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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眷恋》
　　作者：蛋挞鲨
　　文案：
　　1.
　　晏牧雨因为亲哥车祸昏迷被迫接手对方旗下公司，还成了一档综艺的监制。
　　结果一个嘉宾意外生病，需要请咖位相当的补位嘉宾。
　　她最后求到了前嫂子秋潮那里。
　　秋潮只有一个要求：让她尽兴。
　　坊间传闻晏牧雨和秋潮不合，却没想到事业巅峰期的秋潮毅然签回了鲸鱼娱乐。
　　都说秋潮爱晏恺爱到不惜给对方公司撑场面。
　　没人知道她这么多年看上的一直是晏牧雨。
　　2.
　　后来晏牧雨和秋潮上了综艺《我和我的经纪人》，向来不合的两人在村里养猪、喂鸡、择菜，谁都喜欢看晏牧雨和秋潮每天掐架，
　　看小晏总每天痛苦干活，看秋潮坐在对方自行车后座去绣楼。
　　看一个人和另一个挤在一把伞下，看青山烟雨蒙蒙回忆那时年少。
　　某天篝火提到初恋。
　　晏牧雨说她没有初恋。
　　秋潮却说：“我初恋对我有救命之恩。”
　　晏牧雨笑着接了一句：“那你可以以身相许。”
　　秋潮却认真地看着晏牧雨：“我许了，她不要。”
　　-
　　*内含县城乡土文学和乡村直播综艺沙雕弹幕
　　*女人很多
　　*非sc非双洁，受之前没和攻的哥哥结婚，口头协议关系
　　*正文受和攻哥哥彻底结束十年了（人尽皆知）受才和攻开始感情线的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晏牧雨；秋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因为她我才开花
　　立意：先实现梦想，再挑战爱情


第1章 惊天乌龙
　　晏牧雨是被闹钟叫醒的。
　　铃声恍如催命，晏牧雨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声源。
　　她现在是一档综艺节目的监制，干这行压根不分什么工作日，睡不好是常有的事。铃声每天天不亮就响，要么就是通宵录制，睡俩小时又得赶趟。
　　不是昨天宣布的休息么？
　　沈添青那家伙出了点事还得找新导师……
　　手机的闹钟孜孜不倦地发出青蛙叫声。
　　晏牧雨有种自己躺在池子里的感觉，手在床上摸索半天没摸到手机，反而摸到了一截儿滑溜的藕节。
　　什么藕节……
　　分明是人的手。
　　晏牧雨骤然惊醒，张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漂亮脸蛋。
　　还有对方从睡衣胸口掏出的手机。
　　又是青蛙的呱呱声。
　　晏牧雨惊恐的卧槽伴随着呱声，人也骤然弹起，挪到了床的那边。
　　这床大得人滚上几圈，天花板到四边全是镜子，躺在床上的那一位好整以暇地欣赏晏牧雨逃窜的英姿。
　　对方慢悠悠地撑着脸，无所谓被子被晏牧雨狠狠拽走，笑着说——
　　“小晏，犯得着这样么？”
　　床上的女人头发极黑极长，肌肤如同奶油。
　　晏牧雨骂了声绝了，不太想回忆自己干的事儿。
　　感情没在吃饭，特么还睡错了人。
　　晏牧雨披着被子，一边拿起挂着的浴袍囫囵往身上套了套。
　　大有完全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更衣全过程的意思。
　　她的声音因为盖着被子有点闷，闷出了点急火攻心的郁闷：“怎么是你？”
　　躺床上的秋潮翻了个身，趴着看那边的一坨白影。
　　“你昨天可是喊我宝贝的。”
　　“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女人的声音跟晏牧雨偏清澈的嗓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有点黏黏的。
　　网上那群吹牛逼的粉丝成天说秋潮的声音是江南秋雨的绵绵。
　　晏牧雨觉得都是胡扯，分明是拔丝地瓜那根丝，拉丝拉得晏牧雨空穴来风的心脏病也要发作。
　　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的秋潮不算晏牧雨的合法嫂子，不过跟晏牧雨的大哥晏恺属于人尽皆知的那种关系。
　　十八岁的晏牧雨还在为了留学狂学语言，网传大哥包养电影小明星的消息压根没让她放在心上。
　　晏牧雨觉得这些全是绯闻，还喷了狗仔好一阵，最多的一句就是——能不能找点不那么假的。
　　谁不知道她大哥晏恺只喜欢年纪大的女人，就算甄澍姐姐已婚，晏恺还是在等。
　　就算真的心灰意冷，怎么也得是找个势均力敌的商业联姻。
　　和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结婚，怎么可能呢？
　　结果家里人都觉得不可能的绯闻是真的。
　　晏氏集团的总裁晏恺和一个出演了文艺片一夜成名的演员好了。
　　对方年方十八，据说是嫩模出身，横看竖看都像是嫩得都能掐得出水的类型。
　　经林驰介绍，和沈添青以准留学生校友身份见面的晏牧雨不能接受。在咖啡厅聊着聊着就拿着照片给沈添青看搜索引擎搜出来的秋潮的照片。
　　晏牧雨拧着眉毛，把电脑上秋潮的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发现完全没什么瑕疵。
　　只能哼了一声：“她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
　　那年的沈添青已经没心思做演员了，看上去活像刚成年就像守了望门寡，连练习册的封面都写满那个名字。
　　看得晏牧雨觉得满城飘絮，全是沈添青的断情绝爱的证明。
　　沈添青：“什么比我们大，资料都写了，她是冬至生的，比你小半年呢。”
　　沈家也不差钱，沈添青看着就像个娇小姐，只不过跟乖乖女沾不上边。
　　她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林驰小时候印象里娴静的样，后来的疯婆子寡妇人设初见端倪，还不忘踩了晏牧雨一脚。
　　“你还说你哥专情，专情就是初恋结婚后匆忙找个嫩模结婚？”
　　晏牧雨：……
　　早知道不在这家伙面前说我哥还挺好的了。
　　可见男人都一个德性。
　　还有沈添青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啊，我比她早一年出国留学，还是她学姐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吗？
　　拽什么拽。
　　晏家家大业大，论财力远比沈家雄厚。可惜男的喜欢乱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晏牧雨才十八岁，不算上晏恺还有四个同父异母兄弟姐妹。
　　明明已经是新世纪，这个家活像是建国后没被通知到的存在，还有让沈添青觉得无语的争家产戏码。
　　不过晏牧雨一直没什么压力，一直是亲哥晏恺扛起了所有。
　　今年还给她张罗好了出国留学，让晏牧雨学自己想学的。
　　但沈添青也知道，不过是今年晏家要洗牌，晏恺想趁这个时候让晏牧雨出去避避风头。
　　豪门世界的亲情有时候压根不限定血缘，晏牧雨算是命好的那一类，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满打满算，晏牧雨跟秋潮也没见过几次。
　　晏家人口太多，有资格住在本家的也就晏恺和晏牧雨。
　　他们兄妹的母亲是亲爹商业联姻的对象，生下晏牧雨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不怎么在家。
　　现在亲爹年纪大了没什么乱搞的本钱，晏恺又掌握了话语权，就被送去别的地方疗养了。
　　晏家的别墅在晏牧雨十八岁的时候迎来了并不算名正言顺的十八岁女主人。
　　晏牧雨第一次见秋潮就是在那天下午，她跟沈添青分开回家，在家门口正好碰见坐在晏恺车上的秋潮。
　　说是嫩模，其实那个时候的秋潮已经成功进军电影圈了。
　　成绩也不错，算是有灵气有天赋的草根。
　　草根一旦嫁入豪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十八岁的晏牧雨身高优越，跟沈添青那个小矮子站在一起对比出了恣意的盛气凌人。
　　加上完美继承了父母良好的基因，和晏恺的贵气英俊不一样，她看上去有种雌雄莫辨的少年气。
　　她背着单肩书包，冲秋潮打了声招呼。
　　“嗨，小嫂子。”
　　那年的秋潮早就无家可归，学也没能继续上，妹妹秋沅还因为学校火灾烧伤在医院躺着。
　　她什么都干，觉得自己还是要点底线。
　　但圈子丑陋的一面像巨兽的爪牙，她初出茅庐，压根没办法抵抗。
　　正好一个交易摆在她面前。
　　秋潮答应了。
　　和老牌企业的新晋掌权人协议恋爱，对方有想要的东西，秋潮也有。
　　而且这笔买卖对她来说压根不亏。
　　但这个身份还是让她很难适应。
　　就像这个瞬间，扎着半高马尾的女孩笑着喊她小嫂子。
　　秋潮可耻地兴奋了一下。
　　但她同时又很无措。
　　有什么比救命恩人第二次见面成了自己小姑子更奇怪的事呢？
　　秋潮讷讷地嗯了一声。
　　晏牧雨似乎觉得没意思得很，挥了挥手跟晏恺说：“我等会还要出去，你们好好玩。”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虎牙，带着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春风吹起晏牧雨咖色的外套，高腰的牛仔裤皮带勒出她细瘦的腰。
　　宽大的裤管越发衬得她腰细腿长，已经初具成人的雏形。
　　无论哪一点都是秋潮的理想型。
　　晏恺车进入晏家老宅前面的庄园，对秋潮说：“我很忙，不太回来。”
　　“演戏要要做足，你也可以跟我这边的人熟悉一下，管家都会告诉你的。”
　　秋潮都听进去了。
　　她嗯了一声。
　　这一年她留着最清纯的造型，怎么看都像符合那种白裙飘飘的校花形象。
　　可她的学生时代压根跟这些没关系。
　　秋潮灰头土脸，高中都没上完就辍学了。继父要把她卖了，母亲和继父扭打两败俱伤。
　　秋潮十岁失去了生父，十四岁失去了生母。
　　亲戚们推三阻四不肯带她，秋潮也不太所谓，就这么扎进了社会。
　　“刚才那个是您妹妹吗？”
　　秋潮太懂自己怎么样才能让人安心，她怯生生地问。
　　晏恺下车，嗯了一声。
　　“我的亲妹妹，晏牧雨。”
　　晏家有多糟心秋潮也知道，新经纪人都给她科普过了。什么堪比皇位继承，什么种马男到处生孩子。
　　末了还要叹口气。
　　最命好的那是晏恺晏总的亲妹妹，什么都不用愁，享受就行了。
　　前面有大哥冲锋陷阵，商业帝国全面继承，怎么躁都不用愁。
　　是要什么有什么的晏牧雨。
　　晏-牧-雨。
　　秋潮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终于和那天扶起她的人对上。
　　当时秋潮想：她人真好。
　　此刻秋潮点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您妹妹有未婚夫吗？”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晏恺，他竟然有些想笑。
　　男人唇角一勾：“她啊，闹腾，要是真有人喜欢她想要和她结婚我还能放心一些呢。”
　　“不过无所谓，她喜欢就好了。”
　　秋潮当时想：我现在都和晏恺签了好几年的协议。
　　就算结束，再追晏牧雨好像也不太现实。
　　就在这个瞬间，秋潮脑子里冒出了格外荒诞的念头。
　　没机会谈恋爱，可不可以……
　　秋潮想完又觉得羞耻。
　　但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动，一见钟情。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晏牧雨回头双指点额一个笑，都能让她的心神一颤。
　　那一瞬间秋潮就想。
　　我要她记住我。
　　作者有话说：
　　*不算沙雕文，文风会比较替身那一本
　　*原设是海王x□□|本质是暗恋文
　　*前十几章挂钩替身那本的剧情，综艺开始应该十五六章（？）
　　*非双c非双洁|受之前是攻大哥的未婚妻（法律上还没生效，只是住进了晏家）
　　*本文含有非主流青春+土味乡村日常
　　*副cp包括不限于|采茶工x真寡妇|离异女人x乐坛新星|
　　*攻的大哥角色比较重要，不知道怎么再预警了，会提一点微量bg
　　*不算恋爱线的就是社会主义表姐妹相依为命了?


第2章 拿捏
　　晏牧雨简直要疯了，她换完衣服转头发现秋潮居然还能这么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看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把薄被砸了过去。
　　“穿件衣服吧秋小姐。”
　　秋潮被被子兜了一头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扯下薄被，继续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她的声音还带着绵绵哑，让人想到南方返潮季节的秋雨：“你关心我。”
　　晏牧雨：“你自己照照镜子这样能看吗？”
　　这什么房间，龌龊！下流！
　　晏牧雨挠了挠头发，又看了眼手机时间。
　　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日程提醒：今日无日程。
　　没错，《另起一行的世界》这档综艺今天休息。
　　本来晏牧雨应该神清气爽，爽自己今天没必要再跟孙子一样盯着录制现场了。
　　昨晚收工晏牧雨就想着放松一下，正好常来的酒吧开了中二版的假面派对。
　　全是女人的场合，灯光昏暗，跳舞搂腰慢摇都随意，看得上眼就睡一觉。
　　多好的放松！简直是社畜的完美幻想。
　　晏牧雨就跟一位戴着狐狸面具的美女跳了好几场，从抒情曲到催情曲，对方还来了一段钢管。
　　身段完全是晏牧雨的菜。
　　还是电臀。
　　都这个岁数了！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沈添青都包养年轻小爱豆活像失去理智，我因为亲大哥出车祸昏迷不得不撑起这偌大的家业容易吗？
　　晏牧雨急需一场放纵。
　　不用感情的那种。
　　狐狸美女个子不算很高，但好在腰细屁股大，符合晏牧雨取向的完美狙击，毕竟她自己怎么练都练不出那种蜜桃臀。
　　酒喝了不少，骚话说了不少，老板和晏牧雨还是老相识，给她开了最新装修的成果。
　　四面楚歌快乐房。
　　小学毕业吧，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现在晏牧雨不太想看秋潮，但转头还特么是镜子，发现自己下巴还有个牙印。
　　虽然不太明显，但也太！！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凑到镜子墙跟前又细细检查了自己原本完美无缺的脸。
　　嘴巴好肿，下巴带印。
　　舌头痛都不用说原因了。
　　就算之前只跟秋潮睡过一次，也足够晏牧雨记得对方的身体多符合名字。
　　堪比浪打潮头。
　　十七岁的晏牧雨还没找到称心如意的女孩，只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货真价实的姬佬。
　　毕竟男的在她眼里不过如此。
　　她的高中时代喜欢的是清纯系的美少女。
　　留学期间的晏牧雨也姬不出沈添青那种成天老娘的凄凉你不懂的风味。
　　她就是，有幻想的对象，不再是那种柔弱无比的小白花，是比较艳俗的那种漫画里的——
　　都市社畜姐姐。
　　可惜她美好的幻想，还没跟理想型搞的完美身体，还有运动系少女那纯真的心。
　　都被秋潮毁了。
　　谁幻想过千百次的第一次是跟秋潮搞的？
　　这女的简直荒谬！有毛病！
　　导致晏牧雨的习惯都变了。
　　前任法国妞跟刻板印象的浪漫完全无关，因为性癖不同还把晏牧雨臭骂了一顿。
　　晏牧雨深夜买醉，窜到沈添青那里喝茶，又痛骂了秋潮一顿。
　　“这个疯子……把我……把我搞成这样！”
　　晏牧雨当时还以为沈添青会附和。
　　哪能想到对面的朋友也是个疯子，喜欢亲吻有心爱之人骨灰的戒指。
　　还有点认同秋潮的观点，不知道自己检讨了什么，颇为遗憾地说：“要是我当年也这么勇敢就好了……”
　　晏牧雨当时就想骂她。
　　什么勇敢！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沈添青：“你不爽吗？”
　　晏牧雨嘤嘤呜呜了好一会，悲哀地发现就算隔了大半个地球，春夏秋冬轮转。
　　第一次也那么深刻。
　　她嚎啕大哭，骂了句：“爽！”
　　沈添青羡慕得要死：“我也想好好爽爽。”
　　晏牧雨听不下去了：“怎么说都是她比我爽好吗？我就是个道具！她就是馋我！馋我这张秒杀……靠你打我干什么。”
　　这个话题到底没聊下去，以晏牧雨被沈添青以自恋过头为由赶出去作为结束。
　　一晃那么多年，在晏牧雨的海里海气的感情生涯里开了个头秋潮再度出现。
　　晏牧雨的恨还没消，这会又变成了悲愤。
　　随后叹了口气，终于转换了心情，木然地说：“你这次又干了什么？我记得那个戴面具的姑娘不长你这张脸。”
　　秋潮裹着被子坐起来，她一张脸是纯粹的东方风味，该端庄的时候端庄，该妩媚的妩媚。
　　该风骚的时候能让人倾家荡产。
　　秋潮：“那就是我啊。”
　　她歪歪扭扭地靠在靠枕上，裹被子也裹得居心不良，非要露出点什么。
　　晏牧雨什么口味秋潮哪能不知道，她俩是纯粹的彼此第一任，身体都是被对方打开的。
　　人喜欢什么，青涩时期的喜欢就是喜欢。
　　过多少都不会变。哪怕有过别人，别人的前提是晏牧雨。
　　别的别人，没晏牧雨这种无论多年都足以让秋潮心神摇曳的放纵。
　　晏牧雨没搭理秋潮的发骚，酒醒了她那点陈年余恨又冒上来。
　　“那女孩屁股比你大。”
　　她是诚心要给秋潮添堵，又补了一句：“嘴比你小。”
　　秋潮：“你还知道比大小。”
　　她就这么不知羞耻地爬到床沿，仰头看晏牧雨：“果然小晏最懂我了。”
　　晏牧雨急忙往边上站了站，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少来，谁要懂你。”
　　她手机弹出好几条消息，秋潮看了眼，又笑了一声：“今天不上班？”
　　晏牧雨：“我哥现在都这样了，你和他好了四年都不打算去医院看看他？”
　　晏牧雨深吸了一口气，迁怒得非常明显：“我现在这么忙，还不是拜你所赐？”
　　秋潮完全无所谓被晏牧雨阴阳怪气。
　　有些东西没必要解释，晏恺这个人看上去正常，骨子里也带点疯。
　　非得逼一逼那个女人。
　　偏偏自己没有别的女人，又恰好遇到了和甄澍有几分相像的秋潮。
　　秋潮哪能想到跟晏恺结束了这么多年还要秋潮给一份售后。
　　可对方是晏牧雨的哥哥，她又没办法拒绝。
　　时过境迁，她对救命恩人痴心不改，就算期间和别人也好过，想的还是眼前这位冤家。
　　秋潮：“是啊，所以你的这档综艺，补位嘉宾找到了？”
　　晏牧雨穿衣服的手一顿。
　　秋潮：“我本来可以拒绝的。”
　　她还叹了口气：“我档期好满的呢，这种综艺报价又不高，还费时间，多我来说简直吃力不……”
　　晏牧雨：“你想要多少钱？”
　　她说完觉得这句话特别怪异，活像自己是个拔*无情的浪子，秋潮是被自己睡的可怜人。
　　什么可怜。
　　我才是那个可怜人。
　　这个女人绝对是动了什么手脚，原本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女孩声音跟秋潮可完全不一样。
　　秋潮这嗓子就算过一百年晏牧雨都记得。
　　当年捂着胸口泪眼连连假装自己被强迫的口气简直一直盘桓在晏牧雨耳边。
　　饶是后面晏牧雨纵情情场，也很害怕这种梨花带雨的类型。
　　她喜欢好聚好散的，没什么负担，也不用负责，只要当下快乐就可以了。
　　偏偏人也会变，曾经看着木讷清纯的小嫂子也变成了风情万种的类型。
　　晏牧雨就纳闷了，怎么自己换个口味，她也换了风格？
　　她没敢自作多情，毕竟她跟秋潮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晏恺的车上。
　　谈什么一见钟情。
　　那是变态吧，在车上对自己男朋友的妹妹想那种事。
　　秋潮：“我又不差钱。”
　　她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天道酬勤这四个字用在秋潮身上也没差。
　　她有天赋，虽然比不上惊才绝艳的前辈，也算得上这一代无可替代的演员了。
　　加上脸和身材压根没崩，每个年龄阶段都不一样的味道，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拼了十多年的事业，她不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也不会因为钱在寒冬跪上一夜。
　　但秋潮还是觉得空虚。
　　因为她没得到爱。
　　晏牧雨的爱。
　　是什么样的呢？
　　晏牧雨不耐烦了：“要什么直说，别一直眨眼，怪烦的。”
　　秋潮笑了一声。
　　换做别人晏牧雨肯定不这样，这位国内知名的首席掌镜完全称得上风流，而且很会调情。
　　秋潮就算在其他剧组，也是听过晏牧雨的花名。
　　还有那句流传甚广的忠告：不要爱上晏牧雨。
　　晏牧雨滥情不掉价，分手都好聚好散，在圈内也算是风评很好的前任。
　　但多情的人都无情，分手了也没有和好的可能，晏牧雨从来一往无前，也不会回头。
　　找情人找这样当然好。
　　可秋潮不想要情人晏牧雨，她要爱人晏牧雨。
　　无论是名词还是动词的爱人。
　　秋潮裹着被子下床，一步步走到晏牧雨面前。
　　她和晏牧雨都赤着脚。
　　都是女的，晏牧雨就天生大骨架，穿裙子也都穿那种酷拽风格的。
　　仿佛是青春期里骑着自行车车扬长而去的轻狂少女。
　　怎么有人三十多了还那么青葱。
　　就算眉宇笼着烦躁和阴郁，依然能让秋潮轻而易举就地想到ktv昏暗灯光下当年一眼荡魂的震颤。
　　秋潮突然踮脚，被子从头落下。
　　视线陡然昏暗，她抱住晏牧雨的腰——
　　“再来一次，我就无条件参加。”


第3章 补位嘉宾
　　艺人统筹打电话给晏牧雨的时候，正好节目组的生活助理买完咖啡从电梯上来。
　　这档名为《另起一行的世界》的综艺录制的地点在五环郊区，专门建了一个基地供演员们长期居住。
　　连带着这帮综艺的核心管理也都一起搬了过去。
　　国内首档全程直播综艺噱头十足，请的嘉宾咖位也都不低，更别提来参加比拼的演员。
　　目前录制了几期收视一骑绝尘，就是工作人员跟被熬鹰一样，都恨不得轮班。
　　调度还跑前跑后的，后台远没有近舞台那么干净。
　　不过这次总监制和总出品都是一个人，一个专业和行业毫不相关，但又算得上是圈内人的人。
　　晏氏集团总裁的亲妹妹。
　　晏恺因为一场车祸现在还在icu，也不知道是早有准备，把全权管理都交给了晏牧雨。
　　一开始团队的人还生怕这个小晏总不太好相处。
　　毕竟对方这几年也不怎么混圈子，连杂志的掌镜都不干了。
　　不过几期下来的成绩也足够证明了晏牧雨的实力。
　　这人给团队的感觉就是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不上心，但有种意外的靠谱。
　　特邀嘉宾沈添青因病暂退，需要一个补位嘉宾这事太着急。
　　统筹组这边筛选来筛选去，也只有一个开拍前没有档期的秋潮最适合。
　　要是真能来，跟抬咖也没关系，简直是相得益彰。
　　统筹组长申萱彤傍晚的时候刚收到秋潮工作室的回复。
　　说是档期合适。
　　意思就是——成了！
　　申萱彤现在激动得手都是抖的，搞得同组的实习生都有些慌张，以为她熬夜熬出了癫痫。
　　“组长，您没事吧？”
　　申萱彤做了个“嘘”的手势。
　　隔壁的同事笑了一声：“她高兴着呢，打算给晏监制说这个好消息。”
　　实习生：“小晏总？”
　　“我和她一个电梯上来的啊。”
　　申萱彤啊了一声，拨号键正好按了出去。
　　那边秒接，正好这个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晏牧雨头发是前阵子染的金毛，发根因为时间的原因长出了点黑，现在看着纯粹是混血金毛。
　　一边喂了一声，一边朝这边看来。
　　实习生坐下，小声地和自己一起来团队的实习生说：“小晏总真的好白啊。”
　　对方也点头，一边给奶茶插上吸管一边欣赏走过来人的身材和脸蛋。
　　“冷白皮和浅发不化妆都很好看。”
　　搞得对面也染了个金发的男组员有点尴尬。
　　晏牧雨走到了这边，她挂了电话，敲了敲申萱彤桌上的亚力克记事板，问：“彤彤，怎么了？”
　　申萱彤年级比晏牧雨大了几岁，都是三十出头的，申萱彤已婚已育，成熟从身材就看得出来。
　　这一组的谁看到她都喊声姐。
　　就晏牧雨不仅不喊，也不直呼其名，接下亲哥晏恺留下的摊子第一天见团队的人就喊得分外亲密。
　　申萱彤：“秋潮！那个秋潮居然同意来做我们的补位嘉宾了！”
　　说完她发现晏牧雨今天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最近的天气由冷转暖，早就有人不穿长袖穿短袖的了。
　　晏牧雨她这个穿衬衫几乎都不扣完纽扣的人今天破天荒地扣到了第一颗，使得那股天生的浪荡风味收束了几分。
　　偏偏有些人天生含情眼，不用刻意搞出眼波流转的风味都足够惹眼。
　　怎么了，怕冷了？
　　一般第一眼看到晏牧雨的人都不会觉得她漂亮，只会觉得她不好相处。
　　不过晏牧雨的脸常年挂笑，带着点爽朗和大方，举手投足甚至有种无性别的那种豁达。
　　那种不好相处也很难成为固定标签，反而在印象里摘得迅速。
　　这也和晏牧雨声音没什么辨识度有关。
　　不过这个人说话断句太有风格，使得没辨识度都变成了最高的识别度。
　　晏牧雨哦了一声。
　　“来就来呗。”
　　申萱彤这才想起来秋潮是这位小晏总之前的嫂子。
　　秋潮这段感情实在太不风光了，说是订婚过，但没办过订婚宴，结束得也很匆忙。
　　但不可否认的是秋潮在鲸鱼娱乐的这四年，是她走向一线的最佳因素。
　　统筹组长难得有些尴尬，呃了一声。
　　晏牧雨站没站相，在这临时划为工作区的地方看着也不怎么严肃。
　　她靠着桌子，一边拿走了实习生助理买来放在申萱彤桌上的咖啡。
　　“能给我喝么？”
　　晏牧雨问。
　　她打了个哈欠。
　　站得很近，申萱彤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晏牧雨头发蓬松，金发垂落眼前，遮住了眉眼，新换的白桃香水钻进身边人的鼻腔。
　　她单手撕了纸吸管的包装，插|进吸管口，然后拿起这杯咖啡晃了晃。
　　冰块声有些闷，但周围压根没人说话。
　　饶是平常都不怎么畏惧晏牧雨的工作人员都发现了晏牧雨的心情欠佳。
　　申萱彤问：“您不舒服的话还是别喝了吧。”
　　这都六点多了，我们这帮人是靠冰美式要再战到凌晨的。
　　可不兴老板也这样的啊。
　　大晏总都倒下了，要是晏牧雨熬夜猝死他们这帮靠公司养着的团队肯定要重组。
　　晏牧雨吐出一口气，润了润嘴唇说：“下一期的内容都安排好了吧？”
　　她拿起申萱彤桌上秋潮的资料。
　　小艺人的资料一般做得花里胡哨，因为没什么作品。
　　像秋潮这种压根不需要简历，一张照片就是她的代表作。
　　有什么比靠脸成名来得更直白呢。
　　靠脸做的模特，结果撞了大运直接演了电影的女主角。
　　这嫩模之路还没开始就换了登天梯。
　　未来可期这四个字一般都给新人用。
　　秋潮的新人时期都用不着未来可期，到现在还很多人一边羡慕一边骂她拜金捞女。
　　说她作为一颗影星冉冉升起，居然那么早就跟男人定下来了。
　　晏牧雨垂着眼，吸管被她咬得扁扁，嘴唇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无非是这纸上的女人咬的。
　　小嫂子牙口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申萱彤：“安排好了，看沈导的情况再做后续跟组。”
　　“暂定的是老片，大场面的械斗是没办法做了，应该是有拆枪环节的。”
　　晏牧雨嗯嗯两声，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宣发吧。”
　　申萱彤：“可还没跟秋潮那边签合同。”
　　纸吸管实在很容易咬出味道，冰美式的苦卡在嗓子眼。
　　晏牧雨到现在还嘴巴酸痛，完全是被秋潮折磨的。
　　她摇头：“不用管，她不会跑。”
　　申萱彤点头。
　　晏牧雨压根没多少休息的时候，也没再和申萱彤多说几句就转身走了。
　　她个子老高，但看着没职场精英的ol风。
　　跟一群加班后期狗成天厮混，穿着都往运动风靠，看上去还挺显年轻的，压根看不出来她都三十多了。
　　等晏牧雨消失在门后，实习生才探头说：“我怎么感觉小晏总上火了啊，嘴上都有豁口。”
　　申萱彤笑了一声：“小年轻懂什么。”
　　实习生：“我这不是说得委婉一点吗，我们都看得出来啊。”
　　另一个实习生也点头：“成年人嘛。”
　　“唉，都听说小晏总的前任都是美女，她弯得好彻底啊。”
　　“性别卡得不死，就是美女这个要求有点高。”
　　“是啊是啊，前任是那个超模吧，好有名的，那腿呜呜呜……”
　　“我怎么记得还有个法国的彩妆网红啊？油管上粉丝很多的也是她前女友……”
　　“是1吧，小晏总绝对是1……她刚才要咖啡我都……她就是感觉乍看不算绝世神颜，但……”
　　反正现在不是直播时间，实习生也没多少事，都聊起天来。
　　申萱彤也不怎么管，还接了句——
　　“气质蛊人是吧？”
　　“对！”
　　“我之前搜她资料发现她是那个……的首席设计师呢。”
　　“嘿嘿，女性玩具我懂！！她大学不是国外学的这个专业吗？”
　　“好强啊，感觉就是本专业很厉害，摄影是业余的都能做到四大杂志首席掌镜，也难怪不愁女朋友了……”
　　“但小晏总现在是单身吧？”
　　“成年人……咳……正常！”
　　晏牧雨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完全没工夫想自己是不是很明显。
　　她快累死了。
　　从早上到中午，中间吃口饭都跟西天取经一样。
　　做这种事都讲究你情我愿，况且秋潮这个枕头公主简直是逼良为娼。
　　晏牧雨纵横情场多年，唯独秋潮是个例外。
　　床上床下都很例外的例外。
　　太野了，搞到晏牧雨头昏眼花穿鞋还踉跄，床上的那位洗完澡还躺着回味，抱着枕头说下次光临。
　　下次光临个毛。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靠在转椅上晃了一会才开始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她忙完了手上要审批的文件和例行的会议神情，结果工作一挤开，脑子里还是秋潮。
　　“我是太久没正经谈恋爱了吗？”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饭点都过了。
　　助理送来一份晚饭，晏牧雨也没什么胃口。
　　她兀自地站了一会，没过多久手机嗡嗡震动，是林驰发来的微博分享。
　　@综艺《另起一行的世界》官方微博：新的一期即将来临，本期的补位嘉宾图新鲜出炉~[图][图]期待她的到来~
　　宣发非常保守，但转发的人不保守。
　　哪有官方还没揭晓当事人就屁颠颠转发的？
　　@秋潮：一诺千金！我要来你的世界啦~//
　　林驰：这么快搞定了？
　　林驰：不是说就算是死也不会蹭秋潮的热度吗？
　　晏牧雨看着手机的微博界面，盯着那一诺千金看了好一会。
　　她恶狠狠地按下语音键——
　　“你懂个屁！这是我累死累活干了一天换来报酬！”
　　林驰发了个问号。
　　晏牧雨也不知道怎么说。
　　但秋潮的热度的确非同凡响。
　　这种咖位的影坛巨星综艺首秀，还是个补位嘉宾，粉丝都很不爽。
　　[凭什么啊！！我们秋潮的第一个综艺为什么不是常驻！！？？]
　　[这个综艺很厉害吗？？秋潮为什么要替沈添青？]
　　[沈添青谁啊？不是演员吧？]
　　[直播综艺！！！我可以！！可以看到直播镜头的秋秋欸！！呜呜呜期待！]
　　[我怎么记得这个综艺的出品方是晏恺家的……所以当时被封锁的消息，说秋潮是和前未婚夫一起出的车祸是真的吗？]
　　[而且有营销号放过瓜说这个节目一开始就定的秋潮，秋潮避嫌推了的……]
　　[哇哦，那是不是旧情复燃啊？所以自降咖位来救场？]
　　办公室都没开灯，晏牧雨一个人站在床边，拧着眉毛盯着评论看。
　　心想：秋潮干什么吃的，都没粉丝控评的吗？
　　她想完又很不爽：旧情复燃？这个女的刚跟我哥结束就爬我床，怎么可能这么忠贞不渝？
　　最要命的是几分钟后秋潮空降评论区。
　　她回复了那个怀疑她旧情复燃的评论——
　　-我高兴了就参加。
　　晏牧雨只感觉要肾虚。
　　秋潮这句话简直是语音，让她一天都很不痛快。
　　什么再来一次，这都多少次了。
　　秋潮此人，数学不好。


第4章 可以心疼
　　秋潮现在并不属于任何公司，目前长约合作的对象还是国外的一个公司。
　　恰好工作告一段落，团队在遵循她意愿的前提下为她规划了未来的发展计划。
　　现在好剧本越来越少，很多同期的影星不是在海外发展就是回国拍电视录综艺。
　　前年秋潮参加过一个人情关系往来的外国综艺。
　　可惜她跟所有嘉宾都不熟，而且剪辑问题很大。她宁愿毁约也要中途退出，这件事又被媒体大肆报道，以至于她对综艺都很排斥。
　　前几天秋潮经纪人麦辰出了车祸，对方现在还在医院养伤，以为秋潮是真的回老家和妹妹安安静静地住一段时间。
　　结果从昏迷状态清醒刚能玩手机就看到了自家艺人登顶热搜的消息。
　　#秋潮另起一行的世界#
　　#特邀嘉宾秋潮#
　　#补位嘉宾秋潮#
　　麦辰差点拖着自己的残躯跑出医院，年近四十的经纪人本来就跟年轻沾不上边，还是个华裔，是这些年秋潮国际路线的全线经纪人。
　　她急忙打电话给秋潮，却发现这个叛逆的艺人老板压根没打算接自己电话，通话直接转接到了秋潮的总助理夏苑苑上。
　　麦辰：“秋潮呢？”
　　她又被摁回了病床，回国没多久就因为洽谈秋潮的工作出了车祸，这工伤显然有点超标，麦辰还差点被下了病危通知。
　　在国外和女朋友已经结婚的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奈何又被医护盯着，也没办法大发雷霆。
　　麻醉过后的疼也漫上来，说话活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夏苑苑急忙安抚的麦辰：“麦姐麦姐别着急，秋姐现在在会所护理呢。”
　　麦辰今年三十七岁，比秋潮还大五岁，也算是看着秋潮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
　　外界传闻秋潮此人媚骨天生，没男人就活不下去，全是假的。
　　只有团队的核心人物知道秋潮的直女包装下那对小姑子的一片痴心。
　　连麦辰当初也被秋潮骗过，草包美人天生一张极好的皮相，无论男女都会为对秋潮自带的破碎感吸引。
　　可惜大美人约是好约，却很难睡，这些年秋潮绯闻男友没断过，但就像她说的粗鄙之语那样。
　　八百年没开张了。
　　要是真的开张，我起码要吃上几天。
　　现在这舆论都要闹翻天了，麦辰尚且完好的手抓着手机，颤巍巍地盯着被转疯了的秋潮微博。
　　@秋潮：一诺千金！我要来你的世界啦~//
　　什么一诺千金？
　　我是经纪人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来你的世界什么玩意？
　　另起一行的世界这个综艺可是你说要推掉的。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我要避嫌来着？
　　我看你现在分明是看前未婚夫昏迷不醒小姨子主持大局就要凑上去吧？
　　如果不是自己是站在秋潮这一边的，知道当初一切的麦辰都想翻个白眼骂秋潮一句贱不贱。
　　是谁说不就是一个女人，睡了我就死心了。
　　之前睡也睡了，也安安分分地拼事业，现在是功成名就又要吃回头草了？
　　哦这也不算回头草，毕竟我看那位晏小姐对秋潮的态度也不算好。
　　大概是麦辰半天没说话，夏苑苑以为麦辰气傻了。
　　她忙不迭找补：“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秋姐反正是要回国发展的，而且她已经是巅峰期了，现在哪有能压我们秋姐一头的女明星啊。”
　　夏苑苑还叹了口气，大有凑合着过的意思：“就让她玩玩好啦。”
　　麦辰：“你忘了我们回国还要再找经纪公司合作的？”
　　提到这茬麦辰就头痛，现在秋潮的咖位很高，但多少有点不上不下的意思。
　　她在国内的的知名度虽然是可以放在春晚提名地步，近几年却没有国内大热作品。一个演员的最高成就秋潮已经拿下了，剩下的全靠她的个人意愿。
　　秋潮现在钱也赚够了，什么影后也都拿完了，但十几岁的叛逆期却死灰复燃。
　　现在一点不带商量地投入新综艺。
　　夏苑苑：“我们姐这样也无所谓吧。”
　　电话那头的女助理的年纪小一些，但也跟着秋潮很多年了。
　　秋潮虽然年纪不小，但跟在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有点小孩子气。
　　可惜有些人十几岁的清纯就是带着性感的，压根没什么小白花时期。
　　网上喜欢秋潮也是夸她御姐味很浓，很适合搭年下姐狗文学等等。
　　哪能知道有些人只是长得美艳成熟，本质上幼稚又爱计较，因为吃过太多苦，早年把这些都收敛了。
　　夏苑苑：“毕竟她喜欢晏小姐很多年了，总要让她圆一次梦吧？”
　　麦辰觉得头更痛了，她认识的秋潮跟恋爱脑无关，本质上功利性很重，想要什么都会去抢。
　　就算有男人追捧，她也要权衡对方的价值再相处。
　　用市侩形容的秋潮有点过于精明，本质上秋潮是不会眷恋感情的人。
　　是一个十八岁就足够成熟冷静的商人。
　　现在算什么呢，迟来多年的叛逆？
　　麦辰：“那她这个节目档期呢？合同呢？片酬呢？”
　　她简直要疯了：“这些都没往我这边走过流程，到底是谁决定的？”
　　说完她又哦了一声，这一声听得夏苑苑毛骨悚然。
　　麦辰：“秋小姐自己决定的，看来她真的不需要我这个经纪人了。”
　　夏苑苑：“麦姐，你都快嗝屁了还这么想工作呢？”
　　助理叹了口气：“琳娜姐姐已经飞过来了，下午应该会到医院。”
　　麦辰啊了一声。
　　夏苑苑痛心地说：“我看最近您是不用工作了，秋姐说她会再找一个经纪人的，打算给你放半年休养假。”
　　麦辰：……
　　所以我昏迷醒来差点被解雇是吗？
　　麦辰对秋潮熟得很，她现在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夏苑苑：“麦姐你别伤心，带薪休假多好啊，我一晚上没睡就光干活了。”
　　麦辰：“秋潮去会所干嘛呢？”
　　夏苑苑沉默了好半天：“她说自己被|干|烂了，要好好保养。”
　　麦辰：……
　　她都没好意思问秋潮和谁苟合了。
　　结合这铺天盖地的热搜，不用脑子都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
　　就算不在国内也足以让麦辰有所耳闻的那句忠告。
　　不要爱上晏牧雨的。
　　《Hree》前首席掌镜晏牧雨。
　　这个人要说很有名，也比不上明星。
　　晏牧雨的作品向来比她的名字还火，当前的超一线几乎都有过晏牧雨的独家片约。
　　这位首席的镜头一向是有灵魂的。
　　私底下不少人都把能被晏牧雨拍摄作为踏入一线的通行证。
　　随着晏牧雨离开《Hree》，她的片约却水涨船高，没有人脉压根约不到她的独家。
　　加上晏牧雨那张不输给艺人的长相，很多人知道她的口味都想自荐枕席。
　　反正这在圈内也不少见，睡一觉也无妨。况且晏牧雨家世好，业务能力好，听说活也好。
　　还为人体贴，正式交往过后分手的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会吃亏吗？
　　麦辰深吸一口气：“让她悠着点，别因为肾虚脱发去医院被拍到。”
　　夏苑苑就算有固定男友，对这帮女同的事也了如指掌，但又有点好奇，此刻压低了声音问麦辰——
　　“麦姐，你们真的会有搞到昏迷的情况吗？”
　　麦辰总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又不能发火，只能的丢下一句我怎么知道就挂了电话。
　　夏苑苑嘀咕了一句：真小气。
　　不是1吗，问问怎么了。
　　*
　　第二天《另起一行的世界》安排了秋潮这个特邀嘉宾的海报。
　　整个办公楼都因为秋潮的到来而格外轰动。
　　因为综艺上的学员嘉宾还在直播录制，整栋楼也就是工作人员。
　　晏牧雨上午去了趟医院，晏恺的情况没有好转。今天又是周末，她又去接了自己的侄女晏甜杏。
　　小姑娘今年九岁，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
　　去看自己亲爹也就是在病床边抽卡，晏牧雨每次看她抽卡的死样子都觉得似曾相识。
　　不过沈添青的寡倒不是谁都能复制的。
　　晏甜杏抽了几百发无事发生有点生气，关了游戏后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又瞥到两边广告牌上的女明星。
　　她问晏牧雨：“小姑姑，那个叫孟蘅的，是参加了你的综艺吗？”
　　晏牧雨在红灯停下的时候回了助理发的消息。
　　她看到秋潮俩字就觉得自己嘴巴痛，一觉醒来自己嘴还是火辣辣的疼。
　　秋潮下面是撒辣粉了？
　　晏牧雨：“对。”
　　跑车里坐在驾驶位的女人一头金发，不过的黑发已经从根部长出来了，乍看黑金不太均匀。
　　晏牧雨的头发半长不短，正好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她干脆把头发半扎着，几搓垂在胸前，配合她那在光下特别晃眼的耳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毕竟她长得实在太像是漫画里出来的类型了。
　　晏家很冷清，晏恺常年忙工作，三百六十五天有五天休息都不错了。
　　晏甜杏的母亲跟晏恺是商业联姻，双方都没什么感情，五年后就离婚了。
　　小孩偶尔跟爸爸，偶尔跟妈妈。
　　直到去年妈妈结婚，晏甜杏才搬到晏家跟晏恺。
　　虽然是跟亲爹，其实大部分时间晏甜杏都是黏着晏牧雨的。毕竟晏家太大，晏牧雨不爱住，要么住在自己名下酒店的顶层套房，要么就是在公寓混几天。
　　晏甜杏宁愿在套房里写作业都不想在冷冰冰的晏家。
　　比起父亲，晏甜杏觉得晏牧雨才像是把自己养大的。
　　不过大家都说小姑姑爱玩，一把年纪还不结婚。
　　晏甜杏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结婚像父母那样，也总是要离婚的。
　　母亲现在再结婚，好像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叔叔。
　　那为什么要结婚呢？
　　晏牧雨发现晏甜杏老盯着自己，问了句怎么了？
　　她的耳钉几乎要把耳朵都打穿了，初秋的天气宽大的衬衫外是一件还要更大的针织毛衣，完美体现了这个人不被束缚的个性。
　　现在的小学生长得都不太像小学生。
　　至少晏甜杏看过的恋爱漫画不要太多，她盯着晏牧雨的嘴唇看了好半天。
　　“小姑姑，你是交新女朋友了吗？”
　　晏牧雨差点开错车道。
　　她拐了个弯，车驶进主干道，目的地是鲸鱼娱乐的总部。
　　挂名小晏总还得去处理积压的会议，还有秋潮的合约问题。
　　目前躺在医院的沈添青还特地打电话来嘲笑晏牧雨是先上车后补票。
　　可惜被绝育的小母猫本质上也有点毛病，晏牧雨懒得跟她计较。
　　“没有。”
　　晏牧雨摇头，后视镜映出她天生不太像个好人的脸。
　　她这个人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怎么都不像正道人士。
　　桃花眼仿佛横斜出一派风流，因为轻微近视眯起眼的凝眸都像是眉目传情，更别提越长大越成熟的那股气质。
　　像是海市蜃楼，让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晏甜杏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从良了呢。”
　　晏牧雨：“你还小，不懂……”
　　小家伙接过了晏牧雨的话：“不懂爱情？”
　　她人小鬼大，“说得你好像懂一样。”
　　开车的金发女人笑了一声：“我怎么不懂？就是因为太懂了，所以才这么潇洒啊。”
　　车停下，她摸了一把侄女的头发：“你谈恋爱也是，享受就好了，不要去心疼男人。”
　　晏甜杏：“我才九岁，跟我谈恋爱的都是变态。”
　　晏牧雨笑得灿烂，勾起小女孩的肩，“我这不是传授经验吗？”
　　晏甜杏：“那女人呢？”
　　晏牧雨：“可以心疼，但不能放纵。”
　　她叹了口气悠长的气：“你小姑姑我是什么东西，自己清楚。”


第5章 交易
　　晏氏旗下产业很多，晏恺车祸到现在人都没醒来，不少人都蠢蠢欲动的。
　　以至于晏牧雨更怀疑晏恺出事是人为的了。
　　但她大哥是一个很小心的人。
　　小心到似乎预料到自己会有一天出意外，就算他还昏迷心腹也能维持总部的稳定。
　　但鲸鱼这个子公司晏恺本来就没多上心。
　　或者说鲸鱼娱乐本来就是他当年跟秋潮那段，被人说表面未婚夫妻实际上是包养的有力佐证。
　　哪怕晏恺和秋潮后来和平分手，鲸鱼娱乐的团队也没解散，反而一直在圈内活动。
　　这一次晏恺出车祸，他的特别助理严轩就按照晏恺的吩咐彻底把鲸鱼娱乐交给了晏牧雨。
　　包括整个公司未来三年的计划书，还有目前在准备的节目。
　　以及一个总部的得力秘书娄海烟。
　　晏牧雨本来就是个玩心很重的人，从小到大她在吃穿用度上就没发愁过。
　　大她十岁的哥哥责任心很重，哪怕晏家私生子众多，晏牧雨也没出现过什么意外。
　　所以这一次晏牧雨也没理由拒绝。
　　笑得最大声的就是一起长大的林驰，这位姐姐和晏家算是世交，在晏牧雨手忙脚乱的时候也帮了个忙。
　　所以秋潮这次那么强势回归，林驰也猜到是晏牧雨的问题。
　　问题是晏牧雨一直很讨厌秋潮，提到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
　　更何况那天晏恺出事之前，是和秋潮见过面的。
　　在聚会上晏牧雨也一口咬定是秋潮太晦气了。
　　林驰问了好几次：“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晏牧雨的神色又会变得特别古怪。
　　她为人坦荡，笑起来的时候神采飞扬，提到秋潮整个人的笑意都尽数收敛，像是痛恨，又带着点别的。
　　林驰问不出来，只能作罢。
　　她隐隐觉得晏牧雨对秋潮的厌恶不是对她职业生涯风评的厌恶，好像是纯粹的私人恩怨。
　　可是这两个人哪来的私人恩怨呢？
　　虽然同龄，十八岁的秋潮演戏出道，后来跟了晏恺成了未婚夫妻。女艺人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四年，晏恺的鲸鱼娱乐塞资源无数，秋潮也争气，四年里力争上游，跟晏恺分手之后发展更是堪比坐火箭。
　　十八岁的晏牧雨已经打算出国留学了。
　　她的那四年，分明是捣鼓女性的产品设计，打卡各种国外建筑，朋友圈里的露营，看日出日落，和外国妞在大学里亲吻。
　　就算毕业后回国创业，又做了摄影师，跟秋潮的交集也就是二十二岁那年的杂志封面吧？
　　也没听说传出什么事啊？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秋潮参加新综的消息，还有人发的路透。
　　秋潮下车到《另起一行的世界》综艺大楼的视频。
　　晏牧雨刚把晏甜杏带到办公室，还没打发小侄女写作业，就接到了留在综艺节目组的助理的电话。
　　助理：“小晏总，秋潮老师那边的合同是要来总部签吗？”
　　晏牧雨：“她人都在那边，直接给她不就好了？等会我让人送过去。”
　　助理也是新来的，跟晏牧雨没多长时间。
　　毕竟这位小晏总之前也用不到助理。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巍巍，颤巍巍又带着点尴尬，支支吾吾好半天，在晏牧雨要问的时候终于说了——
　　“秋潮老师说要和您当面签。”
　　晏牧雨：……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她别给脸不要……”
　　晏牧雨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就传来一个女声，下一秒就是让晏牧雨听着就烦的一句——
　　“小晏。”
　　晏牧雨留在节目组的助理没想到秋潮会直接开口。
　　而且这个称呼明明那么短，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泛起了鸡皮疙瘩。
　　刚才在外面受到热烈欢迎的女明星看上去温温柔柔的。
　　秋潮光从外面走到里面办公室就掀起了一阵香风，扑得新助理有点腿软。
　　毕竟她的顶头上司晏牧雨也喜欢喷香水，只不过这俩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秋潮看着就带着毒。
　　她漂亮得不太明艳，像是开在阴暗潮湿之处的花，泛着微光。
　　倘若有人真的要伸手去摘，一定会不得善终。
　　助理努力保持镇静：“秋潮老师，您先去会客室休息好不好，这边是小晏总……”
　　秋潮是她目前见到咖位最高的明星。
　　就算她看起来没沈添青那么臭着脸，也足够让人不知所措。
　　晏牧雨：“那让她自己过来。”
　　她说完把电话挂了。
　　助理：……
　　她木然地看着手机，再抬眼看向已经坐到沙发上的秋潮。
　　这边临时租的办公场地到底比不上总部，但乍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美人就靠在沙发上，期待着看着自己。
　　啊……真是不能呼吸了。
　　怎么感觉这位秋小姐完全是冲着小晏总来的。
　　前任？
　　我怎么记得是前嫂子？
　　关系真的那么差啊。
　　助理：“小晏总说让您去总部。”
　　她也不敢把晏牧雨那么冲的原话复述一边，眼神还带着点细微的打量。
　　天气已经转暖了，办公区不少人都换上了短袖短裤。秋潮好像很怕冷一样，穿着薄毛线长裙，现在坐下，包裹的身材好得让人不敢多看，肌肤又莹白如雪，确实很有姿色。
　　秋潮笑了笑：“她的原话是什么？”
　　助理呃了一声。
　　夏苑苑站在外面，已经急得要命了。
　　虽然麦姐住院工作室的运转也不成问题，但以前老板可没这样啊。
　　夏苑苑做了秋潮那么多年助理，衣食住行方面全部的接收，对自己艺人的过往了如指掌。
　　却发现唯独漏了晏牧雨这个人。
　　当年拍那套封面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俩人关系那么差？
　　而且秋姐分明是跟晏恺先生和平分手的，晏牧雨哪来那么大的怨气？
　　唉我还是来得太迟了，麦姐每次都说她也不知道。
　　晏牧雨的助理到最后还是没说。
　　秋潮也没接着问，她换了个方式：“你们小晏总的手机号码能给我一个吗？”
　　是傻子都觉得有问题了。
　　助理生怕自己被点火，老老实实给了。
　　反正接下来也是合作艺人，总是要知道的。
　　坐上车后，夏苑苑顶着一脸崩溃脸问秋潮：“秋姐，你参加什么综艺不好，为什么非得是之前推了的这个？”
　　最近她们回国本来就是打算把工作室也迁过来，麦辰的安排是这个月缓冲一下。
　　秋潮也可以回老家跟妹妹住上一阵，算是私人行程。
　　哪能想到秋潮招呼不打就做了个决定。
　　秋潮：“我想放松一下。”
　　这些年秋潮拼事业很猛，从花瓶到实力派，从镶边女演员到扛票房的女主角，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唯一被诟病的就是她十八岁那年的未婚夫。
　　这一段是坊间传闻里颇为香艳的包养传闻，匿名论坛还有人开贴说当年如果秋潮真的跟晏恺结婚，会不会还能走得更远。
　　热评一的回复是：她已经走到同龄女明星需要仰望的地步了。
　　同样走这条路的前辈到这个履历和年龄大多数会选择隐退。
　　要么嫁入豪门结婚生子要么旅居海外，几乎不会有消息。
　　再过几年就是经典的童年记忆，时光里的美人，每一次盘点都会被提名。
　　团队的人也考虑过很多，问秋潮是怎么打算的，干脆定居国外，投资或者拍戏都没问题。
　　她积攒的财富早就是当年继父要把她卖了的无数倍。
　　也足以支付妹妹的天价医药费，足够让被大火烧伤的妹妹换一张脸。
　　更不用因为要攒生活费读书去打工，不愿意陪酒被差点被打断鼻梁。
　　她现在已经走到想要什么基本能得到的地位了。
　　可是秋潮仍然有遗憾。
　　她没得到十七岁喜欢的那个人的眼神。
　　不是现在这种看一眼都是交易的眼神。
　　她想要晏牧雨爱她。
　　其他人的爱何其无聊，晏牧雨这种不驯的海浪，才足以激起秋潮当年向上爬的野心。
　　她爬过晏牧雨的床，这次回来，想要盘踞晏牧雨的心。
　　彻底摘掉晏牧雨伪装数十年的表面温柔。
　　让这个人睡我，爱我，恨我，折磨我，然后彻底被我驯服。
　　十多年的光阴匆匆而逝，想要征服晏牧雨的人不要太多。
　　秋潮在剧组听过无数次晏牧雨的好，合作女明星私底下提起交往的摄影首席。说晏牧雨体贴温柔，会在收工的凌晨亲自开车从另一个城市来接她。
　　旁边的助理顺着话捧。
　　说晏掌镜是个不错的对象，而且还是晏家人，当年……
　　站在门外的秋潮拉开帘子，里面的人花容失色，生怕得罪这个咖位压死人的前辈。
　　前辈穿着客串演员的服装，古装的裙摆层层叠叠，摇曳的裙尾需要的好几个助理去拖。
　　编导差点给秋潮跪下，一个劲地问您到底丢了什么？
　　化妆室明亮的光下，秋潮眉眼都仿佛被金砂描摹，带着点高不可攀。
　　她说：“扣子。”
　　在场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都害怕那句没说完的当年刺激到秋潮。
　　毕竟秋潮就是晏家人捧出来的。
　　说是好聚好散，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猫腻呢，这么多年关于晏家的采访秋潮可是避而不谈的。
　　还是秋潮的经纪人麦辰进来哄走了秋潮。
　　她丢的扣子并不是自己衣服的扣子，在场有人看到过，那扣子被编成了一个手串。
　　和粉嫩的桃花珠格格不入，白色的扣子泛了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件。
　　在夏苑苑眼里，秋潮十年如一日地努力。有人编她的桃色新闻，有人传她耍大牌，为了一颗扣子闹得剧组鸡飞狗跳。
　　但没人说她演戏稀巴烂，没人敢说她不敬业。
　　她是一根紧绷的弦，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没放松过。
　　十多年换来的一个喘息，在此刻黄昏的车厢内，她的面孔给夏苑苑一种小女孩般的期待。
　　像是已经登顶的人也有深埋于心不得实现的渴望，这条路是通往那个渴望的必经之路。
　　难于登天也没关系，反正秋潮已经等了太多年了。
　　夏苑苑本来想说您想放松的话有很多放松的方法。
　　但她一瞬间回忆起了早晨自己电话打过去秋潮那句直白的回答。
　　她的声音带着满足，明显听着心情很好，至少夏苑苑很久没听见秋潮这么轻松的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晏牧雨。
　　因为秋潮喜欢晏牧雨。
　　可是，晏牧雨是晏恺的亲妹妹啊。
　　我这些年完全看不出来秋姐喜欢女人啊。
　　夏苑苑翻遍了记忆也想不起晏牧雨到底什么样。
　　只有一些对方社交网站的照片，看不出p了还是没p，反正个人照很少，基本都是合照。
　　身边无一例外都是美女。
　　完全不是错觉，这个人就是很浪。
　　距离鲸鱼娱乐总部还剩一公里，秋潮给晏牧雨打了个电话。
　　那天睡得太激烈，晏牧雨走的时候秋潮都没醒过来。
　　对方前女友口中的温柔体贴在秋潮这里都不作数，她粗暴又恶劣，让秋潮有种自己要窒息的感觉。
　　对方甚至一句话都没给秋潮留。
　　就像她们说好的那样，官微发布后你看着办。
　　那边很快就接了，说了声您好。
　　秋潮：“小晏，是我。”
　　晏牧雨的口气急转直下：“又怎么了？”
　　秋潮：“你亲自到楼下接我。”
　　晏牧雨：“我为什么要来接你？”
　　秋潮勾唇，落日的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给夏苑苑一种有别于之前寂寞的灿烂。
　　如同青春期少女见到暗恋对象的雀跃。
　　秋潮：“这是我让你发泄后应得的报酬。”


第6章 狐狸精
　　晏牧雨已经够头痛了。
　　她现在接了鲸鱼娱乐，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经营天赋。
　　毕竟晏恺从小到大都对她采取放养政策，比起病弱与世无争到被小三打上门还无法反抗的母亲，大哥才像是把晏牧雨养大的那个人。
　　她之前压根没想过晏恺会有倒下的一天。
　　光一个娱乐公司就已经让晏牧雨忙得焦头烂额，她都不敢想象之前晏恺到底忙到什么地步。
　　也难怪晏甜杏总说她没有爸爸。
　　她下午来这里就是准备开会的，鲸鱼娱乐跟沈添青的娱乐公司不一样。
　　那本来就是一个试验品，靠的都是沈添青和林驰的人脉。签的艺人大部分也是看沈添青的面子，还都是独立工作室。
　　沈添青这个小寡妇本来就没什么心思经营，活到这个岁数最大的爱好可能就是找那个死去的时絮代餐。晏牧雨看沈添青偶尔觉得这家伙是挺深情的，一方面又觉得沈添青也不算专情。
　　她们仨凑在一起，本质上都不算好鸟。
　　可惜以前最潇洒到晏牧雨也得投入了这样轰轰烈烈的社畜生涯。
　　晏牧雨名下也不是没有公司，但不过是一些美容中心，压根没这么大规模的。
　　光这一摞的企划书就让晏牧雨想死了。
　　晏恺的秘书之一娄海烟和晏牧雨一样大。
　　但跟了晏恺好几年，算不上一把手也是晏恺那边数一数二的人。
　　此刻她站在晏牧雨身边，总有种辅佐废柴皇女登基的感觉。
　　晏牧雨吊儿郎当惯了，给人的感觉实在太不靠谱，一个会中间休息，她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企划书去放风了。
　　娄海烟想着还是再催催对方，没想到刚走到外面，就听到晏牧雨在打电话的声音。
　　晏家人很多，一个家族企业做到这个规模，总有一些不怎么靠谱的后代。
　　晏牧雨的父亲就是这种货色，商业联姻后又在外面沾花惹草。有了小三就有小四，携子逼宫的套路层出不穷，现在晏牧雨同父异母的兄妹就有四个，还有一个没出生，现在还在医院保胎。
　　继承权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落下帷幕，饶是晏恺再想和喜欢的女人结婚，最后还是不得不和他的父亲一样，以商业联姻和母亲那边的支持彻底拿下晏家的一切。
　　剩下的那帮亲戚也都出国的出国，安顿的安顿，再没闹什么幺蛾子了。
　　娄海烟在听到晏恺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完了。
　　因为晏恺没什么值得托付的人，他的孩子只有一个，倒是无所谓女儿还是儿子，毕竟年纪都很小。
　　亲妹妹晏牧雨年纪不小，也没结婚，算半个娱乐圈人。
　　爱玩，出手阔绰，人脉很广，就是轻浮。
　　轻浮这个词快落在晏牧雨身上反而很中性，因为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有点怪。
　　怪的不是脸蛋，是气质。
　　浪又没浪到没个正形的地步，可又没晏恺那种板正，好像永远没有站直的时候。
　　就那么笑眯眯地冲人笑。
　　晏牧雨有一双极为上扬的丹凤眼，很像她的母亲，当年算得上名流千金的林雨眠。
　　可惜林雨眠的温柔娴静没分给晏牧雨一星半点。
　　那股冷傲也不适合晏牧雨。
　　晏牧雨平易近人，好像跟谁都能唠几句。
　　就像接任鲸鱼娱乐到现在，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明明她跟晏恺差很多，却好像不知不觉被她笼络了。
　　晏牧雨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一开始口气还挺客气，后来就有点变了。
　　也不算冷，娄海烟甚至觉得她有点怒。
　　真是新鲜，晏牧雨这样性格的人居然还会有生气的时候？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挂了电话后晏牧雨叹了口气，又翻了翻手上的企划书，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玻璃门那边的娄海烟。
　　她推开门走出来，跟娄海烟打了声招呼：“娄秘书，又要开会了吗？”
　　春天总是短暂，晏牧雨的火气却像是已经彻底入夏。衬衫的领口都被她扯开了，外套不知道扔到了哪里，看上去心情特别不好。
　　但就算这样她也脸上带着笑。
　　穿着职业装的娄海烟习惯了也穿得很职业的晏恺，跟在晏牧雨身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她忽略掉晏牧雨不太得体的装扮，摇了摇头：“还有五分钟休息，我是来提醒您有一份旅行综艺的企划是s+的。”
　　晏牧雨喔了一声，随意地从怀里扯出一本来。
　　正好是那本《田园牧歌系列之我和我的经纪人》。
　　晏牧雨又个子老高，虽然男女身高差有别，但公司上下都议论过，晏牧雨其实做模特比做摄影更容易红。
　　娄海烟恰好是个子不高的，女秘书习惯了高跟鞋，每次站在同性的晏牧雨身边仍然有些挫败感。
　　后悔以前发育的时候没好好运动。
　　“这个我看过，我们公司的艺人和经纪人有关系好到可以参加综艺的吗？”
　　她好像天生爱笑，跟人说话的时候也不会给娄海烟那种晏恺吩咐做事的感觉。像是距离很近的探讨，足以让娄海烟闻到晏牧雨身上的香水味。
　　“经纪人真的会喜欢暴露在镜头前？这还是一个生活类田园综艺？”
　　晏牧雨顿了顿，似乎有些无语：“种菜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养猪，二十二天三对嘉宾？也太久了吧。”
　　她的金发扎在脑后，跟整齐没有任何关联，偏偏很符合她的气质。像是黄昏时刻湖面的金光，长出来的黑发是湖水的阴影，即便这样足够波光粼粼，惹人侧目。
　　娄海烟：“这些您应该跟策划组的组长说。”
　　她实在受不了对方香水的那种海盐味，明明前几天还是白桃吧？
　　有点太咸了，跟楼下茶餐厅新出的奶盖一个味道。
　　这句话其实有点失礼，至少娄海烟跟晏恺的时候这么说是会被总秘书训斥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的道歉，晏牧雨就喔了一声，还提前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笑着摆手：“那等会再说吧。”
　　说完晏牧雨很顺手地把怀里一摞的企划书交给娄海烟：“我还有事，你让他们开会先开着。如果开完了我还没回来，你直接把会议记录发到我邮箱就可以了。”
　　和这样灿烂外表不一样的是，晏牧雨说话的语调很平，好像没什么激动的时候。
　　很多情绪是通过眼神传达的，或者是肢体，唯独不会通过语言。
　　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冷淡。
　　娄海烟：“您要去哪？”
　　晏牧雨：“就楼下，接个人。”
　　有什么人需要晏牧雨亲自去接？
　　她迅速整理了晏牧雨的关系网，朋友里比较熟悉的是沈添青沈导演，目前还在医院。
　　林驰小姐工作也很忙，她们三个人好像都是手机联系比较多。
　　剩下的无非是和晏牧雨有关的感情人员。
　　前女友编号从个位数可以到两位数，似乎分手也不影响她们做朋友。
　　如果是前女友，晏牧雨绝对不会是这个表情。
　　就算只有一瞬，也足够娄海烟看见晏牧雨转头的阴郁。如同表面金光到湖水底部，是惹人窒息的，谜题一般的缺氧新世界。
　　*
　　晏牧雨坐vip电梯下去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秋潮已经到了。
　　娱乐公司能见到的明星也是常事，只不过艺人又不用坐班，没必要天天出入。
　　但最近公司传闻很多，还有一哥一姐被挖走的。
　　搞得人心惶惶，都觉得公司快要倒闭。
　　秋潮出现的时候特别高调，如果不是她说不用，前台接待可能直接要带她上楼了。
　　电梯门一开，晏牧雨就看到了被围着的女人。
　　那天跟水草一样缠着她的女人这种天气还穿着薄毛线长裙。
　　偏偏这黑裙实在剪裁时髦，衬得秋潮皮肤越白，宛如墨浪般的长发垂在胸前，对方正在给人签名。
　　晏牧雨走来不少人认出了她，纷纷散开。
　　愣是让出了一条让她走向秋潮的路。
　　即便晏牧雨对公司的安保很自信，还是想到了这个人从前被当街劫持的传闻。
　　她想：不长记性的吗？之前也是要签名还差点被人拖走吧？
　　大概是晏牧雨一直以来都是笑眯眯的，现在陡然不笑给人一种极为罕见的感觉。
　　是个人都觉得氛围不好，再好奇都不敢继续围观，都离开了。
　　陪着秋潮来的夏苑苑是第一次看到晏牧雨本人。
　　不是之前刷微博看到吃瓜号分享的秘闻。
　　也不是什么明星杂志新刊的花絮。
　　更不是正儿八经的专题采访。
　　初夏时节穿着一件乍看普通的刺绣白衬衫，一条黑色长裤的女人就这么大步走了过来。
　　如果衬衫只是宽松还好，恰好晏牧雨的腰链半松不紧。使得视觉上她的腰足够细，结合长靴长裤，完全是腰细腿长。
　　就是那点胸聊胜于无，曲线在那里彻底停住了。
　　偏偏晏牧雨长了一张辨识度很高的脸，之前在网上看一眼就令人深刻。此刻看到真人，夏苑苑脑子里都是——
　　这人是狐狸成精吗？
　　怎么有人长得就这么符合狐狸精三个字啊。
　　晏牧雨一身名牌，站在秋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秋潮放下手上的签字笔，仰头和对方对视。
　　她的眼妆乍看普通，细看全是心机，桃色足够放大她气质自带的妩媚。
　　哪怕她是人尽皆知的低学历草包美人，仍然有能打的地方。
　　就是这张媚意横生的脸。
　　足够让晏牧雨想到那天荒唐的要求。
　　再久远一点，可以追溯到秋潮和晏恺分手第二天的拍摄现场。
　　对方灌醉晏牧雨送到她嘴边的柔软。
　　那时候的秋潮二十二岁，为了出道四周年的拍摄。
　　摄影棚外的冬雪纷纷，新锐摄影师晏牧雨毕业回来，没想到合作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准嫂子秋潮。
　　那天的晏牧雨也不知道秋潮和晏恺的未婚协议已经结束，只不过还没到宣布的时间。
　　她以为晏恺是真心喜欢秋潮。
　　毕竟一个人的四年在晏牧雨看来实在太漫长了。
　　她谈恋爱都不会超过四个月。
　　晏牧雨是一个没有初恋的人，她相信爱，但不相信爱有长久。
　　毕竟那太反人类了，真正的爱在她眼里必然是经久必衰，远不如短暂的温存来得刺激。
　　就像沈添青的爱，跨越生死也抵不过岁月孤独，变成菀菀类卿，却认为这可以写作专一。
　　那天可以算是晏牧雨职业生涯最倾尽全力的拍摄。
　　结束后和秋潮吃了一顿饭，喝了酒。
　　没想到醒来在陌生的酒店，断了片仍然记起的片段。秋潮的亲吻、抚摸和拉着晏牧雨的手送自己高｜潮的眼神。
　　晏牧雨：……
　　她要这么说，没办法说，没地方说。
　　自己被嫂子强上这件事。
　　结果一个月后杂志出片，伴随着秋潮和晏恺的和平分手。
　　晏牧雨越发觉得秋潮不是东西，她回国发展，秋潮去海外发展。
　　她们就再没见过面。
　　晏恺火速和新妻子结婚，有了孩子，再也没提过和秋潮的这一段情。
　　但鲸鱼娱乐还在，这也是晏牧雨觉得晏恺爱过秋潮的铁证。
　　她以为秋潮能让晏恺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却没想到还是一样。
　　她们家的人，都逃不过没有感情的婚姻。
　　此刻大厅人来人往，秋潮伸出手，喊了声：“小晏总，不是说好来接我的吗？”
　　她大有晏牧雨不伸手就不放手的架势。
　　晏牧雨笑了一声，牵起秋潮的手，等秋潮站起来又迅速松开。
　　她做了个请的动作，彬彬有礼得有些陌生，完全不是那天床上的禽兽模样。
　　“秋潮小姐，欢迎回到鲸鱼娱乐。”


第7章 余情未了
　　夏苑苑注意到晏牧雨跟秋潮的一触即离，这人眼神似乎都不想在秋潮身上多放一秒。
　　反而是自己的艺人从见到晏牧雨开始就没止住笑，眼神更是黏在对方身上。
　　秋姐，收敛点吧。
　　你这样大家只会以为你真的对小晏总的哥哥余情未了。
　　周围的人都目送晏牧雨和秋潮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纷纷交头接耳。
　　“靠！！所以传闻是真的吗？”
　　“秋潮不会真的打算回国后签回咱们公司吧？”
　　“唉我们好多人艺人正好今年合约到期，如果秋潮回来，那还是个招牌诶。”
　　“所以她对大晏总是真的……？”
　　“晏总离婚都好多年了，而且我记得前夫人就再婚了吧，这也没什么……不就是再续前缘吗？”
　　电梯内，秋潮站在晏牧雨身边，倒是没直接盯着对方看，反而从电梯的镜子里打量晏牧雨。
　　夏苑苑都麻了。
　　以前怎么没感觉秋姐是这样的啊，前几年好像也有一个女导演想跟她好来着……
　　当时是怎么拒绝的？
　　哦，我只喜欢男人呢。
　　屁啦，全都是借口。
　　我看你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就是喜欢晏牧雨吧？
　　电梯镜里的小晏总的确怎么看都很极品，很符合夏苑苑对女同性恋群体的刻板印象。
　　但非要她细想，她还是觉得晏牧雨怎么看怎么都跟温柔不沾边，因为她不笑的时候实在太吓人了。
　　还不是冷的类型，有点像阴郁，是她笑起来的完全反面，活像这辈子没见过太阳的吸血鬼。
　　会议室在顶层，电梯上行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个时候的安静就很容易让人觉得时间越发漫长。
　　也不知道秋潮第几次用眼神扒了晏牧雨的衣服，晏牧雨最后还是忍不了了。
　　她问秋潮：“你能不能别看了？”
　　她的口气带着点愠怒，当事人却无辜地抬眼。长睫翩跹，上面的珠光比外面的大楼的灯光还要抢眼。
　　秋潮：“我又没看你。”
　　是没看我。
　　晏牧雨想，但镜子里的特么不是我？
　　你这眼神上上下下的是个人都觉得怪异吧？
　　这种对视对秋潮来说极为难得。
　　她们这个岁数，又在这个圈子里，总是跟人好过的。
　　可一旦对方变成晏牧雨，秋潮就觉得之前的人不过如此。逢场作戏到底是做戏，比不上她对眼前这个人多年的渴望。
　　滋味太好了。
　　真想再来一次。
　　大概是秋潮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晏牧雨撇开眼，知道跟这个人掰扯不出什么结果，换了个话题：“你们工作室不是也挺多人的吗？需要你亲自来谈？不带个经纪人或者统筹？”
　　秋潮悄无声息地往晏牧雨边上站了站，看得一边的夏苑苑嘴角一抽，觉得如果这让秋潮的粉丝知道可能都会幻灭。
　　想不到吧，你们心爱的女神在喜欢的人面前压根不是你们幻想的姐狗文学，根本是……
　　舔狗文学。
　　但秋潮这个行为也够不上舔狗，毕竟那太低级了。
　　夏苑苑还是觉得秋潮好像在似有若无地勾引晏牧雨，好像在等晏牧雨上钩。
　　但这个小晏总在圈内也有不少前女友吧？
　　就目前风头正盛的流量剧女主好像也跟晏牧雨好过。虽然晏牧雨退出《Hree》很久了，最后一个封面就是给宣折芦拍的。
　　那个花絮到现在随便放到什么帖子里都能让路过的人叫好。
　　如果说演员尚且能演出爱，那晏牧雨可不是演员，花絮里她看向宣折芦的眼神明显是喜欢的。
　　喜欢到即便同性恋不太能官宣的时代，还是有很多人还是遗憾她和晏牧雨的分手。
　　太可惜了。
　　完全是绝配的恋人。
　　夏苑苑刚才随便搜了一下晏牧雨的前女友，就发现阵容足以组成一个女团。
　　个个不差，分手后有事业滑坡的，也有飞升的，但无一例外都没说过晏牧雨有不好的地方。
　　最经典的就是那句——
　　她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是真的全心全意地喜欢我。
　　后半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说的：分手后也是全心全意地找下一个。
　　晏牧雨的多情人尽皆知，温柔到极致其实也是一种冷酷，她好像不会因为分手难过。
　　喜欢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了走得毫不留情，再遇也能打个招呼。
　　变成了朋友，完全无所谓别人眼里尚且还有念旧，她倒是排解得干干净净。
　　更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夏苑苑在这里浮想联翩，秋潮倒是又肆无忌惮地把目光落在晏牧雨的手上。
　　一边说：“我的工作室我说了算。”
　　晏牧雨把手插进裤兜，不想让她看。她觉得这女的眼神有毒，总让人觉得像是被扫描一样。
　　更别提电梯门映照出来秋潮的脸，就算不像那天粉面含春，也足够晏牧雨想到对方含着自己手指的样子。
　　到底是谁技术不错啊。
　　晏牧雨嗤了一声，正好电梯门开了，她长腿一伸，率先走出去。
　　“这些年终于能自己做主了啊，了不起。”
　　她说话总带着一股毫不遮掩的阴阳怪气，听得夏苑苑怪难受的。
　　秋潮混到现在已经是超一线了，无论是合作方还是导演层，都对她态度很好，夏苑苑都差点忘了她们之前也被人瞧不起过。
　　秋潮刚想说话，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就走了过来。
　　娄海烟自然地站在晏牧雨身边，喊了声小晏总，一边跟秋潮颔首。
　　“会议室准备好了，人事那边也到了。”
　　娄海烟也刚做完上一个会议的会议记录，怀里还抱着文件。
　　比起晏牧雨穿的明显宽大的衬衫，娄海烟的衬衫就很符合职业女性的形象。衬衫不会扣子扣得很紧，领口也不会很开。
　　半身裙恰到好处，露出秀气的膝盖和纤细的小腿。
　　马尾扎得有些高，发色偏棕红，笑起来也很明媚。
　　但晏牧雨抽文件压根不打招呼，让娄海烟原本职业化的微笑一凝固。
　　“您……”
　　晏牧雨头也没抬，一边翻着会议记录，一边往前走，把「不专业」和「没边界」体现得淋漓尽致。
　　晏牧雨：“怎么了？
　　她抬眼，看娄海烟有些僵硬的微笑，还颇为关切地问了一句：“娄秘书，你不舒服？”
　　娄海烟：……
　　我要怎么说你拿文件不能说吗，直接抽搞得我跟尴尬啊。
　　特别是有别人在的场合。
　　娄海烟只能摇头，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秋潮就先开口了：“你拿文件不能打声招呼吗？”
　　长卷发的女明星仿佛自带柔光，饶是娄海烟入驻鲸鱼总部也见过好几个明星，但都不如秋潮这么看着与众不同。
　　她的气质比容貌更惹眼，声音也特别。像是深海的水草，又像是潮湿山壁的苔藓，总让人有种缠绵的寂寥。
　　和她的姓不匹配，却符合她的名字。
　　就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好听，导致娄海烟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最清醒的就是晏牧雨，她看了眼娄海烟又看了眼秋潮，把那只有几张纸的文件合上，笑了一声：“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她转身往前走，完全没有秋潮是来签合约的态度，还丢下一句：“你以为你还是我嫂子吗？”
　　娄海烟眼皮一跳，觉得自己好像要听到传闻中晏家的秘辛了。
　　一方面娄海烟又悄悄地看了眼走在一边女明星。
　　秋潮脸上带着笑，一张十八岁出道就足够艳丽的面孔跟俗套不沾边。五官精致但又很抗老，十八岁长什么样，似乎三十多岁也长什么样。
　　就是青涩一扫而空，成熟的风韵点缀了眉梢眼角，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秋潮一点也不生气，很自然地点头：“我和你哥十年前就结束了。”
　　晏牧雨走得很快，秋潮走在后面，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和你刚刚开始。”
　　夏苑苑：……
　　姐！！不要太明显啊！！这特么公众场合！！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晏牧雨的秘书，却发现对方若有所思，好像完全没体会到别的意思。
　　似乎觉得晏牧雨和秋潮是真的有仇。
　　晏牧雨走了几步后停下，转身看向秋潮。
　　她看上去也不太像个公司的总裁，打扮反而更像个大学生。
　　甚至跟秋潮同框，反而是秋潮看着成熟很多。
　　明明晏牧雨比秋潮大半年，她们的生日一个夏至一个冬至，是热和冷的对照。
　　可秋潮从没觉得晏牧雨是夏至的热烈。
　　这家伙惯会伪装，看上去一副很好亲近的样子，实际上冷酷无比，压根没什么人能被她放在心上。
　　晏牧雨其实比晏恺更符合晏家人的特质。
　　祖传的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哪怕有无数次从良的机会，也不回头，非要走出个孤独终老的结局。
　　力争天长地久是最大的嘲讽，人就应该遵循本性，朝三暮四。
　　晏牧雨笑了一声：“开始？秋潮小姐指的是和公司的合作吗？”
　　她避而不谈秋潮那天床上蔓延开来的渴求。
　　“那的确是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她就把秋潮推进来右侧的会议室。
　　娄海烟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去，门就关上了。
　　她和夏苑苑一脸茫然地对视，但是会议室隔音很好，压根听不出什么。
　　娄海烟：“我们小晏总脾气挺好的，之前不这样……”
　　就算娄海烟再不会看脸色，也发现晏牧雨的心情不佳了。
　　但晏牧雨跟秋潮还有点沾亲带故，之前还是嫂子跟小姑子的关系，娄海烟这个秘书当然没办法打探。
　　夏苑苑哦了一声：“我们秋姐以前也不这样的。”
　　秋潮以前可女神范儿了，怎么会没句话都想要精准踩雷呢？
　　玩扫雷是吗？
　　她和娄海烟又对视一眼，都有点担心里面打起来。
　　这要是被那群狗仔知道肯定又要上头条了。
　　娄海烟：鲸鱼真的不会倒闭吧？那晏总会不会气醒？
　　夏苑苑：别到时候又说我姐人到中年又妄想嫁入豪门了，她想的分明是被豪门皇女睡到地老天荒啊。
　　里面的秋潮被晏牧雨毫不留情地一推后腰撞在了桌上。
　　她闷哼了一声。
　　晏牧雨：“你正常点。”
　　秋潮就这么靠着长桌，盯着晏牧雨看，她的目光还是落在晏牧雨的手上。
　　晏牧雨有一双很漂亮的手，不如寻常女性柔软，也没男性那样骨节分明。
　　她不化妆都比盛装打扮的秋潮还白，手也一样，宛如暖玉雕成，足以让秋潮迷醉。
　　晏牧雨：“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她有点烦，也不喜欢这种睡了之后还非得纠缠的态度。
　　前任都很听话，说好结束就结束，大家再见还能聊聊天。
　　但秋潮又不是前任，说炮｜友都算不上。
　　十年前的第一次是她的蓄谋，前天的第二次也是蓄谋。
　　一个人再次落入一个人的圈套，足以让晏牧雨烦躁了。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神情，想要认真跟秋潮商量一下，还没开口，秋潮又迅速抓起晏牧雨的手。
　　柔软的嘴唇贴上晏牧雨的手背，流连在她的骨节。
　　蹭得晏牧雨毛骨悚然。
　　当事人却保持亲吻斜眼看她，深红的眼线仿佛是她心口深深的疤痕，和对晏牧雨绵延不绝的渴求。
　　晏牧雨垂眼：“看够了吗？”


第8章 目的
　　也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是晏牧雨开的，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一只手拿着湿巾在擦另一只手。
　　“看什么，你先带秋潮小姐过去吧，让人事的姜遂和她谈谈。”
　　晏牧雨的金发本来就乱糟糟的，低头的时候耳骨上一串串的耳饰都像是撞在一起，能听到泠泠声。
　　说完晏牧雨又转头看了一眼夏苑苑：“你愣着干什么，秋潮小姐好像身体不舒服，你去扶一下她。”
　　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湿巾拂过手指，连指缝也不肯放过。
　　娄海烟这才发现雪白的湿巾上擦出了红色。
　　是晏牧雨手上的红。
　　她急忙追问：“您受伤了？”
　　晏牧雨似笑非笑地抬眼：“不是。”
　　她还把手放到娄海烟面前晃了晃，这双手宛如白玉雕成，很容易让人多看几眼。
　　的确是完好无损。
　　她欣赏了一番娄海烟震惊的神色，笑着先走了。
　　“我去看看家里的甜杏有没有写作业，你让姜组长先聊着。”
　　留在原地的娄海烟觉得自己脑子像是炸了。
　　不是受伤，那个红分明是口红。
　　已知晏牧雨没涂口红，这个颜色也不是我的色号，只会是……
　　秋潮的口红。
　　那秋潮的口红为什么会蹭到晏牧雨的手上呢？
　　娄海烟脑子不受控制地出现超一线咖，最佳女主大满贯的，被无数年轻艺人称为理想型的秋潮。
　　抓着晏牧雨的手送上亲吻的样子。
　　这也太……
　　暧昧了。
　　这两个人不是？？？？
　　为什么会搞在一起？看小晏总的样子对秋潮小姐态度很差啊！！！
　　娄海烟震惊的时候夏苑苑已经进去找秋潮了。
　　却发现自己艺人坐在这间小型会议室的凳子上，低着头喘着气。
　　夏苑苑急得喊了一声：“姐你这么了？”
　　刚才晏牧雨给她的压迫感很强，她几乎都没来得及思考，就顺着对方的意思进来了。
　　“你生病了吗？是不是昨天吹冷风吹冻着了？周姐已经来了，我让她给你带点药……”
　　夏苑苑一着急就容易絮絮叨叨，她刚伸手要扶起秋潮，想着要不要先去看看医生，秋潮却摆了摆手。
　　“没事。”
　　夏苑苑：这声音听上去这么有点怪。
　　她再低头一看，秋潮眼眶还有点红，鼻子也红，嘴唇的口红蹭掉了。
　　秋潮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抿了抿嘴。
　　夏苑苑睁大了眼，“您的衣服……怎么……”
　　她压低了声音：“小晏总欺负您了？”
　　秋潮把自己的领子调整好，说：“没有。”
　　她的声音比平常说话更柔更媚，几乎给夏苑苑一种软糯年糕被扯开的粘稠。
　　那股愉悦毫不遮掩：“她掐我了，真爽。”
　　夏苑苑：……
　　她刚才一瞥都能看到那红痕多疼。
　　你们俩关系也太畸形了吧，这短短的五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秋潮又叹了口气：“周姐要来了？那完了，我刚才不小心答应晏牧雨我可以签影视约了。”
　　夏苑苑眼睛都瞪大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活像大白天遭了雷劈，影视约对秋潮来说也太重要了。
　　就算之前秋潮也没随便签过这个，意味着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合作方要她拍什么就要拍什么。
　　秋潮现在的地位也根本不需要签这样的约吧？
　　夏苑苑已经能想象到还在医院躺着的麦辰知道的话多崩溃了。
　　“这、这也太冲动了吧，姐你不商量一下吗，不然周姐来谈也很辛苦的。”
　　秋潮摇头，她闭了闭眼。拭去口红天生樱色的唇瓣柔软无比，这样闭上眼很容易掀起让人一亲芳泽的欲望。
　　但晏牧雨不会，哪怕她天生好色，好像唯独对秋潮非常克制。
　　连送上来的都不肯要。
　　让她碰一次还要秋潮付出代价。
　　但现在的秋潮有的是资本，她早就抵达了事业的高峰，能挥霍的也不仅仅是金钱。
　　她要现在处境困难的晏牧雨低头。
　　用晏牧雨用自己换得秋潮的快乐，让秋潮成为鲸鱼娱乐的金字招牌。
　　让晏牧雨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愿意。
　　毕竟晏恺是晏牧雨最重要的家人。
　　秋潮：“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从鲸鱼娱乐出来的，有什么好防着老东家的呢？”
　　不少人其实说对了，我想做鲸鱼娱乐的主人，但不是晏氏集团的主人。
　　我要做晏牧雨的心上人。
　　*
　　晏牧雨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不少人。
　　大家都会对这个新上任没多久的小晏总打打招呼，晏牧雨也都一一回应。
　　但一进办公室，晏牧雨的脸色就骤然拉了下来，刚才的灿烂一扫而空，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背滚烫，全是秋潮蓄意勾引点起的火。
　　她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
　　晏牧雨闭了闭眼，一股无名之火攒在心中，又去洗了好几次手。
　　总裁办公室里听到动静假装写作业的晏甜杏悄悄地看了一眼，发现姑姑在擦手。
　　晏甜杏：“小姑，你干嘛，摸什么了火气这么大？”
　　她想了想晏牧雨之前对自己养的仓鼠的嫌弃，好像也有这么大的反应。
　　“公司难道有人养仓鼠吗？”
　　晏牧雨：“想什么呢，你又想养仓鼠了？”
　　她转头走过来，一边捞起手机回未读消息，一边走过去检查晏甜杏的进度。
　　发现这小孩就写了一页，选择题怎么看都是乱选的。
　　晏牧雨：“你是不是又玩游戏了？”
　　晏甜杏还特别理直气壮：“可能不玩吗？今天周末诶，防沉迷才开放，我玩玩游戏怎么了？”
　　大概是晏牧雨脸色不好，她坐到晏牧雨边上，问她：“你不想工作啊？”
　　晏牧雨笑了一声：“难道你想写作业？”
　　一瞬间两个人竟然有点同病相怜，晏甜杏刚想问今天能不能不写，晏牧雨仿佛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直截了当地摇头：“不行。”
　　晏甜杏：“我在这里也很无聊啊，你上周明明答应我可以陪我出去玩的。”
　　晏牧雨：“那晚上去呗，等我开完会回来要是你没写好作业我就不带你了。”
　　晏甜杏：“真的？”
　　小姑娘跟晏牧雨拉勾，又看晏牧雨嘴唇有点干，从自己书包掏出一只唇膏：“小姑姑你嘴唇好干，用这个吧。”
　　死亡芭比粉的唇膏晏牧雨可不想用，但小家伙眼神执着，晏牧雨只好收下。
　　恰好娄海烟在催，晏牧雨摸了摸晏甜杏的头就走了。
　　*
　　跟秋潮的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晏牧雨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对上秋潮的眼神。
　　因为在座的其他人都谈得非常激烈。
　　一个是秋潮工作室的统筹周小姐，看着就很精明，对上鲸鱼娱乐的人事简直有了辩论的感觉。
　　秋潮这个正主好像事不关己，她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刚端起咖啡听到动静就抬眼。
　　像是特地要和晏牧雨眼神相遇。
　　这个女人欲望很深，她不会说不要，只会说再来，要让赛雪肌肤变成红梅覆雪才罢休。
　　就像刚才在那个会议室把口红蹭在晏牧雨的手上，又抓着对方的手挑衅地许下承诺，等着晏牧雨交易。
　　晏牧雨也没有到没得选的地步。
　　因为圈子里艺人多得很，而且隔壁沈添青的公司她也投资了，实在不行可以让沈添青包的小爱豆挂这边遛遛。
　　偏偏那也不是最优选。
　　也不用其他人分析，晏牧雨也知道秋潮回鲸鱼娱乐是最好的局面。
　　偏偏秋潮要晏牧雨付出的代价，是取悦对方。
　　都是女的这种事跟屈辱无关，偏偏她们之前有旧怨。
　　秋潮十年前能灌醉晏牧雨，十年后长了本事，不用灌醉，拥有了让晏牧雨主动的资本。
　　晏牧雨没觉得痛苦，恶心也是其次的。
　　更多的是如鲠在喉，秋潮就是一根刺，卡在她的喉咙。
　　即便她们的关系早就不是从前险些成为一家人的关系，但她们这样，仍然有很强的背德感。
　　晏牧雨移开目光，心想：她钓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了。
　　也不知道这些年到底谈了多少段才这么游刃有余。
　　当年放倒我的时候还没这么熟练啊。
　　“小晏总来了？”
　　人事组的姜遂年纪不小，当初秋潮的合约也是她一手经办的。
　　她跟晏牧雨打了个招呼，晏牧雨落座后，姜遂又给她介绍：“这位是周旦倾，秋潮工作室的统筹，也是合伙人。”
　　晏牧雨跟对方握了手握手，一个眼神都没给秋潮。
　　但秋潮却把手伸出来，“小晏，为什么不跟我握手？”
　　她的声音是个女人听了都觉得酥软。
　　哪怕姜遂已经很多年没见秋潮了，仍然觉得这个女人媚骨天成，是天生的尤物。
　　周旦倾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听过麦辰崩溃的控诉了，还有夏苑苑提的秋潮跟晏牧雨之间的暗潮涌动。
　　秋潮工作室的核心成员就没几个人，大家是合伙人也是朋友。
　　即便外界都说秋潮一出道就在海里，压根没上岸的时候。
　　但员工都知道老板的感情史其实清清白白，唯一不清白的就是和这位小晏总。
　　算不清的账，现在还打算再加个筹码。
　　晏牧雨：“之前不是握过了吗？秋潮小姐还觉得很满意。”
　　她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慵懒的，压根没什么客气的往来。
　　连喊同事都很亲昵，却唯独在秋潮这里阴阳怪气，随便来个人路过听到都觉得关系紧张。
　　秋潮嗯了一声。
　　周旦倾说：“我们谈得差不多了，唯独有一件事姜组长不同意。”
　　周旦倾头发剪得很短，是个彻头彻尾丁克主义，从外表看就很很强势。
　　这个工作室的高层都跟秋潮的完全不同，都带着点刚硬。
　　唯独秋潮像是一滩融化的秋水，抬眼眼神都带着潋滟的波光，像是蓄谋勾引。
　　晏牧雨翻了翻姜遂给的意见书，问：“什么事？”
　　姜遂耸耸肩：“我觉得这个提议太草率了。”
　　晏牧雨：“她的合约跟我个人有什么关系？”
　　姜遂：“秋潮小姐想让小晏总您做她的临时经纪人。”
　　晏牧雨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翻页的动作停下，这才把目光落到秋潮身上。
　　秋潮终于坐直了一些，她的腿上已经看不出那天激烈的痕迹，唯独脚踝挂了一串红绳，嵌着一枚纽扣。
　　像是什么老物件。
　　秋潮：“我的经纪人车祸重伤，没办法工作。”
　　晏牧雨：“你可以再找一个，我司也有金牌经纪人。”
　　秋潮：“可是我想要你。”
　　她笑了笑：“小晏总本来就是专业的吧？”
　　眼前的漂亮女人笑起来的时候越发艳丽，“而且之前贵公司对我发出过一档综艺邀约。”
　　晏牧雨：“不是现在在播的么？”
　　秋潮摇头。
　　周旦倾接上：“是还在企划中的《田园牧歌之我和我的经纪人》。”
　　正好是晏牧雨刚刚看过的那本企划。
　　晏牧雨：“我不要。”
　　秋潮笑着说：“您也不想晏恺醒来得知公司破产的消息吧？”
　　“晏牧雨，你需要我。”


第9章 蓄意喜欢
　　“所以你就同意了？”
　　周日晚上林驰请晏牧雨出来吃饭，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晏牧雨坐在她边上，餐厅闹中取静，包厢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小院的幽篁一角。
　　她撑着脸看着外面突然下起的小雨，嗯了一声。
　　朋友圈里唯一算得上是女强人的林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的讨厌秋潮呢。”
　　她想到那天自己跟晏牧雨打的赌：“不是说沈添青要是能真的走出来你就去追秋潮吗？”
　　提到这茬的晏牧雨就更头痛了。
　　“我真想给当初的自己一大耳刮子。”
　　晏牧雨往杯子里倒了烧酒，这家店出名的就是烈酒和小菜。
　　就算消费不低也门庭若市，需要提前预约。
　　是林驰那个兔子男朋友的姐姐开的。
　　晏牧雨酒量差又爱喝，其实每次开派对都控制自己少喝一点。
　　林驰是熟人，她本来是打算放开喝的，但等会还得回综艺节目组，喝都跟抿嘴一样。
　　这烧酒是土烧而成，带着点质朴的味道，入喉能辣得人想把天灵盖掀开。
　　林驰自己也倒了一杯，她的短发到耳边，没晏牧雨这么乍看就不太像个正经人，反而很符合女企业家的气质，还是走高端线的。
　　“那你现在给也来得及。”
　　林驰比晏牧雨和沈添青都大，但也得喊一声晏恺哥。
　　当年她创业晏恺也帮了大忙，所以她对晏牧雨也是掏心窝子的好。
　　但晏牧雨跟沈添青比贱了不少，没什么惹人怜爱的资本，所以大多时候林驰对沈添青的口气更温和。
　　晏牧雨撑着脸叹气，耳朵上的耳钉仿佛可以开店，看得送餐的服务生都觉得疼。
　　当事人从小放荡不羁惯了，舌钉都刚拆没多久。虽然不影响吃饭喝水，但每次跟侄女一块，都要给对方表演一下。
　　晏牧雨：“我真的没想到我哥会出事。”
　　她的一双手格外好看，一般人和她一起吃饭，很多时候对晏牧雨这双手的欣赏高于脸蛋。
　　仿佛看她握筷子倒酒都是一种艺术。
　　林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哥好像什么都安排好了，不然你就不止要接手鲸鱼这个公司了。”
　　晏牧雨哀嚎一声，捧住脸说：“那我就真的完蛋了，光一个娱乐公司就让我够吃力，别提其他产业。”
　　林驰：“查出原因了吗？”
　　晏牧雨摇头：“都是正常的，肇事车辆也没什么问题，没查到跟我那几个亲戚有关系。”
　　这到底是晏家的家事，林驰也没多问。
　　她想到晏恺喜欢的甄澍，问了一句：“我之前听说甄澍姐回国了，有去看过晏恺哥吗？”
　　晏牧雨：“她来过，不过那时候我哥还不到探视的时候，她就回去了。”
　　甄澍是她们圈子里大多数人的女神。
　　对方比晏恺还大三岁，现在四十多岁，就算林驰很多年没见过对方，在记忆里甄澍依然是大家憧憬的姐姐。
　　林驰：“我以前以为晏恺哥会追到甄澍姐的。”
　　晏牧雨倒是没想过，毕竟他哥十七岁的时候她才七岁，脑子里只有野炊玩具和海洋馆的入场券。
　　林驰那年也跟晏甜杏一个岁数，还没晏甜杏早熟。
　　晏牧雨嗤了一声：“我哥要是真的这么深情，还会跟十八岁的秋潮谈恋爱？还在一起就是四年。”
　　这话被她说得嘲讽，到底还是扯回了话题。
　　林驰晃了晃手上的酒杯，她跟晏牧雨沈添青这种天生白皮的相比皮肤是麦色的，身材也很好，线条特别好看。
　　有种天生的野性难驯，偏偏又很成熟。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晏牧雨一句：“你就没怀疑过吗？”
　　晏牧雨：“什么？”
　　这家店的话梅排骨很有名，晏牧雨拍了张照片，打算下次带小侄女过来试试。
　　林驰：“我之前听说秋潮和你哥是协议恋爱。”
　　晏牧雨：“怎么可能。”
　　她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烧酒，辣得瞬间上脸。
　　眯着眼看着落在玻璃窗的雨丝：“虽然那四年我在国外上学，但又不是不回来，秋潮是住在晏家的，而且我也上网啊。”
　　她笑了一声：“全都是秋潮跟我哥的甜蜜报道，今天送豪车明天送奢侈品包，更别提只有秋潮一个艺人的……鲸鱼娱乐。”
　　秋潮几乎集火了不少人的嫉妒，那些年劣迹报道也很多。
　　但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现在搜索十年前她的报道，还能找到晏恺爱她的证明。
　　林驰：“但你刚才还说你哥不深情，这么听来也很深情啊。”
　　她这话明显是找茬，晏牧雨撞了林驰一下：“所以我才觉得秋潮这个女人……”
　　她顿住了。
　　林驰挑了挑眉：“她什么？”
　　晏牧雨叹了口气：“算了，我哥都这样了我怎么问。他后来又结婚又离婚的，我就说吧，人真的没必要结婚，反正是要离的。”
　　她还煞有其事地看了眼林驰：“还是外面林姐最明智，借精生子现在包个男大学生，多自在。”
　　这话多少带着点调侃，林驰笑了一声：“没你潇洒，都谈了多少漂亮女孩了，就不能稍微长情一点吗？四个月就分手换成工作，我们是没办法接受这样频繁离职的员工的。”
　　晏牧雨觉得这个比喻社畜得别有风味，摇了摇头：“太容易腻了，谈恋爱还是暧昧的时候最好玩，一旦窗户纸捅破，就没劲。”
　　林驰：“所以你就这么快结束？”
　　晏牧雨：“我喜欢的时候也是真心喜欢，真心对女朋友好。”
　　林驰：“听上去就很渣，但你也真的会哄人，到现在都没前女友骂你？”
　　晏牧雨：“哪来的百分百好评。”
　　她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发现有些烫，估计是酒烧的。
　　“你忘了有一次你约我和沈添青去露营，我是湿着衣服衣服来的么？”
　　林驰还有印象，因为大冷天的这家伙的棉服活像被泼了一盆水一样。
　　晏牧雨：“她还挺辣，我都把外套脱了说你要泼泼毛衣，结果她非得把我整个人浇透。”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说那天她为什么还自带一个水桶杯，感情是泼我的。”
　　林驰觉得晏牧雨好想还渣得明明白白的。
　　就冲她现在说这话漫不经心的态度就足够让人恼火了，如果是被分手的对象，的确挺想泼她的。
　　“谁让你玩弄人家一片痴心的，我记得她可是公开表示过喜欢你的。”
　　林驰对宣折芦还有印象。
　　爱豆转型，人也有天赋，现在跻身一线，比同期女团成员发展好太多了。
　　晏牧雨：“但是我也给她找过人脉，介绍不少试镜啊。”
　　她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我喜欢她的时候也正式表白过，也在好友圈公开过。所以我发现自己感情淡去，也第一时间告诉她，这部比感情淡了还遮遮掩掩的爽快很多吗？”
　　雨打玻璃，雨声都能落进来。
　　晏牧雨的脸在中式包厢防烛火的光下更像是异域的精怪。
　　好看是好看，但并不是好人，完美符合偷心贼的模板，爱得热烈，走得无情。
　　林驰：“这不是正好证明了你的喜欢也没那么喜欢吗？”
　　她倒是过来人，耸肩说：“你从头到尾都像在走流程人家能不生气吗？”
　　黑色短发的女人脖子戴着银饰，越发衬得她有种异样的漂亮。
　　林驰：“要不是知道你跟秋潮之前的关系，我都要以为你对秋潮有点意思。”
　　林驰慢悠悠地吃了一口绿茶酥，“你谈了那么多恋爱，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喜欢也好，分手也罢，都像是打发时间。”
　　她也是看晏牧雨长大的，这家伙跟沈添青不一样，就算这俩人小时候不认识。
　　但也不妨碍林驰对比。
　　沈添青现在虽然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精神寡妇，但好歹小时候是个甜妹。
　　晏牧雨就没甜过，谈的女朋友从青春期那种清纯校花到成熟少妇，但完美体现了这个人滥情下的无情。
　　纵情声色后面是滔天的孤独。
　　说不信爱，又在怀疑这个命题。
　　晏牧雨：“我对秋潮？？怎么可能！”
　　她本来在倒酒，此刻酒液撒了出来，外面的突然刮起了风，吹得雨丝点点，在玻璃窗上蜿蜒而下。
　　让晏牧雨下意识地想到前几天夜里秋潮在情海翻腾抱着自己流的眼泪。
　　是无意识留下的，秋潮明明爽翻了天，泪眼却带着伶仃到足以让晏牧雨心跳漏一拍的癫狂。
　　像是她们认识很久很久。
　　晏牧雨辜负她多年一样。
　　但怎么可能。
　　她第一次见秋潮，分明是在晏家门口，晏恺的车上。
　　小嫂子含羞带怯，大哥温柔体贴，饶是晏牧雨知道这个嫂子可能是大哥对甄澍姐姐的移情。
　　她也希望晏恺能从求而不得中走出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替身没什么好可耻的，上位了就是赢家。
　　而且这个嫂子即便羞涩也掩盖不了她的野心。
　　女人有野心当然是最好的，不要像她的母亲那样，任由其他女人打上门来，还要懦弱地说退出。
　　当时晏牧雨想：以后大哥要是真的和这个人结婚，我一定要做那个婚庆摄影。
　　但没想到四年后，她被这个嫂子睡了。
　　秋潮没如晏牧雨的愿，反而跟晏恺和平分手，也跟鲸鱼娱乐彻底解约。
　　她已经走上了青云路，作为见证的鲸鱼娱乐再也不是只有秋潮一个艺人的公司，也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存在。
　　林驰：“你看，说宣折芦你就跟说吃饭了没一样，提到秋潮反而激动了。”
　　说完林驰笑了一声，撑着脸看着晏牧雨：“虽然姐姐不喜欢女人，但这么多年，也摸出了你喜欢的类型。”
　　“你呢，以前喜欢清纯小白花，现在喜欢成熟富贵花。”
　　她啧了两声，酒杯碰了碰晏牧雨的杯：“秋潮刚好是这种的结合，也难怪她长盛不衰，作为同性我也很难不被她迷倒。”
　　林驰拍了拍晏牧雨的肩：“你也别有负担，反正她跟你哥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你们要是看对眼，谈谈也无妨。”
　　“也挺刺激的。”
　　晏牧雨狠狠拿掉林驰的手：“你有病吧？”
　　“我就算跟宣折芦旧情复燃都不会跟秋潮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在一起的。”
　　她颇有些咬牙切齿：“她就的想着以她的身价要挟我，我非要知道我哥出车祸前到底跟她聊了什么不可。”
　　林驰：“你不能直接问她吗？”
　　晏牧雨：“她不肯说，让我……”
　　晏牧雨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和她上综艺之后才说。”
　　林驰：“那就上呗，反正是你公司的综艺，稳赚不亏。”
　　晏牧雨想到那个综艺的企划就头痛：“你知道那个综艺要干什么么？”
　　林驰：“综艺要么就是室内的，密室逃脱解密？旅行环游？还有生活体验吧？之前不是个在村里做饭的吗？”
　　晏牧雨冷笑一声：“还要养鸡喂猪砍柴呢。”
　　林驰喔了一声：“是直播吗，开播了我也想看。”
　　晏牧雨：……
　　作者有话说：
　　【小贴士】
　　晏牧雨22岁之前虽然花但没真搞过
　　法国前女友评价：瓷器国人就是保守封建
　　沈添青：wuhu不会是羊尾吧。
　　——
　　由此可得到底谁开谁荤
　　——
　　可恶我已经迫不及待写哑巴采茶工和真寡妇做npc的综艺了
　　也想看xxx挑牛粪看xxx做拉货司机
　　看xxx被狗追一条山路
　　看她们参加山村鱼神节（还是替身那本的初版梗打算融进来）
　　——
　　唉好多想写的哦
　　我多存存稿子好v后更
　　——
　　所以后天见么么哒?


第10章 餐补
　　这档综艺当然没这么快播出，毕竟现在鲸鱼最重要的综艺是演技点评类的《另起一行的世界》。
　　不过进度也到后半段了，编剧团队天天开会，想策划一个完美收官。
　　同时秋潮重回老东家鲸鱼娱乐的消息顿时也散开了。
　　她本来这些年的重心都在国外，比较知名的重量级电影也是跟国外导演合作的。
　　即便秋潮长了一张很东方的面孔，但不妨碍她收到其他亚洲国家导演的青睐。
　　刚别提她在港台方面的热度。
　　这些溢美之词光瞄一眼就足够让晏牧雨发笑了。
　　当晚《另起一行的世界》直播秋潮正式登场，晏牧雨这个监制在后台撑着脸看弹幕一脸无语。
　　娄海烟虽然是她的助理，但不负责这一部分的工作，跟着晏牧雨的是另一个助理邢雯。
　　现在在帮晏牧雨带孩子。
　　晏甜杏因为亲妈结婚表面洒脱，本质上还是觉得继父长得实在不敢恭维，到现在还在生闷气。
　　厌学到一坐上去学校的车就要呕吐，据晏家的管家说最近洗车费都直线上升。
　　但晏恺人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时刻有嗝屁的可能。
　　当年那帮仿佛有皇位要继承的夺嫡兄弟姐妹即便不在身边，晏牧雨也不放心让晏甜杏一个人在家。
　　只能带着小拖油瓶工作。
　　可惜小拖油瓶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是无心写作业，一会喝奶茶一会吃蛋糕，然后又跑去找晏牧雨。
　　晏牧雨为了给沈添青这个神经病找补位重新安排嘉宾就已经够累的了。
　　现在晚上十点多，画面里的秋潮点评完沈添青包养的小爱豆的表演，弹幕跟爆炸了一样。
　　晏甜杏挤在晏牧雨边上。
　　“这个姐姐好眼熟。”
　　导播室的人一句话不敢说，毕竟这算豪门秘辛。
　　头发扎得异常随意的晏监制嗤了一声：“你得感谢她，不然有她没你。”
　　邢雯：真敢说啊。
　　其他人都一脸兴奋，想听更多的八卦。
　　但晏牧雨又拎走了摸鱼不想写作业的晏甜杏，把人按了回去。
　　边走边打电话：“你好，帮忙找几个家教老师。”
　　“当然不是我，你正经点，教课的不是搞色情服务的。”
　　“我侄女厌学不想上学，对，女的吧，别找男的。”
　　小孩的挣扎隔着玻璃门都听得到：“我不要学习！”
　　因为工作熬夜熬出了纵欲过度的晏牧雨声音明显不太温柔：“不学你就去你妈妈那里好了。”
　　晏甜杏哼了一声。
　　“我要男老师。”
　　晏牧雨：“活的男的帅不成你想要的游戏纸片人那样，死心吧，更何况是学习好的。”
　　邢雯简直无力吐槽，觉得晏牧雨一点不像传闻中的双性恋。
　　完全是女同吧，果然小道消息都不保真。
　　不过现在圈子里的男演员怎么看都是观众的消费降级，很难找出绝色美人款的。
　　晏甜杏：“我不信。”
　　晏牧雨：“那你去学校上课去，我听说你学校教数学的老师长得不差。”
　　晏甜杏：“我不要上学！”
　　小女孩的脾气本来就跟六月天一样。
　　饶是亲生侄女晏牧雨都觉得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好好听话，我让家教去家里教你，这边工作结束我就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说完晏牧雨也扯了一张凳子坐下。
　　天气转暖，室内也开了冷气，不少人又觉得冷气太冷，又在短袖外套了一件。
　　晏牧雨的金发扎在脑后，随意但不邋遢。那点长出来的黑色好像阴影，在不太明亮的主办公室灯光里显得越发明显。
　　反而是她的耳钉更晃眼，坐下的时候晃了晃椅子，又叹了口气。
　　一只手捏起桌上化了冰的咖啡，狠狠吸了一口。
　　“小杏同志，你姑姑我快困飞了。”
　　晏甜杏哼哼唧唧，就算她知道晏牧雨很能熬夜，但也能判断这句话做不得假。
　　她哦了一声：“那我要漂亮的女老师，不会说我笨的。”
　　晏牧雨就知道她不肯上学还有其他原因。
　　晏恺离婚都好几年了，就算亲妈改嫁的老公太普通，也不至于难过到厌学。
　　晏牧雨趴在桌上，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困不困，我让邢雯先送你回家。”
　　但晏甜杏拒绝了：“我不想回家。”
　　晏牧雨：“不回家你住在哪里？”
　　小侄女看着晏牧雨：“我不能住你那里吗？”
　　晏牧雨笑了一声：“我那可没你喜欢玩的游戏，也没你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这倒是真的。
　　晏牧雨虽然不缺钱，也不是买不起房的人，但最常驻的不是晏家的酒店就是一套除了家具压根没人气的公寓房。
　　完全不符合她此人如此轻浮的外表和作风。
　　甚至有点冷。
　　“所以你再考虑一下。”
　　晏牧雨直坐了起来，拿手机看了看现在的进度，“我得去工作了。”
　　“学校遇到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就好了，不喜欢那里的同学，我们可以换一个学校。”
　　她说完揉了揉晏甜杏的脑袋，站起来推开门走了。
　　站在一边的邢雯问晏甜杏：“那我现在送你回家？”
　　晏甜杏摇头：“我等小姑姑一起回家，她晚上都没吃饭。”
　　*
　　晏牧雨的确快饿死了。
　　她去导播室薅了一块饼干，节目结束后去后台例行巡查的时候碰上了收到玫瑰花的孟蘅。
　　那玫瑰花一看成色就很好，而且很新鲜，一看就是某位住院的神经病的手笔。
　　晏牧雨跟孟蘅开了句玩笑。
　　又拍了张照片调侃了沈添青，正想问孟蘅有没有吃饭，就看到了走过来的秋潮。
　　上综艺的学员嘉宾咖位不一，但秋潮是特邀的导师，光这个名字就很有分量。
　　人乍看倒是很瘦，走过来的时候袅袅娜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晏牧雨转身就想走，秋潮喊了一声。
　　“小晏。”
　　那边的孟蘅有点疑惑地看向这边，但被她的助理叫走了。
　　今天的直播收工，秋潮跟学员又不一样，不用住在宿舍。
　　她站在晏牧雨面前，抬眼问她：“你吃晚饭了吗？”
　　晏牧雨穿着一件宽松过头的浅蓝插肩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是白色的。
　　内搭是一件黑色低领的紧身背心，越发显得她脖子修长，气质慵懒。
　　一边的编导路过，心想这俩人完全看不出来是前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
　　秋潮也太成熟了，我们晏监制看着也太年轻了。
　　谁敢信啊，还是小晏总大一点呢。
　　晏牧雨：“没吃，怎么了？”
　　她随意地看秋潮一眼，脑子里无端蹦出弹幕上的无脑吹捧。
　　「我们秋潮简直好看得我的心都要融化了，她看我一眼我心潮澎湃。」
　　晏牧雨笑出了声。
　　秋潮被她笑得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晏牧雨：“你没吃饭让你助理带你去吃饭，节目组有餐补。”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无论是神情还是口气都看不出她俩之前在床上差点打得精疲力尽。
　　秋潮：“你有餐补么？”
　　周围工作人员人来人往，秋潮跟晏牧雨没有站得很近。
　　隔着不近不远正好说话的距离，但在其他人眼里还挺赏心悦目的。
　　一个演技类综艺艺人那么多，颜值自然都拔高了。
　　偏偏现在后台这俩人看起来毫不违和。
　　一是晏牧雨本来个子拔群，当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也不是没给服装系的同学做过免费模特。
　　她就算站得随意也有自成一派的气质，更何况天生肤白，秋潮用色号最白的粉底都没晏牧雨这样不化妆来得自然。
　　她像是一株长得恣意的野草，一节一节，无风自动又能勾得花粉回落。
　　晏牧雨：“我要什么餐补，你有话直说。”
　　秋潮似笑非笑：“你要我现在说吗？”
　　她一双眼生得极好，就像孟蘅在综艺上演《二尕路三十二号》这个电影的主角，那原本是秋潮一炮而红的角色。
　　饶是这位爱豆转型仿佛开窍，仍然没有秋潮那股独有的氛围。
　　孟蘅有风情有风骨，但没有秋潮那股骨子里的媚意。
　　只消一眼，晏牧雨就懂了。
　　她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秋潮身上。从对方的眼到嘴唇，最后往下，落在对方白皙的肩头，和被裙子勾勒出极细的腰身。
　　秋潮的确有爆红的资本，身段就足够让她的赛道与众不同了。
　　晏牧雨：“不好意思，恕不奉陪。”
　　她拒绝得非常无情，转身就要走。
　　秋潮：“都是一个公司的了，不能对我好一点。”
　　她也往前走，一句话说得百转千回，至少让路过的嘉宾都有些茫然。
　　今天全网热议的核心人物就是秋潮。
　　网传当初《另起一行的人生》企划的时候特邀嘉宾就有秋潮，但她推了，应该是为了避嫌。
　　但为了避嫌的人却被曝出鲸鱼娱乐的老总车祸之前和她秘密见面过。
　　如今的秋潮还是参加了这档综艺。
　　甚至国内的合约还是花落老东家鲸鱼娱乐。
　　网上除了彩虹屁就是纳闷的。
　　-为什么啊！！我不理解！秋姐明明都跟晏恺断了将近十年，为什么还会？？？
　　-晏恺不是出事了吗？
　　-老实说一想到当年这个公司是为她开的我就很……
　　-现在鲸鱼娱乐是不是晏恺的妹妹管啊，那个小晏总就是之前很有名的摄影是吗？圈内人呗？
　　-哈哈哈哈还是宣折芦的女朋友吧，宣姐不care男人是因为之前跟晏牧雨谈过吗？不过晏牧雨的确是女同里的世家名1高配了。
　　-可是鲸鱼娱乐能有什么好本子啊……我感觉他们现在主推电视剧和综艺啊，秋姐你能不能爱惜羽毛啊！！
　　-她都走到事业巅峰了，不进则退是必然的啊，我作为十几年的老粉只希望她幸福……不要和老男人纠缠不清了。
　　晏牧雨没管网上的议论，也没公开自己即将成为秋潮经纪人的事实。
　　她的不情愿肉眼可见，恨不得现在这档综艺能晚一点结束。
　　她仍然无可避免要和秋潮接触。
　　晏牧雨：“还要怎么好？”
　　她还是走了，毫不留情。
　　秋潮也没难过，一边的夏苑苑看秋潮很自然地跟上晏牧雨往外走。
　　就这么跟着对方去了停车场，更自然地要坐对方的车。
　　晏牧雨：“你就不能有点超一线大咖的范儿吗？秋潮小姐。”
　　晏甜杏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了外面站着的秋潮，认出了对方是导播室那个漂亮女明星。
　　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秋潮眼熟了。
　　小家伙差点钻到前排，大喊了一声小姑——
　　“我在你房间见过这个姐姐！”
　　晏牧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秋潮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第11章 请你赏光
　　本来回去是要让邢雯这个助理开的，但是晏牧雨这人不太喜欢让人开她新买的车。
　　这个车仅限新车。
　　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所以现在她就算困成狗了也能打起精神。
　　此刻助理邢雯坐在后排感觉自己更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虽然她跟了晏牧雨没几天，已经感觉自己就是一线吃瓜人了。
　　这俩人姑嫂同居时期居然关系好到可以把对方的照片放在房间的程度？
　　哦家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就是了。
　　那为什么小晏总跟炸毛了一样？
　　晏甜杏说完又去看秋潮。
　　她年纪虽然小，但已经熟练掌握网上冲浪的经验，至少秋潮跟自己亲爹的关系她还是有点数的。
　　即便晏甜杏不去特地搜索，学校也总有聒噪同学要提几句，难听的居多，所以她现在都不想去上学了。
　　此刻站在车外的女人跟晏牧雨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季节的，明明已经入夏了，秋潮却还穿着毛线材质的裙子，偏偏这条裙子的领口镂空，足以让人看着那抹白浮想联翩。
　　美女没人不喜欢，秋潮这个人一个背影就完美贴合美女这俩字，更别提此刻的凑近的正脸。
　　至少晏甜杏看得目不转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长大要如倾国倾城了。
　　晏牧雨：“小孩乱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秋潮：“秋小姐，你也不差餐补吧？”
　　正好这个时候夏苑苑追了出来，毕竟秋潮约了去医院看麦辰。
　　但现在这个场面让她犹豫要不要插嘴。
　　秋潮：“我没地方住。”
　　晏牧雨啊了一声：“别装啊，怎么可能，那你前几天住哪里的？”
　　秋潮：“酒店。”
　　晏牧雨嗤笑：“这叫没地方住？”
　　夏苑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事无巨细地跟麦姐报备了。
　　觉得麦姐会活活气死。
　　以前怎么没发现秋姐不会谈恋爱啊，要是喜欢一个人就直说啊，而且你俩不是都深度交流了吗？
　　秋潮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理由太过劣质，弯了弯眉眼：“算了。”
　　她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尴尬，只是深深地看了晏牧雨一眼，转身跟夏苑苑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她跟的时候跟得紧紧，让晏牧雨觉得很怪。
　　现在更奇怪了，走也走得很快，像是刚才只是随便聊聊。
　　晏牧雨开车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坐在后面的晏甜杏问：“小姑，她真的是我爸的前女友吗？”
　　晏牧雨没好气地说：“是啊，搞不好还会成为你小妈。”
　　邢雯大为震撼：你们说话都这么随便的吗？
　　晏甜杏哼了一声：“那也总比我妈找个那么不好看的男人二婚强。”
　　晏牧雨发现自己侄女年纪不大已经长成了唯颜值论的孽畜，但她没法说。
　　因为自己也是这种货色，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你没觉得秋潮这个人很奇怪吗？”
　　晏牧雨说完顿了顿：“而且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房间为什么有她的照片？我都不知道。”
　　车载音乐播放着晏牧雨的歌单，基本都是外文歌曲，要么就是管弦音乐。
　　邢雯心想：以为小晏总是那种喜欢摇滚的狂乱叛逆分子，居然还挺抒情派的？
　　晏甜杏：“奇怪？哪里奇怪了，奇怪的是你好吗？”
　　小女孩嘟了嘟嘴：“小姑你阴阳怪气的，真是让人火大。”
　　晏牧雨特别无辜：“我哪里阴阳怪气？”
　　晏甜杏：“你和这个姐姐有仇吗？哇你自己照照镜子看你看她的表情好凶喔。”
　　晏牧雨才火大，油门一踩车直接飙出停车场。
　　节目录制基地外围被保安清场，压根没有粉丝在这跟拍。
　　而且地方很偏僻，这个点就的大道就很空旷了。
　　她叹了口气：“大人的事你少管。”
　　晏甜杏：“那我不想上学的事你也少管。”
　　晏牧雨：“我不管你就真的没人管你了。”
　　她这人本来说话就没什么起伏感，好像不会生气似的。
　　偏偏这个时候坐在后排的邢雯刚好抬眼，看见了镜子里晏牧雨的神情。
　　带着点少见的落寞，和她平时给人的形象大相径庭，像是这句话是对她自己说的。
　　又像是她曾经也有这样的一天。
　　晏甜杏：“行吧，在你找到女朋友之前我给你管管，以后瘾犯了还是找女朋友去好一点哦。”
　　她说得还挺体贴，晏牧雨笑了一声。
　　“想吃什么，吃完回家了。”
　　晏甜杏：“你不回家吗？”
　　晏牧雨：“家教找好了，明天就开始上课，你好好加油。”
　　她说完压根不搭理晏甜杏的哀嚎，似乎还爽到了，笑了一声。
　　*
　　夏苑苑和秋潮从医院出来已经大半夜了，秋潮还没吃饭。
　　夏苑苑有点担心秋潮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秋潮对晏牧雨有很深的执念。
　　譬如现在，对方的手点着屏幕，刷新了不知道多少次晏牧雨的搜索词条。
　　最新的消息全是姚西楼的采访相关，提到晏牧雨然后勾起网友对当年四大掌镜的好奇。
　　接着是一条关于晏牧雨有的桃色新闻。
　　再往下拉，又是宣折芦综艺片段，被人问到最想合作的对方。
　　本来应该提的是演员，但当时给出的选项里又带了晏牧雨，惹得不少cp粉转发。
　　即便晏牧雨现在算半个圈内人，其实也比小糊咖有名气，而且很有地位。
　　她在摄影上的天赋是不干这行仍然被无数演员的粉丝肖想的。
　　是姚西楼这个劲敌提到晏牧雨仍然咬牙切齿，不掩饰欣赏和嫉妒，甚至还有遗憾。
　　然后丢下一句不务正业愤愤离开。
　　夏苑苑小声地问：“秋姐，你从下午去现场就没吃过东西，要不还是……”
　　现在的车即将开往秋潮暂时下榻的酒店。
　　秋潮的行程虽然不紧，但到现在都没去看妹妹。
　　麦辰刚才都忍不住问秋潮，你到底有什么比看妹妹更重要的事情？
　　小沅倒是不介意，知道秋潮回来又开始工作，只是发了一句让秋潮有空来就好了。
　　她现在住在s市郊区的山庄别墅，那是一片茶园，没什么来往的人。
　　很适合她搞自己的创作。
　　但小沅还是问了一句：姐姐，你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吗？
　　团队的人尚且知道秋潮的心思，是对晏牧雨的孽缘。
　　但当年让秋潮毅然走到这个圈子里的动力源泉却无人知晓。
　　小沅就算有上网，也从不去看姐姐秋潮的花边新闻。
　　她始终认为自己心目中的秋潮和艳光四射的大明星是两个人。
　　她的姐姐秋潮，有一个暗恋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小沅以为那是个男人。
　　因为秋潮都用ta代替，因为秋潮的学生时代跟同性恋压根不会有任何关联。
　　小沅还问了一句：姐姐，你有想过和那个人结婚吗？
　　当然不可能。
　　秋潮甚至没敢想，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得到晏牧雨超过四个月的喜欢。
　　秋潮摇头：“不吃了。”
　　她点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我想换一家酒店。”
　　夏苑苑：“啊？我们现在住的就已经……”
　　秋潮：“我要住晏家最高端的酒店。”
　　晏牧雨住在顶层，她也要住在顶层。
　　夏苑苑点点头，去联系了。
　　*
　　晏牧雨把晏甜杏哄回了家，又看了医院那边反馈的晏恺的身体情况。
　　最后才回了住的地方。
　　邢雯最近跟着晏牧雨，属于老板住在哪她就住在哪里的程度。
　　得知她做了晏牧雨的助理，不少同事担心晏牧雨这个花蝴蝶一样的人会吃窝边草。
　　邢雯才第一天就领教了这位小晏总挑剔的口味。
　　娄海烟在总部也算是美女秘书的代表，晏牧雨的眼神都没多放一个。
　　花也花得定向选择，就算是同款，也不会那么随便。
　　邢雯最后跟晏牧雨确认了第二天的行程，晏牧雨看上去已经快累死了。
　　她瘫在套房的沙发上，深吸一口气问邢雯：“你说那个综艺企划已经通过了？我怎么不知道？”
　　邢雯把平板的页面下拉，给晏牧雨过目。
　　“娄秘书亲自发给我的，她说这个项目您签字就算同意了。”
　　晏牧雨：“是，我是签字了。但好歹给个休息的时间啊，无缝衔接，是她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头发黑金的小晏总一点霸总的架子都没有。
　　毕竟晏牧雨不够是个临时总裁，跟亲哥晏恺完全不是一种类型，从穿衣风格就看不出是一家人。
　　晏牧雨把头发挠得一团糟，真钻耳钉被自己薅掉了也毫不在乎。
　　“宣传期呢，一档综艺起码要宣传段日子吧？艺人都对接好了？”
　　“实地考察了？剧本呢？不会没有剧本吧？！导演定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其实还是有点喜剧天赋的，至少邢雯现在就在努力憋笑。
　　晏牧雨痛苦的样子指不定能成为流量密码。
　　毕竟她长得好看，是从小不差钱的富二代，去养猪喂鸡耕地怎么看都很有意思吧？
　　难怪公司急着录呢。
　　晏牧雨刚才跟晏甜杏吃了个晚饭性质的宵夜，小家伙点的油炸冰淇淋差点被把晏牧雨齁死，现在嗓子还是甜的。
　　她闭着眼，手捏了捏眉心。灯下那只手好看得宛如神造，让人光看她的手都能出神。
　　邢雯不着边际地想：难怪都说小晏总是1.
　　确实有做1的资本，每次发微博下面一群不知道是调戏晏牧雨还是真的疯子的粉丝每天发抠我俩字。
　　搞得邢雯都不好意思多看晏牧雨了。
　　邢雯：“艺人已经对接好了，暂定的三对嘉宾，分别是席汐和柳淞、裴……”
　　晏牧雨：“雯啊，别念了。”
　　她完美诠释了学生时代的准则，带着点不想管事的闲散：“以后的事以后再……”
　　邢雯的手机响了。
　　是娄海烟打不通晏牧雨的电话转接到她这里的。
　　邢雯：“娄秘书。”
　　晏牧雨嘀咕：“又怎么了？”
　　邢雯把手机递给晏牧雨。
　　那边的娄海烟说：“小晏总，我接到分区酒店经理的电话，说您这边的顶层套房B座被秋潮小姐订下了。”
　　晏家的产业很多，高端线的酒店也不少，至少晏牧雨不愿意住公寓也是这个原因。
　　住酒店方便多了，区区一个酒店的顶层，自己长住也没什么。
　　反正价格很高，散客也住不了几天。
　　B座价格比A座的顶层套房还贵。
　　上次还是一个外国影星来这里旅游接待的。
　　晏牧雨：“你说谁？”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娄海烟重复了一遍：“秋潮，秋潮小姐。”
　　“她说自己是鲸鱼娱乐的艺人，可不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晏牧雨猛地坐起，走到另一边的窗前。AB座中间正好是连廊，中间的过道正好是花草长廊，算是公共部分。
　　不需要房卡也可以进入。
　　这个时候窗帘拉开，晏牧雨正好看见了秋潮从室内走出来。
　　她还是穿着那条紧身的长裙，即便披着外套也能看得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人活像身上撞了探测器一样，精准地捕获了晏牧雨的视线。
　　即便听不到声音，也足够晏牧雨辨认出对方红唇开合的那个称呼——
　　“小晏。”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娄海烟说：“能拉黑她么？”
　　秘书：“不能。”
　　晏牧雨：“那能涨价吗？”
　　娄海烟笑了一声，晏牧雨总觉得她口气带着点嘲弄。
　　“小晏总，那是我司重要的合作伙伴。”
　　晏牧雨：“那我还能怎么办啊，你说了算。”
　　她的口气又软了下来，几乎是自然的亲昵，娄海烟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位小晏总为什么情人众多了。
　　的确很容易让人自作多情。
　　偏偏这样的人最是无情。
　　娄海烟：“我没这个权利，不过您知道的，我们和秋潮小姐并不是艺人和公司的掌控关系。”
　　晏牧雨：“知道了。”
　　她把手机丢给邢雯，正打算去洗个澡，结果下一秒门铃响了。
　　来的果然是秋潮的助理。
　　对方往里看了看，对邢雯说：“我们秋姐请小晏总赏光吃一顿饭。”
　　夏苑苑补了一句：“她说是餐补。”
　　心想：可我还没来得及点餐啊，叫小晏总去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餐补嘿嘿嘿
　　——
　　【冷知识】
　　1.秋潮每年会花很多钱做自己那串纽扣手链的清洁。
　　2.晏牧雨每年3-6月会染金发（除非有特别的事不会染回来）
　　3.秋沅是做陶的。
　　4.作为《另起一行的人生》特邀嘉宾，沈添青表示：我们的餐补是正经餐补。
　　————
　　后天见。
　　v前我跟榜单走啦，而且我控不到三千以下……只能隔日（心碎）
　　v后再多更点好了（抱拳）


第12章 你有病啊
　　夏苑苑的话莫名给邢雯一种土匪抢亲的感觉。
　　但对方分明眼神真诚，带着十万分的恳切，还有点自己艺人闹脾气的尴尬。
　　刑雯总觉得以秋潮的咖位，压根没必要这么客气。
　　毕竟秋潮回国重新跟老东家鲸鱼娱乐签约，和公司其他艺人也不是一个性质，多少还是鲸鱼沾光了。
　　自家小晏总应该对秋潮客气一点的。
　　所以为什么晏牧雨这个态度啊！
　　就算是前嫂子那也是十多年的事了，晏恺都已经结婚离婚有孩子了，也不知道是秋潮情场里的不知道要往回数多少个的过客。
　　就冲秋潮小姐这雪中送炭的恩德，也该客气客气交流吧？
　　夏苑苑说得不算大声，里面的晏牧雨没听到。
　　她刚放下窗帘，觉得自己脑子里都萦绕着秋潮那句「小晏」的立体声。
　　有没有天理啊，明明我比她还大半年，以为做了我四年嫂子就可以这么喊我了吗？
　　偏偏秋潮的声音是晏牧雨这么多年听到的算是辨识度极高的之一。
　　此刻仿佛对方念的是紧箍咒，让她那点困裹挟着头疼翻腾，顿时有点想吐。
　　刑雯：“小晏总，秋潮小姐邀请您吃宵夜，说是餐……”
　　晏牧雨已经冲进了洗手间去吐了。
　　刑雯：“……”
　　您到底贵庚啊，饭桌上一边对甜杏小姐说小朋友不能多吃甜的，自己咔咔狂吃，总共就八个油炸冰淇淋，你吃了六个，仗着是长辈所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刑雯冲夏苑苑干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去看看小晏总。”
　　夏苑苑往里看了看，问：“小晏总是生病了吗？”
　　刑雯：“不知道……”
　　但晏牧雨的呕声实在响亮，感觉她真的是在认真地呕吐。
　　还伴随着震天响的咳嗽，刑雯刚要拉开卫浴的玻璃门，一只手突然比她先伸出去。
　　刑雯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转身就对上了一张宛如夏荷的脸。
　　秋潮这张脸近距离感的确很容易让人失声，而且她还算不上镜的，本人比影像资料里的更漂亮。
　　秋潮做了个嘘的动作，纤细修长的手美甲都像是果冻一眼剔透，和她此刻的唇妆相得益彰，灯下很容易惹得人升起想要一亲芳泽的欲望。
　　刑雯下意识地就退开了。
　　然后小助理眼睁睁地看着秋潮拉门进去，磨砂的玻璃门只看得到人影晃动，然后去了里面一间。
　　晏牧雨的呕声伴随着水声哗哗，紧接着刑雯听到了一声宛如爆炸的卧槽声。
　　她这才回神。
　　靠！为什么秋潮会在这里！为什么我还会放她进去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吐没尽兴的晏牧雨被人从后面抱住腰，冰凉的手从她宽大的衬衫下摆伸进去，精准地找到了内搭背心背后的扣子。
　　光是这个触感就足够让晏牧雨哆嗦了，更别提这个视角她从台面的镜子只能看到乌黑的发，压根看不到来人的脸。
　　晏牧雨本来是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但架不住留学生涯被沈添青这个活像死了老公的神经病折磨。
　　不亚于在外国玩笔仙找什么灵童等等诡异邪术。
　　大三那年晏牧雨还因为玩笔仙整整倒霉了半个月。
　　事迹不亚于交论文前一晚电脑主机烧了、走路被花盆砸到差点开瓢、约会被错认成对方前女友，当众被甩了一巴掌还差点被群殴。
　　曾经的阴影没散去，以至于她此刻的尖叫异常大声，秋潮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
　　花洒下晏牧雨整张脸都湿漉漉的，她转身看到来人的时候终于怒了。
　　——“秋潮？？！！你有病啊？！”
　　本来刑雯是想冲进去的，但她也是头一次听到晏牧雨吼人，顿时有些发怵。
　　毕竟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人生气才是最恐怖的。
　　而且小晏总吼人，这也太可怕了。
　　晏牧雨头发也湿了，因为胃疼她浑身都没力气，此刻胃还在抽搐，牵动着她的面部神经。
　　也摆不出之前那种笑眯眯的样子。
　　这种顶层套房的卫浴灯光都是精神设计过的，不至于惨白，反而让人看着都分外柔软。
　　此刻晏牧雨的金发被水打湿，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
　　灯光好几度的黄光交叠，镜子边缘还盘着好几条宛如珍珠的灯带。
　　晏牧雨的眼神带着愠怒，和节目组员工印象里的成天笑眯眯很好说话的小晏总大相径庭。
　　偏偏此刻的秋潮却好像看到了十七岁的晏牧雨。
　　漂亮的女人露出一个笑，“生气了？”
　　秋潮的一只手被晏牧雨拽着，但不妨碍她另一只手还没从对方的衣服抽出来。
　　此刻的温热手放在晏牧雨背心上，掌心和晏牧雨的腹部肌肤隔着一层步，手背又是雪纺衬衫的滑腻触感。
　　秋潮的摩挲却变本加厉，一边笑一边说：“我说过的，我要餐补。”
　　晏牧雨的睫毛都被水打湿了。
　　卫浴点着铃兰香薰，很容易让人放松心神。
　　如果不是晏牧雨脸色苍白，秋潮压根看不出这个人也会生病。
　　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十七岁ktv碰到的晏牧雨，还是十八岁在晏家老宅碰到的晏牧雨。
　　即便一个神色落寞，一个神采飞扬，但都和病气无关。
　　晏牧雨攥着秋潮的手腕，力气大得秋潮都觉得很疼。
　　但她这个人最不怕的也是疼，脸上仍然挂着笑，另一只手的手覆在晏牧雨胃的位置。
　　掌心的热度通过一层布料的传导也足以感染晏牧雨。
　　晏牧雨：“你疯了吗？”
　　她的刘海滴着水，似乎滚到了眼上，下一秒晏牧雨迅速地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溅了秋潮一脸也无所谓。
　　“你饿能不能找别人？”
　　晏牧雨似乎是无语极了，一双眼落在秋潮身上，另一只手拽开了秋潮的手，直接把人推开。
　　“你秋潮小姐裙下之臣那么多，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好几个吧？”
　　晏牧雨似乎还是不太舒服，吐出了一口气，伸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
　　她的手实在好看，哪怕什么都不戴就足够吸引人的视线。
　　秋潮目不转睛地盯着晏牧雨。
　　她的声音在这样的空间内好像酥麻感都被放大了。
　　秋潮：“暂时不想找，我很专一的。”
　　这简直不用暗示，晏牧雨擦了擦脸，把纸巾丢到一边，笑了一声。
　　她又抽了一条薄荷味的漱口水包装，刚才脸上那股让秋潮着迷的愠怒又散去了。
　　像是她有个隐藏在暗处的灵魂总是浮浮沉沉，擅长伪装，不让人发现。
　　晏牧雨漱了口后照了照镜子，“你以为我不挑食吗？”
　　秋潮上前走了一步γιんυā，直接双手抱住了晏牧雨的脖子。
　　她个子在女演员里不算很高，偏偏长了一张显高的脸。
　　但在晏牧雨面前仍然需要踮脚，此刻脸凑到晏牧雨唇边，笑着说：“我和那些人一样？”
　　她实在过分自信，甚至拉过晏牧雨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秋潮的身材本来就有些夸张的好，好到不少人都觉得她上面隆下面垫了，翻出她学生时代的照片说她压根不是这样的。
　　可惜十五岁实在太小，被曝光的十五岁秋潮的照片看上去不太青涩，也不是寻常少女的那种清纯相貌。
　　她好像成熟得很早，从面孔到身材，甚至灵魂。
　　所以眉眼带着非同寻常的阴郁，和现在的明艳大相径庭。
　　晏牧雨垂眼，对上秋潮勾引得毫不掩饰的眼神。
　　她不明白。
　　“为什么？”
　　林驰问过为什么。
　　晏牧雨也想知道。
　　秋潮：“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她笑倒在晏牧雨身上，双手圈对方脖颈圈得更紧：“想什么呢小晏。”
　　她说话的热气喷在晏牧雨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发现我对你最有反应。”
　　都是女的，秋潮的身材实在太好了点。
　　饶是晏牧雨也没追求过这样的身材，仍然摆脱不了骨子里的爱好。
　　确实。
　　林驰说的对，她就是好这口。
　　晏牧雨笑了一声，但她实在胃痛，也没打算满足秋潮的需求。
　　她掐住秋潮的腰，不顾洗手台没关的手龙头积起一池的水，愣是把秋潮放到了上面。
　　“冷吗？”
　　晏牧雨问？
　　水其实是温的，但是秋潮的体温有些高，反而衬得得水格外冷。
　　秋潮愣了：“还好。”
　　晏牧雨沉着脸：“那就好。”
　　她直接抽出了还在流水的喷头，可以拉长的花洒的水直接打在了秋潮身上。
　　秋潮尖叫了一声。
　　这下是真的冷，她的裙子吸水之后之后更沉。
　　裙子被水拖得下坠，这会换秋潮瞪着晏牧雨了。
　　晏牧雨：“你得降降火。”
　　她嗤了一声：“小嫂子，和我哥在一起那么多年，结束了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头发还湿漉漉的女人长了一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网上很多人都说晏牧雨长得实在很适合去演反派。
　　但又算不上恶女那一挂长相的，只能说是混乱邪恶中立的类型。
　　长得像狐狸精是对她的高赞评价。
　　当然也有很多不同意，觉得狐狸起码美艳、诱人、性感。
　　晏牧雨压根算不上美艳，说诱人也有点牵强，唯独性感是秋潮认同的。
　　她的性感不是身材上的性感。
　　是眼神，是手势，是对女人灵魂的本身流露出来多情。
　　被这个人注视、爱抚的时候给秋潮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足以让秋潮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把这个人拖进来，为我着迷。
　　偏偏晏牧雨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入迷。
　　她的爱唯一的特点就是短暂，可能是亲吻的那几十秒钟，是纵情声色的几个小时，温柔体贴模范情人的四个月。
　　这些别人也得到过，却没办法维持到永远。
　　所以秋潮打算剑走偏锋，先让晏牧雨讨厌她。
　　喜欢和讨厌互为反义，就像海和天，到最后一线之隔，很容易混淆。
　　况且我和她那四年，又如何没动真情呢？
　　只不过那年晏牧雨要的是一个真嫂子，现在的秋潮想做她的真心人。
　　秋潮的裙子彻底被浇透了，水珠顺着洗手台落下，在地砖上溅出水花，打湿了晏牧雨的鞋。
　　她用力扯住晏牧雨的领子，把人拽了过来。
　　另一只手拉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真正的野狐狸的性格独立又敏感，即便长久饲养，亲昵都带着蛊惑性。
　　本质就是养不熟的畜生，无论饲养人如何耗尽心血，仍然无情，尾巴虚晃，不过是对重情之人的鄙夷。
　　灯光洒下，她们两个人都像是被日光描摹，晏牧雨这才发现秋潮的口红还带着珠光。
　　这个瞬间漂亮的故人嘴唇开合，仿佛蜜上撒了□□。
　　剧毒无比，又甜到骨髓。
　　秋潮冲晏牧雨放荡地笑，如同柳叶被风吹到湖面，但不会落在上面，只不过要一阵涟漪，一圈一圈，一点震动。
　　“那当然是，你比你哥有意思多了。”


