太冷酷，一旦绝情起来，别人的命在他眼里就都不是命，实在叫人齿寒。
　　其实还有一句他没有问，祁醒难道不担心以后叶行洲会对他也翻脸无情吗？
　　祁醒继续说：“所以说呢，想那么多也没用，不如活得轻松点，林老师，你也别东想西想了，事情已经过去了，绑架我们的是叶家那个老二叶万耀，人已经交给了这里的警察。”
　　林知年轻点了点头：“……难怪叶行洲会喜欢你，你和他确实是天生一对。”
　　他这话说得真诚，也许是他想多了，丧心病狂的叶行洲或许就适合祁醒这样天生的乐天派，所谓一物降一物。
　　“但是他这样的个性，你家里应该挺难接受的吧？”林知年又多问了一句。
　　祁醒望天：“再说吧，我喜欢的东西，我爸妈一般都会满足我的。”
　　祁醒出来时，叶行洲刚打完电话，说他们还得去一趟警局做笔录：“你要是太累了我让他们推到明天，你是受害者，不需要那么配合警方的时间。”
　　祁醒问他：“那个狗东西肩膀被你雇来的人打了一枪，你会不会有麻烦？”
　　叶行洲：“正当防卫而已，我带了律师过来，汤先生也会帮忙请这边的大律师陪我们一起。”
　　事实上确实有些麻烦，做干净点一枪把人毙了一了百了最好，但既然祁醒不想他脏了手，那便算了。
　　祁醒：“那还是去警局吧，早点解决了事。”
　　叶行洲没再说什么，打发秘书去跟林知年谈赔偿的事，带着祁醒离开。
　　路上叶行洲把祁醒的手机递还给他，祁醒顿时乐了：“原来手机在你这里，我还以为被那些绑匪摸走了。”
　　叶行洲：“你爸昨晚打了电话来，我答应他让你今天给他回电话。”
　　一句话成功让祁醒脸上笑容僵住。
　　叶行洲淡定示意他：“你给他回吧，现在国内早上八点多，他应该起来了。”
　　祁醒：“……”
　　你故意的吧。
　　翻了个白眼给叶行洲，他缩去一边，不情不愿地戳着屏幕，打出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祁醒先开口：“爸……”
　　祁荣华：“你在哪？”
　　祁醒：“拉斯维加斯。”
　　“和谁一起？”
　　“……叶行洲。”
　　“哪天回来？”
　　“再过几天吧，你之前说给我放半个月的假……”
　　“那就回来再说。”
　　祁荣华就问了这么几句，没给祁醒多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
　　祁醒舔了舔唇，总觉得他爸也要化身冷酷暴君了。
　　抬眼瞪向叶行洲，这个混蛋神情却不动半分，提醒他：“我们的事，没法一直瞒着你爸妈，迟早要让他们知道。”
　　祁醒：“我当然知道，我会找时机跟他们说，你别管，但是我警告你啊，我被人绑架的事情，你千万一定不能让我爸妈知道，绝对不能。”
　　尤其是，他和林知年是一起被绑架的，情况比他一个人被绑还糟，要是被他爸知道这当中的前因后果，他爸只怕还有一口气吊着，都不会同意他跟叶行洲的事情。
　　叶行洲：“被人绑架是因为谁？”
　　祁醒立刻说：“你！”
　　这一次他理直气壮。
　　叶行洲转开眼，拉过他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祁醒气得低头一口咬上这个混蛋手臂。
　　在警局又折腾了几个小时，回去已经是入夜。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换去了赌场楼上的酒店住。
　　祁醒已经知道这次营救他们那位汤先生出了大力，好奇问叶行洲：“你跟他的生意这么快就谈成了？他这么肯帮你？”
　　叶行洲随意点头，不打算说他到底让出了多少利益给对方，第一次在生意买卖上没占到任何上风。
　　“爱说不说。”祁醒懒得问了，先滚去了浴室冲澡，洗掉身上晦气。
　　叶行洲站在窗边点了根烟，指尖微微发颤。
　　之前哪怕站在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旁，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直到现在祁醒平安回到他身边，他才生出了一种类似于后怕的情绪，绝无仅有的。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弱点，祁醒终究成了他的弱点。
　　祁醒洗完澡出来时，叶行洲一根烟也已抽到底，随手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过来往沙发上一坐，拉过裹着浴袍的祁醒坐自己腿上，拿药膏帮他涂抹手上脚上擦红了的地方。
　　祁醒哼哼唧唧几声，盯着叶行洲紧绷起的侧脸，莫名又心虚起来，小声问他：“叶行洲，你这次不跟我算账吗？”
　　叶行洲抬眼：“你很想我跟你算账？”
　　祁醒：“……才不是。”
　　他就是觉得稀奇，他以为按照叶行洲的性格，这次怎么都得雷霆大怒，少说要抓着他打一顿屁股，说不定还有更出格的，结果竟然一句责问都没有？转性了吗？
　　“我不说你，”叶行洲慢慢帮他揉着手，“说了也没用，你下次一样不会长记性，你知道我担心你就行。”
　　他这么说祁醒更加心虚，这个混蛋现在换招数了，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专攻他软肋。
　　叶行洲最后在他手上掐了一把：“没有下次。”
　　好吧，这句才符合他的风格，也是个三秒钟就本性暴露的。
　　祁醒哼笑，扯过叶行洲领带：“既然你不跟我算账，行，现在换我跟你算账了。”


第64章 结婚吧
　　叶行洲随意扯松领带，摘下扔到一旁，从容问他：“算什么账？”
　　祁醒：“你早知道叶万耀会装炸弹？”
　　叶行洲微颔首：“嗯。”
　　“知道你还去？他手里的遥控随时可能按下，你就一命呜呼了，你有没有想过啊？”祁醒很生气，这个混蛋教训他的时候最本事，对自己的安危却半点不上心，哪有这样的？
　　叶行洲沉默盯着他的眼睛，祁醒没好气：“你说话。”
　　“你要算的账就是这个？”叶行洲忽地问。
　　祁醒：“那不然呢？”
　　他的眼底一片澄澈，从来藏不住情绪，他要算的账确实就只有这个。
　　祁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必须让叶行洲这个混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叶行洲一手揽着他的腰，靠着沙发，姿态懒散，其实有些走神了。
　　在叶行洲的记忆里，只有很小的时候，他母亲还在时，会不厌其烦地叮嘱他注意安全，在他触碰到危险时提醒教育他，在他以身涉险时板着脸生他的气。
　　现在祁醒是第二个。
　　祁醒伸手掐他的脸：“你说话啊，别想逃避。”
　　“不生气那个二选一？”叶行洲把他手拉下。
　　祁醒顺势又想扒拉回去的爪子一顿，微微睁大了眼睛，愣了下，然后冷笑：“那个嘛……”
　　叶行洲镇定看着他。
　　祁醒：“我妈平时最爱看那些狗血宫斗剧，暴君总要对外立个靶子，给自己的真爱做挡箭牌……”
　　他在叶行洲的眼神里败下阵：“好吧，正经说，我又不是傻子，想也知道你肯定有你的打算，要是换了我也会那么选，虽然确实有点对不起林老师吧，不过我才不想当人体炸弹。”
　　再说他已经特地交代了叶行洲的秘书，多给林知年点精神损失赔偿，反正钱是叶行洲出。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跟你的账还没算完。”祁醒好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他是很严肃地在跟叶行洲说这事。
　　叶行洲很快点头：“一样，没有下次。”
　　祁醒：“你就这种态度？”
　　叶行洲的一只手已钻进他的浴袍下摆，摸了上去：“账算完了，你要是还有精神，那就先别睡。”
　　“滚啊你——”
　　嘴上这么骂，被叶行洲越摸越过火之后他也就只剩喘气了。
　　抱住叶行洲脑袋时，祁醒闭起眼小声警告他：“叶行洲，就算有下次，你也顾着点自己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给你守寡的……”
　　叶行洲的回答，是低头堵住他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叶行洲的亲吻一如既往的蛮横，亲得格外深重，真正把人揽在怀，他一直焦躁的心绪才逐渐平复。
　　他能护住祁醒，这句不是对别的谁的承诺，是他确信自己能做到的，即便再有下次，他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但祁醒的担忧和关切，他很乐意照单全收。
　　转天早上，祁醒睁开眼时，叶行洲人已经不见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叶行洲给他留了条微信消息，说出门去办点事，让他自己一个人玩。
　　祁醒爬起床，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微信里不断跳出祝福他生日快乐的新消息，他才想起来，按国内时间算，现在是八号凌晨了，他的生日。
　　“……”叶行洲是不记得还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自己先玩吧，让人跟着别乱跑。”
　　“哦。”
　　跟叶行洲发了这么几条，祁醒收起手机，不打算再回复了，爱回来不回来。
　　吃完早餐，他去楼下赌场打发时间，今天没上贵宾厅，就在普通厅里随便玩玩，但或许是心不在焉，也可能是手气确实不好，玩什么输什么，每次下的注都不大，结果才一个多小时就输了小十万筹码。
　　他双手交叠在脑后，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靠进座椅里，反思自己是不是赌场失意，情场要得意了。
　　至于前两天才赌场得意过，但那之后他就倒了大霉，应该是扯平了。
　　见他站起身，身后保镖头子下意识问了句：“祁少不玩了吗？”
　　“不玩了，去外头看看。”
　　再玩下去还是输，没意思。
　　走出赌场大门，祁醒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一排保镖，略微别扭：“你们别跟我太近了，不要出现在我视线里，我就当你们不存在。”
　　他说罢挥了挥手，自己逛去了。
　　其实也没走远，赌场附近有个教堂，就是上回他们去拍卖行经过时，看到过的那个。四处转了一圈，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这里。
　　今天天气好，艳阳高照，教堂外拍照的新人比那天更多。
　　祁醒停步，眯着眼抬头望去，教堂的尖顶在日光下反射出五彩光晕。
　　他随手拍了张照，发给叶行洲。
　　退出微信时，过来了两个年轻男人，问他是不是中国人，祁醒随意点头，对方换了中文说：“我们结婚需要个证婚人，能麻烦你帮下忙吗？十几分钟就行。”
　　这种热闹祁醒爱凑，十分爽快地答应。
　　新人宣誓交换戒指时，他就站在一旁观礼，顺便帮他们摄像，心里生出点羡慕。
　　叶行洲的消息回复过来：“去了外头？”
　　祁醒顺手回：“附近教堂。”
　　“去做什么？”
　　“看别人结婚，原来这里随便在街上拉个路人证婚就能结婚啊，还挺好玩的。”
　　“好玩？”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这个混蛋就只会装傻，有什么了不起，他想体验结婚乐趣，对象也不一定非得是叶行洲，跟谁玩不是玩，反正回了国根本不合法。
　　……还是算了。
　　以证婚人的身份帮人在结婚许可证上签下名字，搁下笔时祁醒随口笑问：“你们是在这边生活，还是过来旅游的？”
　　对方解释是来这边旅游，顺便结个婚，他便好奇多问了句：“那这婚结不结的，其实意义不大吧？”
　　新人相视一笑，说：“自己觉得有意义，那不就有意义。”
　　祁醒咂摸了一下这话，觉得还挺有道理：“那恭喜啊。”
　　之后他谢绝了对方请客吃饭的邀约，只拿了一包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喜糖。
　　走出教堂，见那几个保镖还在外头虎视眈眈地盯着，祁醒有些好笑：“你们都放轻松点吧，来来都吃糖，沾沾喜气。”
　　他把喜糖倒出来，给这些保镖一人分了一颗，留下最后几颗塞进了自己兜里。
　　叶行洲回来已经是傍晚，祁醒还坐在赌场对面的露天咖啡摊上发呆，捏着面包有一搭没一搭地喂鸽子。
　　车停在路边，看到叶行洲从车上下来，他微微仰起头，打量着面前似风尘仆仆而归的男人：“你到底去哪里了啊？”
　　“去吃晚饭。”叶行洲没多解释。
　　他们去了酒店楼上的顶层餐厅，坐下后，祁醒拿出一直塞兜里已有些化了的喜糖，剥开一颗，示意叶行洲：“张嘴。”
　　叶行洲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糖，大约有些嫌弃。
　　祁醒目露不满：“叫你张嘴你就张嘴。”
　　他懒懒散散地歪起半边身体，倾身向前，越过餐桌，直接把糖塞叶行洲嘴里。
　　叶行洲：“这什么糖？”
　　看着他吃了，祁醒得意笑了笑，靠坐回沙发里：“喜糖，我今天帮别人证婚换来的。”
　　侍者将他们的晚餐送到，叶行洲没再说什么，示意祁醒：“先吃东西。”
　　祁醒还是有些不得劲：“干爸爸，你有没有觉得你忘了什么？”
　　叶行洲问他：“你很着急？”
　　祁醒捏着叉子用力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面：“忘了算了。”
　　“生日快乐，”叶行洲开口，“这句够吗？”
　　“不够。”祁醒想也没想，消失了一整天，就一句“生日快乐”打发他吗？
　　但叶行洲没再说别的，悠哉用起晚餐。
　　祁醒气得继续拿叉子戳面。
　　餐后还差最后一道甜品没送来，祁醒不想理人，掏出手机低头打起游戏。
　　叶行洲斜身靠着沙发，一条手臂搭在旁边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视线飘忽在对面祁醒的身上。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即便不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祁醒，他都能觉出从前从未对其他人或事生出过的浓厚兴趣，心底的坚石熔成了岩浆，只为一个人沸腾翻涌，不断生出那些喜悦甜蜜的气泡，一点一点饱胀他的心口，这样的滋味尝过便会上瘾。
　　“生日有什么愿望？”
　　听到这句时祁醒抬了头，叶行洲微扬起下巴，他们面前的餐桌上有侍者刚送来的生日蛋糕，已经点上了蜡烛。
　　祁醒本来不想说，但触及叶行洲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嘟囔出一句“希望你个混蛋以后能嘴甜一点”，双手拍在一块，闭眼快速对着蛋糕蜡烛许了愿。
　　其实是希望明天就脱单成为已婚人士。
　　反正他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等到他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叶行洲递了样东西过去：“送你的，生日礼物。”
　　“这什么？”祁醒看到这个大小的盒子已经有了猜测，打开果不其然是一枚戒指。
　　素圈的很低调，他这才注意到叶行洲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一样的。
　　但是，生日礼物送戒指？
　　“你这什么意思啊？”他问。
　　叶行洲：“我说了，生日礼物。”
　　是生日礼物，所以不能不收，诡计多端的男人。
　　祁醒很快想明白了，随手把戒指套到手指上，大小也正合适，冲着叶行洲晃手：“这算什么？”
　　叶行洲却好似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提醒他：“尝尝蛋糕。”
　　祁醒一口气吊着，差点没噎着，王八蛋。
　　他重新捏起叉子，勉为其难尝了一口：“还行吧。”
　　其实味道是很不错的，比他在这酒店和楼下赌场里吃过的其它甜点都强，祁醒心思一动，鬼使神差冒出句：“这蛋糕，你不是跟这酒店订的吧？”
　　“不是，”叶行洲平静说，“飞去别的城市提的。”
　　祁醒瞬间无语。
　　他从蛋糕上拿下了一个装饰牌，背面有蛋糕品牌的logo，点开手机搜了下，百年老店，只有少数几个城市有连锁，最近的一个城市离这里单程也要飞三个多小时。
　　“你消失了一整天就是去买这个蛋糕？”
　　叶行洲：“现在满意了吗？”
　　祁醒：“……”
　　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人竟然来回飞了小半个美国给他买生日蛋糕，比起跑遍全城确实要夸张得多，再说跑遍全城是假的，叶行洲今天却实打实地飞了将近八小时，才把这个蛋糕买回来。
　　他吸了下鼻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感动是真的，觉得叶行洲吃饱撑的也是真的。
　　“你这副表情，是要感动哭了？”
　　被叶行洲眼中的揶揄打断情绪，祁醒三秒破功：“哭屁，美得你。”
　　说是这么说，他明显有了胃口，蛋糕吃进嘴里都觉得比刚才香甜不少。
　　叶行洲弯了弯唇角，也拿起叉子。
　　祁醒吃着蛋糕心思跟着荡漾起来，视线落向对面座的男人，流连在他手指的戒指上：“叶行洲，你要不要跟我结婚啊？”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自己先愣了下，在叶行洲重新抬眼看过来时，不自觉地红了脸，说都说了，干脆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要不要？”
　　叶行洲却反问他：“你不是已经收了我的戒指？”
　　祁醒：“那不是生日礼物吗？”
　　“生日礼物那也是结婚戒指，你还收了聘礼。”叶行洲提醒他。
　　“什么聘礼？”祁醒问完才反应过来，“那枚红宝石啊？”
　　叶行洲：“你已经收了。”
　　……果然是诡计多端的男人。
　　祁醒：“那你怎么不求婚？”
　　叶行洲：“你刚才已经求了。”
　　祁醒彻底无话可说了，叶行洲的逻辑永远无懈可击，他大概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混蛋这里占到便宜。
　　听着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叶行洲忽地又开口：“祁醒，我们结婚吧。”
　　祁醒的声音一顿，诧异看向他：“……你是说真的吗？”
　　“是真的，”叶行洲的神情格外认真，语气也难得温柔，“想，就点头，不想，就什么都不用表示。”
　　这太犯规了，被他这么盯着，祁醒一瞬间根本什么都想不到了，几乎本能地，慢慢点了头：“我想。”
　　叶行洲：“好，那我们结婚。”


第65章 捉现行
　　走出教堂时，祁醒忽然上前一步，脑袋抵到叶行洲的背上。
　　叶行洲停住不动：“做什么？”
　　祁醒也没动，就这么垂头靠着他，半晌才闷声说：“没什么，就想靠你一下怎么了？”
　　叶行洲反手勾起他一条胳膊，回身正面把人抱住。
　　祁醒笑了笑，站直起身，从他怀里退出，朝后靠到教堂门边墙上，歪头睨人的模样，依旧是那副活脱脱的二世祖形象。
　　他嘴里笑嘻嘻地蹦出两个字：“老婆。”如同在调戏叶行洲。
　　叶行洲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微妙，祁醒继续逗他：“你说两句好听点的给我听听，刚才宣誓念的那个，都是别人写好的，没什么意思。”
　　叶行洲：“你想听表白？”
　　祁醒：“嗯哼。”
　　叶行洲目光顿了顿，在祁醒期待的眼神中开口：“爱你。”
　　祁醒扬眉，又是这两个字，叶行洲的表白从来简单直接，一句多的废话没有。
　　“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以为你就想听这个，”叶行洲伸手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歪了的领结，再轻拨了拨他胸前的红宝石胸针，“这两个字不够？说别的承诺都是空头支票，你只要信这两个字就行。”
　　祁醒心头生出一点难以描述的触动：“好吧。”
　　他也低头看向胸前这枚被当做聘礼的红宝石，最后做成了胸针。他并非一定需要这种东西，但叶行洲送了，成年人的爱情信奉钱在哪爱在哪，这就是叶行洲表达爱的方式，他当然信。
　　更别说，这个人为了他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情愿以身涉险。
　　爱他，确实就足够了。
　　“拍张照吧。”
　　祁醒招了个站在远处的保镖过来，让人给他们拍张合照。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侧过身，脑袋靠向叶行洲，笑嘻嘻地伸手在他头顶比了个V。
　　照拍完祁醒随手发进朋友圈，可惜结婚证还得过段时间才能拿到手，要不他就晒结婚证了。叶行洲看着他的动作：“不怕被你爸妈看到？”
　　“屏蔽他们了，”祁醒摇摇脑袋，“被我爸看到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说完这句又抬头，拍了拍叶行洲胸口：“你老实点，我会想办法在我爸妈那里给你个名分的。”
　　“以后再说吧。”叶行洲其实无所谓，除了祁醒，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入夜，祁醒趴床上挨条看朋友圈里夸他和他干爸爸“男才男貌”的评论，越看越得意。
　　杨开明发来消息：“我就知道，你最后还是会被骗去结婚。”
　　祁醒：“你少管，我老婆是不是很漂亮？”
　　杨开明：“听我的，想让你干爸爸对你死心塌地，就别嘴硬，大方叫他一句好老公。”
　　祁醒：“你胡说八道吧。”
　　杨开明：“少爷，男人都吃这一套，信我。”
　　祁醒：“……”
　　你小子竟然这么懂？
　　叶行洲洗完澡出来，在祁醒身边坐下，侧头看他片刻，手指在他裸着的后背上轻点了点。
　　祁醒扔了手机回头：“干嘛？”
　　叶行洲不动声色，手也没撤开，顺着他脊椎的线条一路游移下去。
　　祁醒瑟缩了一下，被叶行洲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神盯上，清晰感受到他指腹触碰自己皮肉的触感，即使他们之间该做的都早就做过无数回，但今天的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
　　叶行洲的手指游走至他敏感的尾椎处时，他终于没忍住轻哼出声，接着翻身而起，伸手把叶行洲推靠到床头，跨身坐到了他身上。
　　双手揪住叶行洲的浴袍，祁醒抬目撞进他看着自己带笑的眼眸里，心脏一阵乱跳：“你又耍流氓。”
　　叶行洲笑得更惑人：“不可以？”
　　祁醒红了脸，转移话题：“刚很多人说祝我们百年好合。”
　　叶行洲：“替我跟他们说谢。”
　　“你还会跟人说谢啊，”祁醒啧道，“真看不出来。”
　　叶行洲的手停在他腰上，慢慢揉弄，祁醒的气息不稳：“叶行洲，我跟他们说你是我老婆。”
　　叶行洲漫不经心：“随你高兴。”
　　“你别揉了，”祁醒的喘声更重，连声音都开始发颤，“混蛋。”
　　他的嗓音一旦浸染了情欲，就变得格外甜腻，祁醒自己却从未意识到这点。
　　贴上去亲吻叶行洲，他在喘气的间隙说：“还是算了，我做你老婆吧。”
　　叶行洲忍笑：“这么快就想通了？”
　　“想不想通有什么区别，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你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祁醒低声骂他。
　　“嗯。”叶行洲并不否认，将人揽向自己。
　　祁醒双手圈住了他脖子，呼吸停在叶行洲耳边，顿了顿，呢喃出声：“老公。”
　　叶行洲作乱的手停住，眼里有瞬间的诧异，祁醒好像不太好意思，叫了就叫了吧，叫出口了也没什么，反正是在床上。
　　下一秒他被叶行洲用力按回床里，祁醒惊讶抬眼，叶行洲的眼中难得不那么平静，死死按着他，低喘了一声，哑声开口：“再叫一句。”
　　“不要。”祁醒拒绝，叫多了就不值钱了，叶行洲这副反应真有意思，他似乎找到治这个人的办法了。
　　多谢杨开明，那傻子偶尔还有点用。
　　叶行洲勾起他一条腿到自己腰上，掐住他下巴凶狠亲了上去，既然不说，那就用做的吧。
　　让这头禽兽失控的代价，就是新婚夜祁醒被折腾得彻底没能下床。
　　当然，这也是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了。
　　之后他们又在这里继续厮混了几天，绑架案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剩下的交给律师对接就行，祁醒的假期只剩下最后两天，不得不回国。
　　下飞机前，叶行洲提出：“今天跟我回去，明早再回家。”
　　祁醒：“我爸妈知道我今天回来。”
　　叶行洲坚持：“去吗？”