第13章 回头草
　　那天以后，秋潮没再来晏牧雨的套房找过她。
　　赏光和餐补好像成了晏牧雨最讨厌的词。
　　不过《另起一行的世界》临近收官，晏牧雨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接连好几天都是直接在办公室睡的，根本没空去思考秋潮蓄意勾引的真正原因。
　　况且她也不想思考。
　　这么多年纵情声色养成的敏感晏牧雨意识到危险，有些人的感情是不能牵扯的，很容易扯出前尘旧事，藕断丝连都是好的，两败俱伤太不值得。
　　最怕的是一个人以死相逼。
　　她已经不想经历那种给好过的人上坟的事了。
　　每次提一嘴还要被沈添青骂一句矫情。
　　她俩其实半斤八两，晏牧雨哪能不知道这个小寡妇就是酸。
　　酸她和心里那个女姐夫压根没好过。
　　那位活着的时候都把她当小孩，沈添青再花枝招展骚里带婊时絮也看不到了。
　　所以晏牧雨懒得跟沈添青计较。
　　*
　　邢雯也没想到晏牧雨不过是接了个娱乐公司就能被折磨成这样。
　　等到正式收官那天拍照，晏牧雨看上去比第一次见的时候瘦了很多。
　　以至于邢雯翻到自己刚跟晏牧雨的时候存的合照，顿时觉得人各有命。
　　晏牧雨过劳只会瘦，自己只会肥。
　　这档演技类综艺总冠军爆冷，但数据仍然很好。
　　当天结束后晏牧雨让工作人员亲自送了庆功宴的请帖，电子纸质一式两份，地点在晏氏的酒店。
　　秋潮也受邀在列。
　　拟定名单是娄海烟做的，给晏牧雨过目的时候邢雯也在。
　　总部办公室里的晏牧雨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那没来得及染回来的头发彻底变成了布丁头。偏偏她气质太狡猾，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难相信这人为人正直。
　　晏牧雨：“怎么还有秋潮？”
　　总裁的总秘书娄小姐仍然是公司热议的美女。
　　娄海烟可能不知道，但邢雯是知道公司不少人都猜晏牧雨会吃窝边草。
　　为此邢雯辟谣了很多次，小晏总就算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对娄秘书下手。
　　娄秘书太正经，压根不是小晏总的菜。
　　估计也不想成为小晏总的菜吧。
　　娄海烟：“秋潮小姐是特邀嘉宾，为什么不能在列表里。”
　　晏牧雨：“沈添青和她的宝贝金丝雀都不来，秋潮就不能不来吗？”
　　这种场合也不是晏牧雨喜欢的，只不过她没办法拒绝，甚至还要跟人寒暄。
　　即便她天生带着社牛属性，也难免烦躁。
　　此刻转椅转了一圈，晏牧雨的长腿点地，手靠在办公桌上，抬眼看着娄海烟：“那我能不去吗？”
　　穿着职业装的娄海烟很想翻白眼，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露出一个非常官方的微笑：“必须去。”
　　晏牧雨唉了一声：“然后呢，开完这个庆功宴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两天了？”
　　她比之前瘦了不少，但没瘦出嶙峋的感觉，顶多是抱怨几句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什么没了，什么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胸更平了之类的。
　　听得邢雯无语凝噎，她觉得自己对这个群体似乎有刻板印象。
　　或者是对1有刻板印象，以为1都喜欢自己平胸。
　　感情您喜欢身材好的是想以形补形？
　　娄海烟把平板上的行程表递给晏牧雨看。
　　“您可以休息两天，第三天有新综艺的会议。其他部门都准备好了，加上宣传期差不多结束，顺利的话第四天就可以开播了。”
　　晏牧雨喔了一声：“你们是人吗？我怎么不知道第四天就开播啊？我是骡子还是驴啊，哪有这么高产的？”
　　她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即便抱怨或者开心都没有波澜。像是没有感情的AI，偏偏音色清冽，足以震颤灵魂。
　　娄海烟：“为什么不是牛呢？”
　　晏牧雨：“你骂我。”
　　邢雯：……
　　娄海烟似乎也无语了，她入职晏氏到现在，一直没见过晏牧雨这种类型的上司。
　　前辈也没这样的。
　　导致她自以为的社会经验毫无用处。
　　娄海烟深吸一口气：“小晏总，严肃一点。”
　　晏牧雨闭着眼，又开始晃悠椅子。邢雯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还有人在场，晏牧雨甚至想把腿放到桌面上。
　　综艺收官后紧跟暑假，公司想赶在这个假期直播，晏牧雨提了好几次田园的夏天你是想我被热死都被驳回。
　　当事人此刻在冷气过足的办公室还披了件外衣。
　　可惜拉链都不拉。
　　此刻长腿晃悠，里面的短款背心堪堪到腰，露出的肌肤白得赛雪。脐环特别晃眼，邢雯觉得自己不应该看，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娄海烟目不斜视，“那下午六点我会派车送您去庆功宴的，结束之后您再打电话给我。”
　　晏牧雨以前压根没人这么管过她，她松散惯了，即便过了好几个月还是觉得不习惯。
　　她无奈地嗯了一声，一边掀了掀眼皮看了眼娄海烟，问：“那我晚上要去泡吧，你别管我了。”
　　邢雯：“那我呢？”
　　晏牧雨：“帮我带个孩子，甜杏说要来套房找我玩，你帮我哄哄。”
　　晏恺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晏甜杏跟亲爹关系也一般，黏的都是晏牧雨。
　　可惜大人也要有大人的世界和需求，带小孩实在是痛苦。
　　晏牧雨又说：“帮我准备一份礼物，高山茶，最贵的那种。”
　　此刻晏牧雨的声音轻柔，但抿着嘴，那股让人觉得她随意的气质散去，甚至有些冷冽。
　　她闭了闭眼，素着的脸皮肤还不错，也看不出她已经三十出头，怎么看都像个学生。
　　娄海烟：“要预约餐厅吗？”
　　晏牧雨：“甄澍姐吃素食，你找一家环境清幽的。”
　　邢雯看娄海烟毫不奇怪，居然跟晏牧雨的脑回路完全对得上，不免有些惊叹。
　　说完后晏牧雨把人打发了，说是要睡一会。
　　邢雯跟了娄海烟出了办公室，娄海烟对她说：“晚上庆功宴结束，小晏总去泡吧的话你也跟上去。”
　　邢雯啊了一声。
　　娄海烟想到晏牧雨之前的花边新闻，虽然这段时间对方忙得没空乱搞，但摸不准一放松就被人拍到。
　　即便对方去的都是老熟人的场地。
　　娄海烟：“不要让晏总在外面过夜。”
　　邢雯：“这很难啊娄秘书。”
　　娄海烟叹了口气：“尽量吧。”
　　她想到秋潮，又问邢雯：“最近秋潮小姐没来找小晏总吗？”
　　邢雯点头：“公司也安排了新工作给她吧，我听朋友说她飞到H市去参加节目了。”
　　娄海烟想到晏牧雨的新综艺就头大，即便她不负责那方面的业务，也经常听节目组的说执行困难，不过请的导演团队很厉害，应该能勉强摆平等等。
　　况且秋潮开的条件实在是……
　　小晏总又不是演员，这两个人相处如此奇怪，真的不会冲突吗？
　　*
　　晚上晏牧雨参加庆功宴的时候一扫下午那昏昏欲睡的模样。
　　全程跟着晏牧雨的邢雯甚至觉得她像个会所人员，专门哄富婆开心的那种。
　　虽然圈子里很多人说晏牧雨的确是这种类型的。
　　果然是发型和长相的问题吧。
　　晏牧雨特别能说，无论什么咖位她都能聊得来。
　　《另起一行的世界》淘汰了的学员也在邀请的行列，晏牧雨一视同仁，远看就相谈甚欢。
　　秋潮来得有些迟，她刚下飞机就来参加庆功宴，是头猪都看得出来她是来看谁的。
　　夏苑苑觉得自己都快累死了。
　　重新签回鲸鱼娱乐后秋潮的合约自主性仍然很高，就算经纪人麦辰还躺在医院疗养，也不妨碍对方线上给她安排工作，比如之前的人情债。
　　顺带上个户外综艺做一期飞行嘉宾，比如参加什么拍卖会。
　　夏苑苑想：麦姐就是嫉妒，嫉妒晏牧雨要抢走她的饭碗！但因为晏总还是老板，所以只能安排我们秋姐。
　　奇怪的是那天之后秋潮没再缠着晏牧雨。
　　可现在秋潮的急切仍然表达出，她很想晏牧雨。
　　秋潮在夏苑苑心里一直是明艳动人的熟女，各方面都很成熟。
　　事业上的挫折压根不会压垮她，每一次都能触底反弹。
　　偏偏在对晏牧雨的感情上没那么成熟。
　　从下飞机坐车到庆功宴现场，她给夏苑苑一种青春期少女的热切，千里奔赴，又不靠近，远远看着晏牧雨和别人寒暄。
　　现在秋潮身边围了不少人，也有之前的特邀嘉宾，都是圈内的知名前辈。
　　前辈：“听说你接下来要和小晏总上综艺？”
　　秋潮点头。
　　对方还挺好奇：“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生活类的综艺。”
　　秋潮笑了笑。
　　即便来得匆匆，她看上去也没有任何风尘仆仆。丝绒的红色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脖子上的项链越发衬得脖颈修长，完美无瑕。
　　“我听公司的安排。”
　　对方：“小晏总自己都要参加综艺了，看来是真的豁出去了。”
　　秋潮笑了笑：“就当玩了。”
　　目光却落在斜对角的晏牧雨身上，对方在和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说话。
　　秋潮问身边的前辈：“那个女孩也是学员吗？”
　　她对国内的电视剧圈不是很了解，问的时候语气也带着笑。
　　前辈噢了一声：“那是孙丝绦，藤皇新星的艺人，之前淘汰了。”
　　藤皇新星。
　　秋潮立马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边的晏牧雨嘴角抽搐地看着孙丝绦吨吨吨喝了两杯红酒，心想我这是路边摊吗？
　　孙丝绦年纪比她小太多了，晏牧雨看她都跟看晏甜杏一样。
　　还是孙丝绦主动过来和她喝的，结果喝完又有点撑，打了个嗝。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心想藤皇的二公主就这德行？
　　还是爱豆转型？感觉□□豆也没什么亮点吧，哪里都平平无奇的。
　　孙丝绦今天的发型全是编发，装饰的饰品都让人头昏眼花。
　　她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小晏总，还带着点视死如归。
　　晏牧雨一只手看着手机，跟朋友说等会去她那玩会。
　　今晚总不是蒙面热舞场了，她绝对不会犯那样的错。
　　晏牧雨：“你有话直说。”
　　孙丝绦：“我……我……”
　　晏牧雨：“你喝多了吧？”
　　小姑娘跟孟蘅一个岁数，但晏牧雨怎么看孟蘅都像比孙丝绦辈分大。
　　孙丝绦深吸一口气：“您等会有空吗？”
　　晏牧雨掀了掀眼皮：“我对你没兴趣。”
　　孙丝绦：“我对你也没兴趣。”
　　晏牧雨：“所以你要干什么？”
　　孙丝绦：“宣姐说她会去「潜心」等你。”
　　潜心是晏牧雨朋友的酒吧。
　　去的基本是圈内人，也都知道规矩，不会拍照。
　　私密性也不错，而且活动办得很好。
　　去的话经常能看到圈内的熟面孔。
　　晏牧雨放下了酒杯，她看了眼孙丝绦。
　　孙丝绦人本来就有点傻乎乎的，网上也这么说，也不知道沈添青当初看上这傻妞什么了，哪里像她那个暗恋到死的时絮了。
　　大概是晏牧雨突然的沉默让孙丝绦有点不自在，她抿了抿嘴，“那什么，我就是帮宣姐说一声。”
　　藤皇新星规模比鲸鱼娱乐大很多，但是一家偶像公司，基本都是选秀节目。
　　被戏称二公主的孙丝绦就是女团出身。
　　大公主就是藤皇新星老总的女儿宣折芦，对方的业务能力依然被称为国内女团的范本，即便现在转了剧圈仍然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和男人一点绯闻都没有，唯一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就是跟晏牧雨有一段，可惜双方都没承认，被提及都说是朋友。
　　孙丝绦也没仔细问过，她本来就觉得宣折芦长得就很天菜，怎么看也是个1。
　　可是鲸鱼这个小晏总现在站在她面前，一扫刚才的随和，甚至让孙丝绦觉得有点压迫感。
　　晏牧雨的手还捏着高脚杯的杯柄，孙丝绦的眼神很难从对方的手移开。
　　综艺在播的时候她就没怎么跟晏牧雨接触过，现在发现这个小晏总的确……
　　挺有魅力的。
　　晏牧雨叹了口气：“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她不直接和我说吗？”
　　孙丝绦啊了一声：“为什么？”
　　晏牧雨冲她笑了笑：“你是不是傻，当然是我把她全平台拉黑了。”
　　孙丝绦：“为什么啊？”
　　晏牧雨：“我不吃回头草。”


第14章 占有欲
　　大概是晏牧雨说得太坦荡，导致孙丝绦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生怕被人听见。
　　毕竟宣折芦也一直没官宣过恋情。
　　她这探头探脑的显得更可疑，晏牧雨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回她就好了。”
　　孙丝绦哦了一声，晏牧雨又问：“你助理呢？”
　　孙丝绦：“在另一个厅。”
　　晏牧雨叫来邢雯：“把孙小姐送回去吧，五杯红酒都能一口闷，还挺能耐。”
　　邢雯：……
　　孙丝绦：“我好着呢，自己会走的。”
　　晏牧雨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孟蘅不来这，她有新戏要拍你不知道吗？”
　　孙丝绦：“我知道！”
　　她似乎有点急了，脸都泛起了粉，晏牧雨笑了笑：“所以你回去休息吧，我听说你最近也要拍戏。”
　　孙丝绦：“你怎么知道？”
　　晏牧雨耸耸肩：“我就是知道。”
　　远处的秋潮一直看着这边，身边的前辈走了，又来了几个人和她聊天。
　　发现秋潮在看晏牧雨，不免想起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传闻。
　　再看到孙丝绦和晏牧雨说话，笑着说：“小晏总真的很讨女艺人喜欢。”
　　秋潮转头：“是吗？”
　　对方点点头：“不都说藤皇新星的那个宣折芦和小晏总好过吗？”
　　大厅的光还算明亮，秋潮的侧脸看上去都精致无比。脸上的碎亮片仿佛都点着光，足以让她的眼睫在眨眼的时候恍若飞光。
　　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但是美到秋潮这个份上的很少。
　　美貌不算稀缺资源，顶级的美貌才是，足以让人一夜成名，资源无数。
　　如果不好好规划，也会粉身碎骨。
　　秋潮就是这个正确案例，哪怕她也负面新闻缠身，但今天的地位已经没人能撼动了。
　　秋潮：“现在还好着？”
　　对方摇摇头：“看样子不是。”
　　秋潮噢了一声。
　　晏牧雨让人把孙丝绦送走，没过多久庆功宴结束，她催邢雯去看晏甜杏，自己开车先走了。
　　邢雯留在原地，刚要打车回酒店，没想到一辆车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露出秋潮的脸。
　　邢雯瞪大了眼：“秋、秋潮小姐。”
　　秋潮笑着问：“她去哪里？”
　　邢雯啊了一声，秋潮问：“是去哪个酒吧呢？”
　　开车的夏苑苑简直无话可说，心想您现在怎么那么像是要去捉奸的。
　　邢雯摇头：“我不知道。”
　　秋潮：“真的？”
　　邢雯：“是真的不知道，这是小晏总的私人行程，她没告诉我。”
　　秋潮也没多问，车开走了。
　　邢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毛骨悚然，秋潮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冷艳。乍看开得热烈，实际上刺多，扎人得很。
　　偏偏在晏牧雨面前的刺是软的。
　　邢雯莫名其妙想到了那天秋潮来套房找晏牧雨，对方浑身湿透，披着浴巾走出来。
　　水落在地上蜿蜒出湿痕，晏牧雨冷冷地站在一边，无动于衷地目送秋潮狼狈地离开。
　　都那样了为什么还要抓着小晏总啊，就那么喜欢吗？
　　饶是邢雯是晏牧雨的人，也觉得晏牧雨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现在同性恋虽然没以前那么讳莫如深，但也没结婚的资格。圈内也不是没有公开出柜的艺人，但大部分人为了事业还是遮遮掩掩不肯承认，毕竟出柜比出轨可怕多了，搞不好会直接丢了饭碗。
　　以前也没听说秋潮喜欢女人啊。
　　想了想，邢雯还是发了个消息给晏牧雨——
　　小晏总，秋潮小姐问我你在哪里。
　　隔了十几分钟，晏牧雨回：你知道我在哪里？
　　邢雯：不知道。
　　晏牧雨：嗯。
　　晏牧雨没去「潜心」，去了另一家熟人酒吧。
　　她人脉向来很广，s市的酒吧基本没她没去过的，更别提女同酒吧。
　　大概是想到过几天就要上直播综艺，晏牧雨的心情就奇差无比。
　　这家店的老板之前也是摄影师，跟晏牧雨算是同行，看她来了笑了一声：“大忙人居然还有空玩？”
　　今晚似乎是什么活动，中心区全是扭来扭曲的美女，男士勿入的牌子足以让人降低警惕。
　　晏牧雨：“抓紧时间玩啊，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她那还算正式的外套脱了放在车上，白衬衫的胸口有一只金线绣的夹竹桃。衬衫的下摆扎进西装裤，又被银质工艺的垂丝腰带固定，越发显得她身材清瘦修长。
　　老板还在擦杯子，看了眼晏牧雨问了句：“怎么感觉你瘦了？”
　　晏牧雨看了眼神手机的消息，是娄海烟提醒她不要在外面过夜，她没回，一边说：“给我来一杯之前常喝的。”
　　结果晏牧雨半天都没听到老板的回答，反而是地下半层越发热闹。
　　晏牧雨这才发现吧台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反常。
　　等她再抬眼，刚才和她说话的老板不知道去哪里了，此刻吧台里面站着的人长了一张过分清纯的脸。
　　宣折芦的头发在微暗的灯光下泛着紫，一点也不符合她现在给人的转型派风格，有点像女团时期的造型。
　　对方头发一半扎得老高，一半垂在胸前。
　　耳坠是滴胶制品，随着晃着头看晏牧雨的动作摇摇晃晃的，让人忍不住担心她的耳垂会不会压力太大。
　　宣折芦把酒杯往前推，晏牧雨注意到她的胸口贴了一张雨点纹身。
　　卡的位置恰到好处，开胸毛衣正好散去了宣折芦这张脸自带的清纯。
　　晏牧雨叹了口气，绝望地捂了捂脸，倒也没转身就走：“你怎么在这里。”
　　宣折芦今天化的妆特别重工少女，加上灯光昏暗，不是熟人压根认不出来。
　　她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凑，晏牧雨这才发现她的纹身贴还特么是荧光的。
　　她别过脸，不去看宣折芦了。
　　宣折芦：“小孙和你说了吗？”
　　晏牧雨：“说了。”
　　宣折芦：“所以我知道你不会去潜心，特地在这里等你的。”
　　晏牧雨：“有事吗？”
　　因为今天参加庆功宴，晏牧雨的头发剪了剪。但仍然半长不短，金发到肩头，发尾长长短短，完全符合这个人的气质，散漫、慵懒 、无法捕捉。
　　宣折芦：“我想和你睡。”
　　晏牧雨：“我又不是出来卖的。”
　　她拒绝得很快，拒绝得毫无旖旎，正好下面的DJ换了一首曲子。
　　是意大利的曲子改的，没刚才那么震感强烈。
　　晏牧雨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要走，手被宣折芦抓住。
　　晏牧雨有一双很好看的手，即便现在光线不强烈，宣折芦双手抓住对方的一只手，等能牵连起记忆的震颤。
　　她说：“那我还有一件事。”
　　晏牧雨仰头喝完了这杯酒，“什么？”
　　宣折芦：“我要做你的新综艺的飞行嘉宾。”
　　晏牧雨奇怪地看了一眼：“你不知道什么是分手吗？”
　　宣折芦：“但是你和之前的女朋友不都是和平分手么，为什么非要拉黑我呢？”
　　晏牧雨：“因为你实在太吵了，分手后能做朋友，也不用做这种网黄聊友吧？”
　　宣折芦今年二十七岁，年纪也不小了，初代女团里她发展得是最好的。
　　晏牧雨喝了她的酒，难得带了点语重心长：“你就不能注意点隐私吗，被人发现你会身败名裂的。”
　　对方却嘻嘻一笑：“你不会的。”
　　晏牧雨：“万一我手机掉了呢，或者被偷了什么的。”
　　她没意识到自己没生气。
　　宣折芦认识晏牧雨好几年，也从来没见过晏牧雨生气的样子。
　　比起青春里追求她的男人，还有女团时期暧昧的女编导，晏牧雨是她认识的交往对象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就算分手了也回味无穷，让人还想再来一次。
　　宣折芦：“你都邀请我们公司的艺人了，为什么不能邀请我呢？”
　　晏牧雨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邀请你你没点数？”
　　她直白得不留情面，宣折芦却变本加厉地抓住她的手，像之前那样撒娇：“姐姐，飞行嘉……”
　　“小晏总。”
　　一道女声插进来，宣折芦猛地抬头，发现一个穿着半身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对方的目光落在晏牧雨身上。
　　一边的酒吧老板耸肩：“她是小晏总的人。”
　　宣折芦：“你又有新对象了？”
　　刚才的撒娇小意一扫而空，她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都劈了。
　　晏牧雨更烦了：“娄秘书你来干什么？你不会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了吧？”
　　娄海烟：“邢雯说她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就亲自来了。”
　　晏牧雨：“来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想休息一下。”
　　娄海烟：“和前女友破镜重圆吗？”
　　宣折芦是藤皇新星的人，加上最近她还有新剧在播，娄海烟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有狗仔跟拍。
　　让人处理之后上来找晏牧雨。
　　晏牧雨无言以对，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
　　“行了，那我回去睡觉可以了吧？”
　　娄海烟：“我送您回去。”
　　晏牧雨：“那走吧。”
　　宣折芦还想说什么，晏牧雨已经走了，娄海烟看上去就很有秘书的气质，笑得又异常得体。
　　“宣小姐，工作方面请您经纪人和我司对接，这次外面有不少来拍您的。”
　　她似乎察觉了宣折芦是背着经纪人出来的，口气还非常温柔：“费用我会向您公司索取的。”
　　晏牧雨的心情全毁了，她觉得自己太久没好好休息，推开后门都有些恍惚。
　　噢，车钥匙还落在桌上。
　　她刚拿出手机要给娄海烟打电话，结果还没解锁手机就被人抽走，这个瞬间就被蔷薇的香味笼罩了。
　　昏暗里这种香水味扑了晏牧雨一脸，然后是湿热的亲吻，对方的手抓着晏牧雨的手直接往自己腰上放。
　　这个触感，这个细腰，这个味道。
　　秋潮。
　　晏牧雨刚要推开对方，却被秋潮狠狠踩了一脚。
　　这个人穿了极细的高跟鞋，踩得晏牧雨面容抽搐，半天说不出话。
　　一辆车开过来，秋潮直接把人推到了车上。
　　晏牧雨：“你疯了吗？”
　　开车的夏苑苑深吸一口气，生怕自己变成法制咖，又觉得这种事还真的怪刺激的。
　　秋潮踩得很用力，痛得晏牧雨一直倒吸冷气。
　　但秋潮把人推到车上后直接倒在了晏牧雨身上。
　　她的胸膛贴着晏牧雨的胸膛，“小晏，又发骚了？”
　　晏牧雨都要被她气笑了：“到底谁发骚啊？”
　　夏苑苑戴上了耳机，一边开车回酒店，一边翻开通讯录给娄海烟发了一条消息——
　　娄姐姐，小晏总和我们秋姐一辆车回去了。
　　秋潮的手指点着晏牧雨的脸颊，沿着轮廓到下巴，“当然是你啊。”
　　晏牧雨撞开秋潮，靠到了窗边，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发骚别扯上我。”
　　她鼻子出气，看上去确实恼了。
　　秋潮挨了过去，晏牧雨：“别靠我身上。”
　　当事人却不为所动，她抱着晏牧雨的脖子，喂了一声：“听说宣折芦在上面？”
　　晏牧雨：“你认识她？”
　　秋潮点头，她的声音是掐出来刻意的嗲：“姐姐，可以和我睡吗？”
　　晏牧雨：“你不会跟踪我吧？”
　　秋潮：“那不至于。”
　　她还是没从晏牧雨身上起来，活像没有骨头一样缠着晏牧雨。
　　秋潮笑了一声：“我只是不希望我的饭被别人吃了。”


第15章 她的梦魇
　　晏牧雨都听麻了。
　　现在将近晚上十点，夏苑苑开着车平稳地跟着导航往酒店去。
　　车内昏暗，偏偏路过的街道灯光明亮。足以让秋潮看到晏牧雨的神情，完全不是刚才酒吧里面对的宣折芦的温柔。
　　秋潮比晏牧雨更早一步到。
　　邢雯说不知道晏牧雨去了哪里后，秋潮就给林驰打了一个电话，问到了晏牧雨常去的酒吧。
　　那边的女人也没犹豫。
　　这是秋潮这段时间还人情应该得到的情报。
　　晏牧雨爱去的地方，常去的餐厅，甚至是她和朋友聚会的场所。
　　秋潮也没想到林驰那么大方，还问了一句：“你不怕晏牧雨知道生气吗？”
　　她几年前见过林驰，在国外的秀场散场之后，那时候林驰的男朋友还不是现在这个男大学生。
　　是一个棕发的混血模特，肤白貌美蓝眼睛，被戏称可以打包去演精灵。
　　还是林驰先认出的秋潮，跟她打了声招呼。
　　秋潮第一次见到林驰是在晏家的聚会上。
　　那年秋潮还是晏恺的合约恋人，虽然没订婚，但圈内人尽皆知，都传晏恺要为了秋潮放弃商业联姻，秋潮也是晏牧雨板上钉钉的嫂子。
　　林驰是一个人脉资源很好的女人，笑起来爽然无比。美黑过的皮肤给人一种流淌蜜河的感觉，几乎是扑面而来的蓬勃生命力。
　　和她的商业背景完全相悖。
　　那时候是晏恺给秋潮介绍林驰，林驰说她以后可能也会开娱乐公司玩玩。
　　没想到林驰后面还真的开了个公司玩，只不过没打算做大，更没什么野心。
　　之后秋潮离开晏恺，也没和因为这段关系而认识的再特别联系。
　　国外的秋天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街头有人在拉小提琴。秋潮参加走秀的裙子刚换下，她披着外套，还没上车，却给人一种东方的缠绵风味。
　　外面当然不好混，即便华裔也有备受青睐的时候，但很多时候是其他国家的。
　　见到过去时光里的人，林驰在秋潮这里也能划进故人的范围。
　　更何况林驰和晏牧雨关系很好。
　　秋潮用小号关注过晏牧雨的各种账号，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偶尔能看到林驰和晏牧雨的合照。
　　期间还有第三个人，像个精美摆件的沈添青，也是知名的导演。
　　只不过沈添青合照的时候也不笑，越发衬得晏牧雨怎么看都很高兴，下面是不知道谁的评论——
　　“Regen，晚上要去我那里吗？”
　　评论什么国籍的人都有，充分证明了晏牧雨留学时光的风流情债，回国后也不减当年。
　　但晏牧雨虽然家世顶好，却不高高在上，所以不会给人一种她玩弄人心的感觉。
　　偶尔自拍或者他拍里的握着酒杯的手或者捧着相机的手都能让秋潮心猿意马。
　　当年秋潮以为自己完成了心愿，十七岁的执念——把自己从地上牵起的手，如此温暖，如此滚烫，烫得她夜不能寐，掰开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企图让对方把自己里面积压多年的渴望和憧憬都化为甜蜜的热液。
　　可是只有一次。
　　后来秋潮想过忘了晏牧雨，因为那一次就足够让晏牧雨和她本来和睦的关系碎裂。
　　但别人都不是晏牧雨。
　　秋潮再也没有得到那天的快乐。
　　她越发冷艳，这种渴望在事业上催她不断向前。
　　深夜里却拉着她不停下坠，即便秋潮让人匿名去买晏牧雨创业做的东西，想象那是晏牧雨。
　　都无济于事。
　　晏牧雨让她犯了瘾。
　　让秋潮在无数本该休息补觉赶行程的夜里绝望地埋在枕下，一遍一遍回味二十二岁的那一场独角恋爱。
　　****
　　深秋异国碰见算得上故人的林驰被小男朋友搂着，她无所谓自己的肤色和男朋友看上去色差很大。
　　她让对方去另一边等自己，笑着跟秋潮打招呼。
　　秋潮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看到林驰，心里就会想到晏牧雨。
　　晏牧雨已经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摄影师，创业也风生水起，不过还是玩玩的状态。
　　那是秋潮小时候觉得难以理解的，有些人好像每天不用工作，却不会缺钱，也不会因此苦恼。
　　对方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在某个领域崭露头角。
　　晏牧雨也是秋潮最嫉妒的那种人。
　　她什么都有，什么都能信手拈来，偏偏她最是无情，却要装成多情体贴的样子。
　　林驰：“你想问我晏牧雨过得怎么样？”
　　眼前的女明星看上去楚楚动人，林驰似乎很懂，笑着说：“她挺好的。”
　　秋潮：“我不是……”
　　林驰：“你过得好吗？”
　　秋潮：“挺好的。”
　　林驰笑得让秋潮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明明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刚出道的小女孩。
　　却仍然有种被阅历压制的感觉。
　　林驰：“你喜欢她？”
　　秋潮像是被吓了一跳，秋日的天气不太明亮，像是雾霾不分季节，总是盘桓在这座城市。
　　也如同秋潮永远被阴霾遮掩的真心。
　　秋潮摇头，很快调整了神情：“怎么可能。”
　　林驰：“我听说了，你们不欢而散。”
　　她个子不算很高，偏偏很有气势，“但我记得那家伙之前很喜欢你的，现在提起你就翻脸。”
　　秋潮呃了一声，想到最后一面晏牧雨厌恶的神情，似乎是秋潮背叛了晏恺一样。
　　“我和她发生了一点事。”
　　林驰不太关心，噢了一声：“你现在应该很忙吧，如果回国可以联系我。”
　　她看了看表：“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有这个心思，可以和我交易。”
　　秋潮讶异地看了一眼林驰，林驰：“正经交易，比如我公司的活动之类的。”
　　她笑得格外坦荡：“放心，我喜欢的永远是十八岁的男生。”
　　秋潮：……
　　爱好很特别。
　　如今秋潮回来了，她给林驰打电话才说了自己的名字，对方秒懂。
　　林驰：“晏牧雨生气有什么好怕的，我还希望她能生生气呢，这人从小到大都没大悲大喜过。”
　　“她之前有个女朋友去世，我都没看她掉眼泪。”
　　林驰唉了一声：“反而是我之前失恋的丑态都被她看遍了，说来也有些恶劣，我想看她失态。”
　　她说起来还挺坏的，偏偏秋潮听出里话语里的亲昵，是她压根插不进去的好友氛围。
　　林驰又说：“祝你心想事成。”
　　秋潮难得追问一边：“你不好奇吗？”
　　林驰：“好奇啊，我有两个妹妹，其中一个沈添青，你知道的，她半死不活的。”
　　“另一个是晏牧雨，这俩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不谈恋爱就很容易烦我。”
　　林驰笑了笑：“但我希望她们重新开始，她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太好。”
　　所以晏牧雨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吗？
　　秋潮看着晏牧雨，对方的轮廓在明灭的灯光下仍然对秋潮有很强的吸引力。
　　她能闻到晏牧雨身上的酒味，是特调朗姆酒，有点呛人，和晏牧雨的风评完全不一样。
　　晏牧雨酒量不算很好，但很爱喝酒，但在重要的场合她克制得住。
　　那天，她也喝酒了。
　　晏牧雨：“你看我做什么，别把我当成饭。”
　　她的口气很冲，一扫平时那种毫无起伏宛如AI的口吻。
　　秋潮：“生气吗？”
　　晏牧雨：“你本来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被破坏能有好心情？”
　　她倒是没做出跳车这种举动，正好这个时候娄海烟电话打过来，晏牧雨接了。
　　娄海烟：“小晏总……”
　　晏牧雨：“我在秋潮的车上，被拍到？这是我能控制的吗？交给你处理了。”
　　她盯着窗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两指头撑着额头。
　　一束光扫进来，正好能让秋潮看到晏牧雨手指上宛如戒指的纹身。
　　那好像是一串法文。
　　下一秒晏牧雨倏然转头，对上秋潮愣愣的眼神。
　　晏牧雨的确有点生气，因为秋潮太粘人了，这个女人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晏牧雨遇见过很多类型的人。
　　前女友也好，同学也好，俱乐部的玩伴也好。即便有热烈大胆的，也没有秋潮这样，隐晦又大胆，甚至火辣过头，眼神却非常无辜。
　　好像秋潮的想要，乍看只是一个浅口碗的大小，实际上深不见底，怎么喂都喂不饱。
　　晏牧雨还觉得秋潮看她，好像不完全在看自己，像是要从自己身上找出点什么。
　　难道在我身上找我哥的影子？
　　我跟我哥长得完全不像，那真是对不起了。
　　秋潮看晏牧雨好像更生气了，她又亲亲热热地挨了过来。
　　“美好的夜晚，和我不行吗么？”
　　冷艳动人的女明星唇形饱满，和晏牧雨的薄唇完全相反，是之前某杂志票选最想恋爱的女星第一，断层的地步。
　　很吸引男人，反而不那么吸引同性。
　　晏牧雨冷笑一声：“和你的夜晚能用美好形容吗？”
　　秋潮：“那你想要什么形式的？肮脏的，骂我不要脸的那种？”
　　晏牧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骂不出口，虽然秋潮真的挺不要脸。
　　但秋潮压根不低俗，容易激起人雾里看花的痒，就像晏牧雨当年给秋潮拍的那套图。
　　冰雪里的隔帘美人，眼神勾人，偏偏露脸清纯，远不及现在冷艳，却已经冒出了那种攫取心神的蛊惑。
　　可惜，太可惜了，那套图成了晏牧雨的梦魇。
　　成为她到现在都没跨过去的瓶颈期，她拿起相机就会想到秋潮，就会想到那种挫败感。
　　二十二岁那年的不可置信，随后是看到成片反馈的愤怒。
　　秋潮又粘了上来，她的手抓住晏牧雨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别忘了我签你公司的条件。”
　　晏牧雨：“不就是做你的经纪人？”
　　“但是秋潮，还没到综艺的时候呢，而且你经纪人又不是变成了植物人了。”
　　夏苑苑痛恨自己的耳机不太降噪。
　　此刻觉得自己的车开进了别人床底的感觉。
　　秋潮：“但现在是综艺宣传期尾巴了，小晏。”
　　晏牧雨嗤了一声：“这就是你让人来拍我和你照片的原因？”
　　胸前有一只温热的手，热度足以让秋潮荡漾。
　　晏牧雨这才发现秋潮的衣服和宣折芦是同款。
　　秋潮：“我和宣传说过了，她们说可以的。”
　　晏牧雨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所以不通知我这个当事人？”
　　下一秒晏牧雨的手机屏幕亮了，面部解锁后弹出来的新消息就来自秋潮在演技类综艺《另起一行的世界》代班过的那位沈导演。
　　沈添青：[图]
　　沈添青：鲸鱼娱乐小晏总和前嫂子出入酒吧，疑似关系修复？
　　沈添青：你不会被秋潮*了吧？
　　沈添青：晏牧雨你好low啊，用这种方式宣传新综艺，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挺高级的。
　　晏牧雨甩开秋潮的手，刚要骂一句沈添青这个死寡妇，结果手还没抽回来，车突然紧急刹车。
　　前方路口钻出来一个外卖车。
　　晏牧雨头差点撞上车后座，但她被秋潮抓着的手却滑了进去。
　　她震惊地吼道：“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当事人握着晏牧雨的手腕，毫无羞耻心地问——
　　“有机会帮我辟谣网传的高级硅胶。”
　　她还挺得意：“我可是纯天然的。”


第16章 旧账
　　当晚秋潮的新闻词条刷爆平台。
　　一开始很多人以为是秋潮的又一起桃色新闻，各大营销号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深夜密会，酒吧迷情等等。
　　生怕这些词语都跟暧昧贴不上关系，结果用力过猛，搞得像是某些网站的十八禁小x书用语。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有人辟谣搞错了。
　　——@不是1818铜板眼：什么约会啊，那不是晏牧雨吗？晏牧雨要是能跟秋潮一起那是天塌了吧？
　　[图][图][图]
　　放出来的还是高清大图，晏牧雨站在外面，路灯刚好没照到她全身，但影子拉得老长。
　　能看得出这个人穿得还挺正式，至少女式西装裤看上去裤管垂直，裤脚的流苏被夜风吹起，愣是定格成了飞扬的状态。
　　偏偏她的正式也没正式到鞋上，穿的是一双非常休闲的板鞋。
　　某品牌的联名款，到现在还没正式上架。
　　这鞋晏牧雨穿着特别好看，上面的logo正好被远处的灯扫到。小巷的积水映着顶上的微灯，明灭里的晏牧雨看上去有一股有别于平时的颓唐感。
　　第二张是秋潮推晏牧雨上车的那一张。
　　这张照片足以看出秋潮身材火辣，如果晏牧雨侧面是纸片一张，秋潮就是海绵，都是女的也对比强烈。
　　对比前一波营销号发的压根看不清另外一个人是男是女的照片，这两张能确定主人公。
　　而且和约会无关，怎么看都带着点私人恩怨的推推搡搡。
　　[我去！这俩人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呃感觉也不是勾搭像是斗殴。]
　　[不是说晏牧雨很讨厌秋潮吗？]
　　[你们是鱼吗只有几秒记忆，秋潮回国都签回鲸鱼娱乐了，这对有名无实的前姑嫂和好也情有可原吧？]
　　[今天不是《另起一行的世界》庆功宴？晏牧雨结束后居然来酒吧了？]
　　[晏牧雨本来就不算明星吧，不要过度关注了…… ]
　　[都说她是1里的极品，我也想品品……第一张图真的蛮有感觉的，她腿好长……]
　　[没人觉得晏牧雨和秋潮挺配的吗，这个身材对比笑死我了，虽然很虐但也很有张力。]
　　[那可是秋潮，谁和她站在一起会没张力……]
　　……
　　辟谣还没过了多久，《田园牧歌之我和我的经纪人》官微就在这么一个日子很随意地搞了正常的宣发，终于不再是前几天的谜语模式了。
　　——@《田园牧歌之我和我的经纪人》：心之所向，田园牧歌。我们节目将于三天后正式播出，以直播综艺的形式。
　　也不知道是不是「随意」就是这档综艺的风格，至少官v第一次发还没艾特人，第二次编辑加上了晏牧雨和秋潮的微博。
　　[你们……好草率……]
　　[原来传闻是真的，晏牧雨要和秋潮上综艺……了。]
　　[田园牧歌…之前刷是刷到过好没存在感啊。]
　　[和经纪人上综艺救命啊，这和班主任上综艺有什么区别，好羊尾。]
　　[所以有几对嘉宾啊，直播综艺，二十四小时的吗？岂不是可以看到秋潮姐姐睡觉？]
　　[晏牧雨要和秋潮住一起多久啊？]
　　最先转发的还不是被艾特的当事人，是沈添青。
　　她本来因为最近的综艺涨了一波关注，这个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发了一句——
　　期待养猪。
　　她的转发链条除了问号就是哈哈哈。
　　晏牧雨回到酒店在电梯里看到沈添青那带了好几万的转发，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秋潮仍然站在她身边，夏苑苑发给她微博链接。
　　秋潮：“这个正式宣发真特别。”
　　晏牧雨：“潦草这俩字很烫嘴吗?”
　　秋潮：“烫嘴？”
　　她抬眼看着晏牧雨：“可以多说一点吗？”
　　晏牧雨头一次觉得这个顶层专属vip电梯运行得如此漫长，思考可不可以跟客房部组长提优化。
　　夏苑苑：……
　　完全没想到秋姐这么……咳。
　　明明以前对一些追求者都爱答不理冷艳高贵的，在小晏总面前也太奔放了。
　　小晏总不是很花的类型吗，为什么都不说话。
　　娄海烟又给晏牧雨发了一堆消息，晏牧雨点开发现自己还被拉进了综艺总群。
　　里面的工作组分类完美，还针对今晚的照片发表了重要评论。
　　-好配！
　　-我也这么觉得。
　　-新房子已经搭好了[图]分配一个房间是吗？
　　-小晏总的服装准备好了吗？
　　……
　　晏牧雨嘴角抽搐，觉得这帮人有点太不把自己当老板看了。
　　虽然自己现在只是代班的，这众目睽睽之下磕什么玩意，怎么什么都嗑啊不怕噎死？
　　晏牧雨对现在大众的口味已经心里有数了，但没想到自己上综艺还得来一趟。
　　简直是舍生取义的程度。
　　而且这不是和经纪人吗？
　　晏牧雨想了想，没记错的话另外两组嘉宾，一组是前后辈，一组是表姐妹。
　　怎么看都没什么好嗑的吧？
　　田园综艺都要想着怎么卖cp真的完蛋了。
　　眼看这群里的人越聊越嗨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增加几个机位，晏牧雨终于忍不住了。
　　她发了个表情包。
　　紧接着全群静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宛如爆炸。
　　-？？谁把小晏总拉进来的！
　　-靠啊！无语死了！！！我原地去世。
　　-我现在退群还来得及吗？
　　……
　　电梯门开了，晏牧雨满意地看着群聊炸开。她压根没顾得上秋潮，打算往自己的套房走过去，但才刚站在门口，就被秋潮拉走了。
　　晏牧雨：“干什么？”
　　秋潮：“你该履行经纪人的职责了。”
　　晏牧雨：“什么？”
　　秋潮把手机给她看上，上面是新发的节目流程，简约版，还有上节目需要带的东西。
　　甚至还有农学畜牧学知识。
　　晏牧雨看了就觉得头大，她越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点头。
　　她沉默了好半天，秋潮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想反悔？”
　　晏牧雨点头：“明天再说吧，我要回去睡了。”
　　秋潮拉住她的手不放她的手。
　　夏苑苑知趣地离开了。
　　秋潮和晏牧雨站在酒店AB座套房的公共长廊，两侧能看到城市的灯火。这个点的夏风温热，拂面的时候加深了晏牧雨的烦躁。
　　她看着秋潮拉住自己的手：“我答应做你的经纪人，但没答应做其他的。”
　　秋潮的手很小，属于长得挺秀气的类型。尾戒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和她卡在的胸前的那一串项链差不多。
　　比起秋潮的面若敷粉，晏牧雨神情冷淡，抽回手的时候早就没了那种无奈。
　　此刻夜风吹起她的碎发，她耳上的细碎耳钉在秋潮眼里比星星还要抢眼。
　　晏牧雨只要站在她的身前，就足够秋潮心猿意马了。
　　她知道自己错过了解释的最好时机，现在也不想解释了。
　　当年若是真的和晏牧雨在一起，以自己的恋爱脑，一定不会如此摸爬滚打地去拼事业。
　　因为晏牧雨喜欢一个人总是短暂。
　　如露水如骤雨，足以摧毁一个人一生一次的热忱。让人觉得遇上她是幸福的开端，却没想到是限时体验，终生难以放下。
　　秋潮：“找我不行吗？”
　　晏牧雨：“你心里没数吗？”
　　她个子比穿着高跟鞋的秋潮还高半个头，垂眼看人的时候仍然带着点微妙的情绪。
　　秋潮：“什么数？就因为我和晏恺的关系？”
　　她笑了一声：“小晏，我以为你不是这么刻板的人。”
　　晏牧雨的开放秋潮也略有耳闻。
　　她和人谈恋爱也无所谓被出轨，甚至还有和女朋友的出轨对象相谈甚欢的传闻。
　　更有离谱的是说她喜欢交换女友找刺激。
　　毕竟晏牧雨外形优越，技术顶好，人又幽默，同性的感情有人喜欢细水长流，必然也有人喜欢晨露转瞬。
　　双方理念一致所以散伙的时候都和和气气。
　　晏牧雨从不会触碰要求天长地久的类型。
　　偏偏玩咖在她这里都想从良，像是她这里是什么戒断中心，以至于这都成了一个梗。
　　然后晏牧雨还会给前女友介绍对象。
　　她工作的人脉和玩闹的人脉不太能分清楚，却足够帮曾经好过的人或者喜欢她的人找一个适合的人。
　　参加前女友的婚礼这种事在晏牧雨这里稀疏平常。
　　国外可以结婚，可以在鲜花红毯下被祝福。教堂的白鸽飞起，草坪上的新娘给所有人介绍晏牧雨。
　　那位新娘说晏牧雨是她的神使。
　　很坦荡地说被晏牧雨牵手走过一段旅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秋潮在朋友圈刷到过这段视频。
　　那年晏牧雨染着极黑的发，头发还挺长，站在草坪上拉小提琴。
　　笑得灿烂，满眼祝福。
　　但她不羡慕，更不会追求这种到死亡才能结束的婚姻誓词。
　　晏牧雨：“我是不刻板。”
　　她看着秋潮：“但你实在让我添堵。”
　　秋潮：“添堵?我要的就是你添堵。”
　　秋潮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在晏牧雨身上。
　　公共长廊的灯是长条灯带，秋潮的脸都像被加了一层滤镜。
　　她抱住晏牧雨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了对方胸前，听晏牧雨有力但不会紊乱的心跳。
　　这个人对自己心如止水。
　　但只是现在。
　　秋潮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不管，这段时间你出去找别人不如找我。”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模糊，却足够让晏牧雨听得真切。
　　“不然我不介意在直播综艺上过度营业。”
　　“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对我图谋不轨。”
　　晏牧雨没抱秋潮，也没推开对方，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像极了依偎。
　　偏偏都在放狠话。
　　晏牧雨：“我对你图谋不轨？”
　　她笑了一声：“秋潮，那是谁蓄谋已久？”
　　秋潮却像是要把不知廉耻贯彻到底。
　　“是，是我。”
　　她的声音含着笑，“希望你彻底让我放松。”
　　晏牧雨一直不去想当年发生的事，偏偏回忆无处遁形。在那之前晏牧雨谈恋爱只谈不做，偏偏秋潮之后她变了。
　　之后很多次的聚会散场，夜深人静之时，晏牧雨总会痛恨那一天，痛恨自己对秋潮之前满腔的喜爱。
　　又对晏恺于心有愧，是自己辜负了亲哥这么多年的保护。
　　毕竟晏恺看上去很喜欢秋潮。
　　即便他们的开始源自于替身。
　　秋潮的声音像是梅雨天裹挟着冷雨的碟片机播放的磁带音，有种老旧物件独有的吸引力。
　　她坦然地承认后，笑着问：“你后来不也很愉悦吗？”
　　晏牧雨恨不得掐死秋潮，但秋潮却仰起脖子，笑得暧昧。
　　“既然我们都好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次了。”
　　秋潮：“小晏，我们只有那种关系，不好吗？”
　　让你从没有负担，变成拥有最大的负担。
　　然后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17章 综艺开录
　　《田园牧歌》这档经纪人x艺人的综艺和鲸鱼娱乐上一档《另起一行的世界》的宣发完全不同。
　　至少上一档还是中规中矩解锁嘉宾，学员还按照首字母艾特，希望能杜绝粉丝的计较。
　　可惜还是因为排列位置吵得上了热搜。
　　这一档田园综艺嘉宾少，宣传期也很短，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节目组好像不是很想干的感觉。
　　可这种摆烂的感觉又不明确，至少从微博发的文案又能看出一丝丝雀跃。
　　先官宣的一对经纪人x艺人组合是晏牧雨和秋潮，以秋潮的知名度足以吸引无数人关注。
　　晏牧雨相对来说没那么有名，但她的娱乐圈履历很丰富，艺人的粉丝大多也知道她。
　　毕竟当年四大刊《Hree》的首席掌镜，就算是一线艺人也要看晏牧雨的档期排片。
　　而秋潮职业生涯封神的「谜题」系列图就是晏牧雨的代表作之一。
　　第二天宣的是音乐人x经纪人的组合，音乐人是草根音乐节目选秀出道的歌手柳淞。
　　很多人对柳淞经纪人席汐的印象就是富家千金为爱扶贫离婚撕得天昏地暗，最后接手了公司新人柳淞。
　　这对经纪人艺人组合一开始让人诧异，毕竟选秀出道的柳淞当年还是十七岁的高中生，即便签约了顶级唱片公司，也轮不到金牌经纪人席汐来带她。
　　恰好席汐当时陷入离婚风波。
　　乐坛知名一线歌手，同公司的，甚至是夫妻的袁晨颐疑似出轨了席汐的闺蜜。
　　最后席汐离婚并解除和前夫的工作合约，和选秀第一出道的柳淞签订了合约，打算培养新人。
　　这几年柳淞当红，甚至在歌手新曲总销量上断层第一，彻底超过了前辈袁晨颐。
　　大概是太爽，以至于很多粉丝都说如果柳淞是男人就好了，那岂不是能彻底气死袁晨颐。
　　节目组选这一对也是因为柳淞没参加过生活综艺，也有相当一部分的粉丝期待，想知道柳淞和席汐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
　　第三组也是经纪人x演员的组合，不过裴菀x丁映雪是表姐妹。
　　丁映雪是演正剧出身的，知名度比不上流量，但在中老年群体里反而反响很高。
　　童星出道，从老演员的女儿开始。到早恋儿童，怎么看都是演问题少女比较多，最近热播的一部成长剧的主角仍然是她。
　　丁映雪二十五岁，上一次参加的综艺是旅游综艺。结果闹得很不愉快，这次的邀约还是听说能和表姐一起出镜才点头的。
　　综艺周六从鲸鱼娱乐的专栏直播间播放，分成三个同屏机位，观众可以自主选择自己想看艺人的镜头。
　　第一天不开启全天直播，赶车路上不播。
　　但《田园牧歌之我和我的经纪人》的专栏仍然早晨八点准时推送。
　　被这种草率的宣发吸引的粉丝涌入，大清早就开始蹲着等自己想看的人出现。
　　【秋潮宝贝我来了！！】
　　【丁映雪！！我的女鹅你不营业居然要拍22天的综艺！！我好期待】
　　【丁映雪太社恐好吗，之前好像还被旅游综艺乱剪辑气哭，直播综艺应该没法操作吧！】
　　【没事儿，这次表姐都陪她参加了，这算休假哈哈哈】
　　【只有我是来看我的梦中情1小晏总的吗（对手指）】
　　【在座没看过林驰抖x号晏牧雨的那个视频的都不算真正的0！】
　　晏牧雨表面上是休息了两天，实际上休息了半天不到。
　　第一个晚上找乐子没找到，解压放松的最后就是秋潮放狠话，她去对方的B座做了一个晚上。
　　秋潮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让晏牧雨看腿上的牙印，说这是晏牧雨二十二岁那年咬的。那么深，那么痛，那么爽，害得她后面的对象看到这个牙印都觉得提不起兴趣。
　　活像是晏牧雨铸成了大错。
　　晏牧雨没搭理她的废话，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被秋潮拿捏的状态。
　　国际明星，大腕儿，瘾大还骚，一副你要是找别人我就和你同归于尽的样子。
　　晏牧雨无话可说。
　　秋潮想身败名裂她可不想陪对方身败名裂。
　　她还指望晏恺醒来自己的能把公司全须全尾地还回去，继续过潇洒日子。
　　但晏牧雨也反驳不了秋潮说的话。
　　她的确找不到跟自己身体契合的另一个人了。
　　晏牧雨不追求什么灵魂伴侣，她觉得人生来就是孤独的，自由比爱情可贵。
　　爱就是疾风骤雨，总不会长伴一生。婚姻和契约都相当反人类，人本质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
　　哪怕肉|体遵从，精神仍然会出轨。
　　倒不如顺从本性，及时行乐。
　　沈添青口口声声说爱时絮，却仍然还是要找替身放在身边，用眼神熏染对方。
　　企图包装成时絮的模样。
　　看吧，没什么能爱能跨越生死。
　　即便这人现在对孟蘅像是要把自己托付出去，晏牧雨依然觉得沈添青背叛了她自己发的誓。
　　爱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你以为你爱那个死人，却仍然会被有那个死人半分神韵的活人吸引。
　　但这话晏牧雨不敢说。
　　她怕沈添青又要疯了去求神拜佛把自己磕破头最后又差点以纵火犯的罪名关进局子。
　　第二天晏牧雨去拜访了甄澍。
　　晏恺少年时候爱慕的女人，求而不得的女人，秋潮有几分像她的女人。
　　甄澍今年四十多岁，看上去却完全没有普世对四十岁女人相貌的刻板模样。
　　她的气质和秋潮的俗媚完全不一样，如同明月高悬的皎洁。哪怕结婚了，哪怕丧夫了，仍然有种玉面观音的慈悲。
　　晏牧雨第一次见甄澍的时候还是个小学生。
　　那时候晏恺牵着她的手说，妹妹，她是我喜欢的人。
　　甄澍很漂亮，但在晏牧雨眼里太高高在上，像是不会爱人。
　　就像林驰说的——
　　甄澍姐姐这种人，或者就像是神仙下凡渡劫的。
　　甄澍从小养尊处优，家里世代从政，结婚也没得选，全是父母挑的。
　　晏恺的喜欢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甄澍喜不喜欢晏恺晏牧雨就先放一边，他们两家人的关系压根构不成联姻的程度。
　　晏家出了名的混乱，什么小三小四小五。正儿八经的老婆病歪歪好似黛玉，被小三上门打了一病不起，搬出去住了，晏牧雨小时候就总听别人这么耻笑自己家上不了台面。
　　晏恺是这种歪风邪气豪门的长子，底下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以至于晏恺的少年时代就不得安宁，父亲那么荒唐，也没觉得长子就必须要继承家产。
　　甚至有放任他们争夺的意思，就像个斗兽场的看客，还能搂着新欢在上面嗑瓜子观看。
　　晏牧雨从小到大的安宁，都是晏恺给她的。
　　她尊重晏恺，也希望晏恺幸福。
　　却没想到晏恺昏迷仍然念着甄澍。
　　他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却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还想念着断联多年的初恋。
　　晏牧雨又花了半天和甄澍谈话。
　　恳请甄澍去看一眼晏恺。
　　她其实也不确定，甚至没报什么期望，说：“我怕我哥在这辈子都醒不来了。”
　　“甄澍姐姐，你看他一眼也好。”
　　甄澍丧夫多年，圈子里都听闻她又要被安排再嫁，只不过到现在还没人选的风声传出来。
　　即便她早就不是少女的年纪，仍然没有绝对的自由。朋友是固定的，小时候被挑好的，此后一生如果利益不冲突，也不会再换。
　　这次能约到甄澍，也不过是晏牧雨借林驰的东风。
　　刚好甄澍要参加一个剪彩活动，结束之后有二十分钟可以谈谈。
　　甄澍：“他的事我听说了。”
　　她的声音都很温柔，温柔得有点软糯，“我没有探望他的理由。”
　　晏牧雨急忙说：“我知道您女儿最近在那家医院住院。”
　　甄澍倏然抬眼，晏牧雨说了句抱歉。
　　几秒过后，甄澍问：“我听说你最近和晏恺的前女友走得很近。”
　　秋潮的知名度很高，她一红就是十二年，而且不是断断续续的那种。
　　即便后来闯荡国际，但国内不少官方节目都会提到她。
　　即便很多人不认识甄澍，但圈子里很多人提到秋潮，都会说她和甄澍很像。
　　自然会掀起从前的传闻，晏恺的喜欢，甄家的阻拦和羞辱。
　　压根没什么莫欺少年穷，也没三十年河东河西的苏爽。晏恺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晏牧雨很多次想我要不不胡闹了，晏恺却说我需要你胡闹。
　　晏牧雨：“你说秋潮？”
　　她笑了笑：“甄澍姐你别把传闻放在心上，秋潮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她表面灿烂内心扭曲，憋出一句：“其实她喜欢的是女人。”
　　甄澍：“什么？”
　　晏牧雨这辈子撒过很多谎，比如学生时代绞尽脑汁逃课的理由。
　　从肚子痛到我爸死了或者火葬的时候诈尸等等。
　　偏偏谈恋爱不会撒谎，天生不敢在漂亮女孩前面撒谎。
　　不过甄澍美则美矣，但晏牧雨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坦诚地吐出一段秘辛。
　　“秋潮和我哥没爱过。”
　　晏牧雨越发觉得自己很有编故事的能耐：“我哥当初和秋潮公开，其实是希望您能回头……”
　　对面端坐的女人穿着纱裙，不会浮夸，端庄得让人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有青春的少女时代。
　　晏牧雨：“很可笑吧？”
　　晏牧雨抿了抿嘴：“我哥只有在面对您的事上，永远不像晏恺。”
　　甄澍：“那为什么都说你很讨厌秋潮？”
　　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甄澍，晏牧雨可能不会这么陪聊。
　　但她有求于人，甚至隐隐觉得这两个老大不小的人还可能有一线希望。
　　晏牧雨：“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
　　甄澍看着她，不了晏牧雨抬手给对方续了一杯茶：“所以甄澍姐姐同意了吗？”
　　“同意了我就告诉你。”
　　……
　　晏牧雨觉得和甄澍说话比跟秋潮做一晚还累。
　　她需要放空好久，去思考怎么撮合中年男女那点纯真情感。
　　什么姐姐弟弟，晏恺在甄澍面前从不喊姐。
　　晏牧雨烦得要死，又琢磨了一天。
　　邢雯在综艺开播前一天晚上提醒了晏牧雨很多次节目会突击直播，她都是囫囵答应的。
　　但第二天点进直播间的观众没想到开门的晏牧雨如此不修边幅。
　　【我以为酒店顶层的套房窗明几净极尽奢华……】
　　【……小晏总，这头发够时髦。】
　　【桌上还有好多酒瓶，她晚上干嘛了。】
　　邢雯：……
　　觉得不放心跟着的娄海烟：……
　　晏牧雨：“几点了？”
　　她开了门没有任何已经开始直播的惊慌，眯着眼看了眼拍摄的摄像机。
　　完全、完全没睡醒。
　　邢雯有些绝望，她真的以为晏牧雨会收拾好行李的，但没想到对方好像根本没定闹钟。
　　客厅桌上还散落着蜡笔，还是晏甜杏走的时候留下的。
　　上面是小孩那歪七扭八需要人辨认但好像又很容易拼出来的大字——
　　晏牧雨是猪。
　　下一段就是晏牧雨本人的反驳——我是猪你就是猪侄女。
　　她的蜡笔字还有点书法的风韵，可惜内容非常不正经。
　　大概是昨晚的睡姿问题，起床的晏牧雨衣服领口开得有点大。
　　【我看到了什么！】
　　【不愧是……传说中的……】
　　编导都有些绝望，很怕下一秒自己被开。
　　毕竟现在晏牧雨可是鲸鱼娱乐的老板。
　　下一秒房门被敲了敲，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先是站在门外笑着问：“能出发了吗？”
　　不过秋潮走进来轻车熟路恍如回自己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晏牧雨——
　　“小晏，还没醒吗？那要不要我……”


第18章 誓不罢休
　　如果让现在站在外圈的夏苑苑形容此刻直播间的状态。
　　她会选择土到爆又很直接的词——炸了。
　　完全是让人觉得恐怖的程度, 搞得夏苑苑一瞬间特别想哭。
　　这次综艺秋潮带的助理除了夏苑苑还有一个专门的生活助理小陈，对方一向跟着出外景的。
　　小陈昨天刚从休假状态被召回, 即便被夏苑苑补了一个晚上最近发生的事, 仍然目瞪口呆地站在画外。
　　全场都诡异地安静了。
　　只能听到晏牧雨这个时候才响起的闹铃，青蛙的呱呱声甚至带着点嘲讽。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是剧本吗？是要炒晏牧雨和秋潮cp啊？？？】
　　【晏牧雨和秋潮到底有什么好炒的啊！！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超一线。】
　　【我只知道接下来的半年都是晏牧雨负责秋潮的行程……老板打工xswl】
　　【你们可能不知道晏牧雨真的有经纪人证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晏牧雨和秋潮睡了？？】
　　【我塌房了好像又没塌。】
　　【好安静啊, 我没想到秋潮是这样的性格。】
　　大概是周围人的神情太讶异，最清楚有没有剧本的晏牧雨活像没听到一样，“秋潮小姐，不要说这种话。”
　　她的裤子是扎染渐变蓝白的，看上去布料柔软凉快, 就是有点太宽大了。
　　晏牧雨打了个哈欠, 完全没被这种暧昧的话语影响，没事人一样进屋换衣服去了。
　　“你嘴有这么小吗？”
　　【好损。】
　　【这俩人真的能好好相处吗？我已经开始担心了。】
　　【不许说我们秋潮！】
　　【所以是谁咬的啊！！！】
　　跟拍还想跟上去，晏牧雨拉着门喂了一声。她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困顿, 那股清澈仿佛隔了一层砂纸, 落在秋潮耳里简直自带颗粒感，碾得她心潮澎湃, 已经蠢蠢欲动了。
　　晏牧雨：“这都要跟进来拍啊？付费内容哈。”
　　她那半长不短的头发一点都不服帖, 仿佛都有自己的想法。刘海都有点上翘, 偏偏眉眼被遮着也让人觉得此人颜值不俗。
　　【我可以付费。】
　　【她好白……】
　　【只有我在狂看她我按在门上的手吗？好好看啊。】
　　【众所周知, 小晏总的手比脸还贵。】
　　砰的一声, 所有人都被拦在了外面。
　　夏苑苑看了眼自家艺人, 现在秋潮是晏牧雨的经纪人，她是秋潮的助理, 四舍五入也算晏牧雨管的。
　　突然觉得更不好了。
　　如果是麦辰, 秋潮压根不会露出如此少女心动的表情。
　　只会提醒秋潮注意表情管理, 事业批人设不能倒。
　　能不能行啊，总觉得这种全天直播综艺很容易翻车啊，难怪请不到流量，谁敢来。
　　拍不到晏牧雨节目组干脆去拍秋潮了。
　　秋潮怎么看都跟晏牧雨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晏牧雨喜欢宽松的衣服，秋潮什么都很紧，裙子让她的曲线越发玲珑。
　　编导问：“您都准备好了吗？”
　　秋潮点头。
　　编导又说：“我本来想先去B座接您的，但想到小晏总她的助理说……”
　　都是一个公司的，团队的不少人还因为上一档综艺跟晏牧雨奋战俩月。即便晏牧雨再随和，也是顶头上司。
　　真是要命，录了老板不修边幅的样。
　　秋潮：“没关系，你们说八点，所以我就八点来了。”
　　她看上去妆发精致，符合女明星这个标签，即便是随便坐在沙发上，都给人一种艳光四射的感觉。
　　【本来以为《另起一行的世界》是秋潮的最后一档综艺，没想到还有常驻综艺，好感动。】
　　【这俩人完全没有默契啊……我怎么觉得反过来了。】
　　【晏牧雨不就是那种富二代大小姐，去种田……我感觉完蛋了。】
　　【秋潮……出身……嗯……怎么都比晏牧雨能吃苦。】
　　本来节目组的人都以为还要等好久，却没想到晏牧雨很快就出来了。
　　她一边把行李箱推出来，行李箱咕噜噜自己往前滚，晏牧雨一边扎头发，怎么看怎么糊弄。
　　编导：“好了？”
　　晏牧雨点头：“出发吧。”
　　编导呃了半天：“您不化妆了？”
　　晏牧雨脸上还有没干的水珠，她打了个哈欠，手腕除了手表就是黑色的头绳，越发衬得她肤白。
　　和秋潮同框甚至还比秋潮白一个度。
　　晏牧雨：“我又不是女明星。”
　　反而变成了她催促节目组：“快点，上车就不直播了对吧，我还能睡会。”
　　【……有理有据。】
　　【为什么她都这么无所谓还不难看啊。】
　　【之前在沈导微博见过和晏牧雨的合照，感觉她看着就不像个好人……现在看也是……】
　　【主要是她眉眼太上扬了，笑起来还不错，不笑就有点阴森，怎么做到灿烂和阴郁混为一谈的。】
　　【她能不能重新做回摄影师啊，好希望她拍我担……】
　　【这个综艺会有飞行嘉宾吗？】
　　刚才慢慢悠悠的是她，这会风风火火的也是她。
　　晏牧雨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也很像穿着睡衣，很多人都觉得那天看到的秋潮绯闻照片里穿着西装的女人是自己的幻觉。
　　从很正到一般般，可能只需要一个直播。
　　晏牧雨自顾自出了门，看见外面站着的娄海烟，又挑了挑眉。
　　跟拍跟得很紧，晏牧雨掏出手机打字，问娄海烟：“你要跟我走？”
　　娄海烟：……
　　站在她边上的邢雯：如果不是知道这人这个德性我都要怀疑她遍地撒网了。
　　娄海烟摇了摇头，冲晏牧雨笑了笑。
　　心想这种老板还是早点送走比较好。
　　【画外谁啊，晏牧雨笑起来还挺灿烂的……】
　　【为什么有人笑起来像耶耶啊！】
　　晏牧雨就一个行李箱，跟秋潮三个行李比起来实在是略显仓促。
　　正好门口就摆着秋潮的行李箱，邢雯拿着提词板给提醒晏牧雨——
　　帮秋姐拿一下行李箱啊。
　　晏牧雨转头看了眼，正好秋潮走了过来。
　　天气还没到特别热的时候，但大家都穿了短袖，秋潮的裙子短得有点夸张。
　　晏牧雨问了句：“你很热吗？”
　　秋潮抓着行李箱的拉杆摇头：“你关心我？”
　　晏牧雨很想转头，但她从今天开始偏偏是秋潮的经纪人。
　　没一家经纪人和艺人是这种关系。
　　有的也成了夫妻。
　　但晏牧雨不想有这个选项。
　　她深吸了一口气，去帮秋潮拿行李箱。
　　“拿那么多干嘛，你就不怕到了告诉你这些全部不能用？”
　　旁边的编导心里咯噔一声。
　　这档综艺筹备很久，就算审批是晏牧雨亲自通过的，但因为她是嘉宾，所以也没有透底。
　　编导敢保证晏牧雨完全没看过流程，此刻却被猜得明明白白。
　　晏牧雨叹了口气：“别到时候都被丢完了找我要东西。”
　　秋潮没什么参加综艺的经验，也不看综艺，她甚至在圈内没什么朋友。
　　同期的女明星跟她都没什么来往，以往她参加晚会，休息的时候都没人和聊天，永远端庄娴静地坐着。
　　这可能是晏牧雨难得没夹枪带棍的话了。
　　秋潮愣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笑了笑，问：“你肯定要给我的。”
　　晏牧雨想了想，也是。
　　经纪人不就是什么都干，再加上不能带助理，简直是秋潮全方面的监护人。
　　太憋屈了。
　　晏牧雨没回答：“快走，你不困我困死了。”
　　【她俩的气氛就很怪……】
　　【晏牧雨嘴角抽搐好几次……她俩是真的不合吗？】
　　【秋潮刚刚笑得好甜啊……之前都没见过她这么笑。】
　　【秋潮是不是没甜妹时期……印象里她就是风情万种代言人了。】
　　电梯下行，外面是晨光中的城市，节目组的设备都是百万镜头，还有安利晏氏酒店的意思。
　　阳光洒进观光电梯，里面是短袖外面还要叠穿一件衬衫的晏牧雨靠着拉杆眯着眼休息。
　　镜头里的两个人一个歪七扭八，一个仪态甚好，怎么看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类型。
　　和另外两对嘉宾其乐融融的画风完全不同。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熟。
　　偏偏颜值都远超常人，还各有各的时髦。
　　晏牧雨就算早上明明生死时速也慢慢悠悠。
　　此刻她的轮廓被晨光描摹，昨天刚染回来的黑发越发衬得她皮肤雪白，耳上的耳钉多得有些夸张，甚至被光折射得有些刺眼。
　　秋潮看着玻璃外的城市，似乎是在欣赏城市的早晨。
　　倒影出来的模糊轮廓都格外温柔，换个角度看眼神特别深情。
　　【看风景都这么自带深情！让人火大的女人！】
　　【她真好漂亮，难怪当年一夜成名。】
　　【秋潮的知名度好像在年轻人群体低很多欸，我还以为她年纪很大了……】
　　【不少和她一个岁数的还在扎堆演偶像剧呢，她都拿了多少奖了。】
　　【都说她情史丰富，为什么我x度查了好像也就晏恺一个官宣的，其他都是绯闻？】
　　【之前不是说什么北欧皇室追她吗，好玛丽苏哦。】
　　【村里出来的少女能有今天已经很厉害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她在看晏牧雨。】
　　秋潮的确在看晏牧雨。
　　晏牧雨正对着电梯门，姿势别扭，活像一夜没睡觉。
　　【这姐到底多困啊。】
　　【你们不知道吗，昨天她在直播间给女主播刷了好多打赏……】
　　秋潮当然知道，还是麦辰发给她的。
　　卧床的前经纪人的语音铺满屏幕，深夜里咆哮得差点引来护士。
　　期间还有她的陪护女朋友那烫嘴的中文劝阻。
　　“我说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她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
　　“她就是喜欢美女，花得要命。”
　　“我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晏家的人就这样，你看晏恺不也离婚了。”
　　“晏牧雨就是花心、浪荡、轻浮、不是东西！”
　　“我承认她有才华，但是秋潮，你走到现在太不容易了，你必须明白你很难承受第二次攻击了。”
　　第一次是十八岁一夜成名的包养传闻，都说秋潮被人玩够了才被晏恺接盘。
　　纸媒的时代信息滞后，秋潮当时还没组建团队，所以澄清了无人在意。
　　以至于这些年提到秋潮，后面永远跟着男女关系混乱。
　　但没人知道秋潮真正的绝望是十七岁。
　　那年她已经失去了母亲，送走了妹妹，游走在危险边缘讨生活，却被人拖走，在酒瓶的叮当声里蹉跎一生。
　　这个倚着行李箱伸缩杆都能睡着的轻浮货色却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的怀抱始终带着那股味道，像是海风，有点咸但不腥。
　　是秋潮绝望的眼泪。
　　是同性伸出的一双好看的手，单薄却有力量的怀抱。
　　是一首让人啼笑皆非的《祝你生日快乐》。
　　“秋潮，你要明白，很多人心知肚明，和公开出柜，是两码事。”
　　“晏牧雨值得你赔上事业吗？”
　　“我知道你比谁都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价值。”
　　电梯门开了，晏牧雨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她看秋潮还站在原地，喂了一声。
　　大概是秋潮的眼眶有点红，晏牧雨干脆把人拉了出来，嘀咕了一句——
　　“你也没睡好？”
　　她的手一如当年。
　　秋潮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心动一如当年。
　　不是吊桥效应。
　　就是我的灵魂在叫嚣着要得到此人。
　　誓不罢休。


第19章 疼痛青春
　　晏牧雨没想到坐车去机场的路上还是直播状态。
　　她以为的上车补眠完全被车内的提问给塞满, 纸页上全是对于这档节目的问题。
　　她和秋潮坐在后排的两侧，中间的空位放着赞助商的展品。
　　对比其他两组嘉宾怎么都是自然的氛围, 每个点进来的观众都没想到晏牧雨和秋潮会是这个气氛。
　　晏牧雨看了一眼问题, 然后把这个册子递给秋潮。
　　“你先回答吧。”
　　秋潮伸手接过，问了句：“你可以不回答？”
　　晏牧雨刚想说节目组也没说一定要答，下一秒车厢的音响就响起了编导的声音——
　　“小晏总, 一定要答的。”
　　晏牧雨叹了口气：“这漫长的四十分钟就不能让我补个觉吗？”
　　编导：“上飞机您要怎么睡都可以。”
　　晏牧雨点了点头，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觉得更困了。
　　“秋潮先答，我断后。”
　　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秋潮忍不住问了句：“你几点睡的？”
　　晏牧雨：“四点多吧。”
　　秋潮：“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晏牧雨：“亲侄女不肯回家, 哄她回家去。”
　　【我更尴尬了。】
　　【侄女不就是晏恺的女儿吗, 那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是秋潮……】
　　【秋潮不会回鲸鱼娱乐是要做人家后妈的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秋潮噢了一声：“她看上去就很可爱。”
　　晏牧雨叹了口气：“很粘人。”
　　她的声音拖得有点长，才刚落下音响里就传来编导的提醒——
　　“请你们回答纸上的问题。”
　　秋潮：“选答是吗？”
　　编导：“是的。”
　　秋潮翻了翻，发现问题都很刁钻。她的部分全部关联陈年旧事, 如果麦辰看了肯定能气死的程度。
　　但现在麦辰不是她的经纪人, 秋潮又把纸页推给晏牧雨，愣是把对方从闭目养神的状态扯出来, 无所谓晏牧雨眉眼的烦躁, 问：“经纪人, 请问这些问题我可以回答吗？”
　　晏牧雨刚才只是捞了一眼, 现在又重新看了看。
　　她本来想接过纸, 却没想到秋潮却没给她, 就这么举着。
　　这个姿势正好方便秋潮凑过来，她身上的铃兰花香几乎扑了晏牧雨一鼻子。
　　秋潮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从前方的机位看, 像是她在和晏牧雨接吻一样。
　　【如果不是可以选择机位, 我都怀疑这俩人在打啵】
　　【谁都有可能是一对, 但这两个人成为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就足够让人惊讶了。打啵的关系是对从前姑嫂关系的不尊重吧。】
　　晏牧之前监制了一档《另起一行的世界》，是知道综艺还是有剧本的。
　　这次自己参加的综艺，应该也有剧本，但节目组压根没通知她。
　　这纸上的问题无比尖锐，还没有事先和艺人打过招呼，如果晏牧雨是真的经纪人，也会觉得难搞。
　　但她不仅是秋潮的经纪人还是出品公司的老板。
　　晏牧雨啧了一声：“这是能在节目上回答的问题吗？”
　　她蛮横地抢过秋潮手上的纸，顺便把人推了回去。
　　晏牧雨：“你十八岁一夜成名，是不是再也没有体验过平静的生活？”
　　“你之前试验《麦琪的小岛》的女主角，需要每天劳动六小时，这是真的还是作秀？”
　　“有传闻说你小时候家境富裕，那有没有在田园生活的经历呢？”
　　剩下好几个问题晏牧雨都没念出来。
　　但第一个问题就足够刺激，毕竟秋潮十八岁的一夜成名带着无数的质疑。
　　质疑的不是她的业务能力，而是她的情史。
　　说她刚成年就经验丰富，不仅和导演不清不楚，又光明正大地和男主演谈起了恋爱。最后背叛了捧她的大人物，所以惨遭报复，即将开拍的电影都被换人，才不得不献身晏恺。
　　网上还有这些陈年纸媒造谣的蛛丝马迹。
　　还有更夸张的版本，譬如秋潮本来就是家里培养出来「工具」。
　　还没成年就被竞价，转手于各个人手中，配图秋潮学生时代的照片，学生气很淡，即便目光稚嫩，但身体却很早熟。
　　好像这就可以证明言论的真实性，以如此无聊的外表臆断一个人的私生活。
　　【这是能问的吗？】
　　【好敢啊！！】
　　【但秋潮是鲸鱼娱乐的艺人，应该也是配合节目的，所以早就知道了？】
　　【好诛心啊。】
　　【虽然不是秋潮粉丝，感觉有些黑料我也印象深刻，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晏牧雨：“谁一夜成名还能平静生活？”
　　她粗暴地翻开第二页，“人家靠《麦琪的小岛》拿了金奖，你问人家劳动的真实性，演员又不是真的农场女仆。”
　　晏牧雨的口吻平淡，但谁个人都听得出她还挺嘲的。
　　“作秀怎么了，电影上线不都是要宣传的吗？不会要打成恶意作秀吧？”
　　她的手捏着这几张纸，镜头里的手比她的脸还吸引人。
　　不少弹幕都写着适合截图画速写等等。
　　“小时候家境富裕？”
　　晏牧雨点头：“富裕没有区间，跳了，所以你有没有去乡下或者心里待过？”
　　晏牧雨倏然转头，秋潮乍然对上那双不带任何情绪都眼，愣了。
　　晏牧雨又转了回去：“应该是有的。”
　　她帮人回答问题还不忘记吐槽：“无效问题，谁写的？”
　　【救命……她现在看上去真的好有气势，判若两人。】
　　【好像也没那么不熟……】
　　【毕竟秋潮差点做了她的真嫂子……多少也知道家底的吧？】
　　【秋潮怎么有点呆呆的。】
　　【综艺的工作人员不慌吗，老板直播批评诶！】
　　回应晏牧雨的是音响的沉默。
　　她嗤了一声，又回答自己的问题。
　　“做秋潮小姐的经纪人是什么体验？”
　　晏牧雨：“刚上任就觉得很麻烦了。”
　　“之前有想过自己会体验田园生活吗？”
　　晏牧雨：“没有，没下过地插过秧，更不会生火烧饭。”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说还语速很快，那点不耐烦装都不装。
　　【哈哈哈哈哈因为是老板所以底气这么足吗？】
　　【抽个人告诉我为什么会给秋潮做经纪人，我记得秋潮本来的经纪人就很厉害啊！是不是还在国外结婚的那个？】
　　【我记得她经纪人，高材生，是女同。之前还被传喜欢秋潮，自曝自己是枕头公主……她长得那么书卷气又很有安全感，怎么做零……心碎，我依然觉得她是1。】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做秋潮的经纪人？”
　　她冷笑了一声：“这个问题为什么标重点非要我回答？”
　　编导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泪流满面。
　　当初通过初稿的时候她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
　　毕竟这可把老板拉出来营业，虽然小晏总比大晏总随和多了，但她也不是没脾气的啊！
　　晏牧雨：“我直说了啊。”
　　她看向秋潮。
　　秋潮坐在一侧，似乎目光完全没从晏牧雨身上移开过。
　　晏牧雨转头就能「刚刚好」和秋潮对视，撞进那双被称为典型的多情眼里。
　　秋潮连眨眼都带着缱绻妩媚，此刻故意多眨了几次。
　　晏牧雨：“你正常点。”
　　【这口气的确感觉不是不熟。】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太熟了？】
　　【也不像啊！！！】
　　【秋潮老婆的放电怎么可以有人无动于衷！！】
　　秋潮：“你弯着说也可以。”
　　她还笑了笑。
　　【好损，是故意说晏牧雨是女同吗？】
　　【哈哈哈哈还挺俏皮，我还以为秋潮属于温柔正经的类型呢。】
　　【晏牧雨真特么白啊！】
　　晏牧雨：“秋潮威胁我做她的经纪人。”
　　她说得特别直白，直白得秋潮还点头接了一句：“符合网上说的我有把柄被你们家抓住，只能含泪签约鲸鱼娱乐。”
　　秋潮的眼妆一向精致，窗外晨光缕缕，偏偏让她的发都像是融了金光。
　　她红唇开合，一如之前节目上的温柔口吻：“我觉得憋屈，正好经纪人出车祸，就提了这个要求。”
　　她还大胆地伸手抓住晏牧雨捏着纸页的手。
　　掌心贴着晏牧雨的手背：“是这样对吧，小晏总？”
　　【为什么我都看热了。】
　　【这是憋屈？】
　　【我觉得挺爽的，晏牧雨现在可是鲸鱼娱乐的总裁，能让前男友的妹妹做自己的经纪人，对方还不情愿不得不从，多快乐。】
　　【真的是秋潮被抓了把柄？】
　　晏牧雨拿开秋潮的手：“注意形象。”
　　秋潮开了回去，嗯了一声。
　　晏牧雨：“答完了，我要睡了。”
　　她把纸页一扔，从兜里掏出一个眼罩套上，一副天塌了也不想营业的模样。
　　秋潮又细细地看了问题。
　　晏牧雨刚才的回答还盘桓在她的脑海里。
　　她在帮我说话。
　　哪怕是碍于现在的身份。
　　但她，还是帮我说话了。
　　秋潮实在雀跃，干脆给麦辰发了条消息。
　　-麦辰姐，你看直播了吗？
　　-晏牧雨她帮我说话，她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
　　-你说她其实背地里还是很关注我的？
　　-看来我还是有机会占有她的。
　　……
　　在医院静养的麦辰属于吃饭都要人喂的程度，波兰女友比她年长两岁，但看上去还是麦辰老成。这个时候狠狠按住又要躁动的麦辰，顺手把电视上的直播综艺关了。
　　麦辰：“亲爱的，我很生气。”
　　女朋友：“秋也有求爱的资格，你不要总把她当孩子看。”
　　麦辰：“可她喜欢的是个渣女，风评很渣很渣！”
　　女朋友：“别人我还有点担心，但秋不一样。”
　　天生铂金色长发的女人笑着说：“秋的魅力很难有人抵挡的，而且你不是说她喜欢那个人很多年了吗？”
　　“你要知道她经历了那么多还是像十七岁那样，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麦辰的波兰女友还是她的学姐，在工作的时候麦辰稳重可靠，这个时候却像个小孩。
　　麦辰：“可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爱人的。”
　　对方摇头：“在遇见你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笑了笑，示意麦辰回复秋潮的消息。
　　秋潮又发了一条——
　　麦姐，我好高兴啊！这让我想到那一年……
　　麦辰有点麻木：又开始了。
　　秋潮那个十七岁夏天开始的非主流爱情故事麦辰都听腻了。
　　集齐了ktv、陪酒、斗殴、富二代、青春校园、出国等元素。
　　再加个打胎绝对符合国内的疼痛青春电影。
　　偏偏主人公是俩女的，怀不了。
　　那年也还没做过，当事人之一甚至不知道秋潮叫什么。
　　不过是秋潮自己的颅内高潮，少女心作祟美化后俗套的想要以身相许。
　　晏牧雨更是一无所知，也没记住秋潮的名字。
　　麦辰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语音。
　　在车上的秋潮点开语言转文字——
　　看看你现在不值钱的样子！?


第20章 全员女人
　　晏牧雨一直以为自己作为老板, 员工对自己起码会有点尊重。
　　没想到从监制沦为嘉宾，原本综艺的路线自己也没办法知道, 而且从下飞机开始就不停地倒车。
　　就算直播是关的, 晏牧雨也没能睡好。
　　山路颠簸，十几米一个转弯，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 她可能会在车厢里来回滚动。
　　从s市出发到这个南方地级市的小山村，几乎花了一天的时间。
　　开车的司机是节目组找的本地人，一直没说话，车里特别安静。
　　晏牧雨头疼得要死，一直闭着眼。蛋花一样的眼罩甚至还压住了刘海, 山路颠簸, 晏牧雨的头发都一甩一甩的，秋潮甚至看到了对方晨起随意戴的耳钉掉到了地上 。
　　车里有三个摄像头，现在是关闭状态。
　　车窗外是钴蓝色的夜幕, 从山脚往上开, 原本山脚的房子都变成了一个亮点的形状。
　　月亮高悬其上，周围闪过灌木草丛, 还有人在夜色里头上绑着手电筒采茶叶。
　　秋潮乍看像是在看窗景, 实际上是在看晏牧雨。
　　对方用眼罩遮着眼, 方便了秋潮肆无忌惮的打量。
　　从鼻梁到下巴, 到晏牧雨没扣好的衬衫领口, 到对方垂落在身上的手。
　　晏牧雨真的好白, 白到秋潮觉得自己自信的皮肤在和对方做的时候都有些黯然。
　　这个人的手生得太好看，更让秋潮此刻的心蠢蠢欲动, 又希望对方食指拇指念起自己的某个地方。
　　她和别人在一起也会是那种神态吗？
　　高高在上, 毫不沉迷。
　　可是她分明喜欢我的身体, 却不像二十二岁那年醉后赞美我的美丽。
　　秋潮以为刚开始这样的肉|体关系会让自己暂时解渴，却没发现晏牧雨压根不是清泉，是□□。
　　让秋潮的爱欲如瘾随形，不再是那种虚影，而是盘桓在身体深处无时无刻挠人的痒。
　　晏牧雨本来就因为睡不好很烦，这一天的车程足够消耗她所有的耐心。
　　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
　　小时候晏恺保护她，在晏家最水深火热的时候，晏牧雨顶多是被晏恺安排到s市外环的封闭学校上学，环境是差了点。
　　那个地方隶属于s市，但很多年前只是隔壁市的小县城，甚至可以说是城中村。
　　没有高档商场，只有那种八十年代残留的百货大楼。
　　原本烫金的百货大楼四个字都被风雨侵蚀，上下结构的货字少了贝，变成了百化大楼。
　　里面的商铺倒得七七八八，毕竟九十年代末也阔过，能看到不少金字招牌。
　　就是盛产鬼故事，据说风水不好，里面总是有人莫名其妙跳楼，加上不少人南下打工，这里就冷清了。
　　反而是很多中学生喜欢来探险的地方。
　　晏牧雨十六岁的尾巴到十七岁在这里待过。
　　本来林驰是想把沈添青介绍给她做朋友的，可惜沈添青的学校的在市区，也就这么搁置了。
　　本质上晏牧雨和沈添青都属于没在□□上吃过苦的类型。
　　加上基因优秀，脑子没问题，读书不上不下，激灵的地方点的从来不是学习，但也不属于差生的行列。
　　但沈添青脾气不好人尽皆知，晏牧雨就是她的反面。
　　她很爱笑，笑起来一扫皮囊给人距离感。精明不足平和有余，但那种平和又不廉价，不代表来者不拒，所以她很受人欢迎。
　　温柔体贴是晏牧雨给人的笼统印象。
　　但沈添青从不觉得。
　　她觉得晏牧雨不过会装，不像沈添青那个爱了很久的姐姐的女朋友。
　　普世意义上的“女姐夫”。
　　温柔是表里如一，春风化雨，吹风成絮，让沈添青春梦连连，催促晏牧雨给她做新的类时絮手指玩具。
　　得知晏牧雨要和秋潮参加综艺，沈添青还幸灾乐祸了好半天，她觉得晏牧雨绝对会暴露本性。
　　这个小寡妇损人一绝，在晏牧雨眼里和甜妹毫不相关。
　　沈添青：“别到时候你冲秋潮发火，发现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还是那种好玩不过嫂子的畜生。”
　　秋潮的眼神实在太露骨了，隔着眼罩晏牧雨都觉得浑身发毛。
　　又是一个弯道，紧接着是上坡。水泥地的尽头是还没修好的石子路，车轮碾在上面，晏牧雨总觉得自己闻到了离合器的焦臭味。
　　秋潮还在看她。
　　又是一个水坑，车身都抖了一下，晏牧雨终于忍无可忍。
　　她掀开眼罩瞥向秋潮：“能不能别看了？”
　　秋潮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外面没有路灯，车里也没有灯，只有车上的液晶显示屏，还显示着行车路线。
　　这般微弱的光足够晏牧雨的看见秋潮的眼神，宛如河水夜间映着灯光的倒影。带着点粼粼，但跟波光无关，毫不张扬，甚至过分暧昧。
　　秋潮：“你没睡？”
　　晏牧雨：“这种路我还能睡那应该是昏迷了。”
　　她看了眼车内的摄像头，都是关的，导演组发消息说在小屋等她们。
　　可能也觉得这里的环境实在太糟糕，安抚了自家老板——
　　还剩六分钟的车程。
　　晏牧雨没问为什么看我，因为秋潮的意思昭然若揭。
　　况且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副驾坐着的助理夏苑苑。
　　夏苑苑一句话不敢说，心想网传到底都是诈骗，谁说晏牧雨温柔的，小晏总不笑简直太恐怖了。
　　天生反派脸，一看就是人渣。
　　这种路看手机都觉得瞎眼，晏牧雨本来想把没回的消息回了，结果晏甜杏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小孩现在属于没爹没妈状态，偶尔黏着林驰，但从来不会主动找沈添青。
　　“小姑，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晏牧雨笑了一声：“还没上班呢。”
　　秋潮垂着眼听晏牧雨打电话。
　　和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完全是大变活人的程度。
　　“二十二天呢，今天还不算。”
　　晏牧雨叹了口气，听那边的小侄女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什么林驰今天带她去了主题乐园，她不是麻瓜等等。又说林驰的大学生男朋友实在太傻，好像兔子成精等等，简直是漂亮废物，可是林驰姐姐说有钱搞漂亮废物也是一流本事等等。
　　比喻千奇百怪，逗得晏牧雨下车还在笑。
　　直播间的观众等得焦急，总感觉自己被这档综艺钓得有些过分。
　　早上看了一点，中午看了一点登机前的盛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直播间还是一直开着，最先抵达的是裴菀和丁映雪这一对经纪人x艺人的姐妹。
　　等晏牧雨和秋潮下车，发现这两个人就站在门口。
　　这一片实在是村得夸张，一栋有院子土房子，后面是竹林，绿植倒是茂密，是纯真的原生态。
　　再仰头看，才能看到另一个山头有零星的灯光，好像那才个正常的村子。
　　即便现在是夏天，但山头的风是冷的。晏牧雨拎着行李箱，看着眼前这让人很想拔腿就跑的房子。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俩人不进去了。
　　她们终于到了，直播间也终于开了。
　　观众蜂拥而入，画面就是晏牧雨她们四个人的背影，还有怎么看都很有年代感的房子。
　　【我去，这房子太有味道了。】
　　【我以为是那种披着生活综艺皮其实是住在新房里的综艺…… 】
　　【好狠啊，小晏总不是老板吗，这待遇笑死我了。】
　　【从背影就看出了凄凉……】
　　【此时一位倒霉歌手发了条微博说车抛锚了卡在盘山公路上差点后溜……】
　　【柳淞发了自拍，她怎么那么高兴啊！我真的怀疑她喜欢席汐……】
　　晏牧雨是里面个子最高的，不过晏家人本来都个高。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裴菀和丁映雪，很自然地伸出手跟两个人握手。
　　这对姐妹她也略有耳闻，圈子里家庭作坊也不少，但缺乏专业性，所以资源也不会很好。
　　丁映雪的定位特别明确，小时候父母规划她的路线，等裴菀读完书，就全权负责妹妹的演艺事业了。
　　虽然裴菀是丁映雪的表姐，但从小就被丁映雪父母收养，反而像个亲姐姐。
　　只不过姐妹俩在颜值上差得有点大，一般人看到她们两个，第一眼都会被丁映雪吸引。
　　裴菀的气质太淡了，像是没什么存在感，丁映雪是同期童星里资源最好的，也是实绩最强的。
　　只能说裴菀功不可没。
　　裴菀跟晏牧雨握了握手，她五官平凡，但笑起来特别舒服，长发用一根簪子固定，垂下来几缕。
　　很薄的背，很修长的脖子，气质也足够动人了。
　　晏牧雨很擅长拍女人，她的眼神一落下，基本能抓到一个人最动人的瞬间。
　　这样的眼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是纯粹的欣赏。
　　裴菀：“你好，我是裴菀，映雪的经纪人。”
　　她和晏牧雨握手一触即离，目光仍然落在晏牧雨身上。
　　谁都好奇晏牧雨，哪怕晏牧雨已经不是《Hree》的首席，但余威犹在。
　　晏牧雨：“你好，晏牧雨。”
　　她补了一句：“可以叫我牧雨。”
　　裴菀跟晏牧雨一样大。
　　人不算很健谈，看着就不属于活泼的类型。
　　偏偏节目组运镜逆着光，背景的破房子都拍出了质感。更何况一边的秋潮和丁映雪都是圈内演员，一个是影圈前辈，一个是剧圈的，也在说话。
　　【这个小晏总的眼神……很……】
　　【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晏牧雨的花边新闻，印象最深的就是说她和宣折芦谈过…… 】
　　【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但明面上出柜的几乎没有吧，谁都不想丢工作。】
　　【接下来二十多天怎么过啊，这外面看就够惨的了。】
　　画外的导演组全部就位，晏牧雨看到导演那张脸就觉得晦气。
　　“怎么是你？”
　　【谁？为什么不给我拍！】
　　【我真的感觉这个综艺好随意啊……】
　　【挺好的……不喜欢刻意的剧本，看晏牧雨都是老板还没什么特权好好笑。】
　　【这个地方好村！！】
　　画面一转，还真的录到了导演组。
　　最前面的的女人银发背头，在开着大灯的夜幕里头发活像在发光。
　　导演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耳钉跟晏牧雨几乎是同款，活像要把耳朵扎成筛子。
　　完全不符合寻常观众眼里的中年男人·大肚男人导演形象。
　　可能是戴的美瞳属于猫款，还是竖瞳，灯下非常清凉。
　　【好……克的……导演。】
　　【这人好眼熟啊！我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
　　【之前在外国做综艺的啊，我记得她。】
　　【印象里她也女朋友很多，经常被拍到和女团的成员蹦迪之类的。】
　　裴菀和丁映雪当时问过这档综艺的导演，但邀请方没透露，只说完全没问题。
　　看到本人的时候她们也很惊讶。
　　裘思源实在太有名了，不过她压根没在国内做过综艺。
　　这位留学期间在美就做过一档素人改造综艺，到现在评分仍然是九点八的水平。
　　节目效果永远充满人文和温情，日常又不无聊。
　　国内有公司重金相邀，都请不动她。
　　染着银发的女人站起来，晏牧雨走过去和她拥抱。
　　镜头里这俩人明显很熟。
　　晏牧雨：“不是吧，你居然会被请过来？我都不知道。”
　　裘思源：“是啊，如果你不是嘉宾我不会来的。”
　　下一秒她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一边的秋潮。
　　“秋，你高兴吗？”
　　她勾着晏牧雨的脖子：“这家伙做你的经纪人，你可以尽情地报仇了。”
　　晏牧雨一脸茫然。
　　直播间弹幕也是满屏问号。
　　只有秋潮在夜风里把自己被风吹起的长发别到耳后。
　　她露出一个笑，竟然带着有别于寻常在公众面前的腼腆和羞涩：“高兴。”


第21章 生死时速
　　大概是秋潮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不符合人设, 晏牧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裘思源。
　　夏天还穿着长袖冲锋衣的银发女人已经走到设备前了, 催促嘉宾们进屋去。
　　“进去看看你们要住二十多天的房子吧。”
　　晏牧雨的目光还落在秋潮身上。
　　对方却抱住了她的胳膊：“走吧, 经纪人。”
　　裴菀和丁映雪走在前面。
　　她们也不是没看过综艺，基本都是白天看场地的，可是现在天都黑了, 这种土房子怎么都很恐怖。
　　门口还有很多杂物。
　　画外的裘思源拿着喇叭喊：“推开门。”
　　她的声音不太好听，有点像破锣嗓子，和那张时髦脸蛋完全不符合，像是声带出过车祸，惨不忍睹。
　　这门还是木门, 看上去久经风霜, 还有虫洞。
　　门上的灯是老式的梨形灯泡，甚至还有蜘蛛大半夜仍然在勤奋地织网，镜头扫过, 观众都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屋探险。】
　　【我以为我是来看那种风和日丽田园综艺的……】
　　【映雪真的好黏姐姐啊……】
　　【秋潮, 你抱得是不是太紧了，刚才裘导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总感觉有些故事？难道是剧本台词？】
　　【看到裘思源我就知道剧本成分不高了, 她这个人拍摄特别随性。】
　　【她的御用编剧呢？之前说分手是真的吗？】
　　晏牧雨推开了门, 深夜的木门吱吱呀呀, 推开后倒是亮起了灯。
　　石做的门槛很高, 晏牧雨抬腿跨过, 镜头特写的背影里她身材高挑, 第一个走了进去。
　　破房子外面破，里面看着没那么破, 能看得出节目组还是有点良心, 起码稍微捯饬了一下。
　　天井干干的, 水缸里的水不过半。
　　裘思源：“总共有三个房间，你们自己挑选吧。”
　　晏牧雨啊了一声，倏然回头：“我要和秋潮一起住？”
　　画外的裘思源耸了耸肩，她看上去很怕冷，山风通过大门穿进，呼呼的。
　　这个房子不太现代，柱子还有很强的年代感，不知道贴过什么，上面甚至有给小孩量身高的丈量痕迹。
　　地倒是重新修整过，起码是平整的。
　　裴菀和丁映雪压根不意外，丁映雪就算进组拍戏，裴菀也是全程陪同的。
　　这些年丁映雪也没有任何绯闻，几乎是粉丝最放心的艺人。
　　秋潮站在晏牧雨身边：“那你要和裴菀小姐睡吗？”
　　晏牧雨看了眼裴菀，下一秒丁映雪抱住自己姐姐的胳膊：“不要，我姐必须和我一起住。”
　　她那架势活像晏牧雨要抢了她老婆。
　　晏牧雨抽了抽嘴角：“当然不会，妹妹你放心。”
　　【丁映雪也太粘她姐了吧？】
　　【裴菀的男朋友是丁映雪搅黄的是真的吗？】
　　【晏牧雨你为什么嫌弃秋潮！你不睡我来睡！】
　　【秋潮真的随便往哪里站都自带氛围感……这俩人这种关系睡在一个屋不会打起来吗？】
　　【还是觉得姑嫂最有看点，晏牧雨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好自来熟啊。】
　　裴菀和丁映雪挑了左侧第一间，晏牧雨跟着她们进去看了看。
　　点灯是拉灯亮起的那一种，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全是原木风，还有点做旧的感觉。
　　晏牧雨转头问秋潮：“你挑吧。”
　　秋潮笑着看着她：“你来吧，我反正是要跟你睡的，没得挑。”
　　她这话说得好像特别委屈，晏牧雨深吸一口气，又算了。
　　把人拉出来：“你选，我去看看厨房。”
　　晏牧雨看着就精神不好，偏偏跟拍的镜头都怼脸了依然不减她脸天然的精致。
　　她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裘思源，无所谓对方是导演也要拉着对方聊天。
　　“你什么时候到的？”
　　裘思源：“到了好几天了。”
　　晏牧雨：“我说呢，一点都不告诉我，我这个老板做的……”
　　她笑了一声：“毫无权威。”
　　裘思源拿着的除了喇叭就是手机，实时看着直播。
　　这档综艺互动性很强，也允许嘉宾看直播反馈。
　　裘思源：“这不是挺好的，你阔太多年了，来吃吃苦也不错。”
　　她的声音一向不好听，偏偏人打扮得很酷，偏偏还有虎牙。
　　秋潮看了眼这俩人的背影，正好裴菀出来，注意到秋潮的视线，她问秋潮：“小晏总和裘导之前认识吗？”
　　【我也好奇！！】
　　【为什么裴菀气质那么淡啊，人也好瘦，看着风吹就倒……】
　　【秋潮，我的好老婆，她都没说几句话。】
　　【感觉裘导和秋潮也认识。】
　　秋潮：“她们是高中同学。”
　　裴菀有些惊讶，又问：“你和裘导也认识吗？”
　　秋潮：“很多年前我出席一个国外品牌的活动，正好裘导的……好朋友，是设计师。”
　　她说话有明显的停顿，但裴菀也懂了。
　　“原来是这样。”
　　【好朋友？不会是那个时装设计师展莘吧？不是女朋友吗？】
　　【裘思源看着就不像直女……】
　　【晏牧雨看着像吗？】
　　【她俩是一款吗？？？】
　　那边晏牧雨去看了厨房，发现是最原始的灶台，需要生活才可以做饭，两口大锅，看得她捂住脸。
　　裘思源笑了一声，还是拿着喇叭笑的：“很绝望吗？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好坏。】
　　【能看出她们关系很好了。】
　　【有人在微博扒了晏牧雨之前的账号，确实有跟裘思源的合照……】
　　【我去看了！！好青春啊！还是胶片，晏牧雨怎么十七岁就是这个人渣味啊？】
　　【出现了一些校园文。】
　　【我已经开始担心这三对没人会做饭了……】
　　【三个大小姐，晏牧雨真豪门大小姐，丁映雪是被宠大的娇气甜妹，还没到的那个席汐也是名企独女……】
　　【压力给到了剩下的三个人……】
　　【你们忍心看秋潮做饭？】
　　【你们忍心看裴菀做饭？她可是博士啊！我的学历性DNA动了】
　　晏牧雨：“不愧是你，所以裘导接下来要怎么折磨我？”
　　她之前看过策划方案，也无所谓现在是直播状态。
　　裘思源来就代表这个综艺没有预设，可以乱来。
　　晏牧雨坐了一天车，衬衫都有些皱巴巴的，头发也蓬乱，偏偏很扛镜头。
　　没有刻意的打光，厨房的灯仍然昏黄，她一边看了看冰箱仅有的菜，一边说：“这里满山茶园，不会要采茶吧？”
　　虽然没看后院，估计还要的种菜。
　　晏牧雨叹了口气。
　　裘思源：“那太单调了，这边后面一座山还可以放羊呢。”
　　【是我想的那样吗？】
　　【对不起，我想看富二代放羊……】
　　裘思源：“门外还有猪栏你没看？”
　　她噢了一声：“忘了没打灯。”
　　晏牧雨：“这些都我干?”
　　镜头只有晏牧雨一个人，能听到那一边丁映雪喊裴菀的声音。
　　中途车抛锚的柳淞和席汐来了。
　　她俩人均一个行李箱，进来就开始感叹房子的结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
　　席汐年近四十，看得出年龄感，但成熟女人的魅力展露无遗。
　　“你怎么是第一次见，汐姐你忘了之前过年你和我去乡下见过的？”
　　柳淞靠嗓子吃饭，就算不是靠麦收音仍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六个人正式打了个招呼，秋潮也选好了房间。
　　晏牧雨没和她说话，默默把行李箱拿了进去。
　　堂屋中间有一种木质的大长桌，丁映雪和裴菀坐在一起等着全员坐下节目组宣布规则。
　　但她依然很兴奋，眼神一直跟着秋潮。
　　秋潮是她喜欢很多年的影星，但见到本人她发现秋潮好像不怎么说话。
　　虽然眼神友好，反而有些疏远。
　　可是秋潮对晏牧雨就不一样，比起这些第一次见面的人，她俩只要站在一起周身就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氛围，让人更好奇了。
　　裴菀提醒丁映雪：“别看了，太明显了。”
　　晏牧雨跟秋潮压根不说话，但刚才跟柳淞聊天又很愉快。
　　仗着节目组还没发收音麦，丁映雪挨着裴菀，小声地说：“她俩会不会吵架啊，感觉关系很差。”
　　丁映雪头发扎在脑后，还有辫子垂下来，怎么看都是元气的那一挂。
　　跟姐姐的气质完全相反，很容易引起同性的好感。
　　裴菀：“不会，小晏总虽然不跟秋潮说话，行李不都是她拿进去的？”
　　柳淞和席汐也在收拾房间，等晏牧雨出来，裘思源宣布了第一件事。
　　“请你们在行李箱里留下五件必需品，剩下的行李交给节目组。”
　　丁映雪：“啊？为什么不早说！”
　　裴菀把她拉下来，“五件是不是太少了？”
　　柳淞倒是还好，看了眼自己经纪人，席汐甚至还带了电煮锅。
　　刚把秋潮那巨重无比的行李箱搬进去的晏牧雨冲了出来：“裘思源你疯了吗？五件？”
　　【晏牧雨应该是在场上所有人的嘴替吧？】
　　【我好怕她跟导演打起来……】
　　【裘思源难道还兼职MC吗？】
　　【她声音真的……很特别。】
　　裘思源笑了一声：“限时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还没决定的，节目组全权处理。”
　　【好狠。】
　　【燃起来了。】
　　晏牧雨本来一条腿都跨过了门槛，迅速走进房间。
　　还给跟拍留了一条缝：“直播拿行李打码吗，不打码就在门缝拍吧。”
　　【她不笑的样子真的好凶！】
　　【没人觉得晏牧雨很像狐狸精吗（褒义）很久没看到这么不像人的人了。】
　　【秋潮又被推回去了……】
　　秋潮一共三个行李箱，大中小全部摆开后房间都拥挤了很多。
　　晏牧雨背对着门，又看了眼室内的摄像头，一共五个，都还没开。
　　秋潮：“你带什么这么着急？”
　　机位里的收音很嘈杂哦，观众能听到秋潮的声音但听不到她具体说了什么。
　　晏牧雨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很快把不必要的东西拿了出去。
　　一边说：“我没带什么，倒是你，速度快一点。”
　　晏牧雨看了眼秋潮那一大箱的衣服，沉默了好半天。
　　秋潮：“衣服都算在里面？节目组难道会再提供吗？”
　　晏牧雨：“当然算，裘思源这个疯子估计都跟赞助商串通安排好了我们要穿的。”
　　她一边把自己带的咖啡包放到一边，又把晏甜杏塞进来的蛋卷扔了出去。
　　“不过无所谓，我穿什么都好看。”
　　【这句我听到了。】
　　【未免太自信了吧！！】
　　秋潮：“那睡衣呢？”
　　晏牧雨头也没抬，刚想说关我什么事，就听秋潮说：“小晏，我可以穿你的睡衣吗？”


第22章 陷阱
　　秋潮的声音从收音麦里传出来简直能酥掉一群耳机党。
　　至少从直播间暴涨的弹幕就能看得出来。
　　【不是吧姐！你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啊？】
　　【警惕直女陷阱！】
　　【晏牧雨是板上钉钉的女同, 但秋潮不是吧，我怎么记得她好多前任的。】
　　【秋潮是女同的话我第一个排队报名。】
　　【肯定不会收睡衣啊, 她是不是故意的？】
　　晏牧雨对这种靡靡之音早已免疫, 她一边拿出自己的必需品，头也没抬地说：“你是不是傻？”
　　“睡衣都不给你留节目会被你粉丝投诉的吧？”
　　她的声音压根没被秋潮勾引到恍惚，甚至有点像个心如止水的禅修, 还不忘嘲了秋潮一句：“秋小姐不用害怕没衣服穿。”
　　下一秒晏牧雨抬眼，目光落在打开的柜子里，的确有节目组准备的服装。
　　乡村风布料，蓝白碎花，很容易想到一些头巾或者窗帘, 有吊带款也有衬衫款。
　　准备了四件, 一看就是给她们换洗的。
　　【晏牧雨这张嘴……】
　　【我怎么记得之前某个匿名贴回答娱乐圈问题，说晏牧雨有个很牛逼的传闻啊，叫什么我给忘了。】
　　【默默提醒：不要爱上晏牧雨。】
　　【我也记得这个, 整得跟武林秘籍第一页一样, 我还以为是大魔头呢。】
　　【所以她的魅力到底……】
　　【感觉她对秋潮是真的……非常地……】
　　【温柔体贴说不上，但你要说恶劣也不至于, 就是没其他两对那种默契和温情……】
　　秋潮也看到了, 她噢了一声, 没有半点尴尬, 低头拿出自己的化妆包, 一边说：“那你要穿吊带吗？”
　　晏牧雨完全没被调侃到：“我都可以啊, 总比没得穿好。”
　　连观众都不知道晏牧雨这种人穿吊带什么样，更别提秋潮了。
　　哪怕她一直很关注晏牧雨, 也知道这个人的风格时髦值全点在潇洒的风格, 印象里好像这种风格与她无关。
　　偏偏当事人已经挑出了自己的五件必需品。
　　洗漱包、相机、电脑和读卡器、扇子和一个服装包。
　　就算节目组提供, 就算她是这个节目的老板，好像都对节目组没什么信任可言。
　　她发现秋潮还盯着自己，微微抬眼，“怎么，觉得我穿吊带不好看？”
　　【我觉得肯定不好看。】
　　【晏牧雨的胸比我还平……我满足了。】
　　【我刚才就光盯着她的手看了，刚才还看一个微博截图她的手，简直都是虎狼之词。】
　　【我已经不能直视抠这个词了。】
　　【她怎么带了那么多零食啊……】
　　【相机……期待……一些首席摄影师的水平，这不应该是剧组提供吗？】
　　秋潮抿着嘴认真地想了想：“没见过，那你晚上穿吊带？”
　　晏牧雨：“随便啊。”
　　她是真的无所谓，看秋潮挑挑拣拣半天没挑出来，催促道：“你快点。”
　　室内的机位不会拉近，秋潮的行李箱有三个，基本都是衣服，化妆品都能半箱的水平。
　　护肤品还有半箱，和晏牧雨这个只拿了洗漱包的人比简直让观众都觉得选择困难。
　　【这些品牌都赞助了吗？】
　　【节目组不是打码了哈哈哈。】
　　【右下角那个是什么？】
　　下一秒晏牧雨也发现了。
　　她迅速地扯了一件衣服盖住，瞥了眼室内的镜头，有点无语：“你上节目还带这个？”
　　大概是晏牧雨的遮掩让秋潮觉得特别新鲜，蹲在地上的秋潮侧了侧身体，观众这才发现她骨架特别小，小得晏牧雨都可以完全遮住她。
　　秋潮的确不高，连沈添青那个在晏牧雨心里都是小矮子的寡妇都比秋潮高一些。
　　秋潮的百科上写着身高一米六五，但晏牧雨觉得她压根不到一米六。
　　就是人的气质足，沈添青同样靠气质撑场面。
　　偏偏沈添青是阴郁的铁锈红，秋潮是张扬的正红。
　　是春节贴在门框的对联的大红，有点太正，红里带着辣椒的辛麻，让人多看她一眼，都好像会被这种红刺伤。
　　秋潮外头，后背靠着床沿，似笑非笑地看着晏牧雨：“节目组没说不可以啊。”
　　她刚才补过妆，比起素着一张脸的晏牧雨，如同一张纸的正反面。
　　正面鲜艳如血，背面素白如雪。
　　【什么什么！！】
　　【晏牧雨好大只……】
　　【为什么同性也可以体型差？？】
　　【上次这么觉得还是孟蘅和沈添青，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孟蘅出事后简直气质大变，我感觉她很姐。】
　　【晏牧雨拿衣服遮了什么玩意？】
　　晏牧雨简直想骂人，如果不是站在经纪人的角度，她压根无所谓对方在这种场合干什么别的。
　　甚至还乐见其成秋潮颜面尽失。
　　但她的身份又是对方的经纪人，既然上了节目，她也会遵守规则。
　　可是秋潮的好像不怎么配合。
　　她突然凑近，靠近晏牧雨的脸，下一秒把人轻轻地推开，又是一句酥麻入骨的小晏。
　　观众都觉得耳朵要怀孕，偏偏当事人一脸麻木，看着露在镜头前的东西。
　　【好眼熟的包装。】
　　【我也有……】
　　【此刻有同框的我不知所措起来。】
　　【好害羞，怎么是这个。】
　　秋潮还拿了起来，她歪着头看着的晏牧雨：“小晏应该感谢我才是。”
　　她的嘴唇有些厚，但不会很过分。这种厚度恰好加重了她的妩媚，在秋潮最红的那几年，甚至有人拿着她的照片去整形医院的做这样的丰唇手术，企图复刻这种尤物浓唇。
　　像是涂上口红就能和秋潮一样艳杀四方。
　　晏牧雨看她不太所谓，也就算了。
　　“感谢什么，我司都倒闭了。”
　　这倒也不是玩笑，晏牧雨这人一向自由不缺钱，创业也不过是玩玩。
　　这种女性玩具公司是当年灵光一现，虽然没有大众化，仍然占有一席之地。
　　只不过她创业就跟谈恋爱一样，花期很短，腻得很快。
　　她压根不适合当老板，只适合做设计，而且甲乙方兼具的设计，全公司都为了她的梦想努力的那种。
　　【果然啊！】
　　【秋潮的还是限量款啊！弹幕里的都是富婆。】
　　秋潮：“所以我打广告也是白打？”
　　晏牧雨：“是啊，我也没打算靠这个赚钱。”
　　她垂眼，“你要留下这个必需品？”
　　这声音带着揶揄，点进这个直播间的人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轮番被洗礼。
　　秋潮的声音妩媚过头，像是掰开年糕拉丝的那种粘稠。
　　晏牧雨的声音太清冽，甚至和她这种不太像个好人的面孔完全相反，盲听声音甚至会觉得她天性高洁，合该是皎洁圆月。
　　【必需品？】
　　【我不敢想象秋姐拿这个那个……好害羞啊。】
　　【她这个好像就是top产品吧，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震了……】
　　秋潮嗯了一声，她笑着挑剩下的东西，一边说：“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
　　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晏牧雨是唯一知道她是什么人的。
　　那种时候的样子。
　　放浪形骸、疯狂迷醉。
　　晏牧雨都骂过秋潮像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能那么兴奋。
　　正好这个时候裘思源推门看来，画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尴尬的是观众，当事人都好像没什么所谓。
　　银发背头的导演问：“你俩挑完了？”
　　晏牧雨看了眼秋潮，对方很自然地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篮子，把东西放了进去。
　　裘思源看见那个东西，她哇塞一声。
　　【这个导演……好时髦噢。】
　　【一看也是个人渣。】
　　【她和我外网的女鹅有过一段呜呜呜。】
　　【女同的世界怎么全是女同啊！】
　　【也不错……我很喜欢这种全女综艺！】
　　裘思源站得随意，一边走流程念出了后期组精选的弹幕提问。
　　尖锐的有，温和的也有。
　　小破房子的灯光全都是暖光，窄小房间里的晏牧雨看着工作人员收走自己和秋潮的行李箱。
　　听着裘思源那破锣嗓子念出她意料之内的评论类型——
　　“秋潮果然只是表面清纯，当年出道一炮而红的真相就是靠男人起家，录综艺居然还要带这种东西，要不要脸啊，真是丢人！！！”
　　【谁发的……】
　　【怎么丢人了！这就不要脸？那你怎么生出来的啊！！】
　　【我见过……但没想到节目组会当场念出来。】
　　“这个综艺没男的让她很寂寞了吗？在国外这么多年是不是都跟外国男人……”
　　裘思源咳嗽了一声：“消音了啊。”
　　气氛诡异得让观众都不知道要发什么弹幕。
　　现在漂浮在界面的都是秋潮粉丝的心疼。
　　偏偏导演组还拉了嘉宾的近镜头，秋潮的微表情和晏牧雨垂眼的样子。
　　现在是夏天的夜晚，舟车劳顿的一天，其他等待安顿的节目组嘉宾也听到了裘思源用喇叭读的评论。
　　大家都是女的，这种评论的恶意毫不遮掩，念的人不带任何感情，但围观者都觉得太过残忍。
　　丁映雪小声地和裴菀说：“这也太狠了，我有点怕这个节目到时候也问我别的。”
　　她倒是没什么恋情，但被放大的话什么都能算黑料。
　　经纪人裴菀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你不觉得这种模式，很少见吗？”
　　比起之前爆红的吐槽类节目，现在被观众定义成了洗白节目。
　　自嘲一下就能翻身，一次就算了，次次都这样，不正面也不会让观众买账。
　　好像嬉皮笑脸就糊弄过去了。
　　这种宛如惊雷的自白恶意在这个夏夜用摆摊的喇叭说出来，几乎马上被人截了片段发到了微博。
　　开播迅速没怎么娱乐的综艺第一天就这样出了圈。
　　#秋潮  女性用品#
　　#这个综艺玩得也太大了#
　　#黑粉评论被当场念出来#
　　[……好狠！]
　　[秋潮居然都没生气这才是最绝的。]
　　[晏牧雨是不是有剧本啊，有的话为什么还要遮掩呢？]
　　[设计师的角度看晏牧雨没必要遮掩吧，她那个公司的理念就是取悦自己啊。]
　　[她现在是秋潮的经纪人当然要……]
　　秋潮也没想到会这样。
　　但她还是目送自己的行李箱被送走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一定要男人吗？”
　　她叹了口气：“我的粉丝也会觉得这样的我很丢人？”
　　她的声音依然绵绵，听不出任何愠怒。
　　这些攻心的话这些年她听过太多了，十几岁的时候她会难过，想要解释，想要自证清白。
　　但现在她三十多岁，本来就晦涩的少女时代早已过去。事业拼搏的十年光阴如水流过，都成了她身上难以撼动的实绩光环，偏偏很多人想到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仍然是纸媒时代的大肆抹黑。
　　好像她有手上这个东西，也是她的污点证明。
　　秋潮叹了口气：“我还想推荐一下的，这真的让人很快乐。”
　　她还打开了那个盒子，镜头上那个logo就是一滴水的变形，音译仍然是雨。
　　她要这个，仍然是想要晏牧雨。
　　就像这个盒子，仿佛打开，她就能回到那一天。
　　晏牧雨：“我的作品，当然不会丢人。”
　　导演裘思源还靠在一边，她的冲锋衣就没拉下过拉链，让人觉得看着很热。
　　她看秋潮的眼神就没移开过晏牧雨。
　　像是看到了当年ktv里，十七岁生日的晏牧雨带到包厢的那个女孩。
　　当时的裘思源还以为晏牧雨疯了，怎么认错了人。
　　后来的裘思源才知道，晏牧雨是秋潮的奇遇。
　　本来气氛挺好的，观众都要被秋潮可怜到，又觉得这种坦荡的欲望特别让人佩服。
　　还没来得及发表感言，就听秋潮说：“小晏，你也不差。”


第23章 养猪|深水+更
　　当天的热搜爆的词条都和这档综艺相关。
　　晚上匆匆挤进来看的观众有些是《另起一行的世界》的综艺粉, 早就适应了鲸鱼娱乐的拍摄方式，还很熟练地切换自己要看的机位。
　　秋潮在《另起一行的世界》只做了一期飞行嘉宾, 之后还人情也上了一档综艺, 仍然是飞行嘉宾。
　　没什么太大的爆点，多半是节目组引流的存在。
　　这档《田园牧歌之我和我的经纪人》明显主推的就是秋潮，而且秋潮和鲸鱼娱乐又签了合约, 无论是话题度还是期待指数全是最高的。
　　业内就有不少人觉得这次鲸鱼完全是豁出去了，连老板都出来赚钱。
　　即便秋潮之前有上过综艺，也接过专访，但很多人对秋潮的印象仍然很平面。
　　演员是一个需要兼具神秘感的职业，观众对她的印象很多来自角色。
　　综艺上多了会失去神秘感导致后期的作品让观众失望, 这样的例子也很多。
　　就像丁映雪的粉丝也有这方面的担心, 一方面想看自家偶像上节目，看看她日常生活什么样。一方面又担心这种几乎二十四小时的直播综艺但凡出现纰漏，足够让丁映雪之前累积的路人缘消失殆尽。
　　秋潮的粉丝反而没这么顾忌。
　　她们巴不得秋潮多上综艺。
　　一是秋潮现在的事业已经到巅峰期, 再往上很难走。
　　之前的前辈到这个程度都会选择急流勇退, 要么嫁入豪门结婚生子，要么转到幕后。女神容颜终会老去, 几十年后可能街头和粉丝偶遇, 被夸一句您还是很漂亮。
　　当然是趁现在多看几眼了, 乡村综艺还挺新鲜的！
　　导演裘思源更是其他地方台其他公司重情都请不到的人！！
　　裘思源这块金字招牌一出, 可以夸张地说——当晚不少业内人士都馋哭了。
　　有些人看到裘思源和晏牧雨拥抱后网上扒出来的陈年旧照, 明白了为什么。
　　不过是晏牧雨的人脉。
　　最要命的是这个人说高调也挺高调, 这方面却如此低调，一点风声都不透露。
　　此刻综艺直播间里秋潮、晏牧雨、裘思源三个人同框。
　　秋潮最吸引人, 这么多年星途沉淀下的魅力说颠倒众生也不夸张。
　　晏牧雨跟精致不沾边, 纯粹是惬意。好像在哪里都能偏安一隅, 即便留学生时期都有差点死在雪山的经历，担心的人也永远是晏恺，晏牧雨本人嬉皮笑脸，打发走亲哥，安慰女朋友。
　　一条条回复朋友同学的慰问。
　　好像她生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悲欢共情，就像此刻秋潮的言辞暧昧，晏牧雨表面仍然岿然不动。
　　她甚至还很得意：“那是当然，谁敢说我差。”
　　晏牧雨还抬眼看了看裘思源：“是吧裘妹。”
　　【她真的好得意，但为什么完全不油啊。】
　　【气质摆在那里，之前看宣折芦的粉丝疯狂澄清自己姐没和这位搞过，但现在看搞不好是宣折芦倒贴啊。】
　　【有一说一宣折芦最好看的写真还是晏牧雨拍的那套叫热带雨林的，当年我一刷而过都被吸引了。】
　　【艺术人艺术魂，清高自傲不油腻很难得了，必然是1.】
　　【裘妹是什么称呼啊，裘导完全没有妹感啊！】
　　裘思源看上去就不太像个综艺导演，她看上去过分时髦，和这个背景都格格不入。
　　晏牧雨都不知道策划背着自己许了裘思源什么好处，能让这位不想回国的货色如此痛快地回来上班。
　　裘思源的冲锋衣外套拉到顶，遮住了她的下巴，之前镜头给到她也都是一晃而过。
　　此刻顺着晏牧雨的话题转过去，观众这才发现裘思源居然戴了唇钉。
　　【她不会也是……】
　　【必然的……】
　　【很好奇这两个人的学生时代，而且秋潮和裘思源为什么认识啊！】
　　【很好，鲸鱼娱乐你又要骗我氪金了。】
　　【什么时候付费直播啊，我记得上一档综艺会有解锁花絮的。】
　　【还有付费的单人镜头吧，我也想看。】
　　裘思源：“是不差，关我什么事。”
　　她笑了一声，那竖瞳美瞳在镜头下实在有些妖异，下一秒垂眼翻了翻流程条，转身走了。
　　还不忘提醒：“你俩弄完了就出来听安排啊，明天上工呢。”
　　口气简直不要太熟，让观众听出了一种没八百年交情说不出这种话的感觉。
　　她一走，喇叭也带走了。
　　晏牧雨笑了一声：“真像路边卖水果说十块钱三斤的。”
　　她看了眼秋潮，“走啊，外面坐坐。”
　　已经九点多了，这样的山村九点等于深夜，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风声呼呼，破黄土屋子后面的竹林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直播间画面的远景就是航拍的山顶小屋，盘山公路的路灯深夜明亮，一灯一灯蜿蜒而下，流入山脚下的公路车流，变成尘埃的大小。
　　这个点仍然有采茶工在工作，以卖茶为生的小村子，少数民族的人口占了一大部分。
　　晏牧雨跨出门槛，看了看这破房子墙上的装饰，也不知道节目组上哪找的，都是手工刺绣。
　　秋潮把那个盒子放在桌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直面□□的难过，反而挂着笑看着晏牧雨，问了句：“坐哪里？”
　　明明都是表面意思，但秋潮就好像问出了另一种意思。
　　晏牧雨嗤笑一声，没再理她，走到中堂拉开竹凳坐下。正好也收完东西的席汐留了个烧水壶，刚烧好水，给大家都倒了一杯。
　　只不过花茶滚烫，实在让人不太想碰，而且那烧水壶很小，估计不到五百毫升。
　　晏牧雨问：“这里没地方烧水吗？”
　　画外的编导说：“有的，可以劈柴烧。”
　　还拎了个铮亮的铜水壶给晏牧雨，顺便指了指那个厨房：“那边土灶也可以烧，不过我觉得小晏总你不会用。”
　　晏牧雨当然不会用，她看了一眼铜水壶，沉默了好半天才问：“你别告诉我一开始都不打算给冰箱。”
　　【好狠啊，那个土灶我也不会。】
　　【印象里很小的时候外婆家是这样的，生火做饭顺便就烧了，然后用热水壶接……】
　　【太土了（褒义）】
　　【救命啊，这虽然不算原始生活，但我已经开始缺德傻笑了，看这群都市丽人过苦日子好快乐。】
　　【虽然缺德，但她们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
　　歌手柳淞的经纪人席汐是所有嘉宾里最年长的。
　　不过这位姐姐跟老也不沾边，秋潮坐下的时候也接了对方的一杯花茶。
　　她们俩都属于明艳的类型，但明显席汐的明艳跟柔媚不沾边，而且充满攻击性。
　　很容易让人想到她前夫一纸诉状高席汐婚内暴力，还有传闻这一对男女的是女主导的感情生涯。
　　只不过男人不太好□□，席汐这样多得是凑上来自荐枕席的男人，她离得也很果断。
　　新的生活开启篇章就是从接下柳淞的经纪事务开始。
　　巨头娱乐公司的长公主亲自做经纪人，这些年柳淞的事业简直跟开了个挂一样所向披靡。
　　她才二十一岁，已经是新一代的天后了。
　　编导：“是这样没错，但考虑到夏天食物存放不容易，导演才特地批准的。”
　　这个节目组除了鲸鱼娱乐原本的综艺工作组，还有裘思源团队的人，口气跟裘思源一样吊炸天，派头也不小。
　　晏牧雨笑了一声：“裘思源真的好有本事。”
　　正好裘思源把裴菀和丁映雪叫了出来，听到晏牧雨这么说还欣然接受：“潇潇客气了。”
　　秋潮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抬眼。
　　【什么xiao！！？？这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反正不是那种关系，感觉撞号了。】
　　【我怎么听说裘思源是0？】
　　【国外女同性恋又不犯法，她前女友好像也说过这事吧。】
　　【才第一期我已经开始期待一些特别篇了，就像裘思源那个外国改造素人综艺的围炉聚会。】
　　【她拍氛围真的一流的。】
　　丁映雪刚跟着裴菀出来，这对表姐妹是出了名的关系好。
　　粉丝都习惯了丁映雪无论什么采访都要提一嘴姐姐。
　　丁映雪：“什么潇潇？还有新嘉宾啊？”
　　裘思源噢了一声：“说小晏总呢，那是她外号。”
　　丁映雪：“也不是很外啊，我以为外号是那种侮辱人的呢。”
　　晏牧雨：“爱称吧，裘妹对我的…… ”
　　她跟裘思源有段时间没见了，以前也都是在国外见，又的确是多年的好朋友，嘴上也跟没把门一样。
　　可惜玩笑还没开完，就听裘思源无情地宣布节目规则。
　　导演也知道自己声音不好听，广告的口播让靠声音吃饭的柳淞念了。
　　结束之后才说：“本节目为期二十二天，从明天开始算正式开播。”
　　这帮嘉宾都坐在中堂的长桌上，导演也没什么架子，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有点像开班会。
　　头顶的电风扇有点像古董，装在木头柱子上，因为扇叶飞速旋转，不少人都担心它会骤然掉下来。
　　急速转动的扇叶卷起气流，晏牧雨面前茶杯的热气都吹散了几分。
　　秋潮坐在她的边上，像是看着手上的茶杯发呆。
　　这是席汐的藏品，这位顶级经纪人品位很好，和晏牧雨一样都算得上是世家大小姐。
　　只不过席家家庭和睦，没晏家那么人尽皆知的乱成一团。
　　晏牧雨一只手撑着脸，因为不允许玩手机，她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机壳背面的套圈游戏。
　　像是小时候那种玩具，两个按键吹起液体里的东西，把那圈圈套到上面的横杆。
　　看得坐在她边上的柳淞瞪大了眼睛，似乎也很想玩。
　　【我笑死了，六个人都能人生百态。】
　　【丁映雪你也太粘人了吧！博士姐姐做你经纪人暴殄天物啊！】
　　【没想到在综艺弹幕上也有因为姐妹感情吵架的啊！】
　　【柳淞……你是二十一岁不是十二岁……】
　　【晏牧雨怎么花样这么多。】
　　【这个手机壳我种草了。】
　　【秋潮和席汐……双御姐美女，为什么还是席汐是大美人啊！！】
　　【裘导，长在我的心巴上，我对她一见钟情……戴唇钉接吻是不是不方便啊？】
　　裘思源：“你们一个人一天会有节目组分发的三十元人民币伙食费，这决定了你们一天的餐食。”
　　“其他消费需要你们自己在村子里劳动获得。”
　　“你们有一下选择：采茶叶、拉货、赶鸭子等等……具体的请看分发的表格。”
　　此刻后期组特地在直播画面右下角写了一句——
　　非静止画面。
　　【笑死我了，所有人都傻了。】
　　【三十块钱？？我都不够花！是之前那什么综艺人均两百伙食费引起了热议所以现在……】
　　【其实三十也够了。】
　　【不是说了厨房随便用吗，柴米油盐哦没有米都是节目组送的。】
　　【不知道说抠还是大方。】
　　裘思源：“但选择不是你们选，首先你们六个人在盒子里抽一份工作，可以和其他人交换。”
　　她的嗓子实在难听，晏牧雨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和善的面孔想要说点什么，秋潮抢先问：“大家都去做工了，总要有人做饭吧？”
　　裘思源：“提前做好带走不就好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根本就是放任不管。
　　然后道具组送上来抽奖盒，让他们当场抽。
　　柳淞闭着眼，念叨着：“不要养猪不要养猪。”
　　晏牧雨：……
　　她随便抽了一张打开，抽搐的最近正好配上了柳淞喜极而泣的破音——
　　“我可以放牛欸！”
　　镜头特写了晏牧雨手上的纸条，上面赫然是柳淞的不要。
　　养猪。


第24章 斗嘴
　　晏牧雨抽到了养猪。
　　秋潮抽到的是刺绣。
　　柳淞抽的放牛, 席汐抽的采茶。
　　裴菀是拉货，丁映雪的是赶鸭子。
　　从结果上看五花八门, 最轻松的看起来是赶鸭子。
　　【秋潮那是什么啊, 少数民族风格刺绣？这不好搞吧？】
　　【晏牧雨别把我笑死，养猪厂……不过日薪还好吧？】
　　节目组还贴心地在直播间画面贴了时薪表格。
　　时薪最高的就是席汐的采茶工，最低的是柳淞的放牛工。
　　嘉宾的表情都很精彩, 这一幕被人截图放到了网上，简直不用多余的文案，光看图就看出了明显的不情愿——
　　[这个综艺刚开始就这么抓马的吗？]
　　[柳淞我的好女儿你到底在笑什么啊，你以为放牛是这么好放的吗！]
　　[表姐你为什么要去拉货，货拉拉的拉拉吗, 所以这个村有没有拉布拉多。]
　　[赶鸭子丁映雪……我觉得她和柳淞可以组队了, 这俩年纪好像也差不多。]
　　[我比较担心秋潮不会这个刺绣……她好像也没什么文化的样子（这是可以说的吗？）]
　　[楼上放心，秋潮的粉都是活人哈哈哈哈]
　　气氛特别尴尬，裘思源问：“怎么了, 没开过盲盒吗？”
　　她口气里的幸灾乐祸特别明显, 还问了柳淞一句：“你满意吗？”
　　在座唯一的女歌手头发半长不短，偏偏还是个蓝毛, 跟裘思源同框的确像是要组团出道的。
　　不过明显看得出年纪的差别, 柳淞的气质太天真, 嗓音又很清澈。被突然点名后啊了一声, 又傻笑了一声：“我很满意！”
　　晏牧雨看了柳淞一眼, 觉得这人好像缺根筋, 像是被宠着长大特没心眼的类型。
　　正好她余光瞥到席汐，对方看了一眼柳淞, 下一秒柳淞就收敛了傻笑, 整个人像是被训了一样, 沉稳许多。
　　晏牧雨想到席汐那个桃色传闻，挑了挑眉。
　　【柳淞……就这么怕席汐吗？】
　　【想到这家粉一直想换经纪人，说自己的宝跟着席汐像是每天过高三，好精准。】
　　【拜托，席汐这种经纪人哪个歌手不想要，四年就让柳淞彻底登顶欸。】
　　工作人员整理了大家的任务，一边让人发了资金。
　　一人三十块钱，现金。
　　黄票蓝票各一张，饶是镜头前有无数阅遍综艺的观众都觉得这个环节配上音乐格外凄凉。
　　普通学生三十块一天可能吃个食堂刚刚好，喝个饮料什么的。
　　但这帮人还在录节目，这要怎么弄。
　　更何况这帮人里光大小姐款的就两个，一个是席汐，一位留下物件必需品还要留下茶具的长公主。
　　另一个是晏牧雨，必需品是相机，就算不做摄影师了好像还有摆弄这个的爱好。
　　剩下的柳淞是选秀歌手，和秋潮差不多算底层草根出身。
　　只不过差辈了，柳淞红的那一年十七岁，参加歌手节目一开始只是因为报名那里免费送矿泉水。
　　秋潮的背景神神秘秘，各种花边新闻，发家史特别奇幻。
　　但父母双亡好像是真的。
　　从她在海外的采访可以看出她从小就很独立了。
　　剩下的裴菀和丁映雪父母是做生意，没吃过什么大苦，在圈子里属于温吞的类型。
　　这个乡村综艺刚开始就足够让她俩愕然了。
　　【我已经开始好奇这个节目组怎么请到的嘉宾了。】
　　【警惕综艺诈骗！】
　　【三十块，一天到晚吃什么，我都好奇了。】
　　【看节目组的意思让他们自己做，这个小山村有的餐馆吗？】
　　【所以这到底是是哪里啊！】
　　晏牧雨沉默了好半天，叹了口气，对裘思源说：“你还有什么要折磨我们的直接说吧。”
　　她的叹气都苦大仇深，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又显得格外好笑。
　　丁映雪抿了抿嘴，一边跟裴菀交头接耳，觉得拉货太危险了。
　　来的时候山路十八弯，就够吓人了。
　　裘思源特别无辜，她勾了勾垂落的银发，看了眼手上纸页的流程。
　　“这就算折磨了？”
　　她顿了顿：“你们可以交换自己要做的工种，自由交换，我们不干涉。”
　　“明天不算正式开工，可以先熟悉一下，后天开工。”
　　晏牧雨撑着脸，打了个哈欠，瞥了眼秋潮，发现对方还在揉那张写着绣坊的纸，问了裘思源一句：“秋潮这个呢，她不会是不是要现学啊？”
　　画外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艺人助理都集中住在另一个地方，到时候艺人单独活动需要跟着。
　　镜头里一桌的女人气质迥异，也有误入直播间的观众被这帮人的颜值惊艳到，发了不知所云的弹幕。
　　裘思源看了眼秋潮，顶上的风扇让人轰轰转动，秋潮的发都被吹起了几根。
　　梨形灯泡散发着暖黄的光，吸引了不知道哪来的飞蛾。
　　秋潮把头发别到而后，晏牧雨的话似乎把她从思绪里拔了出来，这会还没来得及摆出平时那副样子。
　　突然抬眼对上晏牧雨的眼神甚至有种陌生的懵懂。
　　活像她陷进了时光的洪流，自己都懒得挣扎了。
　　裘思源：“你怎么知道秋潮不会？”
　　她笑得别有用心，那双狭长的眼扫过在座的嘉宾，口气都带着了然：“我们选的工种都是按照你们的技能匹配的。”
　　“当然盲盒这个我们节目组不做手脚。”
　　晏牧雨喂了一声：“你的是意思是我还有兽医证啊？”
　　她还扫射全场：“那柳淞岂不是还有放牛执业证？丁映雪呢，赶鸭子专业户？”
　　【小晏总，你还挺幽默的。】
　　【每次我觉得沉重的气氛都被晏牧雨破开……】
　　【你们不觉得裘思源和晏牧雨配合的很好吗？】
　　【秋潮，我的好老婆你的表情怎么如此寂寞，人家好心疼。】
　　裘思源：“你这人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
　　晏牧雨没好气地哟了一声：“不像您爱钻裙底。”
　　【这都什么话啊！】
　　【是我能听的吗？】
　　裘思源挑了挑眉：“秋潮小姐绣功挺好的，小晏总不用担心。”
　　晏牧雨张嘴就是：“谁担心她。”
　　裘思源：“而且你不是有好几本驾照吗，开货车没问题吧。”
　　晏牧雨我靠一声：“这你都知道？”
　　大导演耸耸肩：“我是导演。”
　　【晏牧雨……好怪，她跟秋潮到底什么关系啊。】
　　【好像不是很好，但又很好，经纪人身份限定？】
　　【这里好多女人，只有我是裘导的女人，她好像红娘。】
　　【打唇钉的红娘多来点嘿嘿。】
　　裘思源：“兽医证的话，裴小姐有吧？”
　　她看向裴菀，长发用一根木簪固定住的女人点点头。
　　裴菀看上去文雅秀气，实在跟兽医不沾边，总觉得是红袖添香的类型。
　　丁映雪喔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姐姐你跟小晏总换换？
　　接下来还真的没什么事，裘思源就带着工作组开会去了。
　　跟拍机位全部撤完，剩下的就是房子里的固定机位。
　　导演组一走，直播还是正常进行的。机器每天晚上十一点定时关闭，早上六点开启。
　　这个提示浮窗飘在直播间，观众想不知道都难。
　　但现在不到十点钟，距离直播间关闭还有一个多小时。
　　晏牧雨看了眼席汐的水壶，不到五千毫升的水壶已经空了。
　　她只能庆幸这个村子自来水是通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问了句：“你们知道哪里洗澡吗？”
　　回答她的是裴菀：“出门右转，卫生间和洗澡间，算是分开的。”
　　丁映雪刚才打听过，这个时候忙不迭地补上：“厕所还好，不那么原始，洗澡……连热水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好痛苦，洗热水澡得先烧水，然后倒在最上面那个桶里，然后拉绳冲下来。”
　　饶是从小跟父母打工的柳淞都没过过这种日子，她啊了一声，不可置信地问：“那不得两个人一起洗？”
　　丁映雪：“你要洗热水澡是这样的，两个人进去，一个人冲一个人洗换着来咯。”
　　最年长的席汐其实是最娇生惯养的，她深吸一口气，问：“这边不是通电了吗，为什么没有……”
　　她天生鹅蛋脸，脸盘子大还有气势，长得不算特别精致，但有种富贵养出来的牡丹味。
　　大概是从小到大发号施令惯了，也没受过什么挫折，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天真。
　　晏牧雨也很费解：“变形记吧，我就不懂了怎么做成变形记了。”
　　秋潮趁晏牧雨不注意玩了玩对方手机壳上的游戏，一边问：“你不是老板吗？”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到晏牧雨身上。
　　晏牧雨冷笑一声：“你看他们有把我当老板么？”
　　这话简直太过凄凉，晏牧雨看了眼刚才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烧水壶，一看就很大，至少比席汐那个热水壶大多了。
　　晏牧雨：“要洗澡的准备一下，顺便想想明天吃什么，得有个人去买菜。”
　　她想到厨房空空如也的冰箱和光溜溜的米罐，也很绝望：“真是家徒四壁啊。”
　　秋潮：“洗澡怎么准备？”
　　丁映雪：“烧水啊，小晏总你怎么烧，会生火吗？对哦，我们两个人一起比较快。”
　　晏牧雨：“两个人洗？”
　　秋潮喔了一声：“我们一起？”
　　其他四个人除了那对表姐妹，都有点尴尬。
　　柳淞讷讷地说：“我可以洗冷水澡的。”
　　席汐：“你忘了你快来月经了？”
　　秋潮：“是啊，那就让晏牧雨去烧水吧。”
　　晏牧雨啊了一声。
　　她根本来不及说自己可以洗冷水澡不用两个人挤挤，也不担心痛经反正带了止痛药，但就这么被秋潮推了出去。
　　对方笑得非常温柔，温柔得让晏牧雨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小晏，我知道你最疼漂亮女人了。”
　　柳淞：“小晏总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看好像还要劈柴，我小时候劈过，算有经验。”
　　这小孩还挺体贴，非常自然地安排好了洗澡顺序——
　　“让裴菀和映雪姐姐先洗，你和秋潮姐姐第二，我没关系的，我可以……”
　　秋潮：“我最后就好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晏牧雨：“毕竟小晏还要拎水桶很累的。”


第25章 所求是她|深水+
　　秋潮说得面不改色, 偏偏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都带了点别的意思。
　　听得丁映雪啊了一声，柳淞歪了歪头, 愣是问了一句：“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那边的席汐压根来不及阻止,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的直播机位，喊了柳淞一声。
　　柳淞浑然未决，乐颠颠地跑到席汐身边去了。
　　【柳淞你为什么出道多年还是那么没心眼？】
　　【丁映雪的表情笑死我了, 映雪の疑惑。】
　　【本人也有这种疑惑！！】
　　【柳淞我的直播嘴替呜呜呜！】
　　【你们没觉得秋潮很像那种撩姬撩得过分的直女吗？】
　　【又想到之前票选女神，秋潮第一的理由是直女……投票的人能不能争点气啊！扭送戒断中心。】
　　【比起这个我觉得晏牧雨的反应更耐人寻味。】
　　【她怎么走了。】
　　晏牧雨压根没搭理秋潮的调戏，她打了个哈欠，越过天井，跨过门槛直接往外走了。
　　正好裴菀从厨房走出来, 问了晏牧雨一句：“去哪里？”
　　晏牧雨：“劈柴伺候大家洗热水澡啊。”
　　席汐叹了口气, 表示自己要拿热水壶，晏牧雨的眼神毫不遮掩，就是带着嘲。
　　偏偏她这人做派坦荡, 嘲得都不会让人生气, 因为尾音还拖着感叹——
　　“席汐姐姐，你那还不够喝的, 怎么洗澡？”
　　“洗脸都不够吧。”
　　【我好怕她说洗*都不够。】
　　【休得胡言！小晏总是这种人吗！】
　　【晏牧雨还冲秋潮翻了个白眼哈哈哈哈】
　　【呜呜呜为什么条件这么差啊！不能对美女们好点吗, 装个热水器不行吗？】
　　晏牧雨也是这么想的。
　　她现在开始庆幸还好是夏天。
　　土房子外面的灯不是很亮, 可能还要借着右侧不远处的盘山公路的路灯才能看清这条路上到底有什么。
　　综艺的工作组已经在不远处的另一栋土房子安置好了。
　　直播间画面能看到来往忙碌的工作人员, 还有真的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劈柴的晏牧雨。
　　她看上去压根没劈过柴, 目前没人帮忙, 只能打开手机搜了个教程。
　　也不知道斧子是节目组从哪里买的，看上去的是被用过的老物件, 斧片磨得铮亮, 斧柄的木头都很光滑。
　　晏牧雨叹了口气, 她的头发在脑后囫囵地扎了个小揪，但因为半长不短，所以总有几缕黏在脖子上。
　　过了一会柳淞从里面跑出来帮忙。
　　二十一岁的歌手和晏牧雨年龄差太大，但女明星不显老，小的更显小。
　　怎么看都是晏牧雨老成。
　　柳淞人板板瘦瘦，过来问晏牧雨要斧子。
　　晏牧雨看她那面条似的手，又看了眼对方风吹就倒的身板，顿时不放心。
　　“你拿得动吗？”
　　其他几个人趁着烧水来外面整理院子，又去菜园看种了什么菜。
　　发现水缸的水都没多少，节目组的场外指导她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柳淞少年气好重啊……感觉也不算甜妹。】
　　【这里的甜妹，感觉就丁映雪了吧？】
　　【笑死了，谁发的柳淞胸比晏牧雨还小！你们真变态！】
　　【柳淞那是无性别的好看！！woc我突然觉得晏牧雨像是成年款欸。】
　　【得了吧，我们淞宝还小，晏牧雨都身经百战阅女无数，根本就是狐狸成精。】
　　柳淞小时候劈过柴，她觉得自己还能拿得起来，结果刚拎起来就泄气了。
　　晏牧雨适时地接下，她让画外的工作人员给她拿一双手套。
　　助理邢雯也没去休息，这帮艺人的助理堆在一起，顿时像个群聚的麻雀，七嘴八舌地发起牢骚。
　　邢雯跟夏苑苑比较熟，俩人站在一起。
　　等邢雯递了手套给晏牧雨，夏苑苑看了眼站在远处扫地的秋潮，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个综艺很难搞。”
　　邢雯：“是啊，你看我老板都要劈柴了。”
　　她还掏出手机，宣传组特别缺德，给此刻的晏牧雨做了个版头。
　　最要命的是有上一档综艺的导师沈添青，也是晏牧雨的朋友。
　　这位转发了这节目组发的banner图，并评了一句相当缺德的——
　　谁不喜欢看富二代变形记呢？
　　收获了一水转发的哈哈哈哈。
　　晏牧雨压根没工夫管微博的事，她戴上了手套，第二导演组还给了她一个近景。
　　低头的中长发女人一边叼着新手套，一边套上一只，然后对站在一边的少女说：“你说劈我就劈啊。”
　　柳淞长得很乖，穿得却跟乖完全不想关，和经纪人席汐那种富贵花的打扮完全相反。
　　甚至非常朋克，具体表现在牛仔裤好像分成两节，背心还要穿两件的情况。
　　很容易让人质疑衣品，一方面又觉得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
　　她嗯了一声。
　　晏牧雨一劈成功。
　　站在远处巡逻完菜园的席汐跟还在扫地的秋潮说：“我本来以为我们今天洗澡得排到半夜。”
　　山顶的风其实有点凉了，洗冷水澡确实容易感冒。
　　秋潮和裴菀收拾出了院子，发现还有一个长满灰尘的石桌石凳，干脆合力挪了出来。
　　那边的晏牧雨和柳淞一个喊一个劈，竟然还挺默契。
　　秋潮的角度只能看到晏牧雨抡斧子的背影。
　　对方个高腿长，身材也不差，因为穿宽松衬衫劈木头不太方便，还把衬衫脱了。晏牧雨衬衫里面穿着一件背心，更容易让人看清她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而变化，是纯粹的肉|体美。
　　秋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小晏挺麻利的。”
　　席汐看了秋潮一眼，院子里的灯倒是挺多，可能是节目组为了方便定点机位的直播录制。
　　席汐：“听起来你们很熟啊。”
　　节目组的收音很好，就算此刻室外风声裹挟着晏牧雨劈柴的声音，也足够观众听到她们对话的声音。
　　【又开始了。】
　　【我感觉这帮嘉宾比我们还好奇。】
　　【秋姐，你的眼神真的很……】
　　【我怎么都没想到第一期出卖色相的居然是小晏总，救命，她看着很瘦也不是大胸为什么脱了那么好看。】
　　【一些运动系……】
　　【我想你们可以看看晏牧雨大学的时候拍的那些照片，别人镜头的她特别有味道。】
　　秋潮的眼神压根没从晏牧雨身上移开过。
　　此刻长风吹起她的发丝，这张绮丽的面孔好像摘掉了流于表面的营业微笑。
　　她像是被什么触动，下意识地说了句那当然了。
　　听得画外秋潮的助理夏苑苑心里咯噔一声，生怕自家艺人就这么自爆了。
　　以前的秋潮简直是艺人的完美典范，不会让工作室产生任何操心感。
　　就是本身自带腥风血雨，和男的同框都能被造谣要颠鸾倒凤。
　　但那时候的秋潮冷静无畏，和现在的冲动完全不一样。
　　她的隐秘心思昭然若揭，可惜经年营造的印象让人很难相信她对同性产生感情。
　　就像此刻的席汐噢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闹掰了，之前你俩不是差点成姑嫂了吗？”
　　席汐个子比秋潮高，气势也是，很多人第一眼会选择去看和她站在一起的秋潮。
　　偏偏她问得也特别丝滑，好像跟问你晚上吃了什么一样。
　　【好敢问啊，所以这个综艺有剧本吗？】
　　【按照以前裘思源的风格，应该是没有的。】
　　【大纲还是有的吧，不然怎么控制走向。】
　　秋潮：“是掰了。”
　　她点点头，无奈地耸了耸肩。
　　因为刚才扫地，秋潮脱了外面的罩衫。
　　此刻月光和灯光一起洒下，显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如雪，比起晏牧雨那蓬勃的生命力，秋潮像是应该被放在展柜的摆件，或是塞进卧室赏玩的珍品。
　　席汐之前没有见过秋潮，但也久闻其名。
　　毕竟秋潮成名的那几年，正好是她和前夫开展事业的时候，哪怕不是一个赛道，那几年风头最盛的仍然是秋潮。
　　这个圈子很少有长盛不衰，也很难有名利双收的好事。
　　饶是秋潮已经走上巅峰，仍然免不了女明星被人诟病的感情生涯。
　　好像只要是女的都这样。
　　早早结婚是没事业心，嫁入豪门是拜金，谈个恋爱遇见了渣男是当事人自己没擦亮眼睛。
　　那就不结婚了，又变成剩女。
　　什么话都让别人说了。
　　可人在漩涡中，又很难摆脱这些言论的影响。
　　即便席汐算不上明星，即便她从小家世显赫，也因为一场失败的婚姻把自己搞得元气大伤。
　　她以为的驯化，女主导，好像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她倒是很欣赏秋潮，一个人从泥潭里爬出来，摸爬滚打到顶峰，又在别人错愕的眼神中回头。
　　这算跌落神坛吗？
　　秋潮好像一直没被塞进神的范围，不过是绕着神像绕圈祈祷的信徒，对方供奉的神，可能只是她心中的执念。
　　那边的晏牧雨催促柳淞点火烧水。
　　差了十来岁的俩女的好像跟朋友一样，因为生炉子烧水成功而欢呼击掌跳起来拥抱。
　　晏牧雨笑得灿烂，好像没有任何阴霾。
　　偏偏在余光扫到秋潮的眼神时候骤然收回那种愉悦，像是行舟遇浪，像是苦海触礁。
　　秋潮让她如鲠在喉。
　　秋潮在灯下露出一个模糊的笑，昏黄灯影下她毫不掩饰自己眼神的情谊。
　　反正无人相信，反正观众只会夸她貌美。
　　只要晏牧雨难受，只要晏牧雨为我不同。
　　那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你要什么时候承认我在你心里不同呢？
　　或者我们本身天造地设，合该被翻红浪搅得潮水连连，应了十七岁那年的以身相许。
　　成全我对你伸出的那只手的渴望。
　　让你抵达我的深处，喉咙咽下我这些年对你求而不得甘苦蜜液。
　　席汐：“那怎么签回来了？”
　　【她怎么还问啊！不许柳淞问自己偷偷问是吗？】
　　【笑死我了，这个姐也好直！！想到之前有人说柳淞采访乱说，席汐你确定小淞不是像你吗？】
　　秋潮有点无奈：“这是可以在这个场合问的吗？”
　　席汐噢了一声：“随口问问，但大家都好奇，加上编导说在车上你没回答问题。”
　　【果然是节目组授意的！】
　　【车上我就感受到晏牧雨和秋潮的暗潮汹涌了……但不应该是，一个宇直一个铁1，这怎么……】
　　【众所周知娱乐圈的cp都是假的……大家磕个乐呵就好啦。】
　　【磕cp不是只要我觉得是真的好了，她俩什么样关我屁事。】
　　《田园牧歌》这档经纪人x艺人综艺还没正式上线正片的时候，就已经有无数人在匿名论坛买定离手。
　　毕竟这综艺乍看像生活综艺，又有点像恋爱综艺的变形款。
　　固定机位加跟拍的模式效果拔群，才一个晚上，就有好几个经典片段了。
　　秋潮：“不过这也不难回答，就是怕大家不相信。”
　　席汐：“什么？”
　　秋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把水壶的水倒进水桶的晏牧雨那。
　　她天生一双上挑的杏眼，在电影里足够风情万种，此刻却有和这种风情相悖的纯真。
　　“给的太多了。”
　　虽然不够，但我相信我之后会得到更多。
　　席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晏牧雨推开柳淞，似乎怕小孩被热水烫到。
　　她这人的体贴确实有点无微不至，细节上后劲很大。
　　柳淞万分感激，被晏牧雨摸了摸头。
　　席汐噢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因为人情呢。”
　　秋潮：“那当然了。”
　　人我要，情我也要。


第26章 你不饿吗
　　晏牧雨一个晚上就光劈柴烧水了。
　　节目组还真的没一点的帮忙的意思, 所以柳淞和席汐准备去洗澡之前，晏牧雨还捣鼓了半天这个人工热水器。
　　观众都没想到这个洗个澡能这么麻烦。
　　【我小时候洗过这种……还要自己上水, 好痛苦。】
　　【图方便其实冷水冲一下就好了, 但是村里夏天晚上还是挺凉的。】
　　【晏牧雨……你是水管工吗？】
　　【发现小晏总好像真的没什么架子。】
　　晏牧雨烧水烧出了一身的汗，衬衫随意地放在一边凳子上，就穿着一件露脐短背心。
　　从直播间画面就能看出她身材线条很好看, 像是常年保持运动的人。
　　席汐还在外面拿衣服，晏牧雨和柳淞挤在里面查看这个破房子洗澡间的手动热水器要怎么搞。
　　丁映雪被安排去烧柴火，她新鲜得很，玩得不亦乐乎，差点加柴过多把火灭了。
　　洗澡间挤两个人都有点难受, 而且很热, 唯一的窗户只有巴掌大。
　　晏牧雨先看了眼抽水机，又看了眼水龙头。
　　有些晃的跟拍镜头里她的不耐特别明显，纯粹是被这么简陋的环境逼出来的。
　　初次见面那种笑眯眯的模样褪去, 蹙眉抿嘴尝试抽水的样子竟然有些凶。
　　【我怎么觉得这个综艺比《另起一行的世界》好看……没什么扯头花哈哈但是生活的确有意思！】
　　【好期待映雪宝贝赶鸭子哦。】
　　【真的很田园。】
　　【好害怕晏牧雨掀翻水桶……淞啊已经够挤了你长点心别凑过去了。】
　　空气都闷热了许多, 抽水机的声音嗡嗡的。
　　晏牧雨把水桶的盖子盖上，一边用冷水洗了个手, 嘀咕了一句：“这水桶忒大了, 你俩省着点用吧。”
　　柳淞嗯了一声, 眼神都亮晶晶的, 明显是觉得好玩。
　　晏牧雨把席汐叫了进来, 打算出去继续劈柴烧水。
　　院子已经彻底收拾好了, 秋潮坐在她烧水不远处的石桌，不知道在看什么。
　　晏牧雨挤走了丁映雪, 催她去准备准备。
　　丁映雪噢了一声, 看了眼和秋潮坐在一起的裴菀, 和晏牧雨说：“我姐和秋姐在写明天卖菜的菜单。”
　　柳淞多少带点羞涩，那丁映雪就是纯粹的自来熟。
　　她一张圆脸，可能是演女儿演多了，自带女儿的滤镜，看人的时候喜欢眨眼。
　　“小晏总，大家商量了一下，每个人拿二十块钱做卖菜基金，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晏牧雨困得要死，她浑身还黏黏的，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此刻沈添青和林驰那俩缺德货色肯定在手机前笑自己。
　　做老板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丢人。
　　晏牧雨眯了眯眼，从一边开盖的水井里打了水又重新烧水，嗯了一声：“你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她口气不带什么情绪，偏偏自来熟的丁映雪跟她以前也不认识，以为晏牧雨不高兴了，呃了一声。
　　丁映雪：“其实十块也行啦。”
　　【哈哈哈哈哈看人脸色也太明显了。】
　　【感觉晏牧雨一晚上干的都是体力活……】
　　【小晏总绝对是1……】
　　【能不能请宣折芦来做飞行嘉宾啊！好期待哦。】
　　晏牧雨也没看丁映雪，继续添柴火，额头都沁出了汗水。
　　偏偏她天生皮肤雪白，不化妆也像是最白色号的。
　　似乎是察觉了丁映雪的停顿，说了一句：“我没不高兴。”
　　丁映雪啊了一声。
　　小凳子也是房子自带的，晏牧雨坐在上面显得有些滑稽。
　　凳子太小，她人又有点太修长，腿都无处安放。
　　偏偏加柴的动作特别熟练，完全看不出来一个小时前还在因为劈柴劈歪了哇哇大叫。
　　夏夜虫鸣声声，晏牧雨的声音好像带着点安抚，丁映雪噢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同意呢。”
　　晏牧雨问：“你会做饭吗？”
　　她俩一个蹲着一个坐着，丁映雪蹲得异常乖巧，晏牧雨又套上了手套，一边转身挑细一点的柴。
　　她的耳洞实在打得太多，耳骨好像都要被打成筛子，近看每一颗耳钉都各有不同，让她的气质变得复杂起来。
　　丁映雪呃了一声。
　　这话简直问到了灵魂上，她俩坐在炉子边上都有点热，晏牧雨更是拿手背擦了擦额头淌下来的汗。
　　【哈哈哈哈哈丁映雪当然不会！】
　　【有没有人记得丁映雪上那个下厨房节目的灵魂40s】
　　【当时不是被骂蠢了吗，水里倒油，噼里啪啦震慑当场。】
　　【有时候会怀疑她和裴菀是不是亲表姐妹，智商碾压就是说。】
　　【你们都在嘲笑丁映雪只有我觉得这一幕的晏牧雨好那个。】
　　【让我t……小晏总的……】
　　【有些人注意点！！】
　　晏牧雨像是懂了：“你也不会。”
　　她的面容映着柴火的火光，明明长得不算那种印象深刻的类型，但气质明显独领风骚。
　　晏牧雨：“那完了。”
　　她口吻带着点幽幽：“我不会、你不会、席汐姐肯定不会，柳淞……说劈柴还拿不动斧子的小孩，虽然二十多了我总感觉会虐待童工。”
　　【完美总结。】
　　晏牧雨：“你姐呢？”
　　丁映雪看了眼远处和秋潮坐在一起的裴菀。
　　她的经纪人表姐比她大七岁，在丁映雪心里，裴菀压根不是表姐，可以是同父同母的姐姐。
　　因为在她记事起，裴菀就住在家里了。
　　她长到现在，人生里父母的角色可以淡褪，唯独姐姐不可以。
　　裴菀什么都会，教她滑冰、带她学习、给她煲汤也可以陪她对词。
　　对方在海外读博的那几年是丁映雪最痛苦的时候，她发现父母都替代不了姐姐的角色。
　　她要裴菀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
　　就像现在。
　　丁映雪：“我姐当然会。”
　　她的口气有说不出的骄傲：“我姐可厉害了，什么汤都会煲，最擅长做……”
　　晏牧雨不客气地打断她：“好了，别炫耀了。”
　　【又开始了.jpg】
　　【这样我很担心丁映雪的择偶标准是不是性转裴菀……】
　　【亲姐妹都没这么好的吧。】
　　【也算亲姐妹吧……】
　　丁映雪哦了一声：“那是不是只有我姐做饭了，那很辛苦的啊，早知道我去报个烹饪班了。”
　　她这话非常真诚，真诚得晏牧雨都被噎了一下。
　　隔了几秒晏牧雨才说：“秋潮会做饭。”
　　丁映雪啊了一声：“我不知道啊。”
　　下一刻她恍然大悟，想起这俩人曾经的关系。
　　还有秋潮十八岁入住晏家，和晏恺订婚以未婚妻的身份活动的四年。
　　就算那个时间线的晏牧雨人在外面留学，假期总是会来的吧。
　　秋潮是出了名的草根出身，事业拼命，年三十拍戏也很正常。
　　海外留学的晏牧雨也赶不上春节，那这两个人一年还是有见面的时间……么？
　　【气氛为什么有点尴尬。】
　　【映雪这孩子从小就会说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没觉得这档的嘉宾都快人快语吗哈哈哈哈我喜欢！】
　　【多来点猝不及防的问题！】
　　晏牧雨：“你当然不知道了。”
　　她施施然地添柴，又看了眼洗澡间，发现柳淞那家伙居然还带了音箱进去。
　　这个时候正好播了一首华语金曲，原曲的港台歌手声音温柔，唱的全是孤独。
　　柳淞的声音的确是老天爷赏饭吃，只不过此刻把孤独唱成了空灵的雀跃，像是鸟雀振翅回响在山谷。
　　本质上是那个洗澡间太小，两个人洗澡还挤，一首歌都唱不完，柳淞就被席汐骂了。
　　席汐的吼声简直能穿透木门——
　　“再唱我把你丢出去了。”
　　直播间画面没拍洗澡间，但也足够观众听到声音。
　　晏牧雨更是不客气地笑了，“她的必需品是防水音箱吗，这个品牌请速速赞助啊，不然我们要打码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扬起，简直是不符合这个岁数的轻狂。
　　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是这样的，没尝过爱恨别离的人是这样的。
　　也可能不是没尝过，而是晏牧雨擅长情绪转移。她从来不会恨，感情在她心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压根不值得赌上全部。
　　柴烧成灰，直播间的观众笑得不行。
　　晏牧雨催丁映雪去洗澡：“和你表姐洗澡去，快点，我实在不想干活了。”
　　丁映雪蹦蹦跶跶地去找裴菀了。
　　这种一家长大的姐妹亲昵从不用遮掩，从背后扑上去，让温文的女人吓了一跳，让秋潮都从饭钱的规划里抬眼。
　　只不过她下意识看的是晏牧雨。
　　晏牧雨却低着头，她又灌了一桶热水，里面的柳淞换上了睡衣出来，捂着脸嘀嘀咕咕席汐凶她。
　　大小姐拎着水桶跟晏牧雨换。
　　说了句谢谢。
　　秋潮一直在观察晏牧雨。
　　嘉宾个个都很漂亮，其实很符合晏牧雨对美女的追求。
　　偏偏这人的浪也很有针对性，不喜欢太小的，也不喜欢太甜的。如果非要找个标准，现在的晏牧雨喜欢身经百战的。
　　连上床都要势均力敌，那是一种非常固定的解压方式。
　　都是过客，不会有负担，确定关系的感情可以有，但也稍纵即逝。
　　不如乘性而起，离兴而别。
　　秋潮想：还挺挑。
　　她蓦然想到那天酒吧遇见的宣折芦。
　　也是那年她受邀客串古装剧的主角，当时的宣折芦爱豆转型，远没有现在跻身一线演员的资格。
　　青涩稚嫩又大胆。
　　她说晏牧雨很好，说晏牧雨对自己怎么怎么好。
　　一点也不谨慎，似乎不害怕被人曝光自己可能无戏可演。
　　也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都可以撇清。
　　况且对方出身那么好，又是一个公司老板的追梦女儿，不差资源，不用底层做起。
　　秋潮那天失控了。
　　她嫉妒的要命，又很恨晏牧雨那么随意。
　　一方面格外清楚晏牧雨的喜欢不过玩玩，试试。
　　但哪怕只有四个月，都是秋潮不曾拥有的体贴，那是女朋友。
　　名正言顺，可以发在朋友圈合照，可以证明给晏牧雨玩伴的那种……
　　喜欢过的人。
　　现在的秋潮乍看还在翻看节目组给的绣坊打工流程，实际上注意力全在晏牧雨身上。
　　丁映雪和裴菀已经洗完澡了，晏牧雨接了两桶水。
　　她摘了手套，看向秋潮。
　　院子里只剩她俩。
　　晏牧雨喊她：“秋潮，去洗澡。”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变化，但观众明显觉得她态度有些不一样。
　　秋潮走过来，晏牧雨拎着水桶往里走。
　　“你先洗吧。”
　　刚才秋潮已经进去把睡衣放进去了，晏牧雨打算收拾下烧水餐具，劈柴消耗了她太多体力，顺便吃个东西垫垫肚子。
　　【不一起洗了？】
　　【换你你乐意吗？】
　　观众看不到洗澡间的画面，晏牧雨还是帮秋潮拎了水，一边告诉她怎么抽水。
　　她劈柴烧水整个人都冒汗，一边说又一边拿肩头去蹭。
　　秋潮看了眼紧闭的门，突然伸手替晏牧雨擦了擦汗。
　　太热了。
　　晏牧雨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攥住秋潮的手：“你干什么。”
　　睡衣挂在门后，秋潮眼神一瞥，“小晏，你不饿吗？”
　　晏牧雨下意识的想到这人之前说的餐补。
　　她抽了抽嘴角：“不至于饥不择食。”
　　秋潮却突然抱住她的腰，贴在她的身上。
　　她说：“我这有小面包。”


第27章 秘密
　　固定机位都失去了晏牧雨的踪迹, 倒是洗完澡吹完头发的柳淞出来继续烧水，打算灌满热水壶。
　　她看了眼洗澡间的位置, 似乎有些纳闷。
　　【晏牧雨跟秋潮已经去洗澡了？】
　　【她什么时候拿的睡衣。】
　　【不是说一个一个洗吗？】
　　【她刚才多烧水的原因就是不想和秋潮洗澡吧？】
　　【这俩人绝对有问题！】
　　【我好想知道为什么, 看之前新闻晏恺和秋潮也没交恶啊，为什么晏牧雨就……】
　　【呃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坊间传闻秋潮当年也算替身。】
　　直播间弹幕争论不休, 画外的助理们也被安排好了，等着明天跟着艺人活动。
　　不过这种类型的综艺基本没助理什么事，也就是下播后帮个忙。
　　此刻拥挤的洗澡间内，晏牧雨感受着后背的柔软触感，无语了好半天。
　　“你不是吧, 在这里都能发骚？”
　　秋潮却笑了一声, 她踮着脚凑在晏牧雨耳边，“想什么呢。”
　　“我说我在那个睡衣兜里装了一个小面包，挺好吃的, 你尝尝。”
　　晏牧雨挣开秋潮的怀抱, 一边关了冷水水龙头。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走了挂在门后睡衣里的面包。
　　秋潮做女明星多年, 身材都严格把控, 面包自然也不是甜口的, 自然是味同嚼蜡。
　　晏牧雨咬了一口就打算出去。
　　里面太热, 刚烧好的水氤氲的热气简直要把人的心底的燥热都勾出来, 别提秋潮此刻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晏牧雨刚要拉开门走, 又被秋潮拉住了。
　　女人哎了一声。
　　晏牧雨：“你能不能动作快点，我也要洗澡的。”
　　她额头的碎发都汗打湿, 肉眼可见的疲惫盘桓在眉宇, 跟寻常的灿烂比竟然有种跌落尘埃的感觉, 让秋潮又可耻地兴奋了。
　　秋潮没松手，她的手抓着晏牧雨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往上摩挲：“为什么不能一起洗？”
　　晏牧雨眼皮都没掀，囫囵咽下了那个面包，心想这人哪来的违禁品。
　　又骂了裘思源几句事多，不知道她赶路一天好累吗，吃个零食都要管是不是太过分了。
　　下一秒她想到下播后是有宵夜的，顿时有些心梗。
　　发现自己好像很容易钻到秋潮的圈套里。
　　秋潮的手指摩挲着晏牧雨的手臂，几乎是黏黏糊糊地往上，马上就要揉到晏牧雨的肩头。
　　晏牧雨：“这是直播。”
　　她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又困又累，“我和你现在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秋小姐，你发骚能不能自己解决？”
　　也不知道水龙头是坏的还没关紧，至少现在听来滴滴答答的。
　　隔着一扇木门，晏牧雨还能听到外面柳淞和丁映雪的声音，丁映雪问她是不是有吹风机。
　　秋潮：“法律有规定经纪人不能睡艺人？”
　　晏牧雨哦豁一声：“你看看其他几个人，哪有你这样饥不择食的。”
　　秋潮：“我到岁数了啊。”
　　晏牧雨捋了捋刘海，她转过身，看了眼秋潮。
　　对方还穿着紧身的短裙，吊带裙的吊带都落了一边，可能是裙子太紧也可能是吊带松了。
　　呼吸都有些急促。
　　晏牧雨：“得了吧，席汐还比你大呢，你看看人家多有礼数。”
　　她的口吻轻飘飘的，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环境和秋潮多说几句。
　　下一秒秋潮抓起她的手，在晏牧雨不可置信的眼神下……
　　晏牧雨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你疯了吗？”
　　秋潮笑得愉悦，打开门把人推了出去。
　　她粉面含春，笑得宛如三月桃花，却说了四个字——
　　“小晏，滚吧。”
　　门砰地关上，那边的柳淞转头，惊喜地喊了一声小晏总。
　　直播间的观众也终于看到了晏牧雨，有点诧异对方此刻扭曲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晏牧雨嘴角有碎屑是不是偷吃了！】
　　【这个一分三十二秒的洗澡间到底……】
　　【我怎么听到了滚吧。】
　　【真的有问题……又爱又恨的。】
　　【晏牧雨的表情好狰狞……她俩不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吧？】
　　柳淞看晏牧雨的表情不太好，问了句：“你怎么了？”
　　晏牧雨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柳淞也看了看：“是刚才劈柴受伤了吗？可是你不是戴着手套吗？”
　　晏牧雨下意识地手握成拳，把两指的黏腻的蜷进掌心，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挺窝火的。
　　秋潮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是工具人了吗？
　　我欠她的？
　　到底谁欠谁啊？
　　怎么有这种放荡不堪的淫|乱货色？
　　真想曝光这个女人的嘴脸。
　　然而……
　　然而……
　　她又觉得掌心格外地烫，像是潮湿的感觉成了一簇冷火，烤得她在这个夏夜炙热难当，甚至想破口大骂。
　　柳淞：“小晏总？”
　　晏牧雨摇头：“没什么。”
　　【好奇死了。】
　　【可恶为什么淋浴间没摄像头……哦骚瑞，淋浴间当然不能。】
　　【这才刚刚开始就让我抓心挠肺了呜呜呜。】
　　【柳淞……笨蛋小孩，那是大人的游戏哈哈哈哈。】
　　直播间十一点关闭，还剩最后二十分钟。
　　晏牧雨帮柳淞加了开水，又过去和裴菀她们核对了明天的经费，还有买菜的路径。
　　根据工作人员给的地图显示，她们住的房子距离最近的村中心需要开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指的是汽车，但她们的代步工具只有一辆电动三轮车和两辆自行车。
　　晏牧雨重新洗了手，桌上的其他四个人看了眼装满的热水壶，问了晏牧雨一句：“你不洗热水澡了？”
　　晏牧雨眼皮都没掀：“我火大得很。”
　　这句带着强烈的情绪，四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也能明白和秋潮有关系。
　　在座的经纪人和艺人基本都合作多年，关系都很好，而且很懂得体谅对方，相处的氛围特别融洽。
　　但秋潮和晏牧雨就不一样。
　　官宣的时候很多人就诧异怎么是这对组合。
　　后来才知道秋潮的经纪人出了车祸，晏牧雨虽然还兼职老板，但正好是鲸鱼娱乐唯一没有艺人的经纪人。
　　当然也有很多观众觉得这安排是特别操作。
　　《田园牧歌》这个经纪人x艺人的生活综艺显然需要噱头和爆点。
　　当前话题度最高的就秋潮和晏家的关系。
　　当年没说明白，这一次总能揭晓了吧？
　　【哈哈哈火大得很！秋姐到底干了什么？】
　　【直女还能干什么，搞不好直女嫂子撩姬佬小姑，太恐怖了！】
　　【秋潮确实，以前不是也有女粉和她表白，回答得也很……】
　　【她好像很想结婚……】
　　【怎么了国外同性恋能结啊！】
　　【圈内包养的也很多，其实不公开都没关系。】
　　晏牧雨说完没人吭声，她倒是很利索地安排了流程。
　　“去村里买菜就好了吧，不用去镇上吧？”
　　她看了眼手机的地图，又看了节目组提供的地图，这里的路实在难走，更不用指望公共交通。
　　唯一通到外面的大巴车还是在山脚外面的公路，据说两天一趟。
　　裴菀点头：“村里每天有固定卖菜的点。”
　　席汐还贴着面膜，不好开口。
　　柳淞：“那我和你去？”
　　丁映雪：“明天不是要开工了吗？”
　　晏牧雨直接转头问外面的工作人员：“把你们导演给我叫来。”
　　【她好大的口气！】
　　【感觉在叫人上菜。】
　　【这个综艺好随意啊。】
　　【席汐的面膜好贵…不愧是大户人家。】
　　【晏牧雨怎么看着这么野，她真的好白啊，感觉流汗都很好看我是不是疯了。】
　　【明天就可以看赶鸭子了好耶。】
　　说完晏牧雨对裴菀说：“那我和你换工作，我去开车，你去猪场？”
　　裴菀：“你有我没有的证啊。”
　　柳淞特别好奇，问：“你们为什么会考兽医和货车驾驶证啊？”
　　丁映雪抢答：“因为我们家有个十几年的狗狗，看着我们长大的啦，姐姐为了好好照顾它就……”
　　柳淞是个典型的爱狗人士，早上出发的时候就跟狗分别泪眼汪汪，被席汐拎走的。
　　现在光听描述就已经开始抽噎了。
　　晏牧雨：……
　　这都什么人啊。
　　之前没听说歌坛紫微星是个哭包啊。
　　哭唧唧的柳淞看向晏牧雨，“小晏总呢？”
　　晏牧雨一边做路线图一边说：“报错名了。”
　　这理由没什么感动的理由，甚至让人分外无语。
　　【感觉符合人设。】
　　【这个综艺的搞笑担当就是晏牧雨吗？】
　　晏牧雨说完对裴菀说：“听说你做饭很好吃，那你明天早起和我去买菜好了，我看你去猪场的时间是八点……半？比人家早八还幸福呢。”
　　裴菀点头：“你拉货比较早吧，七点就要到地方了。”
　　柳淞：“采茶的最早，天亮就得起床了。”
　　她特别心疼，看了眼席汐。
　　席汐直接勾住了她的肩，哄小狗一样。
　　不过她脸上贴着很贵但很好笑的海藻面膜，多看一眼都能让人笑出声，愣是把柳淞的感动都给憋回去了。
　　晏牧雨：“行……那明天要麻烦裴菀你……”
　　下一秒一个洗完澡，穿着蓝白碎花的吊带睡衣裙袅娜地过来了。
　　在场嘉宾穿着的睡衣都很土，全是节目组提供的，偏偏个个颜值逆天，完全撑得起来。
　　布料看上去倒也舒服。
　　“小晏。”
　　秋潮跨过门槛过来，径直坐到了晏牧雨身边。
　　她的头发还湿着，带着点温热的潮气和自带沐浴露的香气，明晃晃扑了晏牧雨一脸。
　　女明星洗完澡后个个香气四溢，这个中堂就跟盘丝洞一样。
　　至少裘思源是这么觉得的。
　　被晏牧雨叫来的导演的压根没进来，她看了眼直播时间，最后五分钟。
　　裘思源的耳机能听到里面嘉宾商量的声音，晏牧雨本来打算和裴菀一起开三轮车去买菜。
　　但秋潮说她去。
　　秋潮：“我和你去。”
　　晏牧雨啊了一声：“用不着你。”
　　秋潮又说：“心疼我？让我睡晚一些？”
　　这话听起来就不太正常，桌前的人瞬间都看了过来。
　　【……救命，这似曾相识的口气，我当年也有个学姐爱这么说话。】
　　【不娶何撩！】
　　【突然明白晏牧雨为什么火大了。】
　　【秋潮出浴好漂亮……她的底子真的好绝，难怪当初能一夜成名。】
　　晏牧雨倒是没恼羞成怒，她淡淡地说：“映雪说裴菀很能干。”
　　【她内涵秋潮草包！】
　　【秋潮本来就是草包……本人十年老粉也这么承认。】
　　【这话说的，卖菜要多能干啊！】
　　【呃毕竟这里的席汐肯定不会去卖菜的，听说她结婚这么年，全是那渣男做饭……】
　　【什么渣男做饭啊，她们家有不是没阿姨，别信渣男小作文挽尊。】
　　【美女不想做饭有钱让人伺候怎么了！】
　　秋潮：“你怕我被你干得不满意？”
　　喝水的丁映雪差点喷出来。
　　裴菀拍了拍她的背。
　　柳淞还是一副我不懂的样子，一边催促席汐摘面膜，指了指时间。
　　晏牧雨头都大了：“说话不要这么粗俗。”
　　她叹了口气：“买个菜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她翻了翻手写的时间表格：“常年失眠的人还是多躺会吧。”
　　这句话被晏牧雨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点细微的体贴和让秋潮陌生的熟稔，一瞬间掀开了秋潮尘封的记忆。
　　和晏恺协议恋爱那四年的某一天。
　　晏牧雨对她的关怀。
　　也是这样。
　　只不过当年晏牧雨真的把她当嫂子看。
　　即便知道晏恺有把秋潮当替身的嫌疑，晏牧雨也非常明白晏恺和甄澍再无可能，希望晏恺能获得幸福，也真心实意地对秋潮好。
　　那时候的晏牧雨和秋潮也很难碰面。
　　留学假期回来，遇上秋潮有档期，晏牧雨会带对方去放松。
　　外人眼里晏恺那四年对秋潮极尽体贴，各种奢侈品代言各种包场各种鲜花红毯。
　　其实填满秋潮寂寞内心的都是晏牧雨的关心。
　　是下雨天也要冒险试一试的深山缆车。
　　是跑车开过海底隧道，无人观景台的定格一笑。
　　她对她是真的好。
　　可惜秋潮不想要这种对嫂子的好。
　　她要晏牧雨这个人本身。
　　【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又挺亲热的。】
　　【还有那句做饭……】
　　【我有罪，我怎么觉得这特么是恋综，我在磕姑嫂，注定be。】
　　【感觉秋潮偶尔狂野偶尔呆呆的，她在晏牧雨面前真的不一样。】
　　【毕竟曾经差点做家人吧？】
　　秋潮下意识地说：“你关心我啊？”
　　就算这句话像是喃喃，但此刻谁都听得到。
　　丁映雪一句话不敢说，她总觉得自己崇拜的前辈身上笼罩了太多孤寂。
　　顶级演员就是这样的，她随便坐在那里，都像是一个故事。
　　是阅历堆出来的世事浮沉，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人生出怀想和窥探欲。
　　想要狠狠扯掉这个人所有的面纱，看看她真正的神秘之处。
　　摘了面膜的席汐看着被柳淞举起的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觉得秋潮这个状态有点像她以前，最早之前，很爱一个人的时候。
　　但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晏牧雨喜欢女的人尽皆知，但秋潮喜欢男的。
　　就不说她差点做了晏牧雨的嫂子，她和晏恺在一起前也和合作对象谈过恋爱，更别提后面的职业生涯。
　　双性恋也没这样的吧？
　　柳淞压根不关心这些，脸上一派纯真的天才歌手就这么乖乖地捧着镜子。
　　误入直播间的人都以为柳淞才是经纪人。
　　毕竟没见过这么主次颠倒的。
　　柳淞见好就收，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席汐的视而不见。
　　更擅长给自己做心理辅导。
　　只要席汐不找别人，她仍然是对方的第一顺位。
　　【秋潮这句话都有点哑，怎么会这样。】
　　【像是要哭了的感觉……呜呜我们秋姐，是缺爱吗？】
　　【不可能吧，我感觉她现在真的很顺利了。】
　　【有些爱是粉丝的爱补不了的，老粉都知道她走到现在太不容易了。】
　　晏牧雨点头：“那不然呢，我现在是你的经纪人。”
　　她窝火归窝火，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晏牧雨：“我和裴菀都是经纪人，就算一起参加节目，也希望自己的艺人休息好吧？”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可是顶上电风扇呼呼，吹得毛躁都变成恣意。
　　眸光流转，即便关心转瞬即逝，即便碍于身份，但秋潮知道，真的就是真的。
　　晏牧雨，会真的关心我。
　　裴菀点头，跟丁映雪说：“那早点休息。”
　　晏牧雨看了看时间：“终于下播了，我洗澡去。”
　　【不能再给我们看看睡觉吗！】
　　【虽然很变态我也想看女明星睡觉呜呜呜。】
　　但节目组的时间卡得很紧，说结束就结束。
　　回放一周做一个精华版，都是总部的后期人员做的。
　　晏牧雨说完就去房间拿睡衣洗澡去了。
　　她还真的囫囵冲了个冷水澡，洗完出来就撞见了在吃宵夜的裘思源。
　　不少工作人员也在户外折叠小桌上吃。
　　晚上山风有些凉，晏牧雨坐到裘思源边上，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宵夜分很多种，晏牧雨对吃草没兴趣，要了一盒凉面。
　　她刚洗了个冷水澡，坐下的时候都带着寒气，裘思源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句：“你不怕感冒吗？”
　　晏牧雨：“你这么关心我不如装个热水器啊，太过分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劈柴烧水。”
　　她嘀嘀咕咕，助理邢雯给她泡了一杯预防感冒的药剂。
　　裘思源：“不好玩吗？反正你从没体验过。”
　　晏牧雨叹了口气，“所以呢，之前不是说不想回国么？”
　　裘思源：“当然是想开了啊。”
　　染了一头银发的导演声音特别难听，像是被大火熏哑了一样。
　　晏牧雨认识她的时候裘思源就这样了。
　　这人家里不差钱，只不过以前是小地方来的。据说是抱错的小孩，十五岁的时候被认回去了。
　　但原来那个假千金也不肯回去，还仗着家里宠爱，不让裘思源去市区最好的学校上学，愣是被发配郊区，刚好跟晏牧雨凑到了一起。
　　晏牧雨和裘思源臭味相投，都不怎么爱读书，小高中风气也就那样。
　　她们成天在外游荡，高中生涯基本就是混过去的。
　　晏牧雨是真心想做个废物，裘思源是藏拙，不愿意显露，一拍即合，成了知名的混子。
　　当然老师也不敢拿她俩怎么样，毕竟都是要出国的。
　　只不过一个去了法国，一个去了韩国。
　　都弯得浑然天成，在艺术上造诣颇深。
　　晏牧雨：“真的假的，不恨她了？”
　　她说的是那个和裘思源互换人生的冒牌货。
　　晏牧雨印象里那个女人心思歹毒，又深谙爱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裘思源这种货色自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出国留学都是被安排好的。
　　自然也没什么家产继承权。
　　不过晏牧雨已经很久没听说过对方的消息了。
　　裘思源：“她死了。”
　　晏牧雨卧槽一声，差点把路过的工作人员吓一跳。
　　裘思源：“至于吗？”
　　晏牧雨压低了声音：“死了？真的假的，我感觉她祸害遗千年，根本不可能这么短命。”
　　裘思源点头：“是真的，被车撞死的，死在订婚前夕，撞死她的是她……”
　　夏天星空繁星点点，虫鸣都显得空旷。
　　裘思源的青春是一场大火，烧得她声带受损，差点变成哑巴。
　　臆想中的新家压根不接纳她，血缘没那么重要，她甚至差点命丧其中，还好被救了出来。
　　代价是她曾经清润的嗓，和毁容了的那个「恩人」。
　　后来被安排到新学校，阴差阳错认识了晏牧雨，倒也有了还算青春的青春期。
　　“未婚夫的前女友。”
　　晏牧雨：“狗血了啊。”
　　裘思源：“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就像你跟秋潮，还不是遇到了？”
　　提到这茬晏牧雨就沉默，隔了好半天，她才问：“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裘思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你不记得了吗？”
　　晏牧雨一脸茫然：“什么啊，说人话。”
　　裘思源摇头：“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晏牧雨：“我又没像你一样失忆过。”
　　裘思源喂了一声：“你怎么老戳人痛处。”
　　晏牧雨：“不应该啊，我和你认识的时候是高中，你后来认识的秋潮？”
　　裘思源还是不说话，她沉默地看着晏牧雨，看得晏牧雨毛骨悚然。
　　下一秒银毛导演抬了抬下巴：“有人找你。”
　　晏牧雨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穿着睡衣的秋潮披着罩衫慵慵懒懒地倚着门框看着她。
　　周围还能听到工作人员的惊叹。
　　什么美女，什么仙女。
　　夸张了啊，怪雷的。
　　秋潮：“还不睡？你偷吃啊？”
　　裘思源笑了一声：“我对她可没兴趣。”
　　这解释又有点歧义，像是秋潮对晏牧雨有意思一样。
　　晏牧雨突然觉得冷面冷得人胃疼，她看了看秋潮，又看看裘思源。
　　小声地问：“你和秋潮好过？”


第28章 心肝
　　晏牧雨问得还挺随意, 但愣是把喝水的裘思源呛得死去活来，吓得一边的导演助理急忙赶过来嘘寒问暖。
　　裘思源：“没事。”
　　助理特别担心：“真的吗？您最近感冒还没好呢。”
　　裘思源自己的团队非常成熟, 助理都跟了她好多年了。
　　深谙这位老板干起活来不要命的状态。
　　每一档高分节目的背后团队功不可没, 成功最大的因素还是裘思源这个主心骨。
　　大概是被打发走的助理还一步三回头很不放心，始作俑者晏牧雨捏着筷子，稍微长了点关怀之心：“你感冒很久了？”
　　裘思源：“老毛病, 肺不好。”
　　她喝了口热水，看晏牧雨漫不经心的样子，喂了一声：“你别老说一些让人无语的话行么。”
　　晏牧雨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擦过后还好没有滴水。
　　棉质的碎花睡衣穿在她身上居然也没有半分土气，像是这个人无论穿什么都百搭, 气质却岿然不动。
　　晏牧雨：“随便问问, 你心虚啊？”
　　她和裘思源说话向来没有边际。
　　十几岁的时候一起玩，很多人总以为这俩聊着聊着可能会吵架，却发现压根吵不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勾肩搭背去台球厅或者ktv, 又翘课出去玩了一天, 回来和和气气吃食堂的饭菜，痛苦地说怎么土豆丝里放生姜。
　　裘思源：“你不就是想激我么, 我偏不告诉你。”
　　认识这么多年裘思源哪能不知道晏牧雨什么德性。
　　她笑了一声, 两个人的耳朵在路过的工作人员眼里简直是同款筛子, 像是一个地方出品的。
　　这倒也是真的是。
　　晏牧雨小时候就打过耳洞, 高峰期是十六岁, 离经叛道的她遇见被边缘化的裘思源。
　　两个人理念一致, 审美也差不多，一拍即合去打了耳洞, 嗷嗷叫了一星期才释怀。
　　晏牧雨仰头喝了一瓶水, 摆了摆手：“算啦。”
　　那边的秋潮似乎也没催促, 她仍然静静地看着这里。山村土房子的微弱的灯光下，她像是古老画卷里摄魂夺魄的女妖，偏偏很有耐心，最擅长围猎。
　　裘思源冲秋潮挥了挥手：“秋，你不过来坐坐吗？”
　　秋潮和晏牧雨的助理又被叫去开会了，一档综艺需要的工作人员很多，现在这片反而没什么人。
　　裘思源团队的人对明星早就免疫，在国外做节目的那些嘉宾也没什么架子，看秋潮从一开始的惊艳，现在也没什么好奇了。
　　秋潮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踩着人字拖，脚趾都涂着艳红的指甲，走过来的时候宛如梅花落雪，愣是给人一种隆冬的萧索。
　　晏牧雨欸一声：“坐那边。”
　　秋潮：“为什么？裘导让我坐的。”
　　裘思源：“我什么都没说。”
　　大夏天裘思源还捧着一个超大的保温杯，刚才打开晏牧雨就闻着全是药味儿，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能虚成这样。
　　难道之前在韩国上班咖啡喝多了？
　　以前被火呛着的后遗症是没法治了么？
　　晏牧雨：“那你们聊，我回去睡觉了。”
　　山风阵阵，晏牧雨走路都走得懒散。她从小被亲妈嫌弃走的没有淑女的样子，但也没有任何要掰正的意思。
　　晏牧雨的生母林雨眠仪态很好，不过人再怎么娴静优雅，感情也一败涂地，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站在原地，那个人渣就会回心转意。
　　秋潮撑着脸晏牧雨的背影，还关心了一句：“小晏，如果觉得床太小，我们的可以拼在一起的。”
　　晏牧雨头也没回，丢下一句没必要。
　　裘思源：“你也该去休息了，接下里的行程都会很累。”
　　裘思源的银发应该染了有一阵时间了，坐得近了，看得出发根的黑色也长了出来，这让秋潮想到前几天的晏牧雨，也是这样。
　　这两个人十几岁的时候虽然没染得如此张扬，却仍然要藏几根挑染在发里。不经意地露出，像是桀骜青春里的那点不羁，迫不及待地挥霍正当年的叛逆。
　　秋潮：“她问你了吗？”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裘思源团队的没来打扰，节目组团队的回另一栋房子开会。
　　小院点了艾草，裘思源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
　　秋潮：“不错，她对我产生好奇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
　　此刻秋潮的手放在桌上，皓白的手腕上露出一截红绳。单看其实跟昂贵不沾边，毕竟上面缠绕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珠宝，只是一枚普通的纽扣。
　　但被时间浸透，也可能被人反复摩挲，显得泛黄又光亮。
　　带着尘封年轮的味道。
　　裘思源瞥了一眼：“其实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这纽扣是我们当年校服上的。”
　　她跟秋潮坐在一起的氛围还不如跟晏牧雨的轻松，毕竟裘思源和秋潮也不算很熟，顶多像那种通过晏牧雨认识的第三类朋友。
　　廉价的红绳、廉价的纽扣，身价难以估算的女明星。
　　裘思源想到当年那个卖酒少女，那年的秋潮已经格外动人，在昏暗环境里的惊鸿一瞥都足够颤人心弦。
　　只不过当年彻底醉了的是晏牧雨，微醺的是裘思源，最清醒的是秋潮。
　　秋潮摸了摸纽扣，她素颜仍然带着股妩媚，特别是垂眼的时候。
　　只不过哀愁笼罩，如果粉丝看到，一定会觉得心疼。
　　但裘思源是个中间人，她没什么分外的偏颇，做这档综艺除了自己的事业筹谋，也有其他心思。
　　秋潮的拜托不过是综艺编剧可以利用的一个素材。
　　秋潮：“我和晏牧雨在节目上也要分开吗？”
　　她问了一句，倒也没看裘思源，但分明有点忐忑，和刚才在晏牧雨面前的游刃有余大相径庭。
　　裘思源笑了一声：“你要哪种不分开？”
　　这位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但在综艺粉那很有姓名的导演玩着自己的手机，“毕竟是三对嘉宾，肯定要安排到一起，这个你不用担心。”
　　裘思源又问：“日子还长着呢，二十二天，相当于只谈四个月恋爱的晏牧雨的……”
　　裘思源顿了顿，似乎觉得难以估算。
　　她耸了耸肩：“她就算谈四个月恋爱，满打满算都没几天吧。”
　　这种综艺太没边界感，是另一种形式不同床共枕的同居。
　　而且是深陷其中的沉浸，甚至比拍戏的的沉浸感更强。
　　因为你的名字还是你的名字，而不是角色。
　　哪怕偶尔有剧本，戏中人是自己，感情也是真实的，甚至无法出演。
　　秋潮嗯了一声。
　　裘思源目送她进屋关上门。
　　团队还有要补拍空境的都仍然在工作，但不会打扰里面的嘉宾。
　　小土屋的三个房间隔音很差，甚至能听到柳淞还在唱歌的声音。
　　不过她应该被席汐骂了，所以变成了哼哼唧唧。
　　丁映雪可能在打游戏，卧槽几声后没了声音。
　　秋潮推开房门，房间的大灯关了，只留了床头灯，晏牧雨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掀，说了一句：“锁门。”
　　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又轻而易举地掀起秋潮所有的心潮澎湃，她在晏牧雨面前就忍不住说点什么。
　　秋潮：“要干点什么么？”
　　屋里连空调都没有，的确符合网上评论说的田园变形记。
　　不过这种山顶的晚上也没有很热，此刻落地电风扇呼呼直吹，晏牧雨的声音像是被扇叶搅碎：“明天要干的事那么多，你还想干什么？”
　　秋潮：“你明天几点起？”
　　晏牧雨：“尽量不吵到你。”
　　秋潮：“你好爱我。”
　　晏牧雨：“……”
　　她无话可说，叹了口气后关了床头灯。
　　随后无人说话，秋潮盯着天花板看，就算这个房子是土房子，但内部还是稍微装修了一下。
　　至少有天花板，至少床垫是软的，至少的……
　　她最大的收获，是隔壁这张床的人。
　　晏牧雨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她才刚闭上眼，又震动了好几下。
　　她烦躁地关掉了所有提醒，结果在手机屏幕的微弱光线中发现秋潮朝着自己。
　　晏牧雨：“睡不着就戴眼罩，我知道你有。”
　　秋潮没搭理她，她咬着嘴唇，晏牧雨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了对方漏出了的呜咽声音。
　　不是哭的那种。
　　这声音让晏牧雨毛骨悚然，她火速翻身，心想：这女的是不是有瘾啊！！
　　*
　　第二天天刚刚亮，直播间就开了。
　　不少还没睡的观众不过是挂着机，陡然听到动静吓了一跳。
　　只看到蒙蒙亮的天光里，房子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敲门叫人。
　　【这特么才四点多啊！！！】
　　【天亮得太早了。】
　　【采茶的不是席汐吗，为什么她睡得那么早还没起床，先醒的还是柳淞……】
　　【我的小狗淞，辛苦了。】
　　【居然还有这种□□服务……我也想柳淞趴在床头喊我姐姐呜呜呜。】
　　【裴菀居然不用叫……她已经起床了？？？】
　　裴菀好像自己定好了闹钟，在不惊动丁映雪的情况蒙蒙亮就去洗脸了。
　　天光洒在天井，裴菀居然绕了一圈活动了筋骨，怎么看怎么养生。
　　晏牧雨是被裘思源直接拖出来的。
　　大导演简直丧心病狂，悄无声息地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把晏牧雨捂死。
　　【我已经觉得裘导和晏牧雨是恶友组了……搜了一下发现她们以前的确很疼痛文学。】
　　【好好笑，晏牧雨那个陡然惊醒感觉跟诈尸一样。】
　　【你们没发现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秋潮吗？】
　　观众都没想到开播能这么早，而且这种突然袭击简直过于缺德。
　　到现在席汐都没起床，她睡熟了宛如昏迷，被柳淞喊得烦了，还把人扯上了床一起睡。
　　饶是没打什么光，观众也看得出来柳淞脸红了。
　　【我现在看切换视角感觉是在瓜田里蹦跶的猹。】
　　【席汐身材……斯哈斯哈……柳淞你好有福气。】
　　【这里的风景真的好好啊】
　　【为什么俺们这女同不能结婚啊！我真的好想舞席汐和柳淞……】
　　【席汐是直女啊，不可能的。】
　　晏牧雨简直要困飞了，她被裘思源叫醒后换完衣服直接去洗了个脸。
　　正好裴菀在院里帮柳淞打水，一下一下从水井里压水，早晨就吱嘎吱嘎的。
　　天只是微微亮，月亮还在，山林的鸟雀可能都没睡醒。
　　晏牧雨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打水洗脸的柳淞，有点茫然：“不是席汐要去采茶吗，怎么是你？”
　　她还记得柳淞昨天抽到放牛的快乐。
　　柳淞直接把脸埋进了脸盆，几秒后湿着脸说：“席汐姐起不来，反正放牛不用这么早，我替她去好了。”
　　【好惨。】
　　【真大小姐席汐。】
　　【突然觉得晏牧雨挺随和的……】
　　【放牛……什么综艺真的会放牛啊！！！】
　　【上这个综艺真的能睡好吗？】
　　【柳淞……我看你像席汐的经纪人。】
　　【席汐是不是把我们淞宝当仆人啊！可恶！】
　　晏牧雨无语了好半天，觉得第一天就这样搞不好柳淞以后真的要给席汐做牛做马。
　　但发现这位妹妹也没任何不高兴，甚至乐呵呵的。
　　没过多久节目组分发了装备，反正晏牧雨要开三轮车去村里卖菜，顺便让她送柳淞去采茶工集散中心。
　　微亮的天光里，裴菀看晏牧雨坐上三轮车的时候试了试，差点冲出去撞到外面的松树，顿时觉得不放心。
　　她问了句：“你会吗？”
　　晏牧雨确实没开过这个，她呃了一声，又问裴菀：“你呢？”
　　裴菀：“那我开吧，看你好像都不会开电动的。”
　　她这人看上去文文气气，一看就是从小读书好的类型，是晏牧雨一点不喜欢接触的那种校园女神款。
　　晏牧雨点头：“那你先试试。”
　　下一秒观众听到了更夸张的砰一声，院子门口的那颗松树惨遭攻击，还扑簌簌地掉了不少松果。
　　晏牧雨：“牛啊。”
　　柳淞：“哇塞。”
　　裴菀头昏眼花，一边的裘思源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帮人压根不用再让编剧写剧本，都挺有笑点的。
　　【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上一秒：那我开吧；下一秒：车祸】
　　【晏牧雨抽搐的嘴角太绝了。】
　　【柳淞……你为何还在鼓掌。】
　　【大早上的自己不睡能不能让住在树上树上的松鼠睡一觉啊！】
　　【这一段绝对要被人骂破坏植被。】
　　【裴菀表情还是如此冷静……】
　　裴菀：“不好意思，太久没开了，我再试……”
　　晏牧雨：“你和柳淞坐后面吧，我开。”
　　四点半多的山村湿度很高，就算是夏天也带着点凉。
　　三个人都穿了件外套，晏牧雨的棉质外套看上去宽宽松松，和她下半身的黑色工装裤搭得还挺好，至少很符合去开货车的设定。
　　裴菀：“你能行吗？”
　　晏牧雨又试了试，刹车、油门和倒车。
　　几分钟后就转了一圈开到裴菀面前，三轮车都给她开出了跑车的感觉，抬了抬下巴：“看你好像不会开电动的。”
　　裴菀：……
　　柳淞：“好厉害啊！”
　　【宝你真的好会捧场。】
　　【晏牧雨还挺记仇的xs】
　　【她拉手刹的动作为什么挺酷的，快打醒我……】
　　【裴菀姐姐，不要难过，我来爱你。】
　　三轮车就这么载着车斗两个人走了。
　　跟拍开的是电动车，镜头也带着点抖。
　　这种直播实在别开生面，在凌晨的时候直接霸占了直播榜第一。
　　很多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生存直播，切换镜头发现里面的女的一个比一个好看，顿时在直播间住下了。
　　更别提柳淞这人天生爱唱歌，坐在后面哼哼了几段。
　　晏牧雨人生第一次开三轮发现还挺上手。
　　电动三轮车轰轰隆隆开往山村菜场，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近镜头里晏牧雨的脸还带着困顿，但好像心情也不错。
　　或许是山村的景色怡人，或许是全新体验，至少足够感染观众。
　　比起村里的菜场，还是茶叶集散中心更近一些，柳淞被放下了。
　　晏牧雨坐在车上看着柳淞挤进人群，跟拍好像也第一次见到如此生动的画面，可以想象镜头多抖了。
　　裴菀喔了一声：“这都得抢啊？”
　　直播间画面会有文字科普，关于每个季节的茶叶品种，包括当地的经济来源。
　　晏牧雨这边直接是工作人员解说。
　　“现在是旺季，普通的采茶工平均日薪是五百左右。”
　　裴菀：“五百？！这也太多了，抵得上我们两个人一周的钱了。”
　　工作人员：“从早到晚，动作快的采茶工一天可以采一百多斤……”
　　晏牧雨我靠一声，后期都来不及同步消音，嘀声都延迟了。
　　“这也太厉害了。”
　　工作人员：“大部分还是外地来的，因为这边茶山很多，人手很缺。”
　　晏牧雨：“那为什么不给我们都安排去采茶？”
　　工作人员：“我们是录综艺节目，不是真的变形记。”
　　【哈哈哈哈编导辛苦了！！】
　　【笑死我了这什么牛马问题，晏牧雨你又没吃过苦！】
　　【我已经很想看她吃苦了……采茶真的很辛苦的，赚得多也废腰。】
　　【天道酬勤！哪里都一样啦！】
　　柳淞机位里的本人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找到了工作，甚至被分配到了特定的茶田，还有热心的大妈给她茶叶兜子和帽子，邀请柳淞坐上电瓶车后座去采茶。
　　【宝，你简直为了你的经纪人负重前行。】
　　【此刻的席汐还在睡觉……】
　　【我不敢想象席汐在这个集散中心挤来挤去的样子……】
　　【席汐可是离婚都容光焕发的类型……这档综艺到底是谁推荐的，好损啊。】
　　晏牧雨和裴菀也没多停留，两个人很快就去买菜了。
　　她们走后，小土屋房子里的剩余嘉宾房间的机位也开了。
　　秋潮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在裘思源进来的时候就醒了。
　　但她又很困，这个时候被子盖头，她拿着手机用小号登录了鲸鱼娱乐的，点进了直播间看晏牧雨。
　　晏牧雨正在和裴菀卖菜，压根没什么菜场，不过是一个十字路口的摆摊。
　　豆腐、熟食、肉禽等等，带着浓重的乡土气息。
　　不仅晏牧雨没见过这个阵仗，裴菀也没见过，不少观众也没见过。
　　直播间画面的弹幕在五点的时候就已经层出不穷，还有很多人是在微博看到的，纷纷来看这么土的综艺。
　　晏牧雨和裴菀一看就不是当地人，就算穿得已经很平替了气质仍然很突出。
　　只不过裴菀读书人的味道特别重，晏牧雨则是带着点有钱傻大个的感觉。
　　她连菜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茫然地问裴菀对不对。
　　裴菀隐约知道，但不会砍价。
　　怎么看都很糟糕。
　　【完蛋了，这几个人没一个靠谱的，全是仙女。】
　　【晏牧雨你被坑了怎么还觉得自己赚到啊！】
　　【我突然好奇秋潮来的话是什么样……】
　　【秋潮和柳淞比较靠谱吧，一个是小时候摆过摊的，一个是家里开店的……】
　　【明天买菜换人吧！！】
　　【呜呜呜柳淞在笨拙地采茶叶，妈妈好心疼！】
　　秋潮压根没切镜头看别人的心情，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晏牧雨，想到半夜对方均匀的呼吸。
　　晏牧雨睡眠不浅，连秋潮凑到她脸颊边都没发现。
　　昏暗里秋潮用手指勾勒晏牧雨的面容，去点对方的嘴唇。
　　时隔多年她想再次爬床，但单人床太小，惊动晏牧雨就不好了。
　　况且她想要安安静静的亲吻。
　　吻在晏牧雨的唇角，继而游移到对方的唇瓣。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过晏牧雨的温柔了。
　　醉后那种体贴，凑在耳边亲昵又缠绵的称呼，好像秋潮真的是她的心肝，是她的宝贝。
　　真是遗憾，要是那年我胆子大一点。
　　反正把我带走的是晏牧雨，反正她那天生日，反正她也不太清醒。
　　我是不是可以让她清醒，记住我的名字？
　　那天跑马灯一圈一圈转，摔在地上的秋潮梨花带雨，是陷入绝境的挣扎。
　　她眼眶红红，曾经被打断的鼻梁就算痊愈也如同精致雕像的一个瑕疵。
　　现在她把鼻子修复得很好，却也有人说她垫了。
　　那个凹陷不太明显，偏偏晏牧雨的呼吸扑在上面，在一首生日快乐歌后凑过来。
　　她喊她小喵，你怎么哭啦？
　　我的救命恩人认错人了。
　　她以为我是那个在厕所和别人暧昧的那个小喵。
　　但没关系，她可以和眼前英气的女孩亲密一些。
　　推门而入的裘思源吓了一跳。
　　她当然认得出那不是温秒，温秒当天没穿这么长的裙子，对方一向喜欢堪堪到屁股的短裙。
　　晏牧雨那双好看的手抱住对方的腰，正好角度偏差，足够让裘思源看到这个女孩腿上的伤疤。
　　像是被虐待得很可怜。
　　又像是一段本该孤苦人生的嫁接，在这个时候骤然惊起了惊涛骇浪。
　　歌声很吵，晏牧雨看着清醒其实人都认不清楚了。
　　秋潮被这种抱法抱得心乱如麻，心都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裘思源：“你是什么人？”
　　晏牧雨还要再凑过来，呼吸好像混着迷迭香的味道，熏得秋潮头昏眼花。
　　秋潮跑了。
　　从此以后的每一天，秋潮都在日思夜想那个拥抱。
　　掌心扶腰，是温存，是宠爱，是靠在耳边绵绵的一句——
　　心肝。
　　好像她也可以被如此疼爱。
　　作者有话说：
　　*没有被虐待（是裘思源视角）
　　*伤是因为之前打过很多零工留下的，后来做女明星也都祛疤了
　　*本质双向救赎，秋潮性子烈得很


第29章 抱紧|深水+
　　晏牧雨和裴菀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但天已经亮了, 太阳虽然没到很晒的地步，也足够火辣。
　　三轮车停在小院门口, 晏牧雨撇头正好看到在洗脸的丁映雪。
　　对方看到裴菀直接冲了过来, 刚要开口就被裴菀给推了回去。
　　晏牧雨把菜放到厨房，一边思考怎么生火做早饭。
　　她陡然想起柳淞没吃饭，又有点发愁, 叫住走进来的裴菀，问了一句：“那柳淞怎么办，她没吃饭啊，而且她不是给席汐干活了吗，牛谁放？”
　　裴菀找到砧板洗了洗, 把早上买的发糕拿出来切了。
　　当地的特产就是就是这种青色的发糕, 带着茶味，因为很烫，裴菀切得很小心。
　　裴菀：“还是赶紧把席汐姐叫起来吧, 我听说她早上还要做全套美容呢。”
　　饶是晏牧雨知道这不算奇怪的事, 但总觉得以自己对席汐的印象，这个全套美容可能不是一个小时能解决的。
　　【席汐……不愧是真大小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女明星。】
　　【此刻秋潮已经在化妆了, 呜呜房间的机位不是很好, 天呐秋潮姐的背影都如此动人！】
　　【席汐……你真的好安逸。】
　　【此刻我们淞宝还在负重前行。】
　　晏牧雨沉默了一会, 她盯着热腾腾的发糕, 似乎也有点逃避：“你去叫吧。”
　　裴菀：“我备个菜, 你拉货是早上一趟下午一趟吧, 中午回来吃的？”
　　【一些转移话题……】
　　【席汐脾气不好吗？】
　　【她是姐姐，而且从小娇生惯养的。】
　　【是不是有人没听过席汐手撕渣男的五分钟音频啊, 火力全开, 超恐怖的。】
　　晏牧雨：“所以你去叫汐姐吧。”
　　她俩站在厨房你一句我一句, 话语中全是拒绝。
　　秋潮化完妆出来经过厨房，正好看到晏牧雨跟裴菀凑得那么近说话。
　　裴菀有一头及腰的稠黑长发，一看就不是染出来的，看着就很柔顺。
　　现在用一根银簪随意地盘在脑后，加上那条裙子，从背后看就看得出身段优美，亭亭玉立。
　　晏牧雨和她完全相反，都是女的反而一点曲线都不露。外套大得能盖住屁股，这样寻常人穿着很容易显比例不好的在她身上完全不成立。
　　因为她太高了，所以跟比她个子矮的站在一起总是很配。更别提晏牧雨说话总是带着笑，很容易打破人和人之间的安全距离，看出一些暧昧来。
　　现在就算她没这个意思，骨子里的浪也无知无觉地蔓延出来。
　　至少秋潮现在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发现直播间上的弹幕都是什么罪过啊，磕了。
　　对不起映雪宝贝之类的。
　　怎么没人觉得对不起我？
　　秋潮直接插了句话进去：“你们回来了？”
　　裴菀转头，看见是秋潮噢了一声：“刚回来，早上好啊秋老师。”
　　秋潮出现的时候都是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即便她也演过灰头土脸的角色，但没人见过她日常的狼狈。
　　现在她嘴唇微微上翘，镜头里看着像沐浴天井日光下的袅娜荷花。
　　晏牧雨哟了一声：“睡醒了？”
　　她是一点没发现自己被夜袭了，更不知道自己看秋潮不过是掠过一眼，就足够秋潮欲望迭起，想要把她如何如何。
　　秋潮嗯了一声。
　　她又看向晏牧雨：“你们在聊什么？”
　　【明明可以问裴菀却问晏牧雨……】
　　【我总觉得秋潮好像不喜欢裴菀……】
　　【呃这才刚开始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我反而觉得她谁都不喜欢，好像晏牧雨是个交际花到处热络，秋潮就很内向，也不主动打招呼。】
　　【交际花不是给秋潮的标签吗？】
　　【到现在还有人说秋潮不擅长跟女人交流呢，这不是内涵是什么？】
　　晏牧雨：“在互相推辞谁去叫汐姐。”
　　她也很口无遮拦，裴菀叹了口气，“不敢去，要是柳淞在就好了。”
　　晏牧雨：“是啊，小淞那么可爱，汐姐肯定不忍心说她的。”
　　【分明说得更凶吧！】
　　【我们崽唱歌都会被骂，席汐这个女人真的好凶。】
　　秋潮：“你是觉得裴菀不可爱？”
　　【好会问。】
　　【我一口豆浆喷出来。】
　　【救命，好尴尬啊！】
　　晏牧雨刚要说话，没想带裴菀很自然地点头：“我当然不用小晏总觉得可爱。”
　　她简直不要太上道：“被小晏总觉得可爱感觉很可怕。”
　　她说完就走了，“我去看妹妹有没有洗漱完，那汐姐就给你们俩叫了。”
　　“对了，秋老师你可以尝尝这个茶糕，很好吃。”
　　“然后把剩下的都端到主桌上吧。”
　　裴菀简直太会安排人了，晏牧雨总有种她做过班主任的感觉。
　　对方一走，这就剩下晏牧雨和秋潮。
　　晏牧雨：“那你去叫。”
　　秋潮：“为什么？”
　　她倚着门框，也没有笑，但眉眼好像都点着笑意。清晨的太阳还没到毒辣的程度，足以让晨光虚虚晃晃地镀一层在她的身上，在镜头里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晏牧雨也很难不被这样的美色吸引。
　　加上她本来是个摄影师，即便不做《Hree》的首席，仍然会有手痒的时候。
　　没人不喜欢美人，当年她在晏恺的副驾第一次看到秋潮，也觉得对方很漂亮。
　　但这样的美丽不足以让晏牧雨怦然，此刻她坦然地露出笑：“因为你长得漂亮。”
　　【靠我听到了什么！】
　　【总觉得这是晏牧雨不想面对席汐的阴谋。】
　　【她俩真的关系差吗？】
　　【真是要命了，这个团队拍的综艺镜头怎么这么好看，两个人颜值都很杀人。】
　　【秋潮本来就是靠脸上位的……晏牧雨好品味。】
　　【请问那句不要爱上晏牧雨的出处是……】
　　【晏牧雨这人怎么随随便便靠在灶台都有股让人想*的感觉。】
　　【她看上去就很会……】
　　秋潮似乎也没想到晏牧雨会这么说。
　　这甚至是和对方彻底闹掰后，对方第一句赞美。
　　美得秋潮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意识到自己看上去有点呆。
　　下一秒晏牧雨就换了一副嘴脸：“所以你去叫人，我去打豆浆。无语死了，豆浆机居然是这么古早的，裘思源是不是很恨我啊……”
　　厨房窗外冒出来导演的声音：“知足吧，还有个豆浆机。”
　　【果然有阴谋。】
　　【导演好可爱。】
　　【这个综艺的人是不是不用睡觉，感觉人均五小时的样子。】
　　【还要干活……】
　　秋潮去叫了席汐，不过推开门刚喊了一声席汐就坐起来。
　　差点把秋潮吓到。
　　席汐倒是没那么恶劣，回过神哦了一声，看了眼自己的床。
　　这个时候秋潮才反应过来席汐床上有两个枕头。
　　观众也反应过来了。
　　【我记得那时候来叫柳淞的时候柳淞是睡自己的床的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把！】
　　【有人半夜爬床啊！】
　　【没想到她们关系那么好。】
　　【好怪，难道开播前柳淞就醒了？】
　　秋潮也注意到了，她有点讶异，但立马收回了眼神，温温柔柔地和席汐说：“汐姐，等会可以吃早饭了。”
　　席汐噢了一声，这个时候还没记起来自己要干活。
　　等秋潮走出房间，她突然大叫了一声：“柳淞呢？！！！”
　　【笑死我了。】
　　【姐，破音了。】
　　秋潮：……
　　那边晏牧雨的声音在轰隆的豆浆声里传过来：“她替你去采茶叶了，汐姐你现在去换还来得及，要不你就放牛去吧。”
　　大概是很难想象席汐放牛的样子，晏牧雨很不客气地嘲笑道：“不过我觉得你放牛和采茶都很困难。”
　　这个时候丁映雪和裴菀走进来，她们在餐桌上摆盘。
　　裴菀问秋潮：“你中午想吃什么？”
　　她看了眼手机上自己做的表格：“小晏总估计没空做饭，我的养猪厂十一点半下班，映雪是十一点，柳淞……可能要送个饭给她。”
　　秋潮：“我也十一点半。”
　　丁映雪：“我可以先回来备菜的。”
　　裴菀凉凉地说：“你上星期才分清葱和韭菜。”
　　最后定了十一点回来做饭，裴菀早上开电动三轮失败，决定骑自行车去上班，带着丁映雪。
　　养鸭场离养猪厂不远，都在溪边。
　　要翻半座山。
　　反而是大小姐的席汐提出自己开电动三轮。
　　她早饭吃的都很少，不过没表现出嫌弃绿茶发糕的意思，出门还带了一块走。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让人看着都觉得凄凉。
　　晏牧雨印象里席汐开跑车出过事故，有点不放心，说：“要不送你过去？”
　　席汐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夏天依然倔强地穿着长袖，白手套抓住三轮车的把手，看着晏牧雨：“你看不起我？”
　　晏牧雨站在院子门口，山村的鸟鸣阵阵，茶田里已经有采茶工在劳作。
　　地上全是松叶和松果，是早上裴菀的光荣业绩。
　　【哈哈哈哈哈姐你真的好直接！】
　　【小晏总……底层。】
　　晏牧雨：“哪敢啊，我是怕你出事。”
　　席汐噢了一声，在电动三轮请注意倒车的声音里熟练地倒车拐弯，在泥土路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弧形，对目瞪口呆的晏牧雨说：“我考证的时候选的就是三轮。”
　　天光大亮，席汐还扯了扯墨镜，那双眼笑起来的时候明艳无比，像是盛放的牡丹。
　　完全不会因为婚姻的暴雨而腐烂，反而越发吸引人。
　　席汐打量了晏牧雨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秋潮，笑了一声：“你就骑车带秋潮上班去吧。”
　　“拜拜了~”
　　卷发到肩的女人开着三轮扬长而去。
　　晏牧雨喔了一声：“竟然这么帅。”
　　这个时候秋潮走上前来。
　　她也换了一身衣服，本来宛如海藻的长发扎在脑后，竟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尾。
　　妆容也没昨天那么重，顶多唇红了一些。
　　秋潮：“走吧，我骑车载你？”
　　晏牧雨要去的地方离秋潮的绣坊三百多米，是这个村子隶属小镇的送货中心，帮乡村的一些人家送东西。
　　也算城乡物流的一种山村化。
　　晏牧雨：“得了吧，就你这个身板，你是不是不健身啊？”
　　秋潮就算不穿裙子也看得出身材很好，特别是这种扎染的长裤，带着点民族特色也能让她的曲线若隐若现，至少弹幕上都在复读一句[不看那里挑战]了。
　　秋潮：“谁说的，我有运动的。”
　　晏牧雨戴上帽子，她换了件防晒衣，这个时候边说边戴上了手套。
　　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深谙要让老板以色侍人的理念，还给了特写。
　　屏幕前的观众都觉得这双手赏心悦目，更别提近在咫尺甚至尝过这双手翻搅自己味道的秋潮了。
　　她侧坐着上了车，毫不客气地抱住双腿戳在地上的晏牧雨的腰。
　　“小晏，你知道的，我可以运动一晚上不停歇。”
　　*
　　这档综艺本来就主打的慢生活。
　　直播第二天官方就放出了各种风景特写。
　　无论是清晨云雾缭乱的山头还是傍晚落日西沉的山村。
　　都有让人想要保存的冲动。
　　更别提刚到小土屋的嘉宾们那点的艰难生活，截图下来偏偏又很美好。
　　不到一天，话题度暴涨的同时关联词条无数。
　　#席汐一日之计在护肤#
　　#秋潮虎狼之词#
　　#柳淞我和我的怨种经纪人#
　　#赶鸭子好耶#
　　#天O力没有赞助本节目#
　　……
　　#秋潮虎狼之词#本来只是观众的普通弹幕吐槽，结果被人发现后特地在回放里做了个cut版。
　　大家发现秋潮的话都是冲着晏牧雨去的。
　　大概是晏牧雨女同形象深入人心，秋潮是对方嫂子，板上钉钉的直女也深入人心。
　　一开始策划觉得这样的综艺就算能吸引cp粉，估计也会冲着柳淞去。
　　而且压根没有限于一对嘉宾的意思啊！
　　反正表姐妹不能磕，总有观众磕点什么拉娘吧。
　　譬如丁映雪x柳淞啊，丁映雪有个剧就是柳淞唱的ost。
　　比如席汐和秋潮，都是一款艳丽类型的，站在一起还不养眼吗？
　　晏牧雨那就更好说了啊！我们小晏总姬得天荒地老，裴菀这样的清冷款不是正好治这种骚浪货色？
　　可惜全部失策，第一天格局就完全定了。
　　柳淞和席汐那个枕头就已经让偷偷站这俩的粉丝火速集结。
　　当年可能还需要吼一嗓子要是柳淞就是个男的就好了。
　　现在格局打开，要什么男的，就是要女的，席汐那么有钱，出国结婚怎么了？
　　[点开这个综艺之前的我：啊种田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美女好耶。]
　　[本人是裘思源裘导的粉……现在已正式入坑呜呜呜，她居然导国内综艺了！！感谢鲸鱼！感谢小晏总！]
　　[女人好多啊……裴菀我的菀菀老婆，我真的好讨厌丁映雪，裴菀一个高校博士毕业为什么要做你经纪人啊！]
　　[柳淞综艺实在太难得了，唉什么时候能和李昔再次同框呜呜呜我的过世cp]
　　[这个整活比隔壁那种体验类强，那几个说是住在农村，本质上全是重新装修，还要文艺……]
　　[但条件也太苦了，看晏牧雨挤豆浆我都看累了……但怀疑是节目组故意的，她是不是做手模啊那么好看！]
　　此刻直播间画面里的秋潮坐在晏牧雨自行车的后座，在夏天的早上翻山越岭去上班。
　　跟拍的车队一直保持不近不远的位置，秋潮就在防晒帽子下看手机。
　　看麦辰这个病号躺在床上实时跟综艺发来的吐槽。
　　——秋潮，你能不能表现活跃一点啊！
　　——哎呀我服了，你别那么露骨，又不是没和晏牧雨睡过，至于吗？
　　——为什么没给你人设剧本啊，我听说国内综艺都有的啊。
　　——别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图]
　　*截图内容是怀疑晏牧雨做手模的评论。
　　秋潮引用麦辰：[图]——
　　-我本来想帮她挤来着，她觉得我力气小。
　　-但是她的手挤豆浆确实好看。
　　-她摸我的时候就足够让我快乐了。
　　麦辰：[裂开]
　　麦辰：好了别说了，你坐自行车上还玩手机。
　　山路一程又一程，其实一个人骑车就够热了，更何况还要载一个人。
　　晏牧雨虽然没觉得秋潮重，但真的很热。
　　一阵山风吹过，晏牧雨吐出一口气，在转角的树荫处停下。
　　秋潮不解地抬头。
　　她抱着晏牧雨的腰，这样的视角看上去一点网传的艳杀味都没有。
　　眼波流转，又带着还没褪去的幸福感，让和她骤然对视的晏牧雨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节目的同步后期在这种无言的时候配了清越的笛声。
　　晏牧雨的骑车路线是往上。
　　这山很高很高，仿佛人都在云上。而另一边就是低谷山村，远处的云在山村落下一个阴影，再远一点，是仿佛被斧子劈开的景区。
　　只不过距离很远，那宛如天开的切面都像是等比例缩小的吐司。
　　镜头里晏牧雨戴着帽子，她的脸型其实挺锐利的，至少不像秋潮这样，柔和得没有任何棱角。
　　秋潮就是典型的水乡的美人，但展眉敛眉都带着那种潮湿的哀愁，是小船靠岸触碰到的那片苔藓。
　　她被命运的船舱撞碎，青苔落在水里，本来以为自己注定覆灭。
　　太阳隔水而照，像是一轮触不可及的圆月。
　　偏偏她遇到了晏牧雨，对方是溶水的太阳，不经意打捞起秋潮。
　　自己乘风而去，又悬于天上，甚至忘了自己曾经照过这片苔藓。
　　晏牧雨很快回神，她喂了一声：“很热，不要抱我。”
　　秋潮噢了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可接下来还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不算很长，也足够麻烦。
　　晏牧雨喝了口自己带着的水。
　　里面是早晨席汐的养生花茶，玫瑰泡在玻璃杯里，隔着玻璃，隔着融融的太阳。
　　晏牧雨仰头喝水，秋潮却盯着杯子里那被泡开的玫瑰花。
　　突然很希望晏牧雨喝下那朵花，就像那天她含住自己，含得秋潮汗湿床单，手揪布料，从啜泣变成惊哭。
　　【这个氛围好怪。】
　　【为什么我在吹空调也觉得好热……】
　　【你们在拍什么啊！晏牧雨大口喝水为什么都有点瑟瑟。】
　　【是秋潮的眼神有问题吧，我感觉她像是要把晏牧雨吃了。】
　　【姑嫂姑嫂姑嫂，必然是嫂子0.】
　　【风景好好啊，也太会拍了，有点像动画……这个村子海拔好高。】
　　【秋潮是什么时候抱住晏牧雨的……我都忘了。】
　　【晏牧雨这个腰好绝，前面还有一个跟拍吧。刚才拍到晏牧雨防晒外套被风吹起来，她里面是露脐装欸，腹部线条也很斯哈斯哈。】
　　【1得坦坦荡荡就是说。】
　　偏偏晏牧雨喝水斜眼看了秋潮。
　　下一秒她囫囵拿手背擦了擦嘴，“看我干什么，你也渴了？”
　　她压根不给秋潮说话的机会：“你不也有一杯？”
　　秋潮：“你的看起来更好喝。”
　　【秋姐你几岁啊啊啊啊！】
　　【其他两组看着都很正常，不知道秋潮这个直女和晏牧雨这个姬佬姑嫂为什么气氛就怪怪。】
　　【说尴尬也不是，说暧昧也不算，就是……我抓心挠肺谁懂。】
　　晏牧雨嗤了一声：“你是小孩吗？”
　　她把杯子放到包里，一边单脚转了转踏板，叹了口气说：“走了。”
　　“别抱我腰，抓衣服就行了。”
　　这句话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温柔，秋潮品了又品，发现不及当年的万分之一。
　　但这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直播间的画面机位很多，甚至还有航拍。
　　一开始都是水泥路，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安排，到绣坊最后一段是山路。
　　颠簸得要命，晏牧雨都骂了好几句卧槽。
　　秋潮又改成抱着她的腰。
　　她简直是抓住一切机会亲近对方，而且在这样的时刻不会显得特别夸张。
　　她的脸隔着衣服贴着晏牧雨的后背，感受着布料下滚烫的躯体。
　　然后在晏牧雨骂骂咧咧的声音里闭上眼，很耐心地感受。
　　【怎么回事，我居然觉得秋潮喜欢晏牧雨。】
　　【不可能，人家喜欢的是晏牧雨他哥。】
　　【秋姐是害怕把，这路也忒抖了，还是下坡。】
　　【晏牧雨是老板还是嘉宾，会有工资吗，我感觉参加这个综艺可能要买高额保险。】
　　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
　　绣坊是村子的吊脚楼，藏在更深的山里，但似乎也有游客到访，接待的人都很熟练。
　　晏牧雨的车停在楼下，喂了一声，“秋潮，你可以下车了。”
　　秋潮松开了手，她慢吞吞下了车，看了看这个建筑，接待的都是当地人，穿着民族服饰。
　　晏牧雨当然知道节目组肯定沟通好了。
　　偏偏秋潮一步三回头，有点慌乱的无措。
　　让晏牧雨突然想起刚才休息间隙，对方抬眸的眼神。
　　好像自己让她很安心一样。
　　偏偏晏牧雨太有自知之明，没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安全感。
　　她刚要骑车走，却发现秋潮的小包还在车篮里，又喂了一声——
　　“秋潮！”
　　秋潮下意识地转头，晏牧雨小跑着过来，把她装着水杯和其他杂物的包递过来。
　　“别忘了，我可不想再送一趟。”
　　秋潮接过，手指状似无意地蹭过晏牧雨的手背，像是蜻蜓点水。
　　她看着晏牧雨，认真地问：“小晏会来接我回家吃饭吗？”


第30章 绣花
　　秋潮这句话的收音裹挟着山风, 落在观众耳里甚至带了点情真意切的期待。
　　但晏牧雨和秋潮短暂对视后移开了目光。
　　这片吊脚楼所在的地方几乎晒不到太阳，此刻阳光通过杉树的缝隙撒下来, 斑斑驳驳地落在她们的身上。
　　跟节目组员工一起来的夏苑苑在心里叹了口气, 终于明白了麦辰半夜在工作群发疯的原因。
　　秋姐的眼神，真的很像要把晏总吃了啊。
　　偏偏直播间大部分的观众压根不懂，先入为主了这俩人的姑嫂关系, 总觉得秋潮和晏氏藕断丝连是因为对至今还在icu的晏恺情根深种。
　　更觉得晏牧雨和秋潮这种说不熟也熟，说熟有点怪的氛围纯粹是前小姑子看不上前小嫂子的作风。
　　那可是秋潮，花边新闻多得能压死人的秋潮。
　　当年她尚且有对家的时候总能收到无数黑通稿，男艺人和她同框就是被当成宣布恋情。
　　逼得秋潮从此走红毯都一个人，男女主在电影里亲密无间, 戏外颁奖典礼都不太熟。
　　可惜有些人媚骨天成, 加上性别摆在那里，总有人要编排。
　　后来秋潮就无所谓了。
　　她走得越远，当年的对家被她甩在身后。再度回归的时候, 她拿着实绩换来的评委身份, 微笑地看着这么多年还在原地打转那帮对家。
　　夏苑苑知道秋潮辛苦，她绷得太紧, 异国他乡的打拼更是艰难。
　　可能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吃苦本性, 也可能是她这辈子得过的甜压根没多少, 所以她要求很高。
　　不是什么人都能拥她入怀。
　　秋潮当然也有想过放弃的时候, 长夜里换个人相陪, 却发现乏味无趣。
　　她一年到头都在演戏, 如果在床上还要演，那不如去拍点成人向, 还能赚点钱。
　　晏牧雨：“如果我回来得早的话。”
　　秋潮：“不行哦。”
　　她反驳得很快, 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 光斑洒在她的脸上，每一块都刺得晏牧雨双眼生疼。
　　秋潮：“车都被你骑走了，我总是要等你回头的。”
　　她的语调绵绵，混杂风声和絮语声都显得缠绵。
　　是藕做的人吗，所以拆开都拉丝延延，足以让人被绊在原地，喉头发痒。
　　秋潮冲晏牧雨笑笑：“总不能让我这么走回家吧？”
　　【是啊，两个人一辆车，走回去也太狠了。】
　　【这山路真的有够难走的……】
　　【服了节目组了，这都能找到地方。】
　　【风景还是很好的，我都想去旅游了。】
　　【秋潮也太……她的眼神能把我杀死，为什么晏牧雨无动于衷啊。】
　　【人家是前姑嫂，换你哥跟这位前嫂子见面后出事，你不会觉得怪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秋潮的眼神……像是喜欢晏牧雨一样。】
　　【之前吃瓜不懂晏牧雨到底什么类型，现在看感觉她确实有点蛊。拆开来五官也不算超绝精致，放到一起，绝了。】
　　【狐狸精1……很不错！】
　　晏牧雨：“如果来得及的话。”
　　她难得没噎秋潮几句，“如果我回来晚了会发消息给你，汐姐要是顺路，让她来接你。”
　　秋潮：“没事，我等你。”
　　她尾音上扬，带了点狡黠。
　　晏牧雨没回，转身骑车走了。
　　拉货的地方在一个砖场，都是大货车，刚进去就要查证，晏牧雨掏出了自己的驾驶证。
　　连画外跟着晏牧雨的助理邢雯都没想到自家老板还有这种证。
　　这是个古老的砖厂，少说也有百年历史。
　　不过现在工业化后很多厂子都搬走了，加上深山货运不容易，这类工种都减少许多。
　　现在的砖厂转型做艺术青砖，厂里的设计师据说都是名校毕业，出货的地点都在镇上。
　　晏牧雨要做的就是把这批青砖拉到镇上，镇上的人自然会包装后发货。
　　【妈耶，这山路很难开的吧。】
　　【突然觉得好危险。】
　　【小晏总能行吗？】
　　【她真的好稳啊，完全不带质疑的，像是接了就接了。】
　　晏牧雨还是照例开了一圈车，她上车的动作都很潇洒，倒是让弹幕都学起导演的叫法，一溜儿的潇潇。
　　潇潇本人做好交接就干活，也没再说什么话。
　　按道理寻常综艺基本不会出现单人嘉宾出现在活动地点的策划。
　　要么带一个Mc要么是嘉宾组合，让画面显得俏皮一些，但这档综艺没这么做。
　　早上八点多，每个嘉宾的分屏机位都显示他们出现在指定地点。
　　柳淞没跟席汐换回来，她在烈日下采茶，隔壁的大姐还挺乐呵，唱起了本地的民谣。
　　二十一岁的顶流歌手根本就是好这口，采茶叶都采出了演唱会的感觉。配上节目组的后期，和科普知识，大家都对当地的歌曲文化有了了解。
　　开三轮的席汐找到了柳淞，但对方不愿意换回来了，席汐只能把带来的发糕给对方填填肚子。
　　没想到小孩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干活，居然还能收获一群大妈的投喂，柳淞一股脑把自己得到的小零食塞到了席汐的怀里。
　　树荫下，席汐防晒全副武装，淡蓝色短发的柳淞还在翻动自己的衣兜，企图给经纪人不一样的好吃的。
　　柳淞嘀嘀咕咕：“汐姐你不要嫌弃啊，真的很好吃的。噢就是这个树莓，我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树莓。”
　　席汐摘下了墨镜，她的相貌压根差，当年学艺术，古典舞里也算top，吹笛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这样的人生足够恣意，就算同为豪门的晏牧雨也羡慕她这种独生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
　　一般这种一直被爱着的人也很会爱人。
　　但席汐不会，她控制欲很强，却吝啬给予。
　　即便前一段婚姻她也付出了很多。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只不过在一堆宠物里挑了那个稍微灵光点的，作为自己可以在事业登顶的证明。
　　可惜翻车了。
　　事业登顶，人品稀烂，席汐的癖好还被对方曝出来，当然那渣男也讨不到好处，现在只能做一个酒吧歌手。
　　但席汐午夜梦回还记得那句话——
　　你有爱过人吗？
　　我承认我和你在一起别有用心，那席汐你呢，你还不如别有用心的我爱你呢。
　　朋友说不用在意这种垂死挣扎，席汐也知道。
　　偏偏席汐的人生从不服输，她转身看到了公司的新人柳淞，草根选秀出道的天才少女。
　　对方很纯净，像出生没多久刚刚睁开眼的狗崽子。
　　眼神最混沌，也最清明，柳淞脾气简直好到爆炸，甚至有点过分老实巴交。
　　柳淞和公司安排的时髦造型完全相悖。
　　她好像天生没有生气的时候，小时候被欺负无所谓，和父母如出一辙的处事原则，就是看淡一些，认命就好了。
　　她的命也注定不凡，是进城务工人员里一飞冲天的凤凰。
　　席汐做她的经纪人让很多人嫉妒，也让很多人觉得头疼。因为经纪人身份更高，艺人压根没办法作威作福。
　　当年席汐的前夫袁晨颐就是一个例子。
　　结果柳淞无所谓，就像现在，她仍然像个没有任何计较的幼崽，乐颠颠地要给席汐分享别人看她可爱送的东西。
　　席汐：“对不起。”
　　柳淞啊了一声，她个子其实比席汐高一点，只不过经纪人姐姐一年到头穿着高跟鞋，加上柳淞气质绵软，所以矮了一头。
　　席汐：“早上睡过头了，害你帮我干活。”
　　柳淞笑了。
　　她长得一点也不土气，当年音乐选秀一炮而红也有这个道理。至少席汐回顾那个片段，觉得柳淞也就是穿得土了点。
　　底子好得很。
　　柳淞：“这有什么的，汐姐睡醒了我就高兴了。”
　　席汐：“这个活还是我来吧。”
　　她看了眼这漫山遍野的茶园，人散落在茶树里，像个绿色里五颜六色的花骨朵。
　　但是日光太热，热得人觉得刺眼无比。
　　柳淞却把她推开了：“去帮我放牛吧汐姐，好像可以和映雪一块，溪边很凉快的，好像风景也很好。”
　　席汐被推了个猝不及防，刚想说话，又被一推，柳淞推完又黏上来，“不过我中午也没办法回去吃饭啦，汐姐可不可以给我送个饭呀？”
　　这个画面简直出乎慕名而来的观众。
　　大概是之前柳淞天才歌者的标签太重，演唱会也很少展露出这种样子，显得格外陌生。
　　【太会撒娇了吧！！】
　　【好体贴啊！淞宝我的甜心。】
　　【还是觉得这俩关系反了。】
　　【业内一直很认可席汐的实力，但也很同情她带的艺人……真的要哄着经纪人。】
　　【柳淞……唱歌真的好好听啊！】
　　【我是大婶我也要给她投喂，这孩子太讨喜了呜呜呜。】
　　席汐去放牛了，还真的碰到了去养鸭场的丁映雪，两个人的活现在看是最轻松的，可以完全摸鱼。
　　就是丁映雪一直在学赶鸭子的口哨，非常烫嘴，听得席汐特别无语，忍不住说了句柳淞在这里马上学会了。
　　秋潮在绣坊倒是晒不到太阳。
　　节目组的跟拍给绣坊来了个深入拍摄，画面上还配上了文字介绍。
　　关于这个山村的少数民族特色等等。
　　这个绣坊的绣娘什么年纪的都有，有的还没成年。有的十九岁就结婚了，有的带着孩子来的，有的白发苍苍，但仍然能看得清针线。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绣娘教秋潮刺绣的声音。
　　她说着当地的方言，节目组请的翻译是一个小姑娘，同步翻译。
　　一个教，一个学。
　　【救命，这也太难了，真的能学成吗？】
　　【只是学徒吧，打打下手……】
　　【你看右边那个小女孩就很厉害。】
　　【秋潮……真的好漂亮呜呜呜，节目组也很会拍。】
　　【这是对外卖的收工制品吗，有没有链接啊，我也想买。】
　　【手工的肯定很贵吧……】
　　也不知道这档综艺到底对接了什么，让观众觉得节目组好像还在搞乡村推广。
　　观众想要链接还真的弹出了购买链接，只不过限购一件。预付定金，真的是成品刺绣，图案可以选很多。
　　【那么……能买到秋潮老婆的手作吗？】
　　【这个村我记住了…】
　　秋潮也没怎么说话，她学得很认真，白皙修长的手穿针引线，熟练得压根不是新手。
　　一边翻译的小姑娘问了句：“姐姐，你原来就做是做这个的吗？”
　　节目组实现来接洽过，她还以为来的明星肯定是什么都不会做做样子的，却没想到秋潮一点架子都没。
　　今天秋潮没化之前那种艳丽的浓妆，唇色都是粉色。
　　这种粉放在寻常脸上过于死亡，偏偏她淡妆浓妆都完美驾驭，垂眸的时候甚至能让人格外蠢蠢欲动。
　　毕竟这个唇形，太好看了。
　　秋潮：“会一点点。”
　　连夏苑苑都不知道秋潮会这个，她惊愕地看着秋潮，突然觉得自己助理失格。
　　又觉得这个节目组未免太恐怖了，事先她们也没收到任何资料，结果这档综艺像是为嘉宾量身打造的一样。
　　看晏牧雨同样错愕，想必都是裘导自己安排的。
　　这三个人当年真的认识吗？
　　夏苑苑抓心挠肺，特别想知道真相。
　　可是裘思源没跟来，她远程遥控这些分组导演，一边又去催促后期组跟进信息补偿。
　　秋潮刚来，绣坊的师傅也没让她做很有难度的，只是让她帮忙把一些成品的收尾做了。
　　她动作很快，坐在吊脚楼窗前的桌边，长发垂下来一缕，很快又别到耳后。
　　甚至在师傅布置下一个任务之前，绣了几朵花。
　　翻译小妹妹问：“你怎么绣这么多？”
　　秋潮冲她笑：“给我们一起参加节目的朋友绣的。”
　　镜头一扫，有丁香花有海棠牡丹等等。
　　已经四朵了，剩下的却不是花。
　　【秋潮！！你是我的神！为什么什么都会。】
　　【说起来以前怎么没人深挖秋潮的背景啊，不是成名了都会挖的？】
　　【呃，秋潮是初中毕业的学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胡说！她后来边工作边读回去了好吗！】
　　【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你觉得是什么背景……】
　　【我们秋姐要是有背景也不至于一直被泼脏水了，感觉看她事业线还挺厉害的。】
　　【以前也有匿名论坛提到秋潮读书的时候的，反正我印象里都是差评，说她小小年纪就勾引男同学送她东西……无语死了，勾引nm啊。】
　　【如果是学生证的照片我看过，她才十二岁就很漂亮了。】
　　【没背景的漂亮很遭罪的，无人保护，如果不洁身自好，可能就完了。】
　　【很多人都骂秋潮靠男人上位，她那时候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了……】
　　【反正我对晏家观感挺好的，至少那四年，我觉得是秋潮状态做好的四年。】
　　【后期她走得那么远，飞得那么高，我却总记得那年她发在博客的照片，海底隧道的，笑得好甜啊。】
　　【照片还有吗？】
　　【博客都注销了，网上搜应该还有吧。】
　　秋潮一针一针，专注无比，因为绣的东西还没巴掌大，看得出是发带的装饰。
　　跟拍镜头几乎要怼到她身边，越发衬得画面里的女人相貌昳丽，好像现在绣着的东西寄托着她无限的柔情，足够看客让涌起如潮的心绪。
　　一朵浪花，蓝白两色。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涌现出晏牧雨的名字。
　　晏牧雨的确不太花，她也很符合海浪。
　　【为什么我觉得那么合适。】
　　【秋潮……你对你小姑子是不是太……】
　　【精准把握浓缩物的程度。】
　　【牡丹肯定是席汐的啊，只有她国色天香级别了。】
　　【海棠就是裴菀吧，丁香是丁映雪，哈哈柳淞你怎么是牵牛花。】
　　秋潮没给自己绣，这好像是她的一个开小差，也可能是一次摸鱼。
　　之后她都在干绣坊的活，那个难度更高，针法更是缜密，需要她更全神贯注。
　　配乐婉转，镜头拉远，从窗户往外，变成了盘山公路上送货的晏牧雨。
　　她开着红色的小型货车，手机放着华语金曲，高音和此刻观众的提心吊胆相结合。特别是这种狭窄山道上辆车相会的时候，弹幕上全是啊啊啊啊。
　　【我不活了，也太吓人了这个视角。】
　　【节目组特么是在晏牧雨车上按了个镜头吗，好恐怖！我好像在玩实况游戏啊啊啊！】
　　【为什么她的表情还这么冷静！】
　　【草我原来这种浪荡货色居然还能给人如此的安全感，太矛盾了。】
　　路线是从山上到小镇上。
　　一趟来回就要几个小时，早晨的花茶冲上了热水，随着颠簸和转弯晃悠。
　　里面被开水冲泡淡褪了玫瑰花瓣一晃一晃。
　　晏牧雨戴着黑色的手套，盘山公路一段一段。偶尔太阳直射，偶尔树林密布，太阳光被切割成碎片，偶尔落在她发上，偶尔落到她的脸上，跳跃得竟然有些妖冶。
　　可能是她不笑天生自带的妖异，仿佛是长于山林不羁的妖物，披上了人类的皮囊开着这样的巨物去往人间。
　　后座还有一个跟拍，是裘思源团队的摄像师。
　　这段路不算好开，晏牧雨自认车技不错，但偶尔转弯还是有点滞涩。
　　晏牧雨的头跟随音乐节奏摇晃，后座的跟拍都麻了。
　　她跟着裘思源好几年，算是做了好多优质综艺，但如此山村的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个嘉宾实在很爱说话。
　　又是一个转弯，晏牧雨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她跟谁说话啊？】
　　【我们看的那么多机位，肯定有一个是她车里的吧。】
　　摄像师没说话。
　　晏牧雨又问：“裘思源这段时间没谈恋爱吗？”
　　【怎么这么八卦。】
　　【小晏总你都不紧张的吗！！我特么感觉开车的是我，急死了。】
　　【她真的好轻松……】
　　【这个活是不是只有她能做。】
　　摄像不搭理她，晏牧雨也没尴尬，她又跟着音乐哼出一首英文小黄歌，看了眼后视镜的车。
　　导航显示快下山了，绕弯结束，她脚踩油门，轰地冲了出去。
　　坐在后面的邢雯卧槽一声。
　　晏牧雨笑出了声，“雯啊，还是年轻。”
　　【这又是谁？】
　　晏牧雨仿佛能看到弹幕似地解释了一句：“我助理，被节目组安排陪我，可害怕了。”
　　邢雯：……
　　车开下山，一路疾驰，期间大家又看了晏牧雨安全超车又很极限的行为，越发觉得这个综艺与众不同。
　　青砖送到指定地点，晏牧雨又被要求带点东西回去。
　　小镇看上去也破破烂烂，一条小溪绕镇而过，青山苍苍，蝉鸣声声。
　　晏牧雨趁工人把货装车的功夫拍了几张照片。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显示微信小消息，原来是席汐拉了个群。
　　群聊（6）
　　席汐：@全体人员中午吃什么？我好像也不能走开，拜托你们给小淞送个饭了。
　　丁映雪：[动画表情]
　　丁映雪：我也不能，我要看着鸭子，所以@裴菀 姐姐[可怜]
　　裴菀：我等下就回去做，你们想吃什么，菜是没什么菜了。
　　晏牧雨啧了一声：“好穷啊 ！”
　　这个聊天内容也以卡通的形式呈现在直播间。
　　【所以就是裴菀回去做饭？】
　　【我觉得柳淞完全不用担心啊，她吃那帮大婶给的凉面都吃饱了吧。】
　　【团宠锦鲤人设永远不倒xsl】
　　【我觉得小晏总还是个送饭的……】
　　群聊（6）
　　秋潮：等小晏接我，我和裴菀一起做饭。
　　秋潮：@晏牧雨  你在哪里？
　　晏牧雨发了一张风景照。
　　群聊（6）
　　晏牧雨：还要一个多小时。
　　秋潮：刚刚好。
　　晏牧雨：@席汐你三轮呢？我骑自行车送饭太恐怖了吧？加钱！
　　席汐：[位置信息]要么我现在开回去？
　　晏牧雨：汐姐，你不是能走开的吗？
　　席汐：让映雪帮我看看牛，我要马上回去的。
　　晏牧雨：……
　　倒是不用担心偷牛，晏牧雨完全肯定这是节目组的阴谋。
　　她有点绝望，刚想转身回车上，就看到秋潮在群里@自己。
　　晏牧雨：？
　　秋潮：[图][图]偶遇你。
　　【我笑死了，好狠啊秋姐！！】
　　【这啥啊！！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笑！】
　　【哪来的杂毛狗！】
　　【呔！传下去晏牧雨是狗！】
　　不用点开大图晏牧雨就被这狗丑得天灵盖一个激灵。
　　这土狗也不知道串了什么品种。
　　主要表现为出牙齿外翻，杂毛凌乱，特别是眉毛还俩黑点，丑出了炯炯有神。
　　晏牧雨：@秋潮你有病把。
　　晏牧雨：我哪有这么丑？
　　秋潮没回，但她笑得很开心。
　　等晏牧雨上车的时候她收到了新消息，节目组只会同步群聊。
　　这是秋潮单发给她的。
　　一张自拍照。
　　有点太……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女的未免太乱来了。
　　可恶啊，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角度的自拍照的。


第31章 接送|深水+
　　晏牧雨开车回去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太阳比她下山的时候还大, 小货车车厢没开空调，后排坐着的摄像和助理邢雯打开了窗户, 还是耐不住这裹挟着热意的山风。
　　晏牧雨也快受不了了。
　　她倒是想开空调, 偏偏送货中心的不让，这点直播间的观众也听到了。
　　盘山公路上去比下去慢多了，画面里的晏牧雨紧握着方向盘, 一圈一圈盘山而过让她的眉间也蹙起，汗沁在额前，不时滚落，都没空擦。
　　【这个镜头有点瑟瑟，是不是特地放慢速了, 现在直播也太高级了。】
　　【晏牧雨不笑的时候真的好凶啊。】
　　【佩服裘导团队的配合运镜, 感觉鲸鱼娱乐自己的团队做直播都没这么身临其境。】
　　【上一档虽然效果不错，但我感觉直播互动策略还是有问题……】
　　【也可能是这一档嘉宾颜值都很高吧。】
　　【唯一算得上素人的小晏总也不难看啊！！】
　　【她是不是那种时候也很凶啊……】
　　【救命，看直播的姐妹们能不能收敛一点, 会被禁言的啊！！】
　　晏牧雨越发觉得天气燥热, 烦得不行：“现在都热成这样，下午我不会开车热昏过去吧。”
　　邢雯也有点绝望, 她一直在拿纸擦自己的汗水, 终于明白为什么开车的人都会自带湿毛巾了, 感情是降温的。
　　大概是开了一趟下山的路给晏牧雨的勇气, 也可能是她也受不了这种热度, 最后在观众目瞪口呆和镜头剧烈摇晃下, 她似乎摆脱了这种慢慢吞吞的谨慎，除了转弯减速简直开得越来越熟练, 开车回砖厂的时候甚至是拉货车里第一个到的。
　　老板：……
　　老板：“看不出来你老司机啊？”
　　晏牧雨一边拿纸巾擦脸, 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那当然了。”
　　【老板也无语了。】
　　【小晏总……真的好猛啊。】
　　【她不会是急着去见秋潮？】
　　【我感觉她是快饿死了。】
　　老板：“中午一点下一批砖出货，你准时来就好了。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有点微胖。
　　节目组在正式录制之前全都打点好了。可能这帮山里原住民对明星也没什么看法，而且没什么知名度的在她们眼里压根算不算上明星，只是看得出晏牧雨肯定条件不差。
　　老板本来还以为晏牧雨开车不太行，但看对方开一趟还利索，还问了句：“留下吃个饭？”
　　【为什么啊！！】
　　【笑死，怎么待遇和柳淞一样……】
　　【感觉就是普通客套吧。】
　　晏牧雨：“不用，我得回去吃。”
　　她说完就骑上了自行车，脚蹬次啦啦地转了一圈，长腿一点地，另一条腿踩上踏板，就这么走了。
　　绣坊结束得很早，村子里的女人得回去做饭。
　　晏牧雨来的时候秋潮就撑着脸在窗户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景。
　　画面里的女人碎发被微风吹起，从背影看就分外迷人。更别提她的眼神，又好像带着点期待，无端让直播间的观众想起诗文里等待情郎的姑娘。
　　盛夏日头悠长，外面蝉鸣声声，巨大的云朵像是刚打成的冰淇淋。
　　秋潮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那是早晨晏牧雨送她来到这里后走的那条路。
　　如果对方回来，也肯定是要经过的。
　　秋潮手上攥着早上绣好的发带，那朵海浪叠在最上面。
　　桌上还有一个秋潮的包，观众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发带塞了进去，又拿出镜子补了补妆。
　　好看的人干什么都赏心悦目。
　　特别是这种场面一般见不到。
　　比起其他享誉国际的女星，秋潮的私人感情总是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却没上过任何能体现她日常生活的综艺。
　　女明星生活兵荒马乱，常年过着在保姆车日夜颠倒的日子，光鲜亮丽永远是镜头前。
　　秋潮本质上不爱收拾，就像早晨起来，晏牧雨就算是被拖走的也会叠被子。
　　秋潮却懒懒散散。
　　【需要补妆吗，我感觉秋潮怎么看都容光焕发啊】
　　【总不能是为了晏牧雨补妆？啊被自己的联想雷到。】
　　【可是这个画面好美啊……】
　　没过多久晏牧雨就来了，她骑着车从山到那一边来。
　　此人也没露多少脸，估计是为了防晒。
　　偏偏她露出来的那一点肌肤都白得不同寻常，像是压根不会晒黑一样。
　　鸭舌帽的屁股戳出一截晏牧雨乖张的发，正好是下坡，风太大，帽子都要被吹走。
　　晏牧雨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压了压帽檐，朝绣坊看去。
　　她不太想骑进去，干脆喊了一声秋潮的名字。
　　秋潮也看到了晏牧雨，这太突然，以至于他都没好好安排自己的期待，只能仓皇地收起桌上的气垫和口红，囫囵地塞进包里，转头小跑出门。
　　秋潮穿了一件吊带，下半身是一件扎染的阔腿裤。
　　罩衫粉红，是很多人觉得三十岁撑不起来的那种嫩。
　　偏偏和此刻青涩的激动格外贴合。
　　在脚踩木台阶的咚咚声里，特写镜头里秋潮跑过去还踩到了枯枝，那一声脆响都能落入观众的耳里，像是悸动那一瞬间的震颤，咔哒后悄然远去。
　　变成秋潮被风吹起的粉红罩衫上的鎏金刺绣。
　　这件嘉宾自带的服装价值不菲，上去年某品牌的最新款。很多人嘲笑土得浑然天成，像是地毯上十九块九都没人要的。
　　这一瞬间却好像是一朵粉红色的云，大家眼睁睁地看着秋潮跑出吊脚楼，跑出十几米的坑洼山道，喘着气跑到了晏牧雨面前。
　　晏牧雨喔了一声：“不用这么着急吧？”
　　秋潮也汗如雨下，可是她的香水又很持久。
　　夏季的山村空气中有草木的味道，此刻融入了秋潮那种后调悠长的花香，像是夏天都被扭转成了春天，汗水还随着眨眼滚落。
　　晏牧雨从兜里掏出一包纸递给秋潮：“擦擦汗吧。”
　　这好像是随手一给，也称不上关心，她本来就喜欢美人，如果不是秋潮，晏牧雨的口气可能还会好上很多。
　　秋潮接过，晏牧雨看了眼这也越发毒辣的太阳：“你不是带伞了吗，不遮遮就跑过来？”
　　她口气又恶劣了一些：“大明星晒黑了就不好了吧。”
　　【这俩人。】
　　【小晏总，请时刻谨记你是秋姐的经纪人啊！】
　　秋潮摇头：“打伞的话你骑车不好骑。”
　　晏牧雨嗯了一声：“上车吧，我们先去汐姐那开车，裴莞已经回去煮饭了。”
　　他们都没怎么说话，但至少秋潮抱住晏牧雨的腰，她也没准备说。
　　可能是改道后山路颠簸，也可能是下坡能迎上山峰，没那么热。
　　席汐放牛的地方和丁映雪很近，都是在山谷的小溪边。
　　两岸群山高耸，节目组航拍的景色美轮美奂，得到了一溜儿的赞美。
　　但裘思源导演的综艺压根没那么容易。
　　晏牧雨和秋潮到的时候席汐就在挑牛粪。
　　晏牧雨把车停在一边，看了眼远处还是不肯下手的漂亮女人，呃了一声。
　　秋潮也没想到，两个人此刻站在一起，一高一矮，是肉眼可见的震惊。
　　【真的太狠了太狠了！说实话我压根没想到这节目能如此丧尽天良。】
　　【家人们，已经上热搜了。】
　　【节目组算盘打得真好，这个综艺压根不用买热搜，这么猎奇，谁都会点进来。】
　　【为什么要让美女挑大粪啊！！】
　　【我已经在思考是不上故意早上不叫席汐的，其实柳淞挑牛粪就没席汐这种效果好。】
　　【我已经担心席汐那个素人前夫的粉丝出来嘲了……】
　　【已经在嘲了……但压根打不过柳淞粉啊……】
　　晏牧雨哇哦一声：“柳淞知道吗？”
　　就算都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妨碍晏牧雨看出点柳淞和席汐关系的非同寻常。
　　毕竟她是真的女同，花花世界什么没见过，席汐的确直得人尽皆知，柳淞却不一样。
　　这个妹妹长了一张很讨同性喜欢的脸，特别是年长的同性。
　　通俗来说就是很能激发人的怜爱感。
　　这种怜爱感和秋潮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无关□□，就是纯粹的疼爱，不会想到别的方面。
　　秋潮：“她应该没空知道吧，知道的话应该……”
　　她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柳淞，顿了顿：“嗷嗷哭着要来帮席汐分忧？”
　　【你俩好缺德在这里说风凉话。】
　　【丁映雪去帮忙了……】
　　【我好恶劣，我想看小晏总挑牛粪。】
　　【我看你们说想小晏总挑你们吧！】
　　晏牧雨没去打扰席汐，带着秋潮开走了三轮车。
　　秋潮却没半点坐在车斗的意思，她还很自然地坐到了前面，眨眼看着晏牧雨：“不是刚好能坐下吗？”
　　晏牧雨属于乍看瘦削的类型，就算骨架比秋潮大，也不至于到肌肉猛女的地步。
　　但秋潮知道这个人肌肉线条好看，呼吸起伏都格外性感。
　　就像晏牧雨现在穿了外套，在她眼里也好像跟脱了没什么两样。
　　晏牧雨：“是这样没错，那转弯呢？”
　　这个驾驶座坐两个人的确绰绰有余，甚至路上还有一家三口这么坐的，小孩就坐在中间，晏牧雨骑自行车被超过，那小孩还咯咯直笑。
　　晏牧雨戴着帽子，帽檐在脸上撒下阴影，却不妨碍秋潮对上她的眼。
　　她甚至很自然地把对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肆无忌惮地和晏牧雨对视：“你不是车技很好吗？不至于把我弄疼吧？”
　　这话歧义很大，甚至还带着婉转悠长，像是勾引，又像是暗示。
　　邢雯和跟在画外的夏苑苑对视一眼，都心如死灰。
　　【什么什么！秋姐是不是在开车啊！】
　　【这句话好那个！！！我突然就一阵躁动……】
　　【警惕直女陷阱！】
　　【警惕嫂子诈骗！】
　　她们这样一个垂眼一个抬眸的对视，多少带了点旁若无人。
　　下一秒晏牧雨哼了一声：“你骨头硬得很。”
　　秋潮很自然地接：“还是小晏里里外外都懂我。”
　　晏牧雨：……
　　*
　　晏牧雨和秋潮回到小土屋的时候裴莞已经蒸上了饭。
　　她看见晏牧雨的第一句话就很让对方崩溃——
　　“小晏总，能麻烦你劈柴吗？”
　　小土屋压根没现代化的灶台，土灶都是柴火点燃的。晏牧雨和秋潮来之前，裴莞光点火就花了很长的时间，看得直播间一群观众急得要死，生怕这帮家伙都吃不上午饭。
　　晏牧雨：“……”
　　她一边摘帽子一边说：“昨天晚上不是多劈了很多吗？”
　　【肉眼可见的绝望……】
　　【裴莞蒸米饭都可以做特辑了，实在是好看……】
　　秋潮看裴莞拎着一条鱼往外走，问她：“你要杀鱼？”
　　裴莞嗯了一声：“映雪喜欢。”
　　【这个时候我又会火冒三丈，丁映雪凭什么啊，裴莞本来可以有更广阔的人生的，却偏偏做了她的保姆。】
　　【ls说什么狗屁话，亲姐妹你情我愿的要你来点评？】
　　【丁映雪的黑粉都是裴莞的粉吗？】
　　【家庭小作坊勿cue啦。】
　　晏牧雨：“行吧，我劈柴，你俩做饭，做好了我去送饭。”
　　她倒是也没什么怨言，把外套脱了放到一边，不想去院子里盯着太阳劈柴，干脆拎着东西到了天井边上。
　　空气里是米饭被蒸熟的香气，天井的另一侧裴莞在杀鱼。
　　鱼是早晨她和晏牧雨买的新鲜货，好大一条，晏牧雨看裴莞那文文弱弱的样子就觉得有点悬，问了句：“你能行吗，这鱼摆尾可疼了。”
　　秋潮从她身边经过去洗菜，施施然地丢下一句：“小晏，人家裴小姐是医学博士毕业。”
　　晏牧雨夸张地哇哦一声：“读书人啊。”
　　【你俩别把我笑死，谁没读过书！】
　　【本质上晏牧雨和秋潮都跟学霸不沾边吧，秋潮更是……初中学历。】
　　【晏牧雨虽然吊儿郎当但学校还可以的，而且做摄影师是真的牛逼。】
　　【裴姐啊啊啊为什么！我真的想不明白，本医学生虽然痛恨这个专业，但还是觉得她那么好的学历，那么优秀的经历居然回来做丁映雪的经纪人，太暴殄天物了！】
　　【想到那个八卦说丁映雪不想看姐姐比她牛掰，但看着姐妹俩感情很好啊。】
　　坐在对面矮凳上的裴莞笑了一声：“术业有专攻也不错。”
　　下一秒晏牧雨看她利落地拍晕了鱼，杀鱼动作一气呵成，简直不带任何犹豫的。
　　木头劈成两半，晏牧雨卧槽一声，说出了和弹幕如出一辙的感叹：“牛啊！”
　　秋潮接了水洗菜，画面里她那秀美的手和翠绿的菜对比强烈，但她看着也不像是没干过活的，很快就备好了菜，进去先炒菜了。
　　晏牧雨劈柴比昨天又熟练了许多，她劈柴的声音伴随着裴莞刮鳞片的声音，还有秋潮起锅爆炒的声音，镜头由近拉远，竟然带着点平淡生活的温馨。
　　晏牧雨劈得差不多去又去洗了把脸，整个人动作奔放，刘海被打湿了也不太所谓。
　　秋潮已经炒了两个素菜，一边又拿出这个小土屋原本有的饭盒，开始分装。
　　她看晏牧雨无事可做已经躺在厅堂的摇椅玩手机，喊了她一声：“小晏。”
　　晏牧雨：“干什么？”
　　【不是错觉，晏牧雨对秋潮就是态度很差。】
　　【但是秋潮的「小晏」听起来很亲热……】
　　秋潮：“帮我过去打个汤。”
　　她做饭的速度也可以出个特辑，至少连秋潮的十年老粉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对面的偶像居然如此利落。
　　秋潮不太爱分享生活，偶尔的日常照片也是行程里匆匆的一张背影。
　　要么就是难得休息惬意的下午茶。
　　自己做饭这个压根没纳入范围。
　　传闻她有一个妹妹，也从来没出现在她的社交软件里。
　　她对过去的私事缄默不言，偏偏带有极强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她平常到底什么样子。
　　《田园牧歌之我和我的经纪人》专栏就同步出了好几个视频。
　　「秋潮的午餐时间」
　　「裴莞的杀鱼小课堂」
　　「劈柴的技巧」
　　「挑牛粪的注意事项」
　　「柳淞教你唱民族歌曲」
　　其中秋潮用土灶炒菜的视频转发量最高。
　　毕竟这个环节运镜是专门人员，不是裘思源那边的。而是鲸鱼娱乐前阵子挖过来的纪录片摄像，和剪辑团队一起打包跳槽，同步完成的视频。
　　——第一次看秋潮下厨，好新鲜啊。
　　——像是我老婆给我做饭诶。
　　——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吃过苦的，但我看她对这个土灶都很熟悉……
　　——裴莞刚开始搞了好半天，秋潮却不用人教。
　　——好神秘的女人呜呜呜吗。
　　晏牧雨嗯了一声。
　　秋潮做的紫菜蛋汤分成了两份，一份在小桶里，晏牧雨拎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摆好了汤碗。
　　两个人也没说话，一个放一个舀。
　　老房子还有一个倾斜的天窗，老木头横梁甚至有燕子的巢，也不知道来年春天会不会再来。
　　老电扇切割着空气，天光被瓦片切割，光束都像是聚光灯。
　　尘埃浮动，厨房的裴莞在煎鱼，葱姜蒜的味道被爆炒出了香气勾人胃口。
　　即便直播间的观众闻不到，也足够被声音和画面勾出馋虫。
　　晏牧雨舀了汤，随口问了句：“你平时不用亲自做饭吧？”
　　她本来就爱唠嗑一人，其实不太所谓直播。
　　虽然这是正式开播的第一天，但观众都能发现晏牧雨反而是那个最适应镜头的人。
　　大概是她从学生时代就把玩镜头，喜欢把美人装进去，自己入镜也显得过于游刃有余。
　　她问得漫不经心，一边把汤装进保温杯。
　　等着裴莞做好香煎鱼块再集体打包。
　　秋潮：“偶尔做，毕竟国外的饭不太合我胃口。”
　　这个时候气氛没那么针锋相对，大概是晏牧雨劈柴劈累了，也可能是来回一趟格外辛苦。
　　她昨晚这些后自己去盛了一碗饭，又顺带给秋潮盛了一碗，递给对方。
　　“确实。”
　　秋潮：“你不是和沈导一起上的学吗，听说她还有厨师跟着去的。”
　　节目收音收了很多环境音，譬如电扇的嗡嗡，譬如盛饭的木勺和碗碰撞的声音，譬如天窗外停留的鸟雀。
　　晏牧雨嗤了一声：“我和沈添青不是一届的，而且又不住一起。”
　　说完晏牧雨就坐下了，筷子盒放在一边，她转身冲裴莞说：“我能先吃么？”
　　下一秒裴莞端着鱼出来，“你俩吃吧，我去和映雪一起吃。”
　　晏牧雨：“你俩也太黏着了。”
　　裴莞：“我和你们俩一起吃也很怪。”
　　这话说完空气都沉默了，晏牧雨看了眼秋潮，秋潮却夹了一块鱼，很自然地夸奖裴莞：“你做的很好吃。”
　　裴莞给自己打包，一边说：“你也不差，这个酸菜肉丝青豆一定是映雪喜欢吃的。”
　　她简直三句话离不开丁映雪，倒是和这张布满书卷气甚至有些清冷的脸完全相悖。
　　秋潮笑开了，“真的？”
　　裴莞：“真的。”
　　她又看了眼秋潮的饭碗：“你饭量这么好？”
　　秋潮摇了摇头：“小晏给我盛的，我不好意思说。”
　　裴莞又看向晏牧雨。
　　晏牧雨毛了：“那你别接啊。”
　　秋潮端起冒着热气的碗，“那我拨给你一点。”
　　在裴莞和观众震惊的眼神下，秋潮愣是给了晏牧雨一半的米饭。
　　【这是她俩的关系应该有的行为的吗？】
　　【姑嫂情吧。】
　　【不对吧！！她俩就算以前住在一起，也不至于这么亲密？】
　　【拨个饭就亲密了？那人家当年也算真嫂子啊。】
　　【我和嫂子是干不出这种事的，倒是我嫂子吃不完的都给我哥了。】
　　【虽然……但是……晏牧雨你未免也太自然了吧！！！】
　　裴莞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
　　她倒是动作很快打包了和丁映雪的午饭，顺便带走了柳淞和席汐的，拎着出门了。
　　她走得匆忙，像是稍晚一些就会饿到妹妹一样。
　　秋潮看了眼裴莞的背影，又看了看晏牧雨那都要满出来的饭碗：“小晏，多吃点。”
　　晏牧雨笑了一声：“怎么了，还以为是我嫂子呢。”
　　她拿勺子舀了一勺酸菜青豆，味道和当年一样。
　　秋潮和裴莞是客套，但真正喜欢这道菜的是晏牧雨。
　　这是秋潮在那四年的嫂子生涯摸索出来的，晏牧雨的胃口。
　　秋潮：“不是就不能这么关心你吗？”
　　她撑着脸看着晏牧雨吃饭：“你现在是我的经纪人。”
　　划掉经纪就好了。
　　晏牧雨：“是是是，给你做牛做马。”
　　看她吃饭就给人一种胃口大开的感觉，饶是秋潮没什么食欲，也有想吃的欲望。
　　更别提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坐在晏牧雨身边，再次，一起吃饭。
　　这种心情很难完美控制，秋潮一个雀跃过头，就夹走了晏牧雨看上的肉丝。
　　晏牧雨没在意，去夹另一块，又被秋潮夹走了。
　　她有点无语，正要说话，秋潮却给她夹了菜。
　　口气的调侃昭然若揭：“多吃点荤的补补。”