　　“……那就去吧。”祁醒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他爸知道他是跟叶行洲在国外玩，之后问起来再说。
　　但他没想到，他爸妈会亲自来机场接他，看到人的瞬间祁醒头都大了，他爸坐在车里冷冷瞥了他一眼没下车，对他身边的叶行洲，则直接视若无睹。
　　半分钟后他爸助理过来，请他上车去。
　　祁醒干笑，叶行洲镇定如常：“走吧，我陪你去跟祁叔打个招呼。”
　　祁醒快速盖住自己的手，摘了戒指塞兜里。
　　叶行洲过来问候，祁荣华依旧没下车，神情不咸不淡，完全没有跟他客套的兴致。
　　倒是他身边王翠兰见到叶行洲很意外：“叶少你怎么跟祁醒在一起？你们一起从美国回来的吗？”
　　“妈你别问了，”祁醒不情不愿地坐上车，冲叶行洲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下次见。”
　　叶行洲点头：“回见。”
　　车开出去，王翠兰继续追问自己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跟这位叶少一起回来？”
　　祁醒下意识看了眼冷着脸的他爸，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祁荣华凉道：“他当然没脸说，本事涨了学会撒谎了，明明是跟这个叶行洲在那边玩，还骗我们说是跟老李的儿子一起。”
　　王翠兰用眼神询问祁醒，祁醒默默转开眼，确实不敢再说下去。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饭桌上王翠兰看一眼依旧冷着脸的丈夫，再看一眼心虚得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的儿子，主动开口：“祁醒你自己说说吧，你跟那叶行洲，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碰到了，一起在那边玩，李叔儿子临时有事没法陪我。”祁醒低着脑袋扒饭，含糊说。
　　倒不是他不想说实话，但他爸这个态度，只怕他一开口，立刻就要易燃易爆炸，还是再等等吧……
　　王翠兰：“这样啊，那你觉得你李叔儿子他怎么样？”
　　祁醒无奈说：“妈，我跟他不来电，只能做朋友，你别问了。”
　　祁荣华：“你跟他不来电跟谁来电？”
　　祁醒再不说话了，快速把碗里的饭都扒了，放下碗筷：“我吃饱了，时差没倒过来，我去睡觉。”
　　祁荣华一声哼，祁醒赶紧溜了。
　　回房间锁上门，他才长出一口气，人倒进床里，半天没动。
　　叶行洲的微信消息进来：“到家了好好休息。”
　　他没有问别的，祁醒捏着手机发呆想，叶行洲被他爸甩了脸，回家会不会咬着被角躲被窝里哭？
　　“我过两天去你家。”
　　“嗯。”
　　“我爸脾气臭，你别伤心。”
　　“伤心？”
　　“……要不明天我爸出门了，我去你家吧。”
　　发完这条，那边没有再回复，祁醒又开始发呆，不知不觉间就真的睡着了，再醒来时外头已然天黑。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看到家里只有他妈一个，正在边看电视边等他起来开饭。
　　“我爸呢？”
　　“出去应酬了，”王翠兰随口说，“你别理他。”
　　祁醒松了口气，他爸不在家更好。
　　他妈也没再纠结他跟叶行洲的事情，闲聊间只问起他美国好不好玩，祁醒随便说了点，只字不敢提自己被绑架的事。
　　吃完饭杨开明那些人发微信来问他要不要出去玩，祁醒兴致缺缺，回复了“不去”，陪着他妈看了一会儿电视，直到叶行洲的微信消息再次进来。
　　“今晚来不来？”
　　瘫沙发里的祁醒坐起身，换了个姿势，几乎立刻就心动了：“现在啊？”
　　叶行洲：“来吗？”
　　反正他爸不在家，他妈也不会问那么多……
　　祁醒回复：“好。”
　　叶行洲：“下来，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祁醒一愣，叶行洲竟然已经到了？
　　看祁醒忽然兴冲冲地站起身，跟刚才的无精打采状判若两人，王翠兰奇怪问他：“你怎么了？”
　　祁醒胡乱扯了个借口：“妈，我约了杨开明他们，出去玩一下啊。”
　　“现在？”王翠兰提醒他，“你才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不累吗？今晚还要出去玩？”
　　祁醒：“下午睡饱了，不说了啊，我先走了。”
　　趁着他妈起疑之前，他赶紧滚回房间，快速换了衣服，风风火火地出了家门。
　　叶行洲的车就停在他家小区门口，开了一边车窗，人坐在车里正在抽烟。
　　祁醒是跑着下来的，这会儿还有些喘，看到叶行洲才停步，双手插兜里，慢步走向他。
　　叶行洲的视线移过来，祁醒已走到驾驶座边，居高临下地笑问：“干爸爸，你这算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他话说完不等叶行洲回答，弯腰趴到了车窗上，顺走叶行洲的烟到自己嘴边抽了一口，笑睨着人眉飞色舞的表情格外生动。
　　叶行洲安静看着他，祁醒被他看得心痒，不等烟抽完，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侧身进去坐到了叶行洲腿上。
　　亲吻一样急不可耐，呛人的烟味在彼此口腔间流窜，叶行洲重新接过烟在烟灰缸里捻灭，双手用力抱住祁醒，亲得更加深重。
　　祁醒好歹记得这里是他家小区门口，不敢放肆过头了，咬了叶行洲一口，停下后呼吸不稳地说：“别在这亲了，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但刚刚拉开车门主动坐进来的那个，明明是他自己。
　　叶行洲捉着他的手，摩挲了一下手指：“戒指在哪？”
　　祁醒赶紧摸了下自己衣服口袋，幸好还在。
　　叶行洲接过去重新帮他戴上，视线停在上面没动。
　　祁醒：“你不会真的回家钻被窝哭了吧？我不是故意撇下你的，我爸妈亲自来了机场接我……”
　　“下午去了趟公司，才把事情处理完。”
　　叶行洲一句话成功让祁醒闭了嘴，他就知道，叶行洲这种人怎么可能咬被角，果然是他想多了。
　　“叶行洲——”
　　他叫叶行洲的名字，叫完了又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叶行洲轻声笑，祁醒看着更觉百爪挠心，双手扯住这个混蛋的头发又去亲他。
　　“你们在做什么？！”
　　祁荣华愤怒的咆哮声石破天惊地响起。
　　祁醒刚贴上叶行洲的脸，听到声音动作一顿，猛坐起身，还差点撞到了脑袋。
　　叶行洲轻拍了拍他的腰：“你爸来了。”
　　祁醒回神，赶紧从车里钻出去，他爸刚从自己车上下来，正怒气冲冲地大步过来。
　　祁醒抖了一下，完蛋了。
　　……被捉现行了。


第66章 大打出手
　　“爸……”
　　祁醒才开口，叶行洲也下了车，镇定与过来兴师问罪的祁荣华打招呼：“祁叔。”
　　“你不要叫我！”祁荣华提高声音，是半点面子都不打算再给叶行洲。
　　“爸你干嘛啊？”祁醒有点不高兴，他爸生气可以骂他，冲叶行洲发火做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祁荣华怒目而视：“我问你刚才在跟他做什么？”
　　“你不都看到了，就打啵呗。”
　　已经这样了，祁醒干脆承认，随便他爸怎么想吧。
　　“你真好意思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当街在这里乱搞，被别人看到了你很有脸吗？！”
　　祁荣华现在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祁醒听得不痛快：“为什么没脸？什么叫乱搞？我跟叶行洲没乱搞，我们正大光明谈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祁荣华把西装外套甩给一脸尴尬跟过来的助理，撸袖子就要揍祁醒，叶行洲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祁叔，冷静点。”
　　祁荣华的怒火当下转移了对象：“你！是不是你诱拐祁醒！他脑子不清不楚是个傻的，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他骗走了！”
　　祁醒：“爸，你讲讲道理好吧，我二十好几岁了，谁能诱拐我骗我走，你生气归生气，不要在这里乱咬人，当街吵架就不觉得丢脸吗？”
　　“你都不要脸了我一个老头子要什么脸？我就打死你！”
　　祁荣华怒不可遏，刚在车上乍一看到自己儿子软没骨一样坐个男人身上腻歪，还是在小区门口的大街上，他差点没心肌梗塞。
　　他本来就是个脾气不怎么样的大老粗，在外头装得憨厚随和那都是假相，要是换做年轻那会儿，他也曾是老家县城一霸，叶行洲这种心思不正的小白脸，他一拳可以打十个。
　　拳头挥上来时，祁醒立刻抱头鼠窜，都是小时候调皮被他老子揍出来的条件反射，这么多年了虽然动作生疏了点，但好在他老子年纪大了，揍人的动作一样没那么利索。
　　叶行洲蹙眉，在祁荣华的拳头落下前帮祁醒挡了一下，被祁荣华一拳砸中面门，当下就流了鼻血。
　　祁荣华见状愈发生气：“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叶行洲不为所动：“只要祁叔能消气，随你。”
　　祁荣华被他这副态度彻底激怒，咬牙挤出句“你自找的”，一拳接着一拳挥了过来，管他什么叶氏董事长什么叶少，现在的叶行洲在他眼里就是个诱拐他儿子的登徒子，就不是个东西！
　　叶行洲不躲不闪，由着他揍，且不还手。
　　几下之后祁醒终于反应过来，扑上去把人推开，脾气也上来了：“爸你够了吧！你凭什么打他啊！是我追的他我自己送上门的，你有什么道理打他！”
　　祁荣华脸都气歪了，祁醒挡在叶行洲身前，伸手护着人，死死瞪着自己老子。
　　“你给我滚开。”
　　“不滚，反正你想打他就是不行。”
　　“滚！”
　　叶行洲抬手，轻拍了一下祁醒的胳膊，温言提醒：“你先让开。”
　　祁醒回头瞧见他已经没眼看了的脸，气道：“你还想挨揍？你看看你这张脸！”
　　叶行洲的手滑下去，捏了一下他手腕：“听话，让开。”
　　他俩的小动作更刺激了暴怒中的祁荣华，祁醒不让他干脆两个一起揍。
　　叶行洲反应迅速地往前一步，将祁醒扯到身后，祁荣华的拳头再次上来时他不再忍让，抬手动作极快地扣住了对方手臂，根本不给祁荣华反抗的机会，旋身一个过肩摔，干脆利落地把人甩了出去。
　　祁醒瞬间懵了，和祁荣华的助理一齐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祁荣华落地时，叶行洲却又伸出手，护住了对方的后脑和腰。
　　祁荣华狼狈摔在地上，哀嚎出声，避开了关键部位这一下也着实够呛，里子面子全没了。
　　祁醒：“……”
　　二十分钟后，光着膀子阴沉脸的祁荣华坐沙发里，瞪着对面耷拉脑袋不出声的祁醒。
　　王翠兰拿药酒给祁荣华揉扭伤了的腰，虽然落地时叶行洲伸手托了他一把，但毕竟年纪摆在这里，他又有好些年没跟人动过手，一把老骨头早就僵硬了，扭到腰实在不稀奇。
　　王翠兰絮絮叨叨地数落人：“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少岁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那会儿？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地跟人动手，你以为你现在还打得过谁？丢人不丢人？”
　　祁荣华的脸色越发难看，气愤是真的，丢人也是真的。
　　“怎么？你还不服气？被小辈过肩摔舒服了吗？要不是人家让着你，你现在只怕已经进了医院！”王翠兰一句一句，专往他心窝子上戳。
　　要说祁醒跟祁荣华这两父子的脾气还真是一模一样，一冲动起来就只想用拳头解决问题，从来不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王翠兰教训完人又忍不住叹气，他两口子年轻时一个是县城一霸，一个是县城之花，谈恋爱也谈得轰轰烈烈，当时多少地痞流氓打她主意，来一个祁荣华打回去一个，祁醒这小子跟人打架的那点本事，全是跟他老子学的。
　　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祁荣华这德性还跟当年一样，根本一点都没收敛。
　　“就是你惯得这臭小子，”祁荣华回嘴，愤愤不平，“你是没看到他刚才那样，开着车门坐在那个叶行洲腿上跟他腻歪亲嘴，就在小区大门口，真不嫌丢人现眼，我打不死他。”
　　王翠兰优雅翻白眼：“当年我爸还不同意我跟你好呢，你不一样大半夜偷偷摸摸骑摩托车来我家门口堵我，我爸没揍过你吧，怎么，就你能做，我儿子不能做？”
　　祁荣华老脸涨得通红：“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叶行洲那是能处的人吗？这小子跟他在一起被卖了指不定还得帮人数钱，被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怎么不是一回事？”王翠兰不屑说，“我爸当初也觉得你不是能处的人，最后不还是拗不过我让我嫁了，我们现在过得不好吗？你怎么就知道儿子跟那个叶行洲不能过？”
　　祁荣华：“他们两个男人怎么过？他们能结婚吗？！”
　　王翠兰不说话了，撕开膏药贴用力拍到他腰上，祁荣华痛得倒吸气，气势瞬间虚了一半。
　　从头到尾没出声的祁醒掏了掏耳朵，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祁荣华立刻吊起声音：“你又要去哪？”
　　“去叶行洲那，”祁醒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你把他揍成那样，我得去看看他。”
　　祁荣华：“你不许去！”
　　祁醒权当做没听到，转身就走。
　　出家门时，还能隐约听到他爸的骂声，祁醒充耳不闻，快步走进了电梯里。
　　“我去你那里。”
　　这条消息发出去，叶行洲很快回复过来：“我还没走。”
　　祁醒有些意外，他以为叶行洲已经回去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在他家楼下。
　　叶行洲的车依旧停在原地，祁醒看到的一瞬间心神沉定下来，走过去拉开车门，这次他老老实实地坐进副驾驶座，叶行洲把正在抽的烟掐灭，回头看向他：“你爸肯让你出来？”
　　祁醒：“不管他。”
　　叶行洲的脸比上回被自己揍得还惨，他看到就气不顺，忍不住地心里埋怨祁荣华。
　　叶行洲自己却好似不在意，一脸的伤配合扯起嘴角的表情，格外邪肆。
　　祁醒：“……你笑什么？”
　　叶行洲：“没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发动车子。
　　回到叶行洲家，已经快十点。
　　进门祁醒先去拿药箱，给这个混蛋上药。
　　同样的事情他做过好几回，今天的心情却格外不好：“你不会躲吗？我爸揍你你就挨着，我才知道你有这么听话。”
　　叶行洲：“不让他发泄一下他这口气顺不了。”
　　祁醒：“我还以为你根本无所谓呢。”
　　叶行洲背靠着沙发，神色有些散漫，随便“嗯”了声。
　　祁醒：“嗯什么？”
　　叶行洲不想多解释，他确实不在意，抛开生意利益上的关系，他对祁荣华两口子的态度，全取决于他们在祁醒心中的重要程度。
　　“你还回去吗？”他岔开话题问祁醒。
　　祁醒：“不想回去了，我在你这住几天再说。”
　　叶行洲：“那就先在这里住着，等你爸稍微气消点，我去跟他谈谈。”
　　“怎么谈？”祁醒有些担心，“他那种牛脾气，我觉得你做什么保证都没用。”
　　叶行洲：“不试试怎么知道。”
　　祁醒懒得说了，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涂抹两下还要吹口气，叶行洲的手在他腰上按了按：“祁醒。”
　　“嗯？”祁醒不明所以。
　　叶行洲：“别吹了。”
　　祁醒慢慢眨了眨眼，回味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笑了：“被揍成这样还能发情，叶少可真有兴致。”
　　叶行洲的手在他腰侧用力揉了一把。
　　祁醒拍开他的手，坚持给他上药。片刻，他盯着叶行洲这张惨不忍睹的脸，心神微动：“叶行洲，我是唯一个为你打过架的人？”
　　叶行洲抬眼，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波动。
　　祁醒：“是不是啊？”
　　叶行洲的喉咙滚了滚：“是。”
　　祁醒沉默了一下，继续捏着棉签为他上药。
　　这一句是那天去医院，林知年告诉他的。
　　当时林知年说，叶行洲念书时总被叶家那三兄弟找麻烦，三天两头地跟他们打架，日子很难过：“因为那三兄弟带头，他被学校里其他同学孤立，每次被人打都没人敢帮他，我也不敢，只能在事后去给他送药安慰他，我以为我做得已经足够了，原来在他那里还是不够的，他说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为他打架的人，我好像懂他为什么愿意这样为你不顾一切了。”
　　“以前真的经常跟人打架？”原本不想问叶行洲，到底没忍住。
　　叶行洲：“打习惯了，还好。”
　　祁醒：“这也能习惯？”
　　“你不也总在外头跟人打架、惹是生非？”叶行洲语气平淡，大概没什么兴趣提以前的事。
　　祁醒：“那又不一样。”
　　他跟人打架，那都是别人先得罪他，但叶行洲这是被人欺负，那能是一回事吗？谁能想到现在这么龙傲天的叶行洲学生时代其实是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呢，祁醒有点郁闷，可惜自己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学生，也不认识叶行洲。
　　叶行洲不想说他也不多问了，摸了一下这个混蛋脸上没伤着的地方，有点庆幸还好这张脸没破相：“叶行洲，我以后都不揍你了。”
　　叶行洲眼里浮起点笑：“你能忍得住？”
　　祁醒本来想说“能”，话到嘴边还是决定不说这么满：“我尽量克制，你只要不犯病，我保证不揍你。”
　　叶行洲随意点头，他倒无所谓，小猫挠两下，不过是情趣而已。
　　祁醒郁闷完，贴到他脖子边亲了一下：“今晚谢谢了啊。”
　　叶行洲些微意外：“谢什么？”
　　“要不是你，我爸就揍我了，虽然我宁愿他揍我，总之谢了，但是下次你也别给他揍了，他自己双标，宽于律己严于律人，你别理他就是。”祁醒说着想到他爸今晚被摔得四仰八叉的惨状，估计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光了，忍不住想给叶行洲竖大拇指，“干爸爸，你可真是个神人，你没看到我爸回家以后那个吃瘪样，噗——”
　　叶行洲：“你爸吃瘪你很高兴？”
　　祁醒：“那可不是，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对你动手，以后除了我，谁都不能打你。”
　　叶行洲提醒他：“你刚还说以后不揍我。”
　　“我都说了尽量克制，”祁醒把手里的棉签一扔，跨身面对面地坐到叶行洲腿上，叫他，“叶行洲。”
　　叶行洲微仰起头，祁醒贴过去亲他一口：“你真帅，我可真爱你。”
　　“以后在床上你是我老公，在外你是我老婆，祁哥哥罩着你，再不让别人欺负你。”
　　明明是极度羞耻的话，他说来却十分坦率，眼神诚挚而热切。
　　叶行洲凝视着这双眼睛，坠入其中：“好。”


第67章 东窗事发
　　之后一周，祁醒一直没回家，班照上，早上从叶行洲这边过去，下了班再回来这里，打定主意跟他老子玩冷战，谁也不理谁。
　　祁荣华这段时间忙，本来就没多少精力管儿子，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老脸挂不住，说什么都不肯比自己儿子先低头。
　　“刚下班时间，叶少的车到公司楼下，少爷上车跟他走了，上车的时候还亲了一下那位叶少的脸，当时公司门口人不少，都看到了……”
　　助理跟祁荣华报告着祁醒的行踪，瞧见祁荣华黑如锅底的脸，瞬间闭了嘴。
　　祁荣华深吸气，努力让自己升起的血压降下去，但没忍住骂出口：“小兔崽子！”
　　车上祁醒打了个喷嚏，嫌弃说：“肯定是我爸在骂我。”
　　叶行洲淡定开着车，提醒他：“不想让你爸骂你，就不要故意刺激他。”
　　“我哪里刺激他了？我亲你不行？你有意见？”祁醒斜眼，好吧，他就是故意的，在公司门口人最多的地方当众亲叶行洲，不几分钟就能传到他老子耳朵里去，他就是要让他爸知道，反对无效，他一定要跟叶行洲处。
　　车在路口停下等红绿灯，叶行洲随手剥了个祁醒扔他车里的糖，塞这小子嘴里，堵住他的喋喋不休。
　　祁醒咬住糖瞪过来，红灯已经转绿，叶行洲目视前方，重新踩下油门。
　　祁醒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他随手按下接听。
　　王翠兰开口便说：“明天周六，回家来吃饭。”
　　祁醒：“你们让我带叶行洲去，我就去。”
　　王翠兰：“可以。”
　　没想到他妈答应得这么痛快，祁醒又确认了一遍：“真可以？我爸能同意？”
　　“管他呢，人来了他还能把你们轰出家门，你们先来再说。”王翠兰道。
　　祁醒：“那好吧。”
　　挂断电话他冲叶行洲示意：“明天跟我回家去。”
　　叶行洲“嗯”了声，完全不见紧张。
　　“我妈比我爸好说话得多，你只要搞定了我妈，我爸就是个纸老虎，”祁醒传授他拿下自己爸妈的秘诀，“我妈那里，你长这么帅，要过关肯定没问题，你到时候嘴甜一点，脸皮厚一点，哄她几句，她一开心，肯定不会再反对我们。”
　　叶行洲笑了笑：“好。”
　　祁醒的手机铃声又响起，这次打电话来的人是那位李泽琛，祁醒稍微意外，点了接听。
　　李泽琛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他：“祁醒你之前在拉斯维加斯，是不是被人绑架过？”
　　祁醒：“……你怎么知道？”
　　“那就是真的了，”李泽琛解释，“绑架你的是叶氏的那个叶万耀吧？他是我的一个大客户，最近突然联系不上了，我找他之前离职的助理问才知道他进去了，稍微打听了一下，听说他涉嫌绑架谋杀和非法使用爆炸物品，被绑架的对象是叶氏董事长的两位情人，其中一个我猜就是你。”
　　祁醒尴尬道：“那什么，这里头有些误会，没有什么两位情人。”
　　“真的是误会？”李泽琛的语气，摆明了不怎么信。
　　祁醒：“事情有些复杂，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楚，反正最坏的就是那个叶万耀。”
　　李泽琛笑了：“好吧，我也不是想过问你的私事，就是恰巧听说了才来问问你，你没什么事吧？被人绑架有受伤吗？”
　　“没有，叶行洲把我救出来了，”祁醒说罢叮嘱他，“不过这事，你千万别跟我爸说啊，也别告诉其他人。”
　　“你爸妈不知道吗？”李泽琛提醒他道，“这不是小事，我觉得你最好应该告知他们一声。”
　　祁醒：“反正我也没出什么事，还是不跟他们说了，免得他们白担心，你就帮我个忙，千万别说出去啊。”
　　李泽琛：“你跟那位叶董出去玩，我帮着你隐瞒，后来还被祁叔发现了，算起来你出事我也有点责任，不过算了，既然你不想让家里知道，我也不多管闲事了。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你跟他在拉斯维加斯注册了是吗？”
　　祁醒松了口气：“嗯，我跟叶行洲在那边领了证。”
　　“挺好的，虽然我还是觉得你跟他不合适，不过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也不错，”李泽琛诚恳说，“恭喜。”
　　祁醒：“谢谢！”
　　叶行洲的目光移过来，祁醒结束通话，冲他露出个笑脸。
　　叶行洲什么都没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祁醒：“你做。”
　　叶行洲点了点头，祁醒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都愿意满足。
　　回到家，这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是叶行洲的那位大伯。
　　看到祁醒跟着叶行洲一起回来，叶大伯先是惊讶，随即想到什么，多打量了他一眼，祁醒看不惯这老头，压根懒得搭理他，进门先去了厨房冲咖啡。
　　这位叶大伯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讨嫌，坐下后先问起叶行洲：“那是祁荣华的儿子？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叶行洲双腿交叠靠进沙发里，神情略冷：“这似乎不关大伯你的事。”
　　对方面色一僵，再开口时语气更生硬了些：“万耀在美国出了事，是你做的？你已经对付了万清和万齐，现在连万耀也不肯放过？”
　　叶行洲没有立刻回答，眼皮微垂，极其轻蔑地一哂。
　　正在冲咖啡的祁醒闻言都忍不住皱眉，这老头是发癫吗？竟然跑来找受害者兴师问罪还理直气壮？