第32章 素斋恋爱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 一边吃了一口鱼肉一边说：“有点油啊。”
　　心想：这种话她怎么好意思说的。
　　晏牧雨自认为这些年也算谈过好些恋爱了，虽然都有有效期, 和沈添青那种只看不吃的素斋恋爱比也算风花雪月占尽, 属于有荤有素的成年人感情。
　　前任各种类型都有，好的时候都柔情蜜语，就算没事在床上躺着聊一晚上, 都说不出秋潮这等粗鄙之语。
　　不过即便晏牧雨和秋潮有旧怨，也明白这张脸的罕见程度。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生出这样的一张嘴。
　　偏偏她又不能明目张胆说秋潮油腻。
　　况且油腻还真的分人，就像脏话的适配程度，一个美女骂脏话, 是喜欢的类型, 晏牧雨甚至会觉得那挺可爱的。
　　秋潮的可爱。
　　晏牧雨说不出口。
　　她叹了口悠长的气，眉头紧蹙，像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裴菀做的鱼太油。
　　偏偏观众毫不知情, 还盯着画面里的鱼七嘴八舌地讨论。
　　【啊？很油吗？还好吧！！我是烹饪专业的, 觉得没问题！】
　　【小晏总自己不做饭还在瞎点评！】
　　【我感觉她们吃的饭够健康了……】
　　【我怎么觉得是刚才秋潮和她说话了。】
　　【没有吧，没听到声音啊。】
　　【秋潮看晏牧雨吃饭的样子特别像我奶奶看猪崽……谁懂。】
　　【哈哈哈哈哈养肥吃掉是吗？】
　　被内涵的秋潮一点也不生气, 她边吃饭边问问题, 看上去速度特别慢, 像是要一粒米一粒米地吃。
　　偏偏美女赏心悦目, 和一边宛如吃播博主的晏牧雨形成鲜明对比。
　　但也没人会觉得晏牧雨粗犷。
　　到底皮相摆在那里, 气质又很难找到个雷同的。
　　此刻厅堂安静, 她们相顾无言，竟然也算和睦。
　　晏牧雨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想到很多年前, 秋潮还是她的准嫂子, 她们在晏家吃饭的时候。
　　反正晏恺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晏牧雨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跟秋潮勾搭上的。
　　她猜测是秋潮跟甄澍长得有几分像，也足够人有理由开始了吧。
　　偏偏甄澍的气质和秋潮完全不一样。
　　那位姐姐太过观音，笑起来都像是要普度众生，晏牧雨觉得好看是好看，也就是观赏性的好看。
　　放在展柜欣赏欣赏就得了，实在想象不到甄澍过日子的样子。
　　不过这个人过日子也的确过得很模范。
　　可惜男人基本都一个样，家里有一个，外面还想着找。
　　就这么散了，还要说家里的没吸引力。
　　所以晏恺不在，留学期间休假的晏牧雨碰上杀青的秋潮。
　　偌大的晏家也就她们两个人，秋潮在的时候厨师都不用上班。
　　这位小嫂子似乎有自己的口味，对什么几星级厨师也没追求，宁愿自己做饭。
　　晏牧雨休假在家不是打游戏就是赶作业，跨国小组作业沟通实在麻烦，秋潮在厨房都能听到抱着电脑的晏牧雨盘坐在沙发上和同学吵架。
　　法语英语中文一起冒出来。
　　她的声音清润无比，骂人都让里面做饭的秋潮心猿意马。
　　但秋潮的确是别人说的没什么文化，听不懂晏牧雨在说什么，却仍然觉得心跳如擂。
　　那年晏牧雨对这个小嫂子很好，偶尔注意到秋潮的眼神，都会冲秋潮笑笑。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笑容，不是现在这样的，也不是晏牧雨对其他嘉宾的那种笑。
　　愣是给秋潮一种自己被她长久地安排进余生的感觉。
　　晏牧雨吃完才记起来自己似乎要给席汐和柳淞送饭，结果发现打包的全都被带走了。
　　外面的三轮车也被裴菀开走。
　　晏牧雨：“她怎么不说一声。”
　　秋潮收拾碗筷，催促晏牧雨整理桌子，一边说：“她都当着你的面拿走的，还需要再说吗？”
　　晏牧雨噢了一声，她又走了回来。
　　看秋潮去洗碗，自己默默地擦桌子。
　　她俩配合无间，怎么看也不像是陌生人。
　　也不太像是那种经纪人和艺人的同事关系。
　　【是不是太家人了？】
　　【晏牧雨看着凶还挺好使唤的。】
　　【秋潮……好老婆。】
　　【我已经在姑嫂了，私密马赛。】
　　晏牧雨一点多又要出去，她问了秋潮一句：“你那里下午几点开始？”
　　这档综艺好几个镜头可以选择。
　　不少人甚至同步在看裴菀送饭，席汐一身牛粪味难以下咽。柳淞则是不吃饭就饱了，却还要在群里大夸特夸裴菀的厨艺，惹得丁映雪非常得意，大有这是我姐你羡慕吗的口气。
　　结果柳淞这样还要夸席汐一句，说我们汐姐才是最厉害的，你看她都能挑牛粪。
　　最后被席汐语音骂了一句你傻吗这有什么好夸的。
　　柳淞还在傻笑。
　　晏牧雨没管群里的互动，就算小土屋这种老房子的没那么热，但这个点仍然有些闷。
　　风扇呼呼，她收拾完桌子就倒回了摇椅上，不知道从哪个抽屉找到的蒲扇一扬一扬：“我等会就要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顿，蒲扇吹起晏牧雨的刘海，又落下。
　　秋潮把洗好的碗放到木架子里，老物件昨天都擦洗过，镜头下有种古老岁月悠长的调调。
　　秋潮：“我三点。”
　　晏牧雨噢了一声：“这么晚啊，那你自己待着吧。”
　　【我还以为会说这么晚要不你陪我去。】
　　【想什么呢，你看晏牧雨的态度就知道不可能。】
　　厅堂的躺椅边上还有一支掉了红漆的木凳，秋潮坐到那上面，乍看像是去蹭晏牧雨的凉风。
　　秋潮：“我和你去吧。”
　　闭着眼的晏牧雨扇风的动作一顿，把扇子从左手挪到了右手：“不用。”
　　秋潮：“反正你一个人开车也无聊。”
　　【她都这样你还不答应？】
　　【我怎么感觉她俩相处能看出以前关系真的很不错。】
　　【晏牧雨根本没移开吧，顶多不让人蹭凉风。】
　　【合理怀疑嫂子时期秋潮和晏牧雨是那种能一起逛街的姑嫂。】
　　【确实一起逛过街，还被拍到过呢。】
　　【什么！！！上图！】
　　晏牧雨：“你以为坐车就不累了吗，上你的班。”
　　她仍然闭着眼，厅堂里最亮的是天井。这里倒是还好，因为小土屋后面就是山，反而比寻常的房子凉快。
　　而且远处还有小瀑布，偶尔能听到水流声。
　　秋潮：“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很无聊。”
　　她打了个哈欠，侧坐在这样的长凳也能看出她身段玲珑。
　　下一秒秋潮夺过晏牧雨的扇子。
　　晏牧雨睁开了眼。
　　秋潮：“我知道你也觉得开车无聊。”
　　晏牧雨：“车里很热，不开空调。”
　　这也是老板的要求。
　　本质上也是老板的晏牧雨无语凝噎，她活到这个岁数压根没因为没钱吃过苦，这个节目的确去也是像沈添青说的那样，是来折磨晏牧雨的。
　　秋潮：“我很耐热。”
　　她简直秒答，但眼神游移，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刻这个房子只有她和晏牧雨两个人，昨天晚上人多，工作人员也在，其实挺热闹的。
　　不过偌大的团队在正式开拍后分散成好几拨人，现在画外的人也寥寥无几。
　　裘思源倒是还在，只不过她实在太忙了。又是病中，还不能让自己的咳嗽录进去，今天都戴上了口罩。
　　属于晏牧雨看一眼都觉得好热的程度。
　　裘思源在画外挑了挑眉，一边站着的秋潮和晏牧雨的助理小声说话。
　　夏苑苑：“秋姐其实胆子很小的。”
　　邢雯啊了一声：“她不会怕这种老房子吧？”
　　夏苑苑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跟秋潮的时候秋潮已经跟鲸鱼解约了，对于自家艺人的过去不是特别了解。
　　这些年秋潮在异国他乡也很少回国，新年基本和团队一起。
　　秋潮那个妹妹也跟黏人不沾边，而且特别宅，这点夏苑苑也理解，毕竟脸上受过伤。
　　年纪轻轻就有一种归隐山林的味道。
　　秋潮只有在长假的时候才会回去跟妹妹住几天。
　　别说现在观众好奇，夏苑苑本人都很好奇，秋姐的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很多事艺人不说，她们又怎么知道呢。
　　但现在夏苑苑有一种奇异的预感，好像通过这个节目，秋潮可以说出很多以前很难说出的话。
　　晏牧雨的摇椅摇啊摇啊，这藤椅也不是新的，估计是节目淘来的，完美符合房子的特色。
　　甚至有点嘎吱响。
　　这种响声愈发催生寂静，晏牧雨看了一眼秋潮，头一次发现秋潮眼神游移，不敢看她。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不会还怕鬼吧？”
　　秋潮急忙反驳：“没有。”
　　但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跟拍在，门外还有摄制组的人。
　　人气还是有的，可房子到底太空了。
　　连这天井都能勾起秋潮记忆深处的恐惧，是年幼时外公外婆的死亡，自然老去的人尸体也要在老宅放着停灵。
　　也在这种厅堂，只不过那时候下雨，天色更昏暗。
　　老旧的电灯泡发出滋滋的声音，喜丧的确不用害怕，锣鼓队声音响亮，父母还请了唱曲的。
　　唱的是老人家喜欢的那一这戏。
　　这样的死是热闹的，在秋潮印象里至少不应该有恐惧。
　　偏偏那年妈妈怀孕，父亲又出了事，一家一年之内死了三个人。
　　肚子里没出生的妹妹成了晦气的来源。
　　连带着妈妈都遭人嫌弃，受不了流言蜚语出走了。
　　秋潮印象里自己人生所有的悲痛都来自于那场葬礼。
　　所以她昨天看到这个房子有点害怕。
　　常规失眠都被拉长，她需要看着晏牧雨入睡。
　　还好，还好晏牧雨在的庆幸。
　　但秋潮回得太快，足够晏牧雨掀起陈年记忆里秋潮和她惊悚片的恐惧。
　　好像某年某月某天的某个午后，暴雨倾盆。
　　她和秋潮在地下室做成的电影房里看惊悚片。
　　不过是个烂片，玩笔仙的学生。
　　很多是为了惊悚而惊悚，晏牧雨看得挺想笑的。结果她转头，看见她那位当红的明星小嫂子居然头也没抬，对方抱着抱枕，手抓得很紧，头发遮住脸。
　　晏牧雨咦了一声，她喊了秋潮一声——
　　“秋潮？”
　　秋潮虽然是晏牧雨的准嫂子，但她俩年纪有点尴尬。晏牧雨之前就跟沈添青抱怨过，自己大哥老大不小找个女朋友居然找个比我还小的，像话吗？
　　所以晏牧雨很少正儿八经地喊秋潮嫂子，只有开玩笑的时候嬉皮笑脸来一句。
　　她平常都直呼其名。
　　二十岁的秋潮星途坦荡，片约不断，红毯艳杀四方。
　　但在这个改成私人影院的地下室里，她像个无措的小女孩，颤颤巍巍地啊了一声。
　　晏牧雨看她梨花带雨，有点懵了：“你怎么哭了？”
　　秋潮吸了吸鼻子，“没有。”
　　在外盛装的女明星在这个家里素面朝天，天生浓艳的五官没了妆容加成，蹙眉的风情万种都极具脆弱感。
　　很容易惹人怜爱。
　　至少那时候的晏牧雨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哄道：“你怕这种的话我们就不看了。”
　　她拿起遥控器要切一个，下一秒却秋潮却扑到了她怀里。
　　这个扑也可以算得上惊慌，伴随着秋潮的反驳。
　　一句[我不怕]都百转千回，牵动晏牧雨不知道的哪根心弦。
　　晏牧雨叹了口气：“你这叫不怕？我第一次看到看惊悚片吓哭的。”
　　她安慰完又开始调侃，但语调温柔，有点接近从前秋潮见过的她哄女朋友的口气。
　　“那你看中式恐怖岂不是要尖叫？”
　　那时靠在晏牧雨怀里的秋潮吸了吸鼻子，那天也是如这般的夏夜。
　　电闪雷鸣，晏家的豪宅看上去装潢豪横，只能从右侧下沉玻璃看到外面瓢泼的暴雨。
　　氛围加持，秋潮是真的怕也是真的贪婪。
　　她抱住晏牧雨的腰，埋在对方的脖颈，抽噎出了粉丝压根不得而知的渴慕。
　　对同性的掠夺感。
　　秋潮嗯了一声。
　　同为女性，她简直是温香软玉的典型代表，至少挨过来的时候足够让人心猿意马。
　　可惜晏牧雨那时候一根筋的敬重。
　　她可以对很多人有非分之想，唯独不会对秋潮有。
　　晏牧雨把人从自己怀里扯出来，又往秋潮怀里塞进一个抱枕，倒是没再拒绝秋潮抱着自己胳膊。
　　她把惊悚片换成了科幻片，从此以后没再吓过秋潮。
　　之后每一次秋潮回来碰见雨夜，晏牧雨在家的话，总会在门口等她。
　　时光匆匆，这句话再度出现，秋潮的心狠狠一颤。
　　这几句对话足够让直播间的弹幕激增，都纷纷讨论秋潮怕鬼的出处。
　　【这房子确实吓人啊……昨天看到别把我吓死。】
　　【白天还好。】
　　【让我一个人住我也怕。】
　　【但节目组那么多人有啥可怕的。】
　　【要是录到什么不存在的人更恐怖吧！】
　　【过于清凉了。】
　　晏牧雨就盯着秋潮看了一会，她发现这个人和从前的确没什么大的差别。
　　什么填充全是子虚乌有，秋潮的脸纯天然，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哦了一声：“不怕就一个人回房间歇会，自行车在门口，到点了你自己去就好了。”
　　秋潮：“不要。”
　　她咬了咬嘴唇，隔了好半天问：“你下午拉货要拉几趟？”
　　晏牧雨：“两趟是要的。”
　　秋潮噢了一声：“那你带上我。”
　　她本来以为晏牧雨还要拒绝，都在思考再被拒绝要怎么说，却没想到晏牧雨说了好。
　　秋潮讶异地看过去，却发现晏牧雨已经拿蒲扇遮住了脸，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晏牧雨：“到点叫我。”
　　秋潮：“嗯。”
　　晏牧雨：“好烦啊，我拉完货不是还要送你去绣坊？”
　　秋潮：“你晚上想吃什么？”
　　晏牧雨唔了一声，她尾音拖得老长，清润的音色变得沉闷。
　　“你看着做就好了。”
　　秋潮：“所以是什么？”
　　【最烦不说清楚的人了！】
　　【想到我那些每次问什么都随便的朋友！】
　　【看隔壁两对，一对感觉是真的田园，一对是变形记，怎么到这里变成……】
　　【楼上不敢说的我来说——离婚恋综。】
　　【这俩人真的是姑嫂不是情趣姑嫂吗，怎么感觉睡过？】
　　【一间房也算睡过吧。】
　　【秋潮当年是真的跟晏恺未婚关系的啊！！】
　　【晏牧雨那四年也有女朋友的吧？】
　　节目的热度一直在暴涨，鲸鱼娱乐总部的不少屏幕都变成直播画面。
　　晏家一向财大气粗，甚至买了不少广告位，地铁、公交几乎都能看到。
　　加上裘思源这块招牌，已经远超投放的预期了。
　　晏牧雨的摇椅一晃一晃，似乎人已经被睡意裹挟。
　　她嗯了一声：“你知道的。”
　　【这句话更怪了！】
　　【之前谈过是吗！！】
　　【救命啊！秋姐是直女啊我求求你们放过她！】
　　【秋姐之前的裙下之臣不是白谈的！！为什么要拉到晏牧雨这里。】
　　但秋潮明显是真的知道，她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看冰箱里的余菜了。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代开了手机的备忘录打字。
　　她也没回房间躺着，就坐在桌上，用带来的笔记本写日记。
　　日记的内容也同步到了直播间画面。
　　7月20日周日晴
　　来到青鲤村的第一天。
　　去了绣坊，也给参加节目的朋友绣了礼物。
　　午饭是蒜蓉菠菜、香煎鱼块（裴菀做的）、酸菜肉丝青豆……
　　下午要和小晏一起出车拉货（笑脸图案）
　　秋潮的字实在跟好看没关系，不少人觉得后期那个字体效果都比秋潮写的好看。
　　更是论证了她这人草包的人设。
　　#秋潮日记#
　　#你知道的#
　　#席汐你要是很闲就去把牛粪挑了#
　　#柳淞我还是不够赚钱#
　　#丁映雪我姐天下第一#
　　各大营销号也纷纷来凑热闹。
　　@娱乐新闻第一线：最近开播的田园综艺《我和我的经纪人》里秋潮话题度很高，传闻她的真是学历是初中毕业[沉思]是真的吗？[]图片
　　@神龙摆尾不摆了：席汐前夫的粉丝因为席汐在综艺挑牛粪开嘲，还冲去给柳淞上个月发的新专辑打低分，现在……看起来战况很激烈……
　　[席汐挑牛粪那个真的太狠了太狠了…… 我能懂为什么粉丝发疯。]
　　[我倒是觉得席汐挺好玩的，也没看她很绝望啊，大小姐是不是第一次下乡啊！]
　　[席汐的端庄在柳淞过来的时候破灭了哈哈哈哈柳淞你摸鱼过来也就算了，还带那么多好东西？]
　　[裴菀……一个曾经在素人大学生bot红过的女人，我的理想老婆，现在为了妹妹牺牲事业，我好恨。]
　　[我现在还在回味秋潮和躺在躺椅的晏牧雨的对话……这两个人的氛围比其他……不清白很多。]
　　[所以到底知道什么啊！！要不是晏恺现在昏迷我都想问问那四年晏牧雨和秋潮干嘛了，不会是妹妹背着大哥睡了嫂子吧，这种剧情是不是太抓马了！！]
　　下午晏牧雨带着秋潮去了青砖厂。
　　她出门的时候带了根毛巾，秋潮一开始还没明白。
　　出发的时候秋潮看晏牧雨有模有样地学着其他人把毛巾用水打湿挂在脖子上。
　　对方脱了外套，也没像昨天那样穿着宽松的衬衫，黑色的T恤衬得晏牧雨特别白，偏偏她还戴着黑手套。
　　可惜她本人对自己的外貌没任何夸赞，只是戴上墨镜哇哦一声：“感觉可以去天桥底下拉二胡讨饭。”
　　天蓝蓝，风呼呼，秋潮不想一个人在那个小土屋，坐上了晏牧雨货车的副驾。
　　但后排已经有一个摄影了，夏苑苑和邢雯只能上一个，鉴于上午是邢雯跟班，下午换成了一脸儿大不由娘的夏苑苑。
　　还好镜头没拍到夏苑苑，如果拍到绝对能被她的痛苦表情笑死。
　　这路一般人坐很难不吐出来，昨天上山的时候夏苑苑就吐过一回了。
　　没想到还要再经历一遍。
　　晏牧雨已经很习惯了，她还有空开玩笑：“我就说的吧，你还不如在家里待着呢。”
　　秋潮摇头：“看看风景也挺好的。”
　　这个南方小山村和她的老家其实挺像，都有满山茶园，都有高山苍树。
　　只不过秋潮很少去想老家，毕竟母亲和生父是一个村子的人，结婚生下了她，后来把秋潮送去了镇上上学。
　　秋潮小时候的暑假都在山上玩，夏夜的萤火虫，水井打上来的冷水泡了一夜的冰西瓜。
　　翻过半座山去代销店买的赤豆棒冰，全是回忆。
　　可惜山村的好恶相辅相成，温暖的背面也可以是锋刃。
　　给女人套上克夫的枷锁，给刚出世的女婴关进晦气的牢笼。
　　全成了一种普世的绑架。
　　连秋潮长开的脸也成了母亲不忠的证据的，风言风语越多，故乡成了恶土。
　　偏偏此时此刻，秋潮居然还能记起幼年尝过的甜。
　　晏牧雨开车哼着歌，下山后等着人卸货，小镇也不热闹，据说最热闹的是下个月的鱼灯节。
　　游鱼可以翻山越岭，成为夏夜的祝福。
　　秋潮站在树荫下发呆，夏苑苑看得出她好像有心事。
　　晏牧雨也看出来了。
　　她买冰棍的时候看到了老板放在外面卖的藤编帽子，还挂着当地的碎花染布。
　　其实土不土洋不洋的，换成白纱会好看很多。
　　但晏牧雨鬼使神差地买了。
　　秋潮站在远处的树荫，没听见晏牧雨走近的脚步。
　　但观众看得见。
　　一顶藤编帽盖上了秋潮的脑袋，碎花染布遮住了半边的光，秋潮还来不及反应，一根冰棍又递过来。
　　晏牧雨的声音有点懒散：“五毛钱的赤豆冰棍，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秋潮接过，她抬眼看面前的人，没意识到自己有点雀跃：“你关心我？”
　　当事人哼了一声，丢下一句重重的没有。


第33章 无意吃醋
　　晏牧雨走开了, 秋潮看着她去和卸货的人说话，自己扣了扣帽子, 撕开手上的赤豆棒冰。
　　这么多年过去, 冰棍涨价了，味道好像和小时候不太一样。至少从前有整根的红豆，现在只有半根, 剩下的全都是糖水。
　　【一些童年回忆。】
　　【我记得最早是几毛钱来着。】
　　【秋潮又在看晏牧雨呜呜呜。】
　　【看不出来啊小晏总你居然是个傲娇。】
　　【这个地方的物价还挺便宜……】
　　秋潮在原地站了一会，余光瞥到冰棍店边上有个中药铺，干脆转身走了过去。
　　那边的晏牧雨乍看在跟卸货的人聊天，其实视线是能看到秋潮的。
　　她隔着一点距离问秋潮：“你去哪啊，别乱跑。”
　　秋潮转头, 那顶藤编草帽上的扎染遮阳布因为她的动作在空中飘起, 在镜头下有种电影镜头的感觉。
　　秋潮：“买点东西。“
　　下一秒画外有工作人员提醒秋潮：“你现在没钱。”
　　秋潮愣了。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昨晚的一人三十块钱放谁那了？】
　　【好像在裴菀那。】
　　【那晏牧雨用什么买的帽子和冰棍？】
　　大概是很久没体会到这种想买东西没钱的感觉，秋潮叹了口气，随即又向晏牧雨走去。
　　晏牧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等秋潮走过来, 她问：“有钱么？”
　　秋潮朝她伸出手：“给我。”
　　晏牧雨脖子还挂着毛巾，刚才她用冷水冲了毛巾, 可能还洗了把脸, 看上去湿漉漉的。
　　她咬了一口冰棍, “这是我的工钱。”
　　秋潮：“会还给你的。”
　　晏牧雨：“什么时候还我？”
　　她俩站在树下, 蝉鸣吵得人脑仁疼。
　　秋潮没说话, 她的手指戳了戳晏牧雨的肩：“快点, 我打算晚上做酸梅汤。”
　　晏牧雨噢了一声，大概是太热, 她也没兴趣多说几句, 直接从兜里掏了一张二十给秋潮, 问：“够了吗？”
　　秋潮抿了抿嘴：“不知道，先给我好了。”
　　她的美甲在镜头里像果冻，刚才戳在晏牧雨肩头缓慢得给人一种调情的错觉。
　　其实挺疼的，晏牧雨领教过她指甲挠人的那种刺痛。
　　秋潮：“只有二十吗？”
　　晏牧雨嗤了一声，又掏出一张五十给她。
　　“一趟三十，这还是我预支来的。”
　　她又给了秋潮一张十块钱，她们的手同框的时候明显不同。
　　晏牧雨的手有种大理石雕刻出的力量感，和秋潮柔软纤长还有漂亮美甲的手比，她的手实在太素了。
　　没有半点点缀，指甲修剪得格外干净，伴着细碎的阳光，让弹幕一群不知道哪来的观众想入非非。
　　【是弯是直已经很分明了。】
　　【之前看过晏牧雨发ins的作业视频，感觉她会的挺多的……而且从不戴首饰。】
　　【有戴过，在某站看的别人搬运。好像是服装系学生的期末作业走秀，那个模特就是晏牧雨吧，红衣主教的感觉，她不笑真的很不近人情。】
　　【这个女人到底几副面孔。】
　　【你们在研究指甲，只有我在想她们好穷啊！爽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这俩现在怎么一股在一起很久的感觉，秋姐你的手指未免太自然了，戳什么戳啊！】
　　秋潮还真的抱怨了一句：“真抠门啊。”
　　晏牧雨有点无语：“是我抠吗？就这么点。”
　　秋潮噢了一声：“是我们都没赚钱的本事。”
　　晏牧雨懒得陪她演戏，催促她快点：“马上就要走了。”
　　秋潮走了。
　　晏牧雨叼着冰棍站在树荫下玩手机。
　　远处的夏苑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想：我跟秋姐都那么多年了！从来不知道秋姐会做酸梅汤！！
　　为什么啊，小晏总看上去一点都不奇怪，她不会又喝过吧？
　　这俩人之前到底怎么相处的？
　　秋潮很快就回来了，还还了晏牧雨几个硬币。
　　正好货卸完了，晏牧雨开车掉头，她问了秋潮一句：“直接送你去绣坊？”
　　秋潮嗯了一声。
　　她又专心地看晏牧雨开车，路上到底还是没能忍住，问晏牧雨：“你什么时候考的这种驾照？“
　　晏牧雨：“你不知道的时候。”
　　她的手机又在播放歌单的音乐，可能是随机的，歌还挺甜。
　　晏牧雨却没跟着唱，正好转弯，她也没能拿手机，对秋潮说：“切歌。”
　　【是宣折芦的歌啊！！】
　　【靠！是她的单曲，叫什么来着，二十二世纪的守望？】
　　【我还记得这个专辑照片都是晏牧雨拍的。】
　　【谈过吧，绝对谈过。】
　　【这张专辑风格就很不宣姐啊，她在团的时候走的都是冷酷队长风格。】
　　切歌其实点个按钮就好了，但也足够秋潮看见上面的歌曲名称和歌手。
　　宣折芦。
　　秋潮想到那天在酒吧看到的女人。
　　还有几年前她受邀客串一个古装剧，休息室听到的炫耀。
　　晏牧雨那么好。
　　晏牧雨对我那么好。
　　一字一句都如此惹人妒忌，甚至掀起了秋潮所有的占有欲。
　　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嫉妒，甚至通过对方甜腻的口吻联想到晏牧雨哄人的温柔姿态。
　　是秋潮当年在晏家领教过的那种。
　　那晏牧雨在女朋友面前，是那种的几倍呢？
　　这个家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拥入怀中，肯定会让那个女人坐在她的身上。
　　是不是十指相扣，是不是捏着头发说一些家常话。
　　好遗憾啊。
　　我都没得到过。
　　哪怕那只有四个月，哪怕秋潮和晏牧雨姑嫂相处了四年。
　　她彻底明白了睡过和没睡过的区别。
　　偏偏秋潮和晏牧雨的关系一旦越界，都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的东西。
　　毕竟告诉晏牧雨自己和晏恺是合约关系也没用，对方乍看风流无情，实际上底线恰好在这里。
　　秋潮做过她的嫂子，所以必然被开除枕边人的选项。
　　所以秋潮没打算说实话，她要晏牧雨恨她又不停地和她睡。
　　可是。
　　还是会嫉妒的。
　　就像现在，秋潮一瞬间甚至感觉到蝉鸣都远去了。
　　她的耳边还是回荡着宣折芦在剧组的炫耀。
　　“秋潮。”
　　“秋潮！你发什么呆啊？”
　　晏牧雨喊她。
　　秋潮回神，噢了一声，她点了下一首。
　　却没想到仍然是宣折芦的歌。
　　【气氛为什么突然有点尴尬。】
　　【总有种出轨被当场抓获的脚趾扣地感。】
　　【晏牧雨……就这么爱么？】
　　【这一对明显不是官胜似官宣了吧，宣折芦关系太硬了。每次被采访上综艺什么的都要提晏牧雨，朋友，呵呵。】
　　【这个专辑是我作为团粉到现在都觉得很那个的……也不是宣折芦爱豆失格，但…… 】
　　【太热恋味了。】
　　【好几首都是爆了的热歌吧，作词作曲都是宣折芦本人，这……没感情写不出如此充沛的。】
　　【哈哈哈哈宣折芦就算现在转行做演员，但我感觉她还是很关注晏牧雨啊。】
　　【每次上ins都能偶遇宣折芦给晏牧雨点赞谁懂。】
　　【你的点赞还爱她。】
　　【她的歌单还爱你……浅磕。】
　　秋潮：“你很喜欢她？”
　　她问得很直接，压根没半点铺垫。
　　问得后面的夏苑苑都差点打了个嗝，心想完蛋了，看直播的麦辰姐又要被气死了。
　　晏牧雨：“这歌不好听吗？”
　　【感受到了暗潮涌动。】
　　【好直接啊！！秋姐是不是也知道这些八卦啊！】
　　【拜托，她们姑嫂十年，秋潮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姑子喜欢女的啊！】
　　【我都好奇这是什么歌单了。】
　　秋潮：“你觉得很好听？”
　　戴着墨镜的女人握着方向盘，山路弯弯，她开了一圈又一圈：“好听。”
　　秋潮：“那为什么要切歌？”
　　夏苑苑心想：姐你是不是太抓着不放了，注意身份啊！！
　　【为什么我有种我姐质问她老公出轨的感觉。】
　　【晏牧雨戴墨镜……有点渣渣的。】
　　晏牧雨：“想听点别的。”
　　她蹙眉，“如果让你切个歌都觉得很痛苦，那就算了。”
　　她笑了一声，正好车开到了山头，晏牧雨转头开向绣坊。
　　秋潮：“只是有点好奇。”
　　她想到那天宣折芦看晏牧雨的眼神，分明是势在必得。
　　但晏牧雨呢？
　　她真的会爱人吗，可是她为什么又不推开对方？
　　如果我不去，她是不是又和宣折芦睡到一起去？
　　下一首歌是法文歌，和现在的天气好像特别配，容易让人想到夏天、海滩、冲浪。
　　晏牧雨笑了一声：“我和宣折芦是朋友啊。”
　　朋友两个字她咬了重音，是个人都觉得有问题。
　　晏牧雨：“但都过去了。”
　　她的口气有说不出的潇洒，其实很符合裘思源给她取的外号。
　　潇潇。
　　不过不是黄昏的雨。
　　晏牧雨是无尽牧场的滂沱暴雨，她的喜欢总是短暂，雨过天晴后抽身得毫不留情。
　　徒留一地的水坑，全是她滋生出来的渴望。
　　但当事人不闻不问，去找下一个草原，去找下一片海域。
　　【这是承认了吧！！她和宣折芦谈过！】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宣折芦来参加这个综艺！！飞行嘉宾走起。】
　　【不是有这种的吗，飞行嘉宾来吃饭什么的。】
　　【我已经展望了，宣折芦综艺感很好的。】
　　【可以叫个席汐前夫，或者秋潮当年的男朋友，哇塞，修罗场。】
　　【这里没前任的是不是只有柳淞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柳淞有顶配cp啊！】
　　【丁映雪也没有吧……】
　　【什么！裴菀有前任吗？】
　　【裴菀都三十多了，长得这么好看还牡丹像话吗？】
　　【之前有匿名爆料说裴菀本来要结婚的，被丁映雪给整没了，抓到那男的出轨。】
　　货车送秋潮到路口，晏牧雨还要掉头，这个地方操作起来有点困难。
　　秋潮似乎不太放心，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晏牧雨靠着车窗说：“看什么啊，进去赚钱。”
　　她毫不在意，方向盘转得飞起，极限操作，轮子好像都要撞到山道的防护带。
　　直播间的观众等能听到画外工作人员的惊呼。
　　晏牧雨却笑了一声：“怕什么，走了。”
　　铁锈红的小型货车扬起一片灰尘，走得都有点嚣张。
　　【她不做1天打雷劈吧。】
　　【这稳稳的安全感和刺激感。】
　　晏牧雨在圈内虽然小有名气，但压根不属于明星的范围。
　　只有某些粉丝哀嚎自家偶像出的杂志图难看的时候被一次次提起。
　　这次她以秋潮经纪人的名义参加综艺，很多人看到晏牧雨的名字，总会想到宣折芦。
　　但这到底是两家公司，藤皇新星那边今年曝光度已经很高，宣折芦的行程是没有综艺的。
　　她一心扑在电视上，成绩还不错。
　　师妹孙丝绦参加了鲸鱼娱乐上一季度主推综艺《另起一行的世界》后，聚餐总会提到孟蘅。
　　同一个公司，宣折芦跟孙丝绦关系还不错。
　　孙丝绦实在是没什么心眼，藤皇新星反正也不是那种把艺人当做商品置换的公司，如果艺人非要要找金主公司也不会干涉。
　　孙丝绦之前就跟了沈添青一段时间。
　　她本人说是恋爱，宣折芦觉得她就是当了一阵宠物。
　　而且现在沈添青的心思明显在孟蘅身上，也不知道找的什么替身。
　　综艺期间孙丝绦在群里发牢骚，宣折芦拐着弯打听晏牧雨的消息。
　　包括不限于晏牧雨是不是有新欢，她对哪个艺人最好，沈添青不会和她有染等等。
　　问得孙丝绦有点烦躁。
　　她让宣折芦没事可以来探班，但宣折芦又拒绝了。
　　就像现在，宣折芦在剧组片场，中场休息的时候，助理跑过来说：“小宣！你上热搜了！”
　　宣折芦闭目养神，嗯了一声，尾音上挑。
　　助理：“和小晏总。”
　　她压低了声音，活像这事见不得光。
　　实际上剧组的人都知道，这部古装剧已经接近尾声，作为女主角的宣折芦和男主压根没什么营业可言。
　　男主角花絮里明显跟女二聊得来。
　　但宣折芦演技不错，也不靠营业。
　　演得好在剧里自然有人买账。
　　这个时候片场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宣折芦的高位热搜。
　　“宣折芦和晏牧雨真的？”
　　“这都能热1啊？”
　　“营销号扒出来的真的假的？”
　　小声讨论的人很多。
　　大部分剧组的人结合宣折芦在片场的表现也看得出来，这位姐好像对男的过敏。
　　男主角算是近期流量里长得不像三星堆出品的了，上位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偏偏宣折芦看他宛如茅坑，拍戏的时候牵着对方走，表现出一副我特么真的好像下班的样子。
　　但你又不能说她不敬业。
　　她只是不喜欢男同事而已，和女二就关系不错，三天两头自拍。
　　助理说完，宣折芦终于睁开了眼，她点开微博一看。
　　#晏牧雨宣折芦#
　　#晏牧雨都过去了#
　　@爱写长评的读者A：晏牧雨在综艺上手机连续两首歌都是宣折芦的，这是不是余情未了？？
　　@多喝一杯也不无妨：爱过吧！！不然怎么叫过去了！
　　前面几个都是营销号，发了不少宣折芦上综艺的图力证她们的关系。
　　助理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家艺人，却发现宣折芦居然很高兴。
　　她笑着浏览评论。
　　[这些还不够实锤吗！！绝对爱过！]
　　[这个手机壳……种草了，但是买不到同款呜呜呜，原来是手作，为什么啊！]
　　[这就是宣姐这些年一个绯闻都没有的原因吗？]
　　[女姐夫也不错……认了。]
　　穿着古装戏服的一人靠在摇椅上，旁边的风扇呼啦啦地吹。
　　宣折芦心情很好，她嚼了嚼“女姐夫”这三个字，笑得过分灿烂。
　　看得成天被甩脸子的男主演路过觉得自己瞎了。
　　宣折芦毫不客气地发了一条微博——
　　@宣折芦lulu：我和她当然是好朋友了，谁说过去了[可爱]
　　助理压根来不及阻止，她觉得完蛋了。
　　经纪人知道绝对……算了，宣折芦可是藤皇老总的女儿，谁敢骂她。
　　就算喜欢女人又怎么样，也不会无戏可拍。
　　但你喜欢女人，好歹喜欢一个能捉得住啊，谁不知道鲸鱼那个小晏总压根不会定下来啊！！
　　晏牧雨浑然未觉，她本身不怎么爱刷微博，发动态基本也是发在大学的ins账号。
　　加上干活太累，她拉货休息的间隙也就是闭目养神。
　　等到落日西沉，她骑着自行车打算去接秋潮。
　　到绣坊发现门都关了，掏出手机才看到秋潮发的消息——
　　秋潮：裴菀来接我了。
　　晏牧雨哼了一声。
　　正好是倦鸟归巢的时候，头顶都是鸟雀叽叽喳喳开会的声音。
　　晏牧雨的哼哼仍然被捕捉，弹幕上一水的气到了吧。
　　秋潮此刻在外面的洗菜，采茶回来的柳淞拉着压水器给她接水。
　　裴菀在里面蒸饭。
　　院子里还有一个大锅，刚才被柳淞点起来方便秋潮做酸梅汤。
　　丁映雪笨拙地劈着柴，痛苦地抱怨：“怎么这么难劈啊，我腰都疼了。”
　　柳淞：“看来小晏总腰很好。”
　　她说得一派天真，丁映雪呃了一声。
　　秋潮：“她腰是很好。”
　　【你们在说什么啊！！】
　　【淞宝，妈妈知道你很纯洁！】
　　【丁映雪的表情笑死我了，很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反驳哈哈哈哈。】
　　【秋姐！！你为什么如此笃定！不要说总是让我想歪的事情！】
　　挑了一天牛粪的席汐已经去洗澡了，但一直催促多给点热水。
　　昨天这帮女明星还挺矜持，知道不能浪费晏牧雨的心意，一起洗也没什么。
　　没想到第二天就彻底崩盘。
　　席汐的大小姐脾气上来，觉得自己怎么洗都一身牛粪臭味，更是让工作人员跟拍全部滚蛋，使唤丁映雪给她送热水。
　　丁映雪也一身牛粪味。
　　所以她站得远远的，而且学了一天赶鸭子的口哨，嘴巴都痛了，属于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的类型。
　　柳淞：“小晏总怎么还没回来啊，感觉开盘山公路好辛苦的。”
　　蓝毛的歌手好像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偏偏她一种稚拙的天真，看人的时候眼神清澈，甚至不太像个入行多年的，很难不讨人喜欢。
　　连秋潮这种警惕性很强，在圈内几乎没朋友的类型都对她观感很好。
　　丁映雪抿了抿嘴：“秋姐不是下午跟着小晏总开了一趟吗，怎么样啊？”
　　秋潮噢了一声：“她技术很好，没问题的。”
　　【秋潮以前是这样的吗，还是我变了，总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
　　【丁映雪吹口哨别把我笑死。】
　　【昨天还是女明星，今天是：xx村：变人。】
　　里面的席汐又在叫换水。
　　因为少了跟拍，所以院子里的画面都是固定机位，大家只能看到柳淞拎着水桶进去了。
　　秋潮往炉子里加干枯的杉树叶子旺火，火光映着她的脸，远处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在观众的视线里一盏盏亮起，盘山而绕，有种悠远的电影感。
　　秋潮下午在中药店买的东西也都打开了。
　　柳淞可能还被席汐泼了一下，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湿了半条。
　　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蹲到秋潮边上，问：“这些都是材料吗，我还以为酸梅汤只要酸梅就好啦。”
　　秋潮：“以前做过。”
　　正好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动静，柳淞站起来看，大喊一声：“是小晏总回来了。”
　　暮色里，晏牧雨骑着自行车回来，她跳车的动作都带着潇洒。
　　她冲院子里的秋潮喂了一声：“不用我接不能早点说吗？”
　　秋潮特别无辜地抬眼：“裴菀来接我那会我就当场发的微信啊。”
　　她的声音仍然绵绵，但眼里没有笑意，像是生气了。
　　柳淞敏锐地察觉了这俩人的不对劲，拐了个弯装模作样去帮丁映雪去劈柴。
　　晏牧雨：“你知道我中途不看手机，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我作证！裴菀还问秋潮说要不要打个电话，是秋潮说不用的！】
　　【晏牧雨视角：前嫂子为何那样。】
　　【本人cp脑只觉得秋潮吃醋了哈哈哈毕竟今天提到了宣折芦！】
　　【秋潮在绣坊还刷微博了吧！我看到了！】
　　【宣折芦真的好敢说啊！她是疯子吗！】
　　【我还蛮喜欢她的性格的，好希望她来飞行嘉宾。】
　　秋潮：“你不看手机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听歌不是也要解锁？我以为你能看到弹窗提醒呢。”
　　她的口气实在令人恼怒，本来晏牧雨也就是问一句，但现在火气蹿上来，她吐出一口气：“行。”
　　“那你明天也让裴菀送你好了。”
　　她说完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方，径直走进院子，和秋潮擦肩而过的时候又猝不及防被秋潮拉住。
　　晏牧雨垂眼：“干嘛？”
　　秋潮压低了声音，院子里的收音筒都录不到她说了什么。
　　但晏牧雨听到了。
　　秋潮：“你是只想送宣折芦是吗？”


第34章 不驯的她
　　秋潮说得很轻, 但足够晏牧雨听到。
　　她皱着眉看向秋潮，欲言又止了好一会。
　　偏偏此刻没有凑近的跟拍, 观众只能看着远景里晏牧雨被秋潮拉住说话。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晏牧雨好像更生气了。】
　　【我要闹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收不到音。】
　　【像其他节目整个麦不好吗~】
　　晏牧雨本来想说你疯了吗，但又觉得这用来形容秋潮简直太贴切了，算不上骂。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 转身把秋潮的手拿开：“和你有关系吗？”
　　晏牧雨说完径直往里走，正好撞见了出来的裴菀。
　　对方是出来拿柴的，看丁映雪还傻乎乎站着，“不是劈柴吗，摸鱼呢？”
　　丁映雪抬了抬下巴, 暗示裴菀看那边。
　　反而是晏牧雨听了后说：“我帮你拿。”
　　说完抱着一边劈好的往厨房走了。
　　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淋浴间的席汐又开始叫柳淞：“我忘记拿衣服了，帮我拿一下。”
　　柳淞噢了一声。
　　【好奇死我了，到底说什么了啊！】
　　【关你什么事！哈哈哈哈真的有点凶。】
　　【还以为她们中午那会吃冰棍还挺好呢。】
　　【就是因为切歌的事情吧, 问题是秋潮有什么好计较宣折芦的？】
　　【不是啊, 秋潮什么立场计较？她不会真的喜欢晏牧雨吧！】
　　【我不同意！弯爱直才是基操，凭什么直爱弯啊！】
　　【谁能证明秋潮是直女, 直女能证明自己是直女吗？】
　　【反正晏牧雨肯定不是直女。】
　　晏牧雨穿着T恤, 下半身的裤子很宽松。偏偏松紧带似乎没系好, 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部, 抱起柴的时候衣服被牵连, 正好门框上有一个机位, 方便观众看到她那被柳淞评价不错的腰。
　　【很难不斯哈。】
　　【想到沈导，就上一档综艺那个评委沈添青在官v评论说晏牧雨以色侍人哈哈哈。】
　　【这几个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谁来救我, 我现在想亲死秋潮, 她咬嘴唇也太我见犹怜了。】
　　【此刻的宣折芦还挂在热搜哈哈哈哈……】
　　【她的粉丝也快疯了, 不想藤皇新星又因为综艺痛失艺人人设。】
　　裴菀看她一把抱起柴火，呃了一声，急忙问：“你能行吗？也不用这么……”
　　晏牧雨都没看她：“比你妹妹行。”
　　丁映雪啊了一声，严谨地问柳淞：“她是不是骂我啊。”
　　【喷了。】
　　【感觉已经进入综艺惯有的争吵环节了。】
　　【这会是剧本吗？】
　　【秋潮可以，但晏牧雨不行吧。】
　　柳淞：“不是骂你吧。”
　　蓝毛的歌手似乎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拍了拍丁映雪的肩：“大概是觉得映雪你腰不好。”
　　【这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淞宝，你腰就很好了？】
　　【裴菀一脸惊恐也很好笑。】
　　【呜呜呜晏家无论男女都被拉入黑名单，害得我们秋姐那么难过。】
　　晏牧雨干脆就在厨房替裴菀生火了。
　　厨房生火的口有个小木凳，晏牧雨坐在上面膝盖都要戳出一截来。
　　她看上面的开水要好了，又接了一瓶开水。
　　裴菀：“我下午去接秋潮顺便去晚市买了点菜。”
　　晏牧雨哦了一声，她拉了拉风箱，观众也看得出来她心情欠佳，却发现她适应力很强。
　　和同为豪门出身的席汐相比，晏牧雨基本就没抱怨过。
　　晏牧雨把火烧得很旺，问了裴菀一句：“你去接她的时候她就臭着一张脸？”
　　裴菀等着锅里的水开焯水煮鸡腿肉。
　　她一边擀面一边说：“臭着一张脸？”
　　晏牧雨和她一个岁数。
　　但晏牧雨的确是看上去不太三十出头的，裴菀做姐姐多年，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年长的成熟。
　　席汐的成熟是女人绽放的味道。
　　秋潮这是成长的千锤百炼，唯独晏牧雨没吃过什么苦，她不算有圆满的家庭，但用不着做顶梁柱。
　　偏偏青春期同样孤独无比，也试着做混账去拥人入怀。
　　她从生父那里学会了自私，知道人要先让自己快乐。
　　从生母那里被迫学会了包容和收拾烂摊子，所以笑脸迎人，怎么看都脾气顶好。
　　裴菀：“还好吧，我以前都不知道她居然挺好相处的。”
　　比起丁映雪肉眼可见的稚气，裴菀说话都是温雅的，像是学生时代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偏偏她又置身于热气氤氲的厨房，就着山村小屋的老旧灯光下厨。
　　晏牧雨笑了一声：“好相处？你看她刚才的样。”
　　厨房也有单独的摄像机，不少观众都来这边看热闹。
　　裴菀做手擀面非常熟练，晏牧雨坐在矮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裴菀：“她不是陪你送货了吗，中间吵架了？”
　　晏牧雨想来也只有宣折芦的歌的事了，她觉得秋潮管得有点多。
　　但这个时候晏牧雨也不会点名，她叹了口气：“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裴菀噢了一声：“你知道你上热搜了吗？”
　　晏牧雨头也没抬，“买的吧。”
　　【震惊！鲸鱼娱乐老总实锤买热搜！】
　　【哈哈哈哈我怀疑晏牧雨还不知道自己和谁上热搜了。】
　　裴菀：“你自己看看。”
　　晏牧雨看了裴菀一眼，对方却打开锅盖把鸡腿放下去焯水了。
　　晏牧雨开车开得头昏脑涨，这个时候闭了闭眼，点开手机。
　　#晏牧雨宣折芦#
　　#朋友#
　　关联的官方号第一个就是宣折芦。
　　@宣折芦lulu：我和她当然是好朋友了，谁说过去了[可爱]
　　第二个是某个网友截的直播视频，晏牧雨说和宣折芦过去了的那段。
　　简直被正主之一亲自打脸。
　　现在晏牧雨觉得自己的脸也挺疼的。
　　她无语了好半天，又不知道怎么回，干脆收回了手机。
　　裴菀：“看完了，心情如何？”
　　这个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和本身皎洁如月的气质有点不符合，怎么都应该是银边才是。
　　偏偏金边在此刻给裴菀裹上了一层略显攻击的疏冷。
　　仿佛她乍看是平静的湖泊，本质上应该是此刻铁锅沸腾的热水。
　　总有一天要彻底爆发。
　　晏牧雨觉得裴菀好像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话带着点柴火荜拨的背景音，晏牧雨的眉眼确实也笼了点无可奈何，偏偏足够让观众遐想，误以为那是余情未了。
　　【她和宣折芦到底怎么好上的！好奇死我了！！】
　　【也算门当户对……不像席汐，专业扶贫。】
　　【宣折芦，发疯的幸福。】
　　【所以这俩人什么时候同框啊！】
　　【你们别被忽悠瘸了啊！没听说过晏牧雨从不吃回头草的传闻吗？】
　　【什么回头草，可以吃过路花啊。】
　　里面的晏牧雨和裴菀在闲聊，外面的秋潮熬着酸梅汤。
　　席汐已经洗完了，现在柳淞在劈柴，一身牛粪味和汗味的丁映雪火速冲去洗澡。
　　柳淞一个人也很快乐，哼着今天采茶学的山歌。
　　秋潮就像她的对照组，她盯着锅里的水，慢慢地把中午买来的材料放进去。
　　席汐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瘫在外面放风。
　　这个点的山风凉爽，和里面的电扇相比给人感觉舒服很多。
　　她问秋潮：“放的都什么啊。”
　　秋潮刚才回答过柳淞了，不过她也没不耐烦，又复述了一遍。
　　席汐噢了一声：“居然还要桑葚干？洛神花……长什么样？”
　　【席汐和柳淞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人……】
　　【秋潮，脾气很好，唯独在晏牧雨上…… 】
　　【此刻的宣折芦居然在回复网友起哄，大家速去看热闹。】
　　【她居然说她也想来救命……】
　　秋潮：“这样。”
　　她给席汐看了看，又想起自己白天绣的花，从挂在椅背上的包里拿出了发带。
　　席汐头发还没干，大小姐在镜头前总有包袱，刚才还进去画了个眉毛。
　　她哇塞一声，惊喜地看着牡丹发带：“你做的？”
　　秋潮点头，那边的柳淞时不时看向这边，秋潮：“这个给柳淞。”
　　柳淞直接把斧头一扔，乐颠颠地来了。
　　她好像不会有难过的时候：“我是牵牛花耶，不错。”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不过我头发太短了，下次接了头发在用。”
　　秋潮：“你喜欢就好。”
　　一天下来嘉宾的性格都很分明。
　　只有秋潮，给人一种蒙了一层纱的感觉，很难界定她到底是什么性格。
　　柳淞蹲在她边上，她试图把这条牵牛花发带缠在手腕，只不过有点笨拙。
　　按理说一般人都会去帮忙，但秋潮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她就这么看着。
　　那边的席汐：“过来。”
　　柳淞蹦跶过去了。
　　秋潮继续往小炉子添柴，席汐给柳淞绑好了发带，问秋潮：“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些呢？”
　　秋潮笑了笑：“现在不是都推崇分享生活吗，这也算分享了。”
　　席汐的分享从来都是奢侈品日常。
　　她出生就在顶点，倒也没趾高气扬，也不避讳自己喜欢华丽的珠宝。
　　就像现在，洗完澡也要在自己的手腕扣上价值连城的镯子。
　　席汐：“我听裴菀说你要做米粉？这怎么做？”
　　秋潮：“吃完饭再做好啦，现在给裴菀做饭。”
　　席汐叹了口气：“我这样蹭饭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也知道啊！】
　　【笑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席汐在我眼里是个傻大姐。】
　　【但她挑牛粪蛮努力的。】
　　【把淞宝心疼的。】
　　秋潮：“那你学着做。”
　　席汐：“煮面我可以。”
　　隔了一会，席汐问：“你给所有人都绣了？”
　　秋潮嗯了一声。
　　席汐：“能看看吗？”
　　秋潮都拿了出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小院子的灯黄昏黄黄，席汐抓起秋潮绣的另外三根发带，喔了一声：“你手艺居然这么好。”
　　席汐对手工不感冒，但不代表她不喜欢这种一针针缝出来的感觉。
　　特别是这朵浪花，第一眼就足够让人心生欢喜。
　　【现在光线不好怎么还越看越好看啊。】
　　【秋潮是不是偏心。】
　　【晏牧雨也算前小姑子吧，偏心怎么了。】
　　【说起来我怎么感觉女明星多少都有什么朋友，唯独秋潮独自美丽啊。】
　　【秋潮早年有吧，现在都是同事了……】
　　【而且朋友关系不对等，这种圈子很容易散的，之前不是还被踩过吗。】
　　【呜呜呜我们秋姐，孤独感好浓重。】
　　【她跟晏牧雨肯定好过吧，不是那种好，就是家人那种……反正上午看她绣的表情，就很难不……】
　　【倒不如说我们觉得这个浪花最好看，也是因为秋潮本人感情的投射……】
　　秋潮笑了笑，没说话。
　　乌梅、山楂、陈皮、桑葚、甘草和洛神花一锅煮后冒出了一股香气。
　　热气在空中被吹散，秋潮把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再次盖上锅。
　　里面的裴菀出来：“可以吃饭了。”
　　柳淞：“映雪还没洗完澡。”
　　裴菀笑了一声：“是可以多洗洗，都馊了。”
　　【不愧是亲姐。】
　　【感觉席汐看上秋潮要给晏牧雨的那一根了。】
　　【不要的可以拍卖给我，秋姐亲自绣的呜呜呜价值连城。】
　　大概是秋潮没动，裴菀喊了她一声：“秋潮，你也来吃吧，那个没关系的。”
　　秋潮摇了摇头：“再过一会吧，我要看它们煮开。”
　　她背对着大门，洗完手的晏牧雨经过，她瞥了秋潮一眼，没说话。
　　裴菀：“我来看着吧，我等映雪洗完一起吃。”
　　她说完就过来了，秋潮刚想要拒绝，却被裴菀拉起推开了。
　　席汐：“是啊，走呗。”
　　她看见了晏牧雨，喊了她一声：“晏牧雨你看这个！”
　　秋潮的心咯噔一下，但席汐嘴巴也很快：“秋潮要送给你的。”
　　【席汐，真有你的。】
　　【我看秋潮是想避开晏牧雨吧。】
　　【好想知道她俩说了什么。】
　　【已知厨房出来去吃饭走那边就可以，晏牧雨为什么特地绕到这边，是……】
　　秋潮急忙去拿发带，但晏牧雨快了一步，已经接下了。
　　她正好踩着门槛，本来就高的个子乍看都要顶到门。
　　木门上的对联的经过半年风月已经破破烂烂，昨天晏牧雨撕了，但还没撕干净。
　　此刻晚风吹啊吹，吹得残纸窸窸窣窣，吹得晏牧雨心潮迭起。
　　那海浪像是活了过来，足够把她打得头昏眼花。
　　蓦然想到那年假期，秋潮也休假，她们去看海的时候。
　　私人餐厅是林驰推荐的，沈添青说口味一流，最好吃的是菠萝炒饭。
　　但晏牧雨嗤之以鼻，觉得沈添青的口味一流，不过是对姐姐女朋友垂涎三尺造成的幻觉。
　　但晏牧雨还是点了菠萝炒饭，看对面的秋潮撑着脸看外面的海。
　　也是这般天色，灯塔亮着，浪打潮头。
　　二十岁的秋潮眉眼弯弯，那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好像被风抚平，变成了一股晏牧雨到现在还觉得是错觉的青涩。
　　秋潮说：“小晏，你有点像海浪。”
　　晏牧雨笑了笑：“你骂我浪可以不用这么隐晦。”
　　她完全没有生气的感觉，甚至引以为荣，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挑起，在秋潮眼里所有的灯光都黯淡了。
　　秋潮：“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上午刚拍完一组广告，急匆匆地飞到这个海岛，妆都还有点过于夸张。
　　睫毛都缀了银粉，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流星落下，夸张得晏牧雨怕她视力受损。
　　秋潮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碰了碰晏牧雨的酒杯，她说：“我就是觉得没人能把你驯服。”
　　晏牧雨噢了一声：“这么高的夸奖。”
　　那年晏牧雨有女朋友，秋潮知道。
　　是她学校的女孩，秋潮在ins上见过晏牧雨和她的合照。
　　女孩长得的确漂亮，偏偏晏牧雨也白得过分。不知道玩什么扮演类项目，妆化得特别混血，看起来的确登对。
　　秋潮后来干脆屏蔽了晏牧雨的账号。
　　但人就是犯贱，不想看对方和别人的恋爱，却又过分关心，每天反反复复取消屏蔽，看了再次屏蔽。
　　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这种夸奖晏牧雨欣然接受，她干脆地喝完杯里的红酒，乍看酒量很好。
　　实际上一次一小口的秋潮才是那个酒量好的。
　　她在屈指可数的这种场合试探晏牧雨的酒量，蓄谋一个几年后盛大掠夺。
　　晏牧雨浑然未觉，还挺开心：“我也不想被驯服。”
　　她笑得灿烂，看着秋潮的眼神不像楼下跳舞恋人的深情款款，但足够温柔，是把秋潮纳入了家人的范畴。
　　“我很希望你和大哥能幸福，但我自己还是算了。”
　　晏牧雨吃了一口菠萝炒饭，觉得沈添青的安利实在是普通，什么一流，果然是情感寄托。
　　配红酒说出去更是要被笑死。
　　“我呢，得过且过就好了，喜欢一个人要扩大到一辈子好难。”
　　她的声音带着点过早看淡的从容，不太符合这张布满轻狂的脸：“什么感情都要经营，但秋潮你肯定能做好。”
　　“我就不能。”
　　秋潮眨了眨眼，她看晏牧雨的眼神向来专注的。
　　其实晏恺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还问过秋潮你们是之前认识吗？
　　秋潮没说实话，她说你妹妹长得真好看。
　　晏恺倒是敏锐，但也没确定，他只是哦了一声，说那你们好好相处。
　　秋潮的确在努力地和晏牧雨相处。
　　试探对方的胃口、喜好、酒量和一切可以计算的东西。
　　晏牧雨是个最不会把爱称斤算两的人。
　　秋潮：“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现在这个女朋友吗？”
　　虽然同性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但人在圈里，见得多了。
　　婚姻更多时候是一份枷锁，只能锁住女人锁不住男人。
　　偏偏结婚被赋予了爱情终点的含义，成为了一个意义重大的结果。
　　男人不当回事，偏偏大部分女孩向往无比。
　　秋潮不向往结婚，但她向往晏牧雨的归宿。
　　是十七岁那年扯掉的纽扣，是秋潮的初吻，人生第一次有意的迎合。
　　可惜眼前的人一无所知。
　　晏牧雨：“很喜欢，但我也知道自己的德性，没办法维持我对她的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情真意切，放在桌上的锁屏甚至是她和女朋友的合照。
　　真是残忍。
　　却让秋潮勾起唇角：“那是她不够吸引你。”
　　晏牧雨摇头：“她很有魅力。”
　　她垂眼看手机上的照片，甚至能想到对方的声音。
　　“只是我……”
　　她顿了顿：“我讨厌承诺。”
　　像结婚誓词，像在一起必然要打卡的我爱你。
　　晏牧雨当然可以说，偏偏她是那个说者无心。
　　小时候父母的承诺从未兑现，晏恺对她很好，但大哥也不是无坚不摧。
　　晏牧雨知道他也很不容易，不会讨要什么。
　　可是恋爱不一样，晏牧雨可以真的喜欢，却不会真的去爱。
　　什么是爱。
　　是沈添青这个神经病磕头上庙宇祈求来世的感觉吗？
　　晏牧雨觉得那太缥缈了。
　　她不信宗教，也不信地久天长，人就是太喜欢框定范围，才会把自己也困在其中。
　　所以她永远隔岸观火，情火灼灼，伤不到她。
　　心疼不过是人之常情，压根不会到痛你所痛的程度。
　　秋潮：“所以是你还没遇到……”
　　二十岁这年，秋潮的事业稳步上升，她知道机会难得，不会破坏这样的关系。
　　她说得隐晦：“遇到那个能驯服你的人。”
　　晏牧雨：“你刚还说我不驯。”
　　二十岁走妩媚路线的女明星捧着脸笑，朱红的眼线像是月老红线的延伸：“是不驯啊，看不驯的人被驯服，不是最有意思的事吗？”
　　当时的晏牧雨哇哦一声：“那我是不是要期待一下？”
　　她们坐在二楼。
　　楼下是海岸边在跳舞的人，远处是拍打岸边的海浪。
　　灯塔的光洒在海面，和月光的银光融合，晏牧雨当时想，都不如这个小嫂子好看。
　　真希望她早点和我成为真的家人，那我也会很想回家的。
　　以后荣升姑姑，带孩子一起去玩也不错。
　　*
　　可惜没什么万事如意，当年的海浪被具象化，落到了晏牧雨的手上。
　　秋潮似乎有点惊慌，倒不是不好意思，是觉得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
　　她本来是想晚上单独给晏牧雨的，谁能想到席汐是这种性格。
　　晏牧雨有一瞬间的愣神。
　　秋潮却想夺走，奈何晏牧雨本来就高，更别提还踩在门槛上。
　　秋潮踮起脚，席汐看完热闹就进门吃饭了，还不小心撞了秋潮一下。
　　秋潮没好意思像柳淞那样蹦跶，打扮也属于重心不稳的状态，往后会落地，往前会扑倒晏牧雨身上。
　　她的本能只会驱使她靠向晏牧雨。
　　而处在回忆中的晏牧雨下意识地抱住了她。
　　秋潮这么扑向了晏牧雨的怀抱。
　　晏牧雨下意识地搂住了秋潮的细腰。
　　谁是海浪谁是海岸，或者谁是灯塔，已经很难说了。
　　至少此刻此刻，秋潮的心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她没意识到自己开始大口地呼吸。
　　晏牧雨揽着她腰的手像是烙铁，烫得她浑身发痒，恨不得再近一些。
　　恨不得席天慕地睡一次，像二十二岁那年她胆大妄为的欲念。
　　【不知道为什么，好配。】
　　【我本是秋姐的铁血bg人，现在竟然觉得不错。】
　　【不愧是……不要爱上晏牧雨的晏牧雨，的确很。】
　　【她好带劲。】
　　【感谢门上的机位，我从秋潮的表情看出了少女漫的那种心动表情。】
　　【这两位……真的没……别的……意思吗？】


第35章 好过
　　这个时候丁映雪刚好洗完了澡, 她打开门走了出来，正好看见了被晏牧雨和秋潮。
　　这两个人现在的状态甚至有点像一个缠绵的拥抱。
　　丁映雪蹙起眉, 似乎很是疑惑。
　　秋潮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晏牧雨扶着她腰的掌心几乎要烫到她的肺腑, 在这瞬间让秋潮都有些呼吸困难。
　　可是好近，近得她可以靠在晏牧雨的怀里，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晏牧雨的香水换来换去, 常用的就那么几款。十七岁那年的香水味道正好和现在不谋而合，让现在的秋潮也鼻酸难忍，她吸了吸鼻子。
　　丁映雪已经闻到了饭香，她施施然地从这俩人身边走过，还点评了一句：“你们看起来还挺搭。”
　　【不知道这是我的嘴替还是损人。】
　　【好羡慕这些最佳吃瓜位置。】
　　【呜呜呜我们秋姐是不舒服吗, 感觉她要哭了。】
　　【没人觉得晏牧雨搂腰的动作很熟练吗, 这是本能吗？】
　　【海王就是如此……】
　　【可是这种老灯泡的顶光居然也能如此高级，像是电影质感，一瞬间好有故事氛围。】
　　晏牧雨把秋潮推开, 她眉头紧皱, 手里还攥着那根发带，像是不羁的海浪总要被收拢。
　　她喂了一声, 却刚好对上秋潮泛红的眼。
　　晏牧雨不知道秋潮是不是爱哭的人, 和秋潮过度接触之前, 那四年如同家人的日子, 晏牧雨也没怎么见过她哭。
　　好像被吓哭过, 比如惊悚片。
　　秋潮不怎么怕疼, 无所谓被花园玫瑰花刺扎出的血洞。也不怕流言蜚语，一个人能撑起长裙, 走完鲜花红毯的盛典。
　　只有做那种事的时候, 她的呜咽细碎, 偏偏藏在放荡的挑衅里。
　　像是欲盖弥彰，又像是要遮掩什么秘密。
　　晏牧雨一直觉得她胆子很大，很能吃苦。
　　就算晏恺给她开了个娱乐公司，秋潮也不会仗着被捧着耍大牌，她在业内除了私生活的名声好得很。
　　就算不知名的群演爆料，被问到秋潮，都只会说秋姐是人真的好。
　　明明那年秋潮也不大，比她大的人还要喊她一声姐。
　　现在是秋潮盛开得最灼人的花期，偏偏眼泪如同晨昏露水。此刻无声落下，又在对上晏牧雨错愕的眼神后仓皇拭去。
　　【靠！她哭得真好看。】
　　【这真的没有补光什么的吗？】
　　【之前看过裘导团队的幕后，好像她们拍摄综艺都是提前踩点布光的，比较擅长创造氛围感吧。】
　　【明白为什么这女的为什么会一炮而红了，这颜值绝顶。】
　　【呵呵还有人说我们秋姐的花期过了，她永远在巅峰期好吗？】
　　【此刻的我只想做一个舔狗*去她的眼泪。】
　　【所以为什么哭啊！】
　　晏牧雨：“你哭什么？”
　　她的心没由来酥麻一片，毕竟刚才那个算不上主动的拥抱，足够她感受到秋潮那癫狂的心跳。
　　这么害怕？
　　其实还有另一个选项，但晏牧雨不会去碰。
　　因为她不希望是那一个。
　　秋潮：“你肩真硬，撞得我很痛。”
　　她的声音都带着哽咽，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解释，反而像撒娇。
　　这是很多粉丝都没见过的秋潮。
　　毕竟戏里的秋潮可以风情万种，可以温柔小意，也可以娇软嗲声。
　　但秋潮本人不会，无论是接机送机，无论是什么颁奖典礼的后台采访，无论是广告花絮。
　　她都有种冷漠的艳丽，似乎心如磐石，不会盛开。
　　所以稍微和合作方笑一下，被拍到都被传成了感情突飞猛进。
　　晏牧雨笑了一声：“那真是对不起了。”
　　她看了眼手上的发带：“我的？”
　　秋潮仍然心有余悸，面对态度好一点的晏牧雨就容易失控。
　　于是秋潮她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丢下一句：“爱要不要。”
　　其实心想：你给我好好收着。
　　晏牧雨哦了一声，揣进兜里，也往里走。
　　【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好品……】
　　【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好过，又像是恨过。】
　　【但为什么啊！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为什么！】
　　【想到之前有个爆料说晏恺和秋潮是协议恋爱……那不是意味着毫无感情……】
　　【可那几年秋潮确实住在晏家啊。晏牧雨还和秋潮逛街，那协议恋爱个毛，总不能是表面哥哥嫂子协议恋爱，本质上是嫂子和小姑子的爱情吧！】
　　【你们好敢说，这在我们这里是大逆不道。】
　　【我姐是业内，也是这么说的。】
　　【那晏牧雨凭什么对秋潮态度那么差！】
　　【她现在不是态度好很多了吗……】
　　里面的几个人已经坐下了。
　　等丁映雪洗完澡外面的跟拍才进来，裘思源今天没打发胶，她站在画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晏牧雨。
　　看得晏牧雨有点烦躁，一想到这个人和秋潮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就更烦躁了。
　　裴菀做了一桌的菜，并且宣布了买菜的价格。
　　又问大家一天日结的工资有多少。
　　节目组要求做一日三餐，等同于她们的钱基本是要花在上面的。
　　说完刚喝了一碗三鲜汤的柳淞抢答：“我有四百二！”
　　丁映雪哇塞了一声：“也太厉害了，我也想去采茶。”
　　席汐嗤笑一声：“五十。”
　　其中一半还是挑牛粪的价钱，刚说完柳淞就啊了一声。
　　【裴菀，你想笑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
　　【秋潮好淡定。】
　　【晏牧雨也心不在焉……这俩人啧啧啧。】
　　【席汐的前夫会不在看这档节目啊，他是不是会爽到？可恶啊，裘导你给我安排点好的不行吗！】
　　【柳淞的心疼是不是真的？】
　　【原来做采茶工这么赚钱的吗？】
　　【你们清醒一点啊，虽然柳淞看着很轻松她可是天刚亮去上班，天黑了才下班的……】
　　【这个节目组充分显示了什么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晏牧雨：“一百八，买了个帽子和冰棍，一百五了。”
　　席汐问：“帽子？你那鸭舌帽不是好几万吗？”
　　这人简直是故意挑事，晏牧雨无语了好半天，那边剥花生的秋潮说：“给我买的帽子。”
　　她看向席汐：“汐姐不是见过吗？”
　　【给我买的.jpg】
　　【怎么了秋潮，你很得意吗？】
　　【柳淞腮帮子鼓鼓的好可爱。】
　　【丁映雪那个眼神笑死我了，她一副我好像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晏牧雨点头：“是，给秋潮买的。”
　　席汐哇哦一声：“这么心疼人家，柳淞都不心疼我。”
　　晏牧雨：“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经纪人？”
　　一时间全场静默，裴菀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顺带给丁映雪夹了一块鸡肉。
　　柳淞停止了扒饭行为，非常认真地给席汐找补：“没关系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更凄凉了。】
　　【晏牧雨也很损。】
　　【撕得好！】
　　席汐给柳淞夹了一筷子的鱼香肉丝，柳淞呃了一声：“姐姐，我不爱吃木耳。”
　　晏牧雨：“柳淞，辛苦了。”
　　也不知道柳淞是不是故意的，她摇头：“还好，汐姐其实很疼我的。”
　　【我经常怀疑柳淞是装傻。】
　　【高亮提醒：柳淞在某综艺上扮猪吃老虎的行为。】
　　席汐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是夹回去还是道歉。
　　反而是柳淞很开心地吃了口饭，然后夸裴菀：“裴姐做饭真好吃。”
　　这刺激到了席汐，她哼了一声：“ 明天我就给你露一手。”
　　柳淞：“不用，你很辛苦，多休息。”
　　她越这样席汐越逆反，她给人第一印象就是精致的人间富贵花，偏偏一天就自己扭转成了傻大姐，这个时候还一点就着：“你看不起我？”
　　晏牧雨逮着机会煽风点火：“是啊，柳淞都说了裴菀做饭好吃，当然是希望明天也是裴菀做饭了。”
　　她坐下还没去盛饭，刚手伸出去撞见了秋潮去添饭的手，两个人都一个激灵。
　　只不过一个还在嘲笑状态，一个是天生演员，都假装无事发生。
　　柳淞急忙辩解：“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想汐姐辛苦，你本来都说了很累了。”
　　她声音本来就属于老天爷赏饭吃，撒娇简直浑然天成。
　　可惜平时也不撒娇，这次俨然被晏牧雨刺激得忘了在镜头前，就这么凑过去抱住了席汐的腰。
　　席汐：……
　　裴菀一边夹菜一边说：“好啊，那明天早晨给汐姐去买菜，柳淞明天也一起去？”
　　晏牧雨：“汐姐肯定起不来。”
　　裴菀噢了一声：“那明天谁买？”
　　裘思源这个时候出来，她补充了节目更新的规则：“明天换工种，要重新抽签。”
　　【我期待的晏牧雨挑牛粪终于要来了吗？】
　　【导演多做会MC好了吧。】
　　【我感觉一天就能把这群女明星累死。】
　　晏牧雨：“哇你有把我们当人看吗，这个节目结束我们是不是都能去农业频道了？”
　　裘思源挑眉：“那不算深造吗？”
　　晏牧雨：“别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扫兴。”
　　她倒是坐得潇洒，还有点歪七扭八，偏偏兜里那根发带掉出来半根，跟拍还切了近景。
　　镜头晃动，饭桌上的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席汐听了裴菀的建议，确定明天下面给柳淞吃。
　　丁映雪插嘴：“我不喜欢早晨吃碳水。”
　　席汐：“那你吃你姐的。”
　　她实在太凶，灯影晃动却有股不讨人厌的咄咄逼人。
　　衬得在一片口头打架声里安安静静吃饭的秋潮宛如工笔画的美人。
　　厅堂透风，天井的水缸映着天上的繁星。
　　蝉鸣远去，不知道哪来的蛙声特别吵闹。
　　秋潮在这激烈的吵嘴里夹走了晏牧雨看上的鸡块。
　　晏牧雨没计较，她撑着脸看人吵架，脸上带着点路边吃瓜的惬意。
　　筷子又找下一个目标，但又被秋潮夹走。
　　盛饭不过盛两口的女明星今天没怎么盯她，可能是哭过，可能是有心事。
　　但她碗里堆满了晏牧雨看上的菜。
　　从鱼香肉丝到尖椒炒肉到蒜香排骨。
　　裴菀晚上买菜的钱是她和秋潮的工钱，这顿晚饭算得上色香味一绝，至少晏牧雨都觉得胃口大开。
　　可是秋潮还在和她作对。
　　晏牧雨只能时不时插几句搅混水，逼急柳淞表明心意，一边寻找下一块肉。
　　眼看秋潮又要下手，晏牧雨的筷子迅速落下，夹住了秋潮的筷子。
　　她的鞋在桌下踢了秋潮的鞋一脚，不料腿被对方的双腿夹住，像是她的筷子夹住了秋潮的筷子。
　　晏牧雨瞪了秋潮一眼，秋潮却笑了。
　　她撑着脸，笑得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有点像盛开的花骨朵，仿佛清纯都是她可以拿捏的气质。
　　然后抬起脚，蹭了蹭晏牧雨的脚踝。
　　肌肤短暂地交叠，晏牧雨仓皇地别开眼。
　　她想：没完没了了。
　　*
　　晚饭后大家进行了重新抽签，但裘思源似乎也觉得一天一换有些草率，干脆让她们想换的拿出来重新抽。
　　晏牧雨：“你也太草率了吧？”
　　山里的一天好像很长。
　　这个时候也不过七点半，秋潮绣坊的活也没想着换，她就继续在外面煮酸梅汤。
　　丁映雪去洗碗了。
　　她学了一天的鸭哨实在是嘴巴疼，明天还要天不亮就起床，她打算重新抽一次。如果不是不能直接交换，她都想和柳淞换了。
　　毕竟鸭哨实在难学，加上丁映雪在这方面的确什么天赋，还不如柳淞专业对口。
　　席汐坐在一边算账，大家今天身上所有的钱都堆在一起，纸币和硬币乍看都让人很陌生。
　　现在大部分人习惯了电子支付，出门钱包都不用带，更别提谁能掏出几个钢镚了。
　　六个人买菜花了不少，加上节目组说生活全部自理，还要买一些日用品。
　　怎么算都是不够的。
　　柳淞趴在桌上看席汐做账。
　　飞蛾在垂下来的吊灯上打转，这个点都用不着开电风扇，山风足够凉快。
　　歌手长得其实跟漂亮不沾边，甚至有点寡淡，就是一双眼生得灵动。
　　唱歌的时候仿佛随着歌词婉转。
　　席汐似乎不喜欢被这么看着，眼皮也没掀，精准地伸手推开了柳淞。
　　可惜对方被推开了还挪了回来，又傻笑着凑过去。
　　裘思源坐在晏牧雨身边，将草率贯彻到底，干脆了扯家常地聊了起来：“那么隆重干什么。”
　　晏牧雨手边是一杯凉茶，据说是柳淞采茶叶的时候有个阿嬷送她的。
　　泡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裘思源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她桌上还放着一本笔记本。
　　晏牧雨：“你就坐上来和我聊天，导演这么闲？”
　　她看了眼跟拍镜头，突然笑了笑，甚至比此刻的昏黄灯光还灿烂，一扫不笑的阴郁。
　　【多聊点，我爱听。】
　　【感觉有很多可看的，比如边洗碗边碎碎念的丁映雪哈哈哈。】
　　【秋潮还在外面熬酸梅汤呜呜呜，但我感觉她快被丁映雪烦死了。】
　　裘思源：“重新定义综艺导演，暖暖场子，过几天我就不露脸了。”
　　晏牧雨捏着桌上抽完签的纸条，她盯着绣坊那俩字，诚恳地问裘思源：“你是故意的吗？”
　　【我也有这个问题！】
　　【也不怪晏牧雨这样，毕竟丁映雪还真的去采茶叶了。】
　　【席汐去赶鸭子哈哈哈这下柳淞高兴了。】
　　【我们宝真的很黏汐姐……】
　　裘思源摇头：“此乃天意。”
　　她左额有一颗小痣，之前背头的时候很明显。
　　现在头发放下来，和同样刚才洗了个头的晏牧雨坐在一起，气场竟然诡异地相合，让很多人不禁好奇这两个人的学生时代。
　　晏牧雨：“你神棍啊。”
　　裘思源：“你不是学过画画吗，去绣坊画图不是专业对口。”
　　晏牧雨张口就来：“我又不是画画专业的。”
　　裘思源：“得了吧，我不是和你一起上大学的也不代表不知道你学的什么专业。”
　　她甚至把手机递给晏牧雨：“你看弹幕都说你装什么装。”
　　【我上电视了！（bushi）】
　　【真的很草率的综艺……但感觉挺真实？】
　　【我已经开始觉得她们是真的没剧本只有大纲了。】
　　【而且大纲都很随便，有点像生活vlog】
　　晏牧雨拿起手机浏览弹幕，完全无所谓手机里的是自己这边的画面。
　　“什么叫我装？我又不是学艺术的。”
　　“是，出国读野鸡大学，怎么了，那沈添青也是。”
　　“什么叫我内涵沈添青，这是明涵。”
　　“秋潮学历怎么了？学历没那么重要，她业务能力好，你们没点数吗？”
　　正好秋潮煮好了酸梅汤，她抬不动那么一大锅，干脆放在外面等凉了装起来，这个时候进来找容器。
　　刚好听到了这一句。
　　晏牧雨也从手机直播间的画面看到了秋潮。
　　裘思源：“你对自己艺人的水平很有数啊。”
　　她这一口破锣嗓子实在是闭着比较好，晏牧雨叹了口气：“那当然了，其他的我不说，但这方面秋潮的确无人能敌啊。”
　　她的口气甚至带着几分骄傲，让路过的秋潮差点落荒而逃。
　　但当事人在她擦肩的时候把人拽了过来，晏牧雨把手机递给秋潮：“你自己看她们怎么说的？”
　　秋潮凑近，裘思源让人切了镜头，乍看简直像秋潮从手机里凑了过来。
　　一片的啊我死了我死了。
　　晏牧雨看弹幕能把自己乐死，嘲笑了一句：“就这点出息。”
　　【我放下了对晏家人的成见，晏牧雨也还可以吧。】
　　【秋姐在看我嘤嘤嘤。】
　　【晏牧雨这一拽……有点东西。】
　　【羡慕裘导的最佳观景位。】
　　弹幕急速滚过，能捞出两句正常的话都很困难。
　　加上这档综艺是鲸鱼娱乐出品的独家节目，直播管控都没那么过分。甚至还出了很多奇形怪状的表情包，偶尔轰炸画面，让人无语凝噎。
　　秋潮：“她们说你不是东西。”
　　【不是我说的！】
　　【姐你怎么这都看到了！】
　　裘思源还附和：“是啊，很不是东西。”
　　一般人被这么埋汰总会红脸辩解，偏偏晏牧雨还很得意，似乎对自己的德性有了深刻的自我了解。
　　点着头说：“是这样没错。”
　　秋潮：“那是她们不知道。”
　　裘思源：“什么？”
　　那边本来在看席汐的柳淞也抬起头，好奇地看了这边一眼。
　　比起其他两对坦坦荡荡的经纪人和艺人，晏牧雨和秋潮的氛围总是充满让人难以形容的冲突。
　　又像是冲突下潜藏着暗礁，总要比谁的船只先触礁沉没，来一场盛大的你死我活。
　　晏牧雨：“不知道什么？”
　　她没看秋潮，但抓着对方的手松开了。
　　可秋潮捧着手机，弯着腰站在她身边，身上的香气扑在晏牧雨的鼻尖。
　　像是从前很多次共处一室晏牧雨毫不开窍的暗香浮动。
　　又像是一种多年蓄意的观察。
　　这个时候秋潮笑了一声，她微微弯腰勾住晏牧雨的脖子，亲昵地靠过来，“小晏很体贴的。”
　　大庭广众的晏牧雨不好直接推开她，因为席汐都看过来了。
　　裘思源坐得远了一些，越发衬得晏牧雨和秋潮身体紧贴。
　　晏牧雨：“你抱我干什么，很热。”
　　秋潮：“看吧，明明很讨厌我却没推开我。”
　　柳淞张大了嘴，没想到秋潮能这么直白地说讨厌。
　　毕竟晏牧雨算她的经纪人。
　　席汐用一根铅笔簪住了自己的长发，饶有兴致地看向秋潮。
　　裘思源倒是毫不意外。
　　她问：“所以晏牧雨为什么会做你的经纪人呢？”
　　这个问题开播当天就是例行提问。
　　比如问席汐的时候，席汐回答大家都知道的，我跟我前夫有过节。
　　她坦坦荡荡。
　　比如裴菀说的保护妹妹，但仍然有人不满意。
　　晏牧雨没回答，这个问题被她跳过了。
　　现在被裘思源问了出来，在对方被秋潮搂抱的时候。
　　镜头前再怎么样晏牧雨也不能像私下那么粗暴地对待秋潮。
　　她有点无奈，把秋潮的手从自己脖子拿开，但秋潮还是挨着她。
　　又热又软，比起吃饭的时候桌下的勾引更是肆无忌惮。
　　晏牧雨：“不是都猜和公司有关系吗？”
　　她很直白地说：“我本来就不想做什么小晏总，没办法接的。”
　　“公司又被挖走了好几位明星，秋潮签鲸鱼的原因就是这个。”
　　裘思源：“这不是赔本的买卖吗？”
　　【哈哈哈哈哈这都是在挖苦晏牧雨吗？】
　　【我已经怀疑裘导被秋潮收买了。】
　　【史上最惨老板。】
　　【秋潮居然玩晏牧雨头发！！！】
　　晏牧雨：“对我来说不赔本。”
　　秋潮的指尖缠着晏牧雨的短发。
　　晏牧雨心硬但头发细软，下一秒秋潮站起来，揉了一把晏牧雨吹了半干就蓬松的头发。
　　“当然是我有想要的东西，只有老东家给得了我了。”
　　晏牧雨有点毛了：“你揉我头发干什么！”
　　秋潮笑着走向厨房，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轻快——
　　“以前我有少揉过吗？”
　　柳淞：“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啊？”
　　晏牧雨不太想承认，但那是事实。
　　“她那时候是我嫂子。”
　　柳淞：“那为什么现在不好了？”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明知故问。】
　　【淞宝……我服了你。】
　　【我也想知道！！】
　　没想到当事人却叹了口气，她抓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手背粗鲁地擦了擦嘴唇。
　　“因为她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第36章 摆烂营业
　　为什么对秋潮这样, 晏牧雨自己也想过。
　　她们之间将近十年没见面，名字的音节从嘴里念出来都生疏无比。
　　偏偏那根刺卡在喉头, 哪怕晏牧雨觉得自己早已拔出, 却仍然有那种异物卡喉的难受。
　　林驰提过很多次。
　　你又不笨，怎么可能猜不到你哥当年可能是协议恋爱呢？
　　晏牧雨每次都要诡辩。
　　她说那时候的晏恺看起来很满足，说秋潮和晏恺在一起的气氛很好。
　　林驰又说：“为什么不可以是演的呢？”
　　做了美黑的林驰仍然的有一股成熟的风韵, 很多人第一眼会被她的气质吸引。像是秋天的麦子，你望进她的眼睛，好像能听到风吹麦浪的自由之声。
　　她的年纪比晏牧雨和沈添青都大，加上一直以来都很独立，晏牧雨也很听她的话。
　　包括沈添青, 父母和哥哥们劝不了, 晏牧雨和她狼狈为奸，很多时候都是林驰来周旋的。
　　林驰这么说，晏牧雨又坚定地摇头：“那不一样。”
　　林驰问：“那你低估晏恺对甄澍姐姐的心意了。”
　　她们这帮人都不太相信爱情, 但人无可避免地渴望感情。
　　沈添青为了一个死人醉生梦死, 性情大变。
　　晏牧雨自始至终都做个空空如也的竹人，没人能填满她。
　　可长夜总是寂寞。
　　热爱的事情可以暂缓时间的流逝, 可她们这样情感感知很强的人, 总能察觉到时间流逝背后的悲凉。
　　晏牧雨无可避免地想到小时候。
　　想到林雨眠捂住她眼睛却没捂住耳朵听到的那些肮脏话语。
　　和母亲砸在自己脸上的眼泪。
　　爱就是如此卑微。
　　连晏恺也是。
　　沈添青也不是一样？去喜欢一个身体都变成灰的死人。
　　把自己折磨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疯子, 又假装忠贞不渝地去找替身, 通过相似的皮囊, 企图曾经的灵魂能再次回来。
　　晏牧雨：“没必要这样吧, 他明明知道甄澍姐姐不会选他的。”
　　喜欢银饰的林驰端起酒杯，手链也泠泠作响。
　　她碰了碰晏牧雨的酒杯：“你没体会过那种……还没成为定局, 期待能逆风翻盘的欲望。”
　　她笑起来的眼角会卷起一道皱纹, 但这种纹路让她越发迷人。
　　晏牧雨：“说得好像你体会过。”
　　林驰：“我当然体会过。虽然没你那么感情丰富, 但好歹也是轰轰烈烈过的。”
　　现在感情稳定的女人耸耸肩：“那你呢，我看你每次谈得都是快餐恋爱，别人说你走肾不走心，我看你连肾都不走吧。”
　　晏牧雨抽了抽嘴角：“走的。”
　　林驰：“可是甜囡说你不过是一个工具人客户。”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叫她大名，这个称呼真恶心。”
　　她辩了一句：“沈添青知道什么，她才没对象呢。”
　　林驰：“那她起码爱那个时絮啊，也没后悔爱过，对方死了还恨不得跟对方冥婚，你呢？”
　　林驰可能是故意的，口气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嘲讽：“感觉潇洒又可怜。”
　　晏牧雨很不想承认自己可怜，她猛地喝了一口酒，撑着脸终于说起一件事。
　　“协议不协议的我管不着，但秋潮她……”
　　林驰：“把你睡了？”
　　晏牧雨差点没把酒喷出来。
　　她咳了个惊天动地，林驰越发觉得自己猜中了。
　　黑皮短发的姐女人凑过来，揽着晏牧雨的肩说：“那不是赚到吗？”
　　“你不是最喜欢这种身材的？秋潮那起止是顶配啊。”
　　晏牧雨：“不是这个。”
　　她没否认，林驰挑了挑眉，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驰：“那能是什么？她不仅睡了你还睡了你朋友？”
　　说完林驰思考了几分钟。
　　她本来就比晏牧雨大很多。学生时代就没一起上过学，但也见过晏牧雨的几个朋友。
　　“那个病歪歪的？”
　　晏牧雨废了好大劲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裘思源。
　　对方也没那么病歪歪，只不过是被林驰撞见的那几天正好做了阑尾炎手术。
　　而且裘思源高三毕业就出国了，基本就没怎么回来，晏牧雨问：“你怎么想到她的？”
　　林驰：“我有天撞见过秋潮和她在一起啊。”
　　晏牧雨：“什么？”
　　林驰笑容越来越大，她很爱涂中毒了一样的口红，但本人涂起来不像中毒。
　　以前晏牧雨涂过同款，被沈添青评价像诈尸。
　　林驰：“就秋潮官宣和你哥官宣在一起那段时间？”
　　晏牧雨毫无印象，这个瞬间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林驰：“别转移话题，不提协议，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晏牧雨：“秋潮……我前女友的……”
　　林驰：“哪个前女友？”
　　晏牧雨：“你见过的，模特。”
　　林驰噢了一声：“那个高冷脸的小雀斑。”
　　晏牧雨：“她哪高冷了？”
　　林驰：“长得很冷艳啊，秋潮也冷艳，但感觉不是同款，怎么。她俩认识？”
　　晏牧雨：“当时有个电影。她也是演员之一，不知道怎么的，和秋潮起了冲突。”
　　林驰看她一言难尽的样子，问：“什么冲突？不会打起来了吧？”
　　晏牧雨：“当然不是。”
　　她盯着手上的酒杯，雕花的玻璃是林驰的珍藏。这人很爱收藏杯子，各种材质，家里还有专门的储藏室。
　　晏牧雨的神情看着就有些难过，“当时片场出了事故，她受伤了。”
　　林驰：“这和秋潮有什么关系？”
　　她不认为秋潮有这种能耐。
　　晏牧雨：“我也觉得和她没关系，但Amber说是秋潮推的。 ”
　　林驰：“你信？”
　　晏牧雨：“当然没有，但爆破戏太危险，她也没撑过去。”
　　林驰叹了口气：“你是因为这个对秋潮态度差的？”
　　晏牧雨摇头：“怎么可能，但秋潮后来和Amber同父异母的哥哥好了。”
　　发生那件事后晏牧雨和秋潮再也没联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女朋友口中听到从前视作家人的秋潮的名字。
　　Amber是中法混血，晏牧雨和她是学校同学的派对上认识的。
　　对方的中文说得很一般，甚至有些烫嘴，喊晏牧雨的名字都像是牙牙学语的小孩。
　　偏偏晏牧雨觉得好玩，再加上她给对方拍了一组照片，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对方的母亲是中国人，不过去年已经去世，她被父亲认了回去。
　　但家里小孩很多，甚至很歧视她这个混血的孩子，她过得并不算好。
　　好在在有人带她进入秀场，也算慢慢起步。
　　晏牧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算只有二分，看起来也像八分。
　　沈添青对她的恋爱从来不抱任何期待，但也不拒绝晏牧雨邀请她去聚会。
　　沈添青不太喜欢Amber的中文名，觉得绪字有点碰瓷她的心上人，还拐弯抹角地想让晏牧雨改掉。
　　还被晏牧雨臭骂了一顿，哼了一声：“我看你能新鲜多久。”
　　林驰也是后来认识的中文名叫绪雪的法国女孩。
　　一个月后林驰来谈工作，还和对方吃了一顿饭。对方性格有些拘谨，很爱听晏牧雨说话，晏牧雨甚至为了照顾Amber，全程用的外语，让林驰回去还觉得头痛。
　　Amber出事那天晏牧雨还在户外拍摄，她和对方约好了周末结束工作去看画展。
　　因为对方本来就没什么名气，演戏也是一个熟人介绍的。
　　接到片约的时候Amber很高兴，还特地来学校找晏牧雨分享这个消息。
　　晏牧雨觉得这种戏太危险，而且女角色在这个电影里本来就是镶边角色。
　　女主角尚且镶边，更别说这种演男三前女友的角色了。
　　但对方很珍惜，晏牧雨也就支持她。
　　没想到出事了。
　　晏牧雨得到消息的时候开走了沈添青的新车，粉红色的老爷车开出了竞速的感觉。
　　抵达的医院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被送过来急救的片场工作人员里，有一个她很熟悉的面孔。
　　秋潮就躺在角落的病床，隔着白色的隔帘，震惊地看着朝思暮想的人跑过，急迫地问导医问题。
　　晏牧雨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甚至急了哑着嗓子，是秋潮从来没见过的那种迫切。
　　Amber是谁她当然知道。
　　秋潮也不再是那年在晏家做饭听不懂晏牧雨打电话内容完整版草包。
　　那时候的她终于能听懂晏牧雨说了什么。
　　护士问那是她的什么人。
　　晏牧雨说那是她的女朋友。
　　果然是女朋友。
　　Amber伤得很重，汽车撞击引起的爆炸余波几乎让她奄奄一息。
　　更严重的是她的下半身，左腿居然要截肢，需要马上手术。
　　晏牧雨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以前谈的恋爱，女朋友从来不会给晏牧雨一种[我只有你]的感觉。
　　因为她选择的女孩大多数家境优渥，就算再差，也不会到需要四处打工的地步。
　　这个女孩是一个意外。
　　因为她长得和困苦压根不沾边，但她懂晏牧雨的镜头语言，她第一次见面就直白地说出了晏牧雨的孤独。
　　即便她性格羞涩内敛，仍然给晏牧雨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Amber真的一无所有。
　　上个月晏牧雨刚陪她参加了母亲的葬礼，对方送走了缠绵病榻多年的女人。
　　对方不过是远渡重洋来打工的农村女孩，华人街里的洗碗工，和偶然遇见的男人在一起。
　　不允许被堕胎只能生下Amber，又来到这个国家找人。
　　找是找到了，不过是一点送终的补贴。
　　对方甚至不曾来病床看过一眼。来的是男人的儿子，知名的投资人，也算是个情场花花公子。
　　勉为其难地给Amber提供生活费。
　　林驰：“我有听说她不在了。”
　　晏牧雨点头，“沈添青和你说的？”
　　林驰：“她说你哭得很丑。”
　　晏牧雨：“那么遗憾，我能不哭吗？”
　　林驰：“你的意思是对方还活着，你可能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晏牧雨摇头：“她给我写了一封遗书。”
　　酒在杯子里晃啊晃啊，晏牧雨到现在都能记得上面的内容。
　　“她说我不爱她，又希望我记得她，最后她祝我幸福。”
　　林驰：“所以你还是因为对方的话讨厌秋潮吧？”
　　晏牧雨：“那太复杂了，我都不想去细想。Amber说最后和她站得最近的秋潮，本来她可以躲开的，然而秋潮推了她一下。”
　　爆炸轰隆，火光冲天。
　　晏牧雨在Amber做完手术醒来之后才知道这部电影竟然有秋潮。
　　Amber脸色苍白，她不太能接受自己无法站起，试着眼眶说当时的情况。
　　她的呼吸都很微弱，病房的仪器声总让晏牧雨想到林雨眠，自己那个柔弱的母亲。
　　可是Amber比林雨眠坚韧，她是一棵茅草，灿烂得晏牧雨不敢直视。
　　不仅仅是因为她天生金发。
　　晏牧雨：“不是讨厌。”
　　她的手捏着酒杯，在林驰眼里这家伙不去做手模简直是暴殄天物。
　　Amber的脸总是在晏牧雨脑中浮现，她甚至反反复复地去确认了那天的监控。
　　秋潮的确和Amber靠得很近，只不过当时烟尘滚滚，很难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晏牧雨：“我就觉得她太无情了一点。”
　　林驰：“你好意思说别人？”
　　她又给晏牧雨开了一瓶酒，“你喜欢她？”
　　晏牧雨：“怎么可能。”
　　林驰：“如果她没和你哥有过纠葛呢，你会喜欢她么？”
　　晏牧雨：“我不知道。”
　　秋潮的确很惹人怜爱，晏牧雨看惊悚片还是会想起那个夏夜抱着抱枕哭的秋潮。
　　但更多的是那一夜过后的不可置信。
　　秋潮横看竖看都是彻头彻尾的直女，又为什么做得出那样的事？
　　还说报复这是为了晏恺要和她分手才放倒晏牧雨的。
　　这话太假，但晏牧雨不敢深究。
　　林驰：“那你和她好好谈谈。”
　　晏牧雨：“我不要。”
　　那年晏牧雨终于完成了拖好久的学业，秋潮在国外声名鹊起，她们怎么看都不会再有交集。
　　晏牧雨回得斩钉截铁，林驰笑了一声：“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
　　的确是说不清楚。
　　就像直播结束，晏牧雨洗完澡也不太想回屋睡觉。夜色深深，她摇着蒲扇，躺在躺椅上晃悠发呆。
　　柳淞刚才泡完脚，端着水从她经过，倒完水再次经过后问了句：“小晏总你还不睡觉啊？”
　　还没到十一点，但对劳动了一天的嘉宾来说可能从来没这么困过。
　　丁映雪就早早睡觉去了。
　　裴菀跟席汐说了明天要买的菜也进屋了，不知道俩姐妹在聊什么。
　　柳淞边泡脚边作曲，据说她年底还要开一场巡演。
　　这个时候穿着睡衣的女歌手问得好奇，她看着摇摇晃晃的晏牧雨，总觉得这个人气质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有点剥离，好像和现在的环境又能完美融合。
　　晏牧雨的蒲扇遮住了半张脸，她叹了口气：“不想打工啊。”
　　直播间还开着，但画面里的人好像都做好了入睡的打算，观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这都能抠出点惊天大糖。
　　柳淞：“来都来了。”
　　【这句话好万能，她刚才是不是也是这么安慰明天也要挑牛粪的席汐的？】
　　【席汐看上去蛮想打她的。】
　　晏牧雨：“也是。”
　　柳淞想了想，又对晏牧雨说：“秋潮姐姐还在做东西，你不去帮忙吗？”
　　秋潮一晚上就没休息过，做好酸梅汤去洗了个澡后又去厨房做米粉了。
　　官方微博甚至专门搞了个美食专栏，里面都是裴菀和秋潮的下厨片段。
　　晏牧雨：“你怎么不去？”
　　柳淞：“我要给汐姐念睡前故事。”
　　晏牧雨啊了一声，震惊得和直播间的观众如出一辙：“她几岁啊？”
　　柳淞反而很坦然：“她说要保护眼睛，让我给她念小说最近更新的一章。”
　　晏牧雨没想到还有如此清新脱俗的理由：“那她不能点听书啊？”
　　柳淞：“可是AI没我的声音好听啊。”
　　晏牧雨无法反驳。
　　【好有道理。】
　　【到底谁是经纪人啊这到底要我说几遍！】
　　【无论说几遍都感觉柳淞真的好乖宝宝。】
　　柳淞看了眼厨房秋潮的身影：“小晏总你没事就去帮忙吧。”
　　晏牧雨：“我有事。”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到底没什么穿碎花裙子的命，此刻人瘫在躺椅，像是被抽干了。
　　柳淞不为所动：“什么事？”
　　晏牧雨：“思考人生。”
　　柳淞噢了一声：“那不就是没事吗，秋姐说粉是给你做的，你别坐着啦。”
　　她说完就要去拉晏牧雨。
　　晏牧雨没办法，总觉得柳淞跟家里的侄女一个德性，看着挺闹腾的。
　　她就这么被柳淞拉着推到了厨房。
　　秋潮抱着一个木篓子讶异地看着晏牧雨：“你来干什么？”
　　柳淞从后面探出了个头：“我让她来的，小晏总看上去很烦躁，感觉干点活能放松。”
　　【我服了你这个老六。】
　　【晏牧雨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为什么节目组这么土的衣服她们穿着都挺好看的？】
　　【柳淞，你像个帮爸妈复婚的离异小孩。】
　　【我之前接机柳淞过的，她个子其实挺高的，所以晏牧雨到底多高啊。】
　　【说到这个我觉得上档综艺那个孟蘅也很高，是不是沈添青导演衬的？】
　　【秋潮……怎么什么都会啊！】
　　【居然还要给晏牧雨做粉！我真的火大！】
　　秋潮狐疑地看了眼晏牧雨，当事人却没看她。
　　晏牧雨转身把柳淞打发走：“回去陪你家席汐睡觉吧，少管闲事。”
　　柳淞的头发实在是时髦，像一颗展开的水母，但她又生了一张天然纯真的脸，总让人不忍心苛责她。
　　她认真地反驳：“我没陪汐姐睡觉。”
　　晏牧雨：“好，那你去给她亲口念小说。”
　　柳淞走了。
　　晏牧雨看了眼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跟个蓝蘑菇一样。”
　　【哈哈哈哈哈好损。】
　　【所以□□是真的吗，我还记得早上的两个枕头。】
　　厨房有点热，但窗户是开着的，外面的凉风又吹进来，带着蒸粉的香气。
　　晏牧雨：“我没说我要吃粉。”
　　秋潮没空看她，她的长发在脑后盘起，可能钗子还是问裴菀借的，一股裴菀的风格。
　　但明显盘得有些潦草，垂下来几缕。
　　秋潮：“为了感谢你中午没把我留在这里。”
　　晏牧雨摸了摸鼻子，她确实不困，生物钟不可能这么早调整过来，反正闲着也无聊，她问：“要我帮忙吗？”
　　“你什么时候泡的米？”
　　秋潮：“早上。”
　　她看上去对做这些都很熟练，弹幕上全是问号。
　　画外的工作人员亮起提词板让晏牧雨提问。
　　晏牧雨闭了闭眼：“你怎么会做这个？”
　　秋潮没注意到外面的人，她专心地把装满迷糊的铁盘放到开了的锅里，随口说：“你不是知道吗？”
　　【又到了我好奇的环节了。】
　　【这俩人太浓重的前尘往事感……】
　　晏牧雨看她一个人做很费劲，伸手帮她看锅，让秋潮去舀凉水。
　　秋潮也就很自然地接受了，她俩甚至没意识到配合得还挺好，完全看不出来之前那点矛盾。
　　像是她们之前认识的时光也是这样。
　　晏牧雨盯着锅里的米糊，等着水泡出现，一边说：“是知道啊，但是观众想知道，你自己说吧。”
　　【摆烂式营业……】
　　【好直白啊】
　　【不愧是老板，就是任性。】
　　【秋潮的身材真的……我每次都要斯哈。】
　　秋潮倒了凉水，站在一边和晏牧雨等锅里的米糊熟透。
　　她垂着眼，盯着沸腾的热水，“我妈小时候总是做这个，所以我学会了。”
　　晏牧雨：“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秋潮反问：“上次？”
　　上次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可以追溯到秋潮还是晏牧雨的未婚嫂子。
　　可是时间鸿沟如此之大，此刻那层障壁像是轰然裂开，晏牧雨嗯了一声：“你说你和妹妹都很爱吃。”
　　晏牧雨随口问了句：“那你妹妹呢，怎么样了。”
　　秋潮搞不懂晏牧雨怎么换了态度，但她现在看到了窗外的裘思源，觉得可能是对方做了什么思想工作。
　　心想晏牧雨居然也能演了。
　　秋潮噢了一声：“她现在很好。”
　　晏牧雨：“这个要做很多吗？”
　　秋潮瞥了眼自己做的米糊：“起码能做两碗吧，够你吃了吗？”
　　晏牧雨：“你还记得啊？”
　　大概是想到了之前和林驰的对话，又想到了Amber，晏牧雨的眉宇笼罩这一层朦胧的哀愁，甚至不符合她给人一贯的灿烂。
　　她知道自己不恨秋潮，倒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十年前就足够茫然，雾气浓浓，晏牧雨本能地想要逃避。
　　但秋潮仍然是那根刺，顶得晏牧雨不会生出多的感情。
　　一是因为晏恺和秋潮曾经的关系。
　　二是因为Amber。
　　的确是要说开的。
　　秋潮打开锅盖，她的脸被热气氤氲，声音好像更柔软了。
　　却也模糊，以至于落到观众耳里只有一句：“嗯。”
　　但晏牧雨听见了前半句。
　　那肯定的。
　　这个时候晏牧雨却没去追问，帮着秋潮拿出滚烫的铁盘，正好十一点到，院子里的工作人员说了句收工。
　　直播间的观众最后只看到这两个人挨在一起的身影。
　　但晏牧雨被疼得嘶了一声，她刚要伸手去捏自己的耳垂，不料手被秋潮抓起。
　　秋潮让晏牧雨捏她的耳垂。
　　秋潮平静地看着晏牧雨，窗外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她竟然还能顺手推开支撑窗户的竹竿。
　　木窗砰地关上，门被门帘遮住了一半。
　　厅堂无人，厨房闷热。
　　秋潮踮起脚，痛快地吻上了晏牧雨的嘴唇。


第37章 碟片人生
　　晏牧雨没想到秋潮能这么大胆。
　　她被吻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秋潮关了窗户后几乎是朝她扑过来的, 扑得晏牧雨后退几步，只能踉跄着稳住身形。
　　刚想骂秋潮一句, 又被对方趁虚而入, 不得不唇舌交缠。
　　荧幕前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不知道接过多少次吻，秋潮的事业心无人能及，却比谁都心如磐石。
　　同行因戏生情的不在少数, 不过她连当年靠文艺片拿下大奖和男主角的恋情都是炒作。
　　大概是年少时见过太多成年人的过度交缠，ktv暧昧灯光下，她推开沉重的门送上点单的酒和果盘。
　　上次带着家人开包厢唱歌的男人这次换了个伴，在这样的环境就迫不及待地贴在一起。
　　那年秋潮没被人吻过，但很多人想吻她。
　　在这样的环境, 可能是新来的店长助理, 或者是难缠的客人。
　　在秋潮推荐新酒的时候借着跑马灯闪过的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少女的躯体。
　　以为手摸一把没事，却被躲开了。
　　小妞素面朝天却先天艳丽，细长眉眼里掩映着江南水乡的绵绵, 没体验过情, 就率先阅遍了人性的肮脏。
　　一起打工的小妹和秋潮值班的时候也幻想过交个不错的男朋友。
　　对方的口音还带着点西北的味道，说要赚到钱寄给父母, 家里的弟弟还要盖房娶媳妇。
　　秋潮问那你呢, 对方挠了挠头, 说了一句我只要找个好男人嫁了就好啦。
　　这句话秋潮从小听到大。
　　一开始是很多人夸她的生父, 说母亲家里穷成这样, 陪嫁都没有的人嫁给父亲这种做生意的实在赚到了。
　　但父亲死了, 又变成了母亲克夫。
　　然后无数人又蜂拥过来，劝丧夫的女人再嫁。
　　五十多岁的鳏夫、坐过牢刚放出来的前科犯、要么是一些缺胳膊少腿残疾还死过老婆的。
　　当年年纪尚小的秋潮和刚会走路的秋沅经常站在房间外, 听着三姑六婆对母亲看似亲昵的劝慰。
　　妹妹听不懂人话, 低着头捏着手里脏兮兮的乒乓球, 又要往嘴里塞。
　　秋潮拿走那颗球，她那时候就有种隐隐的预感。自己的人生可能就像这一颗脏兮兮的球，空空如也，飘飘如尘，很容易被人丢来丢去。
　　但人怎么可能是一颗塑料小球，乒乓球落地还能弹起，她要是坠入深渊，只会粉身碎骨。
　　母亲不堪其扰，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城里打工。
　　死了老公的女人不泼辣一些总会被欺负，更何况女儿还小。
　　母亲一开始在路边摆摊，结果总是被城管追着跑，三天两头被罚的钱都比赚得多。
　　终于有人忍不住支招。
　　什么时间给什么，这事过去了。
　　秋潮到现在还记得那三轮车改的米粉摊。
　　热锅滚沸水，母亲的脸日复一日被热气氤氲，以至于秋潮多年后梦见对方，都记不清容貌。
　　人活着总是苦比乐多，一个人拉扯孩子的女人能遇到各种奇葩事。
　　无论是城中村偷窥洗澡的眼神，还是楼上水管漏水去理论还被打了一顿的委屈。或者是年底想置办东西，又被偷了一半钱的痛苦。
　　娘家人的冷漠嘲讽，夫家人对母亲生了两个女儿的不太所谓。
　　秋潮别无他法，她只能学着帮忙。
　　接送秋沅上学，自己放学带着妹妹一起去找出摊的妈妈。
　　两个姐妹趴在塑料凳上，一个写作业，一个帮忙调料。
　　米粉有粗有细，人生在秋潮眼里不算有苦有甜，因为她总是夜半听到母亲哭。
　　是想去死去的丈夫吗，也不是，她只是想要有一个依靠。
　　即便多年后秋潮功成名就，午夜梦回仍然觉得，不是谁都能那么独立的。
　　外在因素太多，社会、家人、其他环境。
　　包括小孩。
　　我和秋沅或许就是母亲的拖累。
　　她长得那么漂亮，本可以找个合适的人再嫁，可孩子又是女人的命，没有男人愿意做冤大头，帮别的男人养小孩。
　　很多人的中意，不过是想睡一睡。
　　后来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男人。他长得高大，谈不上英俊但看着舒服，说是音像店的老板。
　　秋潮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跟对方好上的，某一天那个男人走到秋潮和秋沅面前，说你好。
　　母亲有点羞涩，说你们可以喊他爸爸。
　　秋沅出生那年父亲去世，她被当成了晦气种。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她只有一个大她八岁的姐姐来接她。
　　老师总是不放心，又觉得难过，看大的那个牵着小的，走过幼儿园门口的马路。
　　车水马龙，人海茫茫，没有人的怜悯能长久存留，都变成一句无足轻重的叹息。
　　秋潮知道母亲挑好了，就算秋潮再早熟，也没办法第一眼辨认好坏。
　　她很知趣地喊了声爸爸 ，秋沅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她们从城中村搬出去，搬到了男人音像店的楼上。
　　秋潮和秋沅有了一个小房间，窗外能看到晚上的夜市摊位，或许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注意到妈妈的。
　　音像店总是出租碟片，搬过去的第二个月，秋潮得到了一个旧的碟片机。
　　她喜欢电影，穿旗袍的美人，走过窄窄木楼梯，遇到一个英俊的男人。
　　母亲也有这样的期盼吗？
　　秋潮浅眠，她能听到母亲的声音，还有她觉得陌生的娇气。
　　但她仍然觉得恐慌，像是这一切都是泡影，这个新爸爸没母亲想的那么好。
　　因为秋潮见过对方半夜回来，还带过其他男人，进了母亲的房间。
　　秋潮一开始怀疑自己想多了。
　　直到某天夜里她起来喝水，又撞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对方被秋潮吓了一跳。
　　下一秒注意到秋潮的脸，又起了兴味，等要伸手的时候，被继父抓住。
　　继父说：“再等等。”
　　她等继父和那个男人走了，冲进房间内去找母亲。
　　妈妈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
　　那个男人把她从房间拽出来，毫不留情地给了秋潮一巴掌。
　　“不许告诉你妈。”
　　摆摊本来就很晚，即便现在大家都知道卖米粉的老板娘跟一个男人好了，但母亲仍然努力赚钱。
　　她见过城里小孩的打扮，也知道女儿漂亮，她想给自己小孩最好的。
　　她的依附，不过是情感的寄托。
　　甚至很多时候，这个男人都在花母亲的钱。
　　现在他居然……
　　秋潮捂着脸，她没哭，只是盯着对方：“你觉得可能吗？”
　　那年秋潮十四岁，秋沅六岁。
　　她已经初具少女雏形，带着点亭亭玉立的味道。
　　可秋潮的眼神实在不像个小姑娘，至少那个时候她攥着桌上的水果刀，像是会不顾一切地把对方杀了。
　　男人又软了口气：“秋潮，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他简直太懂怎么拿捏这个姑娘的软肋：“你不希望你妈难过的吧？”
　　这几乎成了后来秋潮失眠的源头，她比谁都想回到过去。
　　想告诉那天的自己，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她被说服了。
　　但男人的恶早在皮囊里恶臭四溢，他说以后不会了，却仍然一以贯之，直到被母亲戳穿。
　　那天吵得天昏地暗，只不过被威胁的变成了母亲。
　　威胁的对象是秋潮和秋沅。
　　男人要把秋潮送人，母亲气急败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有些恨可能藏在女人身体里太久了，等秋潮放学回家，她看到的是被警戒线拉起的音像店。
　　她茫然地站在门口，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个是音像店老板的美貌继女。
　　“这孩子几岁啊？”
　　“十五了吧？”
　　“真是造孽啊。”
　　“小的那个呢？”
　　“那个脸都坏了……真是可怜啊。”
　　“大的……听说是吵架？我看以前感情很好啊。”
　　“你懂什么男人，哪有二婚还好的。”
　　“这男的找有孩子的女人结婚，还是有女儿的，基本都是想要一起要了。”
　　……
　　秋潮呆滞地要进去，又被人拦了下来。
　　最后她被带走了。
　　秋潮先去看了秋沅，对方刚被打了镇定剂，可是妹妹的脸被包得严严实实。
　　足够秋潮看一眼都无法呼吸。
　　脸那么重要，小沅以后要怎么办？
　　她都没有勇气去看母亲，等到女警官陪着她过去，她看到了千疮百孔的尸体。
　　“他们之前应该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你母亲是失血过多死的。”
　　“他是被你母亲杀的，也是失血过多。”
　　秋潮发现自己压根哭不出来。
　　她从小不爱哭，故去的外婆总是说她心肠太硬，以后要吃苦的。
　　可是哪有什么以后，外婆你知道吗，你让你女儿嫁人就错误。
　　母亲如果不结婚，就不会有我，也不会这样死去。
　　母亲出事后，老家只是象征地来了一个人。
　　是大母亲很多的舅舅，老实巴交的农民，不肯接收秋潮，说家里也很穷。
　　秋潮也不想跟他走。
　　父亲那边更是没有人在乎，因为生的是女儿，不算香火。
　　秋潮想：没关系的，小沅还有我，我还有小沅。
　　但秋潮到底年纪小，社区的关怀压根不会帮到学校，好心人的捐款用不了多久。
　　死去的继父还有兄弟，隔三差五来骚扰她。
　　小沅被送进了福利院。秋潮因为年纪不小了，加上福利院也没这么大的孩子，她也没去。
　　但这些秋潮都不在乎，她只是希望秋沅能安心长大，自己多赚钱给对方治脸。
　　可惜继父那帮社会兄弟不肯放过秋潮。
　　最后秋潮和那个西北小妹一起打工，对方问秋潮：“你多大了？”
　　秋潮：“十六。”
　　西北小妹：“你长得真漂亮，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十六岁。”
　　秋潮觉得这个人有点刻薄的真诚，好像说自己长得显老。
　　搞不好以后会惹得客人不高兴。
　　结果秋潮十七岁那年，十八岁的西北小妹就真的把人惹火了。据说是碰摔了客人的手机，东拼西凑，最后不知怎么的，又跟那个人好了。
　　对方走的时候问秋潮：“我能抱抱你吗？”
　　秋潮不太喜欢跟人亲近，但对方眼眶红红，加上这一走，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她点了点头。
　　对方抱住她，身上的劣质香水有点呛人。
　　这家伙说秋潮长得显老，其实自己土得有些幼稚。就是胸太大，屁股太圆，总有种矛盾的风韵。
　　加上是个村妹，也没什么文化，懵懂又天真，偶尔确实挺可爱的。
　　然而，她的老家是个无底洞。
　　然而……
　　对方：“你长得真漂亮，看上去不像是能待在这个地方的人。”
　　又是一样的前半句，秋潮笑了一声，“这里赚的多。”
　　她口气坦荡，没有半点羞耻：“因为我长得漂亮，所以永远是销冠。”
　　对方没反驳。
　　她和秋潮差不多高，但手上已经有一个明晃晃的订婚戒指了。
　　社会底层混的很多没到婚龄就草率订婚，甚至还没完全长开，就做了妈妈。
　　秋潮很排斥这样的事，她总是想到母亲，想到对方冰冷的尸体和滚烫的骨灰。
　　她说：“如果他对你不好，就走吧。”
　　对方笑了笑，摸了摸肚子，“我想要有个自己的小孩。”
　　她们住在一起一年多。
　　偶尔轮班，偶尔同岗，也被客人吐过一身，也被揩过油，也有富婆可怜她们年纪轻，递过来粉红的钞票。
　　不知道有没有甘，但共过苦的。
　　秋潮没挑破，她知道很多说了也没用。
　　每个人排解孤独的方法不一样，她是数钱，对方是想要依偎。
　　每次秋潮数钱，对方都会说你还没体会过和人躺在一个被窝的舒坦。
　　秋潮：“哪有那么好，你怎么知道对方有没有别的被窝？”
　　对方：“我说的是我，我很舒坦。”
　　秋潮噢了一声，她懂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体温交叠，会给人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但她不喜欢，地老天荒是另一种虚无的辜负。
　　你看，吃过苦的西北小妹也都被这种虚无吸引，以为自己也会收获地久天长的幸福。
　　这年她想：我才不会这样。
　　西北小妹：“我认真的，你早点走吧，我之前……”
　　她在秋潮耳边说：有人想整你很久了，我知道你应该去更远的地方。
　　她俩都初中毕业的学历，秋潮可能还时髦一点。
　　那个承载着她所有痛苦和悔恨的音像店也让她体会过电影里的另一个世界。
　　十几岁秋潮尝过的生离死别、浩瀚遗恨都足够装点她的皮囊，让她看上去不那么草包，偶尔还有绰约风姿。
　　秋潮：“我起码还得待一年。”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烫金红包，上面打印的百年好合字体狷狂，可惜秋潮本人的字丑得歪七扭八。
　　一句早生贵子本来应该是早生贵女，又被改了回来。
　　可能对方的对象需要一个儿子，这个傻子也需要一个能给她带来利益的孩子。
　　那红包鼓鼓囊囊，都快合不上口子，对方一看就知道这是秋潮多久的工资。
　　西北小妹哭起来抽抽噎噎，那点高原红越来越明显。
　　秋潮笑了一声：“别哭，这是好事。而且这里又不是那种场所，我也不是出来卖的，你不用担心我。”
　　她的口气有种超然的自信，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仍然带着能让同性失神的魅力。
　　像是她合该大放异彩，在众人面前。
　　秋潮：“我要是卖，也要让人倾家荡产赔我。”
　　可惜秋潮再一次错估了男人的恶毒。
　　那年夏至，晚上十点，是秋潮交班的时候。
　　那天正好搞活动，来了很多人。秋潮和新来的同事交班，对方是个菜鸟，胆子又小，总让秋潮想到那个已经杳无音信的西北小妹。
　　秋潮去了对方说的包房，却被困在里面。
　　顶层就两个包房，没点钱没办卡一次没消费不到五位数根本开不了。
　　昔年的仇人齐聚一堂，和那个死去的继父嘴脸一致，似乎还是想把她做了。
　　秋潮逃走，被拖了回去，但她混了好几年，仍然知道怎么脱身。
　　但到底人多，到底联合了管理层，去年那个西北小妹的提醒也不是空穴来风。
　　秋潮过的其实是高风险的生活，她要很多很多钱给小沅做整容修复，她要很多很多钱带小沅去看心理医生。
　　她不能在这里失败。
　　可是太难了，监控关的，包厢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神和下流的荤话。
　　秋潮砸了不少东西，她活了出去，最后撞出了门。
　　这一次仍然被扯住了腿，但门还是开了。
　　恰好有人路过。
　　秋潮脑子里全是今天的包厢情况，这边没有一层一个包厢的情况，顶层两个包房。
　　另一个似乎早就被预订了。
　　前台好像嘀咕过，是过生日的学生，还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学生也太有钱了。
　　秋潮先看到的是一双高帮帆布鞋，看上去很新，像是都没踩过几回地。
　　logo抢眼，刚好是她吃饭的时候听同事议论过的最新款，也是四位数吗？
　　不就是帆布鞋为什么那么贵。
　　秋潮嘴唇都咬出了血，她的眼神从下往上。从帆布鞋到对方牛仔裤流苏的裤脚，再往上，对上一双朦胧的桃花眼。
　　这个人长得真白。
　　秋潮抓住了对方的裤脚，自己又差点被拖了进去。
　　秋潮都没来得及想自己现在狼狈得有点像八点档的女主角，不过我长得那么漂亮，总应该做女主角的吧。
　　偏偏这人不是男的。
　　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头发乱糟糟的，半长不短地垂在肩上，唇钉特别抢眼。
　　乍看也不像个好人。
　　但她是女的，在秋潮眼里是第一选项，至少比后面穷凶恶极的男人强多了。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辨认趴在地上看上去被打了的秋潮，又看了眼要把对方撤回去的中年男人呢。
　　秋潮：“你来啦，可以带我回家吗？”
　　她说得轻松，其实有点断断续续，没意识到自己痛到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是求救。
　　这句话的亲昵显而易见，扯住秋潮的男人喂了一声：“装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有一个人吗？你这个臭丫头天生孤家寡人的命。”
　　也不知道是秋潮的话戳中了来人，还是这个男的话刺痛了对方。
　　下一秒秋潮被人拉起，她这才发现这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个子很高。
　　对方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偏偏纽扣歪七扭八，里面的圆领运动背心下围贴在小腹，看得出身材很好。
　　但她很白，白得身上的纹身都很刺眼。
　　是秋潮觉得又土又潮的什么青龙白虎，让她有点无语，生怕对方也一起被拖走了。
　　可是对方的手攥住手腕的力道很大，被带到身后的一瞬间，秋潮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这个人长得不赖，一身名牌，家里应该很有钱。
　　“你怎么在这，唱歌去啊。”
　　对方轻飘飘地说丢下一句，随即勾着秋潮的肩走了。
　　这个人靠过来的时候秋潮觉得自己好像跌进了深海，危险又惹人悸动，一瞬间身体的疼都成了调味品，连血腥味都没让她讨厌了。
　　秋潮毫无意识地捏起对方的衣角，下一秒被狠狠攥住手，握出了个心跳隆隆。
　　但那个男人不依不饶，连里面的人都冲出来。
　　他们看秋潮的眼神凶恶无比，像是一盘马上能入口的上等佳肴。
　　“你也一起玩玩啊？”
　　“哪来的小孩，滚开！”
　　“别多管闲事！”
　　秋潮一声没吭，顶层包房的走廊天花板都是镜子，地毯松软无比，格纹又让人眼花。
　　她嘴唇都是自己咬出的血，后腰还是被踹出来的隐隐作痛。
　　有一瞬间就，她甚至想抄起边上的装饰花瓶，狠狠给这帮人一个爆头。
　　但是她没力……
　　砰的一声。
　　有人替她干了。
　　那花瓶瓷做的，颈部细长，屁股圆润，插着几只假的腊梅，在这样的环境里连附庸风雅都算不上，反而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秋潮记得价格不菲，老板定的价格，方便宰人。
　　十几块钱也能算几千。
　　但这个人拉着秋潮的时候直接抄起花瓶给最前面的男人来了一下。
　　瓷器碎裂，对方笑了一声：“玩这种可以，要试试吗？”
　　她长得就不像个普通的学生，气质非比寻常还带着远超普通女学生的恣意桀骜。
　　秋潮看着对方眉眼扬起，笑起来的是和刚才不笑的时候两个样，甚至还有虎牙，歪了歪头：“再来一个吧，医药费我出，可以让你们在重症监护室住到死的那种怎么样？”
　　她的声音都带着有恃无恐，笑意戛然而止，撇过去的时候足以让人仓皇避开。
　　倒在地上的那个头破血流，穿着帆布鞋的脚狠狠踹上去，当事人又转头看向秋潮：“他打你了？”
　　秋潮点头。
　　对方：“那你踹回去，要么抄几个花瓶砸砸也没关系。”
　　来这里的都是蛮横惯了的，况且出入顶层的非富即贵。
　　要整秋潮的那个以为挑了个普通日子，没想到还能碰见这样的事，他溜得比谁都快。
　　一群人散了。
　　身边的女孩踩着到底昏迷的人的腿，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秋潮知道这个人好像不太对劲。
　　对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偏偏清润无法遮掩，笑着说：“给黑暗势力开了个瓢，要麻烦赵叔叔你善后一下了。”
　　打完电话她看了眼秋潮，一眼朦胧，似乎又有点神志不清：“小喵，你在哭吗？”
　　秋潮心想：原来认错人了。
　　但她被这人带到了另一个包厢，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开始玩，都没什么人，坐在角落的都被这个阵仗吓到了，愣是一句话没说。
　　晏牧雨对秋潮说：“小喵，唱首歌。”
　　旋律小孩都听得出来。
　　是那首《祝你生日快乐》。
　　秋潮看上去特别狼狈，头发散乱，制服外套都坏了掉在外面，衬衫也有点脏。
　　大概是她的扭捏让人烦躁，那人把她拉了过去，“唱。”
　　这个时候一个人推门进来，昏暗里也看得出被晏牧雨抱着的不是温秒。
　　裘思源诧异地问了一句：“晏牧雨，这谁啊？”
　　这家伙不会已经迷糊了吧？
　　强抢民女？？
　　秋潮心想：这名字真好听。