　　叶大伯似乎被叶行洲这副态度刺激到了，阴了脸：“所以真是你做的？”
　　叶行洲懒懒开口：“大伯既然知道他在美国出了事，想必也知道了其中前因后果，何必来问。”
　　叶大伯脱口而出：“你是打定主意要对我们叶家人赶尽杀绝了不成？你毫发无伤回来，他根本没能把你怎么样，倒是你用还非常手段逼迫他把手里股份都转让给你，你做的这些也不合法！”
　　原来这才是这老头来找叶行洲麻烦的重点，叶万耀的确是被他们用枪抵着脑袋签下的股权转让书，但那又怎么样，现在那厮在美国官司缠身，根本分不出精力顾这些事，旁的人再怎么义愤填膺都是白搭。
　　叶行洲也不否认：“我做了便做了。”
　　叶大伯：“你休想就这么得逞！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叶氏就不会成为你的一言堂，你……”
　　“那你这口气还是吊久一点，要不哪天真被叶行洲气死了，回头你们叶家人又要赖上他。”祁醒从厨房过来，端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叶行洲，一杯自己喝着，至于叶大伯，没有，反正这老头估计也不爱喝咖啡，想要好茶招待，门都没有。
　　他在叶行洲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在叶大伯瞪过来时接着奚落对方：“怎么我说的话不对？毕竟你们叶家人确实都是颠倒是非黑白的高手，叶万耀那个孙子做出绑架杀人的事情，你都能怪到叶行洲头上，够没脸没皮的，你也一把年纪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高血压高血脂心脏病糖尿病的，要是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们叶家人能不找叶行洲麻烦？”
　　老头气红了脸：“你小子怎么这么没家教？祁荣华就是这样教儿子的？！”
　　祁醒不屑说：“你们不一直觉得我家是暴发户，不配跟你们相提并论？既然是土鳖暴发户，那还讲什么家教素质，不好意思啊，我家就是这种家教，被人针对了就得找回场子，要不那就是孬种，你们叶家人怎么斗是跟我无关，但你既然都知道了叶万耀那个狗东西在美国出了事，肯定也知道我是受害人，你是他大伯，不帮他跟我赔礼道歉就算了，还在这里咄咄逼人，你这家教也不怎么样吧。”
　　叶大伯：“你——”
　　“你什么你，”祁醒顶回去，“我看你就是来自找没趣的，简而言之，讨人嫌不自知。”
　　“你不要，太过、分……”
　　这位叶大伯大概第一次碰到祁醒这种伶牙俐齿，还半点不给他面子的小辈，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手指指着祁醒一直在打颤，半天都憋不出句完整的话，像当真要心脏病发作了。
　　叶行洲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笑了，抬眸看了眼骂人正骂到兴头上的祁醒，并不搭理他那位大伯，慢慢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
　　祁醒却不觉得畅快，只要一想到叶行洲在叶家这么多年一直被人欺负，这老头作为长辈只怕从来没帮过他，现在却在这里抖威风，他就畅快不起来。
　　用力将咖啡杯搁到茶几上，他抬起下巴，冷声示意对方：“这位大爷，你可以走了，这里是叶行洲家，以后他没有邀请你，麻烦不要随便上门。”
　　叶大伯：“我是叶家人，我想来就来……”
　　祁醒脱下自己一只拖鞋到手里挥了挥：“你走不走？你信不信我拿鞋底板抽你？我没素质没家教，可不懂尊老爱幼那一套。”
　　这老头想赖着不走也不行了，叶行洲刚已经手机上联系了别墅区的物业，对方派了保安过来，不客气地将人“请”出去。
　　把瘟神送出门，祁醒最后朝着对方竖起中指，用力带上房门。
　　回身见叶行洲盯着自己，眼里隐约有笑，他哼了声，走过去：“这种老东西，以后来了也别让他进家门。”
　　要不是看对方年纪大走路都颤颤巍巍，他刚才已经动手了。
　　叶行洲随意点头，其实没放在心上，要不是这位大伯在对付叶家其他人时还有点用，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人进家门。
　　但祁醒乐意帮他出头，他也乐得接受。
　　叶行洲进去厨房准备晚餐，祁醒跟过来，在一边碎碎念：“你这个小可怜，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爱的温暖？你们叶家人看着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是你，翻身之后一定要抓着他们一人狠揍一顿，才不会跟你一样，还跟他们演戏搞虚假和平那一套。”
　　“小时候有，”叶行洲冷不丁地说，在祁醒不解看过来时解释，“我妈还在的时候。”
　　“这样啊……”
　　有点后悔自己戳了叶行洲痛处，祁醒伸手，抱了他一下。
　　叶行洲知道祁醒这是误会了，大约还觉得他一直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被人打，实际叶家在物质上并没怎么亏待过他，至于被人欺负被人打，他同样打回去了，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就让祁醒误会吧，祁醒越是觉得他可怜，就越舍不得离开他。
　　他不会要求祁醒在他和祁荣华夫妻之间做选择，他只要祁醒无论如何都不放弃他。
　　“你上次不是说帮你妈妈迁坟回去了老家？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吧？”祁醒主动提议。
　　叶行洲：“你要去看她？”
　　“想去，”祁醒说得直接，“我都跟你结婚了，去见见丈母娘不是应该的？”
　　叶行洲的目光一顿：“过段时间带你去。”
　　吃完饭，祁醒躺叶行洲腿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影，李泽琛的电话再次进来。
　　他顺手按下免提，李泽琛开口便跟他道歉：“抱歉，刚我跟你打的那通电话被我爸听到了，他把我臭骂了一顿，已经将你在这边被人绑架过的事情告诉了祁叔，我拦不住他。”
　　祁醒心里咯噔一下：“……我爸知道了？”
　　李泽琛：“知道了。”
　　挂断后祁醒人还是懵的，叶行洲提醒他：“你妈打电话来了。”
　　祁醒低头看来显，确实是他妈的电话，一时有些犹豫，叶行洲拿过手机，帮他按下了接听。
　　王翠兰的声音难得严肃：“你人在哪？现在回家来一趟。”
　　说完甚至没给祁醒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挂了。
　　叶行洲先站起身，伸手向祁醒：“起来吧，我陪你一起去。”
　　祁醒抬头，叶行洲眼神示意他。
　　祁醒愣了愣，手搭上去，叶行洲抬手一攥将他拉起，他往前跌了一步，几乎撞到叶行洲。
　　叶行洲把人扶住，帮他拿起外套：“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祁醒痛苦闭眼：“我爸这次真的要扒了我的皮了。”
　　叶行洲轻声笑：“走吧。”


第68章 私奔
　　车快到家时，祁醒又接到个意料之外的电话，这次打来的人是林知年。
　　“祁少，你爸刚找了我，问我们在美国被绑架的事。”林知年开口便说。
　　祁醒惊讶道：“他还问到你这里来了啊？”
　　林知年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我的电话号码，我知道你不想让家里发现这事，但我听他语气特别严肃，一直追问我，我没顶住就都给说了，抱歉啊，还有你爸还问了我跟叶行洲以前的事情，我都如实说了。”
　　祁醒：“……”
　　挂断电话后他幽幽看了叶行洲一眼，说：“你还是别跟我一起上去了。”
　　叶行洲靠路边停车：“不能去？”
　　祁醒：“不能去。”
　　绑架这事本就是他爸妈的逆鳞，再扯进一个林知年，更会叫他爸妈不好想，叶行洲现在跟他上去，无异火上浇油。
　　“你不想让我上去，我先不上去，”叶行洲提醒他，“手机按下免提保持通话状态，跟你爸妈有话好好说，别故意刺激他们，你爸要是打你就躲开。”
　　祁醒：“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叶行洲：“跟他们说我想跟他们聊聊，他们要是同意，我再上去。”
　　祁醒点了点头，推门下车时动作稍顿，又回头亲了叶行洲一下。
　　叶行洲看着他，眉峰微动。
　　祁醒：“叶行洲，无论我爸妈怎么反对，我都不会不要你，你放心。”
　　十分钟后，祁醒深走进家门，他爸妈都在，脸色也都不大好，正在客厅里严阵以待地等他。
　　祁醒皱了皱眉，想到叶行洲说的不要再刺激他们的话，走上前乖乖坐下了，还主动开口打了招呼：“爸、妈。”
　　祁荣华冷着脸没出声，王翠兰先问：“你李叔说你在拉斯维加斯被人绑架过，事情跟叶行洲有关，是不是真的？”
　　祁醒：“你们已经问过林老师了，也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了吧，就是那样，叶万耀想对付叶行洲，绑架了我跟林老师，后来叶行洲找人把我们救出来了，我没什么事。”
　　王翠兰：“这么大的事也叫没什么事吗？为什么之前完全不跟我们提？”
　　祁醒：“我……”
　　祁荣华凉飕飕地插进声音：“他当然不敢提，因为那个叶行洲被绑架，他怎么敢说出口，我早说了叶行洲挨不得，他们叶家一家子都是豺狼虎豹，他偏不听，现在出了事还不知道害怕，非要跟着那个男人鬼混。”
　　祁醒反驳他：“爸你这话太偏颇了，出了事叶行洲也是受害者，你这么说完全是受害者有罪论，这跟叶行洲有什么关系？不做人的是那个叶万耀。”
　　“怎么跟他没关系？你要是离他远点，至于被叶万耀盯上？怎么他别人不绑偏绑了你？”
　　“叶万耀盯上的不是我，是林老师，我当时是跟林老师在喝咖啡，才被一起带走了。”
　　“有什么区别？他不也是因为叶行洲才会被盯上？叶行洲和林家那位还不清不楚，你倒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把自己赔进去！”
　　祁荣华也在忍耐，今天没有像那天一样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骂人甚至动手，但言语之间对祁醒和叶行洲关系的不赞同，比上回更加强硬。
　　王翠兰大约怕他们父子又吵起来，不再给祁荣华说话的机会，自己问起祁醒：“叶行洲跟那位林老师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祁醒：“高中同学，以前好过，早没关系了。”
　　王翠犹豫道：“真的早没关系？那为什么前不久还人人都说他们是一对，叶行洲带着那位林老师出入各种社交场合我们都是亲眼见到的，不是假的，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想那个叶万耀也不会打他主意。”
　　祁醒瞬间语塞，叶行洲是在利用林知年，可要是说出来，他爸妈只会更加觉得叶行洲这个人心思不正吧。
　　“一边跟林家那小子不清不楚，一边不留情面地吞他们家的公司，一边还吊着你这个傻子，这样的人也就你觉得他好，处处护着他，你也不怕同样的手段他在你身上故技重施。”祁荣华说着又来了气，真想撬开自己这个傻儿子脑袋看看，里头到底都装得什么东西。
　　祁醒：“……他怎么故技重施？爸你又不是那个林鸿飞，他能从我这里把你公司骗去吗？何况他拉你入伙投资星能科技那个项目，是实打实赚了钱吧？”
　　祁荣华哽了一下：“你老子我怎么可能跟那个林鸿飞一样又贪又蠢？”
　　“那不就结了，”祁醒摊手道，“叶行洲既然从我这里捞不到好处，他跟我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是在打歪主意，还不是你们想太多。”
　　王翠兰：“那他也可能只是玩玩的呢？你也说他以前跟那林老师真好过，那都能完全不念旧情，不管他死活，要是他以后也这么对你怎么办？”
　　“妈，”祁醒都无奈了，“当时那个情况，叶行洲明知道叶万耀会装炸弹，他难道要因为念旧情让我被叶万耀绑炸弹吗？”
　　王翠兰立刻说：“那当然不行！”
　　祁醒：“叶行洲选我你们觉得他不念旧情冷血，怀疑他以后也会那么对我，叶行洲要是选别人，你们只怕更要恨死他了，那他不是怎么做在你们眼里都是错的，而且他明知道有炸弹，在叶万耀没放我之前还是去以身涉险了，这么做还不够吗？换了别人有几个人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去救人啊？就算以后他真的变了心，至少在当时，他确实是一心一意为我的，那我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为他？”
　　王翠兰似乎被他说动摇了，轻推了一下身边祁荣华，祁荣华却依旧沉着脸，完全不吃这一套：“他一心一意也没用，他这人太危险麻烦太多，得罪的人也多，谁知道身边还有没有第二个叶万耀。”
　　“那爸你当初行事作风那么野蛮，我因为你也被绑架过，还是干爷爷派人才把我找回来的，我难道要跟你脱离父子关系吗？你讲不讲道理啊？”
　　“你个小王八蛋有没有良心？我是你老子，一辈子都是你老子，不会现在护着你以后就不护着你了，他能吗？他就算发誓赌咒也不算数，他会变心一次就会变心第二次，等他变心了，你就是第二个林家小子！那小子差点都被炸成肉泥了！”
　　“那也许哪天我先踹了他呢？凭什么只能他变心我不能？”
　　“你要真有这个能耐就不会他一勾勾手指就跟他跑了，我还不知道你，脑门上都刻着你离了他活不了。”
　　祁醒惊呆了，他爸竟然会觉得他离了叶行洲活不了？他是做了什么给他爸造成这样的错觉？
　　“我哪有……”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哼。”
　　“那你都说我离了他活不了，还反对我们做什么，我要真活不了怎么办？”
　　祁荣华也想脱鞋抽这死小子了，被王翠兰眼风扫过来，哼哧哼哧地生生按捺住。
　　王翠兰忧心忡忡：“儿子，你真的就非那个叶行洲不可吗？你要不再看看吧，我这几天发现你爸公司里有不少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秀男生，都挺有本事长得也挺好的，你就算不喜欢你李叔儿子，也可以先看看别人啊？”
　　祁醒：“妈，爸开的是正经公司，不是窑子。”
　　祁荣华到底没忍住，手里的拖鞋甩过来，祁醒动作迅速地避开。
　　“总之，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还认我跟你妈立刻去跟他脱了，我不会答应你们的事，有我没他！”
　　祁醒：“爸你怎么有你没他啊？你又不能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拿张巨额支票打发他走，他吃你这套吗？”
　　除非他爸把整个荣华资本都赔给叶行洲，但叶行洲那个个性，一准欣然笑纳，然后坚决不走。
　　他举起自己的手让他爸妈看清楚：“李叔应该还跟你们说了，我跟叶行洲在那边注册结婚了吧？这是结婚戒指，你上回不是说我跟他没法结婚吗？但我们已经结婚了。”
　　素圈的戒指完全不闪，依旧晃瞎了祁荣华的眼睛：“你们在那边结婚有屁用，国内不合法，我也不会承认！”
　　祁醒彻底把不要刺激他爸这事抛去了脑后，想到什么说什么：“国内是不合法，但我名下那间公司刚在那边上市，我们没做婚前财产公证，要真的在那边打离婚官司，大概还有得打。”
　　祁荣华闻言脸都绿了：“你个死小子！你知不知道那间公司现在市值多少？！有你这么倒贴的吗？！”
　　祁醒：“叶氏在那边也有分公司，叶行洲还刚跟人谈成了要拓展他们公司在那边的投资业务，算起来我应该吃不了亏。”
　　祁荣华这才勉强喘回口气：“不行，打官司你也得跟他把这个婚离了！”
　　祁醒：“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祁荣华的第二只拖鞋也甩了过来。
　　半小时后，祁醒回自己房间给叶行洲发消息：“你要不先回去吧，我爸现在抱着鸡毛掸子就坐在家门口，不会再让我出去的。”
　　叶行洲：“你早些休息。”
　　祁醒放下手机，还是有些郁闷。
　　王翠兰进门来，带上房门坐下问他：“你爸现在不在，你跟我说说吧，真的就认定了那个叶行洲了吗？”
　　祁醒：“妈，当年外公也说爸成天在外惹是生非，个性粗鲁不是个好人，还没有正经工作，坚决不许你跟他在一起，你不还是嫁给他了吗？你现在后悔了吗？而且我不是姑娘家，不需要他对我负责，也不需要他单方面护着我，我是成年人了，我会对我自己负责。”
　　王翠兰：“真的不怕他变心？不担心他会害了你？”
　　祁醒想了想：“……我觉得他比较担心我变心。”
　　王翠兰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妈，你放宽心吧，你能过得好我肯定也能过得好，我是更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祁醒的语气轻快。
　　王翠兰了解自己儿子，这小子从小就是这种乐天派的个性，当年是，现在也是，一直瞻前顾后的，其实是他们做父母的人。
　　“你爸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也是为了你好，你别总跟他置气，也别总是说那些话惹他不高兴。”
　　祁醒：“不说就不说呗，叶行洲想上来跟他聊聊可以吗？”
　　王翠兰：“下次吧，他现在看到你们就火大，而且还生气上回叶行洲不给他面子，你让他再缓缓。”
　　祁醒轻哼：“那是爸不讲理，一来就动手打人。”
　　王翠兰离开后，祁醒起身出门去外头倒水，他爸还坐在玄关处，手里抱着鸡毛掸子闭目养神，岿然不动。
　　祁醒有些无语，祁荣华听到动静睁眼就瞪他，他立刻转身往餐厅那边去。
　　爱守守着吧，还能一夜不睡吗？
　　完全没有体会到老父亲的良苦用心，祁醒回房倒头就睡，直到凌晨两点被设定的闹钟叫醒。
　　他摸黑爬起床出门，玄关处传来祁荣华节奏均匀起伏规律的鼾声。祁醒踮着脚尖走过去，他爸那鸡毛掸子还在臂弯里，人倒是睡着了。
　　出家门后他立刻下楼，叶行洲的车不出所料还停在这里。
　　祁醒拉开车门坐进去，叶行洲睁眼看向他。
　　“走吧，叶行洲。”
　　叶行洲半躺在座椅里看着他没动，祁醒刚系上安全带，抬头对上他盯着自己的目光，想了一下，又把安全带解开，侧身靠过去，一只手撑在叶行洲的座椅旁边，低声笑：“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叶行洲的视线停在他脸侧，那里有一块颇明显的红印子：“脸。”
　　祁醒抬手摸了摸被他盯着的地方：“不是我爸打的，是我自己睡觉压出来的。”
　　叶行洲也伸手过去轻轻摩挲了一下：“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睡觉？”
　　“我在家睡觉了，你不得在这里坐一整夜啊？”祁醒顺口便说。
　　他当然知道叶行洲的意思，最好他就老实在待家里等他爸慢慢消气，可他就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我还不知道你，”祁醒攥起他的领带，在手指间绕了一圈，“我要是真听我爸话了，你不得上门抢人。”
　　叶行洲淡淡“嗯”了声，调直起座椅，发动车子：“带你去看我妈，去吗？”
　　祁醒：“现在？”
　　叶行洲：“去不去？”
　　祁醒又笑了：“叶行洲，我们这算是私奔吗？”
　　“私奔不是什么好词，不要随便说。”叶行洲提醒他。
　　祁醒“哦”了声，丢出句“到了叫我”，坐回去靠进座椅里，闭眼很快睡了过去。
　　叶行洲开了一小段路靠边停车，自后座拿了一床毯子盖到他身上，给陈老发了条消息出去。
　　“我带祁醒出去散心玩两天，麻烦您告知一声祁叔他们。等之后我们回来，还请您帮忙约祁叔他们出来，我和祁醒的事情，我会当面跟他们说。”
　　睡梦中的祁醒翻了个身，梦呓出一句“叶行洲”，嘴角似乎还有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叶行洲安静看他片刻，重新发动车子。


第69章 承诺
　　祁醒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天还没亮，他们还在高速公路上，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大车，只有他们。
　　他坐直起身揉了一下睡得酸痛的脖子，叶行洲目视前方，提醒他：“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换手吧，要不你又得一夜不睡。”
　　叶行洲的目光转过来，见祁醒神色坚持，没再多说，靠边上应急车道停了车。
　　五分钟后祁醒看一眼车载导航，重新发动车子，顺便提醒叶行洲：“还要三个多小时呢，你睡觉吧，到了我再叫你。”
　　叶行洲靠进座椅里，只说了一句：“开慢些。”
　　车开出去，祁醒几次回头看身边人，叶行洲的睡眠很浅，无声无息的。
　　“别一直盯着我，专心开车。”
　　叶行洲闭着眼睛哑声提醒他。
　　祁醒的视线落回前方，心不在焉地开着车。
　　他就是忽然想到，他跟叶行洲厮混了这么久，叶行洲似乎永远睡得比他晚、醒得比他早，从没让看他过睡着了的模样，最多也只是在他身边阖目养神。
　　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精神且警觉的，但他好像忽略了，叶行洲也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神，他不可能不会累。
　　他们的目的地是邻省的一座县级市，到的时候已经天大亮，八点多了。
　　不需要祁醒叫，下高速后叶行洲听到车窗外的些微动静，立刻便睁开眼，祁醒再次回头看他，怀疑这个混蛋根本一分钟都没睡着过。
　　“换回来吧，你不认识路。”叶行洲喝了口水，冲他示意。
　　“叶行洲……”
　　“嗯？”
　　目光撞上祁醒犹豫了一瞬，话到嘴边还是算了，换回副驾驶座后提醒叶行洲：“先找这个地方吃早餐吧，我饿了。”
　　这小子从来肚子饿的时候最诚实，吃饭大过天，叶行洲似乎笑了一下，车往前开。
　　他带祁醒去了这边一间开了很多年、生意很红火的路边早餐店，他俩停车下来时，还有不少来吃东西的人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们，叶行洲神色自若，带着祁醒找了个空位坐下，随口跟过来的服务员点了东西。
　　祁醒转着脑袋四处看了一圈，有些稀奇：“干爸爸你竟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小时候家住在这附近，每天早上跟我妈买完菜会来这里吃早餐。”叶行洲随口说，帮他掰开一次性筷子。
　　祁醒愣了愣：“那后来怎么又去了淮城？”
　　叶行洲：“六七岁的时候，为了让我接受好点的教育，我妈带我去了淮城。”
　　然后不到两年，他成了孤儿，进了那边的孤儿院，如果有得选，他或许宁愿当初就留在这里。可如果不去淮城，他也遇不到祁醒。
　　他们点的早餐送过来，叶行洲吃着东西有些沉默。
　　祁醒却食不知味：“……你妈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吗？”
　　“叶崇霖走后，外公去淮城找他讨说法，回来路上出车祸没了，外婆没两年也病故了，我妈是他们的独女，其他亲戚关系都比较远，没什么往来。”
　　叶行洲的语气很平淡，祁醒有些摸不准从前的事情到底在他心里留下过多少伤痛，有心想安慰他两句，又觉得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说什么好像用处都不大。
　　“叶行洲，你说这些，是想要我可怜你吗？”
　　叶行洲抬眼，祁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连眼神都很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猫，懵懂的，带着一点疑问，一览无遗。
　　“是。”叶行洲没有否认。
　　祁荣华说的“有我没他”，如果一定要坚持，他在祁醒这里其实没有丝毫胜算。
　　他唯一的筹码，只有祁醒对他的不舍得，喜欢是，可怜同情也是。
　　当然也有别的方式，他想得到的东西又或者是人，用最激烈的手段，总有办法得到，但他不想再将那些用在祁醒身上。
　　祁醒舔了舔嘴角沾到的油：“好吧，你赢了。”
　　叶行洲扬眉，祁醒的爪子拍上了他肩膀：“干爸爸，自信一点，祁哥哥说了不会不要你，就肯定说到做到。”
　　他虽然心大但不是真的傻，而且现在似乎越来越能琢磨叶行洲的心思，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叶行洲把自己带来这里、说这些的目的。
　　叶行洲拂开他的手：“有油。”
　　祁醒：“……”
　　装逼男，深情不过三秒，多一秒都会死。
　　祁醒干笑了下，转移话题：“你小时候家在这附近？具体哪里？带我去看看？”
　　叶行洲：“没什么好看的，早拆了，现在建了个商场。”
　　祁醒：“那幼儿园呢？你在这边念过幼儿园的吧？有没有你光屁股的照片给我看看呢？”
　　叶行洲：“没有。”拒绝得豪不留情面。
　　祁醒“嘁”了声，低了头大口吃东西，他就不该可怜这个混蛋，一丁点都不应该！
　　吃完早餐，他们直接去城外的公墓，上车前祁醒看到街对面的花店，提议：“我们不能两手空空去，我得买束花送丈母娘。”
　　店员听说他们是要去祭拜故人，帮他们挑了一束白菊，付账时祁醒顺口又问：“我要是买花送老婆，什么花最合适？”
　　店员小姑娘笑道：“那当然是玫瑰，门口的香槟玫瑰是今早刚到的，很新鲜，开得也很好看。”
　　听到“香槟玫瑰”这四个字，祁醒忽然有些心虚，下意识瞟了叶行洲一眼，叶行洲睨向那花，眼神嫌弃，扔出句“我去开车，动作快点”先走了。
　　祁醒赶紧结账付款，小姑娘问他还要不要那香槟玫瑰，祁醒意兴阑珊：“不要了，老婆都跑了，就这束白菊吧。”
　　坐进车里，他先发制人：“叶行洲，你是在吃醋吗？我当初送那花给林老师，你把我的花扔了，你总不能那个时候就在打我主意吧？”
　　叶行洲没有理他，开着车手指轻点着方向盘，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说林知年对鲜花过敏所以扔了花，不过是个随便扯出来的借口，他当时大约确实有些不爽，在意识到自己对祁醒起意之后。
　　“嗯。”他随意点头。
　　祁醒都已经在低头玩手机了，听到这句十分惊讶：“真的？”
　　叶行洲转头打量了他一眼：“脸不错。”
　　哦，就是看上他的脸了。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你那位林老师，少跟他联系。”叶行洲提醒他。
　　祁醒：“好酸啊。”
　　从美国回来以后他跟林知年关系确实比从前好了点，偶尔会朋友圈互相点个赞，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什么叫他那位林老师？叶行洲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行吧，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那叶行洲，你要我送你花吗？”
　　“俗不可耐。”
　　“……你这个没情趣的混蛋。”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地方。
　　这种小城市的公墓都不大，叶行洲的母亲和外公外婆一起葬在这里，叶行洲给他们修的墓并不奢华，唯独选的位置不错，在山上很清净的地方。
　　祁醒放下花，打量了一下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叶行洲有七分像他妈妈，难怪比叶家那三兄弟长得好看得多。
　　叶行洲什么都没说，蹲下把墓碑周围的杂草给拔了。
　　祁醒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弯腰拜了三下：“阿姨，我叫祁醒，比叶行洲小七岁，虽然我是个男的，但我跟叶行洲的事情，你不会反对的吧？我可喜欢他了，这个世上除了阿姨你，大概只有我最喜欢他，所以你就勉为其难，把他给我吧，我跟他保证过以后不会让人欺负他，现在也跟你保证一遍，只要有我祁醒在，天塌了我蹦起来也会先帮叶行洲顶着，绝对不让他再受苦受委屈。”
　　叶行洲回头看他，祁醒说这些话时笑嘻嘻的，眼神却格外真诚，他是认真在跟自己母亲许下承诺。
　　叶行洲从来不信那些说给别人听的承诺，叶崇霖当初对他妈许过的甜言蜜语就一件都没实现，所以结婚那天祁醒问他还能不能说点别的时，他也只有“爱你”这两个字，他只会说他确信当下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今天，当祁醒站在他母亲墓碑前，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他却信了。
　　是祁醒说的，所以他信。
　　从山上下来时，祁醒感叹了一句：“我婆婆这么温柔漂亮，肯定不会反对我们的事情，刚才我说完之后有风吹了一片花瓣到我手里，肯定是婆婆同意了。”
　　叶行洲：“婆婆？先前不还是丈母娘？”
　　祁醒：“嘘，在这里婆婆听得到，我这不是给你面子嘛。”
　　他们已经走到了车门边，叶行洲忽然停住脚步，回身看向他。
　　炙热阳光落进祁醒带笑的眼眸中，在他的虹膜上映出奇异的色彩。
　　叶行洲直视着这双眼睛，伸手将他拉近，侧头亲了上去。
　　叶行洲的吻难得这样不急不缓且毫无攻击性，抵进来的舌细致地舔过唇齿间的每一处，甚至称得上温柔缱绻。
　　祁醒直勾勾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分外灼热，叶行洲脸上的神情却写满了虔诚和专注。
　　这人可真懂得怎么勾得他小鹿乱撞，祁醒暗暗想着，下唇忽然一痛，被叶行洲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专心点。”
　　叶行洲提醒他。
　　祁醒：“谁要跟你这样打啵。”
　　唇贴着唇含糊呢喃出这句，他拉开车门，把叶行洲推进车后座，自己也爬了进去，骑坐到他身上，扯着叶行洲的领子，激烈地亲了上去。
　　唇舌推挤纠缠、碰撞共舞，这个亲吻节奏才更适合他们。
　　叶行洲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祁醒后脑，将人压向自己。
　　从先前在早餐店，祁醒眼巴巴地问是不是要他可怜自己时，叶行洲就想亲他了。
　　但这样的亲吻还不够，满腔热切肆虐的爱意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叶行洲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心脏也会有这样鲜活跳动的时候。
　　亲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才分开，祁醒抱着叶行洲的脑袋一下一下啵他，咂咂嘴：“可惜这大白天的，这里也随时有人来，要不我们还能玩一回野战。”
　　叶行洲闭了闭眼，声音有些疲哑：“走吧，去别处看看。”
　　祁醒盯着他的眼睛，叶行洲在他面前一般不戴眼镜，可以清楚看清这人眼中的疲惫。以前或许还会遮掩，现在的叶行洲也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些真实的情绪，就如此刻，叶行洲的眸色很深，眼角有红血丝，可能确实累了。
　　祁醒依旧坐在他身上没动：“叶行洲，刚路上，你是不是根本没睡着？”
　　叶行洲的神情有些散漫，微微颔首。
　　祁醒：“睡不着吗？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你是不是会失眠啊？”
　　叶行洲：“还好。”
　　“不信，”祁醒抬手掐他的脸，“说实话。”
　　叶行洲捉下他作乱的手：“有时候会，我习惯了浅眠而已。”
　　“一直没有深度睡眠容易老，你这样不行，小心我以后嫌弃你，”祁醒说着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叶行洲躺过来，“反正也不急着去哪里，先睡一觉，过来。”
　　叶行洲蹙眉，祁醒催促他：“快点啊。”
　　被他笑盯着，叶行洲最终躺了下去，枕在祁醒的腿上，他大概不习惯这种姿势，身体有些僵硬。
　　祁醒低头看他，依旧在笑：“让祁哥哥给你爱的温暖嗯？”
　　叶行洲面无表情，眉头却逐渐舒展开，语气像是无奈：“闭嘴吧。”
　　祁醒偏不：“靠烟和咖啡可续不了命，虽然咒你不好，但我说过的，你要是做了短命鬼，我不会给你守寡。”
　　叶行洲还是那两个字：“闭嘴。”
　　祁醒笑完又正经说：“我爸说我离了你活不了，我觉得那倒不至于，但是想想离了你应该挺没意思的，像以前那样天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其实很无聊，跟着你好歹能做点正经事呢，所以叶行洲，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啊。”
　　叶行洲轻“嗯”，一条手臂横过眼睛，挡去了眼中情绪，没有让祁醒看到。
　　祁醒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
　　他拿出手机，调了静音安静玩起手机游戏。
　　片刻后再低头去看，叶行洲的呼吸已然平稳，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第70章 离不了
　　叶行洲这一觉睡了有两个多小时，睁眼先看到的是祁醒脑袋靠着车窗一样阖目睡着了的脸，盯着他良久，直到祁醒眼睫动了动，迷迷糊糊地也睁开眼。
　　“你醒了啊……”才说了这一句，这小子整张脸皱成一团，“啊啊”叫着弯下腰揉自己的腿，“麻了麻了，我腿要断了。”
　　叶行洲坐起身，拉起他一条腿到自己身上，祁醒疼得龇牙咧嘴，伸脚踢他，叶行洲的手跟着揉了上来。
　　祁醒倒吸一口凉气。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又被叶行洲脑袋压着，足足五分钟他的双腿才恢复知觉，叶行洲帮他揉捏，听着他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地呻吟，刻意加重了手上力道。
　　祁醒感觉终于活过来了，又踢了叶行洲一脚：“行了，别揉了。”
　　叶行洲看他一眼，手指顺着他腿肚滑下去，最后捏了一下脚踝，把人放开。
　　祁醒：“我们现在去哪？”
　　叶行洲：“带你去别处看看。”
　　重新出发，车往反方向开，两小时后到达这边一座挺出名的海滨城市。
　　车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路，停车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他们随便在路边捡了间露天小餐馆坐下，打算先填饱肚子。
　　祁醒靠进椅子里，放松筋骨惬意地眯起眼：“这里人还挺多的。”
　　放眼望去，前方沙滩上到处都是玩乐的人群，叶行洲这样西装革履的派头，跟这地方分明格格不入。
　　叶行洲不在意地脱去西装外套，卷起一截衬衣袖子，随手拿过菜单，问他：“以前没来过这里？”
　　“没有，”祁醒抬头看头顶蔚蓝的天空，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又低头，转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在阳光下格外夺目的戒指，笑了：“我们这算是在度蜜月吗？”
　　叶行洲继续翻着手里的菜单：“嗯。”
　　祁醒歪着头打量他，叶行洲这种随意的姿态最近似乎展露得越来越多了，就只是这么看着，他都想爬他身上去抱着人啃一顿。
　　——他好像也越来越无可救药了。
　　叶行洲忽然抬眼：“看什么？”
　　祁醒半点不脸红：“看你长得帅，爱死你了。”
　　叶行洲无动于衷。
　　祁醒啧啧，懒得解释。
　　他这些嬉皮笑脸、油腔滑调的话，其实全部出自肺腑，单看叶行洲信不信了。
　　叶行洲叫人来点了单，等人离开后蹦出句：“我也一样。”
　　祁醒一下没转过弯：“什么？”
　　“爱死你了。”
　　叶行洲说这四个字时语调甚至没有起伏，眼里却仿佛有笑，更像是故意逗祁醒。
　　调戏人不成反被调戏的祁醒：“……”
　　吃完饭，叶行洲接了个电话，祁醒起身先去买单。
　　叶行洲听人汇报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快二十分钟，挂断时回头却发现祁醒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四下望了一圈，没看到人影，他不禁拧眉，电话打出去没人接，问餐馆服务人员，对方也说没看到。
　　沙滩上依旧人山人海，叶行洲的视线又快速扫了两圈，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一边往前走一边四顾找人，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甚至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已变得焦躁，完全失了冷静。
　　直到祁醒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背对他的祁醒就在前头不远处，正兴致勃勃地低着头在看人做沙雕。
　　叶行洲目光猛地顿住。
　　祁醒一边看一边还要好奇地问东问西，正在兴头上，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扣住手腕，用力往后一攥。
　　他惊讶抬头，撞进叶行洲死死盯着自己、格外冷厉的双眼里，愣了愣。
　　“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行洲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祁醒不明所以：“你刚在打电话，我看这边很多人围观，就先过来看看……”
　　叶行洲：“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一直在跟人讲电话，我怎么跟你说，”祁醒皱了皱眉，“你放手，疼死了。”
　　叶行洲扣得他的手太紧，祁醒挣扎了一下，手臂滑下去：“你干嘛？怎么反应这么大？”
　　僵了片刻，叶行洲松开手，声音依旧是冷的：“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你有打给我？我没听到啊？”祁醒说着掏出手机，上面确实有两通未接来电，“哦，我刚在车上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
　　叶行洲盯着他的眼睛，祁醒的脸上写满无辜。
　　“走吧。”叶行洲丢出这两个字，先一步朝前走去。
　　祁醒赶紧跟上：“喂！”
　　往前一段人流渐少，祁醒追上叶行洲推了他一把，这个混蛋把他手扒下，根本不理他。
　　祁醒快走几步超过去，转身倒退着走，不让叶行洲避开自己，瞧见他绷起的脸：“噢噢噢，生气了。”
　　叶行洲停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祁醒上前，脸凑到他面前来：“真生气了？担心我又被人绑了？”
　　叶行洲的视线在他脸上缓慢游移，冷哂：“除非你真是个傻子。”
　　祁醒：“那你还担心我不更像个傻子？”
　　叶行洲又不理了他，继续朝前走。
　　祁醒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开口：“叶行洲，其实你才是离了我活不了吧？”
　　叶行洲的脚步再次顿住，回身看他的表情，确实像在看傻子。
　　跟自己预料中的反应不一样，祁醒略略失望：“好吧，不是就算了。”
　　十分钟后，他们在附近的一处礁石边坐下，这边人更少更清净些。
　　祁醒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是他干爷爷打来的。
　　陈老问他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祁醒犹豫了一下说：“明天吧，后天要是不去上班，我爸更要气死了。”
　　陈老：“知道他会生气你还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去，你才是故意想气死他。”
　　祁醒：“我哪有。”
　　老爷子没再问，只提醒他：“明天下午前回来，带叶行洲来我这里吃饭，你爸妈他们也会来。”
　　挂断电话，祁醒发呆片刻，躺倒下去。
　　他的身边叶行洲倚坐在礁石上，双手插兜一动不动，专注凝视着前方的海天一色，他顺着叶行洲的视线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稀奇的东西，心思有些飘忽。
　　……总感觉这个混蛋不太正常。
　　“叶行洲，你是不是真的离了我就活不了？”
　　莫名其妙的，祁醒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问出口又觉得自己确实怪傻帽的。
　　叶行洲依旧目视着前方，语气很淡：“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了的。”
　　祁醒微微一怔，点头：“嗯，本来就是。”
　　叶行洲回头，目光落向他，停住不动。
　　这个世上确实没有谁离了谁便活不了，是祁醒让他从疯子变成人，离了祁醒，他不过又会变回疯子而已。
　　祁醒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沉默一阵，转了个身，枕到了他的腿上，跟先前在车上叶行洲枕着自己一样。
　　叶行洲低头看他，祁醒轻闭了闭眼，小声说：“其实我不但没来过这里，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根本没时间带我出来玩，等我长大了自己能出来玩了，又找不到合适的伴，杨开明他们那些人只会想去夜店，就算来这种地方也是开泳衣趴，根本没意思。”
　　“叶行洲，你会寂寞吗？其实我有的时候都觉得挺寂寞的。”
　　这话说出来或许没人信，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他是可以躺在他父母创造的财富上衣食无忧十辈子的咸鱼，事实也确实是，但无忧不代表不寂寞。
　　他爸妈宠他爱他，但在他年少最需要关心的时候，的确没有多少精力陪着他。也因为家里财富增长得太快，他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些玩伴，跟他交往时多少都带了讨好跟奉承，连杨开明那小子都是。
　　他之前一直过得没心没肺，见到只要稍微看得上眼的人就去追，说到底还是因为寂寞，但那些人无一例外最终都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没有任何意思。
　　他爸说叶行洲勾勾手指他就跟着跑了，其实不是，是叶行洲的出现，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有意思，无论是最开始的针对和挑衅，还是后来的那些纠缠不清直至彻底沦陷，只有叶行洲和别人不一样。
　　他很难不对这个人动心。
　　被叶行洲一直盯着，祁醒扭开脑袋：“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叶行洲：“跟我在一起呢？寂寞吗？”
　　祁醒：“……你多说些好听的给我听听，我就心花怒放了，哪还有空寂寞。”
　　他侧身抱住了叶行洲的腰，埋头靠进这个混蛋怀里，半晌，又闷声说：“叶行洲，我们尽量谁也别离了谁吧。”
　　叶行洲低头，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嗯。”
　　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他们起身往回走，之后上车漫无目的地沿着海边公路继续往前开。
　　走到尽头没有路之后又返回，祁醒随口感叹：“原来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天涯海角啊。”
　　叶行洲：“为什么要去天涯海角？”
　　祁醒：“想跟你山盟海誓呗。”
　　他的目光还落在车窗外，说这句时不怎么走心，大概知道叶行洲不会当回事。
　　叶行洲却捉起他一只手，慢慢摩挲了一下手掌心。
　　祁醒回头看去，这人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拉着自己，刚才那一下并不是他的错觉。肢体语言一样是语言，他还挺受用。
　　来来回回，很快到了日沉时分，暮霞晕染开整片海岸线，迤逦绵延至无尽的远方。
　　祁醒安静看了许久，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上回他们一起在山上看了日出，今天又在海边看了日落，不必到天涯海角，也不必说那些飘渺的山盟海誓，这就够了。
　　入夜以后他们住进离海边最近的酒店，进门甚至没等灯亮，先相拥亲在了一起。
　　唾液交换、唇舌交融，迫切地渴求对方。
　　祁醒喘得厉害，滚烫热意在身体里叫嚣流窜，他的一双手游走在叶行洲的背上，急不可耐。
　　叶行洲稍稍退开了一点，脱下西装外套甩到一边沙发上，抽掉领带，再一颗一颗的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祁醒背靠着墙，注视着他的动作，喉结不断滚动，甚至有些站不住。
　　叶行洲的上半身已完全赤裸，炙热身躯重新覆上，一边亲吻祁醒，一边拉下他的夹克外套，再是里头的T恤。
　　祁醒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不顾一切地热情回吻他。
　　被叶行洲从背后抱着倒进床中，祁醒有些难耐地想挣扎起身，叶行洲的吻却落到了他颈后，湿热的舌尖扫过发梢，他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瞬间又倒回了床里。
　　黑暗中他即使勉强转过头，也很难看清楚身后叶行洲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他的亲吻游走在自己的脊背上，细致的吮吻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路游移下去，让他不断急喘，断断续续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一声一声地叫这个人：“叶行洲、叶行洲……”
　　叶行洲的身体完全覆上他，拉起他的两只手十指紧扣，又一次吻住了他的唇。
　　亲吻变得愈发缠绵热切，祁醒感受到快意也感受到痛，皱着眉呻吟，哀求：“叶行洲，我疼。”
　　叶行洲停住，粗重地喘气，汗水覆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在拼命忍耐。
　　今天从一开始就格外激烈，祁醒大约确实有些承受不住，勾着他的小腿肚不断打颤，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叶行洲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别撒娇。”
　　祁醒抱怨的声音里近似带出了泣音：“谁要跟你撒娇，王八蛋……”
　　“听话。”叶行洲只说了这两个字，祁醒瞬间骂不出口了。
　　叶行洲像先前那样慢慢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掌心，亲吻先是落到他额头上，再一路滑过眼睫、鼻尖、嘴唇，如同在安抚他。
　　祁醒的的确确被安抚了，回应叶行洲的吻，轻声呢喃：“你也叫我。”
　　叶行洲一顿，念出他的名字：“祁醒、祁醒……”
　　爱意不必宣于口，全在这简单的两字名字间。
　　祁醒听到了，也感受到了，艰难地侧身贴近叶行洲，继续亲吻。


第71章 条件
　　转天傍晚，他们回到淮城，直接去了清平园。
　　祁荣华两口子也在，正在陪陈老喝茶聊天，看到祁醒和叶行洲进来，祁荣华拉下脸，不想搭理他们。
　　叶行洲送上他们从临省带回的当地特产给几位长辈，陈老高兴笑纳，祁荣华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半点面子不给，王翠兰无奈，主动把东西收下了，随口问了他们几句去了哪玩，免得气氛太尴尬。
　　祁醒汗都快冒出来，叶行洲倒是一直镇定自若地跟他妈和干爷爷聊天，完全不在意祁荣华的冷待。
　　直到陈老放下茶杯，示意说：“先吃晚饭吧，别的等吃完饭再说。”
　　饭桌上也一直是叶行洲在和陈老谈笑风生，王翠兰偶尔插几句话，祁荣华始终冷漠脸，除非陈老把话题抛给他才会接，至于祁醒，全程埋头苦吃，不想掺和。
　　叶行洲不时还会给他夹菜，态度自然，并非刻意表现，是习惯了这么做。
　　祁荣华看不惯他们这么亲密，又找不到挑刺的理由，只能不停皱眉头，王翠兰忍笑，也给他夹了几次菜：“你也吃东西吧，一直盯着儿子的饭碗做什么。”
　　祁荣华“哼”了声，这下连陈老都笑了。
　　祁醒脑袋快埋到饭碗里去，瓮声说：“叶行洲你吃你的吧，我自己有手。”
　　叶行洲神色如常，提醒他：“吃饭。”
　　吃完饭众人坐回客厅，重新让人上了茶，才终于进入正题。