第38章 长毛月亮
　　明明是她亲我在先, 为什么还要哭？
　　晏牧雨真的想不明白，秋潮敢在这种场合堂而皇之地亲她, 又做出了一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
　　可晏牧雨从小就怕爱哭的, 比如她妈，完全是眼泪做的。
　　现在人到中年还是很爱哭，就算对男人心灰意冷, 还是会因为电视剧哭得喘不上气要吸氧。
　　搞得晏牧雨特别无语，只能催保姆阿姨盯紧一些，看点高兴的爱情轻喜剧差不多就得了。
　　实在不行找个年轻男人，长得好看的就行。年龄不是问题，把林雨眠给哄高兴, 省得忙得抽不开身的晏恺每次接到亲妈嚎啕大哭的电话都转接给晏牧雨。
　　谁在外面约会被亲妈的哭声打断不扫兴啊。
　　可晏牧雨就是没办法。
　　她虽然是当年美女里数一数二的林雨眠的亲生女儿, 可惜没那种掐出水的温柔，更没有甜软的嗓。
　　晏牧雨的声音只能算清澈，但跟冷没关系。像是她天生应该泡在万丈红尘, 三分哄就有十分情, 很容易让别人一往情深，她清醒抽身。
　　如果让前女友们总结经验, 其实哭哭闹闹是晏牧雨最吃的。
　　但秋潮没和晏牧雨的前女友做过深入交流, 她倒是想往这方面努力, 都没下定决心。
　　以秋潮的能力哭戏都手到擒来, 网站里她的cut总有那种泪眼朦胧的封神片段。
　　可她不愿意在晏牧雨面前演。
　　她可以和别人装, 在晏牧雨面前撑不过三秒, 十多年发酵的情绪足够她真挚动人。
　　就像现在，她心里酸酸涨涨, 全是从前, 全是初遇, 全是那个迷迷糊糊的晏牧雨。
　　裘思源后面告诉她，晏牧雨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天生不耐酒，气泡酒饮料都能让那个晏牧雨朦胧迷醉，但乍看比她正常的时候还正常。
　　这点十七岁的秋潮不得而知，以为这是一个惊心动魄足以秒杀电视剧的开头。
　　她甚至幻想过自己再遇晏牧雨，对方仍然柔软温柔的捏手。
　　但和晏恺协议合约的秋潮验证了晏牧雨这个体质。
　　四年间她其实有很多机会，但她放弃了。
　　协议合约不仅是对晏恺的保证，更是秋潮最后底线。
　　偏偏她没告诉晏牧雨，偏偏她知道晏牧雨是抓不住收不回的断线风筝。
　　秋潮想要抓住她飘起的风筝线，把她缠在自己身上。
　　让晏牧雨飞也是在她的视线里，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要回来。
　　秋潮抱晏牧雨抱得很紧很紧，这种抱法简直让晏牧雨头皮发麻。
　　她不是没和人拥抱过，大部分一触即离。
　　在国外交的朋友也会长拥抱，但也不会这么用力，晏牧雨感觉秋潮的指甲都快嵌进自己的肉里。
　　晏牧雨没推开对方。
　　她的心很难不因为这样的秋潮柔软，在一边土灶的大锅还冒着热气的时候，在咕噜噜沸腾的水声里，晏牧雨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带着很多年秋潮感受过的深切关心，“你怎么了？”
　　秋潮本来只是抽噎，但这句话一出，她的眼眶好像根本失去了禁锢眼泪的资格。
　　尘封多年的眷恋破土而出，一寸一寸地叫嚣着得到晏牧雨。
　　晏牧雨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听到秋潮的哭声。
　　拜托，就算现在水沸腾的声音很响，就算外面工作人员收工的声音很喧嚣。
　　但也有人啊。
　　厨房的门被碎花布料遮住了一半，厨房竹窗外面的工作人员盯着骤然合上的窗，有点纳闷。
　　“怎么这么快就关了？”
　　“她们比我们还想下班啊？”
　　“我怎么听到了哭声？”
　　“怎么可能，幻听了吧你。”
　　工作人员尚且如此，直播间关闭后无处可去的观众更是在的实时论坛里讨论最后的画面。
　　——最后什么情况啊？？！我怎么感觉秋潮扑到晏牧雨身上去了
　　-[图片]你们看这个画面，就很像秋姐要扑倒晏牧雨啊！
　　-别乱说，我们秋姐对谁都可以，就是跟晏牧雨不可以。
　　-我也觉得……
　　-我甚至有种这俩人要急不可耐地亲一口的感觉。
　　-警告！这不是恋综！这是生活综艺！
　　-只要拍得好，什么综艺都可以是恋综呢（望周知）
　　-我不活了，我现在脑子里都是秋姐做米粉，想到陈年报纸八卦版块说她之前出的事我就心痛。
　　-秋姐家里是做米粉的吧！！我记得有一次节目提过。
　　-何止啊，反正她以前挺惨的，我觉得嘲笑她学历的人但凡经过她当年的情况都很难保证自己能活成她现在的样子吧。
　　-我是后来粉秋潮的，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纸媒时代，反正很多都能被操作吧，秋潮不想让人知道也情有可原，我光听转述都觉得痛。
　　-确实，后援会成员都不一定知道，大家也不传就是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希望我们秋姐幸福，但她真的很少发自己的想法，好神秘一女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我总有种她很需要晏牧雨的感觉。
　　-[图][图][图]这几张截图都能把我看得难受死，大家吃饭她不说话，也没有觉得我姐不合群，但她上综艺也没多快乐。
　　-我反驳楼上！我很喜欢这个综艺，至少看到她的另一面了。
　　-我不算秋潮的粉丝，有没有采访汇总啊？我突然觉得她好神秘，想到她印象里全是电影和电视角色…
　　-晏牧雨算什么定位啊？我觉得她不属于完全的经纪人。
　　-说她网红我又觉得太没良心了，因为她有实力，说她是总裁，但她自己都不想承认。
　　-只有我是当恋综看的吗？我就是这么没道德我承认！
　　这个拥抱实在太热了。
　　晏牧雨觉得自己澡都白洗了，偏偏秋潮哭声渐止还要靠着她。
　　下巴靠在晏牧雨的肩上，像是被迫抬头。
　　晏牧雨：“你不难受吗？”
　　秋潮眼睫还挂着湿意，此刻一颤一颤，声音都带着哭腔，看上去可怜极了。
　　秋潮：“谢谢你没推开我。”
　　她之前给晏牧雨的感觉就是太不要脸了，这会突然客气起来反而让晏牧雨不太习惯。
　　晏牧雨：“所以怎么了？做个米粉就哭成这样？”
　　她蹲了蹲，口气去了一点嬉皮笑脸，平添了似有若无的温柔。
　　此刻灯光落下，土灶下面的柴火还在烧，迸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如此亲密的靠近，让空气都被蒸得越发暧昧，晏牧雨：“想家里人了吗？”
　　秋潮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晏牧雨的情人，享受了之前目睹过别人有的待遇。
　　秋潮嗯了一声，她吸了吸鼻子，又低头，埋在晏牧雨的怀里，颤着嗓说：“能让我多抱一会吗？”
　　*
　　她的过去晏牧雨知道一点。
　　妹妹出生的那一年父亲去世，几年后母亲来到s市打工摆摊卖粉，跟一个男人好上了。
　　但最后发生争执出了命案。
　　晏牧雨当时查到这个案件的时候半天说不出话。
　　还是被林驰安排过来和她一起鬼混的沈添青发表感言：“太惨了，和我喜欢的人差不多惨。”
　　隔了一会她又顿了顿：“还是时絮更惨。”
　　小疯子把吸管咬得扁扁，又陷入了自己孤芳自赏的暗恋里，“时絮都死了。”
　　晏牧雨早就习惯了这人时不时的悼念亡妻风格，反正劝不住，干脆继续看查到的东西。
　　人的经历薄薄的一张纸，更别提秋潮这个小嫂子和她差不了多大。
　　晏牧雨花天酒地四处撒钱的时候对方在拼命赚钱，为了妹妹的天价整容费和心理疏导费。
　　秋潮被星探挖掘，做了几个月模特后在十七岁的冬天出演了《二尕路三十二号》。第二年名声大噪，和一起出演的男主角高调恋爱疯狂上节目，分手后无缝衔接了晏恺。
　　晏牧雨也从这白纸黑字里看出了不容易，那是她不敢想象的另一种人生。
　　她一个下午就光叹气了，沈添青问她：“那你要难为她么？之前你不是说你哥找了个比你还小的嫂子让你很没面子吗？”
　　沈添青不搞那种哥特风其实就是个乖乖女，只不过初恋惨遭夭折，风格可以从黄蓉跨度到梅超风。
　　她长长的指甲敲着桌面，盯着晏牧雨看。
　　晏牧雨：“算了，难为什么。”
　　她见过晏恺和秋潮待在一起的画面，虽然各干各的，但气氛不错。
　　晏恺这些年的单恋和家族的烦心事混在一起，使得他的少年清俊的气质变成了捉摸不透。
　　晏牧雨被他带大，自然希望他幸福。
　　“听说我哥订婚戒指都准备好了，那秋潮就是我的准嫂子。”
　　她猛地喝了一口冰美式，冰块都落到口腔。
　　晏牧雨龇牙咧嘴好一会，“我会对她好的。”
　　沈添青不太所谓，她就是瞎凑合，敷衍地总结：“那当然了，毕竟你哥是个不着家的人。”
　　她说完又觉得好笑：“你这个小嫂子也不着家啊，事业心很强，很有野心。”
　　晏牧雨：“是哦。”
　　沈添青：“搞不好你要代你哥陪着你嫂子呢。”
　　后来的晏牧雨觉得沈添青就是乌鸦嘴，一天到晚求神拜佛没求到死人复活，反而把自己求出了一身香火味，神婆本婆。
　　还真是这样，晏恺就算有这段感情也不见得柔情蜜意。
　　偌大的家业，虎视眈眈的亲戚，他培植心腹，好像一直在为以后做准备。
　　他有比秋潮更缜密的野心。
　　生怕有天出现意外，竭力做好所有的备案，好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妹妹在意外来临的时候能勉力撑住一段时间。
　　*
　　外面喧嚣过后恢复了安静，裘思源看着收工的工作人员，看了眼竹窗，笑着走了。
　　徒留晏牧雨面对抱住她腰的秋潮，她双手无处安放，过了好久，久到手都酸了，终于抱住了对方。
　　这是一个阔别多年的拥抱。
　　此刻所有的喧嚣远去，心跳和沸水翻腾的速度近趋一致，晏牧雨微微低头，回应了秋潮的脆弱。
　　秋潮哽咽着说：“我好想妈妈。”
　　在这个山村、厨房、土灶边。
　　我害怕的根本不是老房子，怕的是蜂拥而至足以击溃我所有坚强的回忆。
　　太不堪回首。
　　不堪回首又和我所有的想念彻底融合，想起来的时候觉得痛。
　　呼吸也痛。
　　*
　　痛到当年秋潮辗转反侧，深夜靠在栏杆上抽烟，和半夜蹦迪回来的晏牧雨遥遥对上。
　　一身酒味的晏牧雨站在花圃下借着月光打量秋潮，也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不是杀青了？钱没到账？”
　　秋潮：“不是。”
　　晏牧雨：“有女明星和你斗艳啊？”
　　秋潮：“她们斗不过我。”
　　晏牧雨又笑了，月光冷冷，她的轮廓却很朦胧。
　　“你想我哥了？”
　　秋潮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怎么可能。
　　晏牧雨揶揄地看着她笑，“少抽点烟，你的声音那么好听，别弄坏了。”
　　秋潮：“我想我妈妈了。”
　　晏牧雨的揶揄散去，她没接话，转身走了。
　　几十秒后秋潮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房门被打开。
　　晏牧雨的味道混着酒味扑过来，秋潮被拉到了卧室里，晏牧雨从包里掏出自己刚淘来的东西。
　　是一部留声机。
　　秋潮心想：难怪她背着这么大的包。
　　秋潮：“你不是去泡吧了吗？”
　　晏牧雨耸耸肩，她笑着说：“回来的路上看到鬼市开了，顺便买的。”
　　鬼市不过是夜半某条街的二手摊，工作室也有人喜欢去玩，说充满都市灵异风味。
　　晏牧雨的包里似乎还有别的。
　　秋潮看了一眼，发现还有八十年代的小黄本，封面艳丽，比知音还年代久远。
　　当事人倒是很坦荡：“那时候的封面还挺有艺术感。”
　　秋潮卧室的桌子被摆上那台小小的留声机，晏牧雨半蹲着捣鼓，最后成功打开。
　　不知道何年何月的盗版碟片，《月亮代表我的心》听起来都有点刺拉拉的，像是月亮长了毛边，不负团圆的意义。
　　晏牧雨拍了拍沙发的另一边，对秋潮说：“不困那我陪你聊天。”
　　卧室灯光昏黄，这里的环境压根不是秋潮梦魇里的音像店，而是她短暂的一个家。
　　假的嫂子，真的把她当嫂子的。
　　我的初恋。
　　可能是那天秋潮实在困得发昏，偏偏睡意不肯过来。
　　可能是晏牧雨的邀请实在难以拒绝。
　　秋潮甚至觉得自己寂寞了千万年，为的就在晏牧雨身上开出花。
　　晏牧雨的包里甚至还有酒吧领回来的酒。
　　没什么烛光红酒，不过是在刺拉拉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里，两个人拿酒瓶喝，晏牧雨问你想妈妈的话那我和说说呗。
　　反正这个家也只有我了，不过我可以给你念睡前故事。
　　她叽里呱啦一大堆，甚至还在展望以后秋潮和晏恺生个女儿，说我肯定会对我侄女好的。
　　秋潮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她分不清自己是顺势还是真的醉了，她靠在晏牧雨肩头，说家里的事。
　　说早逝的父亲，漂亮却可怜的母亲。
　　恶心的继父，那个早早怀孕的西北小妹。
　　她不知道晏牧雨听了多少，最后自己却睡着了。
　　醒来她倒在床上，晏牧雨倒在沙发上，看得出衣服都没换。
　　地上还有好几本散落的地摊文学。
　　《我和房客不得不说的故事》
　　《表嫂爱我》
　　《一个陌生女人的内裤》
　　《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一百句话》
　　……
　　地摊得秋潮笑出了声。
　　晏牧雨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摸了摸秋潮的脸，低声问：“你还想妈妈吗？”
　　秋潮抓着她的手，乖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很想。”
　　但我更想要你。
　　就像现在。
　　*
　　晏牧雨以为秋潮只是单纯地想妈妈。
　　她也想到那年那天那一夜的秋潮，深夜靠在阳台栏杆抽烟，她回来看到月色下高台上袅娜的美人。
　　媒体大肆报道的女明星平时把野心写在脸上，被话筒怼到眼前问尖锐的问题也不会退却。
　　那种时候，四下无人，露水划过花圃的玫瑰，晏牧雨借着月光看到了秋潮眼眶拧着的眼泪。
　　等她推开房门，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她安慰她。
　　那时候是真的心疼。
　　这时候晏牧雨安慰秋潮，仍然是心疼。
　　无可避免的回忆作祟，免不了的身躯颤抖。
　　甚至让晏牧雨升起一种荒唐的念头，秋潮好像是被故意安排到自己身边的。
　　不然为什么她们连拥抱都如何契合。
　　像是牵引神魂，颤动得天旋地转，让晏牧雨几乎有种奋不顾身的冲动。
　　从未有过。
　　是此刻秋潮越来越紧让晏牧雨几乎无法呼吸的拥抱吗？
　　秋潮：“我一夜没睡，现在也不困。”
　　她抬眼看晏牧雨，去看对方紧抿的唇，试探着去亲吻对方的唇角：“晏牧雨，你和外婆说的一样。”
　　“都说我心肠硬。”
　　她的声音都像是被碾碎拼起来的，一触即离的亲吻跟刚才的汹涌判若两人。
　　像是少女青涩的试探，又藏着排山倒海的自我厌弃。
　　秋潮：“那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真的硬？”
　　晏牧雨却攥住了她的手：“你又好了？”
　　她简直敏锐得可怕，刚才的怜爱一扫而空，吐出一口气，“不早了，去睡吧。”
　　“不是一夜没睡吗？”
　　她知道秋潮有吃药的习惯，但不确定这些年对方是不是仍然这样。
　　晏牧雨：“睡不着我帮你去买药。”
　　秋潮却仍然把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晏牧雨：“你……”
　　但她还没来得及骂秋潮，厨房的门帘被人骤然掀开。
　　“怎么灯没关……卧槽！”
　　丁映雪目瞪口呆，她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看到晏牧雨的手放在自己艺人身上。
　　此刻灯光暖黄，眼前两个人都长得都跟难看不沾边。画面其实也没什么，甚至还挺唯美，却仍然让丁映雪觉得头皮发麻。
　　一是这个举动好暧昧噢。
　　二是秋姐你笑得好像有些欲拒还迎。
　　三是小晏总你的手真好看，可以去做网那啥的程度。
　　四是……
　　可恶啊，居然有点配，我是不是疯了。
　　秋潮迅速退开，她还撞了晏牧雨一把，愣是把对方撞了个再次趔趄。
　　然后前辈笑着往前走，路过丁映雪的时候温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映雪，洗手间不在这里。”
　　“刚才我经纪人也没怎么我的啦，你知道的吧？”
　　秋潮看着就像哭过的，说话都带着点强装镇定的楚楚可怜，愣是让丁映雪的想法从绝配改成了——
　　靠啊！小晏总居然连自己的艺人都不放过！
　　这种人做1简直是逼良为娼！残害忠良！！
　　秋潮说完就走了。
　　留下被撞得腰疼的晏牧雨，简直要被秋潮气死。
　　怎么有如此倒打一耙的女人，我刚才还安慰她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丁映雪这个傻子明显相信了，转头一脸气愤地看着晏牧雨，活像晏牧雨干出了十恶不赦的事。
　　晏牧雨：“我不是，我没有。”
　　丁映雪重重地叹了口气，明明她比晏牧雨小很多，还装出一副前辈的苦大仇深。
　　“小晏总，我们就算在这里录制，没拍摄状态是工作，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晏牧雨：“我都说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丁映雪抬了抬下巴，示意晏牧雨看看地上。
　　晏牧雨茫然地垂眼，地上有两个不明花瓣形物体。
　　是秋潮掉的奶盖。
　　晏牧雨：“又不是我拿的。”
　　丁映雪：“你这个人怎么……”
　　她愣是涨红了脸，脑子里都是刚才的画面。
　　这两个人的身高差太明显，晏牧雨本来就是模特身材，秋潮又太过火辣，凑在一起简直像是天赐伴侣。
　　然而。
　　传说果然是真的！小晏总果然放浪形骸！畜生不如！
　　对自己的前嫂子都能下手！
　　简直丧尽天良！！
　　丁映雪哼了一声：“你这个人渣！”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晏牧雨：……
　　她深吸一口气，一边揉了揉自己撞到一边灶台的腰。
　　心想：秋潮这个毒妇！！
　　装什么纯情！
　　还有丁映雪是脑子有泡吗，都是演员看不出是演的啊。
　　难怪每次都是提名拿不到奖。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裴菀怎么吹的自己妹妹天下第一。
　　可现在厨房还一片狼藉，做粉的那个只负责做不负责收工。
　　晏牧雨认命地收拾起来。
　　她开了竹窗，看了看外面的星空，发现裘思源居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晏牧雨嘿了一声。
　　老朋友走过来，揶揄地问了一句：“厨房三百六十秒是什么感觉？”
　　晏牧雨：“滚——”


第39章 情感孽障
　　晏牧雨回房间的时候秋潮在玩手机。
　　她目不斜视地上了床, 从枕边掏出了蒸汽眼罩。
　　秋潮：“你怎么不骂我？”
　　晏牧雨嗤了一声，“岂敢啊。”
　　卧室就只有床头一盏小灯, 那光的范围简直小的可怜。
　　也不知道团队策划之前踩点给的到底是什么方案, 至少晏牧雨觉得室内的装修有点太敷衍了。
　　就算装了摄像头也不用这么逼真吧。
　　她刚才进来还看到一群蚂蚁慢慢吞吞经过。
　　秋潮转过身，她看着晏牧雨。
　　对方已经戴上了眼罩，更方便了秋潮肆无忌惮地看。
　　也不知道晏牧雨的一次性蒸汽眼罩是哪买的, 上面的图案滑稽得有些可笑。
　　大概是有点大，她还扯了扯眼罩的边边。
　　秋潮看得旁若无人，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能隔着薄被去触摸对方的身体。
　　不料晏牧雨才是那个有透视眼的，她喂了一声：“别这么看我。”
　　秋潮：“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晏牧雨：“我就是知道。”
　　她叹了口气, 闭上眼感受着眼皮的热度, 刚才跳脚的愤怒散去，剩下的全是让她耳朵嗡嗡嗡的无奈。
　　“秋潮。”
　　“你能不能别惹我？”
　　晏牧雨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
　　如果被刚才的丁映雪听到，肯定会诧异晏牧雨竟然还有轻声细语的时候。
　　山村小土屋的夏天, 寂静的夜。
　　城市的人们要在空调的冷气中入眠, 但这样的卧室都用不着风扇，不盖个毯子都容易感冒。
　　秋潮：“我没惹你。”
　　戴着蒸汽眼罩就算眼前一片黑暗, 晏牧雨都能想象到此刻秋潮的神情。
　　她一定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像是要彻底把我拖走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呢？
　　晏牧雨：“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山村的夜能听到各种声音, 因为太安静了。
　　窗外的蛐蛐声声, 这样一个窄得放两张单人床、中间的缝隙不过手掌大的卧室, 晏牧雨甚至能听到自己和秋潮的呼吸声。
　　秋潮侧躺着, 头枕在胳膊上。
　　其实她还没有特别过分, 不然她早就爬到晏牧雨的床上了。
　　晏牧雨是一个心软的人。
　　这一点秋潮在那四年确认得很彻底，又因为对方那个模特女朋友越发确认。
　　与其说不要爱上晏牧雨, 倒不如说是不要被晏牧雨蛊惑。
　　人永远没办法抗拒柔软的事物, 但柔软的向来最坚硬。
　　晏牧雨推崇及时行乐的感情观, 但留下的人会因为那一点点的快乐闷闷不乐。
　　秋潮不喜欢短暂的快乐。
　　因为她之前所得的都很短暂。
　　晏牧雨是她人生的第一个愿望，哪怕第二、第三个……那么多清单愿望都已经实现，唯独晏牧雨仍然排在第一。
　　折磨得秋潮蠢蠢欲动，又犯贱又矫情。
　　秋潮：“你不知道吗？”
　　她没说那句「你知道的」，还是把问题抛给了晏牧雨。
　　一个屋檐下满打满算可能不过月余的姑嫂四年，是秋潮现在回顾仍然觉得幸福的日子。
　　那个时候晏牧雨不知道情有可原。
　　后来秋潮选择一睡了之，她故意让晏牧雨讨厌，为的是自己要比其他人特别。
　　但晏牧雨又怎么可能跟愚钝挂钩。
　　她纵情深色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踩点暧昧，捏造氛围。
　　她爱你的时候足以化为深海溺人于心，她不爱的时候海底结冰，冰山形成，触礁沉没的永远是那个先爱上的。
　　晏牧雨沉默了好久，久到秋潮以为她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分钟，晏牧雨才说：“我不想知道。”
　　秋潮：“因为前女友？”
　　她问的时候口气没带什么特殊的情绪。
　　现在她们的关系其实特别模糊，说是经纪人和艺人，又没那么明确。
　　毕竟晏牧雨还挂着一个总裁的头衔，怎么看都派头很大。
　　秋潮不提还好，提了晏牧雨更是清醒。
　　还好现在戴着眼罩，让晏牧雨不用担心尴尬。
　　但秋潮很直白地说：“我知道她恨我。”
　　晏牧雨：“她已经死了。”
　　又是长久的安静，正常人这个时候也不会再提了，偏偏秋潮坦诚和遮掩的时候都和别人不一样。
　　她没把混圈子的圆滑放到这个场合，甚至无所谓这天花板的摄像头。
　　如果麦辰在会千叮咛万嘱咐就算关闭摄像也要警惕。
　　但某种意义上秋潮的确疯了。
　　秋潮：“她没死你会和她结婚吗？”
　　国内做不到的，晏牧雨大可以去外面结。
　　这是秋潮这些年一直担心的。
　　她和麦辰说过很多次先搞定事业再搞定爱情，可成年人都明白，没什么能尽如人意。
　　爱情更是不分先来后到更不讲道理。
　　那个中文名叫绪雪的混血女孩是秋潮觉得害怕的存在。
　　在片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秋潮和她打招呼，意外看到了对方的锁屏合照。
　　那一瞬间的惊诧让秋潮都没反应过来咖啡翻了。
　　她在助理惊慌的声音里佯装镇定地去换衣服，实际上心乱如麻，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恰好有人在边上问了锁屏的合照。
　　金发的混血模特突然有些羞涩，那张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甜蜜，说那是她的恋人，更是神明。
　　夏苑苑那年刚到秋潮身边，她大学还没毕业，但噢了一声，用中文嘀咕：“也太夸张了。”
　　“说成神明，未免太爱了。”
　　秋潮放在桌下的手差点把裙角捏皱。
　　她觉得自己嫉妒得有些扭曲，小时候的预感再一次降临，仿佛嗅到了晏牧雨这个人会收心的征兆。
　　接下来的工作休息时间，她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绪雪不算一个开朗的人，角色也不算很重要，但她很努力，总是坐在一边看别人演戏。
　　夏苑苑都说这个美女怎么有种和外表完全相反的老实。
　　麦辰让她少八卦，但还是知道了绪雪的女朋友是个留学生。
　　“应该是个富二代吧，她说那块表也是对方送的。”
　　麦辰自己让夏苑苑少八卦，可惜人本质也离不开八卦：“我刚给她送了一杯咖啡，她和我聊了几句，说她女朋友还是个摄影师。”
　　“好像办完毕业展就要回国了，小姑娘还苦恼要不跟跟对方去国内呢。”
　　麦辰职业病又犯了，开始估算绪雪这种类型的去国内混娱乐圈有多少可能，觉得做网红可能还比演员适配度高。
　　她嘀嘀咕咕，秋潮一言不发，她沉默地盯着斜对面的绪雪，片场人来人往，秋潮的眼神有些黯然。
　　跟对方回国。
　　是晏牧雨要跟对方继续谈下去吗？
　　才谈两个月就聊到这个还是晏牧雨么？
　　秋潮：“我看其他人都有家人来探班，她那个女朋友怎么不来？”
　　秋潮和鲸鱼娱乐正式解约已经过了半年，她企图在海外站稳，新的团队新的未来。
　　什么都是新的，只有喜欢很旧很旧。
　　麦辰：“不是说了要毕业了吗，估计忙吧。”
　　她哦了一声：“国内有个古装戏还要你去客串。但不用太久，现在项目也没完全启动，也得明年年底……主演是一个女团转型的女孩，是叫藤皇新星那个公司的……”
　　秋潮都没听进去，因为她的目光还放在绪雪身上。
　　对方似乎在打电话，戴着耳机，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笑得有些羞涩。
　　那年的秋潮很想晏牧雨，她总是想到那天被自己灌醉晏牧雨。
　　后半夜醒来暴躁无比的晏牧雨，和从前的温柔大相径庭。
　　晏牧雨的确没再喊秋潮嫂子。
　　但她那张只会说情话的薄唇天生很难骂女人，所以晏牧雨没再说话。
　　愣是让秋潮无法思考。
　　仿佛身体被人狠狠鞭笞，快乐和痛苦交缠，她哭得泪眼朦胧，无意识地去讨亲吻，但晏牧雨懒得亲她。
　　她声音沙哑，问道：“你满意了？”
　　晏牧雨居然哭了。
　　晏牧雨居然会哭。
　　那现在的女朋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见到那样的晏牧雨吗？
　　性感又冷酷，脆弱又陌生。
　　但秋潮的确没打算做什么。
　　她的嫉妒只会在工作之余盘踞，一到状态撇开所有情感孽障，那是让麦辰这个金牌经纪人愿意跟她单干的原因。
　　可惜出了意外。
　　秋潮也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大的事故，片场爆炸，火光冲天。
　　热浪里人呼吸困难，更别提重物落下，被砸到不死都只剩半条命。
　　绪雪和她在戏里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候。
　　危险来临的瞬间，谁都想逃，碎片和烟尘笼罩世界，秋潮想逃却被绪雪挡在了前面。
　　她挣脱不了只能护住脸，那一瞬间她想到自己没得到的所有，还有妹妹秋沅年幼被划烂的脸。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可是好烫好烫，烫得人都快晕过去。
　　又是轰隆一声。
　　绪雪倒下了，秋潮艰难地爬向另一侧。
　　秋潮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又发生了二次爆炸，麦辰简直快昏过去了。
　　她电话不断，安排这个安排那个，秋潮躺在急救病床，沉默地看着医护处理自己狰狞的伤口。
　　夏苑苑都快哭了。
　　偏偏那个时候秋潮在来往的人中，看到了魂牵梦萦的——
　　晏牧雨。
　　但晏牧雨并不是为她而来，她为了绪雪。
　　那个项目彻底黄了，秋潮还要做伤口美容。
　　她的后背盘踞着狰狞的疤痕，昂贵的手术也不能恢复到完美的状态，所以麦辰建议她去做了个刺青。
　　秋潮不怎么爱穿露背装，偶尔照镜子，往后看镜子里的后背，随风四散的蒲公英。
　　如同晏牧雨的熟视无睹刻在她的背上。
　　是秋潮孤芳自赏的恨和期待。
　　得知绪雪去世是秋潮重新进组后的第二个月。
　　还是加过联系方式的一个演员发的。
　　对方参加了葬礼，照片里有穿着黑色裙装的晏牧雨，撑着黑伞，冷雨里神情哀切，不像演的。
　　那一瞬间秋潮又燃起了卑劣的雀跃。
　　她本来以为自己必输无疑。
　　多年以后的今天。
　　深山土屋的一个房间。
　　夜风吹起屋子后面的竹林叶子簌簌作响。
　　晏牧雨的蒸汽眼罩已经不热了。
　　她仍然闭着眼，她想到绪雪遗书写的那句不爱。
　　她叹了口气：“当然不会。”
　　她的愧疚在深夜滋生：“我不爱她，就算我和她求婚，她也不会接受的。”
　　晏牧雨的叹息实在裹挟了太深重的情绪，使得她从前的灿烂都显得刻意。
　　“我太清楚我是什么人了。”
　　“秋潮，你知道的，我讨厌承诺，讨厌坚守。”
　　一只手伸过来，摘走了晏牧雨的眼罩，紧接着有人钻进了她的薄被，秋潮趴到晏牧雨身上。
　　她捂住晏牧雨的嘴唇，盯着晏牧雨的眼——
　　“我只知道我想要你。”
　　“管你是什么样的人。”
　　*
　　第二天天蒙蒙亮，席汐和柳淞就买菜回来了。
　　晏牧雨刚起床，厨房里的裴菀在和秋潮讨论做什么米粉。
　　晏牧雨看上去困得东倒西歪，惹得柳淞问了一句：“小晏总，你昨天和秋潮姐姐很晚才睡吗？”
　　【我又想到昨天突然关闭的直播间！】
　　【其实那个画面就很像下一秒要……】
　　【席汐好早啊，我打开直播间她就已经在路上了。】
　　【你们是不是错过了拍到的席汐和柳淞一张床的画面？】
　　【她们还不如直接安排大床呢，我看着那小床都觉得挤。】
　　【确实，丁映雪还滚下床了。】
　　【九十厘米的床，那都不能动弹啊】
　　【我真的好想看晏牧雨挑牛粪啊，什么时候能重新洗牌抽签？】
　　【这像个美食综艺混搭日常，做饭的镜头感觉可以带货。】
　　【秋潮做粉那个都好几万转了，我早上看了当年的料，是真的话她也不容易了。】
　　晏牧雨刚洗了脸，现在脸上还淌着水，她嗯了一声，尾音有点挑。
　　“十一点多吧。”
　　席汐问：“你怎么知道？”
　　柳淞：“秋姐在做小晏总爱吃的米粉。”
　　席汐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可能是早上起太早，席汐都没化浓妆，乍看和之前判若两人。
　　只不过她这一声噢实在百转千回，愣是让人觉得带点调侃。
　　晏牧雨眉心一跳，果不其然对方下一句就是：“为什么只做给你吃？你不是经纪人吗？”
　　这话简直是奉还，晏牧雨：……
　　柳淞：“毕竟秋姐之前是小晏总的嫂子啊。”
　　【笑死我了，席汐好记仇。】
　　【柳淞……你别提这事了，不知道看人眼色啊。】
　　【我们柳淞出道就是巅峰要看什么眼色啊。】
　　晏牧雨刚要说话，秋潮端着拍黄瓜出来，顺便接了一句：“现在又不是。”
　　丁映雪拿走了席汐买的菜，发现对方买的有点多，想起昨晚席汐说的，问：“姐你要给柳淞下面吗？”
　　柳淞：“我可以喝粥……”
　　“哪来的黄瓜，你别吃。”
　　晏牧雨突然说了一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桌上的黄瓜，又看向秋潮。
　　秋潮今天精神倒是比昨天好一点，她说：“昨天买的菜啊。”
　　丁映雪：“为什么不能吃？怎么了？”
　　晏牧雨：“她对黄瓜过敏。”
　　丁映雪：“这样啊。”
　　她也没觉得奇怪，因为裴菀对丁映雪比对自己还了解。
　　这些年丁映雪都习惯了。
　　反而是席汐挑了挑眉：“看来你们以前真的挺好的。”
　　晏牧雨脑袋嗡嗡，睡眠不足的难受让她睁眼都觉得艰难。
　　她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任务卡，发现自己除了要和秋潮去绣坊，还要去买一些需要的菜品。
　　因为明天有客人来。
　　晏牧雨已经认命了，她也没遮掩：“毕竟住一起，换你和人住在一起几年能不知道吗？”
　　席汐：“我那是结婚，你能一样吗？”
　　她俩好像一个画面就会呛嘴，秋潮看了晏牧雨一样：“别惹汐姐不高兴。”
　　席汐：“我没不高兴。”
　　晏牧雨：“是没有，看上去想要把我杀了。”
　　【这两个人为什么还挺默契的。】
　　【这才刚刚开始，感觉有得看了。】
　　【秋潮之前和晏牧雨都是一起逛街出去玩的关系，就算十多年没……知道也不奇怪。】
　　【我怎么觉得席汐提到结婚，柳淞看上去那么难过？】
　　说完晏牧雨就拉开凳子坐下了，她把黄瓜往丁映雪面前一推。
　　丁映雪：……
　　里面的裴菀把粥端了出来，又跟席汐说：“不是要给柳淞□□心早餐？”
　　席汐其实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她点了点头，又转身对柳淞说：“不许嫌弃啊。”
　　柳淞乖巧地坐在桌前，看着吃饭丁映雪和裴菀。
　　丁映雪马上就要去茶园了，裴菀打算送她，所以大家干脆都起来了。
　　秋潮把米粉端给晏牧雨，她昨天做得有点多，本来说早上都吃米粉算了，但裴菀说不用。
　　她似乎对丁映雪的胃口了如指掌，也知道对方不爱吃，仍然煮了粥，不过分量不多就是了。
　　现在柳淞眼巴巴地看着，秋潮笑着问了一句：“你呢？我分你一点？”
　　米粉的味道特别勾人，观众刚才也不是没看秋潮怎么做的，此刻弹幕全是你干脆从了吧。
　　柳淞摇头：“汐姐说……”
　　晏牧雨：“她是你经纪人不是你妈吧，你真的好听话。”
　　秋潮：“她的意思是你不用听经纪人的。”
　　她坐在晏牧雨边上，气氛没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但没裴菀和丁映雪靠得那么近。
　　丁映雪想到自己半夜看到的那一幕，都快憋死了，所以老看裴菀。
　　裴菀：“有事？”
　　丁映雪又不敢说，只能垂眼，心想：也不知道姐姐会找什么对象。
　　会是上次那种很可爱的爱豆吗？
　　到底谈了没有啊。
　　在那之前，丁映雪一直以为裴菀喜欢的是男人。
　　毕竟从小到大裴菀成绩优异，相貌清雅，属于三天两头被表白的类型。
　　相比之下丁映雪的气质就没裴菀这么独特。
　　气质优异的能某种程度能弱化五官的不精致，裴菀就是这种类型。
　　此刻丁映雪脑子里都是对面两个女的深夜交叠的身影。
　　老实说真的很火辣。
　　搞得她思考了半宿，早上也是迷迷糊糊。
　　小晏总也太饥渴了。
　　可为什么秋姐不拒绝呢？
　　就像现在，秋姐对这个小晏总还是那么好。
　　晏牧雨也发现了丁映雪老瞄她，她问：“你老看我做什么？”
　　大概是起得太早，晏牧雨之前的耳钉都没戴。整个人看上去跟去了一层装饰一样，让丁映雪觉得她和秋潮坐在一起还加重了那种姑嫂感。
　　好罪恶。
　　丁映雪：“我没看你。”
　　裴菀抬眼，看了看晏牧雨，发现对方也毫不避讳。
　　裴菀问丁映雪：“发生什么事了吗？”
　　【靠！直播结束后是不是出大事了？】
　　【丁映雪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死我了。】
　　【秋潮还在剥鸡蛋……她吃的好少啊，什么两碗粉，我看她就只有两口吧。】
　　【柳淞……眼巴巴的，心疼了。】
　　【你们不去看席汐下面吗，我笑死了，她煮面不捞面……】
　　【柳淞……危！】
　　丁映雪：“没什么。”
　　秋潮：“昨天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丁映雪都没打算说，偏偏秋潮开口了。
　　晏牧雨刚喝了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丁映雪：“不是秋姐你说是晏牧雨动手的吗？”
　　【什么动手？打起来了？】
　　【晏牧雨嘴唇都有个伤口，不会是被秋潮打的吧。】
　　【她脸也肿欸。】
　　【强烈建议节目组全天直播！！付费也行啊！】
　　弹幕上滚过好多叹号，柳淞小声地问晏牧雨：“你们打架了？”
　　晏牧雨：“没有。”
　　秋潮：“我开玩笑的。”
　　她吃饭都吃得很慢，和裴菀何种典雅的美人同框简直太过赏心悦目，感觉都应该装进卷轴画里。
　　“厨房撒了面粉，水又泼出去了，我差点摔倒，是小晏扶我。”
　　丁映雪：……
　　什么理由啊，谁扶人会把手伸进衣服里。
　　而且我都看见了，地上还有奶盖！
　　晏牧雨也觉得秋潮撒谎真的好没水平。
　　偏偏她还只能点头。
　　“是这样的。”
　　丁映雪眼睛睁得老大，她觉得这两个人把她当猴刷。
　　裴菀：“秋潮这么说就是真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柳淞：“不是一起做米粉吗？”
　　秋潮笑了笑，她盯着那盘拍黄瓜，想到那年自己过敏晏牧雨紧张的样子。
　　又想到夜半自己爬床，现在晏牧雨被咬伤的嘴唇。
　　她意味深长地说：“是一起做了。”
　　秋潮还看向晏牧雨，问得非常正经：“小晏，我做的粉好吃吗？”
　　晏牧雨当然意会到了秋潮的挑逗。
　　她深吸一口气，冲对方皮笑肉不笑：“好吃。”
　　“就是太辣了，我现在嘴都疼着呢。”


第40章 深情幻梦
　　大概是晏牧雨的咬牙切齿太明显, 柳淞还往她的碗里看了看，“很辣吗？”
　　下一秒这位妹妹看向笑眯眯的秋潮：“秋姐, 你哪里买的辣椒？”
　　秋潮：“昨天市场上买的, 就卖油麦菜那个阿婆的边上。”
　　她还跟柳淞描述了一下那个阿婆的长相，两人隔着晏牧雨聊得旁若无人，还提到了哪家卖南瓜的叔叔还带猫猫出门。
　　晏牧雨叹了口气, 继续吃她的粉，琢磨着节目组给的任务。
　　还要去肉铺买鲜肉。
　　骑车过去？
　　晏牧雨实在不想骑自行车了，节目组给的纸条上还有便车路线。
　　就像是她拉货那样，固定班次，可能是要去另一座山头的人开的。
　　【这嘴这么也不像是……】
　　【咬的吧。】
　　【自己咬的？】
　　【我不敢细想, 感觉太劲爆了。】
　　秋潮喝柳淞聊完, 正好席汐端着她的「爱心早餐」出来。
　　丁映雪：“汐姐你……”
　　裴莞都看傻了。
　　晏牧雨觉得多看一眼都反胃。
　　秋潮叹了一口气。
　　【请问这是猪食吗？】
　　【怎么有人煮面能煮成这样的啊？】
　　【感觉柳淞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应该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辱猪食了。】
　　【突然觉得裴莞和秋潮都很会照顾人。】
　　【毕竟席汐……含金汤匙出身的大小姐，做经纪人都算开了眼了。】
　　【当年她不会是为爱做经纪人吧？】
　　【不要低估恋爱脑。】
　　柳淞看了眼面前的碗。
　　席汐也感觉到了自己水平的有碍观瞻, “别吃了, 我带你出去吃。”
　　她似乎还踩过点：“溪边山口也有代销店的。”
　　【这不是公然开小灶吗？】
　　【姐你可长点心吧，你挑了一天牛粪才几个钱。】
　　晏牧雨实在没忍住, 对秋潮说：“粉都吃完了, 不然给她们……”
　　还没等秋潮回答, 席汐已经拒绝了：“那是秋潮亲自给你做的, 我们怎么能吃。”
　　晏牧雨：……
　　秋潮倒是很受用：“那有什么的, 我可以每天给小晏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多人都觉得后半句有重音。
　　晏牧雨踢了踢秋潮的鞋子。
　　你特么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柳淞：“没关系的，我之前吃过。”
　　“汐姐可能做其他的不行, 面条卖相不好但是挺好吃的, 如果有豆瓣酱就更好啦。”
　　她左右两边的头发不一样长, 一半垂在肩上，一半的公主切随着说话摇晃。
　　但本人的声音和眼神完全不像锋利，甚至柔软得过分，还冲席汐笑了笑：“第一次见汐姐的时候，汐姐就煮了一碗面给我。”
　　席汐：“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坐到柳淞身边，晏牧雨问：“柳淞不是十七岁出道的吗，那时候就认识你了？”
　　她问得有些委婉，但无论是在座的，还是看直播的都懂什么意思。
　　那年的席汐分明还和前夫在一起，她向来只做一个人的经纪人。
　　柳淞先开口：“我住的地方和汐姐是一栋楼，那天我喝多了，敲错了门。”
　　那年柳淞横空出世，也签约了，但是正好赶上合约调整，其中有一段时间她其实是空窗期。
　　圈子里的应酬很多，柳淞也不能免俗。
　　哪怕她借口回来了，仍然因为沾了酒头痛欲裂，加上感冒，又没怎么吃过东西，胃疼和头疼一起折磨她。
　　柳淞没意识到自己按错了电梯，努力打开8701的门，密码总是错误，却没意识到自己在7701.
　　和前夫大吵一架的席汐刚好回到了这个单身公寓。
　　彼时她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刺，骂骂咧咧地让一直要开她门的小孩滚蛋。
　　但柳淞难受得哭了出来，以为面前的是妈妈，就这么扑了过去。
　　嚎啕大哭地说自己头疼，胃疼，哪里都疼。
　　说要回家，说唱歌不快乐了。
　　席汐哪能想到自己有这么大个孩子，要不是看对方说个女孩，她可能直接报警了。
　　哭哭啼啼撒娇的小女孩说要吃面，神智不清地坐在餐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傻子。
　　那天席汐的公寓恰好有那么一包鲜拉面。
　　恰好可以煮一碗面，鸡蛋是焦的，菜叶煮过了，面也糊了，火腿肠倒是还好，就是敷衍至极，切都不切。
　　和现在面前的这一晚大杂烩比实在是潦草。
　　但席汐在柳淞眼里是个彻头彻尾的菩萨。
　　天知道她醒来有多惊恐。
　　因为是一个公司的，谁都知道席汐的地位。
　　即便一夜成名，柳淞在席汐眼里仍然不够看。
　　圈里大起大落的人太多，长盛不衰难如登天。
　　但柳淞却总对席汐有滤镜，像那次意外，她感受过席汐的温度，抚摸自己脊背的温柔。
　　哪怕别人都说她凶，口味很乖，还有奇特癖好。
　　柳淞：“反正……汐姐人很好的。”
　　她又黏了过去，像一条讨人抚摸的幼犬。
　　不用席汐招手，她就可以露出自己的肚皮，摇晃尾巴等席汐看过来。
　　抚她身体一寸一寸，最后再亲密一点。
　　可惜席汐不喜欢女人。
　　真是可惜。
　　山风掀起秋潮草帽的纱帘，秋潮在风声里和晏牧雨说：“我觉得柳淞好可爱。”
　　晏牧雨：“你喜欢？”
　　她们骑车去绣坊，一样的山路，只不过今天不用刻意记住路。跟着云走，像是骑车要骑到天上去。
　　天光大亮，鸟鸣声声。
　　秋潮笑了一声：“我喜欢你。”
　　跟拍跟得很近，收音设备把风声和人说话的声音都录了进去。
　　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空屏，紧接着是无数的问号和叹号。
　　晏牧雨压根没放在心上：“是吗？那车给你骑了。”
　　风吹起她的外披衬衫，越发显得晏牧雨姿态放松。
　　前面是开三轮车的摄制组，摄像反着坐，画面里的晏牧雨像是被这样山村的景色洗涤，笑得眼睛眯起，又带了一点点的玩笑，轻而易举地把秋潮的「喜欢」扫了回去。
　　秋潮：“我不骑，腿会粗。”
　　晏牧雨喂了一声：“你内涵我腿粗？”
　　秋潮：“没我细啊，你身材真的好一般，不如我。”
　　前面正好是牧羊人把几只小羊赶出来，晏牧雨转了转自行车的铃，车把一弯，极速地拐了。
　　道路另一边是山崖，没有护栏，山泉水潺潺而下，观众跟着航拍镜头都吓一跳。
　　【不是吧小晏总，你这么喜欢刺激。】
　　【救命！第一时间的机位好恐怖。】
　　晏牧雨转弯的速度快得后面的跟拍都卧槽了一声。
　　秋潮直接整个人扑在晏牧雨的后背，肉眼可见地抱她紧紧。
　　【第一次来看直播综艺，请问这是恋综吗？】
　　【裘思源的团队构图太牛逼了，感觉全是摄影风。】
　　【刚才那是表白吗？】
　　【我觉得是小嫂子开玩笑，但是有点怪怪的，我懂为什么之前晏牧雨那个态度了】
　　【我和我哥的前女友在遇到都不好意思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特别尴尬。】
　　【可是刚才那一幕秋潮好漂亮啊，我甚至觉得她在期待晏牧雨真心的回答。】
　　【晏牧雨嘴上的豁口给我一种她又打了血色唇钉的感觉。】
　　【好期待啊，刚才宣布支线任务了。】
　　秋潮抓得特别紧。
　　长长的下坡不用蹬腿，隔着屏幕观众都能感觉到晏牧雨的快乐。
　　她本来长得就不难看，皮肤还比寻常人白。在这种综艺上更不算落俗，也不会像席汐那样大小姐味很浓。
　　如同一块可以根据容器改变的橡皮泥，每一寸都写满了适应。
　　现在她也是风，笑得恣意，别说看直播的观众，连跟拍，甚至坐在车上的邢雯和夏苑苑都觉得心神荡漾。
　　人总是向往自由，自由可以是人。
　　晏牧雨就有这种感觉。
　　她是在哪里都可以好好过的人。
　　不是过得好，是好好地生活。
　　一方面也代表她不会因为离不开谁而难过，永远向前看，绝对不会留恋。
　　秋潮本来就没什么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机会。
　　她的青春期晦涩昏暗，甚至布满铁锈和血色，是米粉小推车扶手的刹车，是音像店的碟片机。
　　发出陈年的负荷的滋滋声，每一寸都难以匹配正常的年龄。
　　她也曾经走过学校的长走廊，可成群结伴的女同学不会带上她。
　　甚至会在秋潮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她推到男厕所去。
　　此起彼伏的窃笑声，用言语揣测秋潮刚发育的身体，说那是男人碰过才有的风韵。
　　什么男人，那分明是母亲给我的躯体。
　　分明是因为女人才有的我，我的骨肉，我的血液，我的寸寸心魂。
　　却肤浅地归结于不存在的异性。
　　上学路上骑自行车经过的少年不会是秋潮憧憬的对象。
　　她更不会在意谁坐在后座，也会拒绝别人雨天相送的雨伞。
　　她宁愿在雨里走回家，也不要多一分不必要的议论。
　　这次没带伞，下次我就长记性了。
　　但从前无意识见过的画面在这个时候突然浮现。
　　学校里偷偷谈恋爱的男孩和女孩，清晨自行车的接送，拐角故意的提速，女孩的尖叫和埋怨。
　　那是喜欢吗？
　　多年后早就过了少女时期的秋潮坐在她青春期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后座。
　　也有了一样的经历。
　　哪怕她知道晏牧雨压根不是故意提速，她就说单纯的想玩。
　　可仍然让她心动不已。
　　车停在绣坊外面，晏牧雨和秋潮走上去，说了一句：“你也抱太紧了，我现在很想吐。”
　　秋潮看了她一眼：“勒到你腰了吗？要我帮你揉揉吗？”
　　她简直言出必行，还要在大庭广众去摸晏牧雨的腰。
　　晏牧雨：……
　　她脸上就像写着「你好不要脸。」
　　秋潮笑得有些雀跃。
　　晨光熹微，秋潮一只手揪着胸前的布料，下一秒眉头紧蹙，又喊了一声嗲嗲的小晏。
　　晏牧雨顿时警觉：“干什么？”
　　秋潮：“你骑车好快，我现在头好晕啊。”
　　画外的夏苑苑叹了口气。
　　邢雯：“秋潮小姐身体这么弱的？是不是要补补啊。”
　　夏苑苑心想：她好单纯。
　　还好大家都不知道这才是秋姐的真面目。
　　晏牧雨没办法，只能扶着秋潮走上去。
　　她瞥了眼跟拍，长着此刻收音筒没伸过来，恶狠狠地在秋潮耳边说：“别装了。”
　　秋潮礼尚往来：“下次去车里试试？”
　　晏牧雨：……
　　这女的有毒吧。
　　*
　　绣坊给晏牧雨安排的活就是描样。
　　画面仍然同步后期的一些科普，在晏牧雨和师傅们聊天的时候做成贴纸放上面。
　　昨天秋潮一个人来，虽然有翻译，也不是没人和她说话，仍然给观众一种她很孤独的感觉。
　　今天晏牧雨在，那个翻译的小女孩还是惯例问了几个问题。
　　只不过小孩实在没什么演技，动不动看画外编导的脸色。
　　晏牧雨：“实在不行你们直接问我也行。”
　　她坐在桌前，手边是当地的特色黑茶，不知道为什么泡出来有一股树莓的味道。
　　窗外是树林，晨光从树缝洒进来，也落到了另一边的秋潮身上。
　　她已经开工了。
　　这个村子实在太偏僻，当地的人只有逢年过节才出去一趟。
　　而且旅游业尚未成熟，就算有游客过来，也只会觉得环境好，住的不好，更不知道吃什么了。
　　秋潮长得好看，今天节目组还给她准备了当地的民族服饰，乍看她像是本地的女人。
　　虽然不是少女的年纪，却有一种特别的明媚。
　　画面扫过，被微博上席汐下面的鬼畜视频安利来的观众都以为自己走错了直播间。
　　晏牧雨没看秋潮，但余光里有她。
　　她推开冒着热气的茶，往电风扇那边靠了靠，对因为自己的话紧张的小孩说：“放心，翻译费会给你结的。”
　　对方瞬间咧嘴笑了。
　　编导：“您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晏牧雨：“什么工作啊，我就是你们的工作。”
　　她很有强词夺理的天赋，这个时候反客为主，甚至拿走了编导的问题单。
　　“您之前有没有了解过这里的少数民族特色？”
　　晏牧雨：“没有。”
　　“现在看了觉得怎么样？”
　　晏牧雨：“绣花太难了。”
　　比起开播到现在被评没综艺感的丁映雪，晏牧雨的松弛特别明显。
　　圈子里太多被包装好的明星，秋潮和现在的流量明星又不是一个梯队的，她更是不暴露私生活。
　　晏牧雨和席汐是最鲜活的类型。
　　一个是天生跳脱，一个是被动调侃。
　　不少粉丝都说好像反过来了。
　　艺人还没经纪人好玩。
　　现在晏牧雨的口气轻快，迅速回了第三个问题：“之前有学过画吗？”
　　晏牧雨：“谁写的提问，太没水平了，就应该在问我想不想干这个活。”
　　编导：“这还用问吗？”
　　【边上的妹妹一直在笑。】
　　【小晏总说话也太逗了，感觉和她相处很有意思。】
　　【她只有和秋潮一起拧巴……好像被克了一样。】
　　【我还沉浸她刚才骑车的笑容，真的有人笑和不笑两个样啊。】
　　晏牧雨：“学过，小学学的。”
　　节目上丁映雪和柳淞都提过去，大部分粉丝也知道她们的家庭，席汐就更不用说了，人尽皆知的感情问题。
　　晏牧雨虽然家里有钱，还是这综艺的老板，仍然很少提私事。
　　晏牧雨：“什么都学一点，然后没一个精通的。”
　　她随口说了几个，那边的秋潮表面绣花，实际上都在听晏牧雨说话。
　　昨天她一个人只觉得无聊，靠想晏牧雨度日。
　　今天晏牧雨就和她在一个空间，她仍然觉得想念。
　　偏偏夜里纠缠对方的快感仍然盘桓在秋潮身上，她越发贪得无厌。
　　晏牧雨昨天拒绝她了，但后来又算了。
　　这个人永远心肠软，秋潮哭一哭就算了。
　　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呢？
　　最后就是秋潮都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早上醒来还在回味那种薄被笼罩下交叠的体温，还有对方拨弄，自己打开的快乐。
　　晏牧雨，你对我还是不同的。
　　【这就是大户人家吗？感觉学这些都很贵……】
　　【旁边的妹妹都很茫然。】
　　【晏牧雨的摄影是真的强，比如那个xxx就该给晏牧雨磕头，把他拍得那么好。】
　　【她的构图创意太绝了，所以她为什么不干这行了啊？】
　　【富二代呗，爱干什么干什么，但看晏家也没那么自由就是了，还不是被捉来做老板。】
　　【她还是有拍私房照的吧，ins上也有发。】
　　【那就看交情了。】
　　【宣折芦运气真好，感觉也有靠晏牧雨飞升的感觉。】
　　晏牧雨说完发现身边的小女孩还看着自己，她问：“怎么了？”
　　对方：“你也会和她们一样拿那个拍照吗？”
　　晏牧雨：“会。”
　　小女孩：“那你的家伙呢？”
　　这压根不上台本，连画外的工作人员都很好奇。
　　这一组有裘思源的人，也有鲸鱼的人。
　　四大掌镜现在被吹得神乎其技，不过要说同辈，也只有晏牧雨和姚西楼。
　　晏牧雨喜欢拍女人，姚西楼倒是不挑，只不过经常被说拍男人都不如晏牧雨这个女同。
　　这一行的技术也有天赋占比。
　　有些人天生拥有的是其他人穷极一生也没办法拥有的。
　　比如感知，抓捕瞬间的能力。
　　所以晏牧雨的图全是瞬息，像是她能窥见一个人瞬息的万变，全都凝于一张照片。
　　看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空心美人都能被她拍出百转千回。
　　再没故事感的人也有故事，别的摄影师拍不出来，但晏牧雨可以。
　　晏牧雨：“你想学吗？”
　　小家伙嗯了一声。
　　晏牧雨唉了一声：“我侄女就不喜欢这些，成天玩游戏。”
　　她对工作人员说：“你们回去帮我拿一趟相机，我这边干完活带她去玩玩。”
　　【没想到她还挺会带孩子。】
　　【侄女是大晏总的小孩吗？秋潮看上去好冷静。】
　　【如果秋潮当年和晏恺结婚……这次上综艺的这两个人会不会其乐融融啊？】
　　【豪门的妻子哪有这么好做的，秋潮还不如现在，海阔凭鱼跃，她破釜沉舟是对的。】
　　节目组的人还真的去取晏牧雨的相机了。
　　问题问完了，晏牧雨跟着老师傅画图纸。
　　这个绣坊其实被布料堆得满满当当，可能当地也有补贴，所以还修葺了一翻。
　　但干活的地方总是杂物多，桌上堆满了纸和布，偶尔还能看到一团作废的绣线。
　　老师傅教，要是有重要的话，小姑娘就会翻译。
　　晏牧雨还跟着学几句，但强调很怪，其他绣娘也被逗得笑出了声。
　　秋潮也在笑。
　　小女孩叫翘翘，今年上六年级，等过完这个暑假她就要去县城上学了。
　　教秋潮刺绣的是她外婆。
　　她看晏牧雨描线很稳当，又看了眼一点也不像新手的秋潮。
　　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小朋友不像晏甜杏那种过早接触互联网的小孩。
　　她甚至没什么功夫玩手机，如过不是节目组联系她，翘翘也是要大清早跟着妈妈去采茶叶的。
　　晏牧雨：“你猜？”
　　她今天没戴耳钉，耳洞看上去像细小的伤口，不算好看。
　　偏偏晏牧雨头发是早上随便辫的，因为不算长，小辫子像是没长大的尾巴，看得小朋友觉得好玩。
　　翘翘：“朋友？”
　　晏牧雨：“不是。”
　　她拿着笔描了几遍，这里的刺绣分很多种，关于信仰的更是复杂。
　　弹幕上全是发表太难了的感言。
　　晏牧雨和秋潮却像两个怪物，一点没有初来乍到的感觉。
　　一个游刃有余，一个一点就通，节目组甚至把机位变成左右对比，同时段看更有一种她们陷在工作中的沉浸感。
　　窗外鸟鸣声声，一盏茶又煮开了。
　　空气中泛着茶香。
　　翘翘啊了一声。
　　节目组没跟她说过别的，小姑娘只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明星。
　　昨天翘翘坐在秋潮边上看对方绣花。
　　对方绣了四朵花，最特别的是那朵浪花。
　　人的动作能描摹情感。
　　当地女孩结婚也会缝自己的嫁妆。
　　小朋友不太懂复杂的感情，在她眼里那时候的秋潮就像她见过的新嫁娘。
　　只不过拿的不是红布。
　　可秋潮的神情如此柔软，眼神如此深情。
　　是翘翘见过哥哥嫂子在篝火边跳舞的那种感觉。
　　当时翘翘没问，她觉得没什么好问的，肯定是要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
　　她见到晏牧雨的第一眼，观众以为小朋友是被晏牧雨的身高惊到，其实翘翘看到了晏牧雨的发带。
　　那朵浪花卡在短小辫子的前端，像是被什么服服帖帖地笼住了。
　　晏牧雨刚想和她解释什么叫经纪人，小孩却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是女朋友吧？”
　　晏牧雨勾勒花蕊到线条猛的歪了，红色的铅笔在纸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小孩还有点得意，继续小声地说：“我知道这不能说。”
　　下一秒她大声地问：“姐姐，我是不是猜中了？”
　　这个岁数的女孩很可爱，可能晒多了太阳，脸都红红，笑起来的时候特别自得，如果有尾巴可能翘上了天，很符合她的名字。
　　眼神更是清亮，就像等待晏牧雨一个笃定的夸奖。
　　晏牧雨无奈地点头：“是是是。”
　　“你好厉害哦。”
　　下一秒她的手机有新消息。
　　晏牧雨点开一看，是晏甜杏发来的——
　　-「图」
　　-我就说嘛，你房间有她的照片，不过我记错啦，是油画。
　　画面的秋潮穿着丝绒的蓝裙，躺在树荫下。
　　看得出是在晏家的花园。
　　晏甜杏：小姑姑，你明明和这个姐姐关系很好嘛！还骗我！你都没给我画过。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秋潮，不料秋潮正好看过来。
　　这一次晏牧雨仓皇地移开眼。
　　晏牧雨想：当时我坦坦荡荡。
　　可是现在我。
　　绝对不能溏淉篜里。
　　作者有话说：
　　以后都改18:00更


第41章 支线npc
　　晏牧雨画图很快, 直播间的观众基本是听她唠嗑看她干完活的。
　　她本来就爱聊天，天生有一种把人带进聊天氛围甚至让不爱聊天的人都觉得愉快的本事。
　　至少和昨天比, 这个绣坊的气氛活泼了很多。
　　临近中午的时候晏牧雨和秋潮走了。
　　本来晏牧雨是打算让秋潮在这里等她的, 但同样绣花很快的秋潮也想去逛逛另一个山村。
　　晏牧雨：“骑车带人很累的啊。”
　　秋潮：“我可以陪你一起走路。”
　　还好是高山，最热的时候也没有城市里那么热。
　　走到背阴处或者山泉边上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有点冷。
　　晏牧雨：“我才不要走路。”
　　秋潮：“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一起去, 谁知道你会不会回来带我呢？”
　　这话说得有些卑微，听得一边的小女孩都觉得诧异。
　　她看向晏牧雨：“你还会欺负秋姐姐吗？”
　　晏牧雨无奈地耸肩：“到底谁欺负谁啊。”
　　她好像很能和小孩相处，总是逗得小朋友大笑。
　　这个时候晏牧雨坐上车，催促秋潮快点。
　　“那你看地图啊，什么年代了还手绘地图。”
　　她叹了口气：“怎么做信息采集的, 昨天我导航的时候还让冲着瀑布开过去呢, 水帘洞吗？”
　　她说话自带幽默，口气又很玩味，虽然表示过对秋潮的拒绝, 但这个时候语气听不出任何的不满意。
　　“下午见！”
　　晏牧雨冲小朋友挥了挥手, 自行车轮滚上石子路，颠颠簸簸地走了。
　　【晏牧雨这不是挺灿烂的吗？】
　　【不是一直说她脾气很好吗, 我之前饭的艺人采访还提过这个。】
　　【她之前做摄影师选片也不是看咖位的吧, 感觉《Hree》没了晏牧雨风格瞬间low了。】
　　【呜呜呜我之前喜欢的小偶像也是这样, 看拍摄花絮晏牧雨就很温柔。也不是言语, 就是动作, 反正看花絮我都觉得我那个木头爱豆开窍了。】
　　【哈哈哈哈之前不是有人开贴说怀疑晏牧雨拍片不看咖位是想练手吗, 再木的人都在她的镜头下有灵魂的话，那岂不是招魂大师？】
　　晏牧雨觉得自己每天翻山越岭堪比军训, 但现在她背着相机, 反而走得没火急火燎。
　　这个地方很大, 山风堆叠好像山水画卷。
　　夏天天朗气清，可路过的无论是竹林还是清泉或者是带着狗去远处的茶农，都让人的心自然地放松了下来。
　　她骑车骑着骑着就停下来拍照。
　　秋潮觉得很新鲜，她已经很多年没看晏牧雨拿相机的样子了。
　　上一次还是对方给自己拍杂志的时候。
　　再那之前更是频繁，至少她们还笼罩着一层姑嫂关系，晏牧雨拍片子的首选项就是秋潮。
　　晏家有她的专属暗房，洗出来的秋潮照片发到网上每一张都足够让粉丝惊艳。
　　甚至很多秋潮都没看过。
　　晏牧雨的废片都带着浓烈的个人风格。
　　那四年里秋潮也去过暗房看晏牧雨洗照片。
　　人专注的时候总是迷人，更别提这个人本来就在你的心里。
　　只会让人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全是爱慕。
　　如果当年晏牧雨恰好转身，会撞进一双饱含深情的眼。
　　可她没有，晏牧雨沉浸的时候无人能扰，秋潮也不会被她留心。
　　旁若无人得越发让人心痒难耐。
　　就像现在，秋潮的目光又落在晏牧雨身上。
　　晏牧雨拍苔藓，拍泉水，镜头一转，正好拍到了秋潮的眼神。
　　那四年她错过的情感十年后也不会消散，甚至凝成了秋潮眉宇里独有的哀愁。
　　不过秋潮相貌冷艳，这股哀愁变得高级又昂贵，放在普通橱窗都是亵渎。
　　【又开始了。】
　　【秋潮，你为什么那么爱看晏牧雨。】
　　【晏牧雨好看吧。】
　　【她真的是耐看型的。】
　　晏牧雨没说话，她带着秋潮继续往前，直到车开骑村庄。
　　节目组要的肉已经准备好了，晏牧雨顺便买了两块刚才席汐艾特她要她买的鸡胸肉。
　　市场和早晨买菜的集市不一样。
　　地上有混着油光的彩色污水，卖橘子的摊位上还坐着一个白猫。
　　秋潮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虽然是市场，也就几个肉铺，没什么可以多买的。
　　这家的肉在当地比较有名，据说猪也是放养，养得肉质鲜美异常，也有隔壁村的开着摩托车来买。
　　晏牧雨的自行车停在村口的老树下，秋潮又在路边看见了猫。
　　等晏牧雨走到树下，发现对方还没跟过来。
　　晏牧雨：“秋潮！”
　　她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手边的袋子有点异动，低头看，装着鸡胸肉的塑料袋破了。
　　再看，前面一只大着肚子的黄狗哒哒哒地叼着肉，还回头看了晏牧雨一眼。
　　晏牧雨：“卧槽。”
　　【？？？】
　　【演的吧！】
　　【这狗怎么还有人的表情啊！】
　　【之前都没看出秋潮这么喜欢猫。】
　　正好几个小孩在一边玩跳格子，看见那条狗顿时哈哈大笑——
　　“吴老板的狗又偷人东西吃啦！”
　　“阿黄又偷鸡！！快告诉吴老板！”
　　晏牧雨一脸茫然，趁这几个小孩从自己身边经过，随便抓了一个，问：“那狗谁家的？”
　　她还拎着那被狗咬了的塑料袋，那边的秋潮听到动静过来，问了句怎么了？
　　晏牧雨：“还不是为了叫你，肉都被狗偷了。”
　　秋潮的目光落到晏牧雨抓着的空塑料袋，结合对方此刻震惊的样子，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晏牧雨：“笑什么，很好笑吗？我们赚钱很辛苦的。”
　　她低头问自己拽住的小孩：“你能带我们去找那条狗的主人吗？”
　　她和秋潮怎么看都不是当地人，更何况边上还有好几个摄制组的。
　　小孩哦了一声，觉得新鲜，蹦蹦跶跶地领着人过去，还很自来熟地介绍：“那狗叫阿黄，是村口边代销店老板娘的狗，它可喜欢吃肉了。”
　　“吴老板有三条狗！阿黄是最大的！”
　　“你们是电影明星吗？”
　　“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
　　“你们怎么过来的啊？”
　　“我和你们说，吴老板脾气可好了，肯定会赔你们钱的，她总是这样，挣不了多少。”
　　……
　　晏牧雨发现村里的小孩都有点过分活泼，甚至力压她这个爱聊天的。
　　她都插不上嘴。
　　晏牧雨跟着小孩绕过村头的树，跟秋潮说了一句，“你往下看看。”
　　晏牧雨指了指，秋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晏牧雨：“那边是我们的家。”
　　快到中午，太阳越来越晒，秋潮撑开遮阳伞，给晏牧雨撑了撑。
　　但她需要垫着脚，看着就费劲。
　　晏牧雨拿走了伞，问了句：“你看见了吗？”
　　她又指了指：“就那里，看着怪可怜的一栋破房子。”
　　还好山足够越高，风不是烫的，晏牧雨这自然的一句和陡然的接伞都足够秋潮心潮澎湃。
　　秋潮囫囵地嗯了一声，她压根没去看什么房子。
　　脑子里全是「我们的家」，全是晏牧雨凑过来自己闻到的对方身上衣服熏过的艾草味道。
　　晏牧雨昨天和柳淞一起烧的艾草，说蚊子太多。
　　前面的小孩喂了一声：“还走吗？”
　　晏牧雨拉着秋潮的罩衫，说是拉，不过是捏了一个衣角：“走。”
　　遮阳伞被她抓着，一个特写镜头的手都让观众满屏感叹这人不做手模太可惜。
　　秋潮在伞下看晏牧雨。
　　看对方的脚踝，看对方牛仔裤裤脚的流苏，看对方的握着伞柄的手，看对方嫌弃自己跑得慢，终于从捏衣角变成揽肩。
　　秋潮勾唇。
　　晏牧雨，你还是会忍不住触碰我的，不是吗？
　　小朋友说的代销店就在山坳，说是代销店，不过是一个老房子改的一个房间。
　　一个木窗户，摆着点饮料和零食还有刮刮卡，塑料篮子里全是秋潮小时候见过的玩具。
　　【好怀旧的感觉。】
　　【这个金磁铁……魔兽世界是吗哈哈哈】
　　【好古早啊，一瞬间回到九十年代。】
　　【这个泡泡糖我以为停产了，原来还有啊！】
　　【这个牛肉干我小时候超爱吃的，虽然知道那不是牛肉做的哈哈哈。】
　　窗户前坐着一个人，好像在写什么东西，等镜头再拉进，观众才看到她在描红。
　　像是小学生用的那种，握笔都很笨拙。
　　小朋友喊了一声：“吴老板！”
　　那个女人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了头。
　　【长得……好可爱啊。】
　　【靠，她眼睛好圆。】
　　【看着还很小的样子……头发好黑哦。】
　　【还抖了一下哈哈哈。】
　　小朋友很熟练地踩在窗前的石头上，对这个女人说：“你家阿黄又偷吃别人的肉啦！是这两个姐姐的。”
　　晏牧雨走上前，她看了眼这个建筑，窗框都有很年代感，往外搭了一个小棚，小篮子里的零食五花八门，都是晏牧雨没见过的。
　　反而是秋潮好奇地拿起其中一包糖，问：“这个多少钱。”
　　这老板长得秀气，圆圆脸，看上去年纪不大。
　　但怎么看都好像眼神呆滞，白瞎了这双秀美的漂亮杏眼。
　　对方反应也有点迟钝，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才慢慢吞吞地看向晏牧雨。
　　小朋友又说：“吴老板，你要赔这个姐姐钱啦，哎呀不过今天洪老板不在吗？”
　　晏牧雨和秋潮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这个老板不太正常。
　　【是不是……脑子有点……】
　　【看她刚才写字感觉到了，肯定是成年人但是……】
　　晏牧雨：“不用赔，我就是……”
　　下一秒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怎么了？”
　　那村里跳格子的小女孩看到来了从石头上蹦下去，喊了一声：“洪老板你回来了？”
　　晏牧雨不太明白这一声一声老板的，嘀咕了一句：“这是普通称呼吗？”
　　秋潮笑了一声：“你是晏老板。”
　　她难得没故意喊小晏，晏牧雨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晏牧雨：“秋老板？”
　　秋潮和她站在一把伞下，影子拉得老长，比当事人亲密，甚至让秋潮看出了点依偎。
　　她拿出手机假装拍了张路边的风景照。
　　心想，我和晏牧雨真是连影子都般配。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这个洪老板长得也不像个本地人呢！】
　　【很踏实的女人味？】
　　【感觉也是采茶工，配置都差不多。】
　　那小女孩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随后那个洪老板走过来跟晏牧雨打了声招呼。
　　她刚说了一句你好，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一帮人，一边土屋的大门就传出小猫一样的细嗓。
　　“隆隆！——”
　　然后是什么东西点地的声音。
　　晏牧雨还没得急回一句你好，刚才站到她面前的那人突然转身一个箭步。
　　晏牧雨眼睁睁地看着门槛那摔出一个穿着红白波点碎花裙子的女人。
　　这个洪老板迅速地接住对方，那动作简直不要太熟练。
　　晏牧雨哇哦一声。
　　秋潮也有点惊讶。
　　【这是支线吗？】
　　【不像吧，不是让那个晏牧雨买肉吗，感觉她们应该要做本地菜了。】
　　【此刻的席汐还在等晏牧雨的鸡胸肉……】
　　【远处一只黄狗回来了。】
　　晏牧雨没想到刚才坐在窗前的吴老板居然断了一条腿。
　　她小腿部分直接没有，所以裙子看着空荡荡的，但神情倒是很雀跃。
　　更没有什么村里有人录节目的雀跃，就像刚刚小孩告状她家阿黄吃别人肉的茫然。
　　此刻笑得灿烂，抱着洪老板的脖子说：“隆隆回来啦。”
　　晏牧雨：“什么long啊，这名字有点少见。”
　　秋潮趁晏牧雨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干脆又往对方身上靠了靠。
　　她说：“洪老板，那就是轰隆？那个打雷的声音吗？”
　　连一边的小孩都乐了。
　　【眼睁睁看秋潮挪了两步，不热吗？】
　　【我们秋姐只是怕晒。】
　　只有画外的夏苑苑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心想姐真是太得寸进尺了。
　　不过又庆幸小晏总态度好了许多。
　　秋姐不会半夜吹枕边风了吧，还是又……
　　夏苑苑脑子里顿时出现了秋潮当时说的什么那里美容。
　　完全，无法直视。
　　可另一方面夏苑苑又觉得这样的秋潮太难得了，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秋潮总是沉重的，就算休假她也在不停地转换角色，为了下一次的工作做准备。
　　明明没人逼秋潮要达到什么的成就，但她给自己定了严密的计划，企图孤注一掷地选择完成梦想再来蓄谋爱情。
　　所以秋姐和麦辰姐说的她和晏牧雨有情分。
　　就是之前以姑嫂名义相处的四年吗？
　　晏牧雨也没打扰，在观众眼里她简直和屏幕前的人差不多，就差在脑门贴着我看乐子了。
　　【感觉可以给她配个西瓜。】
　　【其实也不用mc，感觉晏牧雨一个人能挑大梁。】
　　【你们认真一点啊！你们是嘉宾不是她们是嘉宾！】
　　【素人的感情好好啊，我竟然觉得很配？她们是姐妹吗？】
　　晏牧雨简直是观众的嘴替，她喊了那小女孩一声：“小妹妹，她们是一家人吗？”
　　这个村子本来就没多大，而且分散得零零散散的。特别是晏牧雨他们住的地方，简直像被流放。
　　人不多，了解的倒是挺多。
　　小女孩摇了摇头：“不是啦，吴老板是洪老板的请来帮他们家采茶叶的。”
　　她挠了挠头：“吴老板的老公前年死了。”
　　小孩把生死说得轻飘飘，可能还带点个人感情：“不过吴老板也不会再被打啦。”
　　能看得出她很爱来这里逛，小姑娘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吴老板虽然傻乎乎的，但对我们很好的。”
　　“就是前几天电视坏了，不然我们还会这里一起看动画片。”
　　现在电子产品更新换代，晏牧雨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看固定的电视节目是什么时候了。
　　她的小时候也不是那种要蹲点看电视的小时候。
　　家里没人管她，反而是秋潮有这样的时候。
　　她的神情又柔软了几分，问：“谢谢你带我们来啊，你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好不好？”
　　晏牧雨也没阻止。
　　编导也没想到事情还能有这种发展，联系了裘思源。
　　裘思源不太所谓，她看着监视器笑了笑：“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意料之外，随便她们吧，如果对方不同意拍摄，再换方案好了。”
　　小孩总喜欢漂亮的人或物，特别是秋潮还弯腰和她说话。
　　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怼在面前，小姑娘挠了挠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正好这个时候那个洪老板走过来，她给穿裙子的吴老板摆好拐棍，又耐心说了几句话，对方才干脆坐在门口等她。
　　当地人说话都有一股口音，但这个洪老板明显没有。
　　她跟晏牧雨打了声招呼，正好那只黄狗过来，一开始看到吴老板摇着尾巴，看到洪老板顿时怂了。
　　洪老板：“过来。”
　　那狗还真的夹着尾巴过来了。
　　晏牧雨发现这小店的狗洞还钻出来一个白的，亲昵地蹭着洪老板的裤脚。
　　对方跟晏牧雨道了个歉：“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晏牧雨：“也就十块钱，你家狗……嘴还挺厉害。”
　　那黄狗仍然站在洪老板腿边，此刻老实得和刚才抢肉的回眸判若两狗。
　　洪老板：“它就这个德性，不好意思，但它不咬人。”
　　那边的吴老板笑嘻嘻地重复了一遍：“阿黄不咬人的。”
　　这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乐颠颠地摇着尾巴过去，被捧起脸揉搓。
　　那吴老板说话都有点怪异，怎么都像是有先天障碍的人。
　　晏牧雨拿了钱，一边说：“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刚才听起来有点像，是哪个字，龙宫的龙？”
　　洪老板还没回答，稚拙的女声就重复道：“轰隆隆的隆隆，打雷的隆隆，我的隆隆。”
　　秋潮也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感情，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这两个人。
　　一个肤色黝黑，但生了一双很明亮的眼睛，看眼睛就知道她本性纯良。
　　而且个子挺高，估计还是干体力活的。
　　就算晒黑了也穿着防晒服，防晒服胸前有一朵歪歪扭扭的乌云，像是小孩的贴画。
　　秋潮看得出来，那是绣的，只不过绣的人针法不好。
　　可是技术精湛没有感情也很难让人动容，这歪歪扭扭的乌云几乎让秋潮一瞬间确定了是谁所作。
　　毕竟穿红裙子的女人刚才趴在窗台上写字，也如此稚嫩。
　　晒黑了很多的女人笑起来还有虎牙，她点了点头：“我叫洪隆，山洪的洪，轰隆隆的隆。”
　　吴老板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隆隆。”
　　晏牧雨看了看这个房子，门口还晾着衣服，都是女人的。
　　瓦片可能有段时间没翻，上面还有几根杂草。
　　过年贴的春联贴的是绿联，证明家里有人故去。
　　是这个吴老板丈夫的原因吗？
　　秋潮：“我要请这个小朋友吃零食，你把钱给我。”
　　她怼了晏牧雨一样，愣是把晏牧雨放在吴老板身上的眼神给怼收了回来。
　　晏牧雨吃痛一声，下一秒十块钱被秋潮掏走了。
　　小朋友站到石头上去挑想要的，秋潮居然跟她凑在一起讨论哪种糖好吃。
　　昔年红毯艳杀众人的女明星在山村的代销店口和小朋友讨论几毛钱的零食。
　　镜头里秋潮笑得很随意，眉眼扬起，随后又很苦恼要买哪一个。
　　晏牧雨跟洪隆聊了几句，对方倒是不在乎拍不拍的。
　　可能山村本来没什么流动人口，一成不变的生活有点无聊。
　　洪隆：“我这段时间都采茶叶，如果不回去的话，应该帮人修房修水管之类的。”
　　晏牧雨：“你是哪里人？”
　　洪隆说了一个地方。
　　晏牧雨有点讶异，那里离这个山村十万八千里，哪怕都是南方，也足够火车几个日夜，再翻山越岭日夜兼程。
　　洪隆看了眼后面的工作人员，又看向晏牧雨。
　　她当然看得出晏牧雨家境不错，洪隆笑了笑：“我们是天南地北打工的，每年春茶夏茶最忙，一般都是工头来村里找人，一车拉走，主家包吃包住。”
　　晏牧雨：“那你结束之后就回老家吗？”
　　洪老板比晏牧雨还小好几岁，但看着就不太像个二十七的。
　　她可能还是老家那边的少数民族，所以眼窝有点深，但鼻梁高挺，其实颜值也不低，只是没好好收拾。
　　洪隆摇头：“不回去了。”
　　她看了眼也去挑零食的吴老板：“小蜻，就是吴老板，她说可以一直雇我。”
　　晏牧雨挑了挑眉，她看出了这个雇，可能是另一种意思。
　　但吴老板明显有点缺陷，这又要怎么界定呢？
　　但到底是别人的事，至少晏牧雨在刚才洪隆倏然转身、精准地接过叫小蜻的吴老板的时候有被打动到。
　　搞艺术的多半都很能动情。
　　晏牧雨没那么伤春悲秋，她很在乎自己瞬间的体验感。
　　比如摄影的时候抓住人物瞬息的万变。
　　现在她的瘾就犯了，她想拍照。
　　之前让她厌烦的瓶颈期顿时被这种蠢蠢欲动松动了一些。
　　晏牧雨刚拿起相机要问可以不可以拍，就听这个面容黝黑的女人问：“你和她是一对吗？”
　　晏牧雨愣了：“啊？”


第42章 劣质吸引
　　晏牧雨愣在原地。
　　问她的人好像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问题, 还笑着看着晏牧雨。
　　【啊？？这是我能听的吗？】
　　【太艹了，我没想到我能在正统直播综艺听到这种问法。】
　　【素人就是无法无天啊。】
　　【所以这个姐姐和那个老板是？？？救命！！好奇是怎么……的。】
　　【晏牧雨此刻的表情不截图更待何时。】
　　【我在弹幕都不敢这么说。】
　　晏牧雨：“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 很自然地和第一次见面的洪老板勾肩。
　　她比对方高半个头, 但在这个村子洪隆也算个高妹了。
　　两个人勾肩搭背去了角落，晏牧雨还怒视拿着收音筒的工作人员，盯得对方头皮发麻, 陡然想起这位还是老板，顿时怂了。
　　【晏牧雨为什么那么像二哈。】
　　【你们怂什么啊，怼上去啊，我也想听悄悄话。】
　　秋潮还在挑零食，吴老板给她介绍哪个好吃。
　　“这个, 舌头会变色。”
　　她指了指写着魔鬼的糖, 还吐了吐舌头，“我之前就舌头发绿过，吓了, 吓了隆隆一大跳。”
　　名叫小蜻的吴老板看上去年纪不大, 秋潮甚至觉得她可能比秋沅还小几岁。
　　秋潮笑了笑，“真的吗？”
　　她笑起来的和和气气, 红毯上的艳丽只能最表层的装点。
　　在这个夏日山村, 秋潮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代销店, 回忆里的糖和一成不变的上好佳还有咪咪虾条, 甚至拉扯出了秋潮隐藏内心多年不敢释放的分享欲。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秋沅。
　　这个时候小蜻探头过来, 问秋潮这个是什么？
　　一边的小女孩哈哈一笑：“吴老板你是笨蛋吗, 是自拍啦！”
　　穿着红白波点裙的女老板挠了挠头。
　　她的头发梳得格外整齐，甚至额头都有一条辫子编发, 发卡是一颗牛油果, 看得出每天都有精心打扮。
　　也可能是有人为她精心打扮。
　　秋潮也不介意, 问：“你要和我一起拍吗？”
　　小女孩：“我呢，我可以吗？”
　　秋潮点头。
　　【呜呜呜秋潮人好好啊。】
　　【我以前吃的什么洗脑包说秋潮耍大牌什么的……现在看分明很……】
　　【她刚才是给发消息啊？】
　　【我记得秋潮说她有个亲妹妹，唉现在她越来越红以前的料都很难找了。】
　　【这个吴老板真的蛮精致的，她为什么会这样啊，不能去治一治吗？】
　　【针对刚才洪老板的话，我觉得应该是这个黑皮姐姐打扮的。】
　　【这个综艺感觉都是活人，之前看生活综都是嘉宾被困在小屋，晏牧雨这种吊儿郎当到处跑的感觉好有意思。】
　　【她到底跟这个洪老板嘀咕什么呢？】
　　晏牧雨：“你怎么会这么问？”
　　晏牧雨下意识地看了看秋潮，又不太想让秋潮知道。
　　感觉对方绝对又会露出笑眯眯的神色，简直把一波三折的「小晏」无声化，变成一张写满朱砂的符咒，贴到晏牧雨脑门。
　　不然我怎么会满脑子都是那句。
　　小晏。
　　被她勾着肩的女人：“不是吗？”
　　晏牧雨：“当然不是了。”
　　洪隆 ：“那晏老板你为什么要到角落说？”
　　晏牧雨：“影响不好。”
　　洪隆笑着说：“影响你工作了？”
　　那边的秋潮拍完照看了过来，拄着拐的吴老板蹦蹦跶跶地去洪老板那里，又被接了个满怀。
　　秋潮问晏牧雨：“你们聊什么呢。”
　　【秋姐，晏牧雨是不是对你下手了？】
　　【晏牧雨这个人渣！】
　　【想什么呢大家，指不定是剧本，全是炒作。】
　　【得了吧秋潮还炒作什么啊。】
　　【可是这俩关系就是很怪啊，我不管，我偏要嗑！】
　　【晏牧雨的表情很像被逼良为娼，好好笑。】
　　晏牧雨：“没什么。”
　　下一秒她先发制人，看着秋潮手上拿着的零食问：“你怎么也买上了？”
　　秋潮噢了一声，她晃了晃自己拿的糖：“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她嘴里还有一颗，在晏牧雨走近的时候突然吐了吐舌头。
　　绿得非常夸张，和她微红的嘴唇形成了完美对比，晏牧雨吓了一跳：“变色糖啊。”
　　她有点无奈：“几岁了？”
　　秋潮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也就五百岁吧。”
　　【收音大哥是来了吗？】
　　【呜呜呜秋潮为什么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我以为她是高冷御姐。】
　　【吐舌头真的……意料之外。】
　　【晏牧雨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晏牧雨：“十块钱都买完了？”
　　秋潮点头。
　　晏牧雨噢了一声：“我还以为不够呢。”
　　秋潮：“一包就五毛钱，能买好多。”
　　她说完给晏牧雨递了一袋，然后看着走远的那个小女孩，对方拎着一塑料袋的咪咪虾条还转身朝她们挥手。
　　晏牧雨勉为其难尝了一颗，感觉嘴巴里噼里啪啦，味道也很怪。
　　她拧着眉毛，评价了一句：“有点劣质。”
　　秋潮不可置否：“五毛钱还要多好，小时候能买一包我就高兴半天。”
　　她的声音仍然带着点绵软的含糊，但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秋潮心情很好。
　　这种心情好让她看起来眉飞色舞，甚至有点像个小孩子。
　　晏牧雨很难不被这种情绪感染。
　　她捂了捂酸涩的腮帮子，嘀咕了一句你怎么不难受。
　　最后想起了自己是出来买肉的，顿时看了眼放在一边树下的肉。
　　刚才她趁机用相机拍了两张照片，现在回过神肉又没了。
　　那只黄狗居然和白狗团伙作案。
　　晏牧雨卧槽一声，冲工作人员吼：“你们也不提醒我！”
　　画外的编导：“裘导说一切按照自然法则。”
　　晏牧雨气得不行，她也没什么偶像包袱，更不谈什么荧幕形象，“什么自然法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么多人看着狗偷肉吃啊！”
　　还有路过扛着锄头的村民啊了一声。
　　“小蜻家的狗又偷吃了啊。”
　　“诶洪老板你在家？怎么不教训教训？”
　　洪隆刚才也没注意，此刻她抄起一边的竹竿就追了出去。
　　这一幕简直太过抓马，晏牧雨站在原地捂着脸好一会，她觉得自己头好痛。
　　偏偏秋潮又开了一包咪咪虾条。
　　她的美甲特别做得特别好看，此刻光下晶莹剔透，乍看像是果冻覆在其上。
　　晏牧雨压根没心情吃，有点无奈：“完了，我回去得被席汐骂死。”
　　“那个市场卖肉的一天就卖一次，得明天了。”
　　“你们说有客人点名要吃梅子排骨，说好的我买完肉给菜谱呢。我不管，肉我是买了，菜谱你们得给我。”
　　当地的菜谱网上搜不到，搜出来的也都是同名，据说都不太一样。
　　晏牧雨长吁短叹，秋潮倒是不着急：“那明天再买。”
　　她俩态度完全相反，看得一边的人莫名觉得好笑。
　　站在窗边的吴老板挨着洪隆，对他们说：“我会。”
　　晏牧雨：“什么？”
　　洪隆：“你们中午要在我家吃吗，小蜻会做梅子排骨。”
　　【怎么了，直接进入我可以到你家吃饭环节？】
　　【真的没剧本吗？】
　　【好想说演的吧，但看那个狗的快乐好像真的不是演的。】
　　【狗狗！怎么可以吃生肉啊！】
　　【晏牧雨那一兜子还有熟食呢……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席汐在群里疯狂艾特晏牧雨。】
　　晏牧雨虽然人看上去大大咧咧，但不是爱麻烦的类型。
　　她自来熟，但也没到这个地步。
　　况且让人家做饭算什么事，看这个洪老板穿的破破烂烂，想来条件也不好。
　　去人家家里蹭饭还吃排骨，未免太夸张了。
　　晏牧雨刚想拒绝，身边的秋潮就说好。
　　晏牧雨：“啊？”
　　秋潮已经先她一步走过去，丢下一句：“你不是想拍她俩吗？这当做饭钱不可以？”
　　穿着民族服饰的秋潮裙摆随着走动像是泛起浪花。
　　这个山村有古老的传说，一直坚信自己都是海的子民，明明在深山里，每年夏天还会办鱼灯节。
　　在绣房的时候秋潮听老师傅提过，通过翘翘翻译，好像是一个很有趣的节日。
　　大家的服饰都带着海的元素，秋潮很喜欢。
　　花海也是海，她一针一针，绣给晏牧雨的海浪也被对方缠在发上。
　　想到这里秋潮的心跳就容易失衡。
　　然后忍不住又想：如果我能跟发绳共感，是不是可以体会到晏牧雨的体温，更能感受到她的反应呢？
　　她说得笃定，晏牧雨被戳中了心思，在原地站了一小会。
　　【晏牧雨的片约不是千金不换吗，这确实……】
　　【期待。】
　　【这要怎么拍啊。】
　　【所以吃什么？】
　　晏牧雨很不是滋味，秋潮和她擦肩的一眼包含的笃定甚至给晏牧雨一种强烈的震颤。
　　像是自己彻底被对方看透。
　　包括这个时候的蠢蠢欲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秋潮怎么如此敏锐？
　　小蜻老板特别激动，她拄着拐棍走得飞快，看得秋潮都有些后怕。
　　洪隆一边去检查对方煮的饭，看到没有糊松了口气，一边去厨房生火，一边说：“不用太担心她，她不怎么摔倒的。”
　　秋潮看对方去冰箱拿排骨，小老板看上去就很有活力，笑起来的还有酒窝。
　　甜得让第一次见面的秋潮就觉得她分外可爱。
　　偏偏缺了一截小腿，像是美玉微瑕，让人唏嘘。
　　洪隆：“等我再攒点钱，就带她去做个腿。”
　　秋潮想到那种义肢，噢了一声。
　　晏牧雨走进来帮忙，她倒是生火生出了经验，但远没有洪隆这么熟练。
　　她和秋潮都想帮忙但被拒绝了。
　　这两个人一个切肉一个生活起锅配合得很好。
　　晏牧雨问：“你采茶不是应该在带个饭在茶园吃的吗？”
　　这个点裴菀已经给今天采茶的丁映雪送饭去了。
　　洪隆还没说话，拿出梅子的小蜻老板就说：“她陪我吃。”
　　生火的女人笑了一声：“是，我要陪她的。”
　　这个厨房比节目组给的小土房子大，饭桌也在里面。
　　洪隆给晏牧雨和秋潮倒了茶，但晏牧雨已经去在调镜头了。
　　秋潮就坐在桌上看晏牧雨。
　　看晏牧雨弯起的腰，看对方握着相机的手。
　　想到从前在晏家，对方也是这样。
　　秋潮做过很多次晏牧雨的模特，很多是抓拍，很多是废片。
　　暗房里秋潮看自己的照片，都觉得美得有些夸张。
　　而晏牧雨对她的评价不太在意。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高傲和理所当然：“这就漂亮了？”
　　“真是奇怪，镜头拍不出你十万分之一的好看。”
　　她多少带着点搞艺术的轻狂。
　　因为有了困惑，所以晏牧雨眉宇会笼起问题没解开的轻愁。
　　看得当时的秋潮很想伸手去抚摸对方的眉眼，用嘴唇去描摹晏牧雨的五官。
　　晏牧雨还在嘀嘀咕咕：“难道是我光没调好？”
　　“焦距问题？”
　　“镜头是新换的啊。”
　　“怎么可能……”
　　她入迷就是这样的，足够把秋潮抛在一边，足够心无外物。
　　足够让晏牧雨看起来性感加倍，让人升起要掠夺的心思。
　　就连她们发生关系当天拍摄杂志的时候，晏牧雨仍然觉得不满意。
　　新锐的摄影师意气风发，助理摄影师觉得晏牧雨太过严苛，生怕被对方摆弄的秋潮不高兴。
　　那天从清晨拍到日暮。
　　摄影棚里的人都因为秋潮工作室发的分手声明震动，但是没人去打扰棚里的晏牧雨。
　　因为这个年纪轻轻就很有名的摄影师不喜欢被打断。
　　在这之前晏牧雨的片约都没出现过顶级大咖。
　　但每一个被她拍过的艺人都展现出了极强的镜头感。
　　所以网友都认为那是晏牧雨挖掘的，而不是艺人给的。
　　那一年的秋潮却不一样。
　　晏牧雨见过太多面的秋潮，从年龄上算，秋潮可以算小晏牧雨半年的妹妹。
　　从心里年龄算，秋潮又比晏牧雨成熟太多，加上她的辈分，变成了成熟的小嫂子。
　　四年里秋潮每次年三十因为拍戏没能赶回来。
　　晏牧雨也因为时差不在国内，反而是碰到敲好出差的晏恺才会一起过年。
　　秋潮和晏牧雨不会经历辞旧迎新，却总是在夏天相遇。
　　晏牧雨没怎么拍过冬装的秋潮，她印象里的秋潮是夏天池塘靠近水面石头长出的苔藓。
　　不算阴暗，但足够潮湿，眼神就带着潮气。
　　冬天苔藓应该是刻骨的凉。
　　但晏牧雨拍不出来。
　　无论她让秋潮怎么放松，人工营造的雪景里，人工降下的鹅毛大雪里。
　　秋潮不笑和笑都过分灿烂，和网评的冷艳完全不一样，她像个青春期刚过的少女。
　　又像终于符合了她的年龄，可以是个大学毕业的女学生。
　　哪怕她做学生的时间太短暂，都不太愉快。
　　可是她怎么可能在晏牧雨的镜头里冰冷。
　　晏牧雨到现在还觉得那年的那套图是她职业生涯的败笔，紧接着夜晚和秋潮发生的事更是让她痛苦万分。
　　即便全世界都知道秋潮上午放了和她哥的分手声明。
　　搞不好早就分手了，但晏牧雨仍然如鲠在喉。
　　卡在喉咙的不止是秋潮的算计、分手的阴霾、拍摄的时候晏牧雨单方面的不愉快。
　　她无法原谅自己在看到新闻的那一瞬间涌起的庆幸。
　　哪怕只有一秒，都是她对这个家的背叛。
　　是她对自己的背叛。
　　她讨厌改变，讨厌计划之外的事，秋潮打断了她所有的缜密。
　　让晏牧雨在那个夏天不可置信、痛不欲生、仓皇失措……
　　让她觉得自己自诩无人能及的技术拍不出秋潮最明显的凄冷，才是对自己人格的最大侮辱。
　　但那年的晏牧雨没打算认输。
　　她在《Hree》担任首席多年，拍过的艺人虽然不多，每一次的策划都足够让人惊艳。
　　但时间越长，晏牧雨还是觉得不对。
　　卡在她喉咙的那根刺让她失去了对工作对象的探知欲。
　　她没失去商业拍摄的技术，但失去了本我拍摄的好奇心。
　　她的好奇心丢了。
　　丢在秋潮身上。
　　因为没拍到自己策划里本该在风雪夜里瞬息悲苦的秋潮。
　　她不满意成片被网友称为甜心的秋潮。
　　秋潮此人，向来不甜。
　　她甚至不是醇度百分百的酒心巧克力，是劣质的那种，类似山村代销店卖的代可可脂金元宝巧克力。
　　有一层看似华丽镀金的糖纸，使得她看上华美无比。
　　本质就是调出来的假甜垃圾食品。
　　让人喉间难受，继而钝痛，恍若中毒。
　　现在晏牧雨燃起了久违的好奇，从个人到故事。
　　她悲哀地发现，秋潮仍在现场，她贯穿自己人生数年，压根不是晏牧雨轻易能躲开的。
　　秋潮是一颗飞来碎石，晏牧雨仍然没能在镜头体现对方本质的那种——
　　宛如静水深流的癫狂。
　　*
　　晏牧雨拍了几张坐了下来，那边的洪隆在炒菜。
　　她和秋潮坐在一边，秋潮还在看自己买的零食，似乎在一份份地拍。
　　晏牧雨问她：“拍给谁？”
　　秋潮：“放心，没男朋友。”
　　晏牧雨被噎了一下。
　　秋潮补了一句：“也没女朋友。”
　　晏牧雨：“我没问你这个。”
　　秋潮从自己的侧兜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舌头。
　　她吐舌头都毫无形象，这个时候还面向晏牧雨：“绿吗？”
　　晏牧雨没好气地说：“绿，难看死了。”
　　她拿走了秋潮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被吓了一跳：“这都可以做鬼了吧？”
　　秋潮：“我们做鬼也一起啊。”
　　晏牧雨：“别成天神神叨叨的。”
　　【秋姐，你说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她好爱她。】
　　【晏牧雨的态度真是越来越自然了，所以第一期装什么啊。】
　　【十年没见总要尴尬一天的吧？】
　　秋潮：“给我妹妹发的，你看。”
　　她还把手机推了过去，正好秋沅回了一句：“我也想吃。”
　　晏牧雨：“她怎么样了？”
　　秋潮：“现在每天做陶，挺开心的。”
　　晏牧雨对秋沅的印象很模糊，她噢了一声。
　　她看秋潮实在很喜欢这些小零食，问：“你小时候就吃这些？”
　　秋潮叹了口气：“比不上您大户人家，我小时候也是村里撒泼的小孩啊。”
　　她捧着脸笑，这种老房子的厨房因为主人的打理很干净，但要说很现代化也就是冰箱现代化。
　　灶台上还有一个熏得焦黑的热水壶，正好洪隆往杯子里冲了一杯茶。
　　晏牧雨：“以前没听你说过。”
　　她拎起桌上的水壶给秋潮倒了一杯水，桌边挂着一张很有年代感的观音送子图，晏牧雨看了看时间，发现是四年前的。
　　秋潮：“以前忙，不过和你一块被是总被带着出去玩。”
　　晏牧雨：“我什么时候带你出去玩了。”
　　她口气倒是没大呼小叫。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柴火荜拨，热水开了，小蜻在叫洪老板的名字。
　　“隆隆，你尝尝。”
　　叠字的亲昵完全弱化了这个名字的中性感。
　　被这个女人念出来如此婉转，里面的依赖毫不掩饰，晏牧雨小声说：“你不好奇吗？”
　　秋潮回着秋沅的消息。
　　秋沅：你和小晏姐关系好一点了吗？
　　秋潮：暂时。
　　妹妹仍然对姐姐喜欢的人一无所知，但她见过秋潮从前和晏牧雨相处的场面。
　　觉得她们合该那么好。
　　秋潮抬眼：“什么？”
　　她今天的头发都是绣坊的绣娘再给她编的，银线穿进头发，在昏暗的厨房也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晏牧雨：“我说，你不好奇洪老板和吴老板吗？”
　　【我好奇！】
　　【好奇死了！】
　　弹幕飘过一水好奇，还有因为官v联动去别人家吃饭的综艺发的缺德视频。
　　此刻#晏牧雨被狗偷肉#还高挂热搜，不明路人点进去都能被狗团伙作案笑死，以为是团队故意拍摄的。
　　但精选图片里的秋潮和晏牧雨同框实在诱人。
　　更别提秋潮和小朋友挤在一起挑零食的画面。
　　综艺的确能让演员失去神秘感，但某种程度也让人产生了这个人「也是人」的确认。
　　对秋潮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评价。
　　因为她向来黑料缠身，漂亮的脸蛋和身材带给她的荣光全都裹挟着肮脏的猜忌。
　　秋潮从不后悔自己选择这条需要披荆斩棘的路。
　　因为一无所有的秋潮无路可走，当年如果不是晏牧雨救了她，可能她早就死了。
　　是心如死灰的死，以行尸走肉的方式活下去的死。
　　秋潮：“不好奇啊。”
　　她说完盯着晏牧雨看，晏牧雨：“是吗？”
　　她撑着脸看端着菜上来的洪隆，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吃人最短，又想着帮个忙。
　　刚要说话，就听秋潮问洪隆：“洪老板，你和吴老板怎么认识的？”
　　秋潮补了一句：“认识很多年了吗？”
　　晏牧雨：……
　　不是说不好奇吗？
　　肤色黝黑的女人把要帮忙的晏牧雨按了回去，她说：“认识三年了，我今年二十八岁，小蜻，二十六啦。”
　　做好排骨的红裙女人拄着拐过来，重复了一遍：“二十六啦，老姑娘啦。”
　　晏牧雨：“哪里老了，年轻着呢。”
　　小蜻看看她又看看秋潮：“你们多大？”
　　晏牧雨：“你猜我和她谁大？”
　　秋潮顺势往晏牧雨那里靠了靠，冲小蜻眨了眨眼，在观众眼里像是她冲大家眨眼。
　　洪隆给小蜻拉开凳子让对方坐下，自己去一边盛饭。
　　小蜻捧着脸指了指秋潮：“你大。”
　　晏牧雨哈哈一笑：“错啦！”
　　小蜻：“不可能！”
　　她似乎有点轴，又问了晏牧雨的出生年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晏牧雨的眼神没有任何歧视，观众看她和秋潮此刻的感觉一样。
　　这个人看谁都一视同仁，也没什么富二代的臭毛病。
　　她甚至格外欣赏女人，就像现在镜头稍微停留，切换远景又近景，很容易切出一种晏牧雨深情款款的感觉。
　　但小蜻老板眼里只有她的那片乌云。
　　她数得认真，晏牧雨笑着说：“别数了，骗你的，我比她小。”
　　小蜻鼓起嘴：“你骗人！你好坏。”
　　晏牧雨：“是是是，我是大坏人，那你是不是不让我吃饭啦？”
　　小蜻又看了眼秋潮，然后低下头说：“算了。”
　　她声音很轻，轻得观众没能听到，但晏牧雨听到了。
　　“小秋喜欢你，所以你是好人。”


第43章 神赐缘分
　　这句话说得太轻, 秋潮正好去接洪隆递过来的碗，她没听到。
　　晏牧雨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两口子不愧是两口子, 隔了半个小时还能说出同一种误会。
　　晏牧雨对上吴小蜻的眼, 对方眼神清澈，似乎不明白晏牧雨为什么那么震惊。
　　对方还以为晏牧雨没听到，刚想继续说, 就听晏牧雨问：“你怎么叫她小秋。”
　　小蜻老板噢了一声，她看了看秋潮，秋潮递给晏牧雨一双筷子。
　　秋潮：“怎么了？有问题吗？”
　　捧着自己碗的女人猛点头：“是啊，我叫小蜻，她叫小秋, 这个是小白。”
　　晏牧雨：“那狗还是阿黄呢。”
　　小蜻：“那不是我取的。”
　　晏牧雨：“那你怎么不叫洪老板小红, 你叫小蜻，红配绿也是经典配对了。”
　　【晏牧雨别把我笑死。】
　　【她真的蛮幽默的。】
　　【小蜻の疑惑】
　　【秋潮别憋笑了哈哈哈哈】
　　【我一口饭喷了出来。】
　　【终于明白之前沈添青采访提到晏牧雨说晏牧雨是活宝的意思了。】
　　穿着红白波点裙的女人连碗都是特别的。
　　一看跟大家的那种陶碗不一样，很ins风, 像是平面的碗, 嫩黄色，碗沿是虚线。
　　乍看在画面里都有点格格不入。
　　可她本来就很特别, 洪隆一坐下来就给对方夹了一筷子的绿叶菜, “隆隆, 今天很嫩。”
　　说完她才搭理晏牧雨：“隆隆不一样。”
　　晏牧雨挺好奇, 她问：“哪里不一样了？”
　　秋潮很自然地接茬：“能告诉我吗？”
　　小蜻看了洪隆一眼, 画面里她的手和洪隆对比强烈。
　　很少有山村的女人有这么微白的肤色, 好像从来没做过什么农活。
　　她甚至有点丰腴，好像被人精心宠爱多年。
　　洪隆给小蜻的排骨脱骨, 她没说话。
　　小蜻：“隆隆对我很好。”
　　晏牧雨：“她不是你这里的人你知道吗？”
　　小蜻：“知道啊, 隆隆来的那天天也轰隆隆的, 好大的雨，好大。”
　　她音色就和相貌一样甜，虽然算不上很美貌，但足够清新，肉乎乎的脸颊很显小，像是谁家的妹妹。
　　压根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感觉准备去上大学的学生。
　　偏偏躯体成熟，是被摔碎的瓷器，被人怜爱地拾起，精心拼好，又花了很大的力气重新插上花。
　　让她仍然美丽，越来越自信。
　　秋潮：“洪老板不是你雇来采茶叶的吗？”
　　她和晏牧雨一个接一个的问，倒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老旧的厨房光源来自顶上，那是几片琉璃瓦的透光。
　　正午的阳光猛烈，日光像是变成了斜线，裹挟着浮动的尘埃倾泻而下。
　　如同一个人翻山越岭来到这里，莫名其妙捆上了红线。
　　却也甘之如饴。
　　小蜻点头：“是啊，隆隆现在帮我的茶田采茶叶，我的隆隆。”
　　看直播的观众都有点数不清这个吴老板到底说了几句「我的隆隆」，但又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四个字经过收音筒传来的感情。
　　感情是唯一可以被寄托在无数东西上的东西。
　　古有鸿雁传书寄托相思。
　　现在也有人隔着屏幕感受到这种山村时光的寂静。
　　寂静下裹挟着红尘不可言说的岁月静好。
　　好像焦急都散去，只想感受当下的氛围。
　　晏牧雨听着小蜻边吃饭慢吞吞地提自己和洪隆的初遇。
　　她说话真的很像小孩，说着说着注意力又会转移。
　　比如她说那天雨很大，洪隆路过她家门口，一般人会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这位吴老板会形容一下当时的轰隆。
　　她思考的样子怎么看都绞尽脑汁，还有点不知道如何表达无意识的咬筷子。
　　最后被洪隆提醒才松开嘴。
　　小蜻：“那天的隆隆背后是闪电和乌云，她看起来好可怜的。”
　　秋潮很认真地在听这个故事。
　　很爱挑刺的晏牧雨也很认真，她吃饭吃得温温吞吞，注意力全在小蜻身上。
　　秋潮好几次瞄，发现晏牧雨都没注意，干脆就着晏牧雨的脸下饭。
　　晏牧雨都没注意群里的消息。
　　秋潮替她回了席汐。
　　-今天也要上班啊（6）
　　-秋潮：@席汐小晏买的肉被狗偷了。
　　-席汐：[动画表情]
　　这还是柳淞说的，节目组也没规定嘉宾不能看直播。
　　柳淞看了好几遍狗偷肉的动图，笑得喘不上气，分享给席汐看的时候还要放大晏牧雨惊讶的表情。
　　-席汐：你们倒是好吃好喝。
　　她说话的阴阳怪气倒是没恶意，在这个节目都算好的。
　　不少观众都知道她和前夫打官司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语言大师。
　　-秋潮：[图][图]梅子排骨很好吃，我晚上回去学习一下。
　　跟拍拍到了秋潮的微信界面，眼尖的观众已经发现了秋潮的微信置顶。
　　1-我家小晏。
　　2-文件传输助手。
　　3-群名。
　　4-秋潮的工作室。
　　置顶是很明显的灰色，不少人及时截图，看到第一那个「我家小晏」都觉得震惊。
　　「我看错了吗？？」
　　「我拿了另一个手机截图，这个称呼也太。」
　　「是不是没改过啊，我记得十多年前有揭晓过秋潮的通讯录，晏牧雨的手机号也是这个备注。」
　　「嫂子时期是这样的？难道晏恺也是我家晏恺？？」
　　「想不到吧，晏恺就是本名。」
　　「那个节目是晏恺和秋潮官宣分手后的吧，就是个剧组临时采访来着。」
　　「十年老粉不请自来，当时秋潮表情特别坦荡……什么还没来得及改。」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从翻盖手机到全屏幕到水果机，换了多少手机了，还是这个备注？」
　　「秋潮本来就很向往家庭吧，我可以理解。」
　　「是不是没人知道秋潮二十岁生日晏牧雨送了她全球只有十个的手包吗，我记得是贝壳的。」
　　「那个手包我记得去年还是前年秋潮工作室发vlog的时候出镜过。」
　　「谢谢，有被日到。」
　　「什么姑嫂啊！现在都没关系了还不冲！我嗑cp还要被管着吗？」
　　此刻网上不少人在翻找陈年旧图。
　　晏牧雨还在听洪隆的补充，她内心蠢蠢欲动，已经在构思给这两个人拍什么样的照片了。
　　洪隆：“那天我来晚了，工头说给我再安排一个，我想着去山下的市场问问，路过而已。”
　　其实小蜻形容的可怜很有画面感。
　　暴雨的山村，雷声轰轰，一个背着包的外乡人淋着雨下山。
　　天光昏暗，不喜欢打雷下雨的老板娘趴在窗口百无聊赖。
　　那年的小蜻刚死了入赘的第二个老公。
　　她是家里的幺女，其实家里还算富裕，至少没因为她是智力残障而随便把她嫁到外村去。
　　父母死之前给她找了上门女婿，对方是后面那个村的，家里三个儿子，也是老小。
　　长得平平无奇，胜在老实，
　　可惜老实是表面的，老宅的父母死后就对小蜻大呼小叫，觉得这个老婆不会做饭不会干活屁用没有，还生不出孩子。
　　但他死了，死在这样的轰隆的雨天，被雷劈死的。
　　小蜻懵懵懂懂地送他出殡，上门女婿也算本村人，埋在另一座山上。
　　那年的小蜻腿脚完好，她才十九岁，结婚证都没领，就囫囵摆了酒结婚。
　　那是父母说的找个男人照顾你。
　　结果男人死得早，还给小蜻留下了烂摊子。
　　他外面有人，是个外村的寡妇，小蜻别的没有，父母留的茶田哥哥和嫂子分走了很多，留给她两亩。
　　这样的哥嫂在村里算好人，至少没人会欺负这个脑子不好的傻姑娘。
　　但哥哥觉得她一个人不好过，又经人介绍给他找了个开货车的男人。
　　对方一把年纪没结婚，住进了这个死过一任男主人的老房子。
　　刚开始不错，后面都一个样，酗酒、赌博、嫌弃老婆脑子不好使，还会动手打人。
　　小蜻的腿就是这样打坏的。
　　结了婚好像都成了家务事，邻居说忍一忍，嫂子说算了，他会好的。
　　然后腿就没了。
　　男人也死了，盘山公路一圈一圈，他开出了护栏，车毁人亡。
　　那天也是极端天气，暴雨如注。
　　小蜻成了村里著名的克夫命，没人给她介绍对象，也觉得她嫁了两个男人都没孩子本身就有问题。
　　她的茶田、她的房子都没人垂涎，不过外乡来的采茶工帮小蜻做事，也会背后议论这个没了腿的残疾老板。
　　但小蜻并不难过。
　　她生来不会哭，父母算是农民里不算愚昧的。
　　活着的时候努力赚钱给大哥盖房娶媳妇，又担心小蜻的余生，总是长吁短叹。
　　小蜻只上过小学，哥哥每天送她去学校。
　　帮她揍欺负她的同学。
　　但哥哥也要出去打工，小蜻本来脑子也慢一拍，再上学也是浪费。
　　她就这么留在了家里，偶尔过节去村那边的哥嫂家吃个饭。
　　基本都黏在母亲身边，在门口坐一下午，看狸花猫轻巧地走过，看新生的小狗崽子被妈妈带着玩。
　　但狗崽子总要长大，狗妈妈也会死去。
　　就像人被催促结婚，在这个老房子送走父母，送走面目全非的丈夫们。
　　她死了爹妈都不会哭，更别提死了丈夫。
　　村里人可怜她又害怕她，小孩倒是偶尔会去和小蜻说话，因为对方是个复读机，挺好玩的。
　　甚至可以帮跳长绳的小孩摇绳子，摇一天也不会生气。
　　小蜻天生笑唇，背着克夫命也不会不高兴，只是她活得行尸走肉，父母走后就蓬头垢面，再没有编过辫子。
　　直到她遇到了洪隆。
　　那天雨声哗哗，雷声轰轰，村头的古树被风卷了无数叶子。
　　雨水落在屋檐上，又砸在地上，房子门口的排水沟都兜不住水，天地万物都被水气笼罩。
　　小蜻就坐在门口看雨，她无所谓狂风吹雨，手里捏着一个刚才拿出来的小面包。
　　上个月哥哥回乡给他买的零嘴之一。
　　邻居看她可怜，偶尔会叫她一起吃饭，但小蜻不喜欢去，因为那家的媳妇总爱骂她傻子。
　　她嚼着被自己捏得扁扁的面包，在这样的疾风骤雨里，看见了由近及远走来的一个人。
　　对方背着很大的一个包，好像是防水的牛津布材质。
　　但身上穿的不是这个材质的衣服。
　　雨水把人浇透，在暗下来的天色里像个影影绰绰的鬼影。
　　小蜻盯着那个人，分辨出那是个女人。
　　对方似乎看不到前路，抹了一把脸，经过小蜻门前的时候看了眼对方。
　　似乎很奇怪这种天气下家家户户家门紧闭，为什么这人门户大开，还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乍看还有点吓人。
　　洪隆倒是不拍鬼，因为她更怕穷。
　　正好小蜻抬头，两个人短暂对视了一眼。
　　一道闪电落下，几秒的天如白昼，她们都看清了彼此的脸。
　　小蜻觉得这个人真可怜。
　　洪隆觉得这个人有点傻。
　　谁大雨天坐门口被雨淋啊，鞋子湿了，裙角湿了。
　　加上这一眼，洪隆心想：这不会是个傻子吧。
　　但都与自己无关，她更关心这一季度自己能赚多少钱。
　　别人说离乡背井孤独，洪隆倒是不觉得。
　　赚钱能填满她所有的欲望，因为她也没别的欲望和本事了。
　　对视过后她照常往前走，下一秒雨声里有人喊了个喂。
　　下一秒她那笨重的包被人扯住，随后一个重物落下。
　　洪隆当时已经被疾风骤雨淋得不能再湿了。
　　但砸在她身上披头散发的红裙女人头发也瞬间被暴雨浇透，蓬头垢面变成了湿发淋淋，那双眼俏丽得有些过分。
　　洪隆：“你有事吗？”
　　这种天气能让人很烦躁，她倒是脾气很好，下一秒就瞥见了对方裙下的空荡。
　　她把人扶起：“摔疼了没有？”
　　小蜻：“你要去哪里？”
　　她见过很多背这个包的人，都是采茶工。
　　反应迟钝的人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如此敏锐。
　　洪隆不忍心看她也淋雨，想把她推进去。
　　但门槛很高，这个人少了半截腿，看着可怜得要命，刚才估计就是被门槛绊倒的。
　　洪隆只能丢下自己的包把人抱了进去。
　　洪隆浑身湿透，跨步的时候门槛也被雨水打湿。
　　但她身体很温暖，小蜻觉得很舒服。
　　她好奇地在洪隆怀里看对方，洪隆：“我要去找工作，你家里没人吗？”
　　老房子黑黢黢的，微弱的天光能让洪隆看到中堂的桌椅。
　　全是老物件。
　　小蜻被她放到竹凳上，她指使洪隆去开灯。
　　但灯都坏了，洪隆只好把自己的包拿进来，翻出工具去修灯。
　　灯厅堂亮起灯，洪隆才看到厅堂中间的桌子上放着的遗照，是一对老夫妻。
　　太安静了，太冷清了，衬得凳子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女人特别鲜活。
　　小蜻：“只有我，我有工作。”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偏偏洪隆听懂了。
　　嫁过两次人的小蜻看上去仍然有种懵懂。
　　她虽然天生少分魂，但知道谁对自己好。直觉贯穿了她的人生，并不是旁人以为的傻子就好欺骗。
　　只不过她每一次的反对都没人在意。
　　就像第一次父母带着她相看男人。
　　她就不喜欢那个笑得憨厚的人，因为对方转头看自己的眼神轻蔑。
　　第二次哥哥带她去见那个鳏夫，对方的眼神也让小蜻不舒服，是她每次想要挣扎逃离的下流玩弄。
　　但没人在意。
　　大家都说你已经够好了，父母留给你房子，哥哥给你留茶田。
　　你看隔壁村的傻子结了婚都住在土灶后面，病了都没人送她去医院。
　　小蜻一言不发，风吹起她的长裙，她呆呆地噢了一声。
　　这就是好吗？
　　但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好。
　　是母亲粗糙的手抚摸过自己的脸颊，给自己编辫子的时候说我的姑娘真漂亮。
　　还是狗妈妈给小狗舔毛发出的啧啧声？
　　又或者是燕子筑巢后喂小燕子的日复一日？
　　可是世界上不会有妈妈了，她成了死人，烧成了灰，成了一个土包。
　　还会有人对我这么好吗？
　　雨仍然在下，洪隆莫名其妙听懂了这个傻子的话。
　　她问：“你能做主吗？”
　　洪隆生了一双温柔的眼，大概是挑起担子太多年，骨子里又带着点被世俗规训的责任感。
　　对比自己小的天生带着关怀。
　　十几岁的时候打工因为太善良被欺负，这么多年防自己被诈骗手段提高不少，仍然会凭借心意行动。
　　就像现在。
　　她对这个姑娘动了恻隐之心。
　　因为对方的裙角也在滴水，因为那一截不见踪影的小腿。
　　还有对方跳过门槛的毫不犹豫。
　　是一种瓢泼大雨也浇不透的挽留。
　　小蜻笑了一声，她的声音有种懵懂的清脆：“我能！”
　　“我有两亩茶园！两亩！”
　　还比了个耶。
　　洪隆笑了一声：“那你要雇我吗？”
　　小蜻重重地嗯了一声。
　　比起吴小蜻说的断断续续，洪隆说的好像是别人的故事。
　　甚至提到第一次见到吴小蜻觉得对方是个傻子的时候笑了一声。
　　小蜻：“我不是傻子！”
　　洪隆：“是我的小傻子。”
　　洪隆：“她说能做主，结果做主的还是小蜻嫂子。”
　　晏牧雨哇哦一声：“那你那天晚上就住在这里？”
　　洪隆点头。
　　小蜻：“我很厉害的，我会做菜的。”
　　洪隆：“但你不会生火。”
　　小蜻：“我讨厌点火。”
　　她说话总带着语气词，有点嗲嗲的可爱。
　　听得秋潮嘴角弯起，下意识地学了一句：“我也讨厌吃葱花耶。”
　　晏牧雨浑身鸡皮疙瘩上线，“干嘛凑我边上说？”
　　秋潮眨眨眼：“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吗？”
　　晏牧雨：“不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秋潮世界第一可爱！】
　　【呵呵晏牧雨口是心非罢了。】
　　【但是吴老板真的好可爱！】
　　晏牧雨：“小蜻老板的头发是你编的？”
　　洪隆还没说话，小蜻就抢答：“是啊！隆隆超级厉害，什么都会！采茶很快，还会烘茶，还会点火，咻咻咻那种，还会给我做裙子，还会翻瓦片，还会……”
　　她下意识掰起手指头地算，试图给客人证明洪隆的好。
　　但小傻子数学不太好，最后分不清自己数了几个，嗷了一声：“反正隆隆太好了。”
　　秋潮：“好羡慕哦。”
　　她这一句发自内心，拿到梅子排骨的菜谱之后和晏牧雨回绣坊的路上还在感叹。
　　“这个节目能播吗？”
　　这点疑问后知后觉。
　　晏牧雨：“这是直播。”
　　秋潮噢了一声：“你是老板你觉得呢？”
　　晏牧雨：“这种相遇如此浪漫，我当然举双手赞同。”
　　她怎么可能不被打动，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晏牧雨还想多待一会。
　　但洪隆也要去工作了，她和晏牧雨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有活可以找她。
　　秋潮：“那你谈恋爱，也都这样吗？”
　　晏牧雨摇头：“不是这种浪漫。”
　　【谢谢晏老板让我听了这种故事！】
　　【也还好吧，没有很露骨啊，法律也没规定不能写实采访啊。】
　　【指不定回放的时候剪了？】
　　【我还在回味，感觉她俩搭伙过日子比跟男人好多了。】
　　【吴老板说喜欢打雷下雨不就是表白吗？什么我的隆隆，别把我甜死。】
　　【感觉是说打雷下雨能带来好运的意思，死了两个老板，来了一个真的老婆。】
　　【秋潮……你也会羡慕……这种爱情吗？】
　　【这俩人的感情也不算全部爱情吧，感觉吴老板就很……也只有洪老板了？】
　　晏牧雨：“她们俩这个是带着点……”
　　她顿了顿，难得收敛了嬉皮笑脸。
　　正好晏牧雨拉着自行车过村里的巷道，轮子滚着石头路颠颠簸簸。
　　秋潮走在一边，看着路，偶尔看一眼晏牧雨。
　　今天不是什么暴雨天，没什么惊雷阵阵。
　　可是她们还沉浸在别人故事的氛围，很难不感叹一番。
　　晏牧雨多情，所以很能共情，但她的共情很多时候高高在上，她尊重，但不会落地。
　　又好生无情。
　　这个时候同样。
　　“像神赐的缘分，不是普通恋爱能定义的。”
　　包括了救赎、等待、依偎和纵容。
　　蓬头垢面的克夫寡妇等来了风雨里来的那个人，从此房子不会因为电路老化开不了灯。
　　门槛会被人重新改造，可以翻下来方便主人经过，也不需要用力跳起。
　　这些都是因为她在那年那月那日的纵身而起，踉跄着扑向过客。
　　才留住了一个本该风雨兼程不会停留的异乡人。
　　秋潮：“你谈的恋爱，难道只是普通恋爱吗？”
　　她还煞有其事地分析：“都是美女，还很爱你。”
　　秋潮说得相当肤浅，晏牧雨都听出了这点嘲弄。
　　她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瞥了眼秋潮。
　　她抓着车把的手骨节泛白，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相机被她斜跨背着，留住了某个瞬间厨房灶台的温情脉脉。
　　储存卡里曾经也有秋潮被定格的某个瞬间。
　　也会有厨房的背影，转角楼梯的回眸。
　　更多的是怼脸的镜头，晏牧雨一次一次试图拍出秋潮的矛盾感，却每次只能拍到对方表层的感情。
　　像是这个人心宛如铜墙铁壁，落了一把不知名的锁。
　　无法暴力拆除，需要破解密码，才能释放她所有的凄苦和爱恨。
　　晏牧雨想到这个，又想到绪雪遗书上那一句——
　　Chérie...你的某个部分不在我这里，我希望你能找回来。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见到完整的，会百分百钟情一个人的你。
　　晏牧雨想——
　　我的好奇心。
　　我的窥探欲。
　　我的创作源泉。
　　全都被人偷走了。
　　秋潮以为晏牧雨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咬牙切齿又奈何她不得。
　　但晏牧雨只是摇头。
　　她的头发扎成短短的小揪，浪花的发带缠在上面，一瞬间秋潮以为自己站在海岸边。
　　海是蓝色的、忧郁的、具有不可低估危险性。
　　晏牧雨是游荡的、不会落寞的、只能触摸无法挽留的。
　　偏偏这一瞬间，秋潮觉得自己好像抓住对方了。
　　不是亲密时刻对方和自己的纠葛。
　　此刻夏风吹过，晏牧雨的刘海被风吹起，她叹了口气，突然笑了。
　　晏牧雨：“我也羡慕，但我害怕这样的感情。”
　　小路走到了尽头，晏牧雨跨上车冲秋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上来。
　　自行车沿着下坡而去，风声呼呼。
　　晏牧雨的声音裹挟风声传到秋潮的耳里——
　　“爱太沉重了，我只要喜欢。”


第44章 温水煮煮
　　因为晏牧雨今天没买到指定的肉, 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市场。
　　这一次秋潮没跟来，她被分到绣一个很大的图案, 看晏牧雨走的时候眼神带着依依不舍。
　　下午倒是没什么活, 秋潮很早就回去了。
　　裴菀拿着她带回来的梅子排骨菜谱照着做了，但味道不是很好。
　　秋潮跟她又试了好几次。
　　晏牧雨躺在摇椅上摆弄她的相机，路过的柳淞看了她好几眼, 终于问晏牧雨：“小晏总，你为什么不继续干这行了啊？”
　　直播间还能录到傍晚的小土屋外倦鸟归巢的扑簌声，席汐和丁映雪站在一起看手机里节目组新发的通知。
　　说明天会有个嘉宾过来，让她们准备当地的特色菜。
　　除了梅子排骨就是绿茶系列的，总体不算复杂。
　　就是要做饺子皮。
　　席汐毫不掩饰地抱怨, 晏牧雨看了眼好奇的柳淞：“你看我现在哪有空干摄影。”
　　柳淞：“之前啦, 你不是离职很久了吗？”
　　直播间弹幕的上也都是观众的好奇。
　　比起其他几个人，晏牧雨的活跃度并不算高。
　　裴菀之前在知识博主圈很有名，本科的时候录过很多vlog, 名校大学生, 披星戴月去做采访。
　　她的校园生活很丰富，就算现在过去很久, 网上也有她当年视频的备份。
　　那年丁映雪还是个童星, 偶尔拍戏的片场, 也能看到裴菀在给她补课。
　　席汐一直就是富贵花, 社交软件全是不自己不觉得是炫富但被网友觉得炫得有点过分的生活。
　　但人都有好奇心, 会好奇她这样的人生活日常。
　　况且她还是个美女, 底下一堆姐姐长姐姐短的，问这个那个哪里买的。
　　席汐只是看着骄矜, 本质上也不难说话, 三天两头宠幸粉丝。
　　加上和前夫决裂, 不少人还挺心疼她的。
　　晏牧雨国内的社交软件不太活跃，和宣折芦的感情也没有在平台上发出。
　　很多cp粉从宣折芦po出的博文抽丝剥茧，觉得她肯定恋爱了。
　　偏偏晏牧雨是个女的，没被拍到过分的行为其实都能算朋友。
　　哪怕她是女同这个事人尽皆知。
　　外网平台上的晏牧雨动态很多，但她不怎么发文字，多半都是照片。
　　露营、滑雪、登山、钓鱼等等……
　　很丰富也无法窥见点别的，因为她的合照都是多人，没什么能推断是女朋友的照片。
　　之前有人还把沈添青误认为是她女朋友。
　　那可能是晏牧雨这辈子回复最多的一次，连发好几条。
　　沈添青本人更是直言：死也也不会看上晏牧雨。
　　也就没有然后了。
　　传闻里她纵情声色，但好像露出来的可视平台又很难证明她的纵情声色。
　　女朋友很多、脚踏好几条船、浪荡多情又是留学圈里人尽皆知的。
　　真真假假很难辨别，最后笼统地套在身上，成了一个不太好女孩的标签。
　　不过晏家没人在意。
　　晏牧雨更是无所谓。
　　此刻柳淞问的是四年前的事，晏牧雨叹了口气：“是啊，这不是没感觉吗？”
　　她擦了擦镜头，也不知道在调什么，又摆出了一个拍的姿势。
　　“可以理解为你的创作瓶颈期。”
　　柳淞的头发蓬松柔软，晏牧雨刚想伸手去捻一下她因为这个姿势垂落下来的樱桃发绳，结果席汐过来把她的手拿开了。
　　席汐：“我们柳淞很直的。”
　　柳淞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她的鼻尖几乎是席汐压下来绕过她去拍晏牧雨手带来的馨香。
　　柳淞傻乎乎地嗯了一声。
　　晏牧雨笑了一声：“是吗？只有头发直吧？”
　　她似乎心平气和了很多，可能是今天听了一个很动人的故事，也可能是山村的炊烟太让人安宁。
　　人的状态总能让气质发生微妙的变化，此刻晏牧雨又盯着自己的相机，去看白天拍的内容。
　　她说得轻描淡写，席汐还想说几句，被柳淞推过去了：“汐姐你不高兴吗？怎么了呢？可是今天挑牛粪的都是我啊，你为什么不高兴？可以和我说说吗？”
　　她简直不要太懂得利用自己天生好嗓子的优势。
　　就算收音带着环境音，但观众都觉得自己要沉醉进去。
　　【柳淞，好适合吹枕边风啊。】
　　【晏牧雨是不是内涵柳淞了？】
　　【席汐才是直女吧，柳淞我倒是不确定，因为她实在太小孩了，总让我觉得给她按上情情爱爱有点违和。】
　　【晏牧雨对自己的相机也太温柔了吧，感觉她对女朋友也没那么好。】
　　晏牧雨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又去调了调镜头，她囫囵地在可视范围内调整，结果镜头里猝不及防闯进了一个人。
　　秋潮：“你饿不饿？”
　　她手里有一颗青枣，似乎是刚洗完，嘴里还有一颗。
　　晏牧雨摇头。
　　她今天有点异常安静，安静得秋潮都不忍心打扰她。
　　柳淞性格敏感，回来听了晏牧雨说的那两个老板，也有点沉溺，感叹了好几句，又去看晏牧雨拍的照片。
　　在厨房和裴菀试着做梅子排骨的秋潮往外看，就看到柳淞蹲在躺椅边上和晏牧雨说话。
　　裴菀：“你们今天中午吃的怎么样？”
　　厨房冒着热气，很容易让人发汗，晚饭时间香气四溢。
　　但节目组还递了新菜单，也不知道什么嘉宾的口味，甚至还要吃蔬菜沙拉的。
　　而且不让秋潮和裴菀包办，需要大家一人做一个菜。
　　秋潮看了眼要求，一边说：“家常菜，那家的老板做饭很好吃。”
　　裴菀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无论哪个方面。
　　还是个不太明显的强迫症，至少秋潮第一次看见有人带电子秤出门的。
　　米都要严格按照分量计算。
　　就像现在她在切肉丝，似乎也要根根重量差不多。
　　裴菀：“梅子排骨……”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就是不好吃呢？”
　　秋潮想到吴小蜻，还有她吃饭的时候提过的洪老板喜欢吃绿茶饺子，想着请对方来帮个忙。
　　嘉宾后天到，两天应该来得及了。
　　秋潮：“能找外援吗？”
　　裴菀眼睛一亮：“可以考虑，但我觉得让晏牧雨去说比较好。”
　　她俩说的很小声，直播间的观众都听不到具体的内容，只感觉模模糊糊。
　　但美女做饭总是赏心悦目，够让人看得津津有味了。
　　秋潮就是来让晏牧雨帮忙的。
　　青枣是丁映雪回来的路上买的，第一天大家都生怕钱不够花，但发现节目组只是让她们做好吃的饭，顿时没那么磕磕绊绊了。
　　丁映雪直接买了一大包青枣，回来的路上就吃了一半，到家的时候跟柳淞劈柴，空隙之间还要吃几颗。
　　晏牧雨摇头，她还在思考要怎么拍出吴小蜻的那种超然。
　　很奇怪，这个山村寡妇有种很怪异的冷淡。
　　但她无论从长相和比说话都看不出这种冷。
　　晏牧雨下午也在思考，但这不妨碍她去买肉。
　　她又经过了吴小蜻家，买了好大长条的咪咪虾条，回去绣坊丢给秋潮和翘翘。
　　现在她仍然在无意识地捏着镜头，看秋潮的眼神是迷蒙的。
　　给秋潮一种她很好摆弄的感觉，所以晏牧雨摇头之后，秋潮直接把青枣塞进了她的嘴里。
　　晏牧雨愣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了。
　　【？？？】
　　【秋姐，人家都说了不要啊你还偏要勉强。】
　　【没想到晏牧雨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今天的气质好文青啊……感觉有点迷人。】
　　【喜欢看小晏总吃瘪……】
　　【还不截图，这不是绝佳的哽住表情包？】
　　晏牧雨猝不及防被袭击，一瞬间不知道是吐出来还是咽下去。
　　秋潮还要把枣子往她嘴里塞，指尖都碰到了晏牧雨的嘴唇，下一瞬陡然离开。
　　像是她才是被逼迫的那个人。
　　晏牧雨无奈地咬碎了脆枣，她鼓着腮帮子，多少有点无语。
　　等把枣核吐出来才喂了一声：“都说了我不吃。”
　　秋潮坐在摇椅的扶手上，笑吟吟地看着她：“你还不是吃了？”
　　晏牧雨被枣酸得腮帮子疼，她捂了捂脸，嘀咕了一句：“别折磨我。”
　　秋潮没听到，她亲亲热热地凑了过来：“看什么呢？”
　　相机里是小蜻老板和洪隆对视的画面，估计是晏牧雨中午的抓拍，能看到背景都虚化了。
　　晏牧雨：“有事吗？”
　　她好像态度又差了很多，但秋潮却不太所谓。
　　现在的晏牧雨比之前的恶劣好多了，或者说晏牧雨本质就不是恶劣的人。
　　只是她太好了，好得让人不知道要怎么去拥有，所以喜欢会变成讨厌，最后变成那句警告——
　　不要爱上晏牧雨。
　　但怎么可能不爱呢？
　　秋潮偏要强求。
　　秋潮凑到晏牧雨耳边说：“我们能不能请外援啊？我和裴菀都做不好那道梅子排骨。”
　　摇椅本质还是晃悠的，哪怕晏牧雨背没靠上去，但秋潮一坐在扶手，重心就不稳了。
　　晏牧雨的耳朵本来就敏感，秋潮这么突然凑到耳边说话，顿时反应过激，要推开秋潮，却被秋潮狠狠拽住。
　　秋潮直接摔进了摇椅，摔在了晏牧雨身上。
　　小土屋后面是青山竹林，倦鸟归巢的振翅声扑扑簌簌。丁映雪似乎在厨房跟裴菀说话，可能裴菀没听见，她提高了音量。
　　柳淞在剥青豆，推开席汐的帮忙，说席汐指甲太长，不适合剥这个。
　　席汐说那我可以卸了，却被小自己十多岁的艺人说了句别闹。
　　晏牧雨吃痛地闷哼一声。
　　她下意识地搂住秋潮的腰，摇椅剧烈地晃动，到底有些年代，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柳淞和席汐都看了过来。
　　秋潮嘶了一声，有些慌张地把自己从晏牧雨身上挪开。
　　但这个画面实在让人震惊。
　　因为她的胸膛都砸在了晏牧雨身上，晏牧雨一只手还死死地拽着相机的带子，生怕掉了。
　　画面里晏牧雨白皙的左手手背似乎都暴起了青筋，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另一只手狠狠掐住秋潮的腰，似乎要把对方拽下来。
　　【这个姿势……有点……】
　　【剧本也没必要如此吧。】
　　【埋胸也太……】
　　【小晏总你好有福气。】
　　【我好像魂穿晏牧雨……秋姐的身材是真的火辣。】
　　【肯定很软吧。】
　　【之前谁说秋潮的胸是垫的？】
　　【垫的话这么撞下去估计要爆炸了吧，晏牧雨速速给我们姐辟谣。】
　　【节目组好缺德，调了远景，现在刚好太阳落山，景色未免太好。】
　　【近景气氛也很火热啊，好暧昧，我都觉得啊啊啊】
　　天井外是淡橙色的天空，往上叠了淡紫和淡蓝。
　　在城市生活的很多人没办法如此仔细地观察每天的日升日落，但这个节目却可以让观众感觉到自然的清新。
　　可惜晏牧雨现在看不到。
　　她甚至有点呼吸困难，艰难地开口：“你给我滚开。”
　　秋潮：“我倒是想。”
　　她听出晏牧雨的咬牙切齿，可能还要骂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但真的不是。
　　秋潮也有点委屈，她哪知道这摇椅如此劣质。
　　而且真的要论过错，分明是晏牧雨的问题，她自己抖了一下。
　　但现在秋潮和晏牧雨贴得太紧，对方的呼吸喷在秋潮的胸前。
　　恰好秋潮从绣坊回来还换了低领的T恤，外面的淡蓝色罩衫此刻盖在两个人身上。
　　随着摇椅的晃动，和晏牧雨的闷哼，秋潮的惊呼，连一边的柳淞都脸红了。
　　席汐：……
　　她下意识地去捂住柳淞的眼睛。
　　秋潮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起来，晏牧雨终于别开脸，她冲那边的席汐喊：“捂什么捂啊，还不帮个忙？”
　　晏牧雨的相机被席汐拿走，秋潮被柳淞扶起来。
　　原来刚才她没办法起来是因为罩衫被摇椅侧边的钉子勾住了。
　　现在淡蓝色的长罩衫衣摆破烂，结合秋潮凌乱的头发和涨红的脸，越发让人觉得怪异。
　　晏牧雨检查了那枚钉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去找铁锤了。
　　背对着镜头的晏牧雨抿了抿嘴，青枣的酸和秋潮的软糅杂在一起，复杂得格外痛苦。
　　她想：故意的吧？
　　但秋潮被扶起来的时候委屈的眼神又让晏牧雨有点动摇。
　　*
　　七点多晏牧雨联系了洪隆，对方听了晏牧雨的请求倒是答应了。
　　还拒绝了晏牧雨的报酬邀请。
　　本来晏牧雨要去接她的，但洪隆说她自己过来。
　　没过多久摩托车的声音响在院外，晏牧雨出门迎接。
　　肤色黝黑的短发女人正把穿着红裙的吴老板抱下车。
　　小院已经被嘉宾们修整过了，吃完饭的席汐让柳淞教她劈柴，也在院外。
　　明星自然是好看的。
　　但洪隆跟洋气也不沾边，但她的土却没有那么沉稳，可能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大洋摩托带来的时髦感。
　　也可能是她的夹克有点复古，或者是吴小蜻还背了一个有点幼稚的小包，又是被洪隆抱下来的。
　　柳淞哇了一声：“有点像港片里的。”
　　席汐注意到红裙女人的腿，她有点惊讶。
　　晏牧雨上前，很自然地跟洪隆勾肩搭背，结果被吴小蜻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你不要抱我的隆隆。”
　　晏牧雨：……
　　占有欲还挺强。
　　但她又觉得好笑，“好好好，不抱。”
　　洪隆笑了笑，给吴小蜻拿好支撑的拐棍，倒是放任她朝秋潮走去。
　　秋潮换了一个罩衫，她刚跨过门槛，就听到吴小蜻喊她小秋。
　　柳淞问秋潮：“你们不是中午刚认识吗，就这么熟啦？”
　　吴小蜻长得就很可爱，还很显小。但她又带着点没见过世面的土气，盯着柳淞的挑染头发看了好久。
　　最后问秋潮：“她是外国人吗？”
　　柳淞：“我不是。”
　　吴小蜻：“你是长得好看的外国人。”
　　柳淞：……
　　一时间不知道说谢谢还是继续反驳。
　　晏牧雨和洪隆走过来，她给大家介绍了这两位不算客人的村民。
　　她问洪隆：“你们应该很早睡觉吧？”
　　每次有人问洪隆问题吴小蜻都要先抢答：“是啊是啊，我本来都要和隆隆泡脚去了。”
　　村里的生活挺无聊的。
　　虽然现在网络普及，信号也不错，但村民也就是玩玩手机打打牌。
　　洪隆抠得要死，也不会去隔壁村民家打麻将，顶多是看着吴小蜻拿自己的手机斗地主。
　　对方不太会用智能机，可能她从小就有自己的世界，所以不会觉得无聊。
　　洪隆：“还好，其实是她想出来玩。”
　　毕竟村里就这么几口人，吴小蜻不是没见过外乡人，但也没见过秋潮这么好看的。
　　等晚上洪隆采茶叶回来又说了一大堆。
　　日子一天一天没什么起伏，今天发生的事让她特别兴奋，正好晏牧雨打了个电话，吴小蜻就迫不及待地催促洪隆出发了。
　　吴小蜻抓着秋潮的问：“你没做成功吗？”
　　她眼神亮晶晶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怜爱感，说完又看了眼屋里的人，最后拄着柺杖往厨房走。
　　秋潮跟上去。
　　丁映雪呆呆地看着吴小蜻，小声问秋潮：“她的腿……”
　　秋潮在饭桌上提过今天遇到的吴老板和洪老板，但没提到这个事。
　　她拍了拍丁映雪的肩膀，没说话。
　　当事人似乎没觉得自己这样看着可怜，甚至有点过分元气，嗲声嗲气地问在厨房的裴菀失败的梅子排骨怎么做的。
　　又提到绿茶饺子，又要冲出来喊洪隆——
　　“隆隆，我忘记带茶叶了！！”
　　嘉宾里就没这么活泼的，很容易让人唇角勾起。
　　洪隆：“我带了。”
　　她冲吴小蜻笑，看得席汐眉毛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柳淞：“这个名字真特别。”
　　洪隆笑了笑，她看上去很有亲和力，说：“因为我出生的那天是雷雨天。”
　　晏牧雨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她似乎不太想再骑自行车翻山越岭，问哪里又卖二手车的。
　　摩托和电动车都可以，不过按照这个村子的路程，可能也只能有摩托可以了。
　　三轮车好歹续航强，但晏牧雨觉得太土。
　　洪隆：“山下有。”
　　晏牧雨噢了一声。
　　晚上热闹很多，洪隆是个很会干活的人，甚至指点了柳淞怎么劈柴才不费力。
　　说完又拿着手电筒去看了菜园，带着晏牧雨重新修理了篱笆。
　　【真的好田园啊。】
　　【你们没看见秋姐锁骨有个伤口吗？】
　　【？？？】
　　【小蜻老板做饭也挺厉害的……但为什么中午说她很少做饭啊。】
　　【她那腿很不方便啊，蹦蹦跳跳的，洪老板也心疼吧。】
　　【感觉这帮人可以吃宵夜了。】
　　【洪老板居然带了酒。】
　　【裴菀好认真地问怎么酿酒……不过现在还不是酿酒的季节吧？】
　　厨房里的秋潮和裴菀都看着小蜻调配方。
　　她说话瓮声瓮气，但动作很利索，镜头不下移压根看不出她是个残疾人。
　　更看不出她结果两次婚，有过蓬头垢面的孤独岁月。
　　被爱着的人就是这样，行为举止都无意识地散发这种幸福。
　　秋潮和裴菀都没说话，认真地听这个稚气的小蜻老板教导。
　　吴小蜻：“你们还要学很多菜吗？”
　　裴菀：“有客人会来吃饭。”
　　吴小蜻：“开饭馆啊？”
　　秋潮：“没这么专业。”
　　【哈哈哈哈她好可爱。】
　　【完全看不出来比柳淞大……好像个妹妹。】
　　吴小蜻：“那随便一点好啦，我也不是什么大厨师。”
　　裴菀看她手法熟练，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晚上秋潮提过一嘴这个吴老板的过去，又有点尴尬。
　　吴小蜻倒是没什么，她感受过很多恶意，反而很珍视为数不多的关怀。
　　她是特殊人群里感知敏感的那一类人，直觉能帮她辨别好坏，只是没办法反抗。
　　况且爱美是人的天性，她来到这里看到这几个人都觉得好看，心情自然很好。
　　吴小蜻：“很小的时候。”
　　她还伸出手给裴菀看自己手背：“喏，很小的时候烫的。”
　　秋潮：“我以为你妈妈很疼你不会……”
　　吴小蜻：“她怕我一个人饿死。”
　　她的声音很清脆：“妈妈肯定不知道，她找的照顾我的人，都不如我自己找的。”
　　这话听起来带着几分哀愁，在碗筷碰撞的声音里甚至带着清晰的疼。
　　偏偏说的人笑容满满，好像没吃过什么苦。
　　厨房窗户能看到外面和洪隆一起整理篱笆的晏牧雨。
　　她跟着洪隆修篱笆，刚开始总是有点笨拙，视力很好的吴小蜻嘲笑着说：“你的小晏好笨哦，没我家隆隆聪明。”
　　裴菀愣了一下，她看向秋潮。
　　你的小晏？
　　【老板娘你什么意思，你也在磕是么？】
　　【真女同钦点的cp啊，这还不冲？】
　　【裴菀：直女の困惑】
　　【拉到吧裴菀还直女？感觉是个双，之前还有匿名区说是她前女友呢。】
　　【小蜻老板是很的甜妹吧？】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不错呜呜呜】
　　秋潮居然也没反驳，她按照刚才吴小蜻的配方做绿茶饺子皮。
　　一边嗯了一声。
　　秋潮能感觉到锁骨隐隐的疼，是刚才在摇椅上晏牧雨撞出来的。
　　疼里带着缠绵，哪怕此刻秋潮的胸也疼，心也闷，仍然觉得是甜的。
　　倾倒的水冲开面粉，她想，我要做这温水，去烫开晏牧雨所有的滞涩。
　　让她被我揉出劲道，只给我吃。
　　秋潮：“是我的小晏没错。”