　　陈老先开口，问叶行洲：“你和那位林老师的事情，按理说我们不应该多问，但之前祁醒和那位林老师都因为你被人绑架了，祁醒他爸妈很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再发生，也不知道你和林老师究竟还有没有牵扯，所以想听你自己说一下。”
　　“怎么又说到林老师，我和叶行洲的事情跟他又没关系……”
　　祁醒话没说完，被坐在他身边沙发扶手上的叶行洲轻按了一下肩膀打断，叶行洲平静解释：“我跟林知年是高中同学，念书时关系挺好，但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没有交往过，高中毕业后就断了联系，去年他回国我们是有一段时间走得近，是我在利用他，才让外头的人包括祁叔你们都误会了。”
　　陈老：“利用？”
　　叶行洲：“事情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他因我被绑架的事我也给了他金钱补偿，以前我跟他没有超出朋友以外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连感情的事也能利用，你这人看来品性不怎么样。”祁荣华直接下定论。
　　叶行洲并不否认，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也从来不介意别人当他是恶人。
　　祁醒：“爸……”
　　祁荣华瞪他：“你这个脑子看着还不如那位林老师好使，我看你早晚也得被人利用把自己卖了。”
　　王翠兰轻推了自己丈夫一把，想让他少说两句这些。
　　其实祁荣华这些年早在生意场上修炼成了人精，有不知道多少年没这么直截了当地给人甩过脸色了，更别提当面说人品性不行，即便他和叶行洲的公司还有利益合作关系，但面对这个拐走自己儿子的男人，他实在很难心平气和，也不想给对方任何面子。
　　更何况叶行洲也没给他面子，他的老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王翠兰主动问起叶行洲：“你跟别人的事情就算了，但我们毕竟就祁醒这么一个儿子，免不得顾虑多一些，你俩都是男生，而且祁醒比你小不少岁，我们确实有些担心，他一头栽进去，你却对他没那么上心，或者还存了别的心思要怎么办？”
　　“口头的承诺我说了你们估计也不会信，”叶行洲拿起手边的两个文件袋搁到面前茶几上，是他刚特地出去车上拿过来的，“这里有两份文件，其中一份是我名下所有资产的清单，除了叶氏的股份我要留着掌控公司，其他的过后会全部转给祁醒，叶氏股份的分红以后也会直接划入祁醒的账户。”
　　他话一出口，别说祁荣华两口子，连陈老都惊愕不已：“你确定？”
　　祁醒目瞪口呆，回神赶紧制止：“你搞什么？你先前都没跟我说过，我要你的东西干嘛？你全给了我，那你不成穷光蛋了？你真不怕我卷钱跑路啊？”
　　祁荣华铁青着脸：“这算什么？拿钱砸我们吗？荣华资本现在的规模也许还比不上叶氏，但也是国内民企中名列前茅的，我跟祁醒他妈奋斗一辈子，这些东西最后都是祁醒的，我们稀罕你给他的三瓜两枣？”
　　当然不只是三瓜两枣，叶行洲那个渣爹去世后，个人资产几乎都被叶行洲弄到了手，陈老第一个拿起那份清单翻了翻，里头的数字即便他看了都觉得不少，叶行洲说要给祁醒，至少态度上来说，确实诚意十足。
　　叶行洲将第二份文件也推过去：“这一份是我的遗嘱，叶氏的股份日后我也会留给祁醒。”
　　祁醒立刻说：“我不要，你有毛病吗？才三十岁你立什么遗嘱？有你这样自己咒自己的？”
　　王翠兰也赶紧说：“这我们真不能要，哪能这么平白拿你这么多东西的，你都给了祁醒我们夜里睡觉都得不踏实了。”
　　祁荣华的脸色更加难看，剧本就算不是他们拿钱把觊觎他儿子的登徒子砸走，也没有反过来的道理吧？叶行洲来这么一手，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你这么做我们要是真收了，传出去不成了我祁荣华卖儿子？”
　　叶行洲：“比起切实的保障，我以为祁叔不会在意外人的那些评头论足，我做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想给祁醒而已。”
　　“你想我不想，”祁醒气道，“我不要你的东西，你成了穷光蛋不还得靠我养着？你在给我找麻烦！”
　　叶行洲：“你收着。”
　　祁醒：“滚蛋。”
　　“我看这里头有些东西祁醒你这小子肯定很喜欢，这各种跑车就有好几十辆，这些既然叶行洲乐意给，你收了便收了，也没什么。”
　　陈老还在翻着那份资产目录，笑着打圆场：“叶行洲要表诚意，你怎么还自己先跟他窝里反了，要我看你们各自让一步，你也别全收了，就在这里头挑些你喜欢的东西，让他转给你好了，至于叶行洲爱写遗嘱你让他写就是了，反正又不碍着什么，不给你也是便宜了叶家其他人。”
　　祁醒瞬间闭了嘴。
　　虽然但是，那些车本来就是他的，一次换一辆，叶行洲还不知道得再赔他多少辆呢。
　　叶行洲点头：“可以。”
　　祁醒不出声，陈老便当他没意见了，转而问起祁荣华两口子：“你们的意思呢？”
　　祁荣华：“老爷子你是知道的，祁醒在美国被人绑架，那个叶万耀手里还有炸弹，这次是侥幸没事，万一下次又碰上同样的事情呢？我不赞同他跟叶行洲在一起，是为了他好。”
　　王翠兰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祁荣华的担忧也是她的担忧。
　　陈老想了想，和叶行洲说：“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说了，你之前说你能护住祁醒，我本来不信，现在倒信了，你肯不怕死亲自去救人，这点我佩服你，但祁醒他爸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你身边的那些人，如叶万耀那样的，有第一个也可能有第二个，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你们未必就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叶行洲：“我会把麻烦都解决了，不会再有下次。”
　　陈老：“能做得到？”
　　叶行洲：“可以。”
　　陈老：“好。”
　　至于叶行洲要怎么解决，他没有问，叶行洲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本事做到，不需要多问。
　　他的话锋转向祁醒：“你是不是就认定了他？”
　　祁醒：“那还能怎么样，我都跟他结婚了。”
　　祁荣华闷头生气，陈老再次问起他：“人都在这里，你不如摊开来明说，你究竟对叶行洲哪些地方不满意，全部说出来。”
　　祁荣华皱了皱眉：“他为人太过强势，得罪的人太多，身边危险麻烦太多，品性也有问题，就算是没谈过那也是以前有过好感的人，利用起来毫不手软，这种个性说实话我不敢恭维，祁醒这小子是脑子发热，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就非叶行洲不可了。”
　　陈老：“我们一条一条说，太过强势，如果是说他做生意的手段，这点你我都是外人，没什么好评价的，是好是坏以后自有定论，你要是觉得他对你不够尊重，那这小子这点确实做得不好，别说对你，他现在对我都没以前客气，叶行洲你自己说呢？”
　　叶行洲：“抱歉。”
　　算不上诚恳的两个字，也没多少愧疚，但他确实说了。
　　祁荣华有些哽着，陈老笑着叹气：“你要想让他跟别的小辈一样对你毕恭毕敬，我看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祁醒他对你有毕恭毕敬吗？还不是三天两头地气你，连你亲生儿子都做不到，你还指望别的人？以后面子上叫他让着你点就行了，叶行洲，你听到了没有，阻止人气上头的方式有很多种，过肩摔长辈这种事情，以后不能再做。”
　　叶行洲这次回答得干脆：“好。”
　　祁荣华又“哼”了声。
　　陈老满意点头，接着说起祁荣华：“这事你自己也有错，就算再着急祁醒他骗你，担心他被人欺负，也没有上来就打人的道理吧？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这脾气藏了十几年又原形毕露了？你这样以后还有什么底气教训祁醒在外头惹是生非？”
　　王翠兰附和：“就是，老爷子说得对。”
　　祁荣华顿时就硬气不起来了，一脸讪然。
　　陈老又继续道：“你说他得罪的人太多，身边危险麻烦太多，这点我也赞同，但他已经说了他会解决，我们不如先看着就是。”
　　祁荣华：“他说能解决就能解决？”
　　陈老：“他说你不信那他说什么都是白搭，总得给他个机会，你自己想想，当初祁醒因为你被绑架的时候，有没有抱怨过你？他要是也不肯给你机会坚决不要你这个爹了，你是什么感觉？”
　　祁荣华：“我是他老子，那能一样吗……”
　　陈老：“怎么不一样？你不就是担心叶行洲对祁醒心思不纯，或者以后变心也会利用他？那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把祁醒定位成他们关系里弱势的那一个？要祁醒跟你这个老子一样本事，他跟叶行洲处，你还会担心这那的？叶行洲他能骗得了你？”
　　祁荣华嫌弃道：“祁醒这小子要能像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看上叶行洲。”
　　“叶行洲哪里都好，我为什么看不上他？”祁醒插进声音，心里不痛快，“我知道你们担心这顾虑那的都是为了我好，但也不用跟审判犯人一样审叶行洲吧，他妈妈要是在，也这样审问我，你们会高兴吗？你们不就是欺负他没人护着。”
　　祁荣华：“你个小王八蛋，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
　　祁醒：“我又没说错。”
　　叶行洲再次按了一下他肩膀，示意他闭嘴，祁醒虽然还一脸不服，倒真的听话没有再说了。
　　祁荣华快气死了，他儿子不听他的，却被叶行洲这小子管得服服帖帖，什么道理？！
　　陈老拍了拍祁荣华的手臂，让他消消气：“我看祁醒也不是头脑发热，他清醒得很，好几年前他就跟我说过他喜欢男人，但不敢告诉你们，你自己想想是为什么？你扪心自问你们夫妻两这些年是不是忙着事业对他的关心不够？也就他性格好不跟你们计较，还成天嘻嘻哈哈的，换个别的心思细腻敏感点的小孩，不定得叛逆成什么样。
　　他这小子别看成天在外头胡混，真正玩得来的朋友都没几个，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只能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说，他念中学被绑架那次，过后你紧张他，安排一堆保镖跟着他进进出出，弄得他身边同学全都疏远他，他连学校都不想去了，要不是后来我跟你们两口子说，你们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这次他在国外把保镖都甩了被人绑架，算起来你们是不是也有责任？
　　他这样你怪他被叶行洲轻易骗走，那有什么办法，见识太少，碰到叶行洲这样愿意哄着他护着他的，随便说几句甜言蜜语，可不就跟人跑了。”
　　祁荣华想反驳，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词，王翠兰也神色黯然，看着祁醒，欲言又止。
　　祁醒心说他真冤枉，叶行洲才不会跟他说甜言蜜语。
　　等祁荣华心平气和了些，陈老又接着道：“要不我提个建议吧，你不是一直担心祁醒不学无术，以后没有出息？那就让他多念点书，我有个老朋友他公司跟英国的一间商学院有深度合作关系，让他跟那边打个招呼，祁醒可以直接过去读个MBA，上次好像听他说也就十八个月就能拿到学位，祁醒过去了既能学点东西，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冷静一下，要是过后回来还是非叶行洲不可，我看你也别反对他们了，要不到最后还落得个父子离心，何必呢。
　　至于叶行洲，你家里、公司或者外边的那些麻烦，你在这段时间里都给解决干净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以后都别牵连到祁醒就行。
　　祁醒你也是，人不能一辈子躺着靠别人，什么时候你能独当一面了，你爸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事事都管着你、担心你被人骗，到那个时候你才真正有底气说你也能护着叶行洲。”
　　陈老话说完，祁醒愣了愣，他没想到他干爷爷会提出个这样的建议。
　　王翠兰第一个说：“我觉得可以。”
　　祁荣华已彻底冷静下来，大约是陈老的“父子离心”四个字提醒了他，如果祁醒执意要跟叶行洲在一起，他最终其实也只能接受。
　　视线在祁醒和叶行洲之间转了一圈，祁荣华终于道：“就按老爷子说的，但我有个条件，这一年半祁醒在那边专心念书，你俩不能见面，你们私下联系我不会管也管不着，但要是被我知道你们见了面，这个约定便不算数。”
　　祁醒下意识想说“不”，叶行洲已先一步答应下来：“可以。”
　　祁醒诧异抬眼，叶行洲看向他，眸光动了动，沉默对视片刻，他低了头。
　　陈老问：“祁醒，你怎么说？”
　　“……你们都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祁醒的声音有些闷，这似乎是个不错的解决方式，他心里却觉得憋屈。
　　“祁醒。”叶行洲叫他的名字。
　　祁醒低着头不出声，叶行洲的手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冲陈老他们扔出句“我跟他单独谈谈”，叶行洲拉着他起身：“走吧，我们去别处说。”
　　祁醒浑浑噩噩，被叶行洲攥着出门，去了他们上回在这边过夜的那栋小楼。
　　进去带上门祁醒用力抽出手推了叶行洲一把，后退一步靠到身后墙上，依旧低着头没吭声。叶行洲上前，手伸过去盖住他后颈，强迫他抬起头。
　　祁醒瞪过来，红了眼。


第72章 宝宝
　　叶行洲收回手，眉心微蹙，直视着祁醒泛红的双眼。
　　祁醒瞪着他，呼吸不平。
　　叶行洲先开了口：“要真的不愿意，就不理会你爸妈的想法，坚持和我在一起，哪怕他们跟你断绝关系，也随便他们。”
　　祁醒一愣：“……不行。”
　　叶行洲：“嗯，不行。”
　　祁醒跟他不同，他可以不理会任何人的想法，祁醒不可以，所以只能他们做出妥协。
　　祁醒自己当然也知道，陈老提出的建议其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今天如果不是他干爷爷这一番话，无论叶行洲如何放低姿态表诚意，他爸都不会满意，事情到最后只会陷入僵局。
　　但他心里就是憋屈得厉害，又无奈又憋屈，甚至生气叶行洲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冷静，明明他知道这不是叶行洲的问题，他的迁怒是在无理取闹。
　　“我爸让我们私下不许见面，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叶行洲：“你爸说的只是你爸的想法，你要是不想听你爸的，这句话对我便无效。”
　　祁醒一听却更生气：“你这是把所有难题都丢给我？”
　　“又或者我们偷偷见面，不被你爸的人发现就行。”叶行洲安抚他。
　　“谁要跟你偷偷见面！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祁醒气得扑上去，拳头往叶行洲身上招呼，恨不能再跟他打一架。
　　当然他也没气昏头，这次没有揍叶行洲的脸，连身上要害都避开了，只往软肉上挥拳头，还有意收着了力道，是真正的猫爪子挠人。
　　叶行洲由着他打，等他发泄够了才猛地扣住他一只手，把人往身前一带，祁醒猝不及防朝前栽去，被叶行洲抱着跌到身后沙发上。他双手揪住这个混蛋的衣领，胸膛起伏，半天才呵问：“你干嘛不还手？挨打好受吗？”
　　叶行洲一只手搭上他后腰：“你不高兴，让你打高兴了为止。”
　　“你——”祁醒语塞，最终泄了气，郁闷道，“根本高兴不起来。”
　　叶行洲：“真有这么不高兴？”
　　“你很高兴吗？”祁醒又没好气，“凭什么我们俩的事情，要别人来做决定？”
　　“祁醒，”叶行洲提醒他，“我说过了，只要你可以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祁醒耷拉下脑袋，他不可以。
　　他又不是叶行洲这个混蛋，他爸妈和干爷爷对他都挺好的，他确实不能不考虑他们。
　　“我一点都不想再念书……”
　　叶行洲：“多学点东西没什么不好。”
　　“你少跟我干爷爷一个口吻，”祁醒撇嘴，“非要我去念书，你们不就是都嫌弃我不学无术。”
　　叶行洲：“没到那个程度。”
　　“那就是有嫌弃我。”他的拳头又硬了。
　　叶行洲靠着沙发仰头看他，祁醒的眼睛还是红的，胡乱发泄了一通倒没有刚才那么无精打采了，捏着拳头张牙舞爪的模样才更像是他。
　　可惜小猫还没断奶，需要家里人庇护，他也舍不得强迫他割弃所有。
　　“这么离不开我？”叶行洲忽然问。
　　祁醒：“滚。”
　　说好了谁也不会离不开谁，他才不要先低头。
　　叶行洲：“那你自己说，答不答应你干爷爷和你爸的条件，要是不想答应，我带你回去跟他们说。”
　　祁醒：“你不都已经答应了，还怎么说。”
　　“我的想法代表不了你。”叶行洲再次提醒他。
　　祁醒低头，发呆片刻，讪道：“那还能怎么样，除了这也没别的办法了，就这样呗，去念书就念书吧，不见面就不见面，我也正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看得顺眼的男的，万一有比你更体贴知情识趣的，那就踹了你，嗷——”
　　叶行洲的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祁醒瞪过去，王八蛋，迟早踹了你。
　　他从叶行洲身上爬起来，踢了他一脚：“走吧走吧。”
　　叶行洲伸手，猛地将他攥回去。
　　祁醒一下没反应，跌回叶行洲身上，叶行洲抬起的手扣住他后脑，用力将他按向自己，亲了上来。
　　祁醒皱眉启开唇，叶行洲的舌撞进来，在他嘴里胡乱搅弄，他的舌头很快被咬破了，疼痛让祁醒略微不适，试图挣开。
　　但听到叶行洲略重的呼吸声，触及他眼底沉入的风暴时，祁醒推上他肩膀的手又顿住，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憋屈郁闷的人，其实不只他一个。
　　叶行洲这样的性格，能为了他忍耐让步，接受别人提出的苛刻条件，或许更不容易。
　　祁醒停止了挣扎，双手慢慢环住了的叶行洲的肩膀，回应他的吻的同时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也是在安抚他。
　　大约是感知到了祁醒的情绪，叶行洲的亲吻逐渐不再那么焦躁，最后轻吮了一下他的舌尖，低喘着气退开。
　　祁醒咂咂嘴，别扭抱怨：“你把我舌头咬破了，疼死了，混蛋。”
　　叶行洲：“你可以咬回来。”
　　祁醒伸手揪他的脸。
　　这样了便也没什么好说的，祁醒并非真的抵触念书，他干爷爷说的那句独当一面才能真正有底气护着叶行洲也在理，就只是想到要跟叶行洲分开这么久，实在难受而已。
　　但也只能这样了。
　　之后他们回去了长辈那边，祁醒往沙发里一坐，主动开口：“干爷爷的提议我也没意见，既然说了我念完书回来就不再反对我们，爸你到时候不能耍赖啊，干爷爷你得给我做个见证。”
　　陈老笑着点头：“好。”
　　祁荣华脸色抽搐：“你把你老子我当什么了？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那谁知道，”祁醒小声嘀咕了一句，最后说，“还有这段时间我就不回家了，照旧住叶行洲那，你们不能反对。”
　　这次不等祁荣华说，王翠兰先答应下来：“好。”
　　上车前王翠兰忽又叫住他们，把叶行洲叫过去单独跟他说了几句话，祁醒站在叶行洲车边等，瞥见先一步上车的他爸在车中探头探脑，做贼一样盯着他妈和叶行洲的方向。
　　祁荣华似有所觉，目光落过来，对上祁醒，立刻板起脸正襟危坐回去。
　　祁醒有些好笑，叶行洲已经回来：“走吧。”
　　祁醒：“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叶行洲：“没什么，回家再说。”
　　回去路上下了雨，祁醒靠座椅里看着车窗外雨雾朦胧的城市，莫名想起那个雨夜的慈善酒会，叶行洲离开前坐在车里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到现在都能清晰记起，就像注定的一样。
　　“叶行洲，”祁醒的视线依旧落在车窗外，“你真要把你的东西都给我？”
　　叶行洲：“收着吧。”
　　片刻，祁醒才回头看他，眼神疑惑：“你是脑子坏了吗？那可是你全部的家当。”
　　雨刮器来回刮着前车玻璃，溅开的雨雾在叶行洲眼里模糊一片：“有个能让我送东西的人，挺好。”
　　祁醒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叶行洲也没再说，继续专注开车。
　　他确实愿意把所有都给祁醒，离了祁醒，他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拥有的财富再多都不过是一个数字，能有个人让他心甘情愿送出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祁醒之前问他寂不寂寞，他的确很寂寞，在遇到祁醒前一直都是。尝试过不寂寞的滋味，便再不想回到从前。
　　祁醒：“……那好吧，我收着就是了，反正我的也是你的。”
　　叶行洲：“嗯。”
　　回到家进门看到搁在门边柜上的信函，祁醒顺手拿过来，起先没在意，看清楚来信单位瞬间来了精神，风风火火地拆开信封，果然是邮寄过来的他们的结婚证。
　　反复浏览了三遍，郁闷了一晚上的祁醒终于眉开眼笑，叶行洲接过去看了看，提醒他：“收好。”
　　祁醒：“还用你说。”
　　原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收到，这张证书在今晚突然到了他们手里，倒也不错，总算发生了一件好事。
　　祁醒：“回头我找人把它裱起来好了。”
　　叶行洲：“随你。”
　　瘫进沙发里，祁醒如释重负。
　　叶行洲背对着他，随手脱下了西装外套，接着抽掉领带，解开衬衣扣子，摘下手表、袖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某种前兆。
　　祁醒双腿架在茶几上瘫着没动，两手交叠随意搭在身前，一边手指点着另一边手背，盯着叶行洲的动作，无意识地舔了下唇。
　　不记得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他跟着叶行洲回来这里，当时也是这样，他看着这个混蛋一件一件取下身上的东西，有种禽兽在撕下伪装的错觉，今天依然如此。
　　祁醒闭上眼，浑身都快烧起来了，明明晚上他也没喝酒。
　　叶行洲的气息贴近过来时，在唇齿相贴的最后一秒，他睁开眼，与叶行洲的目光撞上。
　　叶行洲停住，他也没动，沉默对视片刻，他抬起手，手指勾上叶行洲解开到第三颗的衬衣扣子。
　　“一年半，你能忍得住吗？”
　　祁醒的眼神戏谑，叶行洲的唇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亲吻从一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从被叶行洲压着亲，到强硬翻身坐到他身上，祁醒今天像攒着口气，一定要掌控主动，扯着叶行洲的头发，舌头往他嘴里搅合，亲得毫无章法，但格外卖力。
　　叶行洲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稍稍退开，忽然开口道：“你妈说，你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不好，让我让着你点。”
　　祁醒：“……我妈就跟你说了这？”
　　叶行洲：“嗯，她说别看你喜欢在外跟人打架惹是生非，其实娇气得很，她担心我欺负你。”
　　“欺负”两个字他刻意咬低，像别有深意。
　　祁醒心里埋怨他妈干嘛跟叶行洲说这些屁话，让叶行洲又逮着机会笑他：“你欺负得我还少吗？要不要脸？”
　　叶行洲低声笑：“你妈说得挺对，你是挺娇气的。”
　　祁醒快要翻白眼了：“娇气怎么了？我爸妈就宠我，我还不能娇气吗？谁小时候还不是个宝宝。”
　　叶行洲：“宝宝？”
　　祁醒：“就是宝宝，你有意见？”
　　叶行洲：“嗯，宝宝。”
　　有意咀嚼了一遍这个词，叶行洲的嗓音似格外愉悦，祁醒刚要再说什么，叶行洲贴到他耳边，又念了一次：“宝宝。”
　　祁醒：“？？”
　　叶行洲压低声音，收敛其中笑意，呢喃重复：“宝宝。”
　　祁醒：“……”
　　浑身鸡皮疙瘩一颗一颗起立，他终于反应过来叶行洲这是在调戏他：“别叫了，你他妈——”
　　叶行洲的亲吻再次覆上。
　　亲迷糊之后祁醒在喘息的间隙唇贴着唇说：“叶行洲，我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你，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先前的坚决不先低头早就抛去了脑后，说出来他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其实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不至于活不了，但离不开也是真的。
　　叶行洲的呼吸一顿，亲吻变得愈发激烈，甚至不顾一切。
　　还是不够，不仅仅是叶行洲，祁醒更觉得不够，想要更深的拥有，更紧密的纠缠，想要这个人，他的所有。
　　身体里的热意横冲直撞，叫嚣着欲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热汗淋漓而下时，祁醒在这样狂乱的节奏里仰起头，艰难地喘息，他看到前方酒柜的玻璃门映出自己的影子，迷乱而无措的，深陷在欲望当中，只能跟随抱着他的这个人不断沉沦。
　　“叶行洲，”在理智彻底崩坏前，祁醒试图停下，叫这个人的名字，“你能不能，跟我说点什么……”
　　叶行洲抬眼看他，眸色深沉，暗潮涌动其中。
　　祁醒轻喘着气，等了片刻，隐约失望：“不能吗？也是，你从来就不肯跟我说句好听的。”
　　叶行洲的手自他满是汗的侧脸下滑到颈后，如同抚触，终于哑声开口：“祁醒，我以前说过，没有谁会一直原地不动等另一个人。”
　　祁醒怔怔看着他，叶行洲接着说下去：“如果是你，我会等，别让我等太久。”
　　祁醒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如同要哭出来，叶行洲却笑了，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扣紧他的手，带他沉沦共坠。


第73章 爱你
　　之后半个月，祁醒照旧留在叶行洲这里跟他厮混，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跟叶行洲分别的时候来得这么快，就在半个月后。
　　这一期课程的开学时间恰在五月底，有陈老的人帮忙，两个星期就帮他把所有手续都办理完毕，正好赶上了。
　　上飞机前一晚，祁醒才回去家里，要收拾一些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去了那边有他爸安排的管家帮他打理日常起居，他只要安分守己地念书就行。
　　手机里不断有新消息进来，都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约他出去喝最后一顿酒，happy一下，祁醒兴致缺缺，散伙饭前两天已经吃了，这酒喝不喝的也就那样吧，杨开明那些人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只会让他苟富贵勿相忘，祁醒支着脑袋想，他现在富贵是够富贵了，可惜马上得入苦海做苦行僧，前途一片黯淡无光。
　　叶行洲的消息进来时，祁醒刚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
　　“今晚别出去玩，在家好好休息。”
　　祁醒随手回复：“我就算出去玩了，你也管不到吧。”
　　叶行洲今早飞去了京市出差，参加政府主办的一个很重要的商业活动，后天才能回来，原本他打算安排下头的人代自己过去，祁醒知道后直接把人轰走了。
　　叶行洲不在也好，祁醒想着，他一点都不希望叶行洲来给他送机，要不万一他没憋住哭得稀里哗啦，岂不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就去个一年半载又不是生离死别，他也不想搞成生离死别。
　　“去阳台看看。”
　　看到这条祁醒有些疑惑，推门走出阳台：“看什么？”
　　他的房间正对着淮江，现在是晚八点，正是两岸城市灯火最繁华的时候。
　　“抬头。”
　　新的一条消息进来。
　　祁醒下意识抬眼看去。
　　八点整，江对面全城最高的那栋摩天大楼外闪烁的led灯忽然浮起字幕。
　　『爱你』
　　祁醒愣住。
　　周围的背景灯光不断变幻颜色，那两个字始终浮于上方，璀璨耀目。
　　连通客厅的阳台那头隐约传来他妈妈的感叹声，“这又不知道是哪里的小年轻在烧钱表白，怎么连个名字都不写”，祁醒回神笑了。
　　他回复过去：“干爸爸，你好土啊，这就不俗不可耐了吗？”
　　叶行洲：“高兴点。”
　　好吧，祁醒想，这个混蛋是不是有读心术，这也能猜到他心情不好。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出去，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叶行洲，这个要亮到几点啊？”
　　叶行洲：“十二点就熄灯了。”
　　祁醒：“哦。”
　　“你现在在哪里呢？”
　　“刚参加完一场酒会，在回去住处路上。”
　　“哦，那下次见吧。”
　　下次就得等一年半以后了，叶行洲提醒他：“不想我去送你，就打起精神来。”
　　祁醒：“你别来了。”
　　要不他真哭干了淮江水，不得被这个混蛋笑一辈子。
　　叶行洲：“嗯，不去。”
　　之后那一整个晚上电话都没挂，他们东拉西扯地闲聊，一直到手机烫得拿不住，祁醒迷迷糊糊睡去时，耳边仍是叶行洲的声音。
　　飞机落地前，睡了一路的祁醒趴到舷窗边朝下看，云层下的城市景象已隐约可见。
　　叶行洲也曾在这个国家生活过好几年，因为这个，他心里的抵触又更少了一层。
　　祁醒平平无奇的留学生活自这一天开始，算不上头悬梁锥刺股，为了能早日拿到学位回去见叶行洲，他也确实很刻苦。
　　大概活了二十几年，前头一直在做咸鱼，如今终于到了发奋图强的时候。
　　每每深夜走出学校图书馆，又或是熬夜做小组作业写论文时，祁醒自己都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他的同学来自世界各地，有如他这样的二代、n代，有自己创业成功的佼佼者，也有杰出卓越的行业精英，祁醒经常能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叶行洲的影子，但他们又通通不是叶行洲。
　　如果一定要说，叶行洲是独一不二的，无论是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他，还是为了自己失控发疯又最终愿意忍让包容的他。
　　只有他。
　　刚到这里的第二个月，就有同班同学跟祁醒表白，对方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三十出头的银行家，既是n代也是白手起家的一代。英俊风流的外国男人，正经说话时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都仿佛藏了情意绵绵，祁醒看着对方，脑中浮起的却是另一双深沉黝黑的眼眸，那个人总是将冷漠遗留在外，唯独鲜活与温情都只给他。
　　对方热忱地向他提出约会的邀请，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让人看清楚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脸上笑容灿烂：“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他很好，我很爱他。”
　　男人的眼里有转瞬即逝的诧异，然后便是无比的遗憾。
　　或许外人不理解，他才二十四岁，人生才刚刚起步，就这么轻易认定了一个人。
　　长辈让他和叶行洲分开冷静思考，祁醒却觉得，他越是冷静，见识得越多，便越清楚明白叶行洲就是最好的，最合适他的。
　　他们在一起，是互相成全。
　　到这边的第三个月，祁醒已经逐渐开始适应了高强度的学习节奏，虽然会跟叶行洲抱怨太辛苦不想读，他在课上的表现却很优异，考试成绩还能名列前茅。
　　叶行洲时不时地会在闲聊时点拨他几句，帮他打开思路，祁醒能咬牙坚持读下来，很大程度归功于叶行洲的鼓励。
　　“你头发很长了，有空记得去理个发。”
　　某次视频通话快结束时，叶行洲忽然提醒他。
　　祁醒偏头对着旁边镜子看了一眼，他的头发本来就不短，还带了点天生的自然卷，几个月没剪已经快到肩膀，都能扎起来了。
　　“难怪昨晚我跟同学去酒吧，看门的死活拦着我非要查我的证件，看完之后还不相信，以为我是未成年少女。”
　　未成年就算了，还当他是个小姑娘，祁醒有的时候真怀疑这些外国人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这都能看错。
　　“你还有空去酒吧？”叶行洲挑眉，十分会抓重点。
　　祁醒：“正经酒吧，同学聚会，我都没喝两口酒，他们后来都笑我是未成年小姑娘，只给我饮料喝。”
　　叶行洲：“看起来跟同学相处得不错。”
　　祁醒笑道：“那有什么办法，总得结交点朋友，要不这一天天的不得闷死我，你又不能来陪我。”
　　说完这句，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下，叶行洲先开口：“再忍忍吧，时间过得挺快的。”
　　祁醒心说他一点都不觉得时间过得快，说是度日如年还差不多。
　　叶行洲：“听话。”
　　祁醒：“我不听话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啊……”
　　叶行洲：“宝宝，听话。”
　　祁醒瞬间失语，叶行洲这个混蛋，现在每次都用这两个字调戏他，还说得一本正经，他一听就头皮发麻，脸部毛细血管跟着开始扩张。
　　“闭嘴吧你。”
　　本宝宝不想理你了。
　　半天才挤出这一句，祁醒的手已经按到通话挂断上，最后提醒他：“明天记得收包裹。”
　　从英国寄来的包裹第二天准时送达叶行洲家中，七夕礼物和生日礼物一起，一块手表和一条内裤。
　　手表是跟祁醒自己戴的成对的，内裤，也是跟祁醒自己穿的成对的。
　　那骚包至极的内裤边缘还有用黑色丝线勾出来的两个字母，是祁醒的名字，附赠一张字条。
　　“干爸爸，生日快乐、七夕快乐，下次记得穿给我看。”
　　叶行洲失笑，十足无奈。
　　他们虽然见不到面，但偶尔兴致来了，也可以视频play一场，祁醒一贯有探索精神，喜欢解锁新鲜花样，叶行洲乐得配合。
　　毕竟，祁醒的那些花样，最后受益的多半都是他。
　　圣诞假期时，祁醒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了周边的另一座城市游玩。
　　叶行洲在应酬结束后的夜晚回程的车上，收到他发来的照片，熟悉的红砖红墙的建筑和旁边的梧桐。
　　祁醒问他：“你以前是不是在这座教学楼里上过课？”
　　叶行洲抬手松了松领带，在收到祁醒的消息的这一刻，喧嚣和浊秽都被屏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为什么去了这里？”
　　祁醒：“就想来看看。”
　　叶行洲以前去过的地方，他都想来看看。
　　回复完这条，祁醒让同学帮他跟那株梧桐和身后的红墙合影，照片拍得很好，可惜同一个空间相错了十几年的时间。
　　祁醒有些矫情地想，有的时候他还挺羡慕那位林老师，毕竟十几岁时的叶行洲，他从来没机会认识。但也感谢那位林老师，让他有机会认识现在的叶行洲。
　　他把刚拍下的照片发给叶行洲，决定下次有机会再拉叶行洲来拍张合照，或者等以后回去找找有没有叶行洲十几岁时的照片，p进来也可以。
　　照片中的祁醒眉目张扬、眼神明亮，叶行洲盯着看了片刻，回复他：“拍得挺好。”
　　祁醒很高兴，他都不需要说，叶行洲肯定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行洲点开日历看了看时间，彻底放松下来。
　　圣诞之后很快就是过年，祁醒春节没假，他爸妈一起飞去了英国陪他。
　　中午祁荣华就进了厨房，亲自准备起年夜饭，祁醒躲进房间里和叶行洲打电话，问他今年是不是又孤家寡人一个人过年。
　　“在飞机上。”
　　叶行洲的回答出乎祁醒的意料：“你在飞机上，飞去哪里？”
　　“去国外谈个生意。”叶行洲随口说。
　　祁醒：“今天吗？今天过年啊……”
　　叶行洲：“所以是去国外谈。”
　　祁醒心神微动，隐约生出了一个念头，他没有问叶行洲去的是哪个国家：“那你先休息吧，下了飞机再给我打电话。”
　　那之后一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定，不时看手机，一直到入夜。
　　叶行洲的电话进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祁醒。”
　　“你在哪啊？”祁醒开口就问。
　　叶行洲轻声笑：“新年快乐，去窗边看看。”
　　祁醒快步走去窗边，抬头的刹那，远处山上蓦地有礼花弹冲天而起，在墨色夜空下绚烂炸开。
　　烟火璀璨，如流星闪耀，如银河倾泄。
　　祁醒足足愣了半分钟，电话那头的人问：“好看吗？”
　　祁醒：“你安排的？”
　　叶行洲：“嗯，也是爱你。”
　　祁醒深吸一口气：“……你在哪里？”
　　“别问了，”叶行洲提醒他，“不想坚持了这么久最后白费，就别问。”
　　祁醒怔怔无言，如果叶行洲说出来，他可能真的会跟之前一样，不管不顾地跑出去跟他见面。
　　山上的花火雨仍在继续，斑斓色彩映进祁醒的眼瞳里，他激荡起伏的情绪逐渐平复：“这次又会放到几点？”
　　叶行洲：“凌晨一点，规定只能放到这么晚。”
　　祁醒笑了：“你真是来跟人谈生意的吗？别是特地就为了来给我放一场烟花的吧？”
　　“都是。”
　　“叶行洲，我以前觉得你不懂情趣，看来是我的错。”
　　“嗯。”
　　“再接再厉。”
　　再冷酷无情的人，一旦动了心，都会变得与众不同。
　　单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动心而已。
　　如果要让祁醒来评价，暴君的浪漫，土是土了点，他确实吃这一套。
　　“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会哄人了？”
　　祁醒想了想，应该是从他出来念书以后，叶行洲终于坦诚直白了，不再一直跟他较劲。
　　每日每夜的陪伴是爱他，万里奔袭来为他放烟花是爱他，不想他的辛苦白费忍着不见面一样是爱他。
　　叶行洲的“爱你”两个字，确确实实是用心在履行。
　　“今天高兴了吗？”叶行洲问。
　　听到这句，祁醒忽然就明白过来，叶行洲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他在这里的这一年半，能过得开心、高兴。
　　“嗯，这个嘛，”他盯着那还在持续绽放的盛大花火，眼眸中浮起笑，“是还挺高兴的。”
　　即便不能见面，但他们站在同一片夜空下，看了同一场烟花，在这一刻，他终于释怀。


第74章 暴君
　　祁醒的微信消息进来时，叶行洲正在淮城的证交所出席星能科技的上市敲钟仪式。
　　“我爸今天有给你个好脸色吗？”
　　台上的星能创始人在发表致辞，叶行洲闲适靠在座椅里，顺手回复：“勉勉强强。”
　　祁醒：“你带他投资的项目给他赚了这么多钱，还只是勉勉强强啊？”
　　星能科技在经过多轮融资后今天正式挂牌上市，资本市场一片看好，投资回报率未来可期，祁荣华满意归满意，但要他因此就把叶行洲当自己人，那也没门。
　　叶行洲：“毕竟我拿了他的无价之宝。”
　　祁醒：“……不要学这些油腔滑调，不适合你。”
　　叶行洲：“嗯。”
　　祁荣华其实就坐在他身边位置，除了刚坐下时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颇有些不尴不尬，当然，是祁荣华单方面的。
　　叶行洲倒是很自在，跟祁醒来来回回地发消息，也没特地避着他。
　　祁荣华自然不会没品地故意去偷看他手机，奈何他老人家视力太好，一晃眼就瞧见了叶行洲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聊天背景图，就第一回 之后叶行洲随手拍下的那张，祁醒半身赤裸低头穿裤子的背影照。
　　祁荣华：“……”
　　祁荣华脸都绿了，瞬间脑补出了自己不谙世事的傻儿子被禽兽诱哄着玩裸聊，这种限制级画面。
　　他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瞥见叶行洲对他儿子的微信备注竟然是“宝宝”，顿时更不开心。
　　宝宝什么宝宝，那是我跟孩子他妈的宝宝！
　　仪式结束时，叶行洲主动叫住祁荣华，跟他说：“祁叔，下周祁醒的毕业典礼，我打算去参加。”
　　他的语气并非询问，而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告知祁荣华一声而已。
　　祁荣华冷哼：“不许提前去。”
　　叶行洲：“好。”
　　眼不见心不烦，他老人家没心情再留这里跟这厮扯谈，直接走人了。
　　车上，祁荣华别扭问起自己助理：“你刚看到跟叶行洲一起来的那个下属没？那么年轻凭什么被他带在身边，也就脸不错，你说他是不是背着我儿子在外头乱搞那些花花肠子？”
　　助理：“……那好像是叶少秘书的助手，叶少都没跟他说过句话。”
　　而且要说脸，那比他们少爷可差远了，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祁荣华将信将疑：“上次我在一个商务晚宴上碰到他，他还跟别个人谈笑风生，都是男的，长得不错的年轻男的。”
　　助理无奈说：“那应该都是谈生意，要是叶少不跟男人谈笑风生，而是跟女人谈笑风生……”
　　“女人也不行，”祁荣华瞪眼，“他是有家室的人，就不知道注意点？”
　　助理明智闭了嘴。
　　祁荣华也泄了气，靠进座椅里，有种自己养的白菜终究要被猪拱走了的悲哀。
　　助理回头看他一眼，犹豫之后又说：“听说前两天叶氏跟潮海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应该很快就会对外公布这个消息。”
　　祁荣华一听就皱了眉：“潮海？那不是做实业为主的？叶氏跟他们合作？”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潮海集团之前是跟博顺有深度合作关系的公司，林鸿飞被证监会和公安带走调查后来直接进去了，博顺也垮了，潮海受牵连颇多差点资金周转不灵跟着破产，求到叶氏头上叶行洲没搭理，虽说最后挺过来了，但家里据说还因此出了人命，说是跟叶行洲仇恨不共戴天都不为过。
　　所以祁荣华一直就觉得，叶行洲就是个麻烦精，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到处都是仇家，但是现在叶氏竟让要跟潮海合作了？
　　助理说：“潮海前段时间不是董事会大换血吗？就是他们内部斗争的结果，叶少应该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不只是博顺，还有潮海，但是潮海之前的那位掌权人性格似乎比较傲，据说去求叶氏还不肯放低姿态让利，叶少干脆支持了他们公司其他人夺权，这次潮海的内斗叶少应该出力了不少，所以新任掌权人一上位就跟叶氏合作了。”
　　祁荣华十分无语，他满以为叶行洲会收敛行事作风，结果这一年多他非但没有，反而变本加厉，以前在人前还会装一装，现在则干脆摆明了态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外加玩一手转移仇恨，比如这潮海就是，把对他的一仇变成对方的内部矛盾，让他们自己慢慢斗去，就是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种事叶行洲还不是第一回 做，祁荣华虽然面上不显，其实一直在关注他这位“儿婿”的各种消息，叶行洲今天斗这个，明天整那个，如今非但叶氏人人怕他，他还俨然成了淮城一霸，比当年他老子还有过之无不及，叫祁荣华每每听到都忍不住侧目。
　　之前他还曾忧心忡忡跑去陈老那里告状，陈老听完却反而笑了，说：“虽然忍耐退让低调做事是大多数人的成功之道，但真有本事反其道行之，高调到让绝大多数人都愿意奉承他，剩下的人即使不服也惧怕他，那也未尝不可以嘛。”
　　祁荣华心说您老当年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有种自己在陈老这里被叶行洲那小子比下去了的不快，想想还是算了，他一把年纪了，不兴玩暴君那一套。
　　最后祁荣华无力地冲助理挥了挥手：“罢了，随他去吧。”
　　大约那小子确实有这个本事，能做到他当年做不到的事，他看着就是。
　　下午工作结束后，叶行洲去了趟医院，他那位大伯前两天中风了，人还在医院躺着。
　　病房里吵吵囔囔挤了一堆人，都是叶家的亲戚，已经为分遗产的事情吵上了，虽然病床上的人明明还吊着一口气。
　　叶行洲进门，一病房的人才同时噤声，各怀心思小心翼翼地瞅向他。
　　叶行洲如今就是个活阎王，尤其是在叶家人这里，没有人不怕他。
　　他走进去，谁都没搭理，先到床边看了眼他那位大伯，人是醒的，但眼斜嘴歪，口水都兜不住，也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当然，也根本没人在意。
　　叶行洲一样对这位半死不活的大伯没兴趣，坐进沙发里，傲慢抬起下巴，冲病床边他大伯的长子、他的大堂兄示意：“我之前的提议，你跟他们说了没有？考虑得怎么样？”
　　一病房的人神色各异，谁都没先开口。
　　他们这位大伯是叶家家族基金会的理事长，叶家一大家子人绝大多数是连公司干股都没有的，就靠着每个月从家族基金会里领生活费，叶大伯能在叶家掌握话语权，就是因为这个，但这位除了年纪大点、姿态高点，能力实在有限，基金会在他手里这些年，别说资产财富增长了，甚至已经快入不敷出。
　　现在他人躺下了，基金会得由别的人接手，叶行洲只给出两条路让他们选，一注销这个基金会，剩下的资产大家分一分拉倒，二基金会他接手另外找人打理，以后每个人领到手的钱有多少他保证不了，也可能没有。
　　叶家人当然不愿意，他们更想把基金会拿到手，但叶行洲不会给他们机会。
　　其实这个基金会本身叶行洲根本不在意，叶家这些米虫在公司里的股份已经被他用各种方法稀释得所剩无几了，让这些人每个月躺着拿点钱确实影响不了他什么，他只是厌恶“叶家”这个称呼而已，家族基金会一旦没了，这些人很快就会成为一盘散沙，从此叶家家族也将不复存在。
　　说是二选一，他只会给他们唯一的可选项。
　　“……叶万耀在美国的监狱里跟人斗殴死了，你知道这事吗？”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叶行洲淡漠抬眼：“是么？”
　　他的语气、神态都是极其冷漠的，叫人瞧不出任何端倪。他知不知道，知道多少，又或者，是不是就是他做的，没有谁敢下定论。
　　但越是这样捉摸不透，越叫人胆寒心惊，甚至恐惧，叶万耀的前例摆在这里，敢得罪叶行洲，这就是下场。
　　从医院出来，外头下了雨，天灰蒙蒙的一片。
　　淋漓不尽的黏雨让人心生厌烦，直到祁醒的微信消息进来：“我起来了。”
　　叶行洲回复：“昨晚又熬夜了，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祁醒：“你别管。”
　　原本还打算去公司一趟的叶行洲直接回了家，进门便拨了视频通讯，祁醒慢吞吞地接了，脸贴到了镜头前，蔫头蔫脑地喊他：“叶行洲……”
　　叶行洲：“论文答辩都过了，怎么还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别提了，本来都以为解放了，昨晚教授连夜发邮件，说后天要举办最后一场论坛活动，让我们分组自行定主题，还要新颖有创意，我想不到。”
　　祁醒郁闷得几乎要脸滚键盘，叶行洲却笑了。
　　“你笑什么？”祁醒怒而瞪他。
　　叶行洲：“没什么，你前两天不是还说自己实习、考试成绩和论文都是优秀，天下无敌了，怎么一个活动主题而已，又难倒你了？”
　　“我还不能跟你吹吹牛吗？”祁醒哼道，“我想到了，干脆主题就叫论装逼现象在现代企业文化中的传承和传播好了。”
　　叶行洲：“随你。”
　　祁醒：“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吧。”
　　叶行洲：“要我帮你？”
　　“不要了，”祁醒的脸更往镜头前凑了些，“我自己想吧，都最后一次了，叶行洲，我爸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几句话，我跟他提了下周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他同意了。”叶行洲道。
　　祁醒有些怀疑，他爸能这么好说话？不过叶行洲可以过来就行。
　　算一算，还有五天就能见到人，先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等你来了，我们先大战个三天三夜。”
　　叶行洲提醒他：“你爸妈也会去。”
　　祁醒：“不管他们。”
　　好不容易见到了人还要他憋着，他真的要憋死了。
　　叶行洲无所谓地点头：“嗯。”
　　祁醒一看他这副慵懒又倨傲的模样就心痒，他感觉自己等不了这五天：“叶行洲——”