第45章 雪夜迷梦
　　晏牧雨一天就没消停过, 结果修完篱笆后裘思源又过来宣布规则了。
　　说确定了嘉宾后天来，大家必须每个人都要做一道菜。
　　晏牧雨脸都绿了。
　　坐在她边上的村民洪老板好像没有人和对镜头的恐惧。
　　她和吴小蜻一样觉得新鲜。
　　晏牧雨本来和她聊得好好的, 聊家乡, 聊读书，聊妹妹，聊她初中毕业出来打工, 聊她供妹妹上大学。
　　结果那点因为聊天迸发的灵感都被裘思源毁了。
　　【小晏总为何那么生气？】
　　【因为要做饭吧，你看她像是会做饭的人吗？】
　　【我感觉这个地方的特色菜都很难做……】
　　【要是我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叫我去打年糕我也会发疯……】
　　【救命，打年糕，明天打吗？】
　　【我感觉节目的嘉宾都被导演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大家好像都很喜欢看晏牧雨的绝望。
　　至少洪隆看了一圈，发现工作人员也在笑。
　　她刚才才知道晏牧雨还是这个节目的老板, 以洪隆有限的阅历来看, 晏牧雨起码是一个成功人士。
　　没想到还这么好说话。
　　《田园牧歌》这档综艺生成的直播回放全是精剪版本，适合来补课的人群，后期也比直播的后期好很多。
　　可就是因为太过完美, 导致很多精华版的日常反而丢失了。
　　至少上过热搜的例如#席汐挑牛粪被牛追# #晏牧雨被狗偷肉# #裴菀 猪打人了# #柳淞我比鸭子屁股翘# 等有趣词条只有直播的时候才看得到, 精剪为了控制时长，做了取舍。
　　所以每天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持续增长, 用不少粉丝的话说挂着看别的也行。
　　节目组还出了白噪音背景特效, 裘思源延续了之前的风格, 仍然展现了人和自然的相处。
　　用两天的时间展现了这个村子的民俗、经济、人文、风貌等等。
　　甚至还被旅游频道转载, 鲸鱼娱乐借此还进行了二次招商。
　　这些晏牧雨当然知情, 她只是很痛苦。
　　直播镜头下的一天太长, 她又懒散惯了，很不喜欢被人安排做事。
　　但现在为了节目又不得不配合, 所以面容扭曲, 看着分外狰狞。
　　【她好像那个被关在笼子里呲牙的狗。】
　　【为什么有人面容扭曲还颜值不下降啊。】
　　【我好喜欢这个洪老板啊, 她长得很舒服诶，虽然晒得有点黑。】
　　【她真的好能干……】
　　【活……】
　　人都在院子里，柳淞劈柴劈出了经验，也没动弹。
　　新做的梅子排骨和绿茶饺子摆盘精美，放在院子的石桌上，看上去非常诱人。
　　席汐刚才大夸特夸，现在还在催促柳淞快过来吃。
　　裘思源：“有异议吗？”
　　丁映雪举手：“导演，来的是谁啊，能透露一下吗？”
　　裘思源：“你想我透露什么？”
　　入夜山风微凉，里面的吴小蜻被秋潮扶着出来，欢快地朝洪隆奔去。
　　秋潮下意识往晏牧雨的方向看，发现对方蔫蔫的。
　　丁映雪：“男的女的？”
　　裘思源：“都是女的。”
　　丁映雪：“都是？好几个人？”
　　裘思源摇了摇头：“二十二天，现在剩下二十天，每五天来一个老朋友怎么样？不过也看具体行程了。”
　　这个节目说潦草又有点过分，说缜密太违背良心，偏偏一切都真得历历在目，这样的氛围也很容易让人有沉浸感。
　　裴菀：“我们都认识的？”
　　裘思源：“基本上都知道……吧。”
　　她笑了笑，又有点故作神秘：“总有和你们关系比较密切的。”
　　不知道为什么，秋潮隐隐有点担心，却听席汐嘀咕了一句：“别给我找我烦的人。”
　　她发号施令惯了，就算参加节目也很大牌。
　　洪隆问了晏牧雨一句：“她也是明星吗？”
　　晏牧雨：“她是明星经纪人，是不是很有派头。”
　　这个时候秋潮坐到晏牧雨边上，问晏晏牧雨：“你怎么不吃？”
　　晏牧雨：“你没听裘导说吗？让我明天去打年糕，光想想我就要……”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桌上的菜，又突然问：“你做的？”
　　秋潮：“我做的。”
　　梅子排骨做了好几次，绿茶饺子的馅也是，所以两样菜桌上好几盘。
　　秋潮：“你猜哪盘我做的？”
　　秋潮靠晏牧雨靠得很近。
　　这张石桌本来就不算大，坐那么多人就够挤了，凳子都不够坐。
　　就像隔壁的洪隆，她坦坦荡荡压根无所谓这是节目，就让吴小蜻坐在她的腿上。
　　偏偏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都很温馨，让看的人不会生出别的想法，只会觉得「真好」。
　　晏牧雨只是瞄了一眼就给了答案。
　　她指了指右边这盘：“这个吧。”
　　秋潮刚想夸张地来一句歪七扭八的小晏，结果晏牧雨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诶了一声。
　　“别那样叫我，你以为混在别人的饺子里就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偏偏现在周边好几个收音筒都就位，毫不妨碍观众听到她的话。
　　“你包饺子就爱把饺子边边捏得那么扁扁的。”
　　她的声音向来清润，和秋潮那种藕断丝连的黏腻比有点夏天的刨冰。
　　这句话叠字太多，多少沾了点幼稚，偏偏熟稔藏在里面，让观众很难避开。
　　【她俩到底熟到程度了啊？】
　　【靠得好近。】
　　【这画面真的很好看（褒义）】
　　【晏牧雨有时候蛮像小孩的，我感觉她一点不像我幻想的三十多岁。秋潮虽然长得跟老不沾边，但很成熟，晏牧雨就不一样。】
　　【你别说秋潮，就看这个今天第一次见的洪老板，比晏牧雨小，但也很成熟。】
　　【但很奇怪，这么多年人里，我反而觉得晏牧雨最特别。】
　　【其他人是故事感强吧，晏牧雨是那个游离在外的记录者。】
　　【可是她连秋潮包饺子的习惯都知道！可恶啊，我是十年老粉！我都没见过秋潮包的饺子。】
　　周围吵吵闹闹，丁映雪还在问裘思源问题，吴小蜻还在跟裴菀叮嘱和面的比例。
　　今天的面都是秋潮和的，她完全不像相貌这样千娇百媚，反而做事干脆利落，收获了不少好评。
　　这个时候秋潮的头发被风吹乱，正好晏牧雨的辫子也快散了，那条海浪发带有些飘摇。
　　秋潮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鼻酸，她垂了垂眼，刚才想摆出来的蓄意调戏全都散了：“你还记得啊？”
　　作为演员的秋潮能让自己演戏收放自如，但现在她很难做到。
　　比如嗓子眼突然齁疼，比如她下意识咬紧的嘴唇。
　　晏牧雨自然也发现了。
　　她们靠得很近，甚至坐在同一块石凳上。
　　说是石凳，不过没打磨过的石头，坐上去还膈得慌。
　　这里的一切都很原始，风清冽，月明朗，虫鸣声声，人声重重。
　　人很容易卸下一些包袱，比如席汐把那长得堪比九阴白骨爪的延长甲卸了，比如柳淞变得爱说话了。
　　比如秋潮不停地被催生出欲望，比如晏牧雨想的——
　　先不计较。
　　录节目比较重要。
　　她努力地把这个归为生意，是和秋潮的等价交换。
　　但现在她自己都觉得茫然，因为这些习惯脱口而出，像是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也不用晏牧雨仔细去回忆翻找，在看到的瞬间就自动分辨。
　　秋潮，和别人。
　　秋潮不是别人。
　　她潜意识还是这么分类的。
　　当年是准嫂子，现在呢？
　　海浪发带被风吹起，打在晏牧雨的脸颊，她扯了下来。
　　垂眼发现秋潮背对着镜头撑着脸，观众看不到的角度，晏牧雨看到了她翻红的眼眶和手背的湿意。
　　是刚才拭过的样子。
　　晏牧雨：“我没说包得难看。”
　　她解释了一句。
　　【怎么了，突然来一句也太温柔了！】
　　【原来她也能说人话啊？】
　　【我不能呼吸了，这还是群收音，我不敢想象再近一点，这句话有多感动。】
　　【也很普通的一句话……】
　　【重点是晏牧雨在安慰人啊！！我感觉她就是对秋潮有意见。】
　　【有意见还一天载着对方到处跑啊，你们是不是瞎？】
　　【纯路人，请问这对是谈过吗？】
　　秋潮下意识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吃？”
　　这句话带着点微微的抽噎，顿时让晏牧雨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无奈地说：“现在吃行了吧。”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绿饺子，借着光看了眼馅：“三鲜的？”
　　秋潮：“不是。”
　　晏牧雨噢了一声：“那就是茭白的呗。”
　　秋潮：“你真敷衍。”
　　她背对着镜头，但侧面的固定机位能看到桌前的嘉宾。
　　晏牧雨和秋潮挨得很近，比起一边的席汐和刚坐过来的柳淞的距离，她们更像是边上旁若无人说话的吴小蜻和洪隆的氛围。
　　但人家是搭伙过日子的，虽然没挑明，但大家懂的都懂。
　　这帮嘉宾就不一样了，炒cp是一码事，真的就不好混。
　　况且这还不是恋爱综艺，和经纪人有什么好炒cp。
　　虽然一男一女结婚的也不少，怎么看这三对组合都没那种感觉。
　　个屁。
　　直播间的同步后期音效有点古典，渲染出了别样的温馨。
　　晏牧雨和秋潮说话的放松神态和刚来的时候大相径庭，完全符合评论区高赞的「演都不演了」。
　　晏牧雨：“什么叫敷衍，我这不是吃出来了吗？”
　　她还挺不满意的，一边的吴小蜻气哄哄地指正：“茭白的是小裴做的，你吃的是猪肉大葱的。”
　　晏牧雨噢了一声。
　　她看向秋潮：“对不起。”
　　秋潮哼了一声。
　　晏牧雨下意识地说：“这不怪我啊，以前你让我猜馅的时候我也都没猜中，你知……”
　　说完晏牧雨自己愣住了。
　　那边丁映雪问得差不多了，换成了柳淞，她像个对老师课堂提问的学生——
　　“裴导，都是女的客人，那她们来两天住在哪里？”
　　裘思源：“我们是有阁楼的啊，不过条件差了点。”
　　一帮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屋里，是有个阁楼，但实在太破了，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没人想上去。
　　柳淞：“那让嘉宾自己打扫？”
　　导演相当无情：“哪有让客人打扫的，谁和嘉宾关系最好，谁去打扫。”
　　怎么看都是第一个客人的朋友最惨。
　　不知道为什么，柳淞下意识地看了眼晏牧雨。
　　对方正在发呆，而秋潮眼眶红红，但脸上又带着笑意。
　　裘思源笑了笑：“明天我会揭晓的，你们按照行程继续上班的上班，置办东西的置办东西。”
　　她有请提醒了一句，“本村落的鱼灯节快来了。”
　　裘思源很喜欢录综艺行程之外发生的事，比如晏牧雨偶遇的这个代销店老板和这个异乡采茶工。
　　她甚至还准备拉小蜻和洪隆去做采访。
　　柳淞：“鱼灯节？”
　　裘思源：“是当地一个祭祀的活动，所以周末你们可以和客人一起去学习做鱼灯，我们可以组成一支灯队。”
　　秋潮没放在心上。
　　晏牧雨随后送走了洪隆和吴小蜻，她决定第二天打完年糕让洪隆中午带自己下山去买辆二手车。
　　她一个人送两位村民出院子，到小道外边，节目组只拍了晏牧雨的背影。
　　洪隆：“你可以开我的摩托。”
　　晏牧雨：“您几辆车啊？”
　　小蜻：“我们有三辆车！！”
　　她手指头都不灵活，说三比的是四，又把洪隆逗笑了。
　　洪隆：“她其实比较喜欢三轮车。”
　　红裙子的女人嗯嗯两声。
　　晏牧雨：“那我向你租怎么样？明天开始算，一共二十天，一天……”
　　晏牧雨好半天没回来，秋潮坐在院子里享受柳淞的按摩。
　　裘思源走了，柳淞和丁映雪刚才在猜来的会是谁。
　　柳淞：“我总觉得会从小晏总下手。”
　　秋潮：“为什么？”
　　柳淞：“因为她看起来最好玩。”
　　秋潮又问：“那你觉得来的会是谁呢？”
　　柳淞对晏牧雨不太了解，知道信息的也是最近恶补的。
　　她觉得裘思源应该没那么缺德找对方的前女友之类的。
　　圈内人朋友的话，不是有一个刚录完综艺的沈添青导演。
　　柳淞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第二天完美避开了答案。
　　第二天傍晚晏牧雨开着洪隆租给她的大洋摩托买菜回来，就听到了席汐幸灾乐祸的声音——
　　“小晏总，你要去打扫阁楼了。”
　　晏牧雨啊了一声，席汐咳了一声：“你没看消息吗？要来的是宣折芦，不是你的朋友？”
　　朋友俩字加了重音，今天劈柴的是秋潮，外面的声音特别响亮。
　　丁映雪绝望地看着地上的柴火，心想好几根都废了。
　　秋姐今天脾气好差。
　　晏牧雨拧了拧眉毛，先是看了眼阁楼，又看了眼席汐。
　　以后深吸一口气，转头冲跟拍说：“能一口气说完吗？还有什么要折磨我的？”
　　正好秋潮抱着柴火进来。
　　她大概创造了高开叉劈柴的潮流，至少网上流传的cut都不写她温柔貌美，而是挂钩暴力美学，觉得她抡斧子简直有种反差魅力。
　　裙摆在空中扬起一倒弧度，秋潮抱着柴火撞了一下晏牧雨，说了声冷冰冰的借过。
　　晏牧雨：“你吃炸药了？”
　　秋潮：“那你明晚是不是要陪客人睡觉啊？”
　　席汐吹了声口哨。
　　柳淞呃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无形的战场。
　　而晏牧雨无语了好半天，总觉得秋潮是光明正大地骂自己。
　　喂了一声，可惜人家压根不搭理她，进去做饭了。
　　【陪客人这三个字为什么那么好笑啊哈哈哈哈】
　　【建议你们速速去看宣折芦的微博，我好期待她来。】
　　【她已经在直播整理行李了，弹幕全是粉丝痛不欲生的说她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哈哈哈】
　　【宣折芦真的很喜欢晏牧雨吧，直播还非要露出自己桌上和晏牧雨的合照。】
　　【救命，以前没觉得她是痴女啊。】
　　【但我觉得秋潮才喜欢晏牧雨……靠，理解成吃醋更刺激了。】、
　　【我比较想看晏牧雨做保洁。】
　　【晏牧雨明天还要去接宣折芦上山啊？】
　　柳淞：“小晏总，你的炒年糕水平怎么样了？”
　　知道来的是宣折芦以后晏牧雨顿时头痛万分，她甚至觉得不如来的是沈添青。
　　但她觉得「不如」的人下一秒发来的消息。
　　沈添青：[图]她好爱你。
　　沈添青：[图]小嫂子怎么说？
　　这位知名导演简直把幸灾乐祸做到了极致，通过最后的一个表情包完美表达了对晏牧雨参加综艺的吃瓜心态。
　　甚至甩出了和晏牧雨的陈年聊天记录。
　　还是纸质版，估计是打印下来的手账，上面赫然是晏牧雨和沈添青的短信界面。
　　当年沈添青用的是尊贵优雅的翻盖音乐手机，上面贴满少女哀愁的水晶贴纸。
　　拍下了晏牧雨那几条怎么看都和现在判若两人的聊天内容。
　　-晏狗：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晏狗：[彩信]
　　-晏狗：[图片]
　　-晏狗：感觉这些都配不上秋潮的美貌。
　　沈添青在纸上写下感言：她对女朋友都没这么上心吧？
　　晏牧雨点开图片，先是沉默地浏览了沈添青发的宣折芦微博截图。
　　宣折芦转发了节目组的公开邀请，肉眼可见的雀跃。
　　再是自己当年买衣服找沈添青参考。
　　那语气晏牧雨看了都觉得可怕，完美展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她甚至有些恍惚：那时候我送了秋潮什么裙子呢？
　　记忆压根没她预料的那样模糊。
　　下一秒秋潮穿着钴蓝色长裙的照片就浮现在她脑海中。
　　胶片模式，曝光不算严重。
　　但秋潮笑得很好看。
　　是抓拍，吊带还没系好，甚至还露出了一半的内衣。
　　这种裙子当年很流行，现在肯定不穿内衣直接贴乳贴了。
　　但那时候还很考验内衣的设计，所以是连内衣一起买的。
　　时过境迁，晏牧雨悲哀地发现自己仍然记得秋潮当年的尺码。
　　现在她和秋潮的岁数加起来也能算个老年人，对方的身材好像比从前还要好上许多。
　　触感残留在晏牧雨的肌肤表层，每一寸都是她竭力压制的背德感。
　　偏偏抵挡不住本能的回忆。
　　沈添青看她不回复也没继续调侃。
　　她这人就是这样，估计是要报复晏牧雨在她和孟蘅谈恋爱期间的揶揄。
　　不过她虽然知道林驰和晏牧雨打过赌，也没在这个时候提起。
　　因为晏牧雨很容易一头脑热，她本质跟坏不沾边，甚至有些善良的过分。
　　就是太过游离，也就是因为太过游离，才避免了有些人的欺骗。
　　大概是自己爱情圆满，从前被骂神经病寡妇的沈添青也希望晏牧雨能别那么像个孤魂野鬼。
　　就算做鬼，也好歹做个有坟可睡的鬼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给晏牧雨一个真正的家。
　　不是晏家那种空荡荡的豪宅，也不是酒店顶层的公寓。
　　就是普普通通的，留学期间某天雪夜，晏牧雨喝得烂醉，趴在路边台阶跟沈添青说的那种——
　　“那盏灯是真正为我点的。”
　　那年沈添青疯疯癫癫，怀疑时絮转生投胎做了外国的孤魂野鬼。
　　圣诞节带着一群外国人玩笔仙，还喝了不少的国内带过来正宗二锅头。
　　把带着国际友人打麻将的晏牧雨喝得头昏眼花，完全没有国粹精神，输得钱包都空了。
　　大雪的街道有来往的车辆，也有人问她们两个人要不要帮忙，都被拒绝了。
　　晏牧雨支支吾吾，头痛欲裂，酒精让她想起了家里的小嫂子，又给秋潮打了个跨国电话。
　　沈添青：“你别打扰人家女明星。”
　　但那边很快接了。
　　秋潮的声音温柔无比，喊了一声小晏。
　　晏牧雨突然嗷了一声，下一秒胃部抽搐又去吐了。
　　沈添青放声大笑，看着她倒在垃圾桶边，然后正好树上的雪落下，砸得晏牧雨骂了句我日你仙人板板。
　　她捡起晏牧雨掉在地上的手机，那边的秋潮有点着急，一只喊晏牧雨的名字。
　　沈添青没自报家门，她和秋潮也没见过，更不知道晏牧雨有没有和秋潮提过自己。
　　她说：“晏牧雨喝多了。”
　　秋潮噢了一声，她那边声音很嘈杂，但对沈添青来说很熟悉，是片场的声音。
　　秋潮：“同学，那能拜托你照顾一下她吗？她喝醉了以后会乱说话。”
　　沈添青不是没见过晏牧雨喝醉。
　　这人酒量一般，牌技奇差无比，但不会撒泼打滚，就是从一般话痨到话痨pro的程度。
　　沈添青：“我知道。”
　　那边的女人沈添青当然知道，和晏牧雨同岁，甚至还比晏牧雨小几个月。
　　她们勉强都可以算同龄人。
　　但秋潮的声音怎么听都很成熟。
　　秋潮：“谢谢你。”
　　沈添青：“客气什么，那是你们该做的。”
　　秋潮似乎被噎了一下，沈添青看了眼还在呕吐的晏牧雨：“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隔了一会秋潮嗯了一声。
　　她就挂了。
　　沈添青的公寓和晏牧雨就是上下栋，找个学生帮忙也很快。
　　醉鬼倒上床后疯疯癫癫哭哭啼啼一会问我的相机一会说我的设计图不见了，一会说大哥我帮你照顾嫂子，一会说妈你别揪我……
　　沈添青都录了下来，准备让晏牧雨明天自己听。
　　但因为有前车之鉴，沈添青怕晏牧雨钻床底把自己憋死，所以一边和林驰视频共享晏牧雨的傻样，一边等这家伙稍微清醒一些。
　　沈添青很能熬夜，她也不是个好眠的人，总是眷恋一个死去的灵魂。
　　晏牧雨后半夜被雪落在雨棚的声音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看到沙发的人，以为自己还在晏家。
　　她喊了一声秋潮。
　　下一秒沈添青喂了一声，直接碎了晏牧雨的滤镜。
　　沈添青：“清醒了？看来不会钻床底了，那我走了。”
　　晏牧雨噢了一声，她眯着眼没动弹。
　　卧室只开了一盏灯，楼下还有圣诞狂欢的学生。
　　其实仍然热闹。
　　却越发显得屋里的人孤独。
　　沈添青突然问：“你喜欢秋潮？”
　　晏牧雨脑子还很晕，胃也很疼，她眯着眼，似乎又要睡着了。
　　沈添青嗤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因为大家都说晏恺要和秋潮结婚，那晏牧雨的喜欢未免太荒唐了。
　　结果她握住门把手开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晏牧雨说——
　　“我喜欢那盏灯。”


第46章 交换秘密
　　因为宣折芦要来, 晏牧雨只能去收拾小土屋的阁楼。
　　不过她明显看上去就不擅长收拾，观众看着都觉得累。
　　更何况这阁楼的确很有年代, 仅有的一个房间连水晶珠帘都要拆下来清洗。
　　天气有点闷热, 晚上一群人洗完澡，发现晏牧雨还没下来。
　　席汐：“有这么难收拾吗？”
　　她在楼下往上看了一眼，这种房子的结构其实还挺好, 据说以前阁楼是给小女儿住的。
　　柳淞站到席汐边上，也往上看去，。
　　牧雨正好把珠帘拆下来，往下一看，好家伙, 好几双眼。
　　她靠在自己擦了好半天的木栏杆上, 倚着问：“看什么呢，为什么不来帮我？”
　　席汐：“我挑牛粪很累的。”
　　她总是擅长一本正经地说出惹人发笑的话，至少这个时候弹幕一阵哈哈哈哈地飘过。
　　柳淞：“那我来帮你……”
　　还没说完就被席汐拉住了。
　　席汐抬了抬下巴, 那边洗完澡的秋潮刚好吹干了头发, 往楼上走去。
　　裴菀在一边算账，节目组每天都在安排新的工作。虽然山村生活还不错, 但大家都有点累了。
　　刚好周末可以集体活动, 说是去做鱼灯。
　　至少比养猪、赶鸭、放牛好吧。
　　嘉宾的菜单也已经出来了, 明天大家都可以提前回来做饭。
　　裴菀刚想问秋潮明天还要买什么菜, 或者自己和她去菜园摘点什么新鲜的绿叶菜。
　　没想到秋潮不见了。
　　一边倒水的丁映雪说：“秋姐上楼了。”
　　直播间画面里的观众也是第一次看到阁楼的样貌。
　　很多人没有住在山村的经历, 就算去过可能是大部分的改造完成的新农村, 或者是旅游去的民宿。
　　《田园牧歌》保持了画面的和谐还原了一些古村落的样貌。
　　很多高质量风景gif都很出圈，更别提风景美, 女嘉宾的好看也融入其中。
　　无论是晨雾中开着三轮车的裴菀, 还是蹬着自行车的晏牧雨, 都有种洗去城市铅华的感觉。
　　她们仍然不像原住民，但已经有一部分和当地融合。
　　【这个阁楼的楼梯也太窄了吧。】
　　【怎么还有滑滑梯。】
　　【感觉一个人走都费劲，而且台阶好高啊。】
　　【秋潮还提了提裙子。】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不少人就能听到晏牧雨在放歌。
　　她还借了柳淞那个价值不菲的音响，等秋潮来到楼上，彻底被这种轻快的轻音乐环绕。
　　楼上全是固定机位，可能裘思源踩点过，觉得这种地点固定机位比跟拍更好实施。
　　裘思源的镜头向来很有一套。
　　从秋潮的裙摆开始，在切换成秋潮的视角，让观众跟着她目光去看这个陌生的阁楼。
　　晏牧雨在敞开的房间里。
　　二楼有且仅有的房间窗户很大。
　　第一天来的时候席汐就问过这是vip吗，等节目组给她看了上面的照片，顿时嫌弃得要命。
　　不过看得出来这个房子在建造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窗户很大，还是能往外推开的那种。
　　玻璃是淡蓝色的雕花浮雕，晏牧雨擦过好几遍，已经干净很多了。
　　她人站在窗边，似乎是在休息。
　　晏牧雨站得有些懒散，偏偏人天生腰细腿长。本来宽大的oversize的T恤袖摆被她打了个结，露出了白皙的腰部。
　　她从背后看就中和气质相悖的力量感，纯粹是练出来的。
　　秋潮以前看过很多次晏牧雨击剑。
　　每当秋潮休假碰上晏牧雨有空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出门。
　　晏牧雨会先问一句你要和我去吗，不去的话你等我，我回来你再……
　　不等晏牧雨说完，秋潮就会迫切地点头。
　　晏牧雨就噢了一声：“那你别觉得无聊哦。”
　　这是秋潮的视角，窗外正好漫天星星。
　　房间里的灯不算很亮，但也是很老的灯，百合的花瓣反方向倾泻灯光。
　　微光里晏牧雨的背影都显得如此迷人。
　　【这个视角……】
　　【我有种在看恋爱片的感觉。】
　　【裘思源不去拍电影真的可惜了，这个镜头语言很容易让我误会秋潮暗恋晏牧雨好多年。】
　　【可是秋潮也很漂亮啊。】
　　【这个远景好绝啊，能拍到两个人，秋潮的表情好让我心疼。】
　　【好像她就这么看了她好多年一样……】
　　【不至于吧，这俩人又不是不认识的。】
　　也不用节目组同步后期加音效，晏牧雨自己蓝牙连接音箱播放的歌就足够抒情。
　　气氛不用渲染就达到了让人不敢高声语的状态。
　　下一秒晏牧雨转头，她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秋潮。
　　楼上面积不是很大，也就一个房间。
　　小客厅还堆满了杂物，晏牧雨囫囵挪了挪，都无从下手。
　　她刚才靠在窗户上问院子里的裘思源这要怎么办，对方说你自己整理啊。
　　晏牧雨冲她挥了挥拳头。
　　这个时候晏牧雨像是被秋潮吓了一跳，“你怎么上来了，吓我一跳。”
　　秋潮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尾仍然是湿润的。
　　她总有一种自然适应环境的感觉，所以在任何电影里都不会给人出戏的感觉。
　　现在也一样，好像她和这样的背景配合得很好，一瞬间就能勾起晏牧雨的创作欲。
　　她抿了抿嘴，刚要让秋潮早点休息，秋潮就开口：“我来帮你。”
　　晏牧雨：“没事。”
　　秋潮看了眼那堆杂物，又看了眼房间里还没收好的床铺和地上晏牧雨没倒的拖地脏水。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晏牧雨：“你确定不用，感觉你干一夜都干不完。”
　　不知道是不是晏牧雨的错觉，她觉得秋潮在某个字加了重音。
　　晏牧雨耸耸肩：“行吧。”
　　想到刚才席汐毫不犹豫的拒绝，晏牧雨哼了一声：“这帮人真是无情。”
　　秋潮走过去打量房间，问晏牧雨：“那我好吗？”
　　她们单独在一起的氛围总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这点早有观众在匿名论坛写了洋洋洒洒的小论文，论证晏牧雨对这个前嫂子心怀不轨。
　　可晏牧雨的粉丝又觉得这太好推翻了。
　　晏牧雨要是真的喜欢，肯定不是这样的，还用论文的形式列举了之前晏牧雨和前任的事迹。
　　重点案例就是宣折芦。
　　这两派别一来一往，打得火热，却没人反驳晏牧雨和秋潮在一起的暧昧。
　　因为这太明显了。
　　如果归结于营业，但这两个都是没必要营业的人。
　　现在四下无人，秋潮的问题裹挟了盛夏的热意。
　　像是暴雨打残荷，有种逼一逼晏牧雨的意思。
　　但这也不是真的四下无人，百万的直播间其实全都是人。
　　秋潮给观众的感觉就是和印象里的那个巅峰期女演员完全不一样。
　　她甚至跟娇软不沾边，没喊过累和苦，每次都默默地干活。
　　绣花还要带上刚见面的同事。
　　更别提相处的时候冒出来的关心，不会过度热情，也不会太过冷漠。
　　晏牧雨：“好啊，救星。”
　　她没看秋潮，转身去拎起那桶脏水打算去倒掉。
　　这房间的机位没那么多，可能也是因为空间小的原因。
　　晏牧雨把床头窗户都擦了一遍，本来打算铺床的，但秋潮上来，她仍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种似有若无的挑拨。
　　晏牧雨很擅长搞暧昧，但也很擅长破除暧昧。
　　就像现在，她口气轻快，把秋潮营造的氛围全部打碎：“那谢谢你了。”
　　【秋潮好贤惠哦。】
　　【宣折芦好像也是早上出发。】
　　【笑死了，那女的还在直播巴啦啦，好兴奋啊。】
　　【感觉她完全没女团时期队长的高冷。】
　　秋潮：“你跟宣折芦也这么客气？”
　　这句话在她和晏牧雨擦肩而过的时候说，所以观众没听到，晏牧雨有点无奈。
　　她看了秋潮一眼：“这哪跟哪啊。”
　　秋潮刚洗完澡，她的沐浴露香得整个环境都充满了蔷薇的味道。
　　晏牧雨突然发现这个人好像特别喜欢蔷薇，香水是这个味道，洗衣液是，洗发水是，沐浴也是。
　　但她已经不是当年和秋潮住一起的晏牧雨，也没打算问。
　　这个问题有点太隐私了。
　　哪怕她们睡过好几次，现在还天天睡在一起，□□很靠近，灵魂却很抽离。
　　秋潮：“回答我。”
　　她努力保持面容的冷静，实际上心都扭成一团，经年累月积淀的嫉妒几乎要把秋潮逼疯。
　　头顶的花型灯散发着清冷的光，地上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年代光碟，全是晏牧雨整理出来的。
　　她刚才在打扫的时候一直强调自己是保洁小妹。
　　可也没否认，这个房间太有年代感了，跟楼下像是两个世界。
　　像是曾经也有时髦的年轻人住在这里，在山村的夜晚播放碟片，盗版电影画质模糊，看得目不转睛。
　　秋潮的眼眶又红了。
　　晏牧雨被她扯住刚才转身散下来T恤下摆，这个扯特别隐秘，镜头压根捕捉不到。
　　窗外虫鸣声声，窗里暗潮汹涌。
　　呼吸都像是山风阵阵，只不过山风是凉的，秋潮的呼吸是滚烫的。
　　秋潮好像特别委屈，委屈得晏牧雨特别想问她。
　　你为什么身体看起来如此爱我，眼神却如此恨我？
　　但现在不是问的场合。
　　晏牧雨抓起秋潮的手，从裤兜里掏了一颗魔鬼糖，放到秋潮的掌心。
　　“别跟我客气。”
　　秋潮的心狠狠一震，随着她抬眼忍不住的眼泪也落下来，剩下的凝在眼眶。
　　看得观众一脸茫然。
　　晏牧雨内心震颤，情不自禁地给秋潮抹了一下脸颊的眼泪。
　　下一秒她浑身一震，仓皇地拎着脏水桶下了楼。
　　木楼梯年代久远，踩上去咚咚咚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晏牧雨卧槽一声。
　　然后是柳淞的声音——
　　“小晏总你怎么了？”
　　晏牧雨的声音非常绝望：“靠，地板怎么还能塌啊？”
　　她语速很快：“柳淞你快把我水桶拎走我快撑不住了。”
　　席汐的笑声传上来，晏牧雨在骂席汐也太过无情。
　　秋潮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她摸了摸刚才晏牧雨指尖拂过的位置。
　　那里好烫，烫得她的欲望又汹涌起来。
　　感觉，离她更近了。
　　秋潮干活比晏牧雨麻利，等晏牧雨拎了一桶新的水上来，秋潮已经在铺床了。
　　她看到晏牧雨，很自然地把一个被角递给对方。
　　【晏牧雨不会接吧。】
　　【我觉得她真的区别对待。】
　　【这俩人什么时候搞一个坦白局啊。】
　　【我上次去问沈导，她说她不知道，鬼才信。】
　　但晏牧雨接了，她问：“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
　　秋潮：“比我们的好，起码看得出去。”
　　晏牧雨：“那你想换吗？”
　　她跟秋潮套被套配合得很好，那种默契压根看不出是十年没见的。
　　秋潮：“能换？”
　　她笑了一声：“小晏总可以走后门吗？”
　　晏牧雨耸肩：“那可真抱歉，我现在就是有名无实的……”
　　被子翻好，秋潮看了眼地上的光碟，问晏牧雨：“这怎么处理？”
　　晏牧雨：“导演说随便啊。”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从外面一堆杂物里找到了碟片机，“我想看看有什么片。”
　　不过太多了，晏牧雨知道秋潮明天还有得忙：“你先去睡吧。”
　　秋潮摇头：“我也想看。”
　　她刚洗完澡，平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冷艳散去，甚至有点像个邻家女孩。
　　散发着迷蒙的水汽，和某年某月某天一样，就这么坐在晏牧雨身边。
　　晏牧雨没拒绝。
　　她知道秋潮是赶不走的，干脆一张张试了碟片。
　　不过机子实在很有年代感，可能也坏了，刚读了一张就冒出刺啦刺啦的音效。
　　晏牧雨：“算啦，老天不让看。”
　　秋潮凑了过来，她去拆了后盖，长发往后一捋，蔷薇花香又扑了晏牧雨一脸。
　　晏牧雨：“你会吗？”
　　秋潮：“会啊。”
　　她说得很轻快，手指勾起其中一根线，又那一边的纸扫了灰尘，重新插了芯片。
　　这一串动作简直行云流水，怎么看都是老手。
　　晏牧雨吹了声口哨。
　　秋潮笑了笑：“应该可以了。”
　　她按了启动，一边把那个光盘插了进去，四四方方的电视也亮了。
　　这是一个动画片。
　　大概是秋潮太熟练，晏牧雨问了一句：“以前怎么没见你说会这个。”
　　秋潮：“你也没问我啊。”
　　她看了晏牧雨一眼，目光落在那一堆光碟上：“以前我看得最多的就是这些。”
　　晏牧雨：“以前……”
　　秋潮：“没遇到你之前。”
　　她顿了顿：“没干这行之前。”
　　那段过去是泛黄报纸旮旯角落一个豆腐块的新闻，在偌大的s市压根不值一提。
　　发生命案只会在一个区域内流传，情杀更是普遍。
　　指指点点的眼神，怜悯的话语，别有用心的照顾。
　　这些是秋潮和晏恺签订恋爱协议的条件之一。
　　哪怕这不是黑料，秋潮仍然不想被曝光。
　　她宁愿自己桃色新闻缠身，也不要别人对母亲的选择指指点点。
　　过去太久，死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秋潮都要忘记了。
　　只有去扫墓的时候看到照片才恍然想起，对方曾经那么漂亮。
　　可现在音响放的音乐如此抒情，都能让人想象到小提琴琴弦的颤动，是秋潮内心那种宛如振翅的波澜。
　　她想：我忍不住了，我想告诉晏牧雨。
　　可晏牧雨对我的好奇这才刚刚开始，这会不会太快了？
　　就在秋潮挣扎的时候，晏牧雨说：“我听说过。”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晏牧雨很擅长安慰人，但现在的秋潮不在这个范围里，而且这个内容有点太触目惊心。
　　当年晏牧雨看到的时候就很震惊。
　　当时晏恺也在书房，他倒是无所谓晏牧雨看到那些资料。
　　背调厚厚一摞，秋潮的所有人际关系都在上面。
　　晏牧雨没看完，光看最上面的陈年报纸减下来的方块就让她震惊了。
　　她问晏恺：“这是真的？”
　　晏恺点头。
　　只不过时过境迁，晏牧雨现在才捞到关键词。
　　音像店老板、情杀、再婚、继女……
　　她看向秋潮，说：“你要是……”
　　秋潮：“我以前总是半夜看碟片，很多甚至都不是中文的。”
　　她没在乎晏牧雨的打断，低着头继续去整理地上散落一团的光碟，把它摞起来一张张换着插进碟片机。
　　女人的发尾还没干，秋潮只是囫囵吹了一下，拿很大的发卡别住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从晏牧雨的角度看，观众从侧面的机位看，秋潮的轮廓在光线下都格外精致。
　　光碟放到碟托，晏牧雨直接把它推了进去。
　　刺啦声过后又是一个九十年代的港片，音效古早，音乐耳熟。
　　晏牧雨：“所以你才要拍电影？”
　　她们从前有很多的时间聊这种话题，但那时候都没聊，说的都是吃什么，哪里好玩。
　　剧组里成熟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女明星在家里就是个同龄人，秋潮也有想玩的时候。
　　反正晏家有钱，晏牧雨也很能挥霍。
　　包下一个游乐园也不算奢侈。
　　小时候没玩过的蹦床变成大人的项目，借着弹簧一跃而起，秋潮和晏牧雨倒成一团。
　　巨型的滑滑梯下落的时候连接了圆形滚筒，蓝色、黄色、绿色……
　　很多颜色从秋潮的眼前斑驳闪过，密闭的空间她一个人穿行。
　　等天光浮现，她滚进泡沫球里，被晏牧雨拉起，又再玩了一次。
　　那时候什么都好玩，也很开心，没什么好思考人生大事，伤春悲秋的。
　　这是晏牧雨第一次这么问，她自己都有点讶异，这个问题如此无聊。
　　秋潮摇头：“我没那么大的梦想。”
　　她笑了一声，和晏牧雨一起坐在铺好的藤垫上，靠着床看这方块电视剧里的老电影。
　　秋潮：“你知道的。”
　　“我只是想要赚钱。”
　　纱窗外有扑棱的飞虫想要进来，蝉鸣都歇了。
　　楼下柳淞又开始唱歌，丁映雪特别捧场，让她再唱一首《门前大桥下》。
　　幼稚无比。
　　阁楼上的两个人坐在收拾得差不多的房间，看电影画面模糊推进，看碟片机闪着红点。
　　晏牧雨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呢？”
　　她有时候特别迟钝，有时候特别敏锐，这个瞬间像是对秋潮了解无比。
　　秋潮下意识地抬眼，对上了晏牧雨的眼神。
　　对方难得特别温和。
　　那双眼藏着秋潮很久没见的包容，少年的恣意散去，她在秋潮眼里依稀是当年初见的模样。
　　秋潮一瞬间红了脸，她猛地低下头，假装去挑光碟。
　　“没有别的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特别虚。
　　晏牧雨笑了一声：“真的？”
　　秋潮：“真的。”
　　她不说话了，一时间只能听到碟片机那刺啦声音里电影台词。
　　好像是港式大学电影，带着点无厘头。
　　男生开着摩托车追上女同学，玫瑰花撒了一地，懊恼地看着对方背影远去。
　　结果女方回头了。
　　俗套的爱情电影。
　　但爱情本来就有套路，大家喜欢暧昧期的拉扯，却不爱看在一起后细水长流。
　　觉得那不过尔尔。
　　晏牧雨喜欢瞬间，秋潮喜欢长久。
　　就像现在秋潮悄悄抬眼，却发现晏牧雨还在看她。
　　她似乎笃定秋潮另有原因，但也没追问，好整以暇地拿走了秋潮手上的新光碟。
　　“有没有其他国家的片子。”
　　“这个屋主以前不会是碟片贩子吧？”
　　晏牧雨没管秋潮泛红的脸颊，一边拆光碟一边说：“我之前听我哥说过，你拍电影还是因为喜欢的人。”
　　她想了想：“是当年你第一次演电影的那个男主角？”
　　【那不是结婚了吗？】
　　【孩子都上过娃综呢。】
　　【我脑子里还是晏牧雨手指把碟托推进那个卡槽的画面，到底谁说的，搞得我觉得好色。】
　　【初恋？？？】
　　秋潮：“不是。”
　　晏牧雨：“没事，一把年纪了无所谓这种，初恋又怎么了？”
　　秋潮：“我的初恋不是他！”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晏牧雨吓了一跳，结果正好这个时候她新插进去的碟片播了。
　　白花花一片。
　　晏牧雨：“卧槽。”
　　秋潮尖叫了一声。
　　晏牧雨手忙脚乱地去关电视，最后囫囵罢了电线。
　　她冲秋潮喂了一声：“你喊得也太大声了吧？！”
　　秋潮脸颊生霞，哼了一声：“尺度太大了。”
　　晏牧雨嗤笑一声：“就这？尺度大？”
　　直播间的观众其实看不清碟片机播出的内容。
　　因为画质本来就高糊，加上机位的问题，只能看到机器的白光。
　　但这俩人的反应实在太好猜了。
　　【哈哈哈哈哈靠啊不会是黄色碟片吧！！】
　　【救命，我小时候的记忆浮现了上来，以前录像店还真的租这种的。】
　　【好绝，从没想到能在综艺上看到这种桥段哈哈哈】
　　【秋潮你脸也太红了！！】
　　【晏牧雨一副老司机的样子。】
　　【小晏总的眼神……咳咳。】
　　秋潮支支吾吾，“还不大吗？”
　　晏牧雨噢了一声，她双手插在裤兜里，附身看向秋潮：“你说你以前看过很多碟片，不会这种也算在里面吧？”
　　这明显是揶揄，秋潮瞪了她一眼，眸光流转，好不惑人。
　　晏牧雨唇角勾起，还有点洋洋得意。
　　下一秒她被秋潮揪住领口，T恤更是皱得夸张。
　　晏牧雨：“干什么？艺人要打经纪人？”
　　秋潮撇了眼房间的机位，突然拿起一张碟片，狠狠敲在晏牧雨的脑门，在电光火石之间，咬了一口晏牧雨的锁骨。
　　晏牧雨吃痛地嗷了一声。
　　那里还有秋潮上次嗑到的牙印。
　　加重也有恃无恐。
　　晏牧雨：“你……！”
　　秋潮按着晏牧雨的肩施施然地站起来：“我阅片无数，小晏你阅人无数。”
　　她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晏牧雨耳里却特别响亮。
　　“我们真是绝配。”


第47章 飞行嘉宾一号
　　大概是头一次在综艺直播上出现如此出乎意料的画面, 即便画面真的看不出任何信息，仍然在夜里上了搜索榜单。
　　#秋潮碟片机#
　　#光碟大师晏牧雨#
　　#田园牧歌之我和我的经纪人#
　　#晏牧雨秋潮#
　　直播结束之后晏牧雨躺在床上玩手机,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复沈添青和林驰发来的嘲笑。
　　沈添青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转发了#光碟大师晏牧雨#这个词条, 发了个非常讽刺的emoji。
　　群聊：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3）
　　沈添青：原来还有黄碟啊，符合人设。
　　沈添青：@晏牧雨@晏牧雨和前嫂子一起看是不是很刺激。
　　过了好久晏牧雨才回复。
　　晏牧雨：滚
　　晏牧雨：@沈添青喜欢角色扮演和你家孟蘅演去。
　　沈添青：[害羞]那还用你说。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
　　秋潮还在做手部护理, 香得晏牧雨特别想打喷嚏。
　　看晏牧雨把手机砸了，秋潮问：“你和谁在聊天。”
　　晏牧雨：“你还查上我了？”
　　秋潮眼皮都没掀，她的护肤工序实在繁琐，即便现在条件简陋也没办法挡住她那一套套的。
　　晏牧雨趴在床上又要去戴蒸汽眼罩，刚从一边拿了个新的就瞥见了秋潮枕头底下露出的东西。
　　晏牧雨假装没看见。
　　秋潮声音轻飘飘的：“你也可以查我。”
　　她说完也没等晏牧雨回答, 活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眼, “为什么假装没看见？”
　　晏牧雨：“我看见什么了我。”
　　她拆开蒸汽眼罩的包装，刚躺下秋潮就挨了过来。
　　她身上香气太浓，几乎要侵入晏牧雨的肺腑。
　　小卧室本来就不大, 床铺的摆放也很不合理, 晏牧雨严重怀疑团队有人克扣预算。
　　目前来看这个综艺的成本应该都烧在同步后期和制作上。
　　她们几个女的实在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的，每天活得堪比军训。
　　晏牧雨：“你靠过来坐什么？”
　　秋潮：“我昨天就是这样睡的, 今天不行吗？”
　　她们中间的床缝本来就窄, 有跟没有一样。像柳淞就大大方方地拼在一起, 也无所谓直播, 说我喜欢和席汐姐睡。
　　人家裴菀和丁映雪那就更不用说了, 亲姐妹, 妹妹都穿姐姐的裙子长大，睡在一起也天经地义。
　　只有晏牧雨和秋潮没有睡在一起的理由。
　　但睡在一起这种事也是一而再再而三。
　　秋潮很粘人, 她又喜欢叫, 不捂着晏牧雨都怕全组都知道这点事。
　　秋潮同时又很不要脸, 活像这打拼的十年直接把当年她展现给晏牧雨的羞涩都吞掉了。
　　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欲望，甚至还勾引晏牧雨一起癫狂。
　　晏牧雨叹了口气，秋潮却伸手过来，扯了她的眼罩。
　　她钻进晏牧雨的薄被，整个人叠在晏牧雨的身上，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
　　晏牧雨：“我好累，你别闹我。”
　　她眯着眼，倒也没推开秋潮，毕竟当初说好的，这是交易。
　　可真的是交易吗？
　　晏牧雨还是逃避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烦人，大半夜还在发消息，晏牧雨感觉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嗡嗡嗡。
　　有人先一步把她的手机抽了出来，直接点开悬浮球选择了免打扰。
　　晏牧雨喂了一声：“你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
　　秋潮抓住晏牧雨的手，把那个东西塞到她的手上，“至少摸摸我。”
　　晏牧雨：“秋潮，你该睡了，明天也很多事。”
　　秋潮：“你的意思是让我憋上十几二十天？”
　　她又咬了晏牧雨一口。
　　晏牧雨：……
　　晏牧雨：“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我见过……”
　　秋潮直接把她嘴捂住了，“这个时候别提无关的人，这张嘴不如用在我身上。”
　　晏牧雨简直服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她莫名其妙想到秋潮说的初恋。
　　初恋这种东西听起来就是个美好的存在，只不过晏牧雨没有，但不妨碍她觉得有挺好的。
　　晏牧雨想到当初秋潮拿到人生第一个奖杯谈的恋爱还被称为金童玉女的时候。
　　晏牧雨问：“你们演员拍戏很容易因戏生情吗？”
　　她问得随意，手捏着自己当年亲手设计的东西，熟练地打开开关。
　　秋潮像是开在晏牧雨身上，想要做并蒂的花。
　　小卧室的窗户本来就没多大，还是木窗改的，连窗帘的横杆都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枯枝。
　　墙面都刷得凹凸不平，在昏黄的灯影下像是加了一层粗糙的滤镜。
　　风吹帘动，甚至还能听到后山竹叶的簌簌声。
　　秋潮呃了一声，又像是在哭。她以为晏牧雨是问宣折芦，所以抓着晏牧雨的手又狠了一点。
　　晏牧雨倒吸一口冷气：“你咬我干什么，我说你胆子真大，直播的时候也要咬我。”
　　她这人真的很爱嘀咕，“还打我。”
　　秋潮：“你想和谁生情？”
　　她又问：“你怕谁和谁生情？”
　　她们靠得太近，几乎像是长在一起的。
　　隔着一层布体温也能完美传导，呼吸的起伏都像是深处的吮吸。
　　秋潮咬着晏牧雨的耳廓，她的声音又带着哭音，好似绵绵不尽的委屈：“你是不是在想宣折芦？”
　　秋潮活到现在很少害怕。
　　连当年撞见的继父干的肮脏事她都是后怕。
　　处理母亲尸体的时候她也很冷静。
　　秋沅说过很多次，我要是有姐姐这么坚强就好了。
　　秋潮那时候也就笑笑。
　　她的害怕都在那一年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用完了。
　　即便裘思源问过你是不是没考虑清楚。
　　或许是吊桥效应呢？
　　秋潮在无数失眠的夜里剖析过。
　　一开始是，那四年的相处也不符合这个效应了。
　　晏牧雨呼吸都让她觉得心猿意马。
　　每一次的关怀，无意识的照顾，哪怕不到无微不至的地步，但足够让秋潮明白，我那时候在她心里是第一位。
　　比女朋友还要高的第一位。
　　偏偏不是女朋友。
　　秋潮最怕的是晏牧雨幡然醒悟。
　　和别人做了一对交颈鸳鸯。
　　就像那年她回国还人情债，听到休息室里宣折芦说的那句我女朋友。
　　晏牧雨是我女朋友。
　　宣折芦二十一岁，还没彻底退团，这种大制作的出道作对她这种家境优渥掌控资源的人来说并不难。
　　甚至整个剧组都可以为了她再等一年。
　　宣折芦谈恋爱也很随便，男的好，女的罢。
　　只要喜欢。
　　秋潮以为晏牧雨没这么快从绪雪那走出来。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无情，又迅速多情地有了下一个。
　　而且这一个，听起来对晏牧雨势在必得。
　　那天秋潮失控了。
　　麦辰都有些担心。
　　好在后来晏牧雨又和宣折芦分手。
　　即便晏牧雨这个人的确不喜欢破镜重圆的戏码，但秋潮却总觉得会有变数。
　　因为网上声势浩大的cp粉，因为宣折芦压根不像秋潮，需要担惊受怕没有退路。
　　她有人尽皆知纵容的家人，是不折不扣的公主。
　　那我呢。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晏牧雨长久地待在我身边？
　　晏牧雨无语了好半天，她感受到了肩上的湿润，“你怎么又哭了？”
　　和前段时间那个嚣张的人简直完全不一样。
　　晏牧雨很不想承认，这样的秋潮让她特别无措。
　　有点像那四年她的小嫂子，工作狂，事业批，回家后会因为猕猴桃太酸呜呜好久。
　　那是生理性的眼泪。
　　但很像个小女孩。
　　给晏牧雨一种，噢，她和我一样大。
　　晏牧雨：“你想什么呢，关她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伸手摸了摸秋潮的头。
　　女明星每年美容都要花不少钱，但晏牧雨也知道不少人也会为头发困扰。
　　假发片才是刚需。
　　像秋潮这样头发茂密的其实很难得，况且她头发很好摸，绸缎一样，很容易让人爱不释手。
　　秋潮：“你拿的哪只手摸我的？”
　　晏牧雨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我说大妹子，你自己的东西你还嫌脏啊，我又没蹭到你头发上。”
　　秋潮：“你开的几档，好涨。”
　　晏牧雨：“我没开，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她把人推下去，觉得这么叠在一起好热，一边抽出手用湿巾擦了擦。
　　秋潮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她盖着被子，偏偏晏牧雨转头就能看到她大张的腿。
　　晏牧雨：“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床头的灯实在太不明亮，晏牧雨擦手的身影映在墙上，连影子的手型都有些过分好看。
　　秋潮看得目不转睛。
　　晏牧雨：“为什么总要看我，苑苑都和我说了。”
　　秋潮：“苑苑？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好了？”
　　晏牧雨：“你抓的重点不对吧？”
　　她擦完手又把湿巾递给秋潮，但秋潮只是跪坐在床上，她披着薄被，像是请君入瓮。
　　晏牧雨：“这不是我的义务吧？”
　　秋潮：“你对其他人也这么不体贴的吗？”
　　晏牧雨：“看什么人。”
　　秋潮却扑了过去，连带着薄被，晏牧雨头磕在墙上，疼得呲牙咧嘴。
　　当事人却很无辜，抓着晏牧雨刚擦好的手去给自己擦腿。
　　晏牧雨：“你坐好。”
　　她心其实还是很软，就像她的嘴唇一样软，就像秋潮不要求她就会很温柔地入侵一样。
　　晏牧雨的确是很好的床伴，但秋潮觉得她应该做自己的伴侣。
　　她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而不是其他人得到这份殊荣。
　　秋潮抱着晏牧雨的脖子，她问晏牧雨：“明天我陪你去接宣折芦好不好？”
　　晏牧雨扒出那东西，她的手法专业得很，秋潮抽了抽，被晏牧雨掐住了腰。
　　秋潮的声音带着点慵懒，音节都好像是黏连的丝线，和晏牧雨手上被沾染的东西不谋而合。
　　晏牧雨：“我开摩托车的。”
　　她拒绝得还算委婉。
　　但秋潮没打算放弃，只不过这时候她不打算穷追不舍。
　　她的嘴唇蹭在晏牧雨的耳廓，又游移到对方的脸颊，最后印在晏牧雨的唇边。
　　“那能抱着我睡吗？”
　　*
　　第二天傍晚晏牧雨跟柳淞捡完杉树叶回来，工作人员通知她去接宣折芦。
　　柳淞和晏牧雨都拿着蛇皮袋，柳淞摘了帽子，问晏牧雨：“小晏总，你怎么去接？”
　　晏牧雨：“当然是开摩……卧槽！我车呢？我那么大车呢？”
　　她一脸崩溃，也不需要什么表情管理，肉眼可见的不可置信：“我问洪老板借来的车啊！！”
　　柳淞挠了挠头：“刚……刚才，汐姐和我说她开摩托去买点酒。”
　　晏牧雨啊了一声：“买酒？去哪里买啊，我这都要去接人了！！”
　　柳淞：“还有三轮车啦，满电的。”
　　晏牧雨：“席汐是不是故意的？她早就看上我的大洋红摩托了。”
　　柳淞假装没听见，她高兴地冲走出来的秋潮打了声招呼：“秋姐！！”
　　【当时看到席汐开走晏牧雨的车我就开始幻想晏牧雨的表情了】
　　【哈哈哈哈哈晏牧雨真的好好笑，我发现可以剪一个笑点合集了。】
　　【但秋潮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柳淞你真的很会装傻。】
　　但工作人员催得很紧，晏牧雨只能拿走了三轮车摩托。
　　秋潮：“我也去。”
　　晏牧雨刚想拒绝，秋潮就说：“不是坐得下吗？”
　　她很自然地做到了晏牧雨的身边，晏牧雨：“那你让宣折芦坐在哪里？”
　　秋潮看了眼蛇皮袋垫着的后车斗：“后面不是很宽敞？”
　　【好缺德。】
　　【本cp上脑觉得是秋潮的阴谋哈哈哈。】
　　【好期待宣折芦的反应……】
　　【为什么每天都那么抓马。】
　　【此刻一只螃蟹把丁映雪夹了。】
　　【席汐居然买了一坛酒，这姐姐是不是疯了？】
　　晏牧雨无言以对，加上编导催得紧，她就出发了。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盘山公路上有不少下山的车，有些是山脚下村子的茶农，这个点回家吃饭。
　　还有很多跟着主人上山下山的狗，也不知道是不是晏牧雨的错觉，她看见了一个眼熟的黄狗。
　　晏牧雨：“那是不是洪老板的狗？”
　　车拐了个弯，三轮车没安全带，秋潮坐在晏牧雨身边只能拉着一边的扶手。
　　她被颠得头昏眼花，啊了一声。
　　晏牧雨：“你右边。”
　　山道边，自行车和电瓶车依次掠过。那只黄狗在跟黑狗打架，晏牧雨唉了一声：“我有点想看看胜负。”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秋潮肯定也很无语吧，会劝劝的呗。】
　　秋潮：“那就看看。”
　　【啊？？】
　　【我就说秋潮有问题吧。】
　　【这一切用秋潮喜欢晏牧雨就能完美疏通。】
　　【换做你，女朋友的前女友过来你能放心吗？】
　　【她们哪里是女朋友啊！】
　　【正常姑嫂哪会这样。】
　　【人家现在都解除姑嫂关系了。】
　　【是我我也想看狗打架……而且这狗不是偷肉那只吗？】
　　可惜节目组还在催，晏牧雨只能依依不舍地继续下山。
　　宣折芦在山脚下的公交车站等人。
　　节目组的车就她到这里，这一片算是穷乡僻壤，宣折芦倒也没不高兴。
　　她一只问身边的跟拍：“晏牧雨来了吗？”
　　飞行嘉宾不用全程直播，宣折芦落地才有了镜头。
　　但不妨碍好奇的观众来这边看热闹。
　　宣折芦和晏牧雨很像，都属于笑和不笑两个样。
　　只不过宣折芦长得没那么大气，她的灿烂偏向于明媚，气质也没晏牧雨那么漂浮。
　　宣折芦坐在站台的座位上，朝一边张望着。
　　旁边的工作人员问她。
　　“接到邀请是什么心情？”
　　宣折芦：“高兴。”
　　“能展开说说吗？”
　　宣折芦：“我就是为晏牧雨来的啊。”
　　她说得坦坦荡荡，“刚好我最近还休息。”
　　【这么直接啊！】
　　【以前追女团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她谈恋爱是这样的。】
　　【稳重型队长化身粘人精……sos】
　　【晏牧雨快开到了吧。】
　　三轮车最高的速度也就那样，夕阳时刻晏牧雨终于开下了山。
　　她跟着导航开，秋潮看着晏牧雨。似乎想要找出点雀跃，但发现对方仍然看不出什么异样。
　　晏牧雨：“人在那。”
　　秋潮下意识地抬眼，也看到了站台那的坐着的人。
　　对方带着一个小的行李箱，可能因为无聊，所以推来推去的。
　　晏牧雨按了一下喇叭。
　　宣折芦猛地抬头，她站起来就往这边跑。
　　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一瞬间画面都没跟上。
　　晏牧雨刚下车想要帮对方拎箱子，宣折芦就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
　　对方似乎仗着直播晏牧雨不会给她甩脸色，张开手还要去抱晏牧雨，结果行李箱突然从她和晏牧雨之间穿过。
　　秋潮已经准备把行李箱拎到后车斗了。
　　这个阻止拥抱看不出一点故意的成分，晏牧雨转身就托了一把行李箱，然后问宣折芦：“你带炸|药了吗那么重？”
　　宣折芦：“我带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你都瘦了，人家好心疼。”
　　【我受不了了……】
　　【她怎么这么肉麻？】
　　【演的吧。】
　　【感觉秋潮棋逢对手。】
　　晏牧雨倒是一点没接茬：“得了吧你还心疼我，心疼我你不如别来。”
　　她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快人快语。
　　宣折芦：“你不用我心疼，那你心疼心疼我好了？”
　　她说完就跟着晏牧雨坐上前面，但秋潮先坐过去了。
　　宣折芦这才把目光落到秋潮身上。
　　她其实有点怕秋潮，当年那件事太让宣折芦深刻了。
　　逆光里穿着戏服的秋潮推开门，长长的裙摆后面是助理争先恐后的提裙。
　　她面容愠怒，看上去非常冷冽。
　　她说来找东西。
　　宣折芦虽然后台很硬，但到底是电视圈的新人，爱豆转型本来就不被看好。
　　更何况秋潮在电视圈已经做到极致，这个角色不过是一个人情，她本人早就去更宽阔的赛道了。
　　宣折芦态度很好，秋潮却不怎么好。
　　所有人都在找她丢失的那枚纽扣。
　　白色的，普通的纽扣。
　　最后找到的时候宣折芦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纽扣看上去很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摩挲一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我还以为是戏服的纽扣呢……”
　　“这有什么好找的。”
　　“真大牌啊，我什么时候能到这个地位啊。”
　　“你也得有人家这个资本啊……”
　　但秋潮的所有冷肃在那枚纽扣落入掌心的时候都散开了。
　　那一瞬间宣折芦注意到了对方微红的眼眶。
　　像是那枚纽扣是她的无价之宝，丢了就像丢魂。
　　秋潮最后什么都没说，她走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会客串的……”
　　“感觉她和晏恺分手后……”
　　因为刚才宣折芦还在谈晏牧雨，大家又忍不住看向化妆镜面前的人。
　　宣折芦的助理说：“要是小宣你跟晏老师定下来，秋潮又没分手，估计还要在一个桌上吃饭呢。”
　　秋潮和晏家的关系人尽皆知。
　　因为她的事业实在太所向披靡了，很多人想复制，也很难成功。
　　宣折芦也向往这样强悍的实力和资源，和晏牧雨约会的时候也问过秋潮的事。
　　但和她恋爱中的晏牧雨一扫平时的温柔体贴，眉宇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愤怒。
　　那天宣折芦突然觉得晏牧雨远远不止她看到的这样。
　　宣折芦越发好奇。
　　但她和晏牧雨的感情也抵不过四个月的魔咒。
　　宣折芦和晏牧雨还是分手了。
　　但她仍然喜欢对方。
　　现在重聚，提到秋潮就很古怪的晏牧雨和对方居然相处得还算可以。
　　宣折芦翻来覆去看过综艺的回放，也注意到晏牧雨一开始的态度。
　　网友说她态度很差。
　　但不是的。
　　晏牧雨要是真的态度差压根不是这个表现。
　　她会把你当成透明人，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好聚好散。
　　哪怕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圈子，你们有无数共同好友，都没办法旧情复燃。
　　一开始宣折芦不相信。
　　后来她信了。
　　不要爱上晏牧雨。
　　因为晏牧雨的爱有保质期，四个月一过，所有的温情都是镜花水月。
　　但你再也不到这种风味的情人了。
　　所以越是回忆，越是食之入髓，越想要破镜重圆。
　　此刻夕阳西下，路边的车辆很多，远处才农田碧绿一片。
　　宣折芦这句话半开玩笑，但在镜头里眼神笃定，甚至像是恋爱剧的台词。
　　【这是恋综吧……】
　　【好刺激。】
　　【这可是真前女友啊！粉丝别不承认，这还不够真？】
　　【恭喜cp粉，嗑到真的了。】
　　【晏牧雨才真的有毒吧，我刚开始挺不喜欢她的，但她真的好好玩。】
　　【这几个经纪人都挺有安全感的（席汐除外）】
　　晏牧雨刚想说话，就听秋潮说：“赶紧上车吧，裴菀说等着晏牧雨回去炒菜呢。”
　　她打断了这种绵长的对视，在镜头没拍到的地方指甲差点嵌进手心，嫉妒丛生，面容却牵挂着笑。
　　宣折芦噢了一声：“我坐后面？”
　　晏牧雨：“安全。”
　　宣折芦：“你炒菜给我吃？”
　　晏牧雨刚想说嗯，就听秋潮说：“她做饭狗都不吃，所以我帮她做。”


第48章 尴尬气氛
　　宣折芦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的类型。
　　这种类型晏牧雨见过很多, 小时候参加晚宴，她经常被父亲推到女孩子堆里, 说你好好相处。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 不好好相处你就完了。
　　如果晏恺在晏牧雨当然不用如此听话。
　　但那年晏恺还没到可以把父亲拔除的地步，晏牧雨就算不喜欢那种场合，也开始劝自己去享受。
　　享受聊天, 自己掌握主动权，话题只能由她开始。
　　但她的这种强势寻常人压根感受不到，宛如春风化雨，无人知晓。
　　在晏牧雨眼里，宣折芦比其他真的娇娇脾气大小姐好多了。
　　至少山上的席汐就比宣折芦夸张。
　　此刻盘山公路一圈一圈, 宣折芦抓着手机拍照, 又嫌弃节目组的遮挡了镜头，让他们离得远一点。
　　晏牧雨一个转弯，有点急了。
　　宣折芦的手机掉在了腿上, 她喂了一声。
　　晏牧雨没搭理她, 宣折芦趴到车后座的横杆上，问晏牧雨：“你这小三轮也太抖了吧？”
　　【哈哈哈哈这个综艺就是看人受苦吧, 我很喜欢。】
　　【宣折芦在晏牧雨面前判若两人, 我记得她在团期间还挺高冷的啊。】
　　【这手机掉得我都心疼。】
　　【天都快黑了诶……】
　　晏牧雨：“你就知足吧。”
　　正好一辆拖拉机经过, 晏牧雨喏了一声：“那个更抖。”
　　宣折芦：“和你一起坐的话我觉得越抖越刺激。”
　　晏牧雨无语了好半天。
　　【怎么了这一个个都虎狼之词的。】
　　【是我想多吗？】
　　【晏牧雨的表情xswl】
　　【秋潮听懂了吗？】
　　秋潮：“拖拉机也只能带一个人。”
　　太阳下山, 月亮高悬天上, 但还没有完全天黑。
　　天是淡蓝色的, 星星撒在上面，跟拍的灯光打着光, 画外的车队其实看着挺能唬人。
　　有开车回村的人经过, 还要特地看一眼是什么情况。
　　秋潮坐在晏牧雨身边, 她的侧脸看上去娴静无比，但不知道为什么宣折芦总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敌意。
　　可秋潮不是晏牧雨的前嫂子吗？
　　她们之间关系不好关我什么事？
　　而且现在都是合作关系有必要对我这样吗？
　　可宣折芦也知道秋潮的敌意不太明显，观众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她哦了一声：“那就带我呗，我是晏老师的超级粉丝。”
　　【她真的好爱晏牧雨。】
　　【我都开始你好奇了，能不能找晏牧雨的前女友们做个综艺啊哈哈哈哈。】
　　电动三轮车声音也很大，而且金属的板材在车轮每次碾过石子路的时候都会震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晏牧雨的声音混着这种金属音，带着几分玩笑：“得了吧，我可不是大明星。”
　　秋潮坐在晏牧雨身边，因为驾驶座本来是单人座的原因，所以晏牧雨握着车把要是大幅度转弯，手肘就会顶到她。
　　但晏牧雨似乎不想碰到，所以姿势有点别扭。
　　秋潮干脆往边上缩了缩，方便晏牧雨操作。
　　可这样一来转弯的时候惯性越大，反而很危险。
　　最后一个弯本来就不好开，晏牧雨转弯的瞬间看秋潮要甩出去，急忙伸手抓住她。
　　情急之下是把人揽到怀里的，又生怕车开出山道，急急忙忙地操作。
　　车斗的宣折芦也被撞得七荤八素，还好行李箱固定住了，不然她还能被自己的行李箱砸到。
　　她下意识地朝晏牧雨撒娇，结果看到对方还抱着秋潮。
　　天色越来越暗，远山都变得朦胧，正好车经过路灯，秋潮往后看了一眼。
　　宣折芦突然就生气了。
　　她想：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这帮网友好像没有乱嗑，秋潮什么时候变成姬佬了啊，她什么时候是双的？
　　怎么看这位前辈都是个异性恋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宣折芦觉得对象是晏牧雨的话又情有可原。
　　毕竟当年她也觉得晏牧雨不过如此，结果拍摄过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
　　晏牧雨好像不怎么主动追人。
　　她做《Hree》首席的时候工作状态和休息期间开玩笑的样子完全不同。
　　说高冷也不算，就是有点太专注，专注到只会拍到她觉得不错的画面才会笑。
　　但晏牧雨很会安慰人。
　　调整模特的状态，一停拍就来聊天。
　　从天南海北到自己要的感觉，说诶你要不要换个咖啡喝喝，搞不好能状态好点。
　　《Hree》那几年是杂志的top，几乎是晏牧雨撑起了这片天。
　　摄影棚内人工造出的热带雨林还配合着音响的森林音乐。穿着前几天刚走秀过的品牌新款的首席摄影师站在后期边上翻看刚才的片子，宣折芦都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直勾勾盯着晏牧雨。
　　等到助理提醒才反应过来。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明明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不过如此。
　　可再次拍摄，晏牧雨每一次的ok，好，亲爱的……等等语气词都特别戳心。
　　这些词宣折芦会没听过吗？
　　粉丝也很爱说。
　　但晏牧雨就是不太一样，她自己长得惹眼，专注的时候简直自成一派的气场。整个摄影棚都被她的节奏调动，宣折芦完全沉浸在拍摄场景里，好像就这么沉进了晏牧雨的世界。
　　晏牧雨可以很热情，但也可以若即若离，保持一个刚刚好的角度。
　　体贴、开一些恰到好处的玩笑让人放松。
　　宣折芦问晏牧雨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晏牧雨正在和助理调整内容。
　　业内都知道晏牧雨拍摄如果状态好，效率很高。
　　这一天算常规水平，宣折芦开口的时候晏牧雨还没转身，她的目光仍然放在照片上，那是宣折芦的特写。
　　热带雨林的主题，其实不太符合宣折芦给人的印象。
　　她是女团的队长，稳重、领导力强、业务能力也是top，粉丝都用冰雪形容她。
　　但晏牧雨的眼里她是热带雨林，是溪水潺潺，是空山新雨。
　　宣折芦自己都觉得新鲜。
　　晏牧雨：“我的？我有你们团队的联系方式了。”
　　业内顶级的摄影师一只手还捏着咖啡杯，皮肤苍白，手腕戴着手表和手链。
　　刚才拍摄的时候宣折芦就发现了晏牧雨的手指有宛如戒指的刺青，一圈一圈，瞬间成了宣折芦泛起波澜的心湖。但晏牧雨戴的戒指也很好看，越发衬得那双手骨节分明，不太男人，也不太女人，却完美地勾起人的观赏欲。
　　宣折芦：“我希望你把你自己给我。”
　　晏牧雨笑了一声，她个子很适合做模特，在本来就高的宣折芦面前也能有几分居高临下。
　　但她又不咄咄逼人，口吻轻快地问：“我为什么要给你？”
　　……
　　现在宣折芦盯着晏牧雨揽着秋潮的手，三轮车一路颠簸，开出这歪七扭八的山道后终于是正常的路。
　　前面村口还有同款三轮车卖瓜的老人家。
　　晏牧雨问：“有人想吃瓜吗？”
　　秋潮刚想说话，宣折芦就抢答：“要！”
　　晏牧雨噢了一声：“你有钱吗，花你的。”
　　宣折芦：……
　　【不是吧晏总！穷成这样了？】
　　【宣折芦的表情哈哈哈哈，失控了！】
　　晏牧雨：“我没带钱，秋潮你带了吗？”
　　秋潮穿的是裙子，也没有带。
　　宣折芦：“那我是不是可以包你啊？”
　　晏牧雨一下车她就凑了过去，很自来熟地要去抱晏牧雨的胳膊。
　　晏牧雨诶了一声：“很热。”
　　下一秒把把宣折芦往前一推：“你花钱你挑吧。”
　　【什么很热，你刚才不还搂秋潮了吗？】
　　【这算双标么？】
　　宣折芦喂了一声，又鼓了鼓脸，“你是不是想逃避挑西瓜啊，你怎么老这样。”
　　这话带着的熟悉简直很容易让人想歪。
　　更是多方面印证了这俩人之前是真的有一腿。
　　晏牧雨：“什么叫我老这样，你别磨蹭，快点。”
　　卖瓜的老板倒是乐呵呵的，也没说话。
　　秋潮和晏牧雨站在一起，看宣折芦碎碎念地看瓜。
　　她问晏牧雨：“你们以前经常买瓜？”
　　晏牧雨：“忘了。”
　　她回得很快，山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一张路灯下带着笑的脸。
　　秋潮：“真的忘了还是不能说啊？”
　　【我们都能听见的啊。】
　　【我也好好奇。】
　　晏牧雨：“真的不记得了。”
　　她看了眼还在敲瓜的宣折芦，“怎么样？”
　　宣折芦：“这个吧，应该很甜。”
　　晏牧雨：“等你付钱。”
　　宣折芦又挨了过来：“能兑点别的吗？”
　　晏牧雨后退一步，和对方保持了距离，一边说：“我卖艺不卖身。”
　　她还有点挺幽默，逗得摄像都差点笑出了声。
　　【总觉得銥譁晏牧雨真的卖过。】
　　【不过她一直挺受富婆欢迎的啊，但她不差钱，感觉也没必要卖就是了。】
　　【她不卖可以考虑买我吗（不是本人发的）】
　　【呜呜呜宣折芦你为什么这样啊！你之前的高冷形象一扫而空知道吗！！你辜负了我！】
　　秋潮没怎么说话，她就看着晏牧雨和宣折芦斗嘴。等晏牧雨把西瓜放好，车开回小土屋，宣折芦进屋的时候。
　　秋潮问拎着晏牧雨：“你怎么不帮她拎行李箱？”
　　柳淞这个好客得特别热情，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宣折芦一下车她就凑过来帮忙。
　　两个人之前在晚会遇到过，估计也挺熟的。
　　晏牧雨拎着西瓜，一边去水井打了一桶水。
　　她把西瓜放进去，一边说：“不是有人帮忙吗？”
　　跟拍都进去拍宣折芦了，院子里只有固定的镜头，收音都裹着风声，有点朦胧。
　　秋潮：“不是前女友吗？”
　　这句话太糊，观众听不见。
　　晏牧雨给西瓜浇上冰凉的水井水，一边说：“分手八百年了，你装什么不知道？”
　　她掀了掀眼皮，看了秋潮一眼，“你要的冰镇西瓜，明天吃吧。”
　　她说完就起身抬腿往里走，影子在院子拉得好长，秋潮鬼迷心窍地去踩了一脚。
　　结果没注意地上有一根之前被做竹筒饭的丁映雪就锯了的竹结。
　　秋潮尖叫了一声跌倒了。
　　晏牧雨猛地回头，喔了一声：“你感激我也不用行如此大礼吧？”
　　【来人，把晏牧雨这张嘴给我锯了。】
　　【有些人嘴上得理不饶人，结果比谁都跑得快。】
　　【靠啊，原来女的和女的也能这么一把抱起来？】
　　【我下巴都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1吗？】
　　【秋潮，你抱晏牧雨脖子的动作未免太熟练了……】
　　秋潮这一声叫和掉地的声音成功让里面的人也跑了出来。
　　丁映雪和抓着锅铲的席汐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摔倒了？”
　　晏牧雨抱着秋潮揣了一脚地上的竹结：“踩到这个了吧。”
　　秋潮膝盖火辣辣疼，手也是，她一句话没说，但镜头里红着眼怎么看都楚楚可怜。
　　丁映雪：“对不起，好像是我忘记扫掉了。”
　　晏牧雨问画外的工作人员：“医药箱呢？”
　　席汐：“厅堂桌子下面有一个。”
　　晏牧雨抱着秋潮进了门，她连跨门槛的背影看着都带着恣意。
　　直播间画面里结合自然的天光，好像她能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偏偏秋潮的手垂下来，完全相悖的感觉矛盾地凑在一起。
　　【我有罪，我居然想到了那方面。】
　　【秋潮真的好娇啊，以前我感觉没这么过分，有些电影花絮里的她特别独立的吧。】
　　【这可是武打戏都亲自上阵的猛女啊，我现在怀疑她是不是猛0.】
　　【刚才到底怎么摔的，什么时候出回放啊，我要细细品味一番。】
　　【我脑子里都是晏牧雨刚才抱人的回放……我也有点……腿软……】
　　【她笑归笑，紧张是真的，原来女的也可以抱得这么啊。】
　　【冷知识：晏牧雨大学还是皮划艇的第一名，这个人身体没问题的。】
　　【别提了，你看就她能每天自行车上上下下不大喘气，柳淞都虚。】
　　【不要内涵我们宝贝啊，她还小呢！】
　　秋潮就这么被晏牧雨抱着进去，她的脸窝在晏牧雨的颈窝，这一刻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
　　秋潮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就算拿国际大奖，麦辰也会说她看起来实在扫兴，好像是内定一样。
　　可感情没有内定一说，对秋潮来说，喜欢上晏牧雨就是一条危机四伏的荆棘路。
　　比如她进门后下意识抬眼看到的宣折芦。
　　对方趴在阁楼的栏杆，也在往下看。
　　那也是荆棘。
　　药箱被下楼的柳淞拎了过来，后面跟着宣折芦。
　　晏牧雨先是脱了秋潮的鞋，又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腿，发现她胳膊手臂上也有擦伤，顿时有些无语。
　　“很疼吧？”
　　秋潮：“你居然不骂我走路不长眼？”
　　这句话把晏牧雨噎了个半死。
　　半天她才憋出一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确实很损啊！！】
　　【谁让你俩之前那么剑拔弩张的。】
　　【但感觉晏牧雨对秋潮就是挺好的啊，说什么骑车载人很累，还不是每天送来送去的。】
　　秋潮还嗯了一声。
　　晏牧雨叹了口气，帮她清理了擦伤的伤口。
　　她的手法还挺专业，看得一边的席汐问了句：“我还以为要叫医生呢。”
　　晏牧雨：“有随队的医生吗？”
　　席汐：“你不是老板吗？”
　　晏牧雨：“你看我这一天到晚哪里像个老板了？”
　　她一边聊天一边给秋潮看伤口。
　　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不羁，但眉头紧皱，又怕秋潮伤到骨头。
　　“等会还是让医生看看吧，你能走的吧？”
　　秋潮嗯了一声。
　　裴菀看没什么大事又去做饭了，宣折芦站在柳淞边上问：“她们关系一直这么好？”
　　宣折芦和柳淞还算熟，除了晚会见面，还有之前柳淞发专辑，对方还转发过。
　　私底下也一起打过手游，粉丝也知道这件事。
　　柳淞：“很好吗？”
　　她无端地想到第一天晚上被自己推到厨房帮忙的晏牧雨。
　　对方和秋潮之间总有一股难言的气氛，让柳淞这个对情绪敏感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才是正确的。
　　宣折芦看着晏牧雨捏着棉签给秋潮消毒，看着秋潮的瑟缩被晏牧雨安抚。
　　她知道晏牧雨的好，简直是□□之毒。
　　是宣折芦这种家境优渥什么都不缺的大小姐还渴望的东西。
　　宣折芦甚至不缺自由，却仍然觉得和晏牧雨谈恋爱是一件极为快乐的事。
　　晏牧雨对人从不敷衍，即便话题不是她感兴趣的，也能做到事事有回应。
　　这点太难了。
　　很多人对宣折芦表达过爱意，门当户对的有，圈子里当红的明星也有，但短暂的相处都能让宣折芦找到缺点。
　　偏偏晏牧雨的拒绝都是让宣折芦觉得醉心。
　　她仍然那么好。
　　这要我如何不想得到她。
　　秋潮也快受不了这种折磨了，她甚至觉得棉签压根不是在给她消毒，是在给她下毒。
　　下得秋潮紧要下唇，浑身颤抖。
　　晏牧雨：“很疼吗？”
　　她声音轻柔了很多，倒是没刚才那种揶揄，“我以为你很能忍呢。”
　　她俩说话总是带了一股旁若无人滤镜。
　　柳淞好几次都撞见都是这压根不是寻常人插进去的。
　　那一层滤镜笼罩了时光，像是悬挂在这两个人身上的倒计时，分分秒秒全是被事物装点的有效回忆。
　　就像现在，她们明显又陷进去了，并且两个人都没发现。
　　秋潮刚想说话，宣折芦就插了一句：“阿鱼，你不是很多年没和秋老师见面了吗，感觉还挺熟的。”
　　这陡然的称呼让柳淞都愣了一下。
　　秋潮：“阿鱼？”
　　【好好笑啊这个昵称！】
　　【晏牧雨到底多少外号！】
　　【阿鱼……不会是比目鱼吧。】
　　【好像是可以说得通。】
　　宣折芦噢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因为晏牧雨听起来很像木鱼，所以我就这么叫，她也很喜欢。”
　　晏牧雨又让秋潮伸手，给她掌心消毒。
　　跟拍才是最旁若无人的那个人，挤在这堆女明星里，对弹幕上评价她们是战地记者无动于衷。
　　因为这是看热闹的最佳方位。
　　晏牧雨的动作轻柔，目光专注，也没看宣折芦。
　　她说：“我哪有很喜欢？”
　　宣折芦：“看吧，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晏牧雨就不说话了。
　　秋潮看了她一眼，发现晏牧雨低垂着眼，像是全神贯注，又像是回避。
　　当时的场景？
　　什么场景？
　　秋潮瞄了一眼宣折芦，对方笑得很开心，倒也不用秋潮问晏牧雨：“当时我在你家，你还给我画了张油画来着。”
　　“那张油画我妈妈都很喜欢，还以为你专业的呢。”
　　【靠！那张画是晏牧雨画的啊？】
　　【好像是宣折芦微博头图吧……她怎么这么爱啊。】
　　【真的很好看，感觉风格很印象派，看着很温馨。】
　　【这就是晏牧雨说的随便学学？】
　　【感觉她俩谈的时候还挺甜的。】
　　【但现在晏牧雨抓着的是秋潮的手，靠近的也是秋潮，宣折芦站在一边……早就没机会了吧。】
　　【都说晏牧雨只谈四个月，为什么啊？】
　　【感情本来就是要维持的啊，激情褪去很容易消磨的，不仅仅是爱情，友情也一样。】
　　晏牧雨：“你还留着？”
　　宣折芦：“当然要留着，我很喜欢。”
　　她看着晏牧雨，眼神在镜头里执着得很，是个人都看得出她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
　　偏偏晏牧雨没转身，她把棉签扔掉，站了起来，正好裴菀端上了菜，她说：“我去做菜了。”
　　秋潮：“我……”
　　晏牧雨：“你休息吧，我又不是不会做菜，你以为我跟以前一样？”
　　以前。
　　宣折芦又看向秋潮。
　　柳淞：“芦芦姐你能帮我摆个碗筷吗？”
　　宣折芦走过去了。
　　秋潮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和脚上的，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她总觉得晏牧雨的眼神有点问题，好像自己是故意摔的一样。
　　秋潮心跳还没恢复正常，脑子还在复盘晏牧雨抱她起身的触感。
　　恍若高|潮。
　　是猛地坠落即将落地的前一秒被抛高的快乐。
　　秋潮发了条消息给晏牧雨：我不是故意摔的，真没看到。
　　晏牧雨没秒回。裴菀给她备好菜了，节目组的要求，一个人一个菜，现在晏牧雨还要代劳秋潮的部分。
　　油烟四起，厨房的门帘晃动，晏牧雨明显被辣椒呛到了，我靠一声。
　　宣折芦坐不住想要过去。
　　柳淞把她拉住了：“坐会好啦，我们还要梳理一下明后天的事呢。”
　　本质上是自我介绍，因为宣折芦没见过丁映雪和裴菀。
　　秋潮坐在宣折芦边上，说：“刚才没来得及和你说几句话。”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有宣折芦没有的妩媚多情：“我们几年前见过。”
　　宣折芦嗯了一声。
　　丁映雪：“我知道，是那部古装剧是不是！哇塞秋姐你的客串超厉害的，可惜太早下线了。”
　　秋潮当年客串的就是个反派，还是回忆里的。
　　到现在混剪视频里还有那个造型。
　　丁映雪嘀嘀咕咕，还有点羡慕和秋潮对手戏的机会。
　　对面的秋潮却问宣折芦：“小晏给你画过很多油画吗？”
　　宣折芦：“就我家那一幅。”
　　秋潮噢了一声：“那她给我画过很多，草稿也有，成品也很多。”
　　柳淞：……
　　丁映雪：……
　　裴菀咳了一声。
　　席汐：“住在一起就是不一样哈，免费模特呢这是。”
　　【我怎么感觉秋潮那么得意啊？】
　　【就像小孩在炫耀的感觉。】
　　宣折芦笑了笑，心想：不是错觉。
　　这个女的就是喜欢晏牧雨。


第49章 技术工
　　当晚不只是观众觉得这顿饭吃得有些微妙, 连在场的嘉宾都感觉到了。
　　丁映雪总是去看裴菀，裴菀和她对视几眼, 示意她闭嘴。
　　席汐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类型, 一边吃一边煽风点火，具体表现在煽宣折芦的妖风。
　　宣折芦：“我一个人睡楼上吗？”
　　她问完又看向柳淞：“你和席汐姐一起睡的吗？”
　　柳淞嗯了一声，她看了看阁楼, 晏牧雨收拾完之后大家都去参观过，觉得和楼下比还挺好的。
　　只不过一个人住可能有些空，柳淞体贴地问了一句：“你害怕吗？”
　　宣折芦撑着脸，今晚的菜色丰富，完美表现了嘉宾对客人的最高待遇。
　　连晏牧雨都亲自下厨做了个菜, 不过卖相一般, 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宣折芦：“你要陪我睡吗？”
　　她头发到肩，估计是来之前新做的，发尾锋利, 里面的挑染都是粉色的。
　　柳淞坐在她边上, 刚想说话，宣折芦就靠了过来。
　　柳淞呃了一声, 看了一眼席汐。
　　席汐：“跟柳淞睡有意思吗, 找晏牧雨啊。”
　　【这是能说的吗？？啊？】
　　【席汐这张嘴好绝。】
　　【我经常有种我好像不是看直播综艺, 是在看人过日子的感觉。】
　　【哈哈哈哈看把丁映雪吓的。】
　　【晏牧雨是不是知道自己做饭难吃, 看上去吃的很痛苦。】
　　【宣折芦……你就这么想和晏牧雨睡吗？】
　　【所以和晏牧雨睡很爽？】
　　宣折芦还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吗？”
　　席汐：“你看我做什么, 问人家晏总啊。”
　　晏牧雨：“你们正常点好吗？”
　　她的口气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可奈何, 暖黄的灯光洒下，厅堂的桌子围坐着一屋子的女人, 中间的煤炉小灶红烧肉看上去炖得非常烂熟, 在镜头下带着食物的香气, 足以看饿观众。
　　但晏牧雨对着自己做的菜毫无食欲，放下筷子喝了口酒：“一个人睡多宽敞，你要是怕就开着灯睡。”
　　宣折芦：“你做饭还是那么难吃。”
　　本来说的好好的，她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丁映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淞试图找补：“还好吧，也没有到难吃的地步。”
　　反而是晏牧雨摆摆手：“和席汐做的差不多，我有数。”
　　席汐瞪了她一眼：“什么叫差不多，我做的可好吃了。”
　　晏牧雨：“水煮花生要什么技术啊，你别吹了。”
　　秋潮就坐在晏牧雨身边温温吞吞地喝着酒。
　　她一直在饭桌上不怎么爱说话，最活跃的反而是柳淞，她倒是很顾忌气氛，总会挑点东西拿出来说。
　　问问一天干了什么，问问有什么好玩的事，一来二去，氛围就好了，大家同甘共苦几天，也就熟悉了。
　　秋潮很少主动说在绣坊的事。
　　她总是在听，画面里横看竖看都像个听众，偶尔听到晏牧雨夸张的形容，就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给人感觉挺享受这个场合的。
　　现在宣折芦直白得让画外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天灵盖酸爽。
　　如果不是直播综艺，估计还能建剪辑出点剑拔弩张来。
　　但这不是裘思源团队的风格。
　　她就是喜欢治愈系日常，吃饭谈笑中流露的个人性格特质和不用刻意营造的氛围。
　　就像现在晏牧雨拉席汐下水，话题就从「宣折芦求晏牧雨□□」到「晏牧雨说席汐做饭难吃」。网上的动态词条实时更新，弹幕上还有满屏的语气词。
　　裴菀问了一句：“小晏总之前也不做饭吗？”
　　她们都算出国留学的类型，裴菀当年也经常发一些自己做饭的照片，可能厨艺很大程度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裴菀刚才吃了一口晏牧雨的韭菜炒蛋，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外国胃口。
　　晏牧雨：“不怎么做。”
　　她叹了口气：“也不是没努力过，有些就是……”
　　她怎么看都跟「努力」这个词不沾边，最后有点绝望地闭了闭眼：“算啦。”
　　宣折芦：“可是为我做过。”
　　她说完气氛又陡然安静下来，裴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丁映雪低着头假装吃排骨，心里快好奇死了。
　　柳淞看看宣折芦，又看看晏牧雨。觉得今天的位置排得实在缺德，宣折芦跟晏牧雨隔壁座位，然后秋潮也在身边，正好秋潮对面就是宣折芦。
　　啊，怎么一股东西宫的感觉。
　　这话实在有点暧昧，偏偏这俩人是人尽皆知的前任关系。
　　结局上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一时间憋死的也不止是嘉宾，还有观众。
　　秋潮：“但小晏做甜点很好吃，你知道吗？”
　　她基本就没吭声，其实柳淞明里暗里看过秋潮好几次，怕对方因为身上的伤吃不下饭。
　　但饭桌上秋潮跟没事人一样，就是有点挨晏牧雨挨得太近，而且手摔了之后吃饭也更慢吞吞了。
　　晏牧雨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个，在宣折芦说话的时候还问秋潮要什么，她可以帮忙夹。
　　柳淞表面跟宣折芦说话，本质上观察得很仔细，但她又看了眼宣折芦，觉得这三个人实在诡异。
　　这句话说出来更奇怪了！
　　这什么戏码啊！不至于这样吧！
　　【？？？】
　　【秋潮的你的口气越来得意了！】
　　【晏牧雨居然还给秋潮夹菜，今天菜谁买的，好大餐。】
　　【野螃蟹不是晏牧雨去买的吗？】
　　【我会看上午那段晏牧雨和裴菀去买菜本来只买一个河鲜的，一个说吃蟹一个说吃鱼还争执好久。】
　　【是秋潮喜欢吃螃蟹吧。】
　　【晏牧雨……你】
　　【我关注晏牧雨很多年了，怎么不知道她做甜点啊没感觉她还蛮喜欢晒的。】
　　宣折芦：“是吗？”
　　她本来靠着柳淞，听完后稍微坐直了一些：“是秋潮前辈还和她还是亲戚的时候？”
　　宣折芦的声音本来就很清爽，但跟晏牧雨的那种不太一样。可能当年在团时期是主唱，她的声音属于这一款里有辨识度的类型。
　　【好损。】
　　【你俩较什么劲啊！！】
　　【哈哈哈哈晏牧雨的反应：哽住。】
　　【感觉宣折芦喊前辈也喊得好敷衍。】
　　秋潮：“是啊，跟小晏住了四年，知道的比你稍微，多一点。”
　　席汐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淞：……
　　裴菀试图说点什么，最后憋了回去，认真地给丁映雪夹了一块豆腐。
　　丁映雪看看秋潮，又看了看笑着的宣折芦，心想：你们是情敌吗？不至于吧。
　　晏牧雨：“很久没做了，你们想吃吗，不怕毒死我可以试试。”
　　她倒是心态很好，一边吃一边给人夹菜，刚才给秋潮夹菜，现在给宣折芦夹了一筷子绿叶菜：“少说两句吧宣小姐。”
　　宣折芦露出一个笑：“你对我真好。”
　　晏牧雨：“这就好了？你值得更好的。”
　　这几天晏牧雨在这里成天风吹日晒，连丁映雪都抱怨自己每天涂防晒霜都没什么用，还是黑了。
　　晏牧雨好像也黑了一点。
　　但她总体仍然给人一种透亮的白净，还是那种慵慵懒懒的样子。偏偏真的有了几分语重心长，让人感觉到她的确比宣折芦大了好几岁。
　　宣折芦：“我就觉得你挺好的。”
　　晏牧雨：“那是你自己觉得，你适合一个……”
　　她直接把刚才那尴尬的气氛搅碎了，给观众一种到了情感电台的感觉。
　　偏偏当事人又给一圈人的空杯倒了杯酒。
　　然后笑着问：“你们觉得宣折芦适合什么类型的？”
　　晏牧雨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柳淞：“你觉得呢？”
　　【开始了开始了，又要给前女友物色对象了。】
　　【她真的好致力于给前女友找到归宿啊哈哈哈。】
　　【我姐姐大学和晏牧雨一个学校的，说还参加过晏牧雨前女友的婚礼，这个人真的很擅长做媒婆哈哈哈哈。】
　　【但宣折芦只看晏牧雨啊，我感觉她就是……】
　　【晏牧雨看上去雨露均沾，就是对秋潮不一样啊，不过她真的好有分寸感，夹菜都用公筷……】
　　柳淞不知道怎么回答。
　　秋潮：“适合专一、顾家的类型吧。”
　　她突然接了一句，没一个词是能和晏牧雨搭的，晏牧雨笑了一声，还点了点头。
　　宣折芦：“不温柔体贴专一也没用吧。”
　　她撇撇嘴，山村的土烧特别烈，这家伙居然还一口闷。
　　晏牧雨都来不及阻止她，眼睁睁看她喝完了。
　　柳淞刚才喝了一口都涨红了脸，现在忍不住哇了一声。
　　晏牧雨：“那不一样。”
　　席汐：“男人都一样，不会专一的，都带着期限。”
　　气氛好像无可避免地走向了情感专场。
　　提到这种事席汐还是一肚子火，几杯酒下肚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
　　“宣折芦我和你说，分手了就别吃回头草，晏牧雨都让你找个好的，不就是说她自己是烂人么？”
　　“我告诉你……”
　　柳淞急忙捂住席汐的嘴。
　　自家经纪人酒量其实不差，但这次买的土烧是山里人家的精品，席汐本来干活一天就累，现在简直属于醉了上头的水平。
　　柳淞的掌心差点被席汐的嘴唇烫坏。
　　偏偏席汐不太配合，她拽下柳淞的手：“你捂我嘴干什么。”
　　她举起杯：“庆祝我们第一个周末，庆祝接客的第一天，干了。”
　　【虎狼之词啊姐！】
　　【柳淞哈哈哈哈绝望的表情。】
　　【以前没觉得席汐酒量差啊。】
　　【这酒应该挺烈的。】
　　【丁映雪就没怎么喝，裴菀面不改色的是不是酒量最好啊。】
　　【秋潮才是，我看她喝了三杯了，晏牧雨真是一点也不喝啊，她是过敏吗？】
　　【而宣折芦，已经晕了。】
　　碰杯都很草率，晏牧雨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我们明天还要做任务的啊，你们别喝太多啊。”
　　席汐：“你管我？”
　　她看向晏牧雨：“你管好你家秋潮。”
　　晏牧雨：“什么我家。”
　　席汐勾起柳淞的肩：“我家柳淞。”
　　晏牧雨噢了一声。
　　宣折芦撑着脸，小声地喊晏牧雨的名字：“阿鱼，姐姐，我……”
　　收音筒都要怼到嘴边，晏牧雨：“你喝多了，去躺会。”
　　宣折芦却抓住了晏牧雨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雨啊。”
　　晏牧雨刚想扯开，却感觉一条腿蹭到了自己的腿。
　　她差点没弹起来，心想：又来？
　　身边坐着的秋潮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她对上晏牧雨的眼：“小晏，你可以送我回房间吗，我腿好疼啊。”
　　晏牧雨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无语的时候。
　　结合现在柳淞看自己的眼神，她顿感自己好像是什么宇宙第一人渣，还是脚踩两条船的类型。
　　问题这两条船一条早就靠岸了，另一条根本是短暂地上了一下，晏牧雨也没想过在一条船上定下来。
　　晏牧雨浑身鸡皮疙瘩准时上线，偏偏碍于直播还开着。
　　席汐这个微醺了就开始叭叭说话的已经开始大说特说结婚的鸡肋之处，还要cue秋潮——
　　“还好你那个时候没结婚，不然有你后悔的。”
　　【这个场面……嗯……我看得津津有味哈哈哈。】
　　【我怎么有一种进了盘丝洞的感觉哈哈哈哈。】
　　【席汐の婚恋课堂。】
　　【救命啊，宣折芦也太勾引人了吧。】
　　晏牧雨一边把自己的手从宣折芦的手上抽出来，又给对方抽了张纸，让她擦擦被酒辣出的眼泪。
　　另一边还要用鞋尖踢一下秋潮，让她别闹了。
　　宣折芦又要黏上来，但晏牧雨的动作很快，直接让宣折芦的拥抱变成了非常克制的搀扶。
　　那边的秋潮也蹭了个空。
　　晏牧雨叹了口气：“我送她上去。”
　　席汐：“还下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妈的席汐真的好损。】
　　【丁映雪别憋笑了，你特么在最佳观景位，我也想凑凑热闹。】
　　秋潮顺势抓住晏牧雨的手：“那我呢？”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笑意，分明是调侃，也像是深知晏牧雨和宣折芦的关系，眼睛眨啊眨的。
　　【请问这算修罗场吗？】
　　【秋潮你也太上道了。】
　　【谁家修罗场带嫂子文学的啊？】
　　晏牧雨：“怎么了，你想和宣折芦睡是吗？”
　　她倒是没任何不耐烦，直播间观众之看到画面里的嘉宾，还有头顶吊扇和不太明亮的厅堂灯。
　　晏牧雨的面容似乎有点无奈，偏偏这句话藏着几分刻意，竟然让她的眉眼生出好几份恣意。此刻气流被扇叶吹拂，秋潮的心好像也被翻搅得汪洋一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不太秋潮」的傻笑。
　　【晏牧雨真的很擅长做媒啊！！！】
　　【这都能拉，我服了你了。】
　　【秋潮笑得有点傻乎乎的，呜呜好可爱。】
　　【感觉秋潮好像就没有过正常年龄该干的事，给人的感觉永远是成熟的……现在好不一样。】
　　晏牧雨把她的手拿开：“你是不是也喝多了，要是不好走路让裴菀搀你一会。”
　　她的口气没之前那么生硬，秋潮被她甩开了手抿了抿嘴，干脆捧着脸看她。
　　听到她说裴菀，又摇了摇头：“我等你下来。”
　　裴菀本来想说话，又觉得这种场合自己插话才不合适。
　　观众眼里的镜头就这么几个人，但嘉宾看到的镜头外人来人往，这是生活，也是工作。
　　偏偏此刻晏牧雨和秋潮好像自成一圈，让人不忍心惊扰。
　　特别是秋潮的眼神，在特写下特别灵动。
　　近趋于演戏才迸发的样子，像极了她曾经有一部□□影片角色的少女时期。
　　也曾经心怀憧憬，也曾经渴望爱情。
　　最后变成长刀跨腰，在肃穆的环境里狠狠落下一刀。
　　那都是演的。
　　丁映雪很喜欢秋潮这个前辈，所以裴菀也看过很多秋潮的电影。
　　感叹她的天赋太高，不会被戏里的感情影响，专业性无可匹敌。
　　但现在裴菀客观上应该要认为这个是演的。
　　可是又找不到秋潮演戏的理由。
　　这是一档生活综艺，没有人设剧本，只给了每天的工作。
　　生活、烧饭、干农活。
　　这是她们在座所有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山村生活。
　　这是真正的秋潮吗？
　　还是在晏牧雨面前的秋潮？
　　晏牧雨：“你等我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宣折芦是真的喝醉了，什么女团队长的气势压根没有。此刻她的经纪人青着一张脸，似乎很不满意宣折芦的表现。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艺人还是老板的女儿。
　　宣折芦根本是来求爱的。
　　而且求得人尽皆知。
　　晏牧雨扶着宣折芦，她的姿势倒也不别扭，就是有点疏离。
　　秋潮捧着脸摇头：“等你到我这里来。”
　　晏牧雨：“你也喝多了。”
　　她隐隐觉得秋潮的酒量不至于这样，但还是选择不去细想，把宣折芦送上了楼。
　　这段饭吃得最安全的大概就是丁映雪了，但因为太清醒，所以最后洗碗的又是她。
　　晏牧雨下楼后发现秋潮还坐在桌上。
　　桌上的饭菜碗筷都撤掉了，裴菀泡了一壶花茶。
　　秋潮就盯着袅袅的热气，看着天井那边蹲着洗碗的丁映雪。
　　晏牧雨刚要坐到另一支长椅上，秋潮就拉住了她：“你看。”
　　晏牧雨就坐到了秋潮边上。
　　她们的位置能看到天井外的星空，今天月亮很圆，月光洒下来，照得丁映雪的影子都拉长了。
　　晏牧雨：“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大概是觉得自己做的菜实在难吃，抿了抿嘴。
　　秋潮：“我小时候就喜欢看月亮。”
　　晏牧雨随口接了句：“为什么不看星星？”
　　秋潮的脸有点粉，她酒量不差，但大家都低估了农村的土烧，压根不是外面买的酒的那种浓度。
　　第一次喝难免冲。
　　晏牧雨不喝是因为自己酒量很差，这也算工作，没必要喝。
　　秋潮：“星星太多了，没那么特别。”
　　晏牧雨噢了一声，她跟晏甜杏都没说过这种话，感觉自己现在在幼儿园。
　　但捧着脸的秋潮眼睛一眨一眨，眼眶还是红红的，让晏牧雨的心有些微微的颤动。
　　她发现来到这个地方秋潮好像变得更爱哭了。
　　秋潮摔了一跤手上也有伤，所以捧着脸也只有一只手能捧着，另一只手捏着茶杯，哪怕只是擦伤，看着都像白玉有瑕，让人惋惜。
　　晏牧雨问：“还很疼吗？”
　　秋潮：“还好，小伤而已。”
　　裴菀从厨房出来帮丁映雪的忙，看了一眼晏牧雨和秋潮。
　　发现节目组的摄影师也在一边拍照。
　　这两个人的长相其实是相反的。
　　秋潮成熟冷艳，晏牧雨灿烂易触，偏偏相处起来又有点不一样。
　　她们坐在一起好像把这种矛盾彻底消化了，所有的隔阂都化为茶水的热气。
　　不然为什么晏牧雨给秋潮续茶得如此自然，秋潮看晏牧雨的笑容如此动人？
　　秋潮：“我真的以为你会骂我。”
　　晏牧雨：“什么？”
　　秋潮：“以前你就这样骂过我。”
　　晏牧雨笑了一声：“什么以前？”
　　她闭了闭眼，似乎也想稍微放松一些，往前趴了趴，从花瓶里捡了一只花玩。
　　秋潮：“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
　　晏牧雨噢了一声：“你做荷叶鸡那天？”
　　她答得有些快，快得秋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愣愣地看着晏牧雨。
　　晏牧雨：“那是骂你？”
　　她的手捏着细长的花茎，似乎是无意识地盯着看，笑了一声：“我那时候是担心你。”
　　秋潮：“现在呢？”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了出来：“现在的我就不值得你担心了吗？”
　　【她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
　　【新来的，请问这是破镜重圆综艺吗？】
　　【这俩人之前没谈过吗？】
　　【晏牧雨为什么要玩花，谁特么在弹幕开黄腔。】
　　秋潮盯着晏牧雨，眼神带着微醺的朦胧，专注得似乎她爱了对方千千万万年。
　　晏牧雨还是没回望，她闭了闭眼，倒也没逃避，在如此夏夜的厅堂里，在凉风吹拂茶香袅袅的环境里说——
　　“为什么不值得？”
　　她把那朵花插进花瓶，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朝秋潮伸出手：“你足够万人追捧。”
　　【后期为什么要放bgm！！】
　　【我还以为我在看电视剧呢！】
　　【什么山村爱情故事啊 ！晏牧雨为什么说这种雷雷的都很正常。】
　　【秋潮确实是啊……小晏总在发掘美女上从没失策过吧。】
　　但秋潮却没站起来，她仰头问晏牧雨：“那你能抱我上床去吗？”
　　秋潮的声音一向绵绵，也听不出什么装腔作势。
　　可此情此景，后期同步的音乐婉转缠绵，愣是让人觉得秋潮的感情如同潮水，要把晏牧雨淹没。
　　晏牧雨：“你是摔了一跤但不是摔断了腿。”
　　【呵呵说得这么冷酷还不是抱了。】
　　【什么经纪人啊床伴吧这是。】
　　【秋潮你到底在得意什么，笑得有点太夸张了。】
　　【这种抱确实很爽吧，我也想……】
　　【以前被男演员抱都没看秋潮笑得这么开心。】
　　【拜托，晏牧雨在圈子里也算是技术工了好吗！直女也想体验一次的程度啊！！】


第50章 受伤
　　周末是集体活动, 但节目组仍然不打算给嘉宾赖床的机会，天蒙蒙亮就催促大家起床了。
　　晏牧雨一晚上没睡好, 昨晚把秋潮带房间后才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晏甜杏的电话。
　　小侄女仍然高度厌学, 估计也每天在看自己小姑姑的直播，问了好几遍自己可不可以过来玩。
　　本来就是暑假，学校也放假, 晏牧雨给晏甜杏报了一个夏令营，本来打算让自己母亲林雨眠照顾晏甜杏的。
　　估计林雨眠又没当回事。
　　小女孩实在经历丰富，虽然打电话的时候没说一句我很想你，但叽叽喳喳，每一句都似乎是希望晏牧雨早点回去。
　　晏牧雨想到家里也没人, 晏甜杏就算不参加夏令营一个人也是无聊。
　　她总是想到自己像晏甜杏这么大的时候, 也总是一个人。
　　虽然晏家不差钱，也能找到很多好玩的人事物，但感情方面总是缺失的。
　　晏牧雨：“等你夏令营结束我也快结束了。”
　　她向来对晏甜杏说到做到, 像是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但难免有对林雨眠的抱怨：“奶奶没来看你吗？”
　　晏甜杏：“她好像和人出去旅游了。”
　　林雨眠不问世事多年，性格又乍看软绵其实偏执无比, 对爱情一直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像当年伏低做小期望晏牧雨的父亲能回头一样, 现在仍然渴望得到别人的疼爱。
　　哪怕她都做了奶奶, 仍然如此。
　　晏牧雨：“算啦, 你也好好玩。”
　　晏甜杏还是不怎么愿意挂电话, 晏牧雨就坐在外面和她打了很久的电话。
　　节目组也没去打扰她, 反正接近下播，直播间的观众只是好奇到底是谁能让晏牧雨如此耐心地说话。
　　即便听不到声音, 也能够晏牧雨的肢体语言看出来和她打电话的那个人是特别的。
　　这个画面还被截图到了综艺的词条里面, 有人问：晏牧雨现在是有女朋友的吗？
　　[啊？没听说过诶。]
　　[这个节目组真的好心机, 我想知道她和谁打电话都不行吗！！还把晏牧雨的表情拍得那么温柔，很难不让人想歪啊。]
　　[感觉是在哄人。]
　　[虽然感觉她是所有经纪人里最不靠谱的，但现在感觉……还挺有安全感。]
　　[就冲她抱起秋潮那一下，席汐和裴菀应该做不到吧？]
　　秋潮早晨醒来的时候晏牧雨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惯例看了看手机，也发现了词条里的热门问题。
　　很多人猜是女朋友，都觉得符合晏牧雨的人设。
　　但秋潮觉得那应该是晏甜杏。
　　她切换了小号去反驳那些说晏牧雨肯定有对象的微博，又存了好多张粉丝截图的自己和晏牧雨的照片。
　　大清早就发了一堆给麦辰。
　　-秋潮：[图]
　　-秋潮：[图]
　　-秋潮：运镜也太好了，看起来我和她真的绝配啊。
　　麦辰本来早上就要采血，住院的她也没时间看直播看到十一点，基本属于早起早睡的范畴。
　　虽然做不到同步看晚上的直播，看看早上的也来得及。
　　她哪能想到一打开手机先看到的就是秋潮的炫耀。
　　-麦辰：至于这么高兴?
　　-麦辰：谈上了？
　　-麦辰：伤怎么样了，我真的很想问你是不是故意摔的，但又觉得那太低级了。
　　这个点直播间还没开，秋潮靠在床上笑着回复。
　　-秋潮：当然不是故意的，我是这种会为了恋爱弄伤自己的人？
　　-麦辰：别人当然不会，但晏牧雨对你来说又不是别人。
　　她的口气很直白，偏偏文字落在秋潮眼里都像是一种肯定。
　　-秋潮：是吧，你都这么觉得，那晏牧雨肯定……
　　-麦辰：你俩摊牌了？
　　-秋潮：没。
　　-麦辰：人家前女友都来了，你什么感觉啊？
　　-秋潮：晏牧雨又不会和她复合。
　　-麦辰：你不嫉妒？
　　对话框顶上的状态「正在输入中……」好久。
　　-秋潮：当然嫉妒。
　　-她的文字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但是晏牧雨是站在我这边的。
　　-麦辰：我还是建议你俩摊开说。
　　这几天下来麦辰都麻了。
　　就算夏苑苑这个助理报喜不报忧，也不会告诉她秋潮到底干了什么。
　　麦辰住院又不是断网，哪能不知道秋潮在直播的表现。
　　圈内都有人问麦辰这有没有剧本，秋潮拿的是被姬佬前小姑子暗恋的剧本吗？
　　麦辰都没脸说，更是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秋潮才是那个薛定谔的姬佬。
　　直播和综艺本来就很考验明星的应变能力，还很容易打破演员的那一层神秘感。
　　秋潮现在的人气水涨船高，本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但这种节目势必会产生cp。
　　就像鲸鱼娱乐上一档《另起一行的世界》也有孟蘅x孙丝绦这种被粉丝带起来的双金丝雀cp。
　　这种cp如果大势所趋，也会对明星本身产生影响。
　　秋潮……
　　她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麦辰偶尔看回放都觉得难过。
　　她没有陪秋潮走过一开始的四年，注定不知道秋潮痛苦的底线。
　　那四年陪着秋潮的团队早就解散，对秋潮最无微不至的反而是晏牧雨。
　　这是为什么夏苑苑偶尔发的消息带着震惊。
　　——麦姐，小晏总好细心啊，都知道给秋姐倒水的温度。
　　——我发现小晏总真的不用秋姐说都知道秋姐喜欢什么。
　　很多类似的话。
　　助理是一个工作，刚开始培训的时候注意事项都是列好的。
　　但晏牧雨没做过助理，经纪人证都是随便考的，偏偏秋潮成了她阴差阳错的第一个艺人。
　　十多年前的习惯仍然刻在身体里，知道秋潮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会对什么产生反应，会害怕什么。
　　有些喜好甚至很私人，让站在化外自诩金牌助理的夏苑苑有些羞愧难当。
　　麦辰告诉夏苑苑：那不是助理的事，那是一个人的惯性照顾。
　　那是很可怕的习惯。
　　当年朝夕相处养出来的迁就和包容，即便一刀两断多年，再遇的时候比爱恨更先浮现的仍然是细枝末节的——
　　曾经那样好过。
　　哪怕麦辰不喜欢晏牧雨，也不觉得晏牧雨是适合秋潮的归宿。
　　但她和秋潮合作多年，甚至秋潮不愿意的事没人勉强得了她。
　　如果秋潮真的急功近利，或许早就走了捷径。明明那么精致利己，却还要为爱奋不顾身。
　　人总是如此矛盾，秋潮的矛盾带着迷茫，因为她没有得到过热烈的情感回应。
　　这些年喜欢秋潮的很多，全是单方面的。
　　秋潮喜欢的人就那么一个，也是单方面的。
　　秋潮甚至有些稚拙的天真，在此刻麦辰建议摊开说之后秒回——
　　秋潮：还没到时候。
　　麦辰问：那要什么时候？
　　这个综艺的确是最好的机会，没有什么别人，晏牧雨也没机会再去发展新的恋情。
　　其他嘉宾没有她的菜，而且和自己的经纪人羁绊很深。
　　乡野山村，还有一个竭力帮忙的导演。
　　从前错过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集中到这个时段。
　　麦辰却无法保证晏牧雨会有所回应。
　　得到晏牧雨就像水中捞月，镜中折花，更是伸网捕风，很容易成空。
　　-秋潮：我也不知道。
　　她似乎犹豫了一会，最后慢慢吞吞地发了一句：但晏牧雨对我比之前好多了。
　　-秋潮：她都记得的。
　　麦辰心想：平时挺机灵的，为什么现在就这么笨笨的呢？
　　我谈恋爱也没傻成这样啊。
　　*
　　节目组说早上不用做饭，最高兴的就是柳淞。
　　她看上去实在不想吃席汐的爱心面条了，起来和所有人道了响亮的早安，又拉住晏牧雨问她：“小晏总，芦芦姐还没起床啊？”
　　晏牧雨看了看楼上，“你上去看看？”
　　柳淞：“你去。”
　　这个时候直播间刚开，一群观众进来就听到晏牧雨和柳淞的推脱。
　　【大早上的干什么呢。】
　　【笑死我了，柳淞你怎么又退开了。】
　　【晏牧雨怎么每天大早上洗头啊。】
　　【宣折芦是不是喝得太醉了啊。】
　　晏牧雨看了柳淞好几眼，到底还是自己上楼了。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宣折芦跌跌撞撞地下来。
　　晏牧雨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昨晚直播结束后宣折芦的助理上去照顾了对方，现在宣折芦睡衣都没换下，眯着眼下楼，似乎是要去上厕所。
　　她迷迷糊糊，听到晏牧雨的声音又有点高兴，喊了声阿鱼。
　　晏牧雨眼睁睁看她一脚踩空，吓了一跳，急忙去把人扶住，生怕节目组在这里出什么大事故。
　　这边的机位全是固定的，所以看着还有些偏差。
　　众人只看到晏牧雨的衣角闪过，再是她三步两步上楼的动作。
　　站在厅堂看今天行程卡的柳淞听到了咚的一声，也吓了一跳。
　　秋潮刚换完衣服出来，诧异地问了句怎么了。
　　然后是宣折芦的尖叫：“晏牧雨！我的宝！你还好吗？”
　　秋潮脸色突然就变了，她比柳淞还快一步，进了通往楼上的楼梯间，看到晏牧雨撑着台阶站起来。
　　老房子的阁楼本来就年代久远，节目组当初选这边也有节目效果的考量。
　　安全方面也都做了备案，连角落的钉子都整合了一遍。
　　但漏了木板上还有钉子。
　　晏牧雨托了宣折芦一下，自己却没稳住身形，手下意识地撑住边上，结果原本挂在上面的蓑衣掉了下来，晏牧雨的手撞在了钉子上，整个人趔趄两步，钉子甚至划破了她的手掌。
　　晏牧雨肤色太白，所以流血显得特别明显。
　　宣折芦吓了一跳，这个时候眼泪都快冒出来了，整个人有点愣愣的。
　　晏牧雨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还安慰了她一句：“没事。”
　　下一秒有人走上来，秋潮抓起晏牧雨的手看了看。
　　她刚洗漱完，脸上的新妆看上去很是清透，但眉毛蹙起，怎么看都带着抹不掉的愠怒，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瞪了宣折芦一眼。
　　秋潮：“要打破伤风。”
　　这个伤口看着就疼，晏牧雨拧着眉毛嗯一声，她对宣折芦说：“很困也要小心看路，晚上我和你换个房间好了。”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责怪，甚至特别宽慰，显得秋潮刚才那一眼的怒视有点小题大做。
　　宣折芦眼泪汪汪，她站在晏牧雨上面的一级台阶，逼仄楼梯光线都来自顶上的透明瓦片。
　　正好是清晨，阳光还不算耀眼，却让镜头里的宣折芦看上去内疚满满，她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对不起。
　　晏牧雨拍了拍她的肩：“你不是要下楼吗，先去吧。”
　　她的口气很平和，还给宣折芦让出了一个位置，叮嘱：“走得小心一点。”
　　【靠着看上去也太疼了。】
　　【没晏牧雨那一下宣折芦估计都要踩空滚下来了。】
　　【她人好好啊。】
　　【刚才柳淞还被秋潮推了一下呢，她好着急晏牧雨。】
　　一只手抓住了晏牧雨的手腕，秋潮顺势把晏牧雨拉了下来：“疼不疼啊？”
　　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晏牧雨分不清是早上刚起来还是……
　　后面她不敢去想。
　　晏牧雨：“没事，小伤。”
　　秋潮：“要赶紧去打破伤风，你怎么会碰到蓑衣的钉子？”
　　这个房子的一切都很有年代感，捕虫网、褐色的蓑衣、还有一串一串的草鞋。
　　空气里都是老旧木头的味道，秋潮抬眼看晏牧雨，竟然像是要哭了。
　　偏偏她们头顶还有一个机位，大清早进入直播间的观众猝不及防看到如此对视，都有点懵逼。
　　【发生什么了？】
　　【我还以为我去了隔壁的恋爱剧场。】
　　【姐怎么又哭了？感觉秋姐从御姐变成甜妹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晏牧雨怎么……这么可靠啊（脸红）】
　　【到底错过了什么！此刻我竟然觉得这个氛围好适合接吻。】
　　【其实这个综艺乡村归乡村，但很容易让我想到秋姐出道那个电影……】
　　【宣折芦原来也有这么马虎的时候？】
　　【所以要换房间还是晏牧雨□□啊？】
　　秋潮的声音听上去都很焦急，晏牧雨看她都要趴到自己身上了，急忙把她往边上推了推。
　　晏牧雨：“是，现在就去。”
　　她还是解释了一句：“刚才太着急了，没注意。”
　　“还好没摔，这摔下去够呛，到时候要被宣折芦的粉丝妹妹们绞杀。”
　　她还有闲心开玩笑。
　　看秋潮还杵在这里，晏牧雨转身往下走一边问：“饿了么？看来我可以先去打针了。”
　　她嘀嘀咕咕：“今天好像可以去镇上吃好吃的早饭。”
　　下面的柳淞先是被秋潮推了一下差点撞到桌子，再看到宣折芦下来，还没说话对方就先去外面了。
　　估计是去厕所的。
　　然后晏牧雨和秋潮一前一后出来。
　　晏牧雨穿着高腰流苏尾的黑裤子，上半身T恤没有任何印花，简简单单。
　　所以显得那点血迹异常明显。
　　柳淞差点大叫出声。
　　晏牧雨倒是会使唤她：“小松鼠你帮我拿个医药箱，我稍微消个毒。”
　　画外的刑雯快了柳淞一步，其他人也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裘思源问：“现在送你？去个诊所。”
　　晏牧雨：“随队没针啊？”
　　裘思源耸肩。
　　晏牧雨：“太随意了，奖金扣光了哈。”
　　她说这种话都没什么震慑力，偏偏没笑，似乎是真的有点生气。
　　气氛一时之间都有些紧张，下一秒晏牧雨喔了一声：“那我坐车走？”
　　裘思源：“今天是特别流程，大家一起坐车走。”
　　柳淞：“什么车啊？”
　　在外面化妆的席汐跨步走进来，冷笑着说：“牛车。”
　　晏牧雨：……
　　柳淞：……
　　观众：……
　　【也太狠了吧！】
　　【真的很田园。】
　　晏牧雨：“我也是？”
　　裘思源看了眼她的伤，观众倒是没看到怼着伤口的镜头，但也能感觉到晏牧雨的疼。
　　这个人虽然面不改色，但是眉头让人紧蹙。
　　裘思源：“你先去处理伤口吧。”
　　晏牧雨耶了一声，冲那边的柳淞吹了个口哨：“是不是羡慕？”
　　柳淞看她的手都觉得疼，摇了摇头：“小晏总你照顾好自己啊。”
　　裘思源：“到目的地一起会和就好了。”
　　晏牧雨毕竟是老板，刑雯跟着她坐上车，也很担心她的伤口。
　　刚要关上门，就有人走了过来。
　　秋潮上车简直不要太轻车熟路，给后面的夏苑苑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是了，之前酒吧堵人的秋潮也是如此姿态。
　　晏牧雨：“你干嘛呢，不是录节目吗？”
　　秋潮关上门，看着晏牧雨说：“你是我的经纪人，我不放心。”
　　刑雯：……
　　这话是不是反了？
　　晏牧雨：“你跟着我去干什么？”
　　司机是节目组的人，一边开了导航，打算送老板去镇上的诊所。
　　今天的综艺任务是去学做鱼灯，全员活动，从早饭开始。
　　看行程都觉得消耗很大。
　　刑雯刚想说外面有人过来了，结果刚转头就看到秋潮突然抱住晏牧雨。
　　眼睁睁地看秋潮吻上了晏牧雨的唇角。
　　这辆车又没有摄像头，外面也没有人在跟拍。
　　密封的环境，司机浑然未决，还在看地图，刑雯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她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有人敲了敲车窗。
　　宣折芦都收拾好准备出发了，她还是打算来和晏牧雨道个歉，结果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秋潮异常冰冷的脸。
　　宣折芦错愕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秋潮得寸进尺地靠在晏牧雨的肩上，愣是给刑雯一种我是大老婆的居高临下——
　　“小晏是我的经纪人，我有义务陪她去诊所。”
　　宣折芦：“啊？”
　　她确定了秋潮对晏牧雨图谋不轨，这个时候看秋潮哪里都不顺眼，包括对方昨天那明显的炫耀。
　　晏牧雨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对宣折芦说：“你先去过去，我会来会和的。”
　　晏牧雨看上去脾气好得很，虽然没笑眯眯的，刑雯觉得是个人和晏牧雨待几天就知道这人什么德行了。
　　过于随和，好像是个软柿子。
　　偏偏你要拿捏，又很困难。
　　宣折芦：“那为什么她可以陪你去，我也想……”
　　晏牧雨头都大了：“现在我是她的经纪人，正当理由。”
　　这会直播也没拍到她们，偏偏内容实在让那个刑雯觉得尴尬。
　　宣折芦：“可是她……”
　　她看着晏牧雨，突然有点犹豫晏牧雨到底知不知道秋潮的图谋不轨。
　　但晏牧雨会不知道吗？
　　她那么敏锐，甚至每一次拒绝我都那么……
　　秋潮没打算让宣折芦继续和晏牧雨对视，她冲宣折芦笑了笑：“我们等会和你会和，再见。”
　　车窗关闭，秋潮让司机可以出发了。
　　刑雯有种自己好像是个丫鬟被新来的主母使唤的感觉。
　　但这未免太封建了，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晏牧雨。
　　对方的手还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山林。
　　秋潮却在看晏牧雨。
　　晏牧雨：“你没必要跟过来的。”
　　秋潮：“我担心你。”
　　晏牧雨还没说不用，秋潮就靠了过来，她说：“你明明很怕疼的。”
　　晏牧雨：“你对宣折芦态度不能好点吗？”
　　她想到娄海烟发的消息，宣折芦的片酬都是对折。
　　她带来的热度的确很高。
　　从合作角度看根本就是完美的合作方。
　　秋潮：“我又没针对她。”
　　晏牧雨：“我听说你和她有私人恩怨，真的假的？”
　　刑雯心想：你被秋潮老师亲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这么习惯的吗？
　　果然有一腿？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而且看着完全不像是网上说的姬佬泡侄女，怎么看都是秋潮主动的啊啊啊！
　　但晏牧雨问的也是刑雯感兴趣的内容，她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秋潮：“真的。”
　　晏牧雨：“你和她不就合作了一部戏吗？”
　　秋潮：“你那么关心我？”
　　她似乎无所谓这车里还有别人，像是憋了太久，恨不得整个人黏在晏牧雨身上。
　　晏牧雨：“你别老靠过来。”
　　秋潮：“可我们晚上不是一起睡的吗？”
　　这声音带着让人酥麻的绵软，刑雯都觉得受不了了。
　　偏偏老板岿然不动：“我关心你是正常的，你不是说了，经纪人吗？”
　　秋潮：“那年我的纽扣掉了。”
　　晏牧雨啊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秋潮的手腕，那里有一串手链，非常简单的纽扣。
　　晏牧雨：“她弄丢的？”
　　秋潮摇头：“只不过掉在换装室，听见了她在聊天。”
　　晏牧雨笑了笑：“她是比较八卦。”
　　在秋潮耳里像是晏牧雨的偏袒，秋潮垂了垂眼，心里又开始酸酸涨涨。
　　她一字一句地说：“手链是我初恋的衬衫纽扣做的。”
　　秋潮摩挲着那颗泛黄的塑料纽扣，神色有些落寞。在晏牧雨看来又是当年，她没能拍出的……那个秋潮。
　　秋潮：“我听见宣折芦说我的手链很土。”
　　她的声音越发甜腻：“怎么可能呢，我的初恋是那种就算穿最廉价的衬衫，也是我心里最好的人。”
　　晏牧雨突然觉得秋潮这样压根不好看。
　　她哦了一声，心想：什么人啊这么倒霉。
　　又觉得自己有点怪，关我什么事。
　　这有什么好不爽的。