　　叶行洲撩起眼皮：“嗯？”
　　“别嗯了，”祁醒的眼神乱飘，“你回房间去……”
　　叶行洲：“现在？”
　　祁醒催促他：“回去啊。”
　　雨天的黄昏房中光线本就昏暗，叶行洲拉上窗帘时祁醒轻声说：“我这边也在下雨。”
　　叶行洲：“听到了。”
　　祁醒盯着他的动作，叶行洲已经开始脱衣服，屏幕里的他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逐渐袒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胸肌、腹肌，祁醒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再吐出时已有些含糊：“我想摸你。”
　　叶行洲不紧不慢地抽开自己的皮带，有意压低的嗓音格外性感：“摸哪里？”
　　祁醒：“你的身体。”
　　叶行洲轻声笑：“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祁醒有些恋恋不舍地阖起眼，试图回忆从前每一次拥抱叶行洲时，掌心所感受过的温度和触感，可惜时隔太久，描摹无数遍还是觉得不够，再怎么回忆都比不上真实的触碰，让他不免懊恼。
　　“祁醒，”叶行洲的嗓音比刚才更沉喑，“摸到了什么？”
　　祁醒舔了下唇，即便感觉模糊，只听叶行洲的声音也足够叫他热血沸腾，逐渐唤起那些身体的记忆：“你的小腹，很硬。”
　　叶行洲喉咙滚动：“还有呢？”
　　祁醒：“还有……也硬。”
　　中间那两个字如同呓语，但叶行洲听清楚了，低哑的笑声愈显愉悦。
　　祁醒被他笑得有些难耐，睁眼觑过去，眼波流转间情怯而勾人。
　　叶行洲点了根烟，裸身靠坐在沙发里，盯着他吞云吐雾，眼底的笑意里更有毫不掩饰的对他的欲望，模样格外邪性。
　　肩膀牵动手臂的肌肉起伏，昭示着他另一只手正在做什么，眼前的画面让祁醒兴奋到呼吸都停滞，却又移不开眼。
　　叶行洲开口：“宝宝，跟我做。”
　　“嗯……”
　　祁醒的声音也哑了，靠回座椅里，轻轻拨开了自己牛仔裤的扣子。


第75章 再不要分开
　　出发去英国前两天，叶行洲主动联系祁荣华，邀请他们夫妻搭乘自己的私人飞机一块过去。
　　祁荣华不太乐意，王翠兰先答应下来，在祁荣华皱眉时开口便说：“那不然你让你儿子跑两趟飞机场去接人？”
　　祁荣华：“他就不能只去一趟？”
　　王翠兰：“你觉得他会更想去接我们还是接叶行洲？”
　　祁荣华噎住了，说儿子肯定想去接他？他还真没这个自信。
　　不就是私人飞机吗？他又不是买不起，回头他自己也去买一架给祁醒玩，要不以后传出去外头人不知道的真当他儿子被叶行洲包养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怀着这种别扭心思，他们夫妻二人到底和叶行洲一起飞去了英国，一路上不说相谈甚欢，有王翠兰在，气氛还算过得去，只要不谈家事谈公事，他们翁婿——呸，其实还挺有共同话题。
　　飞机落地是当地时间的傍晚，祁醒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断断续续地玩手机，不时停下发呆。
　　虽然几乎每天都在线上聊天，但一年半没见，他竟然有些紧张，想着一会儿见了叶行洲那个混蛋第一句要说点什么时，管家提醒他：“他们出来了。”
　　祁醒下意识站起身，抬眼看去。
　　他空白一片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全然忘了思考，眼前只有那道久违了的朝思暮想的身影。
　　回神时，祁醒已向着叶行洲飞奔过去。
　　叶行洲放开手边的行李箱，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祁醒撞入怀中，直接跳到了他身上双手抱住他，叶行洲被撞得抱着人后退两步，堪堪稳住。
　　“叶行洲——”
　　祁醒拖长的声音才出口，祁荣华用力咳嗽了一声，祁醒身体一僵，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他爸妈就在身边。
　　叶行洲侧头低声笑，祁醒讪讪从他身上下来，回身跟他爸妈打招呼。
　　祁荣华一脸便秘的表情，王翠兰倒是笑得很开心：“走吧，先回去再说。”
　　这倒不能怪祁醒眼里只有叶行洲一个，毕竟他爸妈这一年半都飞过来不知道多少回了，尤其他妈，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趟，他跟叶行洲却是实打实的十八个月没见过面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叶行洲，四目对上，叶行洲笑扬起眉，祁醒没忍住，手伸过去，扯着叶行洲的领带将人拉近，侧头亲了上去。
　　祁荣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声音卡在喉咙口，想骂人，奈何主动的那个是他儿子，王翠兰笑挽住他手臂，赶紧把人先拉走了。
　　祁醒其实没想太多，就是忍不住而已，好不容易见上面，他想亲叶行洲有什么错呢。
　　叶行洲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由着他在自己嘴里胡乱搅合。等到这小子快喘不上气，他的手滑下去，揽腰将人拉近，反客为主。
　　深而重的一吻，攫夺彼此的呼吸，时隔十八个月，终于重新拥有。
　　因为人多，回去分坐两辆车，祁醒拉着叶行洲晚一步上车。等看着他爸妈的车开出去，他松了口气，回头贴到叶行洲面前，仔细打量这个混蛋的脸：“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叶行洲抬手捋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毛：“你也一样。”
　　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至少祁醒觉得，自己比以前淡定了不少，没有现在就爬到叶行洲身上去。
　　不过他好像忘了，刚一见面就往人身上跳的那个是谁。
　　回去先吃晚饭，之后祁醒迫不及待把叶行洲拉回房，关门，上锁。
　　瞥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
　　好吧，他确实淡定不起来，说好的三天三夜，明天就是毕业典礼，恐怕也行不通。
　　叶行洲抱着人跌坐进沙发里，祁醒直接跪坐到他身上，手指一下一下撩刮着他的喉结：“叶行洲，想我吗？”
　　叶行洲：“嗯。”
　　祁醒：“嗯是什么意思？”
　　叶行洲：“很想。”
　　祁醒笑了，最后一句“我也想你”消失在他们相贴的唇齿间。
　　久别重逢，因而格外激烈，身体碰撞，热意迸发。
　　祁醒坐在叶行洲的身上，双手搭着他肩膀，几乎坐不稳，过于剧烈的刺激让他止不住地浑身痉挛，头往后仰，情欲涣散的眼睛里只有叶行洲的影子，被叶行洲双手勾着腰，只能跟随他的节奏溺毙在铺天盖地而来的快意里。
　　“叶行洲……”
　　叶行洲停住动作，扣住他的手，看进他眼中，低喘了一声：“祁醒，我是谁？”
　　“叶行洲，”祁醒艰难吐出声音，“叶行洲……”
　　叶行洲抬手，轻拭去他额头渗出的汗，哑声说：“祁醒，我等了你五百五十二天。”
　　祁醒怔了怔，十八个月，五百五十二天，他没想到叶行洲算得这么清楚。
　　身体里的感觉格外强烈，但都不如他听到叶行洲这句话时心潮的起伏那样澎湃汹涌，搭在叶行洲肩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祁醒有心想说点什么，过于激荡的情绪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叶行洲将他揽紧向自己，侧头在他额头上刚才自己手指腹擦过的地方落下一个轻吻，祁醒心神震荡，听到他继续说：“不要再有下次。”
　　这个混蛋总是懂得怎么最准确地戳到他的软处，尤其在这个时候，身体还陷在过热的欲望中不能自拔，叶行洲的三言两语却让他心脏不断紧缩，神思被拉扯着，叫他又高兴又难过。
　　祁醒无意识地点头，沦陷在叶行洲盯着自己的眼神里：“我……”
　　才一个字说出口，下一秒又因为叶行洲的动作承受不住地高亢呻吟：“嗯——”
　　叶行洲的声音贴近他提醒：“别叫了，你爸妈房间就在隔壁，不想让他们听到就忍着点。”
　　祁醒立刻抬手捂住嘴，本就红得厉害的眼睛里全是水雾，咬着唇声音都在发抖：“你、混蛋。”
　　叶行洲拉下他的手，唇覆上去，舌尖细致地描摹他的唇线，将祁醒那些抑制不住的声音尽数吞下。


第二回 时，叶行洲抱着祁醒起身，自背后将他压到窗玻璃上，嘴唇沿着他的肩线往颈侧一路摩挲上去，祁醒压抑的喘声不断，难耐侧过头。
　　在这种地方让他有些不自在，好在这里的玻璃是单向的，外头看不到。
　　叶行洲在他耳边问：“上次是站在这里看的烟花？”
　　祁醒勉强“嗯”了声，喘声更重，身前贴着的窗玻璃冰凉，身后压着自己的胸膛却一片火热，让他冰火两重天，格外亢奋又格外煎熬。
　　“好看吗？”叶行洲问，舔去他脸上覆的汗。
　　祁醒觉得痒，更多的是心痒，艰声说：“你上回，已经问过我了。”
　　叶行洲：“你没有回答。”
　　他没有回答吗？祁醒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说了什么，喉咙滚了几下：“好看，但你不在，我一个人看没意思……”
　　“我就在下面，”叶行洲声音不断钻进他耳朵里，“车停在院子外头。”
　　——就在院子外头？
　　祁醒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向窗外，这栋别墅是他来这里念书前他爸特地购置的，他的房间在二楼，窗外楼下是个院子，外围一圈都是灌木，院子处于斜坡道路的上方，如果叶行洲的车就停在院子外斜坡下沉处，被灌木遮挡视线，他确实看不到，更何况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山上的烟花海，完全没有看其它。
　　祁醒紧咬住唇，隐约懊恼：“你当时没说。”
　　“说了也没用。”叶行洲哑道。
　　身体紧密相贴，他的吻仍在自己脸颊和颈后游走，祁醒不断吸着气，勉强想到：“你在外头，根本看不到我吧。”
　　叶行洲：“嗯。”
　　祁醒：“那你当时，在这里等了多久？”
　　叶行洲低喃：“一整夜。”
　　他在这里等了一整夜，一直到第二天祁醒出门上学，车开出去时，才从半落下的后车窗外，瞥见了他想见的人一个模糊的侧脸。
　　那一整天他跟着祁醒上学、去图书馆，始终没有现身。
　　祁醒不知道，他其实陪了他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那样，他自己也坚持不了这十八个月。
　　祁醒心头的热浪反复翻涌：“你也没说过。”
　　叶行洲：“说了你要哭鼻子了。”
　　祁醒：“你他妈——”
　　叶行洲贴着他，不断厮磨，他受不住地浑身战栗：“别、别弄了，嗯……”
　　叶行洲再次提醒他：“嘘，这边房子的隔音似乎都不怎么样。”
　　“你又欺负我。”祁醒蹙着眉抱怨，身体里的热意横冲直撞，这个混蛋却还故意说这种话，分明就是在欺负他。
　　叶行洲总是这样，一面深情款款，一面禽兽不如，让他无从招架。
　　叶行洲并不否认，这么久了，他对怀中人的渴望早已压抑到极致，想做的事情远不止是这样不痛不痒地“欺负”，是因为对象是祁醒，他才生生忍耐住了骨子里的施虐欲。
　　“祁醒，”叶行洲呢喃他的名字，“看着我。”
　　祁醒艰难转回头，被叶行洲掐住下巴与他缠绵深吻。
　　到后面他们换成面对面的姿势，祁醒背抵在窗玻璃上，被叶行洲抱入怀，叶行洲抬起他一条腿到自己腰上，重新扣住他的手，亲吻再次覆上：“跟着我。”
　　祁醒发不出更多的声音，只能跟随他步调沉沦，如他所愿。
　　十点半，祁醒洗完澡回来时，先一步出来的叶行洲裸着上身随意靠坐在窗台上，正在抽烟看窗外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叶行洲回头望去，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盯着祁醒裸露的脖颈和胸口上大片的红痕，微眯起眼。
　　祁醒走上前，也往窗台上一坐，躺下枕到了叶行洲腿上，仰头看他。
　　叶行洲嘴里还咬着烟，垂眸回视他。
　　安静对视片刻，祁醒问：“干爸爸，你的烟瘾是不是比以前又大了？”
　　有一段时间叶行洲抽烟抽得少了些，现在一年多没见，他似乎又跟以前一样了。
　　叶行洲：“以后会注意。”
　　说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掐了烟的意思，这房间里也没有烟灰缸，还得一会儿出去外头。
　　祁醒依旧盯着他的脸，他的下巴上有冒头的青渣，从这个角度看，吞云吐雾中的叶行洲模样确实有些不一样。
　　“是不是想我想得又每夜孤枕难眠？只能靠香烟续命？”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这次叶行洲却轻易承认了：“嗯。”
　　祁醒嘴角的笑意一滞，不知该怎么接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抬手抢下叶行洲的烟叼自己嘴里，半天才郁闷说：“回去我搬去跟你一起住吧。”
　　这次不管他爸再怎么反对，他都决定了，而且他爸要再反对也没道理。
　　“回去我帮你去搬家。”
　　叶行洲也只说了这一句，手搭上祁醒光裸的后背，慢慢摩挲了一下。
　　冰凉的手心让祁醒略微瑟缩，叶行洲弯腰下来，顺走他的烟，回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重新吻上他。
　　呛人的烟味在唇舌推挤间流窜，祁醒很快侧头，皱着眉咳嗽起来。
　　叶行洲始终垂眼盯着他，指腹擦去他嘴角牵出的口涎。
　　“刚见面就犯病了你，”祁醒骂着，翻身坐起来，爬回叶行洲身上，抢过他的烟就在窗台上捻灭，待会再收拾吧，“我又没得罪你，一直折腾我做什么？”
　　叶行洲：“你还有精神？”
　　祁醒看看墙上的钟，还早呢。他贴身往前，小声问叶行洲：“还要做吗？”
　　叶行洲的视线停在他锁骨处颜色最深的那个印子上，低头，再次咬上去。
　　祁醒轻“嘶”，疼痛和快意一起袭来，难以抵挡。
　　“叶行洲……”
　　“嗯？”
　　“别折腾我了，你这样我难受。”
　　叶行洲一顿，抬头看去，祁醒眼神埋怨，蹙着眉，像确实不太好受：“抱歉。”
　　他其实就是觉得不够而已，真正见到了人，再亲密的交缠还是觉得不够。
　　不过很快就会好的，只要祁醒回到他身边，就会好的。
　　祁醒抱住他的脑袋，继续亲他：“混蛋，以后再不要跟你分开了。”
　　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含糊不清地呢喃吐出。
　　叶行洲在这一瞬间忽然笑了：“好。”


第76章 不正经关系
　　祁醒的毕业典礼后回国已经是十二下旬，他爸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元旦过后再去公司上班，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他可以把搬家的事情搞定。
　　是祁醒主动提出的，要搬去跟叶行洲同居，当时祁荣华青着脸半天没吱声，王翠兰先答应下来：“既然之前说好了，我们也不能出尔反尔。”
　　想“出尔反尔”的那个一脸讪然，但拉不下面子，坚持说：“搬家可以，你不能住他家去，你又不是嫁给他了，像什么样子，我们家是买不起房吗？我给你买套房，他愿意上门跟你一起住那随他。”
　　这祁醒无所谓，住谁的房子那不都一样。
　　新房离他家不远，祁荣华特地给买的别墅，小区环境、地理位置比叶行洲家好，别墅面积、均价也在叶行洲那套之上，陈老知道后笑言这老小子分明是存了攀比的心思，让祁醒高兴接受就行。
　　祁醒还确实挺高兴的，他老子攀比的方式如果是这种，那可以再多来一点。
　　搬家以后祁醒每周末会回去陪家长吃顿饭，叶行洲要是有空，也会跟着一起去，祁荣华虽然面上哼哼哧哧的，对他的态度其实越来越好了。
　　只要放平心态，跟生意场上的那些朋友比一比，无论家里是儿子还是女儿的，有哪个有他儿子这么能耐，能找到叶行洲这种水准的对象呢？这么想一想，祁荣华就觉得脸上有光，看叶行洲都顺眼了不少。
　　更别说他儿子现在也挺争气，回国后重回公司直接进了核心部门，在董事会跟班学习，做起正事来有模有样，俨然一个合格的二代继承人，外头人说起来总要称赞一句虎父无犬子，让祁荣华老怀安慰倍有面子，深觉再过个几年，自己就能退休安度晚年。
　　“我爸就是太看得起我了，竟然说还要给我加任务，我今天一下班就跑了。”
　　祁醒瘫在叶行洲办公室的沙发里，由衷感叹：“还是做咸鱼和米虫轻松。”
　　叶行洲批示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目冲他道：“真不想做就停下来休息，等想做的时候再做。”
　　祁醒：“那你养我吗？”
　　叶行洲笑了下：“可以。”
　　祁醒被他笑得心神一阵荡漾，从沙发上爬起凑他面前去，笑嘻嘻地趴到办公桌上：“叶行洲，我现在比你有钱吧？”
　　叶行洲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给了他，真要算起来，他现在确实比叶行洲有钱，他俩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叶行洲搁下笔，仰身靠进座椅里，长腿交叠起，嘴角仍噙着笑，看向他。
　　祁醒挑眉：“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叶行洲：“嗯。”
　　祁醒伸手，指指点点：“那你还说养我？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叶行洲点头，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你就努力工作，养我吧。”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祁醒侧身，往他腿上坐。
　　叶行洲伸手将人揽住，这小子的爪子已经揪上他的脸：“看看你脸皮怎么长的，嘶——”
　　被叶行洲的手揉到腰间敏感地方，祁醒吸了口凉气，瞪他。
　　“晚上有个商务酒会，要不要一起去？”叶行洲问。
　　祁醒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商务酒会？不去。”
　　他最讨厌这种无聊的应酬。
　　叶行洲：“那你先回家。”
　　祁醒不情不愿地扯着这个混蛋的领带，他来都来了，并不想一个人回家：“好吧，我跟你一起去就是了。”
　　酒会现场，祁荣华刚跟人应酬寒暄完，回头听到别人说到叶氏，便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无非是叶氏最近又并购了什么公司，叶行洲这位做事太过雷厉风行，用的手段也激烈，别家都还在观望阶段，他就已经先动手了，半点不讲江湖道义。
　　当然了，做生意这事本来就没什么江湖道义可言，只不过叶行洲向来作风强势、寸步不让，人尽皆知，偏偏他又次次都能如愿以偿，免不得要让人背后议论。
　　祁荣华听着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听似吹捧的话实则酸气冲天，不由撇嘴。
　　“他能给得起别人给不起的价格，当然他会赢，生意上的事情还讲什么先来后到，那不都是谁有钱谁说了算，你们这话听着怎么跟他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一样。”祁荣华笑笑插进声音，语气像是调侃，却让别人不好意思反驳。
　　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他这笑容满面的模样也看不出是有意帮叶行洲说话，还是就事论事。
　　便有人也笑着打趣他：“祁董看起来跟那位叶少交情确实不错，你公司投资的星能科技这段时间可是大赚了一票，听说还是叶少当初特地给祁董你送上门的生意，这可叫我们眼红，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项目，还得仰仗祁董和叶少也让我们有份分一杯羹。”
　　祁荣华心里暗骂你个老王八一边讽刺老子捧叶行洲那小子的臭脚，一边还眼馋艳羡老子有钱赚想要沾老子的光，美得你。
　　他皮笑肉不笑：“那不都是他应该做的。”
　　众人：“？？？”
　　祁醒跟着叶行洲在酒会开始之后才过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正跟人谈笑风生的自己的老爹，他：“……”
　　“叶行洲你个混蛋，你之前没说我爸也会来？”
　　祁醒已经想转身走人了，叶行洲倒是很淡定：“我以为你之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他一下班就跑了。
　　“走吧，过去打个招呼。”叶行洲揽过他肩膀，推着他往前走。
　　祁醒干笑，他不跟他爸来，反而跟着叶行洲来，他都能想象一会儿他爸是什么表情了。
　　叶行洲一出现，便陆续有人过来跟他招呼寒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祁醒是谁，——毕竟他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从前即使在陈老的生日宴上见过，那也都两年多前的事情了，记得他模样的人根本没几个。
　　但叶行洲的风流韵事大家都听过，看到祁醒这么个年轻“貌美”的男生跟着他出现，且俩人态度亲密暧昧，大家都是人精，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叶行洲刚要开口介绍祁醒的身份，人群之后祁荣华忽然叫了一句：“祁醒！”
　　祁醒缩了下脖子，小声跟叶行洲说了句“我去去就来”，快步过去了他老子那边。
　　惊讶的人不少，叶行洲没有解释的意思，自若跟人聊起其它的。
　　祁荣华把祁醒叫到一边，要不是大庭广众下，他就要揪这浑小子的耳朵了：“你来这里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祁醒略心虚：“这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场合，商务酒会我为什么不能来……”
　　“没说你不能来，”祁荣华气道，压着声音教训他，“是你不该这样跟着叶行洲来，你没看到刚那些人看你的眼神？这些王八蛋一个个的一准把你当叶行洲养的小情人，你不要脸你老子我还要脸！”
　　“那我本来也是他的小情人。”祁醒张嘴便说，至于他跟叶行洲谁养谁那不都是情趣，无所谓。
　　祁荣华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上他后脑：“你个小兔崽子，你是故意想气死我是不是？”
　　“不说了，”祁醒讨饶，“我来都来了，那爸你不能让我走吧。”
　　祁荣华：“你跟着我，不许乱跑。”
　　之后那一整场酒会，祁醒被迫跟在祁荣华身边，到处跟人应酬打交道，敬酒被敬酒，听别人夸他顺便吹捧他老子，默默在心底翻白眼，第一万次后悔今晚他就不该来。
　　最后是叶行洲主动过来他们身边，叫了祁荣华一句：“祁叔。”
　　祁荣华从鼻孔里蹦出一个“嗯”，对他有些爱答不理，大约是不满他今晚自作主张带祁醒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叶行洲看一眼多喝了两杯酒的祁醒，说：“不早了，我带祁醒先回去了。”
　　他过来这趟是为了结识一位国外来的投资商，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继续待这里。
　　祁荣华皱眉，祁醒已搁下酒杯，动作极快地挪到叶行洲那边：“爸，我们走了啊。”
　　祁荣华：“……”
　　小兔崽子。
　　坐上车，祁醒一头栽在叶行洲肩膀上，闭眼哼哼：“我就不该来这里。”
　　叶行洲抬手帮他揉太阳穴，轻声笑：“回家吧。”
　　第二天是周末，祁醒照旧带着叶行洲回自己爸妈家吃饭。
　　祁荣华正在看报纸，瞥见他们进门，扭开脸。
　　王翠兰推了下他手臂：“儿子和行洲来了，你说了今天你下厨的，去做饭。”
　　祁荣华放下报纸，坐直起身，决定先说正事，示意他们两个：“坐。”
　　祁醒一看他爸这样就知道他又想作妖，有心抵抗，叶行洲捏了一下他的手，拉着他从容坐下。
　　“我和祁醒他妈就祁醒这么一个孩子。”祁荣华开口便说。
　　叶行洲洗耳恭听。
　　祁醒：“爸……”
　　王翠兰笑着打断他：“你先听你爸说。”
　　祁荣华接着和叶行洲道：“我原本一直想着，祁醒结婚生子，我得给他准备多少东西，要在哪里大摆宴席，反反复复地我想了无数次，东西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但是现在他找了你这么个大男人，我这辈子抱孙无望那也就算了，他高兴，我由着他，但是，你俩不能这样一直不明不白着。”