第51章 生日礼物
　　等晏牧雨和秋潮回到录制现场, 这群人已经吃上早饭了。
　　这个小镇是山村的中心，和晏牧雨拉货的山脚不太一样, 有明显的居住痕迹。
　　今天是赶集日, 街上除了人和车还有鸡鸭鹅牛，晏牧雨下车站在路口犹豫了好半天。
　　等了好半天的观众也终于看到了这两个人。
　　【打个针要这么久吗？】
　　【交通不太方便吧，我以为这种外景综艺会有随队医生的。】
　　【不是有的吗, 只是没破伤风吧。】
　　【好多人啊.jpg一模一样的感叹哈哈哈哈。】
　　晏牧雨看了眼手机定位，又望着这人挤人的场合，一张脸换了个好几个表情，问秋潮：“挤进去？”
　　秋潮有点想和晏牧雨牵手，但没站对位置。
　　正好站在晏牧雨手上的左手边, 一时之间有点犹豫。
　　晏牧雨以为秋潮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她抿了抿嘴，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节目组发的照片地图是平面的，直播间的观众也能看到同步后期给的东西。
　　今天实在太过热闹, 赶集的氛围给观众扑面而来的乡土感, 时不时的鹅叫又让人怪想笑的。
　　【我真的没想到能看到这种综艺。】
　　【我以为晏牧雨会很惊讶，但感觉她也还好。】
　　【她俩真的太出挑了, 偏偏这种十里八乡的没人在乎她们是谁。】
　　【这种地方就算是粉丝都不知道怎么跟拍吧！】
　　【好像代拍群还有人吐槽这单太难了, 成本很高不值得。】
　　晏牧雨：“我们往小路走吧。”
　　她还一边问秋潮：“你看看手机, 让她们给咱们先点上早饭。”
　　晏牧雨转身往侧面走, 看秋潮慢吞吞的, 伸手把人拉了过来。
　　秋潮努力忍住自己因为雀跃要扬起的唇角, 还要故意问一句：“怎么了？”
　　晏牧雨这人虽然看上去懒洋洋的，但这种时候还挺认真：“什么怎么了, 你没睡醒吗？”
　　她拉着秋潮往小道走, 路过一头经过的老黄牛, 生怕自己被对方的尾巴打了衣服，更是往秋潮那边挤了挤。
　　秋潮：“这边走得通？”
　　今天天气不好，但还好没下雨，天灰蒙蒙的。
　　说是小镇，本质还是几个村庄的聚集地，铺面都有种老楼的感觉。
　　可能这里昨夜下过雨，地板都是湿漉漉的。
　　店铺后面的路没那么挤，也有叫卖的商人。
　　晏牧雨走了几步就松了手，刚要看手机，又被秋潮勾住了小指头。
　　她看了秋潮一眼，秋潮：“有鹅。”
　　晏牧雨：“你怕？”
　　秋潮点头：“小时候被打过。”
　　她回答得特别真诚，晏牧雨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个确实！】
　　【好凶啊！！我感觉这玩意跑得贼快。】
　　【为什么要给勾手指近镜头！】
　　【救命，我觉得有点缠绵……】
　　晏牧雨：“那你拉着吧，不过我看地图就有点……”
　　毕竟手受了伤，晏牧雨拿手机有点费劲。
　　地上湿漉漉的，水坑映照出天色和两边的铺面。
　　有小孩咬着棉花糖经过，水坑哗啦，惊起路边的卖鹅摊鹅声连连。
　　秋潮盯着那鹅，又往后缩了缩。
　　晏牧雨笑出了声：“至于吗？”
　　秋潮：“你被咬一口就知道了。”
　　晏牧雨又看了眼地图，扯了扯手：“那走吧。”
　　她努力忽略被勾住小指的怪异感，告诉自己这是因为秋潮的原因。
　　可记忆总是不听控制，她会想起从前秋潮也这样，在生日的时候被蒙住眼，勾住自己的手走上楼梯。
　　晏牧雨想：是了，我的房间的确还有秋潮的油画。
　　是秋潮二十岁那年，我给她画的。
　　很大幅很大幅，大得晏牧雨不知道怎么处理，一直放在窗帘后面。
　　晏恺和秋潮官宣分手后，秋潮搬离了晏家，晏牧雨又和秋潮闹了不愉快。
　　等后来正式毕业，晏牧雨也再也没打算回晏家住。
　　晏恺倒是问过几次为什么，晏牧雨没有支支吾吾，坦坦荡荡地说带女朋友回家不方便。
　　毕竟晏家也有了新的女主人。
　　会住在秋潮住过的房间，会坐在花园的长亭，会去游泳池，会让晏牧雨一回来，总觉得特别不适应。
　　嫂子和前嫂子之前的区别未免太大了。
　　那年晏牧雨给秋潮准备的油画花了她很久的时间，连林驰都以为她转性了，都不出来玩乐。
　　秋潮在外面拍戏，晏牧雨把在学校起草的油画花了高昂的托运费寄了回来，又再次改动。
　　她为此看了很多秋潮的照片。
　　夏至已过，冬至的时候晏牧雨也不会在国内。
　　她们没什么给彼此过生日的机会，反正晏恺会给秋潮过的，晏牧雨在新闻上就可以看到。
　　什么千万豪车，什么限量奢侈品。
　　二十岁的秋潮也没什么好缺的了。
　　除了事业还处在上升期，财富、美貌、爱情，她是报纸上的应有尽有。
　　偏偏晏牧雨能从抓拍里看到秋潮的落寞和不甘。
　　她很想知道不甘的源头。
　　大哥那么好，秋潮还有什么没得到的呢？
　　但晏牧雨又不能直接去问晏恺。
　　等秋潮坐在她面前，这种话也显得怪异。
　　她作为妹妹，作为未来秋潮的小姑子又没有立场问。所以层层堆积，在巨幅的油画面前，颜料堆上又被挂刀刮走，晏牧雨改来改去，觉得自己并不松弛。
　　本来还想着重新再画，去发现秋潮本来就不是一气呵成的惊艳画作。
　　她就是无数细小改动促成的绝世赝品。
　　秋潮的生日除了晏恺还有无数粉丝的祝福，晏牧雨那时候人不在国内，她会提前把礼物送给秋潮。
　　精心装点过的二楼大厅，秋潮进门被要求蒙上眼睛。
　　不知道是什么管弦声，落在秋潮耳里伴随着晏牧雨和她一起走上楼梯的脚步声。
　　秋潮一年到头基本都穿高跟鞋，鞋跟踩在上面声音清脆。
　　晏牧雨却因为身高，加上本人爱运动，从来都是平底鞋，顶多是靴子带一点点跟。
　　沉闷和清脆，伴随着秋潮勾着对方手的温度。
　　秋潮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烤架上的食物。
　　滋滋烤出来的全是她对晏牧雨的欲望。
　　但当事人不得而知，以为秋潮很紧张，还低低笑了一声。
　　晏牧雨的手指把秋潮的碎发别到耳后，不经意地擦过秋潮蒙着眼的布条。
　　惹得秋潮心跳时空，整个人几乎要软了下去。
　　晏牧雨吓了一跳，急忙把秋潮扶住：“你今天很累吗？”
　　秋潮刚从外面回来，她得知晏牧雨要给自己过生日，连杀青宴都没打算参加，多少带了点风尘仆仆的疲惫。
　　秋潮顺势靠在晏牧雨的怀里，嗯了一声。
　　她知道晏牧雨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小声地跟晏牧雨撒娇。
　　她说：“小晏，可不可以扶我啊，我忘记换鞋了，脚好累噢。”
　　晏牧雨：“那我背你啊。”
　　她说完就履行，结果不是背，是把人一把抱起。
　　秋潮在晏牧雨的社交软件见过对方玩皮划艇的视频，每一次的幅度都让秋潮口干舌燥。
　　晏牧雨也比以前成熟了。
　　十七岁的晏牧雨就足够成为秋潮的心病，二十岁的晏牧雨则是毒药。
　　其实也没有多少台阶，不过是旋转楼梯一个拐角的台阶，对秋潮来说时间特别漫长，又特别短暂。
　　直到她看到那一副巨大的油画。
　　白雪皑皑里的她。
　　晏牧雨简简单单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下次给你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
　　秋潮一直没办法定义，因为她从小到大得到的都不算很好。
　　母亲在努力的范围内竭尽所能地给她「好」，但抵不过一口唾沫能淹死人的环境。
　　更好，好像也像一句空话。
　　那时候秋潮觉得，只要能维持住现在就可以了。
　　但晏牧雨的更好让秋潮没办法不期待。
　　她看到油画里的自己，比晏牧雨镜头下更美丽，纤尘不染，像是天生冰雪照人，不会有任何阴霾。
　　秋潮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她觉得晏牧雨把她想得太好了。
　　你明明知道我的来历，也知道那些止不住的黑料，为什么，又这样看我？
　　那天晏牧雨察觉了秋潮的不高兴，但她以为对方是因为工作，陪了秋潮一晚上，直到秋潮睡着。
　　她的手指仍然被秋潮抓着。
　　时光匆匆，物是人非。
　　多年后陌生的山村小镇，喧嚣的集市背后，晏牧雨和秋潮穿行在狭窄的建筑物之间，她没想到自己仍然对当年的触感记忆犹新。
　　像是被烫过，又像是被标记过。
　　交叠的皮肤几乎比被钉子划破的掌心还疼，让晏牧雨无所适从，呼吸急促。
　　忽然下起了雨，小巷那边有挑着扁担的卖藕人经过。
　　她们只能靠着墙沾，方便对方过去。
　　雨丝绵绵，天地喧嚣。
　　秋潮的刘海被雨水打湿，显得她的眼神越发深情。
　　让晏牧雨不敢对视，仓皇地别过脸去。
　　她想：为什么？
　　秋潮却伸手，晏牧雨刚要问干什么，对方却捧起晏牧雨的脸，似乎要吻下去。
　　这可是在直播！
　　晏牧雨觉得秋潮要疯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快疯了。
　　【靠！我没看错吧！！】
　　【好刺激啊！！】
　　【是我瞎了还是节目疯了？？】
　　【不用为了炒作这样吧！！】
　　【晏牧雨到底是不是1，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
　　【特写太会了，这个慢镜头救命！我真的建议裘导去拍个电影算了。】
　　晏牧雨刚要推开秋潮，却听秋潮说：“你眼睫毛掉了。”
　　她说完温温柔柔地吹了一吹。
　　晏牧雨下意识地闭上眼。
　　秋潮却松开手，笑着走了。
　　【秋潮不愧是……天菜。】
　　【我已经被征服了。】
　　【求晏牧雨此刻心理阴影……】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姬佬小姑子对直女嫂子蓄谋已久？】
　　*
　　好在穿过小巷就到了目的地。
　　早餐铺很挤，其他几个人分成三桌坐着，宣折芦一看到晏牧雨就挥手。
　　晏牧雨刚走过去，宣折芦就拉起晏牧雨的手看：“怎么样啊？要几天才能好？”
　　晏牧雨坐在宣折芦这边那秋潮只能坐席汐那边了。
　　宣折芦下意识地以为秋潮也要过来，却发现对方还真的没挤进来。
　　她看了眼坐到柳淞边上的秋潮，又看了眼晏牧雨。
　　晏牧雨要了碗馄饨，看了看她们吃的东西，又点了当地特色的青色稞团。
　　晏牧雨：“都说了不碍事的，你不用自责。”
　　她看了眼宣折芦：“没睡好吗？”
　　宣折芦化妆后怎么看容光焕发，跟楼梯上险些掉下来的货色完全不是同款。
　　但一档综艺完全暴露了她早上的急不可耐，连孙丝绦都连发好几条微信问她是不是日子很苦。
　　后面还要跟一串又是何苦。
　　但宣折芦觉得自己比起孙丝绦这种，喝多少中药都调理不好的相思病可能要幸福很多。
　　毕竟她可是真的跟晏牧雨谈过的。
　　宣折芦：“是啊，一个人睡好孤单啊，你们都两个人睡的。”
　　【这是暗示吗，这特么是明示了吧？】
　　【宣姐你长点心吧！我知道你不靠粉丝吃饭但也不用如此……】
　　【晏牧雨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啊，专门吸引……】
　　晏牧雨：“那今晚你睡楼下。”
　　宣折芦：“我……”
　　晏牧雨：“你和秋潮睡怎么样？”
　　宣折芦：“你怎么这样，我哪配和秋潮老师一个房间啊？”
　　晏牧雨：“我和你睡合适吗？”
　　她居然也很坦荡，这种时候镜头扫过，丁映雪又眼巴巴地看起了热闹，还差点把粥喝进鼻子，被裴菀锤了一下。
　　【我感觉上这个综艺也挺好的，一线吃瓜啊。】
　　【我总感觉丁映雪知道很多，节目结束后能不能写个总结啊。】
　　【晏牧雨也蛮感说的。】
　　【哈哈哈哈这不是实锤谈过吗？】
　　宣折芦：“纯睡觉啊。”
　　老板送上晏牧雨点的馄饨，宣折芦把辣椒递过去，晏牧雨接过后说：“就是不可以。”
　　她看向宣折芦：“既然都来了就好好体验，别想有的没的，工作呢。”
　　晏牧雨在宣折芦面前总带了点年长的语重心长，反正丁映雪看了觉得有点违和。
　　宣折芦：“我就不能做那个打破你规矩的人吗？”
　　她问得其实挺小声，但奈何收音设备今天特别在线，嘈杂的背景也能听到她这句特别清晰的抱怨。
　　观众甚至听得出这里面饱满的遗憾和渴望，和宣折芦的眼神一起落在晏牧雨身上。
　　晏牧雨：“不能。”
　　她还是老样子，就是右手受伤了左手拿勺子有点笨拙。
　　不过也跟狼狈不沾边。
　　在宣折芦印象里，这个人好像永远不会掉价。就算她触摸过，拥抱过，得到过，都像是清风一缕，拂面而过，她兜不住。
　　晏牧雨的安全感都是短暂的。
　　哪怕她现在给宣折芦的感觉仍然安稳。
　　宣折芦：“你这个人真讨厌。”
　　丁映雪有点听不下去了，她看了眼裴菀，裴菀在看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和谁在聊天。
　　丁映雪再看一眼，对方却锁了屏幕。
　　【撒娇吧这是撒娇吧。】
　　【宣折芦你女团的姐姐人设崩得一塌糊涂。】
　　【年上之上还有年上啊……】
　　【我倒是觉得还好，晏牧雨这样拒绝，省得以后再不清不楚的。】
　　【她从宣折芦来开始就在保持距离吧。】
　　【虽然也有节目的看点，但我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看得出晏牧雨是什么人。】
　　【她怕宣折芦掉下楼梯那里也是真心的吧，也能理解为什么宣折芦……】
　　晏牧雨：“是啊，那你还来参加，经纪人没说你？”
　　她声音清冽，却带着慵懒，半开玩笑地问。
　　宣折芦：“骂啊，早上还冲我翻白眼呢。”
　　现在经纪人不在，也可能是这种氛围很适合聊天。四周的喧闹多少带着口音，袅袅的热气都把晏牧雨刚才拒绝产生的尴尬给融化了。
　　宣折芦也开始没型没款起来。
　　晏牧雨：“你怎么什么都说，到时候挂个热搜就说你和经纪人不合，看你粉丝不脱一堆。”
　　宣折芦唉了一声：“什么粉丝啊，我上这个节目都被说了，但我就是要来。”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固执，又要眨着眼去含情脉脉地盯着晏牧雨：“你就不能感动一下吗，我还降了片酬诶。”
　　【怎么还讨饭了啊！】
　　【好想采访一下宣折芦粉现在的心情……】
　　晏牧雨：“好感动啊，你不要靠过来了。”
　　宣折芦哼了一声：“感动就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还拉黑了啊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戏码，千里追妻？】
　　【秋潮和席汐此刻还在聊诊所。】
　　【我脑子里都是秋潮捧着晏牧雨脸的画面，感觉还是秋潮和晏牧雨外形更配一些。】
　　晏牧雨：“你怎么还说出来了？”
　　宣折芦：“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你不解除拉黑说得过去吗？”
　　她还威胁上了。
　　晏牧雨嗯了一声，掏出了手机，宣折芦凑过来看，却注意到晏牧雨的置顶微信。
　　秋潮。
　　晏牧雨重新加了宣折芦，刚要问这样总满意了吧，就发现晏甜杏发了一条新消息给她。
　　画面里是很直观的一句。
　　晏甜杏：[图][图]
　　晏甜杏：小姑姑，你看，就是这幅油画，不是秋潮姐姐吗？
　　【我看到了什么！！】
　　【这节目是真的大方啊！这都可以看到。】
　　宣折芦觉得自己这样挺不好的，但还是耐不住好奇，问晏牧雨：“什么油画？”
　　晏牧雨心知肚明。
　　如果说之前她是忘了，那在刚刚，她对这幅话的印象也全部回笼。
　　藏在窗帘后面的，她送给秋潮的礼物。
　　只不过那是复制品。
　　秋潮带走了原稿。
　　晏牧雨：“我以前给秋潮画的。”
　　宣折芦啊了一声，又有点好奇：“我能看看吗？”
　　丁映雪也小声地问：“我能看吗？”
　　【我也要看！】
　　【是之前秋潮过年发的那个局部吗，我记得特别好看，但没完整版。】
　　【这么想秋潮真的好独啊，也没感觉她有圈内好友什么的。】
　　晏牧雨有点犹豫。
　　没想到隔壁桌的秋潮转身，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上面赫然就是那副油画的照片。
　　仿佛是大雪封山，白雪皑皑深处的女人。
　　天地间茫茫，但不会让中心的那个女人失色。
　　也很容易让直播间的观众想起当年晏牧雨给秋潮拍的那一套写真。
　　【好像那套照片啊！！】
　　【我也觉得好像，不过是现有油画再有照片的吧。】
　　【我现在是不是恍惚了，我总感觉离婚的可能是秋潮和晏牧雨。】
　　【当年真的是晏恺在和秋潮谈恋爱吗？】
　　【救命，我谈恋爱都没这样啊啊啊！】
　　【难怪都说不要爱上晏牧雨，我感觉她送的东西都很能拿得出手。】
　　【宣折芦，你会嫉妒吗？】
　　【秋潮，你不要太得意了真的。】
　　【我收到我也得意好吗，晏牧雨怎么什么都会啊！】
　　宣折芦的确有些嫉妒，但也没那么夸张，因为这张照片的确好看。
　　她的第一感觉也不是嫉妒，只是震撼。
　　因为秋潮的确很美，但不是所有的女明星被呈现出来都是美的。
　　而秋潮出道至今，几乎没有丑照。
　　晏牧雨给了她最高的定位，哪怕同咖位的女明星也不是没拍过高规格杂志，但没人能超过秋潮那套图。
　　真正的镜头有灵魂，那画也有。
　　现在在场的人想到了那套图。
　　看着这张油画的照片就忍不住想：那到底是谁的原因？
　　就像有些导演拍女明星拍不出风情万种，相貌平平的妻子在他的镜头下却别有风味。
　　秋潮在晏牧雨的目光里简直越发风情万种。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
　　现在呢？
　　【我突然觉得好热。】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
　　【秋潮不会是为了泡晏牧雨才和晏恺在一起的吧？】
　　【那她喜欢晏牧雨，晏牧雨又是姬佬，为什么还要绕一圈子啊？】
　　【好怪。】
　　晏牧雨：“你怎么还留着？”
　　秋潮反问：“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席汐去付了钱，老板娘催她们吃完饭可以走了。
　　外面的雨仍然在下，只不过没到可以撑伞的地步。
　　大家沿着屋檐走，去往鱼灯作坊。
　　秋潮走在晏牧雨边上，明明可以站在前面不被雨淋，她却非要并肩。
　　像是她所有的执着都花在上面，心思昭然若揭。
　　晏牧雨：“那是复制画，忘记让管家处理掉了。”
　　秋潮：“那是你送我的，值得我一辈子珍藏。”
　　晏牧雨回避秋潮的目光，却伸手把人推到了前面。
　　她的掌心有点疼，又有点痒。
　　趁着经过打铁铺吵闹得很，晏牧雨问：“那你的初恋呢，为什么不回去找他？”


第52章 朋友圈
　　晏牧雨问得像是突然兴起, 秋潮反而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下一秒晏牧雨就超过了她。
　　外面雨下得缠绵, 晏牧雨的轻笑随着雨声一起钻进秋潮的耳里。
　　秋潮着才发现她是故意这么问的, 再抬眼晏牧雨已经走出了好几米外。
　　秋潮心想：我不是回来了么？
　　观众听得嘈杂，只模模糊糊捕捉到了初恋这个词，继而看晏牧雨大步超过秋潮, 笑得恣意。
　　【几岁了啊，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秋潮发呆的样子好可爱。】
　　【秋潮之前有提过初恋是谁吗？】
　　【不会是那个一起演电影的男主角吧，对方都结婚好多年了。】
　　从这条街巷走到头，再拐个弯钻进弄堂就到了做鱼灯的店铺。
　　巷子更窄，窄得撑伞的席汐抱怨连连, 觉得自己的雨伞都要被卡坏了。
　　站在她后面给席汐撑伞的柳淞笑着说：“怎么会坏, 汐姐你看。”
　　她指了指前方，小巷顶上仿佛都被鱼灯铺满。
　　在夏天的细雨里，雨水打油纸, 发出清脆的声音。
　　偏偏这画面静谧又好看, 总是能让头一回见到的人有些失神。
　　席汐没抱怨了。
　　丁映雪和裴菀也前后走着，感言到：“这些鱼灯也太好看了。”
　　节目组的后期适时在直播间科普鱼灯的知识。
　　晏牧雨没雨伞, 好在这一隙本来就窄小, 撑伞反而显得很没必要。
　　她还有空隔着裴菀和丁映雪嘲笑席汐派头太足。
　　完全忘了自己的伤口不能沾水, 下一秒手被秋潮拉起, 像是钻进了秋潮罩衫里。
　　晏牧雨吓了一跳。
　　转身对上秋潮的眼。
　　秋潮：“不要被雨淋湿了, 到时候感染怎么办。”
　　最后的宣折芦拎着一把折伞走过来, 递给晏牧雨：“撑着。”
　　晏牧雨：“不用，就到了。”
　　宣折芦看了看秋潮拉着晏牧雨的手, 实在不是滋味。
　　她直接把伞往晏牧雨怀里一扔, 哼了一声走了。
　　心里越想越气, 觉得秋潮凭什么。
　　本来想骂自己花钱买罪受，但又不是没片酬，顿时更生气了。直接挤过了裴菀和丁映雪，去和一心一意给席汐撑伞的柳淞搭话。
　　秋潮看了眼晏牧雨怀里的折伞：“她对你真好。”
　　晏牧雨有点无奈：“我宁愿她不这样。”
　　秋潮：“炫耀什么呢。”
　　她说完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大步越过晏牧雨走了。
　　晏牧雨：……
　　【哈哈哈哈哈被嫌弃又被狂捧的一生。】
　　【到底谁吃醋啊！】
　　【这条路真的太窄了，已经窄出了特色。】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做鱼灯的，这个综艺好好玩啊。】
　　说是鱼灯的店铺，其实是一个人的私宅，祖祖辈辈的手艺传下来，最后成了一个门店。
　　晏牧雨跨进门槛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到了，在室内看着摆放得随意的鱼灯。
　　天井都有彩条状的小鱼灯，被风吹的颤动，像是鱼在天上游走。
　　晏牧雨背着相机去拍照了，如果不是镜头还在拍她，乍看她像是完美融入了工作人员里。
　　作坊的师傅介绍了鱼灯的传说，又带嘉宾看了前几代的鱼灯。
　　每一代继承人都会有毕生的心血，最后完美存放，等着后人在他死后也代代流传，挥舞鱼灯在山野间穿行。
　　晏牧雨听得很认真，听到师傅说「魂归故里」的时候忍不住发了个消息。
　　秋潮就站在她身边，看她发给了沈添青。
　　问要不要代购。
　　秋潮忍不住去想沈添青的模样，真是奇怪，沈添青和晏牧雨认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半点暧昧。
　　师傅介绍了很多，最后按照节目组的意思给嘉宾布置任务。
　　宣折芦坐到晏牧雨边上，问：“你觉得怎么样？”
　　晏牧雨：“什么怎么样？”
　　她在翻看鱼灯的样式图，手还按在图片上，从宣折芦的角度简直格外惹人着迷。
　　宣折芦：“我们都和好了，你要送我一盏小鱼灯。”
　　厅堂另一边是学徒在劈竹篾的声音，混着雨声有点清脆。
　　大概是宣折芦的眼神期待太足，口吻又混着点轻而易举的撒娇，直播间的观众都觉得这都不给天理难容。
　　偏偏晏牧雨的拒绝就是很彻底。
　　“我可以买一盏给你。”
　　她冲宣折芦笑了笑，“等你结婚，或者有了新的对象，我再送你一盏手工的也来得及。”
　　【好狠。】
　　【如此性感的嘴唇说出如何冷冰冰的话。】
　　【也是断了念想的意思吧，在我这里还挺有好感的。】
　　【有了新的再送是什么意思啊？】
　　【等宣折芦有新对象，那应该是走出来了，的确就是朋友了吧。】
　　【晏牧雨这个把前女友都嫁出去的人设有点太……】
　　【宣折芦真的好小女生啊，完全颠覆想象。】
　　【秋潮在晏牧雨面前都是小女生……这个世道。】
　　宣折芦噢了一声，她倒是也没生气，反而往晏牧雨那边挪了挪：“那我看你画图案可以吗？”
　　晏牧雨：“收费啊。”
　　宣折芦喂了一声。
　　晏牧雨笑出了声。
　　她们这边的氛围太和谐，站在秋潮边上挑材质的席汐小声地问：“你什么感觉啊？”
　　这边是竹篾制作区，声音很嘈杂，收音都关了。
　　秋潮和席汐也不过是丁映雪和柳淞的背景板，那两个人在设计什么样的鱼灯。
　　秋潮：“什么什么感觉？”
　　席汐似笑非笑：“你不是喜欢晏牧雨吗？”
　　身边没有跟拍，又没有收音，憋了好长时间的席汐问得得坦然，似乎想要看出点秋潮的窘迫。
　　偏偏秋潮没有半点惊慌和羞涩，她嗯了一声：“你有什么好对策吗？”
　　席汐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笑着说：“我哪有对策。”
　　秋潮：“那就偶尔帮帮忙，给点我和晏牧雨相处的时间。”
　　她看了眼柳淞，似乎是要礼尚往来：“你看不出来柳淞喜欢你？”
　　这一句也就算了，偏偏秋潮后面还跟了一句：“不会吧？”
　　三个字带着明显的揶揄，分明是想看热闹的意思。
　　席汐被噎住了。
　　心想这画面似曾相识，晏牧雨好像也是这个德性。
　　席汐：“你怎么跟晏牧雨一样讨人厌。”
　　秋潮心安理得地点头：“那我跟她真是绝配。”
　　席汐无话可说，觉得秋潮疯了。
　　秋潮脑子里都是麦辰问的那句「什么时候才是好的时候」。
　　她也的确不知道。
　　可宣折芦的到来除了让秋潮嫉妒，全是她对自己错过岁月的痛惜。
　　很多都是「本来可以」「或许我就」。
　　即便秋潮知道自己不应该后悔。
　　可人就是这样，吵架结束后晚上还会复盘，如果当时怎么怎么，可能赢面更大。
　　现在秋潮也一样。
　　分工后大家各司其职。
　　一个鱼灯没那么容易做好，最快也要三天。
　　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她们都得在来这个小镇。
　　柳淞去做鱼灯的骨架了，席汐跟着她一块，只不过席汐明显手笨很多，都是柳淞学会了再教她。
　　但她们两个也有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那是柳淞主导的旁若无人。
　　席汐心知肚明，却没挑破。
　　裴菀和丁映雪一直在裁纸，师傅让她们可以先做做别的找找手感。
　　晏牧雨倒是比谁都快，她要么画图，要么站起来去拍照。
　　拍天井的细雨，拍户外高悬其上的鱼灯。
　　观众看着固定机位里忙碌的嘉宾，反而有种看民俗纪录片的感觉。
　　秋潮需要绣鱼灯挂布垂落的面部图案，没过多久出门接了个电话。
　　是秋沅的，她说梦见妈妈了。
　　秋潮和秋沅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也没急着回去，她就在后堂看下着绵绵细雨的天。
　　这个作坊到处都挂着灯。
　　现在是白天，灯都没有亮起，但后堂的回廊一盏一盏都是灯，秋潮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奇形怪状的鱼。
　　但她的视线也没有落在上面。
　　她就随意地倚着门柱，周围除了鱼灯就是彩色的油纸，随着晨风微微晃动，吹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晏牧雨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到了秋潮。
　　她近乎无意识地举起相机，感觉自己找到了当年困住自己的原因。
　　这样倚着立柱发呆的秋潮，底色压根不是红色的。
　　她仿佛和褐灰色融在了一起，让晏牧雨仿佛窥见了自己未能拍出来的，另一个秋潮。
　　但秋潮却很敏锐，在晏牧雨按下快门的上一秒转头。
　　她的情绪瞬息万变，刚才的凄婉一扫而空，又成了晏牧雨熟悉的那种笑。
　　晏牧雨小声骂了一句。
　　秋潮却走了过来。
　　秋潮：“你偷拍我？”
　　晏牧雨：“不是被你发现了吗？”
　　秋潮：“你可以给我拍私房照。”
　　晏牧雨：“对不起，没有这个业务。”
　　秋潮：“那你想拍到我的什么？”
　　她笑得非常灿烂，又卷起了晏牧雨无端的烦躁。
　　油纸一张一张挂在回廊，晏牧雨被秋潮拽了进去，仿佛身处彩色的世界，偏偏秋潮格外黯淡。
　　秋潮找的角度非常刁钻，从厅堂出来的人都不可能第一眼看到这个角落。
　　她看了窗外的细雨，松开了握着晏牧雨的手。
　　晏牧雨：“我想……”
　　她还没说完，秋潮就抱住了她的腰，踮脚亲了上来。
　　晏牧雨刚要推开她，但她本来手就有伤，反而没办法控制住秋潮。
　　这越发给了秋潮得寸进尺的机会，把人按在立柱上，让晏牧雨动弹不得。
　　她的声音裹挟着浓重的□□，晏牧雨像是她的引线，每一次都能让她由内而外地爆炸。
　　晏牧雨：“你怎么这么爱亲……唔！”
　　她还没说完，秋潮又亲了上来。
　　这吻格外粗暴，传达的情绪又是悲伤的，是晏牧雨想要知道的「那个秋潮」。
　　晏牧雨拧着眉头，秋潮抱她又抱得很紧，几乎要让着自己完美地嵌进晏牧雨的身体。
　　亲吻却极尽挑逗，像是要吞掉晏牧雨所有的氧气。
　　秋潮：“我受不了了，你能不能……”
　　她的手抓着晏牧雨的手，晏牧雨：“不能。”
　　秋潮：“你不是没拍够我么？我随你拍，你想要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
　　晏牧雨总觉得秋潮每次都很擅长把她的好言好语曲解成别的意思。
　　她和秋潮拉出了一拳头的距离，晏牧雨：“我没那么饥渴。”
　　秋潮：“我饥渴。”
　　她凑到晏牧雨耳边说了三个字。
　　晏牧雨闭了闭眼：“上班时间，你能不能别白日宣淫啊。”
　　秋潮却笑了：“你晚上干我，我就告诉我的初恋是谁。”
　　晏牧雨：“我不想知道。”
　　秋潮：“我可以让你拍到你想拍到的东西。”
　　晏牧雨：“你知道我想拍什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吹的雨都打湿了油纸，噼里啪啦的。
　　秋潮：“我当然知道。”
　　她垂下眼：“你想知道我的过去，才好拍出我心里的……”
　　“魔鬼。”
　　这两个字被她说得狎昵，随着骤然抬眸的眼波流转，掀起晏牧雨久远的记忆。
　　她心想：这个人不会以前就是故意不让我拍的吧？
　　*
　　回去的时候晏牧雨和秋潮一前一后。
　　宣折芦挑好了油纸，正在跟一边的裴菀说话。
　　她还是很难改掉看见晏牧雨就眼神追着的习惯，下意识地问：“你去哪里了？”
　　晏牧雨放下相机：“拍照片去了。”
　　宣折芦噢了一声。
　　她相信晏牧雨不会在这方面撒谎，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晏牧雨的嘴唇，有点微肿，让宣折芦忍不住浮想联翩。
　　晏牧雨对宣折芦的目光免疫，她一边去完成刚才画了一半的纹样，捡了几根竹篾，又去找师傅做小灯笼了。
　　裴菀看秋潮坐下，问：“挑好颜色了？”
　　秋潮嗯了一声，宣折芦忍不住去看秋潮的嘴唇。
　　对方不像晏牧雨不爱涂口红，好像刚才才补过颜色，正红这种颜色放在秋潮身上反而不会有任何的热烈，像是她是一团冰冷的火焰。
　　这两个人刚才不会去苟合了吧？
　　宣折芦忍不住又往深里想，那点酸在丁映雪眼里是有点夸张的瞪人。
　　丁映雪看看宣折芦，又看看秋潮，最后去看另一边跟着学做小鱼灯的晏牧雨。
　　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晏牧雨做东西很快，或者说她从小动手能力就很强，至少观众看她做鱼灯简直学得飞起。
　　让教她的老师傅忍不住问了句：“之前学过？”
　　晏牧雨摇头，试了几次就学会了方法，“就是记性比较好。”
　　秋潮听见了勾了勾唇，但总给人感觉是冷笑。
　　晏牧雨做了个简单的鱼灯，找的蜡烛也很小，整个灯看上去就像是给小孩玩的。
　　裴菀问：“做给谁的？”
　　晏牧雨拍了一张照片给晏甜杏，小孩秒回，居然还觉得丑。
　　晏牧雨：“本来打算给侄女的，她说我做的太丑了不要。”
　　她的口气有点无奈，但眼神分明是纵容。
　　【突然想到出发那天晏牧雨的咬痕，也是侄女咬的？关系未免太好了。】
　　【她好像很喜欢小孩。】
　　裴菀：“你的侄女跟你比较多吗？”
　　关注晏牧雨社交软件的人压根找不到晏甜杏的照片，朋友圈倒是很多合照。
　　姑侄俩长得还真的有几分像，可以想象晏甜杏长大了什么样。
　　如果有共同好友，还能看到一些人在下面调侃晏牧雨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晏牧雨：“是啊，我哥忙啊，嫂子又再婚了，小家伙不是很喜欢往那边跑。”
　　她说嫂子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看向秋潮。
　　席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cos倒茶小妹，给一群人送当地的果饮。
　　席汐：“什么嫂子，秋潮？”
　　秋潮：“我不是她嫂子。”
　　席汐：“前嫂子也是嫂子，晏牧雨我看你朋友圈里小孩照片很多啊，怎么不给你侄女拍一套写真？”
　　在座的人都加了晏牧雨的微信，秋潮之前没注意，这个时候终于觉得不对。
　　她打开手机，点开晏牧雨的头像再看朋友圈。
　　一片空白。
　　分明是屏蔽自己了。
　　晏牧雨浑然未觉：“我不拍那种，那种多的是人会拍。”
　　提到这方面她就有天然的高傲，手上又做起了第二盏灯，糊纸的时候浆糊不小心沾了纸，她的指尖都被染上了红色。
　　秋潮小声问裴菀：“你能给我看看晏牧雨的朋友圈吗？”
　　裴菀把手机递给秋潮，压低了声音问：“她屏蔽你了？”
　　她俩说得小声，加上环境嘈杂，根本没人注意。
　　席汐还在跟晏牧雨搭腔：“艺术家才是派头足。”
　　晏牧雨：“你别阴阳怪气的，有话直说。”
　　【哈哈哈哈哈这俩人互怼真的超有意思。】
　　【晏牧雨不做直播真的损失，感觉不用露脸露手就可以了。】
　　【宣折芦你稍微收敛一下眼神啊！！】
　　【丁映雪，永远年轻，永远在吃瓜。】
　　席汐：“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柳淞拍一套啊晏总。”
　　这话明显是开玩笑。
　　现在大家坐在一起，作坊顶上是琉璃瓦，雨水打在上面，厅堂似乎都回响着那种清脆的雨滴声。
　　作坊的学徒仍然在矜矜业业，柳淞看上去学得很认真，就是不太会操作机器。
　　这档综艺明显让人感觉到了她干什么的好奇心，而且很能吃苦。
　　【席汐是在讨资源吗？】
　　【这是可以在节目上直接说的？】
　　【我觉得晏牧雨肯定不会答应。】
　　晏牧雨：“好啊。”
　　出乎意料的是晏牧雨答应了，她做的微型鱼灯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不像灯笼，更像是一个装饰物。
　　席汐：“别骗我啊。”
　　她歪了歪头，总觉得有诈：“你不是不拍很久了吗？”
　　晏牧雨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但她整个人就算乱蓬蓬的也不会给人邋遢的感觉。
　　可能是这白到发光的自然肤色，和一直没停下来的动手能力。
　　晏牧雨：“是啊，瓶颈期很久了，但不代表我彻底不拍了。”
　　她顿了顿：“还是要找找感觉的。”
　　席汐：“我录音了啊，不许反悔。”
　　晏牧雨：“我有条件的。”
　　她微微抬眼，看了看席汐。
　　那眼神从上而下，跟下流不沾边，但偏偏像是一种检索，愣是让席汐有些不自在。
　　秋潮用裴菀的账号浏览了晏牧雨的朋友圈，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多少。
　　她有点不高兴。
　　裴菀不太清楚晏牧雨和秋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察觉到这俩人似有若无的暧昧。
　　这像是看不见的丝线，连嘉宾都觉得折磨人。
　　裴菀：“可能是她忘记开了。”
　　秋潮笑了笑，没说话。
　　席汐：“什么条件？”
　　晏牧雨：“你和柳淞一起。”
　　她歪了歪头，冲席汐露出一个灿烂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席汐倒是不太所谓，嗯了一声。
　　“你说的。”
　　晏牧雨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秋潮问：“那我呢？”
　　晏牧雨：“什么？”
　　秋潮：“都给柳淞和席汐姐拍了，我作为艺人也要有吧。”
　　【怎么了，还接连讨饭吗？】
　　【我怎么觉得晏牧雨的嘴唇有点肿啊！】
　　【晏牧雨以前拍过双人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啊？】
　　【拍过的，但是都拍真情侣。】
　　【是啊，这次不是给那个采茶工和那个老板拍了吗？】
　　【救命，小晏总你也在嗑是吗？】
　　晏牧雨：“我给你拍过了。”
　　她握着笔继续画油纸上的图案，临的是一副龙凤呈祥，从秋潮的角度看晏牧雨的面容都和背景完美区别开来。
　　她永远是朦胧里最清晰的存在。
　　红毛的毛笔沾了墨汁，晏牧雨那双好看的手握着笔的竹节，沾满了墨汁的笔尖勾勒出线条。
　　偏偏后期放慢了速度，还和秋潮此刻的眼神结合在一起，给观众一种像是那毛笔是画在秋潮身上的。
　　秋潮：“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晏牧雨：“你很难拍。”
　　秋潮还故意惊讶地说：“可我的粉丝说你拍的我是最好看的。”
　　晏牧雨：“那是你粉丝觉得。”
　　她的口气平淡，眼神压根没抬，偏偏从肢体到口气都像是反驳。
　　【什么！晏牧雨居然那套不好看？谜题一直是我觉得秋潮最好的看写真欸。】
　　【拍雪景美人美人比得过晏牧雨，感觉她真的很懂女的……】
　　【为了买这套写真我还h了很多啊啊！】
　　【值得珍藏一辈子的套图，拍的人居然觉得不好？？】
　　秋潮：“所以你可以再拍一次。”
　　她撑着脸，隔着中间做鱼灯的工具看着晏牧雨，像是隔着这十多年的光阴，十多年没能挑破的感情。
　　秋潮：“我可以做你打破瓶颈期的工具。”
　　【姐！！过了啊！这话是可以说的吗！】
　　【我好怕她被骂！】
　　【呃……秋潮的话随便把，反正被骂出身的。】
　　【其实对象是晏牧雨这句话还正常，没看席汐刚才也在舔饼吗？】
　　晏牧雨没说话，厅堂的木桌很大很大，中间都可以躺一个人。
　　油纸、竹篾、颜料、捆扎工具都堆在上面，秋潮要看晏牧雨，其实需要隔着那张被摊开夹在案头的淡蓝油纸。
　　那是刚才老师傅放上去的。
　　隔着油纸，晏牧雨就成了一个朦胧的轮廓。
　　是秋潮这些年隔着月亮想念的对象，她喝酒会想她，泡澡会想她，看展会想她。
　　明明不过一次拉扯，晏牧雨却好像只用一个拥抱，就捆住了秋潮的余生。
　　晏牧雨仍然不知道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懂秋潮的一见钟情。
　　更不知道秋潮的初恋是她自己。
　　晏牧雨摇头，她给龙凤用金粉添上眼睛。
　　蓦然想到那年给秋潮画油画留白的眼，和晏牧雨视频的林驰被吓了一跳，说你干嘛不画眼睛，怪吓人的。
　　因为晏牧雨不笃定。
　　秋潮的眼神有很多种，偏偏晏牧雨无法定义。
　　风情万种不是秋潮。
　　冷艳无情也不是秋潮。
　　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晏牧雨放下笔，又一次拒绝：“我没拍你的本事。”
　　至少现在没有。
　　还差了什么。
　　为什么呢？
　　秋潮却秒答：“那你朋友圈不许屏蔽我。”


第53章 诛心告白
　　晏牧雨把秋潮屏蔽了这件事还短暂地上了个热搜, 为此她收到了沈添青和林驰的无情嘲笑。
　　不少秋潮的粉丝还特地去晏牧雨的微博下各种威胁，无非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秋姐。
　　最著名的一句就是——
　　她好歹是你的前嫂子啊。
　　这句话被沈添青运用得如火纯青, 只要晏牧雨出现在群里, 她就跟自动回复一样发出这句话。
　　搞得晏牧雨只能屏蔽了有沈添青的任何群聊，还把对方拖进了黑名单。
　　可惜这句话不仅在晏牧雨脑子里盘旋，嘉宾们也都知道了最近热搜的梗, 在鱼灯作坊干活的时候时不时冒出这么一句。
　　比如晏牧雨配合柳淞舞动鱼头，感觉竹篾还是有点毛边，特别割手，她就对路过的秋潮说：“你帮我拿个工具。”
　　席汐正好在做鱼灯的尾巴，她这人实在太擅长阴阳怪气, 很自然地补上：“你没有手吗, 你不能自己拿吗，秋潮好歹是你的前嫂子啊。”
　　晏牧雨：……
　　柳淞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秋潮倒是顺手, 她神色坦然, “是的，我是她的前嫂子, 现在是她的艺人。”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以后会是真的老婆。
　　大概是秋潮实在面无表情, 衬得晏牧雨的咬牙切齿格外有趣。宣折芦自己给自己做了小鱼灯, 在边上拍照, 打算抽奖送给粉丝, 一边落井下石。
　　“就算是前嫂子也嫂子, 所以我劝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别瞎磕了，要嗑就磕点阳间的。”
　　宣折芦眼皮也没掀, 拿着毛笔在写完给粉丝的信的纸下抽出了一张新的。
　　狗爬字看上去实在和她这张脸毫无瓜葛, 也难怪不少粉丝觉得宣折芦上这个综艺损失太大。
　　人没追到, 多年累积的高冷女神标签一扫而空，成了彻头彻尾的沙雕人物。
　　【怎么还有人让观众磕自己和前女友的！！】
　　【我看了两天她们做鱼灯了，我都没做好！】
　　【一个前嫂子一个前女友半斤八两吧，你俩有什么好暗搓搓内涵的。】
　　【服了席汐了，在哪里都这么爱看热闹，半夜还有脸给前夫被车撞的新闻点赞……】
　　秋潮：“你以为你的就阳间了？”
　　她刺人口吻也温温柔柔，就是多少带了点茶味，其实偶尔这样也还好，但天天这样晏牧雨也受不了。
　　更别提沈添青这个被拉黑的，还成天在微博上蹿下跳。
　　用她那奇丑无比的非主流文字转发网友剪辑的晏牧雨的鬼畜视频。
　　什么前嫂子和前女友的齐人之福。
　　什么东西！
　　现在的网友怎么回事啊，能不能不要这么重口。
　　我八百年就澄清了我不搞群p的，就算不为了刺激也要要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吧。
　　结果成天在网上造谣。
　　晏牧雨昨晚真的受不了沈添青一直艾特，点进去看了几秒后就紧急退出。
　　什么音频剪辑，全是秋潮的喘气。
　　以为这样就模拟开车了？
　　秋潮真的那什么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叫的。
　　可惜晏牧雨又不能当场反驳，只能含恨关闭。
　　却没想到软件还有「你关注的博主也看了此条视频」的气泡功能，愣是把晏牧雨给卖了。
　　当天这条视频冲上排行榜第一，今天早上大家出发来作坊的路上都在问晏牧雨观后感。
　　宣折芦眼神哀怨，当着晏牧雨的面给她推了自己和晏牧雨的视频，问你怎么不看。
　　晏牧雨：……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买了路边的糍粑，一边悲哀地说：“也就那样。”
　　此刻秋潮又开始跟宣折芦暗搓搓较劲，晏牧雨实在忍不住了，问宣折芦：“你接下来什么安排啊？”
　　宣折芦惊喜地差点被自己毛笔的墨汁摔了一脸，“你关心我？”
　　【太卑微了，救命。】
　　【这姑娘怎么傻乎乎的，以前我还以为她蛮高冷的，粉了。】
　　【很想说这是剧本，但又觉得以裘思源御用编辑的本事写不出如此弱智的剧本。】
　　【秋潮绝对喜欢晏牧雨吧。】
　　【已经有人说秋潮跌落神坛了……不过是秋潮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压力，她就算跌落谷底，也是别人很难达到的起点。】
　　【秋姐，真的有拽的资本。】
　　晏牧雨：“你的通告不是只有四天吗？快走了吧。”
　　宣折芦哦了一声：“可以延期啊，我可以不要片酬的。”
　　晏牧雨：“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之前不是说一年要待在剧组的吗？”
　　宣折芦冲晏牧雨呲了呲牙：“你少管我这种事。”
　　晏牧雨：“我这不是如你所愿关心你吗？”
　　她又笑了起来，又是那种裹挟着灿烂的笑，很容易感染人。
　　【晏牧雨你真的有几分下蛊本事，她是在逗宣折芦吧。】
　　【她其实挺能缓解气氛的，稍微沉一点就能调动了，这就是交际花？】
　　这几天宣折芦没事老看晏牧雨，但等晏牧雨真的看她了，她又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关心吗？”
　　宣折芦哼哼两声：“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走。”
　　晏牧雨：“是啊。”
　　鱼灯是需要在鱼灯节的晚上巡山的，那时候会有万山灯火，家家户户的鱼灯都会出动。
　　像是山海之鱼篝火相照，是当地延续了千百年的习俗。
　　鱼头就已经很重了，等柳淞贴上鱼眼睛，晏牧雨把鱼灯举了起来，就是手上还有伤，看着总有点颤抖。
　　她没再看宣折芦，但柳淞鼓了鼓掌：“小晏总你也太有力气了。”
　　秋潮看着晏牧雨手臂的线条，看着对方晃着鱼灯的笑。
　　晏牧雨的适应力太强，她虽然家世很好，却给秋潮一种野草生长的快乐，无论在哪里都能获得乐趣。
　　从前在s市的郊区中学，后来异国他乡，再是突然被接了晏恺的嘱托，或者是到这个山村。
　　她和席汐是一种土壤长出的不一样的人。
　　可以让秋潮窥见她灵魂的异彩纷呈，和现在的笑容一样摄人心魄，让秋潮无法自拔。
　　晏牧雨：“虽然手伤了，但我还可以把你举起来。”
　　柳淞：“真的假的？”
　　宣折芦忙不迭插话：“我知道，她背过我的！”
　　【宣折芦你也太……】
　　【她怎么这么像个小朋友啊哈哈哈。】
　　【能看出来和晏牧雨谈恋爱很开心，是我之前肤浅了，以为只是肉|体的快乐。】
　　【看这个综艺明显感觉晏牧雨太能玩了，怎么有人来镇上干活还能看别人打麻将看入迷的。】
　　【她长成那样，气质倒是能完美融入市井，好有趣。】
　　秋潮：“怎么背的？”
　　她在作坊发挥了前几天在绣坊的技术，连当地的师父都夸她手艺很好。
　　这个时候秋潮仍然在刺绣，像是百忙之中随口问了一句。
　　只有秋潮知道自己如此在意的原因。
　　宣折芦：“就……”
　　晏牧雨：“你不也被我背过，有什么好问的？”
　　她说完让裴菀把鱼的身体接上，现在就差鱼尾了。
　　节目组打算让她们参加今年的鱼灯节，晏牧雨看上去特别期待，完全忘了是直播状态，似乎全然沉浸在这件事上。
　　这会换成宣折芦问了：“什么时候啊？怎么背的。”
　　秋潮放下针线，她冲宣折芦笑了笑：“比你早。”
　　她自己还挺喜欢cue那个梗：“我好歹是小晏的前嫂子啊。”
　　【看不出来秋潮还挺幽默。】
　　【秋潮刺绣真的好牛啊，是不是之前拍《飞花》的时候学的啊，听导演说她眼睛都快熬坏了。】
　　【为什么自己会说这种话啊！！刚才不是还反驳吗？】
　　【秋啊，人家是女朋友的背，你是嫂子的背，当然不一样了。】
　　宣折芦：“你们当初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后来不联系了？”
　　作坊的背景音很嘈杂，让直播间的观众很容易沉浸在这样的环境里。
　　加上节目组后期的调色滤镜和特有的机位构图，随手一截图都好像是电影画面。
　　但这句话问得有点超过了。
　　连宣折芦的粉丝都有点担心。
　　【这是可以问的吗？？】
　　【仔细看现场其实都是大小姐……】
　　【就柳淞和那对表姐妹不是吧，秋潮现在地位那么高，也惹不起了。】
　　【我就是喜欢这种刺激的！！
　　宣折芦说完瞥见了画外经纪人痛苦的捂嘴暗示，她噢了一声：“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她继续摆弄她的小鱼灯，下一秒有人伸手拿过，宣折芦欸了一声，晏牧雨已经坐到了一边。
　　她只是跟着挥了几下鱼灯的头部，就已经流汗了。
　　此刻胡乱抽了张纸擦汗，一只手捏着宣折芦的鱼灯：“这鱼嘴画得有点歪了。”
　　宣折芦哼了一声：“干啊，你内涵我乱说话？”
　　【别把我笑死。】
　　【这是可以说的吗？？】
　　晏牧雨哭笑不得，“我用得着内涵吗？”
　　她看了眼秋潮，“秋潮好歹是我的前嫂子，你品品，前嫂子，怎么联系？”
　　宣折芦和晏牧雨谈恋爱的时候就没怎么提过之前的事。
　　因为和晏牧雨在一起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无论是去哪里玩，怎么玩，好像只要快乐就可以了。
　　回过头来简直像是被下降头，却回味无穷，想着再来一次。
　　宣折芦：“但我听说过的，你们之前很好很好。”
　　晏牧雨下意识看了眼秋潮，对方却又继续干活了。秋潮的手指细长，乍看白皙滑腻，实际上指腹粗糙，并不是养尊处优的类型。
　　也曾今下厨房切过手指，插花被刺破指头。
　　也说自己陪着母亲摆摊，需要很早起来把米粉分成一份份的。
　　但秋潮没说那段日子。
　　她辍学打工的时候，又是怎么过的。
　　晏牧雨从不主动问，她怕冒犯对方。
　　现在她仍然没问，因为秋潮有一个秘密。
　　晏牧雨猜对方那个初恋可能就是那个时期出现的。
　　让秋潮提起的时候眼睫颤颤，比情动的时候还迷人。
　　是一个人最纯洁的憧憬，和爱欲无关，像是悬崖边的手。
　　是晏牧雨这辈子不会有的，初恋。
　　因为晏牧雨没有初恋。
　　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只是为了体验。
　　所以她不知道什么叫奋不顾身，也不曾有过竭尽全力。
　　绪雪希望她真正体验一次，晏牧雨自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愧疚。
　　晏牧雨抬眼问秋潮：“我们之前有很好很好吗？”
　　【我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
　　【宣折芦我感觉你是来助攻的不是来抢人的。】
　　【秋潮刺绣的样子真好看啊……】
　　【节目组怎么回事吗，切镜头有点太过分了啊，我好像在看电视剧？？】
　　秋潮：“就是因为太好了，不断开联系才不好。”
　　宣折芦不太明白，又问：“为什么？”
　　秋潮：“我运气不好，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
　　她还是没抬眼，好像全心全意落在手上的绣品上。那是鱼灯需要捆的锦布旗子，颜色鲜艳，全是祝福。
　　秋潮给人的感觉像是她在绣给自己的嫁衣，目光过于深情。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
　　*
　　这简直不是暗示了。
　　连裴菀都惊讶地抬眼，可是说这话的人仍然一针一针，似乎不在乎自己说出的话会给人造成多大的震撼。
　　桌上的气氛好像顿时冷了下来。
　　宣折芦一言未发，她来的那天就知道秋潮对晏牧雨非同一般，后来判断出秋潮对晏牧雨也是喜欢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当年的真相了。
　　和晏牧雨交往的四个月，宣折芦一次都没听到对方提起从前。
　　晏牧雨似乎是典型的活在当下的类型。
　　她为人处世像是融合了中西方的闲适，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前女友是一件让人难堪的事情。谈恋爱的时候宣折芦也会吃醋，要问一问晏牧雨的前任。
　　对方还真的敢回答，夸谁谁谁可爱，夸谁谁很会做油焖鸡，娓娓道来，让宣折芦如坐针毡，不由得怒目而视。
　　偏偏晏牧雨好像就在等待着宣折芦的瞪眼，好把人拥入怀中，笑着问一句生气了？
　　她安抚人实在太有一套，抚摸都和别人完全不同。
　　晏牧雨可以是任何人，却不会让人觉得她会成为「别人」。
　　足够让人在分开后思念疯长，不知道想念的是晏牧雨本人，还是她在恋爱关系中给人虚幻而饱满的爱意。
　　好像无论怎么闹，晏牧雨都是一根可以让你随意拉长的橡皮筋，让人不知道她的临界点在哪里。
　　但只要一分手，那种回弹的痛足够让人撕心裂肺，好像被活生生偷走了一块东西。
　　后知后觉明白，那从来不曾属于任何人。
　　宣折芦当初追到晏牧雨，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晏牧雨的前任没有演员。
　　哪怕她因为工作合作过很多演员，镜头下的女人美得各有千秋，足够让寻常人刷到照片都下意识地驻足。
　　按发掘出这样美的当事人却不会沉迷。
　　宣折芦从小到大一帆风顺，遇到晏牧雨，像是把从前顺利付出的代价都兑现了。
　　她患得患失，也成为了自己以前吐槽过的穷追不舍的人。
　　因为得到过，失去就越发衬得当时的「得到」格外美好。
　　想要再来一次，想要被这人的深情再次笼罩。
　　可为什么晏牧雨对秋潮从没有那种眼神，仍然让我觉得秋潮在对方心里如此不同？
　　是因为曾经做过四年的家人么？
　　好像也不全是。
　　宣折芦本来以为自己很敢说。
　　她仗着家世有恃无恐，选秀出道当然也有背景的加持，当年也不是人戏称这是公主的游戏。
　　但宣折芦付出了同等的努力，可仍然没有为了一个机会赴汤蹈火过。
　　也没有为了一份片酬风雪夜里一次一次cut，她仍然在舒适区游走，前辈说的苦和她的理解不一样。
　　所以宣折芦不害怕自己喜欢女人被人耻笑，因为她不干这行仍然有无限可能。
　　这一切得到的，只是宣折芦人生的某个分支，仅仅是一个试错的机会。
　　秋潮不一样。
　　她就算现在登顶，仍然很难打开另一条路。
　　只是比寻常人多了个养老退休的机会。
　　如果要成为话语权的人，她自己必须投资，进入另一个领域。
　　有些女星事业停滞不前，就选择了加入公司，成为管理层，带着新人拼出新路。
　　秋潮的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
　　是完全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秋潮的声音特别平静，像这压根不是堪比表白的话。
　　直播间弹幕疯狂地刷新，仍然有粉丝坚信这个是剧本，还有骂裘思源疯了，居然要捆绑真的做过姑嫂的人炒作。
　　也有人在欣赏此刻屏幕里捏着银针的美人。
　　看秋潮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看对方偶尔手指打结，看她剪断多出来的那一截丝线。
　　看导演组不知是有意无意切的镜头，落在晏牧雨今天扎在手腕的发带，上面的浪花也是秋潮所作，却在这一瞬间宛如活了一半，汹涌的全是这个制作者内心的波澜起伏。
　　秋潮是不是疯了。
　　宣折芦想，她不要以后了吗？
　　我仗着综艺胡作非为，也知道可以甩给剧本，更是因为我有恃无恐。
　　但你秋潮呢，无数女演员的楷模，打开国际大门又风光无比的前辈。
　　是谁都知道草根出身，谁都知道的黑料缠身。
　　你不怕因为这句话被解读后无法再次出现在荧幕前吗？
　　宣折芦比秋潮小很多岁，圈内人总是知道一些真相。
　　比如秋潮那些花边新闻，其实稍微跟合作方打听，就知道是假的。
　　其他女明星很在乎的东西，秋潮似乎毫不在意。
　　像是她早年就经历过血洗，现在铩羽而归，不夺回想要的东西誓不罢休。
　　【？？？？】
　　【我要疯了，这看上去不像是之前的开玩笑啊。】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搞定爱情？】
　　【当年果然另有隐情啊！！】
　　【宣折芦都沉默了。】
　　晏牧雨：“所以没事业追求了？”
　　节目组嘉宾要参加鱼灯节的鱼灯已经在收尾了，晏牧雨坐下后开始做小的。
　　鱼灯其实不限制鱼，现在发展出了各种样式的。
　　托节目组的福，这次作坊的订单暴涨，据说老板连夜赶工，忙得不行。
　　晏牧雨对这句话无动于衷，至少表面上是。
　　跟拍没拍到她那一瞬间的神情，但坐在边上的宣折芦看到了。
　　晏牧雨刚才都有点手抖。
　　也是，这个人对感情极其敏锐。
　　恋爱的时候都能察觉恋人毫厘的风吹草动，更何况这种堂而皇之类似表白的话呢。
　　秋潮举着自己绣好的旗子，她还绣上了大家的名字。
　　有人截图放大看，居然发现了宣折芦的名字。
　　【秋潮真的很细心一女的。】
　　【感觉演文艺片出道的共情能力都很强吧，所以舆论也很能伤到人的。】
　　【她怎么这么淡定，感觉其他人都快疯了。】
　　【这个节目的嘉宾真的免费吃瓜……特指丁映雪。】
　　秋潮：“我还能追求什么？三大金杯？早就拿到了。”
　　她的口吻轻柔，说的话却有点狂妄：“如果你指的国外的奖，那我可能得改个国籍，但我也入围了不是么？”
　　【那么柔软的嘴唇怎么说出如此牛逼轰轰的话。】
　　【一点都不谦虚，极好。】
　　【好想说这个女人装杯，但是这都是实绩啊啊啊，这么想做秋潮的事业粉确实很爽吧，应有尽有。】
　　【我看秋潮老粉都是希望她好好恋爱一场的，但因为男人质量不好，处于矛盾状态哈哈哈哈。】
　　这话说得在场的两位演员都不由自主地低头。
　　哪怕宣折芦把秋潮奉为情敌，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实力强悍。
　　丁映雪就更夸张了，还抽了三张纸冲秋潮拜了拜，愣是让裴菀来不及阻止，小声骂了她一句。
　　晏牧雨：“那养老吧养老吧。”
　　她口气也很随意，“爱干什么干什么，牛得可以上天了。”
　　她这口气也并不酸，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听出了一股惆怅，愣是有一种孩子大了的错觉。
　　宣折芦觉得此刻的场景不要太眼熟，晏牧雨拒绝人也是一个套路。
　　亲昵、幽默、又很无情。
　　她又开始同情起秋潮，觉得大前辈又如何，还不是和自己一个遭遇。
　　不要爱上晏牧雨这句话到底是哪个鬼才说的，太特么对了。
　　秋潮：“所以我要谈恋爱。”
　　她放下手上的绣好的旗帜看向晏牧雨，“经纪人觉得怎么样呢？”
　　【秋姐，你看上去要吃了晏牧雨……】
　　【说1到底谁是1啊。】
　　【喊的是经纪人，但我觉得听着像是老公。】
　　【隔壁宣折芦都馋哭了。】
　　晏牧雨：“谈啊，别在垃圾桶里找对象就行。”
　　她仍然在油纸上作画，都没抬眼，却让秋潮想到很多年前自己坐在晏牧雨身边看她画油画的样子。
　　秋潮在这方面仍然有灭不掉的自卑。
　　因为她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不会画画，不会写诗，不会唱歌，更不会跳舞。
　　虽然为了演戏都可以学，但她不热爱。
　　她的人生里没有「陶冶情操」这个选择，全是生计和被逼无奈的走投无路。
　　所以秋潮连坐在晏牧雨边上都小心翼翼，没意识到自己眼神太热烈，让晏牧雨误以为秋潮也想画。
　　那年的秋潮拒绝：“我不会画的。”
　　晏牧雨却把她按到画布前，把笔递过去，调色板还在自己手上，就这么俯身手把手带她玩了几笔。
　　愣是把一个古典的人物油画画成了卡通画，滑稽无比，惹人发笑。
　　秋潮很不好意思，晏牧雨却握着她的手用大笔覆盖了刚才的涂鸦，让秋潮玩刮刀、试扇形笔。
　　全都是秋潮的第一次新奇体验。
　　此刻晏牧雨的声音在别人耳里语调平平，和当年撺掇秋潮胡闹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但秋潮已经分辨出了她的不同。
　　这个人分明有所触动。
　　晏牧雨：“要找专一、温柔、对你好的。”
　　秋潮嗯了一声，“我已经找到了。”
　　晏牧雨下意识地抬眼，却撞进了秋潮的眼神。
　　简直是一张缠绵的情网，要无情地把她绞杀。
　　没过多久，晏牧雨收到秋潮的消息——
　　晚上可不可以陪我去小蜻家。
　　她说阿黄生了小狗崽，我想看看。
　　晏牧雨总觉得有诈，不然为什么洪隆没提到这个事。
　　但她又忍不住想到秋潮和小蜻相处的神情，像是自己也变成小孩了。
　　让晏牧雨觉得新奇。
　　她想：算了。
　　还能把我榨干不成。


第54章 人间孽畜（加更）
　　麦辰到后来已经拒绝再看关于秋潮综艺的实时评论了。
　　偏偏她的女朋友陪她住院这段时间每天在病房里看直播。
　　外籍女友之前不是爱看综艺的人, 但这年头大家也都多少知道这种节目形式。
　　恰好裘思源是她之前看过并且很喜欢的那档综艺的导演，所以麦辰的拒绝压根无效。
　　不得不每天定点观看直播, 还要痛苦地给女朋友解释什么是什么。
　　关于民俗关于山村一切没见过的东西。
　　麦辰从小出生城市, 父母包括祖辈都是城里人，对山村的印象不过是采风。
　　所以她解释得也磕磕巴巴，也得靠节目组同步后期的科普。
　　玛琳娜之前没见过晏牧雨, 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是麦辰某年照顾醉酒的秋潮抱怨了一嘴。
　　学霸女友记忆力好得可怕，麦辰不记得的事情她还记得很清楚，观看直播的时候对晏牧雨进行了全方面的点评。
　　“亲爱的，你说她是人渣？可我看她人不错啊。”
　　“我的天呐，她劈柴也太帅气了！”
　　“这个鱼灯真有趣, 我可以得到一盏吗, 要怎么才能买到呢？”
　　……
　　这还是正常的情况。
　　秋潮是麦辰带过性价比最高的艺人，具体表现在不需要她操心别的事。
　　感情上洁身自好，就算偶尔寂寞找人要度过一夜, 好像都是不太满意, 后来都宁愿一个人待着了。
　　事业上比麦辰还上心，完全诠释了什么叫男人影响我搞事业的速度, 再英俊再有钱的富豪或者什么王室的追求都很难打动秋潮。
　　但麦辰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和自己一拍即合的女人, 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纯爱疯子。
　　玛琳娜中文不错, 看直播间也能看懂, 就是偶尔有些梗需要麦辰单独解释。
　　她对东方人的印象永远是含蓄。
　　弹幕上刷爆的评论没影响到她, 她甚至还关闭了评论区, 每天陪护基本是全身心沉浸在综艺里。
　　在麦辰被秋潮的表现气得要命的时候适时地安抚：“你没觉得秋现在很高兴吗？”
　　“亲爱的，这个妹妹喜欢晏吗？”
　　玛琳娜觉得晏牧雨的中文名很烫嘴, 在麦辰耳里却有点过度亲密。
　　像是自己是秋潮娘家人, 玛琳娜却已经把晏牧雨划进了一家人的范畴。
　　但麦辰看到宣折芦觉得对方的经纪人应该比自己还痛苦。
　　毕竟宣折芦的热情可以说全面崩塌了之前的人设。
　　这帮女的怎么回事, 晏牧雨是什么灵药吗？！
　　吃了会延年益寿还是美容养颜啊，至于这么盯着不放？
　　天涯何处无芳草，晏牧雨也不算上等灵草吧！！
　　麦辰：“好像谈过。”
　　玛琳娜知道国内还没到可以公开的地步，她哇了一声：“她好勇敢。”
　　比恋人还年长几岁的玛琳娜乍看还没麦辰沉稳，白种人的优势和她纤细的身材让她看上去有种特别的脆弱感。
　　而且还很容易感动，就像现在，不知道脑补了多少故事，开始抹眼泪了。
　　麦辰都不忍心看直播画面，横看竖看，这个节目的剪辑都是往秋潮和晏牧雨那里靠的。
　　这种修罗场的暗潮涌动是猪都感受到了。
　　麦辰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眼不见为净好了。
　　反正现在都是修养状态，对其他病人而言放松的看综艺对麦辰还是折磨。
　　她刚想说自己要休息，就听到直播间的秋潮说了那一句找到了。
　　麦辰：……
　　你是嫌之前那一句先搞事业再搞爱情不够明显吗？
　　看晏牧雨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晏牧雨无动于衷都不能浇灭你的热情吗？
　　什么就非她不可？
　　之前不是说睡到就好了吗，现在不仅要人还要情？
　　跟后辈抢女人这种事很光彩吗！！
　　而且玛琳娜不是把弹幕关了吗，这些七彩滚动的「秋潮疯子」是谁弄的啊！！
　　玛琳娜也觉得很新鲜，她点在平板，喔了一声：“要三千人民币一个弹幕呢。”
　　麦辰瞄了一眼id，叫什么人间孽畜晏牧雨。
　　什么玩意啊，晏牧雨是有黑粉吗？？
　　她又不是明星哪来的黑。
　　麦辰已经不敢去看微博了，可以想象如此明显的暗示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工作室现在反正都归鲸鱼娱乐管，自己折腾好了，我要休假。
　　但她躺下去没多久，玛琳娜又说：“苑苑来电话了，让你看看微博。”
　　天已经黑了，s市医院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直播间里的山村却很安静。
　　嘉宾们从小镇回到住处，柳淞困得飞起，和席汐打算回去倒头就睡。
　　宣折芦跟着秋潮和晏牧雨去了吴老板住的山头。
　　本来丁映雪不打算去的，但她又很想看小狗，闹着裴菀和她一起。
　　最后一辆车走了。
　　连续下了三天的雨，今天早上是阴天，下午的时候出了太阳。
　　她们离开作坊的时候正好是黄昏，宣折芦在车上好奇地问晏牧雨：“代销店是什么，便利店吗？”
　　晏牧雨：“算是吧。”
　　因为小镇离那边村子有点远，剧组给的车是面包车，晏牧雨开的车。
　　她的手还没完全好，但好在铁钉扎得不算很深，现在也没多少痛，只是随便地包了包。
　　本来是裴菀要开的，晏牧雨第一天就领教了这位朋友的口说无凭，还是宁愿自己开车。
　　让裴菀意外的是秋潮没坐在副驾。
　　车里安装着摄像头和收音设备，长期处在直播镜头下容易让人紧绷，但这帮人大部分都适应了。
　　丁映雪靠在裴菀肩头，看窗外的日落。
　　航拍的镜头落在这辆面包车上，再转到嘉宾的脸上，夕阳的微光撒在其上，每个人都像是被镀了一层橙边。
　　裴菀坐在中间，问边上的秋潮，“你怎么不坐在副驾？”
　　她在综艺上的存在感不强，偏偏有人分析过没裴菀可能大家的生活质量可能要大幅度下降。
　　首当其冲的就是丁映雪。
　　她看上去才是最传统的经纪人，兼具了助理摄像等等的职责，甚至还要帮丁映雪每天开嗓练台词。
　　裴菀戴着眼镜，书卷气向来能破荧幕而出，哪怕她在综艺上不太出挑，也能吸引人。
　　她问得不算大声，至少前排的晏牧雨和一只在提问的宣折芦都没听见。
　　观众是听见了。
　　【我现在还沉浸在可能磕到真姑嫂的震撼力。】
　　【秋潮那不是暗示了吧，是明示了。】
　　【我朋友狂喜，本来不打算追的，说很后悔，晏牧雨在的话都可以盲冲……女同浓度很高。】
　　【怎么办，我只是随便嗑，是真的就有点让人害怕了。】
　　【秋潮看上去一副晏牧雨我能拿下的嚣张……虽然不太明显。】
　　【她真的好稳，感觉没见过秋潮那种活泼俏皮，想了下觉得好雷。】
　　秋潮：“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一边说一边看手机。
　　上面是她和吴小蜻的对话框，老板娘发来小狗的视频，点开的时候狗崽子的呜呜吸引了丁映雪，又要凑过来看。
　　裴菀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两个人掌握主动权的是秋潮。
　　开车的晏牧雨看上去慵懒随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宣折芦的问题。
　　包括不限于狗追人跑这种傻事。
　　听起来怪无聊的，但这个综艺就是这个调调。
　　加上裘思源实在会搞画面，看着很容易让人随着山风一起宁静下来。
　　晏牧雨：“你不是都看过之前的直播了吗，怎么还这么多问题？”
　　宣折芦：“想听你亲口说，我明天就走了，搞不好你又要把我拉黑。”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别老给我发消息就行。”
　　后排的丁映雪小声嘀咕：“她好无情啊。”
　　裴菀揉了揉她的头发。
　　秋潮嗯了一声，“她就是这样。”
　　宣折芦：“我发正常的消息不行吗？”
　　【什么消息啊还正常不正常的？】
　　【好奇死我了。】
　　晏牧雨：“行啊，别瞎聊，我比较期待收到你的请柬。”
　　她又在变相催婚了。
　　宣折芦：“我也想看我们做的鱼灯点起来的样子。”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可惜这四天都是她争取来的。
　　就算她是藤皇新星公认的长公主，宣折芦的自由也有限度。
　　这个限度来源于她心知肚明自己胡闹也争取不到什么。
　　比如晏牧雨的回心转意。
　　她怎么可能没点数，知道晏牧雨不值得她奋不顾身。
　　但人就是犯贱，知道结果还有一点奢望。
　　哪怕晏牧雨拒绝得足够彻底。
　　晏牧雨：“那你下周再来？”
　　她笑着说，口吻倒是很轻松。镜头扫过，恰逢落日余晖覆于其上，睫毛仿佛都淬了金粉，结合笑容，灿烂得让宣折芦委屈又恼火：“你怎么这样啊！”
　　晏牧雨被莫名其妙吼了也不生气：“又不是我不让你来的。”
　　【我能理解为什么宣折芦发火了。】
　　【无人在意秋潮笑了吗？】
　　【感觉晏牧雨做的可以了，但感情……】
　　【芦妹，算了算了，好女人多的是，活好的1也不止是晏牧雨】
　　宣折芦哼了一声：“明天你送我走吗？”
　　晏牧雨看了眼后视镜：“明天我们是不是又要交换打工了？”
　　裴菀嗯了一声。
　　秋潮：“你赶鸭子我放牛。”
　　宣折芦哼得更重了，她算是看出来了，秋潮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晏牧雨喔了一声：“那要柳淞教我放鸭哨了。”
　　秋潮：“你口技那么好，还需要人教？”
　　宣折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裴菀：……
　　其实也没什么，不要想歪，但是很难不。
　　丁映雪只能假装看风景。
　　【秋潮你在说什么啊！！！】
　　【因为以前被安过欲女人设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吗？】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正好这段路比较平，她摇下了车窗，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我感觉晏牧雨也快气死了。】
　　【这几个女的凑在一起每次吃瓜的都是丁映雪。】
　　晏牧雨：“因为你太烂了。”
　　秋潮笑了一声，“你好就可以了。”
　　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直到下车还在斗嘴。
　　宣折芦走在只能跟着丁映雪和裴菀走在前面。
　　晏牧雨压低了声音：“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你以为艺人出柜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她看上去是真的操心，“你的经纪人麦小姐肯定要被你气死。”
　　太阳下山了，最后的余晖在山的那一头。
　　她们站在树下，村子里炊烟四起，还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节目组的镜头没有怼得很近，全是远拍，自然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树下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算近也不算远，一个低头一个抬眼。
　　乍看氛围还挺不错。
　　偏偏秋潮不太配合。
　　她盯着晏牧雨看，目光几乎让晏牧雨想拔腿就跑。
　　秋潮：“她知道的，我来之前，就做过这个预设了。”
　　晏牧雨：“你真的不在乎吗，万一以后大家都骂你，没人找你拍戏怎么办？”
　　秋潮：“我背靠晏家，也会没人找我拍戏吗？”
　　晏牧雨：“晏家再有资本，也有碰不到的地方。”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
　　业内透明柜的艺人不少，但这样的人不敢上节目卖cp。
　　炒作的大部分都是宇直。
　　亦真亦假，琢磨不透。
　　粉丝嗑的是一个幻梦，艺人赚的是人气。
　　真正的情根本不适合摆在台面上供人观赏。
　　秋潮：“你没办法保护我么？”
　　这句话问得突兀，甚至是温柔的咄咄逼人。
　　晏牧雨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秋潮却往前走了半步。
　　她们一个穿着版型简约的运动鞋，一个穿着柔软的皮鞋。
　　偏偏柔软的那个最嚣张。
　　晏牧雨：“不是我，是鲸鱼这个公司，并不能一手遮天。”
　　她的口气带着点惆怅：“我说实话啊，你签鲸鱼有点亏了，没什么好的资源给你。”
　　秋潮回国也是高不成低不就，如果要维持神坛的地位，就不能接综艺不能参加一些曝光度高的活。
　　现在就有很多人预言秋潮要走下坡路。
　　秋潮的发被夜风吹起，她看着晏牧雨的眼神温和沉静，好像每一眼都要细细把人描摹。
　　秋潮：“我没觉得亏。”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裹着山风的呼呼：“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那种资源。”
　　“秋潮，”晏牧雨有点无奈，“你有点过了。”
　　她的态度比上综艺前温和很多，毕竟太多年没见，床上的交流压根比不上日常的相处。
　　晏牧雨本质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她的恣意和轻狂底色都是一个样。
　　是对花瓣的怜惜，是秋潮说你把我干烂也没关系的蒙眼。
　　温热的掌心和颤动的眼皮交叠，秋潮几乎要被这种感觉缠绵得落泪。
　　这要人如何不想得到，一辈子的这样的呵护。
　　难怪让人上瘾，让人念念不忘，让人夜不能寐，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她骨子里对女人多情妥帖，没意识到无意识的纵容也会是毒药。
　　秋潮：“晏牧雨，你在怕什么呢？”
　　她目光平静，让晏牧雨想到冬天结冰的湖水，可惜底下暗潮涌动，冷到极致就滚烫。
　　晏牧雨撇了眼远处的摄像。
　　这段时间她怎么猜不到这收放自如，在直播状态又识趣的跟拍到底是谁的安排。
　　分明是裘思源和秋潮的筹谋。
　　裘思源在帮秋潮狩猎自己。
　　真是……
　　晏牧雨笑了笑，“我能怕什么？”
　　她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在节目里给观众的感觉也是。
　　更别提被晏牧雨扒出来的社交账号上的合照，除了要凹造型，无论是他拍还是自拍都是笑着的。
　　秋潮印象里的晏牧雨也是这样。
　　偏偏此刻这个笑秋潮没见过。
　　笑得不带任何情绪，甚至有点寂寞。
　　晏牧雨：“我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
　　这是她这段时间最正面的回答。
　　风卷起地上的草屑，天渐渐黑了。
　　山村的灯亮起，站在她们的位置，能看到半山的村落也亮起了灯。
　　有车绕着盘山公路开，车灯也一拐一拐，饭点归家，都是俗世最普通的一天。
　　秋潮却没有退却，她和晏牧雨站在一起看山下亮起的灯火。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人？”
　　“你哥吗？”
　　她们重逢到现在，都没太提起晏恺。
　　秋潮知道晏牧雨早上起来打开手机会先去看医院护工的消息，查看每天晏恺的情况。
　　她当然知道晏恺在晏牧雨心里的地位，就像秋沅在她心里的位置，是密不可分的家人。
　　晏牧雨刚要说话，秋潮又开口了。
　　“还要我解释吗，我和你哥的四年？”
　　秋潮笑了笑，风吹起她的裙角和长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但蔷薇的香气已经扑了晏牧雨一脸。
　　秋潮：“那四年，是我和晏恺的四年，还是我和你的那四年？”
　　“如果一开始你不知道，后来总知道了吧？”
　　她没看晏牧雨，眼神落在远处盘山公路缓缓上山的三轮车。
　　边上的路灯有些老旧，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有小孩吃完饭在外面玩，长绳触地的声音好像很沉闷，又好像很清脆。
　　晏牧雨：“反正不是我。”
　　她回避了秋潮的质问，但秋潮仍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秋潮：“你应该不是那种，我差点做了你的嫂子，就觉得会有束缚的人吧？”
　　她偏头，目光落在晏牧雨的嘴唇，又流连到晏牧雨垂落的手，“毕竟我们已经睡了很多次了。”
　　晏牧雨：“不是这个原因。”
　　秋潮又往她那边站了一点。
　　*
　　晏牧雨个子很高，十七岁的时候就是学校女同学里抢眼的存在。
　　她这样的类型跟男生相处不会有任何暧昧，反而很容易招惹女生。
　　裘思源跟她待一块的时候被问过无数次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裘思源为此痛苦了很久，觉得自己的审美不止于此。
　　反而是晏牧雨开玩笑，那你找个女朋友呗，这样我就有传闻中的女朋友的女朋友。
　　那天之后秋潮离开了ktv，她短暂地休息了几天，去处理自己被拖行的伤口，和被攥出来的淤青。
　　秋潮把自己意外得到的纽扣用小卖部五毛钱一包的彩色水晶绳编成了手链，在北余中学放学的人潮里等待那个和自己有片刻亲密的身影。
　　那天的一切都像是梦。
　　噩梦和好梦混在一起，让秋潮回忆起来心有余悸又庆幸无比。
　　但秋潮很清楚救了自己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昂贵的香水味，明明是女生穿着男款的校服衬衫，上面北余中学的校徽还被一个蚱蜢胸针覆盖。
　　胸针把秋潮的脸嗑得有点疼，却有种清醒的安心。
　　学校晚自习结束后人潮涌动，也有家长开车学生接回家。
　　骑车和自行车电动车挤在一起，鸣笛声混杂着人声让人觉得吵闹。
　　秋潮找出了自己一件和北余中学差不多款式的衬衫，在校徽的位置别了个之前西北妹送自己的蝴蝶胸针。
　　她披着头发，模仿时下女学生喜欢的韩剧女主的发型，还在耳边别了一枚黄色的发卡。
　　好在晏牧雨辨识度很高，她马上找到了对方。
　　但对方身边却有另外一个女生，是那天秋潮在卫生间看到的女孩，是晏牧雨抱自己的时候喊错的。
　　小喵。
　　据说叫温秒。
　　秋潮又犹豫了，因为那个女孩一身名牌，校服可能一个样，但鞋子和包包都看得出来不同。
　　秋潮最贵的鞋子也才五十块，还是断码清仓，店主说是真皮，但质感并不好。
　　秋潮的犹豫就是在晏牧雨吃宵夜的餐馆门口徘徊，来来回回，连店门口的狗看她都烦。
　　正好裘思源出来打电话，和秋潮撞了个正着。
　　她一眼就认出了秋潮。
　　短发的女生和晏牧雨气场相合，就是更瘦，像是风吹就到的病秧子。
　　裘思源：“你是那天的……”
　　那天的秋潮跑得很快，那首生日快乐却在闹钟响了一夜。
　　那天是夏至，好像刻进了秋潮的灵魂。
　　从此秋潮爱上了夏至，觉得自己的冬至生日乏善可陈。
　　秋潮吓了一跳，生怕被里面的晏牧雨发现，她嘘了一声，鬼鬼祟祟地把裘思源拽到了电线杆边上。
　　裘思源：“你有事吗？”
　　秋潮抿了抿嘴，这条街餐馆很多，各种小摊，学生放学就会在这边游荡。
　　北余也不怎么管住校生，更何况晏牧雨和裘思源这种被家里发配的。
　　本来就拽到天上去，问题学生难以管教，学校也由她们去了。
　　秋潮：“我是来道谢的。”
　　裘思源噢了一声：“那你进来呗，今天不上班吗？”
　　裘思源那天在昏暗灯光下瞥了一眼秋潮，只觉得此人妆有点浓，看上去是个姐姐。
　　现在看秋潮素面朝天，是个美女。
　　好像又不像是姐姐了。
　　秋潮：“我……”
　　下一秒楼上包厢窗户打开，秋潮猛地躲到了电线杆后面的视线盲区。
　　晏牧雨的声音悠悠地落下，喊了声思源。
　　裘思源抬头，晏牧雨：“你打个电话这么久吗，那是谁啊？”
　　从晏牧雨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个女孩的裙角，乍看以为是学校的学生。
　　裘思源刚要说话，秋潮示意她不要说。
　　裘思源：“是……”
　　晏牧雨：“我知道了，你相好。恭喜啊，那你今天还回宿舍睡觉吗，哎呀我是不是要给你点个蛋糕庆祝一下。”
　　她声音清润得宛如春雨，调侃的口气在嘈杂的街道也不减半分。
　　裘思源：“不是……我没有……”
　　晏牧雨：“不要蛋糕啊？那我给你买个八宝饭？还是我们去吃火锅，女朋友哪个班的，学姐还是学妹啊，一起上来吃个饭呗。”
　　她简直太能说了，裘思源压根插不上话，她只能看了眼站在电线杆那边的秋潮。
　　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抿着嘴，手指无措地抠着斜挎包的装饰水钻，能看得出包很廉价，鞋也廉价。
　　塑料水钻都被秋潮抠掉了，砸在破了口子的假皮鞋上，好不狼狈。
　　秋潮窘迫无比，裘思源抬眼冲倚着窗户的晏牧雨说：“喝你的筒骨汤吧。”
　　下一秒甜腻的女生传了出来：“思源，快点，我们来玩接龙呀，你的女朋友……”
　　裘思源怒了：“我都说了没女朋友！”
　　她刚要让秋潮出来，却发现对方跑了。
　　这条街太热闹，人来人往，那个漂亮的女生就这么钻进了人群。
　　秋潮到现在还记得那种难堪。
　　她觉得自己哪哪都没准备好，根本不应该如此莽撞地去见对方第二面。
　　裘思源上了楼，晏牧雨盯着她不放，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
　　裘思源看了看一边拿新的翻盖手机自拍的学姐温秒，没忍心说那天你认错了人。
　　大概是从裘思源那里真的撬不出什么，晏牧雨最后放弃了。
　　裘思源后来试探着问过晏牧雨，发现这人那天是真的不记得了。
　　秋潮没打算再找晏牧雨，但她打听到了晏牧雨的名字。
　　在出发去做模特的前一天，在北余高中外面堵到了难得一个人裘思源。
　　她问裘思源要号码，对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给了。
　　秋潮第一次拨通裘思源的电话，是在她坐晏恺的车遇见晏牧雨那天。
　　那边的女声喑哑无比，说了一句你好。
　　秋潮：“你好，是裘思源吗？”
　　“我是秋潮，ktv那个。”
　　裘思源不在国内，但没换号码。
　　她好像有牵挂的人，等一个人拨打这个号码。
　　工作的手机换了又换，唯独私人号码没有变化。
　　裘思源想起当年在楼下徘徊后走了的漂亮女孩，又想到刚获奖的那张面孔。
　　她噢了一声：“是你啊。”
　　秋潮：“我现在住在晏牧雨家里，如果她和你提起我，可以不要说当年的事吗？”
　　秋潮没说以什么身份住进去的，裘思源当时也没问。
　　她没太在意，因为出国后跟晏牧雨的联系也没那么频繁了。
　　她嗯了一声。
　　结果第二天上课，同学指着电脑的新闻头条说：“哇塞，现在女明星这么年轻就要嫁入豪门啦？”
　　上面赫然是昨晚和她通过电话的秋潮。
　　十八岁，要嫁入豪门。
　　入住晏家是这个意思吗？
　　很快的，晚上晏牧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抱怨了一堆我哥真是绝了，找了个比我还小的老婆。
　　絮絮叨叨之后裘思源忍不住问她：“你真的不记得她了么？”
　　晏牧雨：“你认识她么？”
　　她还胡说八道：“不会是和你谈过恋爱吧，我记得你高中可是有……”
　　裘思源：“我没有。”
　　她想起秋潮那天的眼神，还有第一次见面的狼狈模样，其实太好猜了。
　　喜欢晏牧雨。
　　那年自卑、怯懦、穷困潦倒，如今自信、明媚、身价百万。
　　完全的反面，偏偏身份有点太过了。
　　准嫂子。
　　裘思源开始好奇，这两个人会不会有结果。
　　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晏牧雨，会跌入这种蓄谋的陷阱么？
　　*
　　飞虫绕着路灯飞舞，直播间的远景里秋潮像是和晏牧雨并肩站着，看起来甚至有些相配。
　　完美的身高差，晏牧雨伸手就足够把人揽入怀中。
　　秋潮和男演员搭过很多戏，但角色始终不是她。
　　此刻她眼神渺远，不是很在意晏牧雨说的那句不是这个原因。
　　她一字一句地问：“和我谈恋爱会让你很痛苦吗？”


第55章 试试
　　那边的宣折芦已经跟着老板娘进了房子。
　　她低声问丁映雪：“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丁映雪摇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裴菀。
　　裴菀看着这个房子，镜头跟着她的目光落在老旧厅堂随处可见的挂饰上, 颜色鲜艳, 很有特色。
　　特别是厅堂有一个橘子树。
　　靠天井的阳光和雨水活着，进门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阴森，反而因为树枝上挂的布条而心情舒畅。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橘子树吧？】
　　【这才几天, 洪老板都能把树搬进来了？】
　　【布条上都是字诶。】
　　【这个房子真的好有人情味，和我老家的房子比开阔多了。】
　　今天穿着绿裙子的老板娘走路都让宣折芦看着担心。
　　她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后怕，怕这位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姐姐的老板就这么摔了。
　　结果对方比宣折芦还健步如风，快乐地带着人去看小狗。
　　裴菀站在橘子树那里看字条，直播间的画面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字。
　　「隆隆的名字好难写」
　　「小蜻今天吃了鸡蛋羹」
　　「隆隆回家晚了」
　　……
　　基本就是琐碎的日常, 字其实挺难辨认的, 老板娘的字看上去还会缺笔画。
　　偏偏从稚拙的字体就能看出的里面的感情，裴菀看得很认真，都没听见丁映雪喊她的声音。
　　她是嘉宾里最安静的那一个, 连采访都中规中矩。
　　可以算得上没综艺感, 偏偏她本人的故事感又很强，在这种无声的镜头里尤为真切。
　　宣折芦都没忍心去摸这种小奶狗, 顶着快融化的表情拍了几张照片后发现晏牧雨和秋潮都没过来。
　　她经过裴菀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裴菀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
　　宣折芦：“菀菀姐你不去看小狗吗？”
　　裴菀：“你要去找晏牧雨？”
　　宣折芦呃了一声：“我看她没进来。”
　　裴菀：“你站这里就可以看到。”
　　宣折芦往她那边一站, 隔着木门, 的确可以看到远处路边树下的晏牧雨和秋潮。
　　木门门框像是成了相框, 在宣折芦眼里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好像都是嵌在上面的。
　　【节目组你不要再切镜头了, 搞得好像宣折芦很可怜一样啊！！】
　　【哈哈哈哈她就是很可怜啊。】
　　【裴菀的气质好稳啊，好想看她发疯。】
　　【丁映雪刚才解锁手机被我看到了, 她的主页是裴菀的照片, 校服照片……妹妹你未免太i姐了。】
　　【晏牧雨和秋潮到底在说什么啊, 只有远景没有近景，这样我可以合理怀疑是在的谈情说爱。】
　　【她俩看着真的还挺配的，晏牧雨身材也太优越了（指平板）】
　　【就是完美嵌入的那种感觉……我说的是心理上的，秋潮好像不是冷艳，是热烈，反而是晏牧雨……不太灿烂。】
　　宣折芦：“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可聊那么久的，不是要来看狗的吗？”
　　她哼哼一声，碎碎念在裴菀听来都挺可爱的。
　　裴菀问宣折芦：“小晏总这样的你应该也见过不少吧。”
　　宣折芦站在橘子树前和裴菀一起看纸条，一边说：“她这种条件的我见过不少啊，但没她好玩。”
　　她不看晏牧雨的时候看着还挺有范儿，“我知道我跟别人比已经很幸运了。怎么说呢，也有辛苦的时候，但又不能说，和爸妈说吧，他们会让我别干了。”
　　宣折芦笑笑，谁都有恶评，虽然都说看看好评虚心接受批评，但不免被影响。
　　宣折芦：“有些话跟爸妈说不得，跟朋友说也不一样，但和阿鱼说的话，好像什么都可以说。”
　　她唔了一声，特写镜头里的手捻着橙色的布条，上面是小蜻写的歪歪扭扭的「喜欢隆隆做的烤包子」的「喜欢」。
　　宣折芦参加节目的时候全副武装，美甲上都贴了碎钻，结果干个活，做了三天的鱼灯，美甲都劈了。
　　碎钻掉得差不多，苍蓝色的美甲涂层也有了缺口，像是她此行注定无功而返。
　　却和手指附近的「喜欢」不谋而合。
　　裴菀点点头：“小晏总确实是……是一个虽然看着不耐烦，实际上事事有回应的人。”
　　她总结得相当到位，弹幕上也基本附和。
　　【好会说啊裴老师。】
　　【不愧是学历最高的女人，我又痒了呜呜呜】
　　【什么人能被裴菀看上啊可恶！】
　　【这都几天了还是没人告诉我！！裴菀的男朋友是被丁映雪搞砸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宣折芦：“真不知道以后她会和谁在一起，可恶好嫉妒。”
　　她嘴上说着嫉妒，脸上倒是没什么任何扭曲，看上去还挺自在的。
　　裴菀：“需要我帮你补一句，这个剧本不好演么？”
　　宣折芦：“反正观众都知道我和晏牧雨小晏总是好朋友啦，大家知道的吧？”
　　她拖着长长的音，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自己都被重音的「朋友」逗笑了。
　　“那我要补一句秋潮老师的剧本发挥得很好吗？”
　　裴菀耸肩：“秋潮老师还需要剧本么？”
　　她俩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在开脱，反而让观众知道了真没剧本。
　　秋潮暗戳戳的表白是真的，暗示是真，那点要推开柜门也是真。
　　偏偏热搜毫无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操作。
　　晏牧雨裤兜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但压根没她心的震动来得猛烈。
　　她很庆幸节目组没像其他综艺那样全程收音麦，不然她肯定会特别失态 ，就像现在开口不自觉微微哑了的嗓。
　　晏牧雨拧着眉看向秋潮：“你说什么？”
　　她当然听清了，这一句更像是警告。
　　偏偏秋潮有恃无恐，红唇微启，眉梢眼角都挂着笑。
　　“我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她顿了顿，又往晏牧雨那边靠了靠：“很奇怪吗？”
　　“你可以和那么多人谈恋爱，又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秋潮的声音裹挟着夜风，仿佛一瞬间其他声音都被剥离了，又或者晏牧雨的听力突然增强。
　　晏牧雨仿佛听到了扑向灯光的飞蛾振翅声，盘山公路的三轮车终于开到这条路的轰隆声，听到了蛐蛐的叫声。
　　谁家小孩饭没吃就跑了，女人的喊声。
　　全都是谈恋爱这三个字的伴奏。
　　晏牧雨：“我没和你开玩笑。”
　　她的脸色沉下来，微弱的灯下刚才开车的灿烂一扫而空，秋潮乐得见晏牧雨这样。
　　灿烂背后的，不快乐的晏牧雨。
　　这个人太擅长找乐子，却也只是短暂的乐子，一次次的快乐后是无尽的空虚。
　　越长大，越是如此。
　　秋潮：“我也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她不在乎直播不直播，从选择回国的那一刻秋潮就决定了。
　　哪怕晏牧雨这个阶段没有女朋友，有也没有关系，秋潮会抢过来。
　　她不是十七岁那年那个窘迫又一无所有的女孩。
　　她不用背着镶着塑料水钻logo都是低仿的包包，皮鞋不是断码清仓，是私人订制。
　　先搞定事业再搞定爱情是秋潮对自己的承诺。
　　她完成了自我的蜕变，在这一年回头，寻找十七岁一见钟情的那个人。
　　勾引过了、暗示过了、威胁过了……
　　现在是明示，是表白的时候。
　　四面微风，天地为证，秋潮很满意。
　　秋潮看着晏牧雨，她没像之前那样贴过去，也没拉起晏牧雨的手。
　　她就保持着和对方一个手掌的距离，用眼神去靠近，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不可以吗？”
　　晏牧雨：“为什么是我？”
　　她听过很多表白，秋潮这样的直白也不是第一个。
　　晏牧雨：“因为我和你睡过？还是因为我比你经历过的人能让你快乐？但秋潮，那只是……”
　　秋潮：“是啊。”
　　她很坦然地承认：“我有初次情节。”
　　晏牧雨愣了一会：“我没问这个。”
　　秋潮：“在你之前，我从来没和人那样过。”
　　晏牧雨一开始没想过，那件事发生了之后她也很难抵抗不自觉地回忆。
　　协议恋爱的可能性太大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秋潮：“我和你哥压根没好过。”
　　她笑了笑：“你知道的，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甄小姐。”
　　秋潮和晏恺的相处很融洽，但一开始晏恺也不知道秋潮喜欢晏牧雨。
　　协议恋爱的内容需要秋潮发挥完美的演技，出入宴会的时候演给那个人看。
　　哪怕那年秋潮才十八岁，却觉得男人有时候的确很可笑。
　　明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去招摇一下，试图看见对方一点点破格的反应。
　　结果更证明了自己的无用。
　　晏恺脾气很好，算得上风度翩翩，和晏牧雨相比，性格更像是反过来了。
　　晏牧雨更讨女人喜欢。
　　只不过晏家人似乎都不会生气，晏恺只是沉默地继续工作，更不见踪影，拓宽晏家的道路，让晏牧雨挥霍得更自然。
　　让秋潮这个名义上的「未来晏家女主人」星途越发坦荡，是一定范围内的要什么有什么。
　　签协议恋爱结束合约的那天，秋潮和晏恺吃了一次饭。
　　她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喜欢，却没想到晏恺反应平平，“原来是这样。”
　　他没觉得奇怪：“毕竟陪你的一直是牧雨，她一向很招女孩子喜欢。”
　　但晏恺也知道自己妹妹的个性：“你是个清醒的人，不要太喜欢她，会受伤的。”
　　提到妹妹晏恺就有点头疼：“之前就有好几个投资方找我说这个事，我谈生意哪能左右牧雨的恋爱。”
　　秋潮笑了笑，窗外是s市的高楼。
　　这一年是她的电视圈登顶，连江上的都游轮插着她的庆贺旗帜。
　　对面的高楼led屏幕上秋潮的彩妆代言，高楼睥睨，好像一切都来得那么顺理成章。
　　但秋潮知道，明天之后，一切又不一样了。
　　她又需要打下另一片领地。
　　秋潮：“我没关系的，您先别告诉她。”
　　晏恺：“我和你的协议她也不知道，我看她很喜欢你，你不如趁现在直接说了？”
　　他也知道这个关系有点难搞，叹了口气，秋潮摇头：“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工夫谈恋爱。”
　　秋潮野心勃勃，这也是为什么晏恺选中她的原因。
　　除了和甄澍的面容有几分相似，秋潮的性格跟与世无争完全不相关。
　　秋潮的物欲很高，胜负欲也是，贪婪的同时又很清醒，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晏恺知道她必然会走很远，又问了一遍：“真的要解约吗？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的。”
　　秋潮：“我自己单干，你的公司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晏恺也没生气，他送给秋潮一份离别礼，是国外的一处豪宅。
　　这成了后来晏牧雨觉得自己判断失误的原因。
　　晏恺：“明天宣布是吗？”
　　秋潮嗯了一声：“我明天还要去拍写真。”
　　晏恺：“牧雨给你拍？”
　　秋潮忍不住笑了。
　　晏恺：“我担心她会生气。”
　　秋潮：“让她误会就好。”
　　晏恺：“她忘性很大的，其实也没什么。”
　　秋潮：“就是因为忘性大，误会才好。”
　　让晏牧雨记得我，很多很多年。
　　就像她忘了我很多很多年那样。
　　*
　　晏恺对甄澍是什么心思晏牧雨当然知道。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对感情已经看得很通透了，但还是很难完全理解里面的弯弯绕绕。
　　比如回心转意，比如难以忘怀。
　　晏恺从十几岁就喜欢甄澍，看对方结婚生子，两个人之间的鸿沟除了家世也有年龄。
　　老夫少妻在圈子里很少见，女大男小仍然是很多人眼里的不合规矩。
　　晏恺小甄澍好多，他的喜欢也不会成为她的助力，还不能表现出来成为人尽皆知的事实。
　　他又怕给甄澍造成困扰。
　　晏牧雨知道他考量很多，小时候也问过晏恺为什么不能放弃喜欢。
　　「喜欢」对那年被晏恺送进学校的晏牧雨来说，是不想学可以不学画画，是腻了就可以扔掉的小提琴。
　　她学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人要求她要定性执着。
　　晏牧雨也不想这样，因为晏恺是那个反例。
　　晏牧雨见过深夜坐在花园的哥哥。
　　那天是甄澍结婚的日子，晏恺的脸上还是伤痕，是亲生父亲抽出来的嘲讽。
　　晏恺在哭，晏牧雨假装没看见，但是家里的报纸上全是甄澍结婚的报道。
　　当年晏牧雨只觉得残忍，心想：如果是我就不参加了。
　　无论怎么想，参加喜欢的人的婚礼，眼睁睁看对方嫁给一个并不相配的老头做二婚夫人，都会痛苦吧。
　　那是晏牧雨第二次深刻地意识到「爱」和「喜欢」的杀伤力。
　　第一次是林雨眠带给她的歇斯底里。
　　好像女人嫁给一个男人，无论是真心相爱还是商业联姻，都要为对方守身如玉，无论身心。
　　林雨眠掐得晏牧雨的肩头到现在还有掐痕，夏天穿得清凉一些总会被人调侃是哪个女人留下的。
　　生我的女人留下的憎恨。
　　让晏牧雨对那种爱敬而远之。
　　但晏恺的喜欢又像露水，晨光一出现就隐没。
　　他忙于学业和工作，还要跟父亲带来的小三小四小五以及她们的孩子周旋。
　　又要抽空检查晏牧雨的学业。
　　晏恺在少年人本该轻狂恣意的时期过早承担起了父母本该承担的责任，唯一那点符合年龄的少年慕艾又因为年龄和家世的鸿沟碎裂。
　　成了寂夜花园虫鸣里的低声呜咽。
　　晏牧雨作为妹妹不好过问，但这是一个警告。
　　她知道了「喜欢」也沾不得。
　　可以短暂，但不可以沉迷。
　　林雨眠和晏恺在感情上都没掌握主动权。
　　所以晏牧雨青春期被第一次表白随意地应下后，她决定要尝尝主导的快乐。
　　人和人的依偎能缓解寂寞，主动权能让她不会沉沦。不会像母亲那样为爱癫狂，不会像大哥那样长夜泪目。
　　我只要不那么喜欢，不那么爱就好了。
　　你看，是可以控制的。
　　但现在秋潮站在一边，她的嗓比山风拂面还温柔。
　　却让晏牧雨胸腔的心脏跳动得有些钝痛，像是自己极力掩盖的一些东西到底还是被揭开了。
　　秋潮知道晏牧雨的知道。
　　她就等着这一天，欣赏晏牧雨无法维持冷静的神情。
　　秋潮：“如果你不想谈恋爱，要不要和我去国外结婚？”
　　大概是结婚两个字还是有些重了。
　　秋潮甚至冒出了几率羞涩，她看了看自己鞋尖，对面是晏牧雨的运动鞋。
　　石板路也有细沙，缝隙间又有杂草顽强地长出来。
　　秋潮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她的手一瞬间都无处安放，只能一次次地把头发别到耳后。
　　却忽略了她们边上有一盏路灯。
　　哪怕灯光微弱，也足够晏牧雨看清她通红的耳根，还有那显而易见的无措。
　　无措得晏牧雨无法判断这是演的还是真的。
　　眼前这位是那么多艺人崇拜的前辈，演技无处挑剔，但秋潮用得着演吗？
　　晏牧雨又深知她刚才的话都是真的。
　　这种认知让晏牧雨越发心乱如麻，她深吸一口气：“结婚？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秋潮：“你要说我疯了，或许我早就疯了。”
　　她又冲晏牧雨笑了笑，倒不是那种要伴随着「小晏」的笑，有点陌生。
　　这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十几岁，不是跟着母亲卖米粉的十七岁，也不是穿着高跟鞋在ktv包厢游走的十七岁。
　　只是特定的十七岁那年的夏至。
　　是那一天。
　　秋潮仓皇的感激，无措的抓紧，又因为得救了而露出的劫后余生。
　　秋潮：“谈恋爱对你来说很困难吗？你可以把对前女友用的手段用在我的身上。”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表白的套路，一般人也不会在表白的时候提到晦气的前任。
　　但她和晏牧雨之前的关系不太一样。
　　现在秋潮笑得坦然：“晏牧雨，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对吧？”
　　她伸出手，终于拉起了晏牧雨的手。
　　那只受伤的右手，也是当年拉起秋潮的手。
　　晏牧雨手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刚才开完车她就把包扎的纱布扯掉了，说要透透气。
　　现在足够秋潮看到那凝气血痂的长口子，铁锈的红，像极了那年秋潮蹭在晏牧雨衬衫的血迹。
　　这个人注定要被我沾染。
　　晏牧雨看着秋潮微微低头，嘴唇落在自己的手背。
　　几秒而已，饱满的唇形，充满暗示的唇印，红得晏牧雨脑子嗡嗡。
　　心里又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
　　她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
　　不然为什么会生气？
　　为什么不丢掉那副油画？
　　什么暗房的照片仍然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在《Hree》担任摄影师？
　　那个办公室、摄影棚都能让晏牧雨无时无刻看到秋潮。
　　难解的谜题，卡了我十多年的瓶颈期。
　　喉咙一根刺。
　　她掌心的这道疤。
　　就是秋潮本身。
　　*
　　节目组仍然没切换到近景，直播间的观众只能放大看那两个人。
　　【到底在聊什么啊！！好气死我了。】
　　【就这么站着？罚站？】
　　【靠靠靠秋潮伸手了！！】
　　【妈的被晏牧雨挡住了，所以在干嘛啊？】
　　【被禁言的那条弹幕也太狂野了，口什么东西啊，你被屏蔽词了吧？】
　　【这个三轮车是洪老板的啊？】
　　晏牧雨刚要说话，洪隆就开着三轮车来了。
　　她的摩托车被晏牧雨借走，三轮车倒也开得顺畅，车斗居然还有几只鸭子，随着女人下车嘎嘎叫。
　　洪隆：“晏老板？还有秋老板，你们在干什么？”
　　她似乎不太明白：“小蜻不是说你们是来看狗的吗？”
　　晏牧雨噢了一声，她从秋潮的手上抽回自己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是来看狗的，随便聊两句。”
　　肤色偏黑的女人笑起来很爽朗，她看了眼晏牧雨垂落的手，也看到了那一抹红。
　　洪隆也没说什么，又转身去车斗抓鸭子。
　　大的小的黑的白的都有，一共五只，听声音就很热闹。
　　【终于切镜头了。】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啊！！】
　　【难道有人公费谈恋爱？】
　　【洪老板的这鸭子不会是买给小蜻玩的吧，我突然觉得她其实挺有钱的。】
　　【采茶叶本来努力就能致富啊！】
　　晏牧雨帮洪隆拿了两只鸭子，洪隆大步往前走了。
　　秋潮走在后面，距离晏牧雨两步的距离，气氛又变了。
　　晏牧雨把其中一只黑鸭子塞到了秋潮的怀里。
　　秋潮：“干什么？”
　　晏牧雨突然笑了。
　　也不知道她是想通了还是放弃挣扎了。
　　她歪着头说：“它和你真像。”
　　秋潮：“什么？”
　　晏牧雨：“真会叫啊。”
　　秋潮喂了一声 ，晏牧雨跑了。
　　秋潮也不是没被人调戏过，但晏牧雨这种调戏没阴阳怪气反而让人生气。
　　她居然也忘了自己被麦辰千叮咛万叮嘱的什么仪态什么人设，她就是火冒三丈，也跑着追过去。
　　“你是在说我声音难听吗？”
　　【这是在干什么，加起来六十好几的人了。】
　　【天呐，秋潮还会这样啊？】
　　【晏牧雨这张嘴真的好贱】
　　【画风突变。】
　　晏牧雨：“没啊，只是觉得很能叫。”
　　她还补了一句：“声音难听的是裘思源，你别对号入座。”
　　【好损。】
　　【裘导这都能忍吗？】
　　小蜻家的门槛本来就是可以拆卸的，但小蜻不出门就不拆。
　　但门槛还是很高，晏牧雨本来就腿长，跑着跳过不要太轻松。
　　反而是秋潮有点困难，高估了自己的弹跳力，就这么被绊倒了。
　　电光火石之间晏牧雨把鸭子往橘子树那边的宣折芦抛。
　　一边转身接住了秋潮。
　　她也退了好几步。
　　秋潮砸进了晏牧雨的怀里。
　　晏牧雨：“你故意的？”
　　秋潮：“我有必要吗？”
　　但这个人却松开扶着她的手，最后一刻在秋潮的耳边说了句风马不相及的——
　　那就试试。


第56章 雀神
　　宣折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收到飞来横鸭。
　　晏牧雨扔得精准, 而宣折芦恰好因为秋潮被绊倒的动静抬眼，下意识地就接了。
　　下一秒观众都觉得音量骤提, 听到宣折芦痛苦的哀嚎——
　　“晏牧雨啊讨厌你啊啊啊啊它拉屎了！！！”
　　【我笑得肚子疼。】
　　【上一秒：偶像剧；下一秒：沙雕剧】
　　【在点进来之前我没想到会这么好笑。】
　　【宣折芦已经彻底成为谐星了救命, 好想采访一下她的粉丝啊啊啊】
　　【秋潮还是对自己的身高太有信心了，这门槛真的好高啊。】
　　【人家小蜻老板出门都是把门槛打开的。】
　　【又嗑到素人npc的爱情……】
　　【晏牧雨接人是不是太熟练了啊，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是的, 前几天也接过秋潮。】
　　【反正秋姐都疯了我也要疯！！——真的好好磕！给我火速搞在一起！！】
　　【之前总觉得秋潮虽然花边新闻很多，但是独美的感觉又很强烈，每次出一个男的我都觉得不般配……原来她是和女的更般配吗？】
　　【不是还有人磕席汐x秋潮么？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柳淞小狗护食很强啊，比不上姑嫂这种又爱又恨的拉扯感nei】
　　晏牧雨松开还在发呆的秋潮，走到宣折芦那边也没忍住。
　　裴菀也听到了宣折芦的咆哮, 丁映雪是真的没忍住, 笑出了声。
　　宣折芦吸着鼻子，肉眼可见的绝望。
　　热乎的鸭屎让她浑身难受，晏牧雨唉了一声, 从兜里拿出了纸巾给她擦。
　　那边的秋潮还没缓过来。
　　她脑子里全都是晏牧雨那句试试。
　　试试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结婚？
　　应该不是结婚, 是谈恋爱？
　　她看起来就头重脚轻，裴菀以为她不舒服, 凑过去问了句：“你生病了吗？”
　　秋潮笑了一声, 表情看上去都有点飘飘欲仙、
　　只不过她表情管理很有经验, 背对着镜头观众一时半会也没看到。
　　“没事。”
　　秋潮的声音还有点虚, 下一秒整个人又有点要歪过去, 裴菀急忙服了她一把。
　　却发现这人皮肤滚烫, 有点不同寻常。
　　裴菀：“你发烧了吗？”
　　她伸手去搭了搭秋潮的额头，发现温度又是正常的。
　　秋潮摇头：“真的没事。”
　　她鼓着脸深吸一口气, 眼神都很难掩饰住自己的雀跃。
　　乍看甚至像个小女孩, 连裴菀都觉得挺可爱的。
　　【秋潮是喝酒了吗, 怎么醉醉的？】
　　【刚才还在那种你追我的感觉……好好笑。】
　　【呜呜呜十多年老粉了，完全没想到秋姐还有这一面！！】
　　【晏牧雨刚才有和她说什么么？】
　　【我感觉更实锤了她喜欢晏牧雨，她这个样子像极了我十六岁春心萌动……】
　　【唉我十几岁喜欢的也是人渣，怎么回事，秋潮这样真的很容易被渣啊。】
　　【你们操心什么啊，人家十八岁就差点嫁入豪门了。】
　　【离开豪门最后也能华丽回归是吗？】
　　秋潮拍了拍脸，她努力平复自己异常的心跳，那边的晏牧雨已经帮宣折芦擦了鸭屎。
　　只是宣折芦的表情实在太逗了，丁映雪忍不住笑，晏牧雨也忍不住，一边笑又觉得鸭屎好臭。
　　晏牧雨：“你运气也太好了吧，明天回去买个彩票。”
　　宣折芦怒瞪：“还不是你扔的，看把鸭鸭吓的。”
　　晏牧雨：“这是可惜啊，鸭不会吓尿，不然宁愿被尿？”
　　她怎么都有理，一般人压根说不过她，更别提此刻被天外飞屎的宣折芦。
　　【你少说两句吧。】
　　【这一幕可以载入综艺沙雕大赏了。】
　　【我就是喜欢这种突发场面哈哈哈哈哈】
　　【唉首页的宣折芦粉痛骂蒸主这么不矜持为了女人上综艺也就算了！光环全无。】
　　晏牧雨一边笑一边擦，虽然看着缺德，手法倒是很细心。
　　洪老板走过来问宣折芦要不要换一身衣服，宣折芦看了眼晏牧雨。
　　晏牧雨：“你想回去换也可以，不过洪老板要请我们吃饭。”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给宣折芦一种她比之前还轻快的感觉。
　　晏牧雨把纸扔了，一边让洪隆带宣折芦去换衣服，说：“席汐和柳淞二人世界算啦，反正柳淞也很喜欢吃席汐下的面。”
　　【她真的很爱呛席汐……】
　　【哈哈哈哈席汐的面太恐怖了！柳淞你不要吃到食物中毒啊！！】
　　【此刻柳淞已经在做饭了哈哈哈想到那个小狗生火的表情包。】
　　裴菀：“不叫她们么？”
　　晏牧雨：“席汐那么懒，才不会来呢。”
　　裴菀无法反驳，干脆去帮小蜻做饭去了。
　　宣折芦被洪隆带去换衣服，秋潮跟丁映雪继续去看狗，晏牧雨从车上拿回自己的相机，到处转悠。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有吃完饭的老人坐在门口闲聊。
　　晏牧雨背着相机转悠，跟拍的镜头都有些摇晃。
　　等秋潮看了小狗转身，却发现晏牧雨不见了。
　　小蜻和裴菀一起做饭速度很快。
　　洪隆摆好了碗筷，宣折芦问题很多，对山村的一切都很有兴趣，直播间的画面甚至做出了标签提示的特效。
　　秋潮：“小晏不在吗？”
　　宣折芦换了一件小蜻的衣服，吴老板似乎很喜欢波点，还有颜色鲜艳的衣服。
　　这件绿白波点套在宣折芦身上倒也挺时髦，她的头发扎在脑后，疑惑地问秋潮：“不是和你一起吗？”
　　秋潮往画外看了一圈。
　　又给晏牧雨发了条微信。
　　对方没回。
　　工作人员指了指路，秋潮就去找晏牧雨了。
　　晏牧雨本来就喜欢溜达，这些年虽然没怎么拍人，但风景照还是拍了不少的。
　　社交软件上更新的照片合集都会让人感叹她拍照的角度刁钻，如果是常规的照片，她又能拍出扑面而来的气质。
　　隐约透出她的不同寻常。
　　晏牧雨在这边胡乱走着，经过门口闲聊的老人，山村的夜晚很安静，也只有采茶的季节人比较多。
　　大部分的留守老人和儿童在晚饭后出来活动，小朋友三三两两在路边玩闹，有几个跑到村口的小店。
　　那是一个下沉式的小超市，比小蜻老板房间改的代销店规模大了一些。
　　晏牧雨站在上面往下看，能看到打麻将的人。
　　她干脆下去了。
　　【真爱溜达啊这个人。】
　　【我还蛮喜欢这种拍摄手法的，感觉很真实。】
　　【感觉综艺结束后很多人会来这里旅游。】
　　【笑死我了，晏牧雨居然还坐上去打麻将了。】
　　秋潮找到晏牧雨的时候晏牧雨已经输了一局。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棉质T恤，坐在明显和她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一桌也能谈笑风生。
　　旁边围观的人还给她出主意，晏牧雨眉头紧锁，打得非常紧张。
　　【太烂了。】
　　【我以为我牌技够烂，结果还有这么……】
　　【看了感觉真可怜。】
　　【摄像不会觉得很丢人吗哈哈哈哈，刚才那个老奶奶鄙夷的眼神太深刻了。】
　　晏牧雨兜里就三十块钱，来了就花完了。
　　这会看到施施然从上面走下来的女人，仿佛看到了救星：“快，秋潮，借我点钱。”
　　下沉式的小超市门口堆着杂物，里面的玻璃柜子都很有年代感。
　　麻将桌另一边还是方形的堆满零食的玻璃柜，镜头扫过都能激起不少人的童年回忆。
　　当地人好奇地看了眼走下来的女人，又看了看晏牧雨。
　　观众看不到摄像，但当地人是看得到的，连小孩也好奇地把目光从电视移到了秋潮身上。
　　在直播间画面像是都被秋潮吸引了一样。
　　【秋潮为什么每次出场都自带光环……】
　　【晏牧雨好像那种赌桌上没用的货色找了个美若天仙的老婆。】
　　【不至于吧！但晏牧雨的牌技真的太烂了。】
　　【她是不是技能都点在了其他地方啊。】
　　秋潮也有点无语，她怎么都没想到晏牧雨居然会坐上去打牌。
　　画外的工作人员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融入当地的货色。
　　不过这也很适配裘思源的综艺风格，完美的本土化，晏牧雨甚至还学了点当地的方言。
　　打牌用的。
　　就是明显带着怪调，站在一边围观的小孩都笑了。
　　秋潮：“我也没钱。”
　　晏牧雨只能看向画外的编导：“我能用自己的钱付吗？”
　　编导：“不能。”
　　晏牧雨：“少来，那你借我五十。”
　　她说得特别理直气壮，编导一时之间都愣了。
　　【哈哈哈哈哈伸手要钱还这么横啊！】
　　【秋潮居然也点头了。】
　　【我怎么隐约听说秋潮好像也会打牌的？】
　　【上个飞行嘉宾的综艺吧，秋潮自己说的，但没展示过。】
　　编导：“这不好。”
　　晏牧雨：“来都来了，我又不是不还你。”
　　她叹了口气：“那我打个电话给裘思源好了，我知道她就躲在她那屋里成天盯我呢。”
　　晏牧雨说话语速还挺快，埋汰人和嘲讽双管齐下，怎么听都阴阳怪气。
　　编导：……
　　下一秒导演的消息就发来了：给她。
　　晏牧雨如愿以偿拿到了五十块，正要上桌，被秋潮拦住了。
　　晏牧雨：“你会？”
　　秋潮：“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她今天心情也很好，理了理头发，优雅从容地坐在了木凳上。
　　晏牧雨也知道自己牌技很差，之前没少被沈添青嘲笑。
　　晏牧雨：“你别吹牛啊。”
　　秋潮抬眼看她，从这个角度看，她眼影上的亮片都被暖黄灯光彻底点亮，眨眼都好看得不可方物。
　　秋潮：“那我要是把你输了的钱都赢回来了呢？”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晏牧雨，背景是洗麻将的声音，声音清脆，伴随着这个小超市的其他杂声。
　　偏偏画面里的两个人对视，怎么都给旁观者一种绵绵的味道。
　　像是她们一触碰彼此的眼神就会碰撞出观众看不到的暗潮汹涌。
　　晏牧雨：“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秋潮笑得妩媚：“那你要一路背我走回去。”
　　晏牧雨满口答应。
　　她看上去简直想赢想疯了，头一次展现了非同一般的殷勤，看得观众都觉得这人好像从来没赢过。
　　偏偏晏牧雨的朋友沈添青沈导演还在网上在线答疑，回答了不少网友在评论区的问题。
　　——沈导你好，请问小晏总经常和你们一起打牌吗？
　　沈添青：她没脸和我们打，在打房子都要输给我了。
　　——小晏总只有打麻将赢面不大吗？
　　沈添青：打牌也是，反正缺钱找了她就好了。
　　——能说说学生时代的小晏总吗？
　　沈添青：教外国同学打麻将自己输得钱包都空了。
　　……
　　沈添青这人就是有本事把看起来没什么好笑的话组合在一起惹人发笑。
　　还特别有画面感。
　　当事人晏牧雨浑然未觉，此刻直播间画面里就是这么个下沉的村口小超市。
　　运镜运出了高级赌场的感觉，后期还配了非常刺激的音乐，让看的人都有点提心吊胆。
　　晏牧雨更是紧张，站在秋潮边上围观宛如在产房外等孩子出生。
　　【晏牧雨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
　　【她是不是从小到大打麻将都没赢过啊？】
　　【那也太可怜了吧。】
　　【我没想到能在综艺上看人打麻将。】
　　【国粹啊这是。】
　　【你们快看沈添青的微博，她说晏牧雨在国外留学打麻将的事真的太好玩了。】
　　【这个镜头，秋潮的手指也太好看吧！！唉突然想到宣折芦劈了的美甲。】
　　【我比较在意秋潮是怎么会打麻将的，感觉就算上这个综艺，她也没怎么提自己的事。】
　　打麻将的声音清脆，这种麻将桌也不是那种自动的麻将机，麻将不知道是哪年的产物，看上去材质还很不错。
　　捏着麻将的秋潮看上去神色认真，细长的手指和麻将的象牙白相衬，配合她那张漂亮的面孔，越发让人目不转睛。
　　懂牌的观众饶是在看牌也总会不自觉地看向秋潮。
　　晏牧雨也是。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不专注过。
　　偏偏四周的嘈杂好像都归于空寂，她能清楚地听到秋潮的呼吸，捕捉到秋潮的动作。
　　微微蹙起的眉，拿到好牌不自觉翘起的唇角。
　　对方细长的手指捻过麻将的花色，打出去的时候还有几分得意。
　　麻将桌后面是小超市的柜台。
　　老旧的木门，生锈的扶手，玻璃柜的玻璃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产物，是蓝色的玻璃，里面的商品都看不真切。
　　柜台还卖烟，晏牧雨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白沙。
　　很廉价的香烟，她记得某年秋潮抽过。
　　在盛夏虫鸣声里的花园，晏牧雨从暗房出来碰见对方。
　　秋潮的手很不像晏牧雨那样偏中性，很适合让艺术生练习结构。
　　她的手细细长长，看着就分外柔软，触感也的确是，完美符合柔若无骨这个词。
　　让人不敢用力，怕轻易摧折。
　　偏偏秋潮外柔内刚，压根不是这么容易折断的。
　　就像刚才她们站在山道边的对话，分明是秋潮步步紧逼，哪怕晏牧雨仍然决定着感情的去留，她也高傲无比。
　　狡黠、笃定、自信。
　　区别于宣折芦的期待，秋潮分明是渴望。
　　不等晏牧雨主动，她据理力争，要在这场主导之战里获取自己的权利。
　　现在已经彻底分配权限，晏牧雨让渡一些，她就迫不及待地指使晏牧雨干着干那。
　　像个终于得到糖的小女孩。
　　【晏牧雨，这一分钟三十六秒里你不是也被秋姐的牌技惊到了？】
　　【好欧啊！！看不出来秋潮居然这么熟练。】
　　【晏牧雨真的是看牌吗，我感觉她看的是秋潮。】
　　【秋潮这个女的真的感觉很有东西，不是拉踩，就是她好像站在那里就有厚重的故事感。】
　　【这种人才会吸引摄影师、画家、作家之类的。】
　　【晏牧雨不就是搞艺术的吗？说起来她大学学的不是产品吗？】
　　秋潮打牌看上去很老练，总共打了两局，不仅还了钱还赢了晏牧雨输的钱。
　　不过最后晏牧雨自己掏钱，请了小卖部的小朋友们吃零食。
　　两个人走的时候还跟着一串小孩，送了她们十几二十米。
　　秋潮趴在晏牧雨背上，镜头好像都有点抖，好像是秋潮被背着的感觉。
　　“我厉害吧？”
　　她抱着晏牧雨的脖子，问道。
　　晏牧雨：“厉害，雀神啊。”
　　她转身又让那群小孩别看了，赶紧回去。
　　晏牧雨：“以前没见你打牌啊？”
　　秋潮：“我很忙的。”
　　这倒也是，在晏家的那几年秋潮事业上升期，晏牧雨在国外上学，要凑在一起也只有假期。
　　还是秋潮也工作休息的时候。
　　晏牧雨：“你休息也不打牌啊。”
　　她的口气倒是很随意，观众目前也品不出什么区别来。
　　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达成了什么一致意见。
　　秋潮：“打牌要四个人。”
　　她靠在晏牧雨背上，背着镜头嗅了嗅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晏牧雨的香水味老换，但不妨碍秋潮喜欢。
　　晏牧雨：“那我去打牌的时候你也没说一起啊。”
　　她想了想，自己休假好像玩都来不及，今天剧本杀明天密室后天去野餐……
　　秋潮是公众人物，有时候带不出去，晏牧雨也不是没邀请过秋潮去熟悉的朋友那边，秋潮也都拒绝了。
　　秋潮：“工作都很累了，打牌对我来说也不是放松。”
　　晏牧雨：“你哪学的？”
　　晏牧雨背着秋潮也没说重，她看上去身材平板，乍看跟路边的电线杆一样细长一条，实际上力气不小，又爱锻炼。
　　不像沈添青这个死宅就知道在家悼念死人叫都叫不出来。
　　晏牧雨前段时间基本和林驰一起打网球，还被林驰开玩笑说是不是为了躲攀岩那个教练。
　　回去的路其实不长，就是晏牧雨七弯八绕的多花了很长的时间。
　　秋潮不太想太早回去，她搂晏牧雨搂得很紧，“你不知道吗？”
　　晏牧雨：“我怎么知道。”
　　秋潮：“我的来历你肯定也看过的吧？”
　　【什么来历啊说给我听听。】
　　【开始了吗豪门秘辛之类的？】
　　晏牧雨：“也不会详细到你是怎么学会打麻将的吧？”
　　秋潮又问：“那你想知道吗？”
　　她靠在晏牧雨肩上，偏偏要冲着晏牧雨的耳朵说，呼吸的热气喷在上面，又要多蹭一会晏牧雨的背。
　　晏牧雨不吃这套，干脆把人往上一颠，听到秋潮叫了一声后满意地说：“以前甜杏这样闹我就是这么对付她的。”
　　秋潮：“我又不是你侄女！”
　　【呵呵你也不是直女了。】
　　【这是恋综吧恋综吧，我是来看六个女的谈恋爱的么？】
　　【晏牧雨不愧是传说中的天菜1……感觉很能……】
　　晏牧雨：“我很好奇，秋老师不能说说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颠了秋潮后又把人背得稳稳当当。
　　秋潮：“我不说了。”
　　晏牧雨噢了一声：“那你扶稳坐好，我要跑回去了。”
　　还没等秋潮反应，晏牧雨就真的跑了。
　　这边的房子都是小土房，路灯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有些亮有些不亮。
　　晏牧雨还是喜欢钻那些小路，石子路凹凸不平，背着人难免震动。
　　跟拍也只能跑，跑得镜头晃动。
　　观众仿佛也身临其境，感受到了晏牧雨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劣。
　　秋潮都快吓晕了，她都没感受多少被背着的温存结果惨遭如此无情的攻击，一边尖叫一边骂晏牧雨。
　　“别跑了！！！”
　　晏牧雨还在笑，“我不，你说不说？”
　　她对打麻将真的很执着，这个时候边跑边说话，声音都裹挟着喘音：“我下次要打赢沈添青。”
　　秋潮：“沈导打牌很厉害？”
　　晏牧雨：“就那样吧。”
　　秋潮：“是个人都比你厉害吧？”
　　晏牧雨喂了一声。
　　秋潮：“你慢一点我就说。”
　　晏牧雨：“我是被你骑着么？”
　　秋潮：“也不是不可以啊。”
　　【姐你能不能稍微文明一点。】
　　【受不了了！】
　　【沈添青跟晏牧雨关系到底多好啊，感觉像是能打起来啊。】
　　【她们一个1一个0还能玩到一起毫无暧昧也挺牛掰的。】
　　【晏牧雨也不是跟谁都配的吧。】
　　【沈添青不是有孟蘅了吗？】
　　晏牧雨：“真不说啊？”
　　她放慢了脚步，还在喘气，也终于走到了另一条路。
　　秋潮：“小时候看我妈打学会的。”
　　晏牧雨：“我还请了老师怎么学不会。”
　　她嘀嘀咕咕，似乎觉得有些绝望，又叹了口气。
　　秋潮靠在晏牧雨身上，她闭了闭眼，提到妈妈声音也轻了许多。
　　“我妈妈本来说以后过年，可以和我还有妹妹一起打。”
　　三缺一，当年母亲想的是还会遇到爱的人。
　　可惜遇到的是豺狼。
　　什么三缺一，让秋潮失去了妈妈。
　　晏牧雨知道秋潮妈妈的事，但也明白此刻仍然在镜头之下，秋潮要是不愿意，她就让画外的刑雯撤了镜头。
　　秋潮却没排斥：“后来我一个人那段时间有去麻将馆当托。”
　　晏牧雨喔了一声：“难怪这么熟练。”
　　一个人的时间，在晏牧雨印象里是秋潮的十六岁到十七岁这个区间。
　　她看过资料，那上面秋潮的活动范围和自己是重叠的。
　　只不过秋潮没继续上学，自己的范围也就是北余高中周边。
　　顶多是那个ktv。
　　可是晏牧雨对秋潮毫无印象。
　　她不经常去唱歌，只有十七岁那年生日订了一个包厢。
　　秋潮那一年就不干了。
　　可能完美错过。
　　缺钱到去麻将馆当托是晏牧雨完全无法想象的事。
　　路边是亮着灯的房子，甚至能看到房间有老人在看电视。
　　晏牧雨托了托秋潮：“那秋老师有空教教我？”
　　她的声音还挺轻快：“现在是不是涨价了啊，时薪多少？”
　　秋潮知道晏牧雨在安慰自己。
　　这个人就是如此好拿捏，只要稍微装一点可怜，就足够被疼惜。
　　饮鸩止渴不过如此。
　　秋潮的脸颊贴在晏牧雨的脖颈，她感受着如此温热的缠绵，趁着一辆拖拉机经过轰隆隆的时候。
　　她大声地在晏牧雨耳边说：“你*偿我就教你独门绝技。”


第57章 期待（加更）
　　晏牧雨背着秋潮回到小蜻老板家的时候宣折芦都快吃饱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麻木了, 毕竟晏牧雨的双标特别明显。
　　连放秋潮下来的动作都轻轻柔柔的。
　　真是让人羡慕。
　　宣折芦鼻孔出气，哼了一声。
　　丁映雪看看宣折芦, 又看了眼晏牧雨, 小声地问：“芦芦你今天就要走了吗？”
　　宣折芦私底下有爱咬筷子的习惯，但面对镜头还稍显包袱，这个时候放下筷子瞥了一眼坐下吃饭的晏牧雨：“是啊, 那还赖着不走，有些人是真的不想看到我。”
　　这意有所指非常明显，连坐在洪隆边上的吴小蜻就感觉到了。
　　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又被洪隆喂了一块鸡肉，美滋滋地继续吃了。
　　晏牧雨揉了揉肩膀, 完全没被宣折芦内涵到：“我可没这么说过啊, 你要是愿意也继续留着，就怕你经纪人要吃了我了。”
　　她还抬了抬下巴，画外宣折芦的经纪人看上去差点要抱头痛哭了。
　　【宣折芦你少说几句吧哈哈哈。】
　　【我还沉浸在晏牧雨背着秋潮的画面里, 感觉还蛮搭的。】
　　【秋潮打麻将也太溜了吧, 这女的到底还会什么？】
　　【只有我感觉npc组很甜吗呜呜呜，洪老板人真的好好啊。】
　　【这个综艺感觉可以做好几季。】
　　【晏牧雨你怎么这么直……接啊！】
　　宣折芦问晏牧雨：“你刚才干嘛去哪里了？还要背着秋潮前辈回来哦。”
　　留客人吃饭的老板正在啃鸡腿, 死了两任老公的俏寡妇看上去无忧无虑, 像是得到了人生后半段的宠爱。
　　刚才录制的时候就录到了村民说吴老板这么留人吃饭, 米都不够云云。
　　山村的人热情, 也有人拮据, 观众看吴小蜻的家境说好不算很好, 说差不算很差。
　　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啃鸡腿的小老板很喜欢热闹。
　　特别是家里来人的时候，她看上去雀跃很多。
　　观众都看得出来, 更别提洪隆了, 她做了很多菜招待客人, 又给晏牧雨倒上家酿。
　　晏牧雨让她倒少一点，她对自己的酒量很有数，感觉自己今天打麻将输了已经够丢人，再喝醉可能又要被人嘲笑致死。
　　宣折芦问得重重，晏牧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也得了一杯酒的秋潮说：“她去打麻将了。”
　　宣折芦：“啊？打麻将？？”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抽了抽嘴角：“就你那牌技。”
　　【原来这是人尽皆知的吗？】
　　【宣折芦这个前女友知道很正常的吧。】
　　秋潮问宣折芦：“你和她打过？”
　　宣折芦：“我不会打，之前见过。”
　　晏牧雨饿得胃痛，吃饭看起来很香，一边囫囵反驳：“我要教你你说不学啊。”
　　宣折芦：“就你那臭技术谁要学啊。”
　　她脑子里还都是晏牧雨背着秋潮回来的画面。
　　木门门槛那么高，晏牧雨的长腿轻而易举地跨过，而且背秋潮背得稳稳当当。
　　这两个人从外形看让人很难挑出毛病，更何况还逆着光，饶是宣折芦有点私人恩怨也很难不承认那一幕真好看。
　　可恶，我都这么觉得了那直播间的观众岂不是更嗑拉了！！
　　宣折芦想到马上就要走了，这还是自己最后一顿饭，破罐子破摔，摆出要和晏牧雨吵架的架势。
　　晏牧雨压根不接茬，她对自己的牌技太有认知了：“我知道，难为你了。”
　　【芦芦的表情深刻诠释了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
　　【晏牧雨也是真的坦荡……】
　　【打得那么烂的确实少见，听到她说专门学过我就emmm】
　　【跟秋潮学算了，交点学费。】
　　【你们没看出来前嫂子要的是什么？唉还是感叹一句秋潮真的好猛啊，完全不在怕的，我都看到有人去她代言的品牌那求解约了？？？】
　　这顿饭吃得酒足饭饱，可能是宣折芦想到要走，悲伤难以抑制，还多喝了几杯酒。走的时候脚步虚浮，是被丁映雪和裴菀抬上去的。
　　秋潮坐在副驾，跟窗外的小蜻摆手。
　　小蜻：“你们也会去鱼灯节吗？”
　　秋潮嗯了一声，刚系好安全带的晏牧雨问：“洪老板也年年参加？”
　　洪隆视镜头如无物，不少观众分析她才是那个最坦然的人。
　　现在的直播间弹幕还有不少给洪隆刷「眼睛最好看的素人」此类标签的。
　　女人穿着洗着发白的T恤，看上去格外朴素。
　　她笑了笑：“没有，去年家里有事没在这边。”
　　小蜻站在她边上，被洪隆揽住肩后很自然地靠过来。
　　她们的感情给晏牧雨一种如水般的纯净。
　　没人会不喜欢这种闲适和全心全意，至少秋潮仍然羡慕。
　　秋潮：“那你们的鱼灯呢？”
　　小蜻：“隆隆做了小的！到时候给你们看看。”
　　洪隆笑了笑：“还没做好，这两天有点忙。”
　　【这个村子真是卧虎藏龙。】
　　【呜呜呜原来麦色肌肤也可以如此漂亮啊。】
　　【她俩就像那种稳稳的幸福……】
　　晏牧雨嗯了一声：“那我们走了。”
　　丁映雪也在后面挥手。
　　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开过山头，航拍的镜头里像是翻山越岭。
　　结合前景镜头的推进拉远，给人一种自己也坐在车上的身临其境感。
　　偶尔会有夜宿的鸟被动静吵醒，扑簌簌地腾飞。
　　车灯扫过树丛，虫鸣一阵一阵。
　　丁映雪看着窗外，突然说：“我感觉这种山村背景的鬼故事很多诶。”
　　本来后期的音乐都是若隐若现的抒情曲，因为丁映雪突然的一句改了曲子，气氛都陡然阴森起来。
　　裴菀：“你说什么呢。”
　　【就是！还有后期干什么的！是这么用的吗？】
　　【宣折芦怎么能喝成这样，但感觉土烧真的蛮不错的……】
　　【晏牧雨都不带眨眼的，秋潮更是……】
　　秋潮：“什么鬼故事？是路边请求搭车的鬼吗？”
　　丁映雪呃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晏牧雨问：“还是车上多了一个人之类的？”
　　【你们真会炒气氛，不如炒点cp好啦。】
　　【晏牧雨还看了眼后视镜哈哈哈。】
　　丁映雪：“你不要吓我。”
　　裴菀似乎也有点不安。
　　四周特别安静，后面有节目组的车跟着，前面也有导引车，其实人不少。
　　就是气氛太容易被调动，晏牧雨这人贱模贱样，还喔了一声，“你看那边是什么？”
　　正好车灯扫过，一个白影像是从眼前飘过。
　　丁映雪大叫一声抱住了裴菀，宣折芦无知无觉，只有秋潮淡定地说：“塑料袋而已，别怕。”
　　晏牧雨：“你有怕的东西吗？”
　　因为手上的伤没全好，晏牧雨开车没之前那么随意，不过她的确车技很好，就是现在做的车硬件不太行，总有些颠簸。
　　秋潮：“当然有，我怕一个人待在老房子里。”
　　她还要在昏暗的车厢里去看晏牧雨，“你知道的。”
　　晏牧雨：“你还怕看恐怖片呢。”
　　秋潮：“也没那么害怕了。”
　　晏牧雨：“长大了。”
　　她和人说话总是格外生活化，如果抓个今天刚跟晏牧雨认识的人聊天，让第三个人来感受，也会生出晏牧雨和对方认识很久的错觉。
　　现在后面的丁映雪还抱着裴菀不撒手，各种鬼故事幻想浮现，觉得车外面已经被孤魂野鬼包围。
　　秋潮：“以前我还想过，要是真的有鬼，我妈妈也不是在我身边。”
　　因为周围太安静，所以直播间的观众能清晰地听到嘉宾说话的声音。
　　秋潮很少提到这方面，每次提起都让人感觉裹着浓重的难过。
　　晏牧雨：“在身边也不好吧，谈恋爱被妈妈盯着也太痛苦了。”
　　【你还挺幽默。】
　　【怎么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
　　【有些明星成名了恨不得带全家上综艺，秋潮这里好像真的……】
　　【晏家什么情况啊，之前看一个博主做过科普，说晏牧雨的妈是大美女来着？】
　　坐在后排的丁映雪抽了抽嘴角，但她又忍不住好奇。
　　问晏牧雨：“小晏总，你之前说你有个小侄女，是跟你妈妈的？”
　　大家都知道晏恺离婚了，秋潮当年也算是晏家的常住人口，现在弹幕还有人企图圈出秋潮和晏牧雨，拼出一个完整的「一家人」标签。
　　晏牧雨：“不是啊。”
　　提到晏甜杏她就会笑，眼睛眯起，在秋潮眼里很像从前她们坐在一起幻想以后的样子。
　　只不过那时候晏牧雨想的以后是晏恺和秋潮结婚有个孩子。
　　秋潮想的是我和晏牧雨结婚的话还要领个小孩吗？
　　总觉得晏牧雨好喜欢小孩。
　　晏牧雨：“我妈不管事，从小到大都这样。”
　　她开着车绕过一座山，开惯了豪车的富家小姐开破烂的道具面包车也熟门熟路，给人一种她无论在哪里都能怡然自得的感觉。
　　晏牧雨：“我是我哥带大的，所以他的小孩交给我带也没问题。”
　　丁映雪看了眼副驾驶座的秋潮，有点想问，结果一边的宣折芦突然冒出一句：“那如果以前秋姐和你哥结婚，你也会喜欢他们的小孩吗？”
　　【宣折芦……你……】
　　【阿弥陀佛，原谅醉鬼吧。】
　　宣折芦问完正好晏牧雨拐了个山道的弯，如果不是丁映雪眼疾手快，她的头都要重重嗑到玻璃上了。
　　晏牧雨：“这段能剪吗？”
　　她又笑了一声：“噢，直播呢。”
　　秋潮观察着晏牧雨的表情，后排的嘉宾都怕晏牧雨生气。
　　但这个人的生气实在有限，她的心胸好像不会留给气愤，有也是转瞬即逝，都是她认为的「不值得」。
　　【好淡定。】
　　【这是可以问的吗？】
　　【秋潮分手八百年了吧！！】
　　【主要是谈了很多年啊，四年……跟其他恋爱比起来很长了。】
　　【而且都住进去了！很难不说是准嫂子吧！】
　　【不是还人说秋潮十八岁不上学早早入豪门起不了表率吗？】
　　【那她打拼事业那么努力怎么又被骂三十多还不结婚啊？】
　　秋潮：“我不会和晏恺结婚的。”
　　她看着窗外，黑黢黢的群山轮廓都不太明显，有些灯像是星星坠落，零星地分布其上。
　　坐在副驾驶座的女人长发垂肩，固定机位的拍摄仍然高清，就算不能调转角度，也足够让人惊叹秋潮得天独厚的脸部线条。
　　但她美在骨子里，死忠粉爱她，爱的秋潮那颗得不到就誓不罢休的野心。
　　一年一年，咽下过无人理解的孤独和一意孤行的决绝，星光加身，霜雪比肩，又让粉丝心疼。
　　希望有人陪陪她。
　　秋潮：“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等下！！这句话是不是表示另有隐情啊！！】
　　【我就知道这个综艺不会让我失望。】
　　【蹲一个热搜预定】
　　【丁映雪の瞳孔地震】
　　【我要是在现场我也肯定很震撼哈哈哈哈映雪我的脸替！】
　　裴菀：“那你和晏总之前……”
　　秋潮看了晏牧雨一眼：“小晏知道的。”
　　【什么啊！！别说半句！！急死我了！】
　　【我感觉我今天要睡不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秋潮每次喊晏牧雨小晏我都觉得很荡漾。】
　　【晏牧雨，你居然还有心思开车？！】
　　晏牧雨心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想知道！！
　　*
　　果不其然，秋潮这段话成了当天晚上的最热词条。
　　十多年前的新闻又被翻了出来。
　　#秋潮晏恺#
　　#秋潮不会结婚#
　　#秋潮雀神#
　　……
　　车开回了小土屋，宣折芦刚才的问话好像是真的喝醉了胡言乱语，土烧的后劲上来，她下车还是晏牧雨抱下来的。
　　可惜当事人醉了。
　　【哈哈哈哈笑死，宣折芦你后面看回放会后悔自己喝醉了吗？】
　　【什么飞行嘉宾啊，来了四天，醉了两次，太菜了。】
　　【@孙丝绦 你家老大也不过如此。】
　　席汐已经去睡觉了，反而是柳淞在外面烧水。
　　她很有服务精神，知道这群人回来要洗澡，提前准备好了。
　　等丁映雪一过来，两人就凑到一起看拍的小狗照片。
　　晏牧雨把宣折芦抱下车，问画外的工作人员：“她这样，今天打包走是吗？”
　　【打包哈哈哈。】
　　【宣折芦经纪人应该很想死吧。】
　　【是我我也想死。】
　　【但这可是老板的女儿！！】
　　也不知道晏牧雨跟谁说了话，噢了一声：“那你扶着吧，我要去换药了。”
　　她抱人的时候右手都不能碰到，从宣折芦的腰下戳出来，正好被镜头拍到，伤口还是没愈合。
　　其他综艺出现这种情况早就有嘉宾不干了。
　　晏牧雨这种手都要要被钉子捅穿的反而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就算节目打码也足以让人想到当时的血肉模糊。
　　仍然该干活干活，开车开车，好像她就是长在这里，每天需要干活谋生的人，根本没什么好休息的。
　　宣折芦那个戴着帽子的助理过来把人往里扶了。
　　晏牧雨：“今晚走吗？”
　　这个时候里面的席汐出来了，她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被吵醒了，看上去一脸困意，还在执着在眼皮下面贴眼膜。
　　正好听到晏牧雨这句话，席汐嘴了她一句：“那么舍不得就把人留下来呗。”
　　正好宣折芦被人扶走，晏牧雨站在柳淞边上掂节目组新磨过的斧头。
　　晏牧雨抡起斧子扛在肩上就往席汐那边走：“姐姐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啊？”
　　她那架势非常凶猛，吓得席汐下意识往后退，眼贴都掉了，又是一阵惨叫：“我的眼贴啊啊啊！”
　　柳淞急忙抱住晏牧雨的腰：“汐姐就是开个玩笑。”
　　晏牧雨本来就是开玩笑，她嘶了一声：“柳淞，快帮我斧子拿开，靠怎么重了啊，我肩膀好疼。”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说搞笑女没有爱情。】
　　【这是在干什么。】
　　【晏牧雨你也不怕自己砍到自己。】
　　【秋潮你怎么还在录像啊？？？】
　　【裴菀居然还在补光？？？】
　　【此刻只有丁映雪是真的送宣折芦上楼了，宣折芦，你以后看回放绝对会后悔的。】
　　晏牧雨也注意到了拍照的秋潮，等柳淞帮她把斧子拿下来，又径直走到了秋潮面前。
　　晏牧雨：“不许偷拍。”
　　秋潮有恃无恐，她抬眼看着晏牧雨：“我给钱不行吗？”
　　【什么渣女语录……】
　　【此刻感觉谁是直女谁是女同已经分不清了。】
　　晏牧雨：“别瞎拍。”
　　她又凑过去：“给我看看，拍得丑的得删掉。”
　　裴菀适时地走开了。
　　秋潮往后退了一步坐在石凳上摆弄手机。
　　柳淞继续烧水，问路过的裴菀什么时候洗澡。
　　裴菀看了眼里面走出来的丁映雪。
　　丁映雪：“一起洗？”
　　裴菀问柳淞：“水不够吗？”
　　丁映雪又看向柳淞。
　　柳淞敏锐地感觉不对劲，她有点为难。
　　席汐：“下次用水自己烧，我们柳淞很贵的。”
　　晏牧雨一边看秋潮拍的视频，听到那边的动静嗤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一起洗什么。”
　　视频拍得惨不忍睹，完美诠释了秋潮此人烂兮兮的拍摄水平。
　　晏牧雨：“你能不能不要一个角度拍，我都给你拍成一米五了。”
　　【差不多得了。】
　　晏牧雨：“为什么给席汐打光啊，她这素面朝天的再打光也不可能美若天仙。”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们汐姐身段是很好的。】
　　秋潮：“身材好。”
　　晏牧雨喔了一声：“她比你高。”
　　莫名奇妙就绕到了秋潮这里，秋潮挑了挑眉，往晏牧雨那边凑了凑。
　　她的手机壳是带着珠串的，偶尔手上有东西秋潮都是用手指勾着手机，此刻却这么把自己的手机勾了过来一些。
　　人在凑近，仿佛跟晏牧雨黏在了一起。
　　呼吸融在一起，这个点的风明明是凉的，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燃烧，滚滚地轰向晏牧雨。
　　让晏牧雨深刻地感受到了秋潮的欲望。
　　香风、热气、手机壳链条的珍珠被秋潮指尖捂热后砸在晏牧雨的手指上。
　　更烫了。
　　秋潮：“高怎么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太明白周围的嘈杂所以肆无忌惮。
　　反正席汐又在内涵裴菀太宠妹妹，这么大了还要一起洗澡，观众的注意力都在那边。
　　秋潮：“有我背起来软么？”
　　这句话实在压得太低，低得呼吸喷在晏牧雨的耳廓，很容易让晏牧雨想到秋潮意情迷乱喜欢叼人的耳廓。
　　晏牧雨的耳洞比秋潮还多，她的舌尖好像就喜欢去研究那些陈年的小孔。
　　又喜欢用嘴咬掉晏牧雨衬衫的纽扣，让晏牧雨第二天抱怨这衬衫很贵，没有备用的纽扣。
　　当事人志得意满，一身红痕倒在床上，就这么听着晏牧雨抱怨，还要笑出声。
　　晏牧雨觉得她不是幸灾乐祸，分明是志得意满，像是什么大仇得报一样。
　　我惹她了么？
　　晏牧雨让刑雯再去买衬衫的时候思考了很久。
　　刑雯一脸欲言又止，觉得晏牧雨去上个床好像是卡在牛郎和公主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去卖的，又卖得很高级。
　　【说什么啊！我又没听见！】
　　【来人，上唇语大师！】
　　【唇语大师也读不出吧，只有侧脸。】
　　【看个视频有必要贴得那么近吗，还有晏牧雨只是手受伤了不是断了，秋潮你需要这么殷勤地捧着？】
　　晏牧雨没说话，正好手机的视频播完了，她最后点评：“拍得很好，下次别拍了。”
　　趁起身的功夫，晏牧雨丢下一句转瞬即逝的：“太潮了。”
　　【什么太潮了？】
　　【我怎么没听懂？】
　　秋潮听懂了。
　　她坐在石凳上傻笑了好久，裴菀最后还是拒绝了丁映雪一起洗的提议，她去洗了个手，坐到秋潮边上聊天。
　　看秋潮心情很好的样子，问秋潮：“听说你今天打麻将赢钱了？”
　　秋潮点头。
　　裴菀：“我说呢，晏牧雨还提议让你去全村的麻将馆踢馆，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干活了。”
　　【她怎么这么爱吃软饭？】
　　【不愧是她。】
　　【如果是晏牧雨去估计大家放牛赶鸭养猪都要几十年才还得了债吧。】
　　秋潮：“那她得欠我多少啊。”
　　裴菀敏锐地察觉了里面内有隐情，好奇地问：“那今天她怎么补偿你的？”
　　秋潮：“一路背着我。”
　　裴菀噢了一声。
　　秋潮：“还有……”
　　灯光不太明亮的院子就算熏着艾草，嘉宾也会戴上驱蚊环，不过秋潮手上那串纽扣红绳依然惹眼。
　　她摩挲着那颗纽扣，笑得有点明媚，一扫荧幕前的冷艳，还带着点傻气。
　　裴菀：“什么？”
　　秋潮摇了摇头：“这就是秘密了。”
　　她不说就算了，还很吊人胃口，正好这个时候晏牧雨准备去洗澡。
　　手受伤了也不妨碍晏牧雨喜欢蹦出门槛，一点也不像没有她这个岁数应该有的稳重，还带着柳淞一起玩。
　　顺便徒手抓了一颗蚊子：“我靠，我也太厉害了，你能吗？”
　　柳淞也照做了。
　　席汐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一幕好伤眼。
　　偏偏秋潮的眼神落在晏牧雨因为跳跃翘起的衣角，露出的那一截腰上。
　　秋潮：“我好期待。”
　　期待这个晚上，晏牧雨要怎么补偿我。
　　试试，又是那种试试？
　　女朋友和床伴做起来的感觉会不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Arduino、paece0007、sssuu的深水
　　省着点花，我每天也日更的……
　　*
　　综艺效果，不要酒驾，如果suo了到时候再改