　　祁醒没忍住又插了嘴：“没有不明不白，我俩两年前就在美国登记了。”
　　祁荣华没好气：“你们登记了我知道，你妈知道，你干爷爷知道，最多还有你们身边几个朋友知道，除此之外呢？我都不说合不合法的事情了，你们这婚结了也跟隐婚一样，别人不知道的就觉得你们是不正经关系。”
　　祁醒：“那我都不在意……”
　　“我在意，”祁荣华瞪他，“你俩这样没名没分的不行，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老人家昨晚回来唉声叹气思来想去一整夜，越想越觉得不成，不管是他儿子还是叶行洲，都不能这样不清不白着，让人背后指指点点把他们的关系当笑话说。
　　叶行洲镇定问他：“祁叔有什么想法？”
　　祁荣华：“我厚着脸皮说，要不你就跟我们认个干亲吧，我们摆个认亲宴，以后你和祁醒就是干兄弟，住一起或者在人前亲密些，别人都说不得什么。”
　　他当然还有一点私心，叶行洲要是跟他们认了干亲，以后要敢对不起祁醒，那就是猪狗不如，总得顾忌着些。
　　不过他大概忘了，叶行洲这个人，亲爹亲兄弟一大家子亲戚对付起来都丝毫不手软，干亲？他能在乎才怪。
　　祁醒直接无语了：“爸，你这叫掩耳盗铃。”
　　而且，他才不要跟叶行洲做什么干哥哥干弟弟，叶行洲明明是他干爸爸。
　　再说了，叶行洲跟他爸妈认干亲算怎么回事？难道以后叶行洲叫他爸干爸爸吗？那他还怎么叫得出口这个称呼啊？
　　不行，坚决不行！
　　叶行洲：“我觉得不行。”
　　祁荣华眉头紧蹙，僵了脸。
　　王翠兰无奈道：“我就说他们不会答应吧，你真是，都到这了还非要搞这些麻烦，痛快点算了，就让他们办个婚宴吧，办了婚宴，以后就是正大光明的关系。”
　　祁醒愣住。
　　他爸妈竟然打算让他们办婚宴？他都没想过这个？
　　祁荣华大约觉得刚被叶行洲一口回绝了没面子，粗声粗气说：“你们自己决定。”
　　王翠兰笑问起他们：“你们觉得呢？”
　　祁醒下意识转头看叶行洲，叶行洲的目光也落向他：“你想不想？”
　　祁醒：“我……”
　　被叶行洲盯着，他翻江倒海的心绪逐渐平复，慢慢点了头：“想。”
　　和上一次说到结婚时差不多的对话，叶行洲眼里有了笑：“嗯。”
　　祁醒也笑了，只要不让他干爸爸叫他爸干爸爸，把他们清清白白的关系搞成某种不可说，随便吧。
　　祁荣华一看他们眉来眼去就糟心，冷哼了声，其实还是不怎么情愿。
　　王翠兰最后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就告诉老爷子，好好商量一下，一定要把这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第77章 婚礼
　　说要办婚宴，那当然要办得隆重热闹，毕竟他们这算商业联姻、强强结合，是要做给外人看的。
　　婚宴请帖发出去后，外界如何震惊自不用说。
　　两个男人结婚不算稀奇，但放在他们这种所谓上流圈子，还昭告天下，确实有些惊世骇俗，更别说叶氏和荣华资本以后要真的坐一条船紧密合作了，大伙自然各有各的想法和盘算，谁和谁结婚不是关键，这才是重点。
　　但于祁醒和叶行洲本人，甚至祁醒家里而言，办好这个婚宴不留遗憾，就是重点。
　　一开始定场地时还起了分歧，叶行洲和祁醒原本打算就在叶氏那个度假山庄办，被祁荣华一口否决，他老人家坚持自己不是嫁儿子，没有在叶氏的地盘办婚礼的道理。
　　最后选定的地方，是城中的一处五星级酒店，方便了宾客，倒也可以。
　　婚宴有专业人士负责操办，他们偶尔过问一下细节，一切都有条不紊。
　　去试菜回来的路上，祁醒收到杨开明的微信：“祁少需要伴娘团吗？我们都可以舍生为你做你的姐妹团，豁出去穿伴娘服也二话不说！”
　　后面还跟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祁醒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滚。”
　　他爸说得没错，他又不是嫁给叶行洲了，凭什么他就是新娘。
　　“叶行洲，要不你做我的新娘吧？”
　　正在开车的叶行洲回头，被祁醒笑嘻嘻地盯着，他不为所动：“不做。”
　　祁醒：“你就为我做一次怎么了？”
　　叶行洲：“别想。”
　　好吧，叶行洲要真打扮成新娘的样子，那才真是惊世骇俗以后在外头没法混了，祁醒他当然只是开玩笑的。
　　不过在婚礼上不行，回家玩角色扮演play倒可以，下回再磨一磨他就是。
　　许久没联系的林知年也发来消息：“祁少你们的婚宴请帖我收到了，但是时间不凑巧，我要去国外办画展，就不去捧场了，提前恭喜你们。没想到你们会走到公开这一步，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也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祁醒回复了一个笑脸，并一句“谢谢”。
　　林知年勉强来说，也算他们半个媒人，虽然早被扔过墙了。
　　其实无论杨开明还是林知年，收到他们的请帖第一反应都是惊讶，其他人也一样，或许还有不理解和背地里说闲话的，认定他们结婚是利益驱使又或是有什么别的谋算，面上对他们笑脸恭维，背地里鄙夷不屑，这种人绝不在少数。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再鄙夷不屑看不惯，一样得上赶着来参加这场婚宴，毕竟这可是名利场。
　　“为什么就不能是爱呢？”
　　被老友追问起自己儿子怎么就跟叶行洲那尊煞神搅合在了一块，祁荣华喝着茶笑呵呵地如是说。
　　“年轻人，总要有为爱冲动一回的时候嘛，你们这些老东西都不懂这个，白活了几十年了。”
　　叶行洲的目光落过来，祁醒收起手机：“干爸爸，时间还早，我们找个地方喝两杯酒吧？”
　　叶行洲：“喝酒？”
　　祁醒：“啊。”
　　他就是突然想喝酒了，偶尔他跟叶行洲，也可以换个地方约会。
　　附近便有酒吧，是祁醒以前常来的，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叶行洲进去，往吧台前一坐，直接叫酒保上酒。
　　“我都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
　　现在他不做纨绔了，还是已婚有家室的人，一个月都难得出来参加一次杨开明他们组的局，且都是在叶行洲晚上有应酬的时候，叶行洲那边一结束，他也不管几点立刻走人。以前杨开明他们笑他是家宝，现在挤兑他是夫管严，祁醒懒得说，夫管严就夫管严吧，他就乐意这样。
　　叶行洲提醒他：“喝两杯我们就走。”
　　“知道，”祁醒侧身过去，一只手搭上叶行洲肩膀，“哥哥带你体验一下年轻人的夜生活嗯？”
　　叶行洲拨开他的手，淡定喝酒：“老实点。”
　　祁醒哼笑，装模作样。
　　想再调戏叶行洲几下，却一个不小心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年轻纨绔们嘻嘻哈哈的笑声间夹杂着关于他俩的非议。
　　“你个土鳖，现在淮城还有谁不知道叶氏要跟荣华资本联姻了，就你大惊小怪，我爸前两天还说暴发户就是暴发户，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祁荣华够不要脸，他儿子也够有手段。”
　　“嘁，说得好像你老子舍得你，你就能你行你上一样，那也得叶家那位看得上啊，祁醒那小子不就是那张脸长得好，别说那位叶少了，我看了都心痒，那小子那副模样，在床上肯定玩得开。”
　　“话不能这么说，玩玩而已何必搞到结婚，我爸说叶家那个本来就是条毒蛇，现在跟祁荣华那老狐狸合谋，以后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那不都是你老子要操心的事情，跟你有屁关系啊。”
　　祁醒倒了口酒进嘴里，搁下杯子站起身，叶行洲没有拦着他。
　　他抻了抻脖子，太久没有教训过人，浑身骨头都快僵了。
　　纨绔们还在边喝酒边拿他俩的事情逗乐子，满嘴污言秽语编排些有的没的，越说越没边。
　　“你们还别说，我要有姓祁的小子那张脸，我还真愿意倒贴那位叶少，男的怎么了，有钱就是爹，床上那点子事情一闭眼一咬牙不就过去了。”
　　一片哄笑。
　　祁醒毫无预兆地往说话的人身边沙发扶手上一坐，似笑非笑地插进声音：“那不好意思啊，你既没我这张脸，叶行洲也没兴趣你给他倒贴。”
　　刚还在咧嘴大笑的众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瞪着他，笑声在一瞬间集体卡壳，只有酒吧里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还在继续。
　　祁醒身边那个更惊得身子一歪，直接从沙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祁醒一眼扫过去，认出这群都是以前跟着叶万齐那个孙子混的，本来就跟他不对付，如今找着机会可不得使劲多编排他几句。
　　他顿觉没劲，就这些人，揍他们都嫌脏了他自己的手。
　　“祁、祁少……”
　　纨绔们赔笑，僵着的笑脸比哭还难看，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祁醒拍了拍身边人的狗头：“想要上叶行洲的床，下辈子换张脸，再改改你这猥琐样，虽然也还是没可能。”
　　“还有你，”他横目向对面座的那个，“我爸要不要脸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和你老子都挺不要脸的，前几天你老子来找我爸拉投资时装孙子装得跟什么一样，原来背地里这么看不上我爸这个暴发户啊，那我回头跟我爸说说，你们那个项目让他别考虑了。”
　　对方急了：“别啊祁少，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醒懒得听，一个一个人教训过去，最后轮到满脸横肉说看到他心痒的那个，对方尴尬冲他挤出笑脸，一脸讨好。
　　他忍了一下，连教训这厮的兴致都没有，晦气。
　　叶行洲过来，一只手按上了祁醒肩膀，这群纨绔看到他，更一个个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大气不敢多出，恨不能扇十分钟前的自己一嘴巴子。
　　叶行洲谁都没搭理，只冷冷瞥了一眼意淫祁醒的那个，对方脸上的肉抖了抖，有种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的不安。
　　叶行洲已收回视线，示意祁醒：“司机到了，回去吧。”
　　走出酒吧，他随手发了条消息出去。
　　祁醒瞥见：“你要做什么？”
　　“找人替他们家里管教他们一下而已。”叶行洲冷淡道。
　　祁醒十分赞同，那些龟孙子就是欠揍，最好套他们麻袋，打一顿就老实了。
　　“为什么就不能是爱呢？”
　　坐进车中时，祁醒忽然小声嘟哝出这句，叶行洲看过来，他抬眼冲这个人笑：“我们结婚办婚礼明明就是为了爱，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惊讶意外不理解，还编排那些有的没的？”
　　叶行洲握住他一只手：“不用理。”
　　祁醒摇摇脑袋，他随便说说而已。
　　他和叶行洲在一起，当然是为了爱，不理解的都是凡夫俗子，不值一提。
　　婚礼定在五月，祁醒的二十六岁生日之后。
　　时间是傍晚，两个男人结婚便省了接亲送亲那一套，直接一起到酒店，在宴会厅外迎客。
　　宾客绝大多数是叶行洲和祁荣华生意场上的朋友，几乎整个淮城商圈的人都到了，还有不少特地从外地赶来参加婚礼的，不管心里怎么想吧，面上确实各个人都笑容满面连声道恭喜，顺便还要称赞一句他们郎才郎貌、天作之合，半点不觉得这话拗口。
　　李泽琛跟他父母也在来宾当中，送上红包后看到祁醒喜气洋洋的模样，这位笑着感叹：“没想到你们还能走到这一步，看来确实是我自以为是了，你俩就是最合适的，恭喜。”
　　祁醒笑笑扬眉：“多谢。”
　　他和叶行洲本来就是最合适的，这点根本不需要别人说，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叶行洲的那位老同学和他干弟弟也来了，祁醒当初只在京市跟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之后投钱进了他们搞的风投公司，这几年偶尔会跟宁知远在微信上闲聊几句，也算熟识。
　　他投下的那三千万到今年才有第一笔分红，钱还不多，毕竟搞风投刚开始几年确实很难回本，不过宁知远很有本事，他们那个致远创投搞得风生水起，未来肯定有赚头的就是，祁醒完全不需要操心。
　　宁知远在宾客簿上签名时，岑致森单独跟叶行洲聊了两句，冲着祁醒的方向努嘴：“没想到你们会昭告天下，挺好的。”
　　叶行洲撩起眼皮子：“你也很惊讶？”
　　“与其说是惊讶，”岑致森笑道，“或许是羡慕吧。”
　　叶行洲：“你也可以。”
　　岑致森笑笑没表态，上前去接过宁知远手里的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叶行洲让人送他们进去宴会厅。
　　祁醒跟他爸妈说了几句话过来，看到宁知远他们打了个招呼，等他们人进去了又回头看了一眼。
　　岑致森手搭着宁知远肩膀往里走，宁知远偏头笑着跟他说话，态度自然亲密，跟几年前他第一回 见这俩人时很不一样。
　　“嗯？”
　　叶行洲瞥向他。
　　祁醒满脸好奇：“你老同学他，跟宁哥现在真的成干哥哥干弟弟关系了？”
　　叶行洲：“你很好奇？”
　　祁醒：“问问不行？”
　　叶行洲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或许吧。”
　　祁醒笑了，果然，他就知道，他怎么可能看走眼。
　　宾客陆续到齐，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祁荣华两口子继续留前头招呼客人，他们回去了休息室做准备。
　　关上门时，祁醒忽然转身，将叶行洲压到一边墙上，欺身亲了上去。
　　叶行洲双手插兜斜倚着墙，由着他主动，安静接完这个吻，等祁醒垂着眼稍稍退开时才问他：“在想什么？”
　　“叶行洲，你刚听到没有，连你老同学都羡慕我们，别人羡慕我们呢。”祁醒说着笑了起来，那些不知掺了几分真心的恭喜和祝福，远不如一句“羡慕”让他受用。
　　叶行洲：“今天高兴吗？”
　　他总是爱问这句，祁醒想了想，回答：“你一会儿表现好些，我会更高兴。”
　　叶行洲拍了拍他的腰：“换衣服吧。”
　　他们各自换了件礼服，祁醒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和叶行洲，一灰一白的同款高定西装，很合称。
　　叶行洲站在他身后，低头将那枚红宝石胸针别到他白色礼服的领口前，在他耳边叫他：“祁醒。”
　　祁醒：“什么？”
　　叶行洲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修长手指节顺着他衬衣中间的位置，从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慢慢下滑到第三颗。
　　隔着衣裳布料，祁醒依旧感受到了他指腹的温度，对上镜中直视自己的那双眼睛，喉咙滚动：“叶行洲，现在还没到脱的时候。”
　　叶行洲侧头贴近他低声笑：“那就回去再脱。”
　　外头来人敲门，提醒他们婚礼快开始了。
　　互相帮对方正了一下领结，叶行洲的手擦过祁醒的下颌，最后说：“一会儿跟着我就好。”
　　祁醒稍怔，点头：“好。”


第78章 正文完
　　婚礼的过程，事后祁醒其实回忆不起来太多，从始至终他只记得叶行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不加掩饰的热切爱意和温和的笑，像这个人又不像这个人。
　　甚至仪式也只有一个简单的交换戒指的过程，互相为对方戴上无名指上的婚戒，抬眸间相视一笑，台下宾客的掌声都成为背景音，在这一刻相爱的人终被成全。
　　挨桌敬酒时叶行洲的一侧手臂一直搭在祁醒肩膀上，亲密而坦荡，面对那些打趣、调侃乃至暗藏话锋的揶揄，始终面不改色，一杯接着一杯的红酒下肚，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镇定如常。
　　祁醒终于知道这人说的跟着他是什么意思，叶行洲在有意帮他挡酒，别人想灌他，叶行洲一两句话就能把对方注意力牵引开，从容又强势。
　　再一次见叶行洲把手中酒杯送到嘴边，祁醒伸手过去，顺走他的杯子，半杯酒直接倒进了自己嘴里。
　　“各位叔伯婶姨哥哥姐姐们，帮个忙吧，今晚好歹是我们的新婚夜，你们把叶行洲给灌醉了，晚上我一个人不得对着他干瞪眼吗？”
　　说起荤话来祁醒半点不脸红，只要比别人更不要脸，他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笑，就算有心想捉弄人的，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继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微醺的叶行洲侧过头，唇角擦过祁醒的鬓发，笑得格外愉悦。
　　众人恍然，原来这位叶大少真正笑起来的模样，竟是这样的。
　　婚宴结束已经是晚八点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祁醒去跟他爸妈说了几句话，走回在车边等他的叶行洲。
　　叶行洲点了根烟，正倚着后车门吞云吐雾。
　　祁醒走近过来，还没开口，他伸手把人捞进怀，侧头就亲了上去。
　　另边车中祁荣华两口子回头瞥见这一幕，一个骂着“小兔崽子回家去再亲能死吗”，一个笑得开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走了走了”。
　　祁醒尝到满嘴苦涩混杂的烟酒味，不由嫌弃皱眉，咬了亲他的人一口。
　　叶行洲堪堪从他嘴里退出，唇贴着唇：“不能亲？”
　　祁醒：“混蛋，喝醉了吧你，回家了。”
　　司机将他们送回家，进门没等开灯，叶行洲把人摁到玄关墙上，又亲了上来。
　　灼热呼吸交缠在一块，亲吻间他有些急不可耐，更像是要把人一口吞下。
　　祁醒抬手扯他的头发，呻吟出声：“你别咬我，疼死了。”
　　叶行洲喘着气停下，稍顿了顿，亲吻重新覆上，比刚才更激烈。
　　祁醒确信，这个混蛋绝对是喝醉了。
　　一边亲吻着拉拉扯扯地往里头走，外套和身上多余的饰物全部扔下地，叶行洲揽腰抱住祁醒，将他抱坐到一旁半人高的墙边柜上，贴上去继续亲他。
　　祁醒抬手擦了下这个混蛋发红的眼尾，在亲吻的间隙说：“叶行洲，跟我说说话。”
　　最后舔了一下他嘴角，叶行洲终于稍稍退开，闭了闭眼，看祁醒的眼神有些迷蒙，声音也哑得厉害：“说什么？”
　　祁醒轻声笑：“原来你也会喝醉啊？”
　　禽兽醉了更像禽兽，虽然还在拼命压抑忍耐着，祁醒已经从他眼底的深黯里看出了欲望翻涌，只对自己的。
　　叶行洲慢慢“嗯”了声，祁醒的手指顺着他的衬衣扣子往下滑，指尖从缝隙滑进去，轻点着他的皮肉：“喝醉了不得让我占点便宜。”
　　叶行洲炙热目光盯着他，什么都没说，喉结不断滑动。
　　祁醒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衬衣扣子，视线扫过他逐渐袒露出的胸膛，俯身凑过去，一个亲吻落在了他心口上。
　　“叶行洲，我可真爱你。”
　　祁醒的声音有些含糊，他也没少喝酒，或许也醉了，说起这种话来半点不扭捏矫情。
　　叶行洲呼吸比刚才更重，抬手将他勾入怀，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扛上身。
　　被扔进沙发里时，祁醒顺势也将叶行洲勾了下来，仰头再次亲上他。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热意在身体里肆意流窜，祁醒一双手游走在叶行洲的胸前，毫不掩饰自己急切地渴求。
　　叶行洲的手掌掐住他一侧膝窝，捏着他的腿压到了自己肩膀上。
　　潮湿而黏腻的热汗淋漓而下，交融的呼吸被发酵得愈发滚烫，祁醒双手攀着叶行洲全是汗的后背，受不住地讨饶：“我疼，你轻点，混蛋。”
　　他总是这样，明明爽得不行，却会因为夹杂其间的些微疼痛而忍不住抱怨，如同在跟叶行洲撒娇。
　　也或许就是无意识地撒娇，但往往这种时候，只会换来叶行洲的变本加厉。
　　叶行洲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蹙着眉垂头看他，祁醒被汗水模糊的视线里捕捉到他的目光，手指在他背上抓了一把。
　　“祁醒，”叶行洲哑声叫他的名字，“我是在欺负你吗？”
　　祁醒的手自他背上滑至腰后，再一路下滑至他绷紧的大腿上，感受到那一处的肌肉力量，手心一片滚烫，这个禽兽全身哪里都硬，让他难受让他爽，让他总是百般滋味被吊着欲罢不能。
　　“你不是在欺负我吗？”祁醒艰难吐出声音。
　　叶行洲低头，吻去他额头的汗：“我是在爱你。”
　　祁醒瞬间便再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在叶行洲重新俯身下来时，回抱住了他。
　　叶行洲的亲吻跟着压下，含情缱绻，珍而重之。
　　夜色更深时，祁醒在楼上房间外的露台上晒月亮，酒不能喝了，便咬了根烟在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
　　楼下院子里种了一株矮树，树梢延伸到露台前方，不知几时爬上来了一只野猫，正和他大眼瞪小眼。
　　野猫是只黑猫，浅绿色的眼睛跟玻璃珠子一样，很漂亮。
　　祁醒来了兴致，咬着烟声音含糊地喊它：“小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过来。”
　　野猫“喵喵”叫了两声，倏地钻没了影。
　　“喂——”
　　怎么就跑了？
　　他回头，看到刚洗完澡出来的叶行洲，皱眉：“肯定是你，把猫吓跑了。”
　　叶行洲拿过他的烟，抽了两口：“为什么是我？”
　　祁醒：“当然是你，黑面煞神，猫看了你就得跑了。”
　　叶行洲这会儿已经彻底酒醒了，随手弹了弹烟灰：“何以见得？”
　　祁醒：“难道不是？”
　　叶行洲：“你不就没跑？”
　　祁醒：“我又不是猫！”
　　叶行洲嗤笑了声，转开眼继续抽烟，心情颇好地欣赏夜景。
　　祁醒凑近过去：“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啊？”
　　叶行洲的视线落回他，祁醒瞪着眼睛张牙舞爪的模样，确实像极了猫，格外好逗。
　　他终于慢慢悠悠地开口：“以前养过一只猫。”
　　这是第一回 ，叶行洲跟人提起从前在孤儿院养过的那只野猫，不咸不淡地说着往事，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
　　祁醒听罢眉头紧蹙：“什么人啊，孤儿院的小孩，竟然也这么坏，一只猫而已，都不肯放过。”
　　叶行洲没再做声，祁醒不知道，弱势之人一旦心理失衡，便会以欺负更弱小的生物为乐，这就是人性本恶处。
　　他也是个恶人，是祁醒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条缰锁，才让他站在了祁醒为他划定的底线之前。
　　祁醒嘀咕了几句，忽然想到什么，垮了脸：“原来我是你那只猫的替身啊？”
　　叶行洲的嘴里仍咬着烟，烟头上的火光明灭，映进他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里，然后他笑了，唇角上扬起：“你觉得你是？”
　　祁醒：“……”
　　祁醒很郁闷，他怎么就沦落到跟一只猫争风吃醋的地步了。
　　不想再理这个混蛋，他回去房中，趴到床上，脸贴着枕头侧过头发呆。
　　叶行洲抽完那根烟才回来，在床沿边坐下，手指贴上他光裸的后背，顺着脊椎骨的线条慢慢往下撩刮。
　　祁醒缩了一下，闭眼骂道：“拿开手，王八蛋。”
　　叶行洲：“生气了？”
　　祁醒：“滚蛋。”
　　“猫不会爱我，但你会，祁醒，你怎么会觉得你是一只猫的替身？”叶行洲的声音里依旧带了笑，祁醒为了只猫吃醋的模样确实取悦了他。
　　祁醒红了脸，睁眼瞪他：“说错了，是你不会爱一只猫，但会爱我。”
　　叶行洲：“都一样。”
　　祁醒没话说了，大约也觉得自己怪逗的，才让这个混蛋有机会笑他。
　　叶行洲靠坐到床头，拍了拍自己的腿，冲他示意，祁醒磨磨蹭蹭地翻了个身枕过去，贴着叶行洲重新闭了眼。
　　沉默了一阵，他闷声说：“叶行洲，你个混蛋，你必须得爱我，只能爱我。”
　　叶行洲：“嗯。”
　　“我也会爱你，最爱你。”
　　“我知道。”
　　“再说句好听的，我想听。”
　　叶行洲低头，温热的呼吸落近他：“祁醒，以后一起好好过吧。”
　　露台外晚春初夏的夜风拂过树梢，也拂进了心底。
　　祁醒感受到心尖上的痒意，终于高兴了，点点头。
　　他彻底安静下来，靠着叶行洲，安然睡去。
　　叶行洲垂目看他，眼神逐渐柔和。
　　“晚安。”
　　晚安，我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