第58章 疑惑
　　直到快下播的时候裘思源才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无非就是再次抽签, 晏牧雨都麻了，看着上面的放羊俩字久久不语。
　　最高兴的是席汐, 她终于不用挑牛粪了。
　　富家小姐这两天压根不是之前那种香气扑鼻, 全是闻起来就非常养生的膏药味。
　　趁柳淞去给秋潮传送鸭哨秘诀的时候晏牧雨去洗了个澡。
　　直播间关了后大家看上去放松很多。
　　这种全天的直播很考验嘉宾的心态，这个时候助理送上了艺人要用的东西，偶尔站着聊聊天。
　　刑雯凑到晏牧雨边上说：“小晏总, 我帮你包一下伤口？”
　　晏牧雨：“不用，实在不行我能找随队的医生。”
　　刑雯噢了一声。
　　晏牧雨刚洗完澡，身上还冒着热气，头发可能囫囵擦过，但没擦干。
　　她本来就不算长头发, 发尾卡在肩窝, 洇出了湿痕。
　　晏牧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倒也没太在意。
　　接过刑雯递过来的药水，坐到院子石凳那边处理去了。
　　裘思源刚跟副导演说完话, 她横看竖看都有点毛病, 大夏天还穿着外套。
　　晏牧雨坐下后问：“你到底什么毛病啊，不能见风？”
　　裘思源：“都说了老毛病了, 你怎么老问。”
　　晏牧雨：“这不是关心你么, 怕你不能穿比基尼去蹦迪啊。”
　　裘思源笑了一声, 她开了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歪着头看晏牧雨自己涂药：“我可不穿比基尼。”
　　晏牧雨：“也是, 我看现在都要专门修什么比基尼线, 可麻烦了。”
　　裘思源给了她一拳：“少来，你开的美容院不是干这个的吗？”
　　晏牧雨手上的棉签晃了晃, 差点摁在自己的伤口上：“我这涂药呢。”
　　裘思源：“让秋潮给你涂？”
　　沾着药水的棉签在晏牧雨的掌心开出了一条褐色的线, 像是一枚铁钉直接划破了她之前给自己既定的命运掌纹。
　　导致晏牧雨只能更改自己定下的规则,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另一个人书写余生。
　　晏牧雨：“还不肯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不太喜欢弯弯绕绕，跟秋潮这种纠缠压根不是晏牧雨之前的风格。
　　现在周围来往的都是工作人员，都知趣地没来打扰导演和老板的对话。
　　刑雯站在一边写今天的工作总结，给娄海烟发工作报告。
　　她余光里的老板垂着头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这种碎花睡衣也不会让晏牧雨看起来廉价和质朴。
　　这个人天生和这两次毫无瓜葛，现在和裘思源坐在一起，落在地上的影子好像汇成一道，让刑雯想到有网友讨论过的这两个人少年时的照片。
　　少年朋友，那为什么小晏总不知道裘导和秋潮小姐认识呢？
　　裘思源：“这么想知道啊？”
　　她又喝了口温水，晏牧雨都能闻到那保温杯里的枸杞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心杯子炸开。”
　　裘思源笑了一声：“这么仔细啊。”
　　晏牧雨：“说不说啊。”
　　裘思源：“不说，没到时候。”
　　晏牧雨：“那还要什么时候？别以为你是导演我就不敢骂你啊。”
　　裘思源有恃无恐，她俩上学打的耳洞一如从前，只不过裘思源喜欢花里胡哨的耳饰，晏牧雨喜欢简约的。
　　两个人好像有点反过来了。
　　裘思源：“得了吧，你最不会骂人了。”
　　她还叹了口气：“你还不如秋潮会说脏话呢？”
　　晏牧雨：“林驰，我那个姐姐，你还记得吗？”
　　她突然提到林驰，裘思源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想起来了，又噢了一声。
　　“那个肤色像小麦的姐姐。”
　　晏牧雨：“她说以前看见你和秋潮一起过。”
　　裘思源：“哪种一起，我对秋潮没兴趣。”
　　晏牧雨：“你急什么？”
　　裘思源好整以暇地看着晏牧雨：“是你急了。”
　　她面前还是明天的日常计划，这个人上学的时候就很擅长做规划和统计，当时晏牧雨和她同桌，还以为裘思源会搞学术。
　　哪能想到搞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导演，甚至还是做综艺的。
　　晏牧雨：“我哪里急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提高了音量，引得那边准备明天光线的工作人员看了过来。
　　晏牧雨叹了口气。
　　裘思源：“秋潮和你表白了？”
　　晏牧雨：“裘导厉害啊。”
　　裘思源：“那没有，秋潮和我商量过的，不然观众都要听到了。”
　　她也很坦诚，就是还要留一个问题去挠晏牧雨，似乎对晏牧雨现在的状态乐见其成，还笑了一声。
　　裘思源：“然后呢，你答应了？”
　　晏牧雨：“我……”
　　掌心的伤痕看着触目惊心，就算过去几天仍然有细细密密的疼和痒。
　　就像秋潮给晏牧雨的感觉，像是她也如此。
　　裘思源：“我听说你之前有个女朋友去世了？”
　　她和晏牧雨也不没有经常聊天，但总会刷到对方的社交软件。
　　裘思源很低调，只有小部分的人知道那是她的账号，因为她压根不放私人照片。
　　不像晏牧雨那么张扬，但也会偶尔会和晏牧雨互动。
　　比如晏牧雨参加前女友的葬礼，那天发的天空和配文。
　　裘思源没单独问晏牧雨，现在看气氛还可以，倒是提了提。
　　晏牧雨：“是。”
　　她仍然有心结，虽然知道绪雪的死和秋潮无关，可传统的死者为大让她心里又很堵。
　　明明谈恋爱的时候取舍分明，此刻仍然心里有愧。
　　晏牧雨挑挑拣拣和有裘思源说了。
　　本来这些往事应该用来佐酒，但此刻小院清风，里面的席汐似乎在催促柳淞睡觉，让她别和丁映雪拿自拍软件试特效。
　　裴菀到外面洗了个手，看晏牧雨还跟裘思源坐在一起。
　　她站得有些远，但不妨碍她感觉到晏牧雨神情的凝重。
　　今晚星星很明亮，裴菀拍了一张照片。
　　下一秒手机锁屏的新消息就是丁映雪的——姐，妈妈好像又要给你安排相亲了。
　　丁映雪：她刚才问我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但我还是没有回。
　　裴菀也不知道怎么回。
　　她觉得自己对爱情没什么过多的追求，和晏牧雨当初看到她推测的那样，裴菀的确从小就是校花的类型，喜欢她的从男的到女的，都没给她一种想要回应的感觉。
　　做了经纪人后也陪着丁映雪拍戏，越发觉得爱情都是可以营造出来的骗局。
　　因爱结婚的圈内夫妻也会各玩各的，最后分道扬镳。
　　那有什么好值得奋不顾身的。
　　偏偏这次的综艺让她遇见了秋潮。
　　这个女人如此热烈，毫不遮掩。
　　观众尚且隔了屏幕，但日日夜夜相处的嘉宾看得真切。
　　席汐喜欢暗搓搓点几句，裴菀不动声色，实则尽收眼底。
　　就像此时此刻，裴菀抬眼，就能看到搬到楼上的秋潮靠着窗在看院子里的晏牧雨。
　　秋潮长发披肩，就算穿着节目组准备的民族风睡衣魅力也分毫不减。
　　现在明明住在外表就破烂的小土屋二楼，也能给人一种倚栏听风的感觉。
　　特别是老旧的珠串窗帘上次清洗过后晶莹剔透，被风吹起，秋潮那张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若隐若现，风姿尽显。
　　可秋潮的眼神仍然炙热滚烫，足以让裴菀这个看客都内心震撼。
　　为什么她那么喜欢晏牧雨？
　　就是因为入住晏家那四年的朝夕相处吗？
　　裘思源听了晏牧雨说的从前，神色有几分惋惜，但她还是问了句：“你觉得是秋潮害的吗？”
　　晏牧雨摇头：“秋潮，不是这种人。”
　　裘思源：“所以你因为这个觉得愧对绪雪？”
　　她抿了抿嘴：“是因为觉得自己没站在女朋友那一边么？”
　　其实绪雪在遗书上说得很清楚，但人就是这样，懂是一回事，心里的坎又是另一回事。
　　晏牧雨：“我现在还是觉得……”
　　裘思源：“但你不是答应秋潮试试了，为什么？”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
　　裘思源：“吃醋啊？没必要，我对秋潮没兴趣，她对我也没兴趣。”
　　她耸耸肩：“不然还有你什么事。”
　　晏牧雨神情更复杂了，“你……”
　　裘思源耸肩：“你俩要在综艺试试么？那我还要重新安排镜头。”
　　她哇了一声：“真难搞啊，偶尔还要闭麦，说到底我也是为晏老板打工的可怜社畜。”
　　银发的女人笑得有些揶揄，但她俩毕竟是少年朋友，坐在一起都会有当年逃课出去玩的气氛。
　　晏牧雨叹了口气：“我觉得很……”
　　她又说不出话了，只能脸枕在胳膊上，倒在石桌。
　　裘思源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最喜欢随心了吗，这个选择也是你自己选的，那就试试。”
　　安慰是安慰，但晏牧雨总感觉透露着看戏的意味。
　　晏牧雨：“你策划好的？”
　　裘思源：“那可没有，我就是一个辅助。”
　　她也不怕晏牧雨瞪她，只是笑着抬了抬眼，示意晏牧雨抬头。
　　晏牧雨：“又想干嘛？”
　　但她也顺着看了过去，二楼窗边趴着一个人，正捧着脸看着自己。
　　秋潮笑得眉眼弯弯，荧幕前的冷艳一扫而空，不知道为什么给晏牧雨一种她好像是个妹妹的错觉。
　　秋潮的确是妹妹，但很多人很难把「妹」这个字按在对方身上。
　　她像是没有青涩稚嫩的时期，从一开始就成熟妖艳，一年比一年颠倒众生。
　　裘思源：“她在等你。”
　　晏牧雨哼了一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我送进盘丝洞？”
　　裘思源被她的比喻逗笑了，“你自己松口了。”
　　她耸耸肩，“毕竟你不想做的事，没人逼得了。”
　　故友的口气带着揶揄：“潇潇啊，你早就……”
　　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投降了。”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本来想狠狠掐一把裘思源那幸灾乐祸的嘴脸，但又放弃了。
　　裘思源推她：“去啊。”
　　晏牧雨又下意识的抬眼，秋潮还在看着她，她的眼神好像融了天上皎洁的月亮，情谊也显得真诚。
　　足够让晏牧雨不敢再对视，仓皇地别过眼去。
　　偏偏裘思源火上浇油：“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晏牧雨火气更大了：“那你有本事别早上五点把人叫起来。”
　　这声音有点大，刑雯都看了过来。
　　她想了想，在发给娄海烟的工作总结上补了一句——小晏总情绪起伏比较大，需要买一点平心静气的药调理一下。
　　*
　　下播后席汐又让人给她做了全套美容。
　　大小姐能素颜面对镜头就已经很不错了，等晏牧雨回屋，她还要问一句：“你跟裘导那什么么？”
　　晏牧雨：……
　　她看了眼坐在一边拿电脑p图的柳淞，觉得下班后的小土屋宛如女生宿舍。
　　偏偏晏牧雨还没住过六人寝，高中时代的住宿都是和裘思源一个房间，还因为浴室条件太差选择出门开房洗澡。
　　她相信席汐这种货色也没经历过。
　　晏牧雨没好气地问：“那什么是什么？”
　　她偶尔还挺恶劣，看人下菜非常明显：“你和柳淞那什么什么了吗？”
　　丁映雪和裴菀已经回房间了，现在厅堂也就剩下她们三个人。
　　柳淞还在试图把自己和席汐的合照p得老成一点，看起来不像那些网友刻薄言论里的像母女。
　　这个时候陡然被点名，柳淞吓了一跳。
　　她茫然地啊了一声。
　　席汐：“没你的事，p你的照片。”
　　晏牧雨：“有什么好在意的，你把席汐p成十八岁她十八岁遇见的不是你。”
　　这句话简直直接捅穿了席汐和柳淞之间那层纱。
　　柳淞突然慌了，她看了看晏牧雨，又看了看席汐：“你们怎么吵架了？”
　　晏牧雨：“没吵架，就是你家汐姐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看到路过的人都要刺一句。”
　　她头发都快干了，看上去蓬松乱翘。
　　宽松的睡衣把晏牧雨撑得越发平板，偏偏此刻她站得随意，眼神却有点锐利。
　　一扫平时的慵懒。
　　晏牧雨往前走了两步，经过柳淞的时候问：“你不知道她前夫又作妖了吗？”
　　柳淞看向席汐，下一秒看自己的手机。
　　柳淞年纪不大，连社交平台都是席汐给她操作的。
　　这两个人年龄差很多，反而是年纪小的那个比较像个老年人。
　　席汐：“别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晏牧雨：“有什么话就直接跟她说呗，你家汐姐这么漂亮，追她的人能排到国外去。”
　　如果刚才还只是调侃，现在晏牧雨多半像自己被裘思源刺激的那种类型，被看了很久的热闹，现在也想看看别人的热闹。
　　“万一她有了一个也是歌手的男朋友，指不定就不做你的经纪人了。”
　　席汐喂了一声。
　　晏牧雨慢悠悠地走上楼去了。
　　正好碰见下楼的秋潮，两个人一上一下对视着。
　　秋潮瞥了眼门口，小声地问：“怎么了？”
　　晏牧雨：“提醒小朋友该出手就出手，别抱憾终身。”
　　秋潮也没往下走，她看晏牧雨踩着木台阶上楼，笑着问：“听起来你很有感受？你什么时候没该出手就出手？”
　　晏牧雨摇头，“我没这种时候。”
　　秋潮：“我有。”
　　她又转身走了上去，被吊带睡裙包裹的身躯玲珑有致，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她灵魂被世事浮沉沉淀出来的美丽。
　　晏牧雨：“你还会有遗憾的时候？”
　　也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好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声音清脆。
　　晏牧雨猜是席汐那个藏品杯子碎了。
　　二楼还是之前晏牧雨打扫的，看上去还是个半成品，小客厅仍然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还是有老木头陈年的味道。
　　秋潮走近房间，撩开了珠帘。
　　那天宣折芦喝醉差点跌下来害得晏牧雨受伤，晏牧雨生怕再出这样的事就让她睡到楼下。
　　可惜宣折芦不要跟秋潮睡，嘴上说跟大前辈睡觉实在是很有压力，实际的意思谁都知道。
　　她自己搅混水也就算了，还撺掇丁映雪：“你不是很崇拜秋潮老师吗，要么我跟你换？”
　　丁映雪当然不乐意，她黏裴菀粘得要死，最后就变成了宣折芦含恨睡到一楼，眼睁睁看着秋潮和晏牧雨去了楼上。
　　丁映雪吃瓜吃得飞起，无奈不能大笑，只能躲在裴菀身后憋着。
　　这几天做鱼灯累得要死，晏牧雨基本上沾床就睡。
　　她的手受了伤，秋潮也不会黏上来，明明睡在了一张床，倒是比之前双人床还克制。
　　但今晚不一样。
　　秋潮挑破了那一层关系，甚至承认了她的蓄谋。
　　偏偏晏牧雨还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楼上的陈设也很老旧，这两天早上开启的直播都让观众非常怀旧。
　　从碟片机到这种珠帘，甚至还有一边空的雪花膏。
　　晏牧雨只是把东西整理好了，没有丢。
　　她身上也有矛盾的部分，明明是个吃穿不愁的阔佬，却很迷恋陈旧的东西。
　　就像十多年前夜半去鬼市淘东西，大半夜安慰秋潮，用破烂的留声机播了一首吞音的《甜蜜蜜》。
　　以至于秋潮后来有人采访问起秋潮最喜欢什么歌，她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一首。
　　不是晏牧雨喜欢的，是她喜欢的，伴随着晏牧雨哄她入睡的背景音乐。
　　一如她当时的心情，甜得无以复加。
　　甚至为了不让晏牧雨知道她好想哭，只能背过身去，却假装颤抖，去握住对方的手。
　　当年的晏牧雨不会拒绝，只会安抚秋潮。
　　别怕，我在。
　　我陪着你。
　　秋潮后来无数次后悔，要是当时录下来就好了。
　　或许她后来在异国他乡也不会长久失眠，站在窗边看着冷雨落下，想念她的那一滴滚烫的雨水。
　　祈祷晏牧雨终有一日会甘愿落到自己的掌心。
　　秋潮：“有的。”
　　她顿了顿，伸手去勾晏牧雨的手，她的手法相当欲拒还迎，手指一触即离，又再次覆上。
　　最后把晏牧雨的手放到自己腰间，自己迎了上去，凑近晏牧雨的面容：“但我不会一直遗憾。”
　　“现在就是我想要的。”
　　晏牧雨：“可是我很累。”
　　她垂眼，目光落在秋潮脸上，心里仍然有疑惑，她得到过很多人的喜欢，却仍然觉得那种喜欢上可替代的。
　　就像每一次参加交往过的女朋友的婚礼。
　　甚至还有开玩笑说：是不是和你谈过恋爱，就很容易把自己嫁出去啊。
　　晏牧雨当时耸肩：那证明我是个天生的红娘？
　　她本来就很幽默，当时的气氛特别热烈，不像现在，她对上秋潮的眼神，总能看到让自己疑惑的执着。
　　我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吗？
　　再好情人也有被替代的时候，就像宣折芦的喜欢，就算也有感动到晏牧雨的热烈，但晏牧雨就是知道。
　　宣折芦要的不是自己，是那一份呵护，是一份体验。
　　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因为保质期而不服输激起的驯服欲而已。
　　秋潮：“我又没说要和你干什么。”
　　她像是要把自己塞进晏牧雨的怀抱，去抱住对方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晏牧雨的身体。
　　同色系的睡衣布料紧紧相贴，秋潮狠狠嗅了一口晏牧雨身上的味道。
　　“下次用我的沐浴露，你的有点太凉了。”
　　她吸了吸鼻子：“薄荷味的，有点冷冷的。”
　　晏牧雨：“这你都要管？”
　　秋潮：“我只是随便说说，有没有非要你换。”
　　她说话的时候压根没松手，因为身高原因还要垫着脚，没几下就累了，又扯着晏牧雨去床上。
　　秋潮先倒在上面，让晏牧雨压在自己身上，双手双脚都去缠着晏牧雨。
　　给晏牧雨一种如果不是自己受了伤，对方可能会缠着自己滚来滚去的感觉。
　　秋潮自己身上摔出来的伤痕已经结痂，女明星用祛疤药膏带着香草味，还蹭到了晏牧雨的身上。
　　晏牧雨：“早点睡，明天还好多事。”
　　秋潮：“是吗，那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她装都不装了，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对晏牧雨的渴望。
　　晏牧雨：“你没抱过人吗？非要这么睡？很难受的。”
　　秋潮：“那你和前女友睡觉不抱着睡吗？”
　　晏牧雨：“我不过夜。”
　　秋潮瞪大了眼，晏牧雨倒在她身上，喂了一声：“很奇怪吗？”
　　秋潮：“可是你跟我睡不是过夜了吗？”
　　晏牧雨：“那还不是被你阴了？”
　　她想到这个就无语，脸上都浮现了几丝愤懑。
　　“当时那个人明明不是你。”
　　秋潮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比她好多了，你不是很有心得么？”
　　晏牧雨：“没有。”
　　下一秒她的脸就被秋潮按下去了，软绵绵得让人呼吸一滞。
　　秋潮：“我还以为你风流、乱搞、变态至极。”
　　晏牧雨的声音闷闷的，纯粹是被按的：“怎么，那还勾引我？不嫌我脏？”
　　秋潮：“可是你的风评很好啊，谈恋爱都有名有姓，好像不找炮友吧？”
　　晏牧雨嗤了一声。
　　秋潮：“我是第一个炮友，第一个过夜的人吗？”
　　晏牧雨：“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的口气都带着无奈：“我有什么好的，你非要这样？”
　　这问题脱口而出，让秋潮愣了一会。
　　房间的窗帘拉上了，但夜风还能吹得珠帘噼里啪啦。
　　虫鸣声声，不知道谁的手机还在震动。
　　但秋潮顾不上。
　　她翻了个身，坐到了晏牧雨身上，俯身去亲对方的脸颊。
　　从眼睛到鼻尖到嘴唇。
　　她的雀跃晏牧雨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太离谱了，我和她都三十多了，怎么一股十几岁的幼稚。
　　秋潮：“反正我知道就好了。”


第59章 辞旧迎新
　　第二天早晨晏牧雨送宣折芦下山。
　　其实嘉宾要走也可以马上走, 节目组的车多得很，更别提宣折芦还有自己团队跟着。
　　但裘思源这人做节目就非要首尾呼应, 希望什么都有始有终。
　　晏牧雨总觉得是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留下的创伤, 还要把这种期盼放到节目上。
　　搞得她大清早送宣折芦下山，开摩托车差点和一个老头的三轮车撞起来。
　　老头载着一车的鸭子，摩托车在拐弯擦过三轮车, 惊起了一阵鸭叫。
　　让起了个大早看直播的观众顿时都被叫清醒了。
　　宣折芦下意识攥住了晏牧雨的衣服。
　　晏牧雨握着车把表情严肃，坐在后面的宣折芦看了看她的表情，问：“你起床气啊？”
　　【哟，我们芦芦醒酒了？】
　　【这么早就走吗？】
　　【晏牧雨的车技真的……节目组能不能别怼这么近拍，搞得我有点害怕。】
　　【鸭子们才被吓到好吗！！】
　　天刚蒙蒙亮, 山路都不算明亮, 连路灯都还亮着。
　　晨风拂面，甚至有点冷。
　　晏牧雨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目视前方, 嗯了一声。
　　又问宣折芦：“你知道你自己喝醉了什么样儿么？”
　　宣折芦嘿嘿一笑：“肯定是绝世美女。”
　　晏牧雨：……
　　【真敢说。】
　　【哈哈哈哈好有自信！】
　　晏牧雨：“你自己回去看回放吧。”
　　她叹了口气, 又缩了缩脖子。
　　又是一个转弯，宣折芦问：“我可以抱你吗？”
　　她问得很大声, 风也吹起了她的长发, 问话让后面车上的经纪人拧起眉毛, 大早上就痛苦万分。
　　晏牧雨：“你别被甩出去。”
　　宣折芦美滋滋地抱住晏牧雨, 仗着早晨的山风呼呼, 仗着一辆拖拉机开过来和晏牧雨的摩托车交汇。
　　她在轰隆声里问晏牧雨：“真的不考虑和我复合吗？”
　　晏牧雨：“不考虑。”
　　她的声音都像是被风吹得碎裂, 但宣折芦也没有意外，她早就知道晏牧雨心意已决, 只是觉得很遗憾, 四个月的魔咒不是自己能打破的。
　　盛传的那句人人都爱晏牧雨, 在某种意义上还能激起人的好胜心。
　　比如宣折芦想要的驯服。
　　但是她没做到。
　　反而被晏牧雨短暂驯服，还沉沦了进去。
　　像是一生仅有一次的限定记忆，历久弥新，让人不忍心忘怀。
　　这个点很多人已经准备出工。
　　电动车、摩托车、自行车什么都有，全是各色各样的采茶工。
　　年长的阿姨们聊天声音很强，导致节目组的收音都有些困难。
　　但方便了宣折芦在车上和晏牧雨说话。
　　宣折芦：“你和秋潮在一起了？”
　　这句声音不算响亮，正好有带着狗的采茶工遇见另一只狗，汪汪汪声音四起。
　　狗声里晏牧雨的嗯都让宣折芦觉得凄凉。
　　她问了句为什么，但晏牧雨没说，只是顺着山路而下，在鱼肚白的天光里送走了前女友。
　　【这个镜头好好看啊。】
　　【宣折芦不能常驻吗？】
　　【我还在回味晏牧雨早上掀珠帘的动作，她真的……】
　　【宣折芦，不要依依不舍的，下车吧！！】
　　晏牧雨开始送她去了原来的车站。
　　也有人在等车，看上去大包小包的。
　　宣折芦看着晏牧雨，一双眼欲语还休，好像有很多想说的。
　　晏牧雨：“饿了吗？那边又卖早饭的，我请你吃？”
　　宣折芦：“我都不是嘉宾了，可以花钱，我请你。”
　　晏牧雨：“没必要啊。”
　　她往那边走，宣折芦跟了上去，路边的早餐摊也很热闹，收音嘈杂一片，却让人很容易想到自己见过的早餐摊。
　　【可恶杂声好大！我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总感觉节目组有时候是故意不让我们听到的。】
　　【宣折芦看上去依依不舍的呜呜呜。】
　　【什么依依不舍啊！是我就彻底死心了！！】
　　【这么一想晏牧雨也不算滥情啊！！谁说她滥情的！】
　　【正儿八经谈恋爱分手还好吧，感觉分得也都很体面。】
　　宣折芦站在晏牧雨边上，早餐摊早上特别忙，蒸笼掀开卷起白色热气，来回走忙碌的老板。
　　还有三三两两一桌吃饭的当地人，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其他综艺比不了的写实感。
　　晏牧雨垂眼发消息，艾特全员问她们早饭吃什么。
　　宣折芦：“为什么是秋潮？”
　　节目组的跟拍站得老远，从直播间的画面只能看到晏牧雨和宣折芦的侧影和背影。
　　明星跟素人总是有壁，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偏僻，路人对明星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或者只能叫出每年在春晚露面的人。
　　就算觉得宣折芦和晏牧雨一看就不像当地人，也不会激动。
　　晏牧雨对老板说：“五个包子……牛肉粉丝的要两个，豆腐包一个，酸菜豆角的两个。”
　　她没急着回答宣折芦，抬眼看着一边的价目表，声音被清晨的喧闹抚得有些异常平静：“烧麦两个吧，这个绿茶稞是什么？”
　　老板娘忙得都没空回答她，隔了好半天才囫囵了一句。
　　晏牧雨也没生气，一边等着的对方拿包子一边说：“我有东西落在她身上。”
　　这句话有点抽象，宣折芦啊了一声。
　　她傻乎乎地看着晏牧雨，看上去和她之前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至少连宣折芦的粉丝都不知道宣折芦和晏牧雨相处是这样的。
　　晏牧雨悠哉地点了点头，又嘀咕是不是碳水太多了，到时候第一个骂她的可能是席汐。
　　这个人好像宁愿在菜园摘黄瓜当早饭吃，也不吃面的。
　　晏牧雨突然想到对方给柳淞下面，突然嗤笑了一声。
　　宣折芦：“什么东西啊？”
　　晏牧雨：“拿回来了我就能继续做首席了。”
　　晏牧雨这些年也不是完全放弃，只不过瓶颈期太长，有些人突破瓶颈期需要持续不断地练习，在数量里再次突破质量。
　　晏牧雨不太一样。
　　秋潮在她的镜头里种下了谜题，晏牧雨数年尝试，都解不开。
　　十多年对一个人的职业生涯是致命的打击，但那是别人。
　　晏牧雨不差这一份工作，她仍然有很多可以尝试的东西。
　　是在麻将馆碰到姚西楼被对方阴阳怪气不务正业都不太所谓的的表情。
　　偏偏曾经的竞争对手比晏恺对晏牧雨还要恨铁不成钢，总是要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丢了探知欲。
　　晏牧雨仍然能欣赏美，却没办法去发掘了。
　　即便她敷衍的成片也能被吹得天花乱坠，但晏牧雨不喜欢那样。
　　这个雾蒙蒙的早晨，晏牧雨的面孔在早餐摊的热气里像是被氤氲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至少宣折芦觉得她有点陌生。
　　晏牧雨看上去很不甘心。
　　不甘心。
　　这个词出现在晏牧雨身上又很违和。
　　至少宣折芦认识晏牧雨到现在，觉得这个人就像海浪，像春风，像一切好像能触碰又不能收拢之物。
　　她连做那种事都不会百分百沉浸，像是没什么能γιんυā彻底驯服她。
　　有朋友问过宣折芦晏牧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圈子里盛传的晏牧雨多情滥情女人缘很好，宣折芦反而觉得晏牧雨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情性冷淡。
　　什么浪子，不过是她给别人看的，骨子里的晏牧雨反而很符合她的名字。
　　即便晏牧雨不承认潇潇暮雨，但她的确是那种氛围。
　　孤独，不需要被拯救。
　　是黄昏雨里被山林掩映的那一座古寺，或者是寺里的那一口井，雨水是泉水。
　　冬冷夏也冷，不是什么人都能把她煮沸的。
　　晏牧雨递过来装着早餐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绿茶稞、半截玉米和一个烧麦。
　　豆浆也被一起打包，塞到了宣折芦的另一只手，烫得宣折芦猛地回神。
　　晏牧雨：“颜色还挺好看，我记得你喜欢吃玉米，这个是甜玉米。”
　　她的声音仍然清润温柔，垂眼给东西的时候，宣折芦看见了她眉骨曾经眉钉的痕迹。
　　饶是宣折芦有过热辣时髦的女团时期，仍然觉得在打扮这方面，晏牧雨简直收放自如。
　　看晏牧雨从前的摄影套图就明显感觉这个人的审美相当多元，可以古典也可以辛辣，大胆热烈的同时也可以温柔小意。
　　这个人太有吸引力了，但很遗憾。
　　宣折芦想：我只是她的过客。
　　“不是过客。”
　　晏牧雨突然说，她看宣折芦傻乎乎的还能把心里想的念出来，笑了一声。
　　把塑料袋挂到了宣折芦的小拇指上，“只不过没缘分成为你的归人。”
　　她冲宣折芦笑笑，“别老发呆，到时候讨厌谁在节目上说出来，那多尴尬啊。”
　　宣折芦这才回神，她吸了吸鼻子：“你烦死了，搞得好像是我辜负你一样！”
　　【怎么感觉收音怪怪的，一下子能听清一下子听不清。】
　　【真会拍啊，这种破烂街边都能拍出画报的质感，建议其他团队好好学学。】
　　【加的什么滤镜，我脑子里全是爱情片。】
　　【宣折芦不要太爱了啊！！！】
　　【我是我也破防，还是知道喜欢吃什么的，还用这种口气！！火大！】
　　【我好像听到过客那段了，怎么随便说都这么……我理解宣折芦了。】
　　晏牧雨：“那不然呢，你不是要搞事业吗？”
　　她拎着自己点的一包早餐，又担心自己开摩托上山风把早餐吹凉了，看上了老板装牛奶的白色泡沫箱，开始讨饭。
　　宣折芦嘴角抽搐地看着前女友这么厚颜无耻地跟一个五十多的阿姨撒娇。
　　最后必然失败，然后斥巨资二块买了一个小的泡沫箱，心满意足地把早饭放进去了。
　　【晏牧雨，好丢人啊！！】
　　【把我刚才的感动收回去了！！】
　　【宣折芦，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尴尬。】
　　【无语了，这个综艺的喜剧人就是晏牧雨吧，我相信没剧本了。】
　　宣折芦：“是，感觉还是先搞事业再搞爱情比较靠谱！”
　　说完她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晏牧雨啧了一声：“这句话有点耳熟啊。”
　　【秋潮金句啊！！】
　　【这么看这句话还蛮帅的诶。】
　　晏牧雨意味深长地看了宣折芦一眼：“我看你和丁映雪一样很崇拜秋潮啊。”
　　宣折芦：“我没有！！！”
　　晏牧雨：“快走吧，我就送你到这里，以后的路总有更好的人陪你走的。”
　　她们这么一句一句走回了车站。
　　宣折芦：“什么更好的人啊！姐一个人走花路好不好！”
　　晏牧雨点头如捣蒜，加上胸前抱着的白色泡沫箱和此刻凌乱的发，好像和如此村的背景也能完美融合。
　　“是是是，你走你走，没人拦你。”
　　宣折芦工作室的车开了过来，晏牧雨目送她上车。
　　等车关上，对方又要探头出来喂了一声。
　　晏牧雨都要走了，只能转头：“又怎么了？”
　　宣折芦：“你不应该看我走了才走吗？”
　　晏牧雨：“你又不是没拍过偶像剧，不知道都是演的吗？”
　　【好狠。】
　　【好想说晏牧雨好不浪漫，但跟前女友的确没必要。】
　　【她倒是潇洒！（指指点点）】
　　宣折芦哼了一声。
　　晏牧雨笑了笑，没再说话，真的转身了。
　　宣折芦失望地关上窗户，但也没敢直视身边经纪人的眼神。
　　但她也没看到转身的晏牧雨又看了过来，是宣折芦想要的那个目送。
　　五。
　　四。
　　三。
　　二。
　　一。
　　车消失在拐角，晏牧雨把早餐固定在后座，拿尼龙绳捆了捆。
　　天从蒙蒙亮到稍微亮了一些，微光透出云层，直播间画面的晏牧雨骑着摩托车轰隆而去，是和宣折芦完全相反的路。
　　同步后期的句子缓缓浮现在这一格交叉镜头——
　　任何相遇都有存在的理由，只不过没有一起走下去的理由了。
　　【干嘛啊！那么be！】
　　【大清早煽情什么噢！！】
　　【搞定事业也挺好的，你看秋潮不是搞定了事业么？她现在……】
　　【我都不好意思说秋潮像是来搞晏牧雨的。】
　　【宣折芦还是太嫩了。】
　　晏牧雨回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起了。
　　席汐果然如她所料仍然坚持吃黄瓜，奈何柳淞这个爱捧场的人说绿茶稞多好吃多好吃，非得怼到席汐面前。
　　怼得席汐只能吃了一口。
　　晏牧雨坐在对面喝水，挑了挑眉，非常符合直播间观众的哇哦心态。
　　你一口我一口的，实在太过亲密了。
　　秋潮坐在一边吃豆腐包，对柳淞这样诱骗席汐吃东西的行径没什么兴趣，问晏牧雨：“人送走了？”
　　【问得也很奇怪啊秋姐！】
　　【一种女主人问客人走了没到感觉。】
　　【这里是只有你俩在过日子吗？】
　　【很难不看出秋潮挺高兴的，姐你不能装一下吗？】
　　【也还好吧，做鱼灯的时候秋潮还传授了拍戏经验呢，有些人别学了个词就乱用。】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
　　晏牧雨点头：“人家档期很满的。”
　　秋潮噢了一声：“我也是。”
　　晏牧雨没接，她吃了半截黄瓜，下一秒秋潮拉起她的手，让她差点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
　　一边的丁映雪被她吓了一跳。
　　秋潮：“我看看你的伤口。”
　　晏牧雨：“别这么突然，吓死我了。”
　　被柳淞哄着吃了一个绿茶稞的席汐翻了个白眼：“吓得死吗，大惊小怪的。”
　　晏牧雨：“吃你的早饭，一边说不吃还不是吃了？”
　　她俩时不时斗嘴，其他嘉宾都习惯了。
　　早晨刚起床大家多少情绪有点低沉，就像裴菀，有点神经质地在剥玉米粒。
　　说这是她吃玉米的习惯，喜欢一颗颗吃。
　　晏牧雨不敢苟同，觉得剥完太阳都能把人晒死了。
　　席汐：“你说不跟秋潮睡还不是睡在一起了，还打算搬下来吗？”
　　【汐姐，绝杀了啊。】
　　【怎么感觉席汐嗑得飞起，而且讲出来非常粗俗。】
　　【这不是很带感吗，你以为的美颜端庄大姐姐本质脾气暴烈还爱呛人……越说越觉得柳淞太不容易了。】
　　【是不是要来新嘉宾了啊！！！】
　　晏牧雨：“我倒是想啊，但是二楼确实不太好走，而且导演组……”
　　她抬了抬下巴：“说明天就有新嘉宾过来了。”
　　综艺都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大部分观众习惯了每天睁开眼看直播，如果不看官博很难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这档综艺无非是成功的，热度直接碾压同期综艺，每个艺人的话题度都直线上升。
　　大家都突破了大众的刻板印象，细节里生动展现了明星作为活人的一面。
　　而且没有什么好黑的地方，因为她们也是真的干活。
　　节目又挂钩古村落和民族民俗，同行想下手都要思考好半天从哪里入手。
　　这种直接拉动当地经济的无从下手啊！！
　　裘思源的风格在《田园牧歌》加强了很多，一周精剪里突出了人文话题。
　　无论是柳淞和采茶工大妈的相处，还是席汐和放牛伯伯的聊天，养猪场老板对创业的回顾……
　　很多其他综艺会剪掉的村民的眼神，百无聊赖的闲聊都成了特色。
　　让每个路过的人都不全是路人。
　　绣坊、溪边、牛棚、鸭舍、猪场、茶田。
　　都是一方水土出来的生存痕迹，每一个特写都能让观众感受到整体风格的温柔。
　　偶尔放出来的精华片段都很治愈。
　　饶是在直播间看觉得很好笑的片段，回看又不太一样。
　　这也让代销店老板吴小蜻和外向采茶工洪隆成了这档综艺最受瞩目的NPC，很多观众都希望节目组能让洪隆也注册个账号。
　　可惜洪老板不太喜欢。
　　拒绝的片段和晏牧雨打麻将输了的癫狂放在一起，第一次看的网友还以为晏牧雨才是那个村人。
　　宣折芦告别后，词条有不少人猜测下一个飞行嘉宾是谁。
　　——席汐和柳淞这两个人的话，请的共同认识的……感觉是席汐的朋友？
　　——不对啊，席汐的朋友晏牧雨秋潮又不一定知道的。
　　——反正也是个明星吧。
　　——我好缺德，希望是前夫哥。
　　——那这个节目可以直接埋了。
　　晏牧雨说完，席汐看了一眼画外。
　　柳淞吃饱了，思考今天自己去打年糕会不会胳膊断掉。
　　编导适时地说：“晚上我们会公布的。”
　　席汐噢了一声：“还要遮遮掩掩的，什么大人物啊？”
　　柳淞：“男的女的？”
　　席汐：“不要男的，晦气！”
　　【好直接啊！！
　　【席汐这样真的会再谈恋爱吗？我感觉她对男人恨之入骨。】
　　【还是直女啊。】
　　【我也不希望柳淞和席汐在一起，那衬得柳淞更可怜了。】
　　【嗑cp不要当真啊！！全是假的！】
　　【秋潮肯定是真的嘿嘿。】
　　但编导就是不说，等到下午，晏牧雨在溪边放牛下起绵绵细雨的时候才收到消息。
　　正好秋潮把鸭子赶回了鸭棚，和她站在一起避雨。
　　她凑到晏牧雨那边看，“是谁？”
　　晏牧雨：“一个歌手，柳淞的手下败将。”
　　她的口气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因为这个歌手比柳淞大几岁，当年音乐综艺选秀的时候不少人嗑得飞起的冠亚军cp。
　　圈内人都知道，对方是真的喜欢柳淞。
　　秋潮看晏牧雨笑成那样，又看了眼那个名字。
　　李昔。
　　她不认识，有点疑惑：“是哪个公司的？”
　　【啊啊啊啊啊我死去的cp突然攻击我！！】
　　【救命！李昔不是退圈了吗！为什么会参加综艺啊！】
　　【不是退圈吧，她好像一直在自己酒吧唱歌啊，偶尔也会出新歌的。】
　　【我对她的印象就是放荡不羁穷乐队乐手……和柳淞真的配到天上去，当年拉票宣言真的太绝了。】
　　【劝现在嗑席汐和柳淞的都收敛一点！！当年横扫音综的猛1来了！！】
　　晏牧雨：“没公司，一个酒吧的老板。”
　　晏牧雨的脸色突然微妙起来：“你不认识么？那天……”
　　溪边能躲雨的也就是这么一个破烂牛棚。
　　可是牛还在外面吃草，天色濛濛，雨滴落在细面，成千上万的涟漪荡出无尽的波纹。
　　晏牧雨本来因为能看热闹还挺兴奋的，偏偏秋潮这个人跟不上节奏，眼神还懵懵懂懂。
　　跟拍都在她又不能直接说是我们睡了的那个酒吧。
　　只能拧着眉毛提示秋潮：“那个办假面舞会的酒吧。”
　　【什么假面舞会！！我特么只在小说看到过。】
　　【你俩什么时候？？？】
　　【我就知道她们不一般。】
　　秋潮噢了一声：“那天啊。”
　　她看向晏牧雨，“老板是她？”
　　雨落在破草棚上声音都有些沉闷，偏偏这种草棚还不太能挡雨。
　　外面下细雨里面下毛雨，很快地上就有了个小水坑，秋潮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肩头都落了水。
　　晏牧雨把她往另外一边拉了拉，一边点头。
　　她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搞到她的关系网的，或者说是所有嘉宾的关系网都搞到了一起。
　　比如现在已经有观众发现李昔还是丁映雪之前热播剧主题曲的词曲人，因为ost太红，丁映雪路演的时候还被要求唱过。
　　至于柳淞，那完全是大势cp，音综出道后柳淞再无综艺。
　　传闻也有说李昔和柳淞表白后两个人彻底决裂。
　　但传闻都是传闻，能被当成真的也是因为柳淞再也没发过李昔相关。
　　晏牧雨：“那你怎么做到换了……”
　　她没说完，但低着头和秋潮对视，眼神足以让秋潮明白她没能说完的后半句。
　　秋潮：“我有人脉。”
　　晏牧雨嗤了一声：“你秘密真多。”
　　秋潮完全无所谓晏牧雨这种口气，反而顺势冲对方眨眼，“秘密多能让你侧目不是吗？”
　　在拿捏晏牧雨上秋潮不敢说精准，但也摸索出了如何让晏牧雨提起兴趣。
　　就像现在，她又吊起了晏牧雨的胃口：“比如你想知道的。”
　　晏牧雨：“什么？”
　　秋潮：“另一个我。”
　　晏牧雨也没否认，秋潮却别过脸，望向棚外绵绵细雨的青山绿水，口吻都带着点怀念。
　　“我的初恋见过的，最狼狈的我。”


第60章 藕断丝连
　　晏牧雨不止一次听到秋潮提到初恋。
　　初恋可能是大部分人青春里挥之不去的悸动, 连秋潮也不能幸免，难得的专访提起初恋, 仍然是粉丝都觉得真爱的神情。
　　但秋潮和晏恺协议恋爱的条约就是让她的过去不要铺张。
　　纸媒时代过去, 互联网上关于秋潮的往事捕风捉影，但至今没有找到可靠的消息。
　　只知道秋潮父母双亡，中途辍学, 是个实至名归的草包美人。
　　可草包美人都有初恋。
　　很容易让人想到一出英俊少年和少女的青春恋爱，让粉丝疯狂查证，都找到了秋潮中学的照片，仍然找不到符合秋潮喜欢的类型。
　　很有安全感，笑起来比谁都好看。
　　什么啊。
　　晏牧雨都看过秋潮的班级合照。
　　沈添青这个人酷爱吃瓜, 晏牧雨说不想看她也要递过来, 说你看看你嫂子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好看诶。
　　沈添青根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年轻的时候。
　　晏牧雨跟秋潮都同岁。
　　晏牧雨被她烦得要死, 回了她一句：“那是秋潮好看还是你那个时絮好看？”
　　明明青春年少却要把自己把丧偶方向打扮的沈添青气质格外古怪, 很容易让人想到关在柜子里的摆件娃娃。
　　她哼了一声，直接把电脑推到晏牧雨面前：“爱看不看, 没人能撼动时絮在我心里的位置。”
　　晏牧雨却没听进去, 她没忍住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初中一个班男女五五开, 秋潮那张脸确实得天独厚, 只要一眼就能看到。
　　但晏牧雨愣是来回扫了好几眼这个班的男的, 怎么看都歪瓜裂枣, 实在没算得上好看的。
　　还安全感，就这纸片的身板和那青春期发福的身材。
　　秋潮什么眼光啊。
　　但晏牧雨的偷瞄被沈添青抓到了, 小寡妇嗤笑了一声：“装什么, 我看你也很容易被美色动摇。”
　　晏牧雨当时死鸭子嘴硬, 哼了一声：“她的颜值我当然承认了。”
　　沈添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不过这个专访写得很有水准，至少能让不少人对黑料缠身的秋潮印象提升不少。
　　初恋这两个字实在很容易让人想到夏天冰汽水，操场跑步的人群，靠在教学楼栏杆远眺的岁月。
　　名声如此差的一线咖提起初恋，竟然有种悖于从前冷艳的清纯，照片灵动雀跃，一扫写真的忧郁。
　　只会让人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秋潮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份杂志卖得很好，就算晏牧雨不想看，也能从工作环境听到别人的讨论。
　　沈添青一直觉得晏牧雨对秋潮的态度很奇怪。
　　一个和女生相处基本很轻松的人的紧绷显得特别明显。
　　这种紧绷是一种情绪，并不是面对面的尴尬。
　　沈添青不是没看到过晏牧雨和秋潮出游。
　　比女朋友还好也不为过，不过这是晏牧雨，又可以理解。
　　因为这家伙太感谢亲哥了，还要照顾这个独守空房的嫂子。
　　这句话刚说出来，沈添青就被林驰敲了敲脑袋。
　　年长的姐姐随后揉了揉沈添青的头发：“不用说得这么暧昧吧。”
　　沈添青撑着脑袋：“反正时絮当年没这么照顾我。”
　　她仍然企图在人世找到一个像死去的那个女人一样的人。
　　可替身总是替身，很难有时絮这样的风骨。
　　晏牧雨自认不会爱到这个程度，企图对方留点东西，□□被焚烧，那么骨灰也可以。
　　是不是太变态了。
　　偏偏小变态沈添青提起初恋的神情和秋潮一个样。
　　是那种粼粼的目光，蕴含着无限的憧憬和懵懂，足以让一个三十多的人回到十几岁。
　　如同此刻山村烟雨蒙蒙，雨打湖面，荡起的涟漪都无限柔软。
　　【晏牧雨为什么这么看秋潮？】
　　【初恋……我也很好奇，感觉秋潮真的很爱她的初恋，她好像不怎么接专访吧，但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我有她所有的专访杂志，晏牧雨拍的「谜题」系列反而只是提了一嘴，是后来在国外的采访回答的。】
　　【到底是什么男人啊！！为什么网友都扒不出来！！】
　　【感觉秋潮学生时代的男同学都长得很一般（也可能是秋潮长得太好看了，实在很难把目光匀给别人啊！！）】
　　秋潮笑着看着远方，晏牧雨看着秋潮，眼里带着不解。
　　此刻好像是慢镜头，观众能听到绵绵的雨声，鸟雀的振翅声，雨落在牛棚又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偏偏此刻后期给的bgm还如此抒情，晏牧雨的一眼都好像带着复杂的情绪，很难解读。
　　相反的是秋潮的眼神，和上翘的嘴唇，没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愉悦。
　　【风景真好啊，我都想去旅游了。】
　　【这雨下的比电影好！】
　　【突然发现小晏总的脸还蛮抗镜头的。】
　　【急死我了！！快告诉我初恋谁啊！这个岁数基本结婚了吧！】
　　【秋潮，这个沉默的30s你想到的是你的初恋还是和你有四年瓜葛的晏恺还是当年和你一起走上领奖台的第一个男朋友呢？】
　　【感觉晏家人的颜值真的不错，晏恺算有钱男人里长得帅的了吧，秋潮还是好聚好散毫不留恋……到底谁是纯元！！】
　　晏牧雨没问多狼狈。
　　几十秒后她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有点唾弃自己那点骤然而至的黯然。
　　这简直毫无理由，以前晏牧雨也可以和前女友聊一夜的从前，还能分析对方的那段感情为什么会如何无疾而终。
　　偏偏此刻不知道怎么说。
　　秋潮也不是她的前女友。
　　她们现在仍然不清不楚，说女朋友有差了点意思。
　　更像是在使用状态的零部件，需要磨合，调试，在镜头又难以说开。
　　晏牧雨：“你的鸭子都赶回去了？是不是该走了？”
　　【真煞风景啊你个老六！】
　　【呜呜呜刚才这一幕真的可以做动态壁纸。】
　　【秋潮的眼神不像演的。】
　　秋潮：“赶回去了啊，我等你一起回。”
　　她垂眼注意到晏牧雨被雨水打湿的裤脚：“回去换条裤子吧。”
　　晏牧雨也看了一眼，“知道。”
　　秋潮也没好到哪里去，这骤然而至的雨让牛棚都不堪重负，外面下雨，里面也下雨。
　　晏牧雨裤子很长，秋潮的裙子到小腿，污点落在肌肤上格外显眼。
　　晏牧雨有点不为人知的强迫症，她让自己不去看。
　　偏偏秋潮还凑上来：“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这句话问了等于白问，连观众都知道晏牧雨虽然吊儿郎当，但对秋潮也是真的没话说。
　　这点席汐抱怨过，比如买菜的口味之类的。
　　晏牧雨也很坦荡：“你跟柳淞认识多少年了？”
　　一句话能戳两个人的痛处，柳淞本来就年纪小，很在意这个年龄差。
　　席汐是之前的青春喂了狗，虽然洒脱，但也遗憾。
　　最后眼看柳淞又要表白，席汐急忙转移话题，却被晏牧雨耻笑了一番。
　　她这人似笑非笑的样子带着天生的居高临下，像是天生坏种，怎么也学不会的慈悲。
　　可在秋潮眼里，明明晏牧雨才是那个天生慈悲，坏都像是特殊限定。
　　【秋姐，你又开始了。】
　　【明知故问！！！】
　　【突然觉得晏牧雨也挺能忍的哈哈哈哈。】
　　【美女当然可以！！】
　　【反正看了这个综艺我对小晏总滥情的标签深表怀疑，感觉夸张了。】
　　【到底谁说她性冷淡啊，拿来的性冷淡1太恐怖了啊！】
　　【配秋姐这种小骚的美女岂不是更好！！】
　　【是哦，还蛮互补（怎么被说服了。）！】
　　晏牧雨：“少来这套，我去把牛带回来。”
　　大概是席汐前几天挑牛粪挑得有点多，轮到晏牧雨居然没那么辛苦。
　　但也有观众认为是体力问题，晏牧雨看上去身板细长一条，居然也是力量型的。
　　这雨越下越大，秋潮站在棚下看远处披上蓑衣的晏牧雨。对方腰细腿长，披上老旧的蓑衣也格外好看。
　　怼脸的镜头能让观众看清楚秋潮的神情，定格的时间越长越让人觉得这个眼神似曾相识。
　　【？？？家人们！】
　　【我现在在找杂志。。】
　　【有没有人电子版发我一份。】
　　【不是！姐你为什么看晏牧雨和牛搏斗的眼神都能这么深情啊！！】
　　【就这么爱吗？】
　　【感觉和提到初恋的眼神差不多了，我来梦一个大的，但感觉对不上啊！！】
　　但秋潮也没看多久，因为她鸭子没赶完，还有几只这个时候才慢悠悠地游回来。
　　场面顿时从旖旎变成了混乱，晏牧雨好不容易把牛带回牛棚拴起来，自己已经一身牛粪味。
　　远处的秋潮还在艰难地吹鸭哨。
　　这个工作的确还是柳淞来做最合适，至少她嗓子放得开，不像秋潮，天生细嗓，都没有大声说话的时候。
　　即便演那种位高权重的霸气女人，也不是靠嗓门取胜。
　　秋潮最后一脚踩进了被细雨打得松软的泥坑，叫了一声。
　　【总是能从纯爱到沙雕。。】
　　【后期你的小贴士提醒也太缺德了，什么叫不要穿裙子啊！！】
　　【还好这个村没有拔莲藕环节，我还记得裘思源之前那档综艺的嘉宾，一天干完好像快死了。】
　　【秋潮怎么脏脏的都这么好看？】
　　秋潮的腿陷在泥里，这种触感有点恶心，饶是她很擅长表情管理，这个时候也难免失控。
　　晏牧雨马上就过来了。
　　她问：“不□□？”
　　秋潮：“等你拔，我没注意踩得太深了。”
　　那几只乌漆嘛黑的鸭子居然还在悠哉哉地游着，在细雨里也没游得太远，好像还挺好奇人类为什么这样。
　　晏牧雨抓住秋潮的小腿把她把陷进去的这只脚拔了出来。
　　这个坑确实有点深，一瞬间秋潮有些重心不稳，整个人又要栽了进去。
　　晏牧雨条件反射地扶住她，结果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下好了，她也浑身是泥，混着土腥味和牛粪味，脸色异常难看。
　　倒在她的秋潮却笑开了。
　　秋潮很少大笑，她给人的印象就是顶级美女的质感，连平时生活都不太分享。
　　粉丝想看她基本只能重复看她的作品。
　　但那都是角色，真正的秋潮无人知晓。
　　她第一次接的综艺都无关生活，仍然是演技。
　　第二档室外综艺，是个不需要说太多话的飞行嘉宾，一期里也没多少镜头。
　　只有这一次，粉丝窥见了这种山村生涯里颠覆印象的秋潮。
　　她黄瓜过敏、厨艺很好、说话狂野又细致妥帖。
　　大美女也会撒娇，轻轻柔柔的对外界盛传的关系不好的晏牧雨。
　　前任小姑子经纪人表面冷淡，日复一日分分秒秒的镜头又很难维持这种冷淡。
　　于是避嫌成了意料之外的、无法控制的无微不至。
　　哪怕晏牧雨嘴上不承认，哪怕她觉得自己依然讨厌，肢体却还残留着当年的记忆。
　　就像某年某月某日秋潮知道她回来，从旋转楼梯上飞奔而下，却一脚踩空，晏牧雨下意识去接她，自己也摔得眼冒金星一样。
　　只不过这次背后不是柔软的地毯，是带着土腥味和青草味道的野地。
　　雨从正面洒下，纷纷扬扬，不像那天水晶吊灯的灯光，让晏牧雨觉得刺眼。
　　怀抱的人一如当年，香气一如既往。
　　晏牧雨的思绪不由控制，秋潮也一样，她和从前一样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没事吧？”
　　“不会又摔倒脑袋了？要不要去做个脑部ct之类的？”
　　现在的秋潮和刚才撒娇让晏牧雨帮忙的秋潮简直是两个样。
　　【大变活人啊！】
　　【怎么这么熟练啊！】
　　【我承认刚才的晏牧雨有点酷！】
　　【没磕到石头吧。】
　　晏牧雨：“你别在地上蹭了，多脏啊。”
　　她的确有点晕，秋潮还一直说话，晏牧雨顿时反了，先让秋潮安静一点。
　　但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刚起身秋潮又被晏牧雨扯了下去，几乎是倒在晏牧雨的身上。
　　画外的工作人员本来想过来，晏牧雨摆了摆手。
　　“晕啊，之前我也是这样吗？”
　　这场面现场的人看着其实挺想笑的，因为嘉宾都倒在地上了还在录节目，要是有代拍，估计要被粉丝骂太不把嘉宾当然。
　　只不过晏牧雨不是明星，她还是老板，她说不要过来就不用。
　　但直播间的观众看到的就是刚才晏牧雨的一拉，还有几乎回荡在耳畔的「之前」。
　　加上秋潮的表情，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秋潮也想起了那一天。
　　她试图拉晏牧雨起来，双手包着晏牧雨的手：“上次你都躺了一天，也不肯去医院。”
　　【什么上次阿！！】
　　【你们每次都不展开说说搞得我很困扰。】
　　【感觉晏牧雨彻底摆烂了。】
　　晏牧雨：“是吗？”
　　她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起来后囫囵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给秋潮随便拍了拍。
　　大部分上综艺的嘉宾怎么看都妆容精致，但在这档节目里无论是艳光四射的前辈还是刚起步的演员，都有狼狈的时刻。
　　但这种狼狈彻底让观众看到了本真。
　　晏牧雨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脏啊，赶紧回吧，感觉我不晕也能被自己臭死。”
　　她再抬眼，发现工作人员站得好远，似乎也知道这里很容易陷进去。
　　晏牧雨毛了：“你们站那边干什么，之前不会踩点啊！！要是我和秋潮被泥埋了节目完蛋，公司也埋了！”
　　她看上去还装得挺像，可惜没什么震慑力。
　　编导：“这不是沼泽。”
　　晏牧雨：“沼泽我也不录了。”
　　秋潮就站在一边笑，她一边拿手背去擦自己脸上的泥，想到鸭子还没回去，又有点着急。
　　晏牧雨看身边的人又要走，下意识的攥起秋潮的手：“去哪里？”
　　秋潮：“它还没回家呢？”
　　天都快黑了，阴天的远山都雾蒙蒙的，周围的声音听起来都格外空旷。
　　晏牧雨噢了一声：“我送它们先回家。”
　　她头还是晕晕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模糊，说完没等秋潮反应，伸手给对方擦了擦脸上的泥。
　　晏牧雨的指腹温热，接触到秋潮皮肤的瞬间，秋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天地都是雨蒙蒙的，画外有工作人员撑着伞，也有穿着雨衣的，反而是嘉宾看上去更是狼狈。
　　夏苑苑特别绝望，她感觉自己宛如在偶像剧拍摄剧场。
　　但这个置景又不是偶像剧有的，可是秋姐你为什么闭上了眼啊！！
　　未免太纯情了吧！！
　　也不只是夏苑苑一个人这么想，弹幕上也都是这样的感慨。
　　裘思源的团队在直播综艺都能玩出到拍电视剧的节奏，无论是慢镜头还是正常镜头，特写都给的非常适合。
　　肉眼可见的雨丝仿佛都成了氛围渲染的最佳道具，让观众也跟着沉浸在了里面。
　　无论此刻晏牧雨多狼狈，无论秋潮的头发是不是沾上了草屑。
　　大家只能跟着晏牧雨的手游移，看她拍走秋潮身上的草屑和泥垢。
　　嫩草落下的时间好像是谁心动的时间，晏牧雨的晕乎肉眼可见，所以话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甚至有点过于熟稔的责怪和心疼，这压根不是经纪人和艺人常规模式能衍生出来的情绪。
　　更让人好奇她和秋潮的那四年，到底是什么相处模式。
　　【有点配啊。】
　　【晏牧雨你居然会鸭哨，什么时候偷学的。】
　　【她的天才感其实蛮强的，就是偶尔给人一种情绪缺失的钝感。好奇怪啊，可以她如此丰富的恋爱经验看，根本不是迟钝的类型啊。】
　　【也不是女朋友多就能治好性冷淡的。】
　　【你看那些拍电影的导演就算很会拍女人，老婆和其他女人在他的镜头里还是不一样的。】
　　【晏牧雨那套给秋潮拍的那套「谜题」真的越看越有味道，而且那是唯一带着摄影师访谈的吧。】
　　【谈恋爱算了。】
　　晏牧雨把鸭子送回了鸭棚，秋潮已经撑起了伞。
　　她站在远处，绿草小道的尽头，撑着一把鹅黄色的伞。
　　画面里晏牧雨小跑过去，似乎还是有点头疼，接过秋潮的伞，不知道说了什么，秋潮伸手要去摸晏牧雨的额头。
　　晏牧雨似乎想要拒绝，但秋潮踮起脚，晏牧雨还是被她摸了。
　　跟拍没跟上来，晏牧雨被自己臭的不行，像快点回去洗澡。
　　她还闻了自己好几下：“我理解席汐为什么那么痛苦了。”
　　秋潮：“你头还疼吗？刚才地上好像有石头。”
　　她脸上还残留着瞬间的焦急，口气也难免絮叨：“真的没关系吗？上次都有点脑震荡了，那还是厚的羊绒毯，你都……”
　　秋潮的声音本来就带着点藕断丝连的黏腻，如果不是特地恶心人的那种称呼，其实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晏牧雨：“你怎么还记得？”
　　节目组在很远的地方拍，观众只能看到她们撑着伞的背影，耳机里全是雨声。
　　秋潮：“怎么可能不记得，你都卧床好几天，我都怕你瘫痪了。”
　　她又笑了一声，像是庆幸：“还好没有。”
　　晏牧雨：“谁让你不看路的。”
　　别人眼里的秋潮风情万种，是断然不会有蹦蹦跶跶上下楼梯的时候的。
　　毕竟荧幕里走红毯的女明星裙摆长长，每一次抬脚只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明艳动人。
　　但秋潮在晏牧雨里的明艳是露台的招手，自己在家里烤肉不允许保姆动手后差点被烫到的眼泪。
　　还有跑出来迎接晏牧雨急迫的下楼，最后踩空。
　　秋潮：“我太高兴了。”
　　她说得很直白，直白得晏牧雨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转移了话题：“这次也不看路。”
　　秋潮：“你不是接住了吗？”
　　她看向晏牧雨，对方的手上的伤都没好，秋潮还是很担心伤口感染。
　　但作为老板的晏牧雨不让随队的医生当场包扎。
　　在这样夏天的雨天，秋潮和她共撑一伞，伞外的世界青山濛濛，伞下她凝望着晏牧雨，深情不掩。
　　晏牧雨受不了了：“别这么看我。”
　　秋潮笑了一声：“怎么了，被我看得很想亲我吗？”
　　她简直什么话都说，仗着现在四下无人，仗着雨伞遮住了后面的镜头。
　　晏牧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
　　秋潮：“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啊。”
　　她俩都臭烘烘的，偏偏心情很轻松。
　　秋潮的眉梢眼角都洋溢着自由的味道，好像她自己挣脱了枷锁，终于可以选择内心最想要的。
　　秋潮：“我那会就很想睡你了，但很可惜。”
　　晏牧雨喂了一声：“直播呢。”
　　秋潮：“没事，裘思源会掩护的。”
　　晏牧雨：“你们暗度陈仓啊。”
　　秋潮：“她看不上我，我呢……你知道的。”
　　她抱着晏牧雨的胳膊，黏糊糊的触感让晏牧雨深吸了一口气。
　　但她又没挣开，因为她能感觉自己异常的心跳。
　　直白的、热忱的、毫不遮掩的喜欢。
　　秋潮如此坦荡，让晏牧雨特别惭愧。
　　晏牧雨：“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秋潮摇头晃脑，“不告诉你。”
　　下一秒她又改变了主意：“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越来越幼稚，秋潮也是随口一说，她知道晏牧雨很难拿下。
　　前女友多也没用，无论是或者的还是死了的，这个人心如磐石，很难打动。
　　必须有筹码，才能让水滴进石头的深处，先感受万古的苍凉，再打石取火。
　　让她彻彻底底，为我着迷。
　　但秋潮预判失误。
　　雨伞突然倾斜，越下越大的雨遮住了观众的视线，也让伞下的回声越来越响。
　　秋潮得到了一个吻。
　　温柔的、缠绵的、一触即离的。
　　夏天冷雨的热吻。


第61章 宛宛类卿
　　秋潮没想到会这样。
　　观众也没想到一场雨把秋潮直接累倒了。
　　摩托车从溪边开回小土屋, 镜头都被雨水打湿，南方山水的湿气在这个夏天一下子汹涌而来。
　　这雨越下越大, 晏牧雨浑身都湿了, 但她还是让秋潮躲进雨衣里。
　　双人雨衣给两个成年女人穿还挺大，伴随着摩托车轰隆的引擎声，秋潮环着晏牧雨的腰, 心几乎就卡在了嗓子眼，让她靠在晏牧雨背上的脸颊烫得有些过分。
　　雨衣好大，好像是摩托车坐垫底下拿出来的。
　　可能洪老板没用过，也可能是这位外乡人老板舍不得用，晏牧雨看到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纠结拆开包装。
　　画外的助理都很担心她俩的身体, 怕这场雨把嘉宾淋感冒了。
　　或者因为这样的条件发脾气。
　　但晏牧雨和秋潮都没有。
　　这两个人看着都有些诡异的反常。
　　秋潮耳朵都红了，晏牧雨表现出了异常的动作，比如不知道怎么开摩托车的坐垫。
　　取出雨衣后甚至用了太大的力气, 扯坏了包装袋的拉链。
　　观众不知道远景伞下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现在的这两位离得有点太远了。
　　双人雨衣只有一个帽子, 晏牧雨觉得没差，自己肯定是要湿的, 想让秋潮穿着。
　　秋潮不愿意, 变成了两个人披着雨衣, 晏牧雨戴着头盔, 艰难地辨认眼前的路。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跟拍, 鲸鱼娱乐的原生工作组组员都怕出事, 也惊讶于裘思源的人居然如此胆大。
　　雨衣遮蔽风雨，秋潮窝在里面, 鼻尖是新雨衣的塑料味, 混合两个人身上的土腥味, 其实难闻得很。
　　可是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口干舌燥、眼冒金星。
　　晏牧雨亲她了。
　　主动亲的。
　　虽然也是秋潮的挑衅，虽然是……
　　但秋潮明显感觉了不一样。
　　因为晏牧雨的反应和我一样。
　　如此异常。
　　明明我们都那么大了，为什么还会因为这样的亲吻而怪异？
　　秋潮没意识到自己抱晏牧雨抱得越来越紧，抱得开车的晏牧雨也心乱如麻，仿佛这场雨下到了她的心里，细细密密的全是她的惊讶与悸动。
　　很特别、很怪异的感觉。
　　车开到院门口的时候晏牧雨碰上了一个拉行李箱的人。
　　对方撑着一把枣红色的伞，个子不算很高，但穿得特别有品。
　　脸就不用说了，老熟人。
　　李昔还没认出晏牧雨，看着开摩托车的人停车，然后把车后面的人抱了下来。
　　对方头盔都没摘，愣是朝着李昔的方向。
　　李昔：“？”
　　看得出她来得也挺不容易的，下一秒里面的柳淞跑了出来。
　　她大喊了一声“我拿了新雨伞”，冲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头盔里晏牧雨的眼神。
　　柳淞：“秋姐怎么了？”
　　晏牧雨：“李昔你不能搭把手吗?反正你也湿透了。”
　　李昔这才反应过来。
　　【多年不见李昔还是这么……】
　　【柳淞好尴尬啊！！我才发现她直接喊的李昔的大名，以前不是喊姐姐的吗？】
　　【哪个xi姐啊！是很尴尬啊！！】
　　【柳淞和李昔搭车上来还多花了二十，感觉伙食费堪忧。】
　　【李昔和晏牧雨认识？】
　　【噢噢之前提过的！】
　　李昔这才反应过来，她把破了的伞扔到一边，帮晏牧雨摘了头盔。晏牧雨都没顾得上脱掉雨衣，直接抱着秋潮往里走。
　　她头发全湿，水顺着头发滴到脸上，乍看神情还过于严肃，把刚走出来的席汐吓了一跳。
　　主要是晏牧雨抱着秋潮，但还披着雨衣，乍看跟好看压根不沾边，在这样一个阴雨天的傍晚甚至有些惊悚。
　　席汐：“什么情况啊。”
　　她嘴上这么说人倒是凑了上去，一边去帮晏牧雨脱雨衣，然后让裴菀也上来帮忙。
　　晏牧雨把秋潮放到躺椅上，她自己也浑身湿透，还在淌水，加上衣服也脏，都让人怀疑这两个人在野外打了一架。
　　【好狼狈。】
　　【为什么女明星狼狈也这么美丽。】
　　【秋潮是发烧了吗？】
　　【她被放到摇椅还要抓晏牧雨的衣服嘤嘤嘤。】
　　晏牧雨：“突然下雨了啊，赶鸭子难度太大了，你也挺厉害。”
　　她叹了口气，一边的裴菀端了两杯热水过来，秋潮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像是连捧水杯的力气都没有。
　　晏牧雨喂她喝了几口，“我先带她去换身衣服。”
　　她附身去喊秋潮：“能站起来吗？”
　　刚才在车上晏牧雨就感觉到秋潮不对了。
　　从抱着自己腰的力道从重到轻，最后绵绵软软的，晏牧雨喊了秋潮好几声对方才有反应。
　　裴菀：“你们去洗个澡吧，热水很多。”
　　晏牧雨又问秋潮：“洗澡吗，还是先换衣服？”
　　【晏牧雨人虽然渣但感觉说话口气……】
　　【我还以为她是实至名归的人渣但好像也没有很……】
　　【哈哈哈小晏总贡献了好几个经典镜头了，老板牺牲好大。】
　　【秋潮这样也好美丽我有罪。】
　　秋潮还抓着晏牧雨的衣服下摆，她觉得浑身都很热，睁开眼都像是要花很大的力气。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晏牧雨一会，随后松开了手，做出了一个要抱的动作。
　　席汐看傻了。
　　一边的裴菀很自然地拿走晏牧雨手上的水杯。
　　跟着柳淞走进来的李昔饶有兴致地看着晏牧雨和秋潮。
　　【？？？？？】
　　【真的是我粉的那个冷艳御姐秋秋吗？】
　　【很可爱是可以说的吗？】
　　【抱她啊啊啊啊！——】
　　秋潮眨着眼，倒也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动作，能看得出来她真的不太清醒。
　　眼神朦胧，神情却很固执，像是晏牧雨不回应她就不会松手。
　　晏牧雨：“换衣服还是洗澡？”
　　席汐烦了：“换了不是也得洗，你俩臭死我了，快滚！”
　　【暴躁姐真的很可以。】
　　【席汐，我永远的姐……】
　　【只有我在意李昔柳淞和席汐三个人的故事吗？？】
　　【呜呜呜柳淞你爱的到底是哪个xi，快告诉我！】
　　晏牧雨还被席汐推了一下，她差点倒下去，最后还是如秋潮所愿，抱起了她。
　　晏牧雨：“不对啊，去洗澡没拿衣服呢。”
　　席汐：“我们不是人？”
　　【好能杠。】
　　【合理怀疑席汐是ETC转世。】
　　晏牧雨懒得跟席汐计较，抱着秋潮去洗澡了。
　　留下厅堂的新客人和嘉宾见面。
　　泡茶的变成了裴菀，柳淞给了李昔一根新毛巾，给裴菀介绍：“这是李昔，我的……”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刺激，至少去洗澡间上完热水回来的丁映雪非常满意。
　　因为天气不好，加上天气预报明后天都是暴雨，本来要外出的周末活动都取消了。
　　节目组临时改到了小土屋内，变成了室内版本。
　　等着晏牧雨和秋潮整理好再宣布。
　　本来以为这档综艺出一个宣折芦这样话题感很强的飞行嘉宾已经是极限了。
　　谁也没想到第二周请来的是半退圈的李昔。
　　除了#秋潮生病#这个tag，急速增加的搜索词条基本是关于柳淞和李昔的。
　　#天生音乐人选秀#
　　#你的选秀意难平#
　　#昔柳#
　　#柳淞夺冠视频#
　　……
　　今日的话题必然是李昔和柳淞这对陈年cp。
　　只不过秋潮的粉丝本来不容小觑，这个时候都在扒节目组没跟近景的时候秋潮到底和晏牧雨说了什么。
　　官方综艺讨论区高楼热帖就有不满节目组这种放任嘉宾淋雨的。
　　-感觉这样不好吧！！极端天气肯定有天气预报的啊，秋潮都发烧了。
　　-感觉下雨天开摩托车很危险……
　　-这节目的安全系数不敢恭维。
　　-我看节目组说有医疗跟组的啊。
　　-你看晏牧雨手受伤不也是去诊所的？？我感觉节目组的医疗形同虚设吧。
　　-直播又不是24小时的，你怎么知道画外是看过医生了的？
　　-我也在一起，其他都是一起洗过的，只有她俩没有。
　　-我总感觉她们睡过……这感觉真的好难形容啊啊啊！
　　而我脑子里都是秋潮迷糊的表情，感觉怪脆弱的，和她以前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网上实时讨论格外热烈，窄小的洗澡间里晏牧雨把秋潮的衣服脱了。
　　她还挺嫌弃：“味道真的好重，受不了了。”
　　秋潮靠在她身上，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些烫，怎么都不太正常。
　　晏牧雨觉得自己也感冒了，现在脖子都很痒。
　　她靠着墙，秋潮靠着她，温顺地仍由晏牧雨为所欲为。
　　裙子有点难脱，晏牧雨又受不了这种湿漉漉热烘烘的感觉，干脆伸手拉了拉丁映雪给她们准备好的水箱。
　　仿佛是倾盆而下，轰的一下，温水兜头把她们两个都浇透了。
　　晏牧雨是爽了，秋潮纯粹是懵的。
　　湿漉漉头发贴着脸颊，秋潮茫然地看向晏牧雨，那双眼看上去无辜又可怜，看得晏牧雨想笑。
　　秋潮：“很疼。”
　　晏牧雨：“嗯？”
　　她看了看水箱，觉得自己还是得节约一点，她又问秋潮：“是不是清醒了？可以自己脱裙子吗？”
　　她的口气倒是很温和，还带着一星半点的抱怨：“这裙子我很难给你脱的。”
　　秋潮还是觉得睁眼困难，她就靠在晏牧雨怀里，声音混着点迷糊的混沌：“你可以撕掉。”
　　晏牧雨：“我没这种爱好。”
　　明明晏牧雨都靠在墙上了，秋潮还要往她怀里挤，好像一个从来没得到过拥抱的小孩，非得让晏牧雨也回抱她。
　　晏牧雨：“你怎么这么粘人。”
　　以前完全没看出来啊。
　　秋潮：“没有。”
　　她实在很难思考，和晏牧雨共处一室的秋潮总是格外紧张。
　　晏牧雨不会知道，那天秋潮让夏苑苑打发掉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女孩后，自己取而代之后有多忐忑。
　　因为她知道晏牧雨喝到一定程度会断片，搞不好会十七岁那年，彻彻底底把我忘了。
　　不过那年还有一个原因，晏牧雨是有「好朋友」的。
　　这一次不算朋友，只是一晚的对象，而已。
　　果然，晏牧雨很会夸人，很会取悦人。
　　但前提是，那个人不是我。
　　一觉醒来，她如果还记得，就会翻脸。
　　晏牧雨笑了一声，懒得理秋潮的狡辩。
　　她嘴上抱怨，到底还是给秋潮洗了个澡，只不过过程不太顺利。
　　因为秋潮很不配合。
　　这个地方条件不好，水要省着点用，下雨的洗澡雨落在棚上，声音在窄小的空间会不断回响。
　　晏牧雨看上去不是像是很会照顾人的，因为她的脸实在跟照顾不沾边。
　　好像天生坏种，就应该被人伺候。
　　偏偏晏牧雨这方面经验丰富，可能也就是比不过晏恺。
　　就像林雨眠一把年纪仍然憧憬爱情，晏牧雨还得防止她被年轻男人骗得团团转，提醒又要委婉，不能伤到对方的心。
　　就像晏甜杏这个小侄女，小时候也是晏牧雨带大的。
　　虽然说一把屎一把尿有点夸张，但晏甜杏的成长全被晏牧雨精心记录。
　　她竭尽所能，唯独不能确保对方的校园生涯能被呵护。
　　现在对付秋潮也不在话下。
　　但秋潮不是妈妈，也不是侄女，她是一个，晏牧雨答应过「试试」的对象。
　　说女朋友不对，说爱人太夸张，恋人又差一点点。
　　外面狂风暴雨天地变色。
　　窄小空间里的晏牧雨发现自己好像很难给秋潮一个定位。
　　这十多年的分别，她也不是没想起过对方。
　　在秋潮之前，晏牧雨的交往从来不会走到那一步。
　　沈添青都不知道晏牧雨交往的四个月压根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还以为她真的花天酒地到处拈花惹草。
　　晏牧雨都不知道后来是赌气还是报复。
　　偏偏遇见那么多人，也认真地去经历感情各种滋味，都远不如秋潮带给她的感觉强烈。
　　她很难不承认，自己被烙印了。
　　天涯海角，无处可逃。
　　裙子落到地上，被水冲刷出上面污垢的痕迹。
　　秋潮仍然黏在晏牧雨身上，却要去解开晏牧雨的衬衫。
　　外面风声大作，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晏牧雨：“洗澡呢，能老实一点吗？你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秋潮哼哼唧唧，又要去蹭晏牧雨的腿。
　　晏牧雨囫囵给秋潮冲了一个澡，给对方套衣服的时候问了一句：“我都亲你了，所以你什么时候和裘思源认识的？”
　　高强度的直播镜头下要聊点别的都显得偷偷摸摸，所以晚上下播后晏牧雨基本困得不行。
　　加上秋潮还很勾引人，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还不如趁现在秋潮生病多问一点。
　　秋潮的睡衣宽大，晏牧雨还让席汐多拿了一件罩衫，秋潮也很配合地抬手套上。
　　只不过晏牧雨一问，她就凑过去，抱住半蹲的晏牧雨的脖子，又去咬她的耳朵。
　　来这里的前两天晏牧雨还会戴个耳钉，到现在彻底放弃。
　　同样摆烂的还有柳淞，都恨不得天天穿拖鞋出门了。
　　这两天明显看得出来柳淞的脚背都晒出了人字拖的形状，被席汐臭骂一顿，只能换上了正常的鞋。
　　秋潮的确昏沉，不然早就趁着晏牧雨给她洗澡要点好处了。
　　她隔了一会才哦了一声：“很早啊。”
　　晏牧雨：“你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认识的？”
　　印象那年好像举办过宴会，是邀请过裘思源亲爹妈的家，但来的好像是那个讨厌的冒牌货啊。
　　秋潮摇头。
　　她换上了干爽的衣服，晏牧雨不让她抱自己，因为她还湿着。
　　晏牧雨跟保育员一样，又操心地给秋潮的头发做护理，最后盖上毛巾。
　　她的声音带着点诱骗：“那是什么时候？”
　　秋潮：“你再亲我一口。”
　　她迷迷糊糊了也不忘记占晏牧雨便宜，晏牧雨沉默了。
　　最后还是照做了。
　　但这一次秋潮反客为主，捧起晏牧雨的脸，愣是要和对方来一个深入的舌吻。
　　她简直没有骨头，又要黏答答地靠过来，抓着晏牧雨的手摸摸自己。
　　像是很需要人类喜欢的小狗，如果有尾巴，可能就真的乱晃了。
　　秋潮的亲吻毫无章法，偏偏带着浓烈的渴望。
　　亲吻和拥抱总是能传达感情。
　　不愿意的亲吻和热烈也无关，晏牧雨到现在还记得绪雪说自己不爱她。
　　晏牧雨说自己没有爱过。
　　对方最后却希望晏牧雨感受到爱。
　　那个女孩甚至觉得是她自己的问题。
　　晏牧雨不喜欢辜负，每一次的恋爱都算好聚好散，分手后如果合适，还是能做个朋友。
　　实在不行麻将桌来几句，输得赢家都觉得好惨，最后给晏牧雨叫了车送她回家。
　　秋潮和别人也这样吗？
　　她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是之前调查里的只言片语，白底黑字的冷静叙述。
　　晏牧雨突然很想听对方细说。
　　那段从前。
　　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不一样了。
　　只有秋潮能点燃她所有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就像现在，对方喘不上气也要再次亲吻，让晏牧雨觉得自己是被垂涎已经的那块糖。
　　而秋潮像是没尝过甜的可怜小孩。
　　但秋潮现在明明什么都有了。
　　秋潮大口地呼吸，没意识到自己泪流满面。
　　反而是晏牧雨看呆了。
　　她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的衣服太脏，又从篮子里拿出自己的新衣服，给秋潮擦了擦眼泪。
　　“头晕是吗？”
　　秋潮点头。
　　晏牧雨：“我还以为很能亲呢，不过如此。”
　　秋潮眼尾布满潮红，整个人好像因为一个深吻软了，晏牧雨扶着她，又要防止对方黏在自己身上。
　　秋潮：“我只是有点晕，没有力气才……”
　　她小声地辩解，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小朋友。
　　晏牧雨笑了一声。
　　秋潮：“你笑什么？”
　　晏牧雨把她掉下去的吊带扯上来，然后把自己被秋潮解开的衬衫拢了拢。
　　“笑你技术太差。”
　　秋潮：“我怎么就……我不是的。”
　　她还不服气：“我很厉害的。”
　　晏牧雨发现自己有一颗纽扣被扯掉了，她叹了口气，“是很厉害，符合名字。”
　　这会秋潮没太明白，下一秒就被晏牧雨推出去了。
　　她喊了夏苑苑过来，让对方带秋潮去吃点药。
　　综艺的大老板亲身下乡体验生活，此刻湿漉漉地倚着门框，看着秋潮一步三回头。
　　晏牧雨冲另一边的刑雯说：“帮我再拿一瓶沐浴露。”
　　观众没看到这一幕，这个时候所有的重点都是中堂那诡异的气氛。
　　刑雯：您这架势我还以为让我开瓶酒呢。
　　她给晏牧雨重新拿了一瓶沐浴露，注意到晏牧雨手上的伤：“沾水了没关系吗？”
　　晏牧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事。”
　　这个伤在掌心，不特地看是看不到的，偏偏看到就会让人惋惜，如同白玉微瑕，总是遗憾。
　　晏牧雨：“甜杏最近怎么样？她都没回我微信。”
　　刑雯：“管家说甜杏小姐上课很认真的。”
　　晏牧雨不太相信，她摇了摇头：“你去买几个新出的手办，她喜欢的是……”
　　刑雯被晏牧雨安排了一堆，没想到晏牧雨这种时候还记得给侄女买礼物。
　　而且要买的都很难买到啊啊！！
　　还不让她用钞能力！非得限时秒杀，说是有特别赠品。
　　搞什么啊，有钱人也这样吗？
　　晏牧雨自己也很晕，但还没到发烧的地步，她洗完澡回厅堂发现柳淞不在。
　　席汐刚换了一壶茶，丁映雪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李昔：“李老师和淞宝还经常联系吗？”
　　今天做饭的变成了柳淞，刚才裴菀给她打下手，说是要做竹筒饭，忙得都没空出来陪聊。
　　晏牧雨囫囵吹了吹头，感觉很困很累，但她也想吃瓜。
　　和李昔认识纯粹是之前朋友介绍，加上酒吧面对圈内人，老板是彻头彻尾的女同，很方便晏牧雨去玩。
　　但李昔不怎么爱社交，导致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老板。
　　这个时候弹幕上全是当年cp粉的鬼哭狼嚎，晏牧雨毫不避讳地点开直播间，差点没笑出声。
　　她甚至还给席汐看了眼。
　　【晏牧雨你好缺德啊！！】
　　【我在直播间看到了自己……呜呜呜哪个xi为什么不能回答啊！】
　　李昔留着短发，看上去实在宛如狗啃，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擦头发擦的。
　　偏偏这样也不会让她的气质减去半分。
　　当年参赛的时候她就被粉丝戏称游吟诗人，唱腔带着柳淞没有的苍凉，两个人的和声足以让人耳朵被洗涤。
　　到现在还有人在她们的合作曲目下评论天作之合。
　　当然夸张的也有，类似这么和声好像那什么了的感觉。
　　弹幕上还有人提出来过。
　　晏牧雨：“不联系为什么还要来？”
　　她看上去眼皮都睁不开，但是个人都知道她是来看热闹的。
　　【轮流吃瓜是吗？】
　　【精彩！！】
　　【我期待收官的鱼灯节了！！】
　　丁映雪都不敢这么问，瞄了一眼李昔。
　　李昔：“是啊，节目组联系我的，所以我来了，晏总付工资。”
　　【晏牧雨！又是你搞事？】
　　【我感觉是节目组搞事。】
　　席汐：“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联系，我记得柳淞说你把她拉黑很久了。”
　　几个女人坐得随意，偏偏气氛不太好。
　　晏牧雨觉得很爽，看别人热闹的感觉非常幸福，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听李昔说：“哪里是我把她拉黑的。”
　　她看向席汐：“席小姐不是最清楚吗？”
　　【每个人都有秘密啊！！】
　　【这个节目叫什么田园牧歌我感觉根本是真心大冒险。】
　　【艹啊！我怎么觉得席汐突然和柳淞不配了！】
　　【到底谁是正房！】
　　【晏牧雨别笑得太开心了，秋潮回来了。】
　　晏牧雨确实很开心，但秋潮被夏苑苑扶着回来了，对方看上去软绵绵的，更像是闻着晏牧雨的味道来了。
　　直接坐到了晏牧雨的边上。
　　晏牧雨：“吃过药了？要不要去睡一会？”
　　那边的席汐不回答李昔的话，借口去看柳淞做饭。
　　李昔看向对面的晏牧雨和秋潮，问：“你们的误会解开了吗？”
　　她长得不算精致，偏偏笑起来有种和席汐的成熟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流浪过。
　　李昔：“我记得那天秋潮小姐还说小晏总你喜欢的类型很俗呢。”
　　【这又是哪出。】
　　晏牧雨：“派对那天吗？”
　　她提到这个事就很生气：“你怎么这样呢？我都在你那消费成高级vip了你还……”
　　这事在直播间还没法说，晏牧雨哼了一声。
　　李昔看着靠在晏牧雨肩头的秋潮，想到那天和自己谈判的女明星。
　　艳光四射，名不虚传。
　　但她对舞池晏牧雨的渴望却远比名气更让人好奇。
　　让李昔欣然接受。
　　李昔：“没办法，秋小姐给的太多了。”
　　晏牧雨当然知道李昔抠门还爱钱，当年也不会参加选秀了。
　　晏牧雨的愤怒无处发，只能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掐了秋潮一下。
　　不料秋潮哼了一声，轻得足以被天井落下的雨声盖过，然后撞进晏牧雨的耳边。
　　秋潮：“所以你等下上床还我哦。”


第62章 生病
　　秋潮嘴上这么说, 但被晏牧雨送到房间后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估计是退烧药的作用，鞋子还挂在脚背, 整个人还保持趴在床沿的姿势, 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也会被镜头捕捉。
　　晏牧雨看了眼房间的拍摄镜头。
　　【我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一瞬间感觉小晏总要杀我灭口嘤。】
　　【秋潮真的好可爱……】
　　【感谢这个综艺，让我看到了秋姐不一样的那一面。】
　　【全女综艺真的蛮少见的，希望数据稳住呜呜呜！裘导！！天佑！！】
　　晏牧雨虽然也头晕但也没那么困, 她干脆在房间处理起了自己白天拍的图。
　　青山绿水，细雨濛濛。
　　远景里二楼的一灯如豆，晏牧雨的轮廓都被沾染了雨水的窗户模糊成朦胧的影子，镜头转换之间给人一种异常的安宁感。
　　晏牧雨身后床上的秋潮被晏牧雨盖好了被子，鞋子脱掉后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
　　老旧的木质房间隔音不是很好, 能听到雨声, 也能听到楼下厅堂的聊天声。
　　没过多久丁映雪上来找晏牧雨。
　　房门没关，她上来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晏牧雨，还有躺在床上已然睡着的秋潮。
　　丁映雪手里还攥着几颗花生, 显然是看热闹到兴头。
　　“小晏总, 要宣布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了。”
　　晏牧雨噢了一声，她把电脑合上跟丁映雪下了楼。
　　楼道太窄, 她还提醒了丁映雪一句：“走慢一点。”
　　丁映雪嗯了一声：“秋姐还好吗？”
　　晏牧雨：“发烧, 接下来的安排就是让她休息。”
　　她说得很轻巧, 木质楼梯总共就十几级台阶, 只不过跨度很高, 上楼吃力, 下楼危险。
　　丁映雪都要扶着一边的墙走，感叹这也太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晏牧雨是怎么把人抱上去的。
　　等晏牧雨走到厅堂, 李昔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拿到房间去了, 估计刚才也去收拾了一下，头发也没那么乱糟糟的。
　　晏牧雨：“你不去洗个澡吗？”
　　李昔：“等一会吧，淞宝先去洗澡了。”
　　晏牧雨跟她不算很熟，但也属于聊得来的类型，没想到能从李昔嘴里听到如此粉丝的称呼。
　　晏牧雨：“太肉麻了吧？”
　　李昔：“什么？”
　　席汐也不在厅堂内，晏牧雨转头能看到对方在房间里拿东西，估计也是要去洗澡的。
　　大小姐洗个澡之前都好像要焚香，隔着好几米晏牧雨都能感觉到席汐的心情欠佳。
　　晏牧雨：“你喊柳淞，也太肉麻了。”
　　她还重复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淋过雨，晏牧雨身上的疲倦感更严重了，偏偏之前在酒吧聚会的那种漂浮感散了几分。
　　李昔笑了一声：“没秋潮小姐喊你「小晏」肉麻吧。”
　　【你们在较什么劲啊！】
　　【笑死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斗嘴戏码，刚才李昔和席汐的你来我往太好玩了。】
　　【柳淞，一些洗澡遁。】
　　【这个综艺其实也蛮刺激的。】
　　【我同意，真的很肉麻……淞宝这俩字我天天喊没问题，但喊晏牧雨小晏，感觉很那个。】
　　【看是谁喊吧，你看人李昔坦坦荡荡。】
　　晏牧雨：“有吗，那是你心里有鬼。”
　　桌上还有刚才丁映雪拆出来的花生，估计是白天买的。
　　这档综艺要求自给自足，本质上每天就是打工赚个饭钱。
　　如果太穷观感就直接沦为变形计，控制在一个合理的区间，效果也算不错。
　　李昔：“淞宝这个称呼是我先叫的，粉丝学我。”
　　李昔的头发刚才稍微打理了一下，能看到到里面细碎的小辫子，拆开来估计还要再蓬松一圈。
　　偏偏这样的蓬乱配着锋利的公主切，漫不经心的一瞥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让坐在一边吃花生的丁映雪想到了自己刷到过的音综混剪。
　　心想难怪那么多人惋惜，音乐人果然靠气质吃饭，李昔看着真的能完全压制柳淞诶。
　　她一陷入沉思就会忘了自己在吃什么，压根控制不了，下一秒花生就被裴菀没收了，直接推到了李昔面前。
　　李昔挑了挑眉，眉钉在灯下晃人心神，观众一瞬间都好像被迷惑到了。
　　【受不了了，太多女人了。】
　　【把我扔进去我能24小时做个搓澡工。】
　　【淞宝确实是李昔先叫的呜呜呜我还记得那次四进三，先晋级的是李昔，她就是这么喊的……】
　　【赛时私底下就这么喊的吧，不是说老一起吃饭吗？】
　　【是谁籍籍无名的时候谁陪在身边！！】
　　【可惜现在李昔不需要鲜花红毯了呜呜呜，能不能全要了，我不介意淞宝辛苦一点的。】
　　【你们真是疯了！！】
　　晏牧雨：“你这口气一副我是大老婆的得意啊。”
　　李昔点头，“那当然了，我先认识柳淞的。”
　　她还问一边的裴菀有没有酒喝。
　　【总觉得李昔是来逼宫的……】
　　【晏牧雨也很配合吧。】
　　晏牧雨：“厨房还有烧酒吧，你先别喝，让我看看明天什么安排。”
　　她又开始喊裘思源的名字。
　　画外的工作人员说裘思源今天不在。
　　晏牧雨：“啊？旷工啊，把导演开了换了个人。”
　　她还是有点感冒，声音不太清润，甚至有点微微的哑，但仍然幽默无比，听得人想笑。
　　有人递过来行程卡，晏牧雨看了看：“果然下暴雨没什么事可以做。”
　　丁映雪：“哪有啊，还要在家里干活，我就知道。”
　　她哼了一声：“鱼灯还要上色，还要自己有的队伍，还要有人去台上唱歌……好隆重啊。”
　　晏牧雨笑了一声：“这不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和裴菀提灯，柳淞和李昔配乐，你和秋潮刚好可以做前面的引灯人。”
　　丁映雪：“汐姐呢？”
　　晏牧雨：“她负责……”
　　裴菀：“你拍照，我和她提灯。”
　　李昔倒是不太所谓，她来这里的确是为了柳淞，收官的时候她肯定也已经走了。
　　最近她正好处于创作瓶颈期，出来逛逛也无妨。这个综艺也很诱人，足够让李昔有重新的出现在镜头前的理由。
　　晏牧雨：“有这个业务吗？”
　　她又看了好几遍，看李昔已经喝上了酒还要给自己倒一杯连忙拒绝：“刚吃了药，不喝了。”
　　正好柳淞过来，晏牧雨把柳淞叫过来：“你陪李昔喝吧。”
　　【晏牧雨真的居心不良。】
　　【李昔是不是有女朋友啊，我之前看她微博发过来着。】
　　【那是她妹妹吧，感觉她好像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
　　【她长得就像个性冷淡……】
　　柳淞刚洗完澡，头上顶着毛巾，坐下的时候眼前就推过来一杯烧酒，她愣了一下。
　　抬眼却对上了李昔的眼神，对方温和地笑了笑：“你不是比我能喝吗？”
　　【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淞宝会喝酒？】
　　【这个综艺真的什么都能爆啊！！】
　　【丁映雪，你没花生吃就掏瓜子吗？怎么有这么好的事啊！我已经想看丁映雪的热闹了。】
　　柳淞：“最近没怎么喝了。”
　　李昔：“你经纪人比较关心吧，不像我。”
　　晏牧雨都在心里喔了一声，这个热闹确实很好看。
　　按照以前她应该还喜欢掺一脚，这个时候却心不在焉，发消息给裘思源——
　　让人把秋潮房间的摄像头关了。
　　裘思源倒是回得很快：知道了。
　　晏牧雨又问：你上哪去了，旷工啊？
　　裘思源：算命去了，听说隔壁山头有个中医还会看相。
　　晏牧雨：大暴雨你去算命？
　　发完觉得这种疯病好像似曾相识，当年也有个小寡妇喜欢到处嗑头求神拜佛的，还因为没抽到上上签差点砸场子。
　　什么人啊。
　　不过裘思源应该不至于。
　　裘思源：顺便看看病。
　　晏牧雨：怎么说？
　　裘思源：刚到呢，隔壁就是你上次看病的诊所，居然是儿子和亲爹。
　　晏牧雨：好家伙，中西通吃啊。
　　晏牧雨：你算什么？
　　裘思源：姻缘。
　　晏牧雨：破相的人能看看出什么面相么？
　　裘思源没回了。
　　外面还下着暴雨，天井的排水沟都在持续不断地工作，水缸里的水都溢了出来。
　　屋檐下的厅堂四面漏风，但夏天本来就闷热，山间就算风是冷的，这个时候顶多不用开电风扇。
　　柳淞刚要喝酒，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杯子。
　　席汐一饮而尽，瞪了柳淞一眼：“上节目不许喝酒。”
　　然后去洗澡了。
　　席汐看上去心情欠佳，都没走回廊，居然是直接走过天井，淋雨去洗澡的。
　　晏牧雨喔了一声：“偶像剧啊，谁的青春没淋过雨？”
　　她的口气还有点幸灾乐祸，像是忘了她刚才是怎么和秋潮回来的。
　　柳淞愣在原地，先是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席汐远去的背影，最后看向李昔。
　　【史诗级修罗场！】
　　【我突然觉得宣折芦段位不够。】
　　【主要是晏牧雨是真无情，柳淞不是啊！！她还蛮重感情的。】
　　【等下，你们都默认柳淞是女同吗？】
　　【因为李昔是真的女同啊！！！】
　　【我悟了，节目组安排的修罗场总有一个真女同。】
　　晏牧雨：“那明后天都不用上班，我们就待在家里。”
　　她毫不客气地安排了明天的菜农：“李昔你和柳淞早上去摘个菜，等雨小一点的时候。”
　　她唉了一声：“我还得联系作坊的老板把我们的鱼灯送过来。”
　　裴菀：“可以送吗？”
　　晏牧雨耸肩：“那肯定吧，我们不是花钱做的灯吗？”
　　她说完上楼去了，裴菀叫走了丁映雪，厅堂只留下柳淞和李昔。
　　晏牧雨慢悠悠地走上台阶，拿出手机看微博的词条。
　　#李昔 柳淞#
　　#昔日杨柳 #
　　……
　　仍然挂在热搜榜单，但晏牧雨点进去，还能看到点节目的资讯。
　　还有关于秋潮生病，粉丝冲节目组不作为的小作文。
　　秋潮还躺在床上，她呼吸沉沉，晏牧雨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没一开始那么烫了。
　　夏苑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还端了一热水瓶上来。
　　看晏牧雨转头，夏苑苑说：“要不是我陪着秋姐吧。”
　　她仍然觉得晏牧雨不太靠谱，“编导和我说摄像头关了。”
　　晏牧雨：“我让关的。”
　　她的手还放在秋潮的额头，刚要抽走，却被人握住了。
　　秋潮的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没挣开都能感受到来人是谁。
　　“小晏。”
　　夏苑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到刚才李昔吐槽的那一句。
　　确实是这样，太肉麻。
　　秋潮喊别人小x的时候压根不是这样的。
　　她对晏牧雨的偏爱可见一斑。
　　这个夏天暴雨的夜晚，雨被风吹老旧的玻璃窗上。
　　木窗户还有缝隙，关上仍然能让风吹进来。
　　吹得珠帘撞击，声音泠泠，和秋潮喉咙溢出来的呜咽对比强烈。
　　秋潮似乎还是很难受。
　　晏牧雨问：“要送你去医院吗？”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山路也没有车。
　　在这里生活了世世代代的村民都知道什么天气该出工。
　　暴雨也让采茶工都回了家，这勉强也能算享受难得的休息。
　　没等秋潮说话，夏苑苑就着急得说：“现在开车很危险的吧。”
　　裘思源也不是下山，路况完全不一样，山村去县城只有那么一条盘山公路。
　　晏牧雨的手还被秋潮抓着，从额头往下，像是掌心抚摸对方的面庞，最后被秋潮放到了心口 ，是宛如珍宝的重视。
　　更是一种，晏牧雨很少体会到的本能眷恋。
　　晏牧雨：“这不用你考虑。”
　　“我总是能安全送她走的。”
　　但晏牧雨刚说完，秋潮就说了句不要。
　　她的体温仍然是不正常的温热，却紧紧攥着晏牧雨的手，眉头蹙起，好像又没醒来。
　　随后喊了声妈妈。
　　哽咽的一句不要走。
　　秋潮这个人的脆弱很少见，连夏苑苑都没见过。
　　她跟了秋潮很多年，觉得自己就像跟了一个开疆拓土的将军。
　　秋潮自信明媚，私底下孤独寂寞，却不会让人觉得她好可怜。
　　夏苑苑只知道秋潮的过去很不好，但不知道具体的不好，到底是哪种不好。
　　这个连麦辰都不算清楚。
　　她们只是秋潮一段时间的合作者，可晏牧雨不一样。
　　她好像是秋潮在苦海攥住的那根浮木，企图让飘荡的木头为她所用，为她所有。
　　却忘了自己一旦抱住浮木，除了得救，也会漂泊。
　　晏牧雨俯身，她喊了一句秋潮。
　　因为感冒微哑的嗓在夏苑苑听来居然含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麦辰问了夏苑苑好几次，秋潮和晏牧雨的进展如何。
　　秋潮不说，夏苑苑光看是很难看出来的。
　　她不明白喜欢为什么能如此痛苦，衬得自己的恋爱肤浅无比，一点也不刻骨铭心，还庸俗至极。
　　可秋潮又很快乐，每天跟着秋潮的夏苑苑能感觉到秋潮的雀跃。
　　那是其他工作状态的秋潮根本没有的情绪。
　　秋潮喜欢拍戏吗？
　　好像不是。
　　她只是喜欢钱。
　　她的喜欢，好像只有晏牧雨，从始至终。
　　很让人担心她会落得某些女明星前辈的下场——
　　盛极而衰，情深不寿。
　　晏牧雨：“你还好吗？”
　　她低头在秋潮耳边问，“要不要去医院。”
　　秋潮很久没生过病了。
　　她一向很注重自己身体的管理，知道生病对事业影响很大。
　　这一行靠脸吃饭，靠身材吃饭，需要极度的自律，这些她都能扛。
　　麦辰总说秋潮是她见过最能忍耐的艺人。
　　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纵。
　　杀青之后也不会跑去泡吧，什么飙车啊找男公关玩赌博等等全都没有。
　　秋潮杀青后的假期都马不停蹄地准备下一个行程。
　　她像一盏永远不会停歇的跑马灯，把自己也变成五颜六色，好像这样才能让前路不会如此昏暗无聊。
　　跳动的颜色可以是她间隙的心绪，看似五彩斑斓，其实底色永远是昏暗的。
　　但梦境永却能显示她真实的内心。
　　年幼的房子，外公外婆的疼爱，漂亮的母亲和老实巴交的父亲，期待一个妹妹的出生。
　　一切都那么美好。
　　然而，
　　然而，一切都太短暂了。
　　好像秋潮本人天生注定颠沛流离，得到就失去。
　　困于年龄的枷锁，没办法保护母亲和妹妹。
　　最后是母亲保护了她，只不过秋潮没见到最后那一眼。
　　没能替对方合上眼。
　　妹妹被领养后过得也不算很好，但秋潮知道那也比跟着自己好。
　　起码秋潮可以自己赚钱，给妹妹零花钱。
　　让妹妹可以买想买的东西，同龄人喜欢的贴纸和发卡。
　　至于自己。
　　说是真皮其实很烂的断码清仓皮鞋。
　　廉价塑料珍珠点缀的盗版包包。
　　秋潮在最不适合的年纪遇见了晏牧雨，浑身上下没半点珠光宝气，怎么看都不相配。
　　那种自卑是秋潮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自卑，还是无法阻止的情绪。
　　像是喝完汽水满满涨涨瞬间难以抑制的打嗝。
　　哪怕后来秋潮有钱了，可以买昂贵的私人订制皮鞋，可以买奢侈的珍珠手包……
　　都没办法回到过去，弥补那一瞬间，晏牧雨推开窗户自己的仓皇。
　　心好像要跳出来了。
　　她想：这个人如此耀眼，我就只配站在的电线杆的阴影里吗？
　　我也要做天上月。
　　让她再次见到我，称赞我无与伦比的美丽。
　　可为什么晏牧雨忘了那个狼狈的我是好事。
　　我还是会如此难过。
　　秋潮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嘈杂的街道，疑惑的裘思源，调笑的晏牧雨。
　　她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感觉晏牧雨的声音好像变了。
　　晏牧雨又问了一句：“很难受吗？”
　　秋潮微微睁了睁眼，她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颤颤得像是清晨险些被露水压弯的花苞。
　　秋潮嗯了一声。
　　晏牧雨：“那去医院吧，我让人叫车。”
　　她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和刚才温和完全相反的雷厉风行，仿佛在镜头前的随和完全成了假象。
　　连夏苑苑都吃惊晏牧雨的转变。
　　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面。
　　但这样的晏牧雨看上去有种非同一般的可靠，好像可以让人彻底依靠。
　　秋潮：“不去。”
　　她要转过身去，却还是抓着晏牧雨的手不放，愣是把晏牧雨往前拽了拽。
　　晏牧雨只能一只手撑在上面，“不是不舒服吗？”
　　秋潮闭上了眼：“睡一觉就好了。”
　　外面的雨好大，似乎雨声都能震得室内产生回响，足够晏牧雨被秋潮抱在怀里的手感受到对方隆隆的心跳。
　　晏牧雨：“你别明天烧得更厉害，变成傻子了怎么办？”
　　站在门外的夏苑苑觉得晏牧雨的嘴还是闭上最好。
　　秋潮：“那你要负责的。”
　　晏牧雨叹了口气：“那你睡吧。”
　　秋潮：“我都被你吵醒了。”
　　晏牧雨：“我这是关心你。”
　　秋潮噢了一声。
　　她又翻了回来，差点滚到床沿，却精准无比地勾住了晏牧雨的睡衣。
　　大概是真的四肢无力，秋潮的声音都没之前那种劲劲。
　　“那我要睡了。”
　　秋潮：“你看我睡。”
　　晏牧雨别无他法，只能从了。
　　夏苑苑关上了门，觉得刚刚她才反应过来秋潮之前说的晏牧雨很好是哪种好。
　　这种综艺太容易反应一个嘉宾的真实状况，真人秀就算剧本再强，改成直播以后总是没那么好操作。
　　偏偏《田园牧歌》这档综艺没出现网友想象中的各种塌房。
　　女明星聚在一起连斗嘴都没什么火药味，甚至像个寝室日常。
　　暗潮涌动不会太超时，总是会一件新的事物掩盖，却回味无穷。
　　晏牧雨表面恶劣，其实骨子里的体贴压根遮掩不住。
　　她平等地对待任何人，能看出她的尊重和包容，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会有任何压力。
　　但如果是喜欢这样的人，就会想要更多。
　　夏苑苑想：秋潮满意了吗？
　　她加入鲸鱼娱乐抽出来的这个综艺，是不是当初就预料到了自己可以在这二十天里彻底拿下晏牧雨。
　　可又何止二十天。
　　之前的十年，再之前的四年，还有夏苑苑不知道更久以前。
　　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有好多种，秋潮被很多人喜欢，也尝试去回应喜欢开始新的感情。
　　到头来都抵不过少年悸动，一眼终身，仿佛还要至死方休。
　　晏牧雨陪着秋潮睡觉，看床头灯的微光下闭着眼的故人。
　　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光，但这也是晏牧雨这么多年第一次看秋潮生病。
　　这个人做她的准嫂子的时候很注重身体健康，就算长得娇艳如玫瑰像是天生富贵，本质上是天生爱操心，什么事都要自己做。
　　做饭、浇花、摘葡萄……
　　休假期间坚持运动，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就算晏牧雨打乱了她的计划，也会在第二天及时补上。
　　晏牧雨看她休假也跟没休一样，那么忙。
　　要练形体、练台词、学很多很多。
　　一夜成名如果只是运气，那秋潮事业的长盛不衰只能是她自己的努力。
　　晏牧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她半夜是被秋潮摸醒的。
　　晏牧雨还趴在床头，秋潮却已经醒了，她的手摩挲着晏牧雨的脸，愣是让晏牧雨毛骨悚然。
　　秋潮看上去还是不太精神，但比之前清醒太多。
　　她冲晏牧雨笑了笑：“醒了吗？”
　　晏牧雨：“你摸我做什么，也不知道把我搬上床。”
　　秋潮：“我搬不动，但可以和你一起睡在地上。”
　　晏牧雨：……
　　她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发现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
　　凌晨三点，好安静。
　　秋潮：“可以亲我吗？”
　　她简直厚颜无耻：“趁你睡着的时候亲你好没意思。”
　　女明星长发及腰，柔若无骨的双手抓住晏牧雨垂落的手，一晃一晃，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幼稚。
　　但本质上还是勾引。
　　晏牧雨：“我想睡觉。”
　　秋潮：“明天不上班啊。”
　　晏牧雨：“直播就是上班。”
　　秋潮：“那你多亲我几口。”
　　晏牧雨笑了：“那你含我手指做什么，不是亲几口的意思吧？”


第63章 海枯石烂
　　虽然在圈子里的标签是滥情, 其实晏牧雨本人没传闻里那么夸张。
　　她不太重欲，反而看了太多重欲的女人。
　　这个议题其实很有趣, 至少她对男人毫无兴趣, 向来只喜欢去了解女人。
　　十几岁的少女喜欢什么样的对象，虚拟的、真实的，为什么喜欢。
　　二十几岁的女人喜欢的类型又很宽泛, 也有本来关系很好的一对女性伴侣顶不住压力各自结婚了。
　　当然也有选择去国外结婚的，但这也要看条件。
　　人生并不是全凭孤勇就能万事顺随的，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走什么路，认识什么人，自己能选, 也有不能选择的地方。
　　就像她认识沈添青是圈子, 沈添青心里的那个死人却不是晏牧雨能认识的。
　　差辈了，如果时絮不是沈添青姐姐的前女友，沈添青也不会深陷其中。
　　沈添青太重欲, 甚至到晏牧雨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学生时代偶尔晏牧雨听她诉苦, 对方也是一个说话直白的，把晏牧雨当朋友, 也不在乎晏牧是盛传的花心大萝卜。
　　更无所谓别人的揶揄, 因为晏牧雨在沈添青心里压根没任何性吸引力。
　　还不如她幻想出来的时絮足够让她心潮澎湃, 汁水淋漓。
　　晏牧雨都怕沈添青整个人被这种虚无缥缈的喜欢掏空, 提了很多次不要太依赖东西。
　　她虽然是干这种副业的, 也很怕沈添青死在床上。
　　而且床上就沈添青自己, 跟别人睡死也就算了，这货还是自己搞自己搞死的, 多尴尬啊。
　　不过沈添青也不怕死, 晏牧雨都怕她死了还在下面张贴寻鬼启事, 重金悬赏时絮的踪迹。
　　不然为什么还会听信神婆的胡言乱语，还活着的时候就花巨款给自己在阴间开个户。
　　没事就去烧冥币，稍微封建的人看到都可能会被吓死。
　　当时晏牧雨想：这个人的钱真好骗。
　　后来晏牧雨想：就这么爱吗？
　　爱会让人如此重欲吗，还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这么执迷不悟？
　　明知遥不可及不可触摸，所以才恨不得让自己痛苦外放，像是被酷刑凌迟呢？
　　但秋潮也这样。
　　她好像怎么也喂不饱，尽兴两个字简直比登天还难。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这个时候秋潮的反应也是这样。
　　这个女人总是喜欢亲吻，仿佛要吻开晏牧雨的眉眼，通过这种细细折磨去往晏牧雨的内心世界。
　　可又难耐地舒展开来，撞到一边的桌子，晏牧雨用手背想要擦去嘴唇的湿痕，却被秋潮突然挑起了下巴。
　　对方的身体柔软无比，欺身而上，俯视晏牧雨的脸，逡巡对方的身体。
　　本来因为退烧还异常温热的体温更是火热。
　　外面热，里面烫，让晏牧雨的舌头都要冒烟，每一寸的游移都要顺势去捂住秋潮的嘴。
　　毕竟这里隔音很差。
　　这是录制现场。
　　饶是晏牧雨现在是鲸鱼娱乐挂名老板，裘思源这个朋友是执行导演，她也不喜欢这个装满摄像头的房间。
　　手被秋潮咬得水光淋漓的时候晏牧雨只是把对方推开，把秋潮的口水蹭在对方的衣服上，一边去遮住了摄像头。
　　最后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清洁。
　　从小指开始，慢慢吞吞地摘掉装饰的戒指，一寸一寸。
　　秋潮趴在床边，凑在晏牧雨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晏牧雨擦手。
　　她说：“你手真好看。”
　　晏牧雨点头，听不出多少得意：“很多人这么说。”
　　秋潮挑了挑眉：“可以不摘的，我喜欢。”
　　晏牧雨：“不行。”
　　她问秋潮：“如果你和以前对象也这么玩，我建议……”
　　她这个时候屁话很多，秋潮觉得很烦。
　　秋潮：“什么以前对象，都没你好。”
　　秋潮不这么说晏牧雨尚且能辩几句，但她太直白了，直白得晏牧雨连嘴贱都无法施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说你有外国男朋友吗？”
　　秋潮噢了一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奇怪，说是情侣不太像。
　　至少没情侣喜欢在这种时候煞风景，非得聊一嘴彼此的前任。
　　但说是朋友也不像是，哪有朋友会在这种场合干这种事。
　　更不是曾经的嫂子和小姑子。
　　经纪人和艺人？
　　就是有这种关系，不会在节目上如此奔放。
　　秋潮：“她们都没你好。”
　　晏牧雨笑了一声，“我哪好了。”
　　她顿了顿：“我没带指套。”
　　秋潮：“我带了。”
　　晏牧雨：“哪呢？”
　　秋潮还是有点晕，黄昏等下她早就□□熏心，压根不想和晏牧雨磨磨蹭蹭聊天。
　　但晏牧雨又把她推开了，推开就算了，还把秋潮玩自己的手拿了出来。
　　也给秋潮清洁了一遍。
　　秋潮：“好像还在原来的房间。”
　　晏牧雨啊了一声：“我说呢，宣折芦怎么骂我变态。”
　　秋潮：“什么？”
　　晏牧雨闭了闭眼，“算了，随她怎么想，反正现在住在里面的李昔……”
　　“懂的都懂。”
　　秋潮：“我都摸过了有什么好再洗手的，你好烦啊。”
　　大概是生病，秋潮的声音越发绵绵，总是让晏牧雨想到藕粉被冲泡后舀起的粘稠。
　　还带着让晏牧雨新鲜的撒娇。
　　秋潮：“你这样擦我的指缝，我觉得很痒。”
　　（审核你好，这只是在擦手）
　　晏牧雨不为所动：“就是这么麻烦的，那不然算了？”
　　她说得慢条斯理，好像根本不会被欲望浸透，秋潮看着对方的脸，问：“你和别人也这样？”
　　晏牧雨：“除非非常上头，非常想放纵，我都喜欢这么慢慢来。”
　　她微微蹙眉：“其实干这种事，不如……”
　　下一秒秋潮挨了过来，她的睡衣都乱了。
　　整个人贴在晏牧雨的手臂边上，极黑的发垂在上面，如此光影，美得太过灼人。
　　秋潮：“你别管我的手了，管管我的这里。”
　　晏牧雨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摁了一下。
　　她问：“满意了吗？”
　　秋潮摇头。
　　晏牧雨：“我感觉你还是迷迷糊糊的，别明天早上醒来说我强迫你。不过应该不可能，你威胁我再来一次倒是很有可能。”
　　她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话很多，在现在秋潮听来喋喋不休，惹人心烦。
　　秋潮：“你和宣折芦也这样吗？”
　　晏牧雨摇头：“和谁都一样。”
　　她耐心地擦完秋潮的手，发现对方的指甲亮油掉了，居然在这种场合下给秋潮再刷了一层。
　　秋潮就算再不清醒也醒了。
　　她到底还是生气了：“晏牧雨，你说要睡我的。”
　　她的手被晏牧雨攥着，吊带裙都堆到了腰间，黑发遮不住漂亮的花朵，晏牧雨却好像心无旁骛。
　　秋潮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想要缩回手，下一秒直接别人拽了过去。
　　晏牧雨坐到了床上，秋潮窝在了她的怀里。
　　秋潮一向给人感觉气场强大，本质个子不算很高，跟晏牧雨站在一起差别还挺大。
　　现在如此靠近，更是能完全嵌进去。
　　晏牧雨的下巴靠在秋潮的肩上：“别动，涂好了再说。你看席汐那么会自我管理，你不是咖位那么高么，不在乎形象？”
　　这话直接钻进了秋潮的耳里，伴随着晏牧雨呼吸的热气，一下子点燃了秋潮所有的燥热。
　　她分不清是发烧的缘故，还是自己要发骚了。
　　可能早就开始，譬如蠢蠢欲动的心，看到晏牧雨趴在床沿守着自己情不自禁的亲吻。
　　她太渴望回应了。
　　可这种回应太过特别，好像是情人的耳语，涂个亮甲油好像都能涂到秋潮的心里去。
　　每一刷都让秋潮一个瑟缩，脚趾蜷缩，却又被晏牧雨按了回去。
　　晏牧雨：“别动，就最后一根手指了。”
　　秋潮：“不是要做吗，我会蹭掉的。”
　　晏牧雨理所当然地说：“你别动，我来。”
　　秋潮啊了一声：“这要怎么来？”
　　晏牧雨抓起秋潮的手，在等下欣赏了对方亮晶晶的指甲，忍不住多把玩了一会。
　　秋潮还是呆呆的，压根没之前那种非要晏牧雨吃瘪的气势，像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秋潮真的没动，因为每一次她要去触碰晏牧雨，都会得到更激烈的回应。
　　秋潮都分不清自己流了汗还是眼泪。
　　等亮甲油干了，秋潮迫不及待地去抱晏牧雨，去亲吻对方的面庞。
　　像是被遏制依旧的孩童，终于得到了通关后的宝藏。
　　晏牧雨：“别掐我。”
　　秋潮：“拿把我弄死。”
　　晏牧雨：“没这个本事，但可以让你捂住嘴。”
　　最后秋潮把自己埋到晏牧雨怀里的时候又很委屈：“你怎么不夸我？”
　　晏牧雨闭着眼，把秋潮的手从自己背后抓住来：“不是夸过了吗？”
　　她还复述了一遍：“你真可爱。”
　　“真软。”
　　“耐力真好。”
　　“这里……”
　　她的手指温热，却还是激起秋潮的轻颤：“很漂亮。”
　　“脸也好看。”
　　秋潮又要哭了。
　　窗帘遮不住的外面深夜的光，雨又变大，啪嗒啪嗒打在窗户，就像晏牧雨自己被肉麻出来的心口震动。
　　但晏牧雨在床上不怎么爱说，夸赞全是保质期的四个月慢慢算没几天的交流。
　　人总是向往天长地久，又抵不过本性的喜新厌旧，每次被挽留的晏牧雨都心知肚明。
　　不过是时间太短，不过是异地分别，不过是短暂的快乐被感官延长。
　　误以为那是爱。
　　什么不要爱上晏牧雨。
　　其实是——不要相信海枯石烂。
　　晏牧雨：“怎么还哭啊，我衣服都要湿了，我名字里也有水啊，潮水比雨水厉害是吗？”
　　秋潮刚才经历了她想要的激烈交流，身体满足了，精神上还没完全满足。
　　哪怕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她快乐。
　　但人总是贪心，想要更多。
　　想要自己曾经听到的那句，本来属于别人的……
　　秋潮：“你没叫我心肝。”
　　晏牧雨啊了一声，她差点笑出声。
　　再一次把秋潮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拽出来，“心肝？”
　　晏牧雨品了品：“好肉麻。”
　　她没想到秋潮如此粘人，还喜欢那么黏答答的称呼。
　　饶是晏牧雨自诩经验丰富，也没想到秋潮……真的那么可爱。
　　不是前嫂子的那种即便是同龄人也有辈分的有所保留。
　　也不是分开这些年让晏牧雨想起来仍然牙痒痒的趾高气扬。
　　更不是参加这档综艺之前要挟晏牧雨还要装无辜的得意。
　　她好像缺了很多很多爱，所以需要高糖的黏腻来弥补缺失的部分。
　　秋潮又困又累，现在唯一支撑她的还是这一句。
　　她喃喃道：“你这么叫过别人的……”
　　声音很轻很轻，但晏牧雨还是听见了。
　　晏牧雨：“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秋潮：“你什么都不记得。”
　　这句话又咬牙切齿，让晏牧雨感觉到一丝怨恨。
　　她更迷惑了。
　　秋潮蹭了蹭晏牧雨，去嗅对方身上的味道，像是当年，她被晏牧雨抱住瞬间闻到的。
　　心动的信号。
　　秋潮：“你要叫我，秋潮心肝。”
　　她声音都哑了，黏答答出了一片惹人心疼的脆弱。
　　晏牧雨嗯了一声。
　　“秋潮心肝，我的宝贝。”
　　秋潮满意极了。
　　嘴唇啾了一口晏牧雨的唇角。
　　晏牧雨闭上眼，心想：完了，这种雀跃，根本控制不住。
　　我当年的气急败坏，真的不是另一种心想事成么？
　　只是。
　　只是……不想承认吗。
　　*
　　第二天秋潮醒来的时候晏牧雨已经不在了。
　　夜半迷糊记忆力被用来遮挡摄像头的衣服也被拿了下来。
　　窗外仍然在下雨，能听到楼下的人声。
　　直播间都开了好几个小时了，观众发现压根没秋潮的机位。
　　【我那么大一个秋姐呢！】
　　【我在其他机位也没看到人啊。】
　　【是去医院了吗？】
　　【呜呜呜有点担心，感觉昨天秋潮就状态很不好了。】
　　【没事啊，节目组发微博说秋潮休息，所以没开，发过公告的。】
　　【靠，出现了！】
　　【这个节目真的太折磨人了呜呜呜。】
　　【楼上的摄像头是没开吗？】
　　今天大家都不用出工，但饭还是要照常做。
　　早上柳淞带着李昔去买了菜，因为当时雨不大，席汐本来想去的，结果李昔也会开三轮，最后她只能留下去菜园摘丝瓜。
　　搞得和她一起摘菜的丁映雪非常害怕，生怕席汐不高兴，还想揽点活，结果被席汐哼了一声。
　　裴菀本来就很护着丁映雪，等席汐拿着摘好的菜到天井边洗的时候，问了一句：“汐姐是因为柳淞和李昔去买菜所以生气吗？”
　　一大早就贡献了非常劲爆的看点。
　　秋潮出房门之前拿手机恶补了发生的事，又给麦辰回了个电话。
　　前经纪人的消息几乎要挤满秋潮的微信，虽然夏苑苑基本同步跟麦辰报备，但这位的经纪人就算住院也改不了天生劳碌命，全是紧张的慰问。
　　接了电话后又是和微信内容完全相反的咆哮：“终于记得我了啊？”
　　“秋潮小姐真是忙呢！”
　　“生病了还如此敬业。”
　　……
　　秋潮笑了一声：“麦姐，晏牧雨要和我试试了。”
　　麦辰好不容易落下来的心顿时又砸了下去：“什么试试？试试是什么意思？交往？恋爱？”
　　秋潮摇头：“就是试试？”
　　麦辰：“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啊，那种事你俩不试试之前也干过，就不能……”
　　大概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隔了老半天憋出了一个词：“升华。”
　　“升华一下吗？”
　　“秋潮，你现在什么地位啊！能不能稍微自信一点？晏牧雨就算家世再好，那也不是她打拼的，没晏家她算个屁，没你厉害！”
　　秋潮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夏雨傻笑着说：“可她就是很厉害啊。”
　　麦辰知道秋潮不是说那个厉害，但这个时候还是不免想到那方面。
　　顿时有种自己精心养出来的玫瑰花被野猪拱了的感觉。
　　虽然野的是秋潮。
　　泡在温室里的是晏牧雨。
　　但还是。
　　很生气。
　　秋潮：“我现在很高兴。”
　　麦辰叹了口气：“我听出来了，所以身体怎么样，我听小夏说你不肯去医院？”
　　秋潮：“去医院太远了，还要下山。”
　　麦辰：“随队的医生呢？”
　　秋潮：“给我开了药，我退烧了，今天节目组也没开我的单独机位，应该是小晏说过了。”
　　也不怪大家觉得秋潮的「小晏」太过暧昧。
　　就算是这样的场合，麦辰都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暧昧。
　　总有人说喜欢和咳嗽一样忍不住，可是秋潮不咳嗽都忍不住喜欢。结果因为太明目张胆，还有很多人觉得她不是真的喜欢晏牧雨。
　　麦辰都无语了，觉得这一届观众实在是叛逆。
　　放着真的不磕，就是喜欢假的。
　　麦辰：“这就算对你好了？”
　　一边秋潮工作室来看麦辰的员工都觉得麦辰很像那个对儿媳挑挑拣拣的恶婆婆。
　　又觉得好笑，在一边憋笑。
　　秋潮：“你在综艺上看不出来吗？”
　　她现在腿根还有点酸，但打电话的时候看另一只手，上面的亮甲油还在。
　　很容易让秋潮想到自己被对方抱在怀里涂亮甲油的感觉。
　　她抿了抿嘴，还是觉得心痒难耐。
　　那时候还是太不清醒了，要是再来一次，我绝对在晏牧雨给我涂的时候就亲上去。
　　这个人居然还拿我给她做的发带捆我，怎么……
　　花样挺多，可是……
　　好喜欢。
　　麦辰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看出来了。
　　晏牧雨根本只是嘴上不搭理秋潮，很多动作都能看出来她对秋潮不要太好。
　　更别提粉丝好奇的姑嫂生活，麦辰看着看着都好奇了。
　　照顾她的女朋友每天看综艺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是当成恋爱综艺看的。
　　什么「秋好幸福」「好浪漫」「公主抱好好」……
　　哼，这都没谈就浪漫了，要是真的谈了，秋潮岂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以前都没觉得秋潮恋爱脑，没想到是搞定事业再恋爱脑。
　　是麦辰职业生涯最抢眼的一朵奇葩。
　　秋潮没跟麦辰多说，因为秋沅的电话打进来了。
　　还是视频电话，这很难得，秋潮小心翼翼地接了起来。
　　秋沅住在茶山里，但那是南方的著名城市，盛产雨前龙井。
　　秋潮经常能收到妹妹亲自做的茶叶。
　　那边的天气还不错，秋沅似乎在自己的工作室，喊了声姐姐。
　　秋潮：“今天怎么给我打的视频？”
　　她笑了笑：“好难得。”
　　秋沅：“你还在休息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秋沅的脸修复过，比之前好了太多。
　　但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即便秋潮能花钱给对方改头换面，也难以抵消秋沅遭受的校园暴力。
　　姐妹俩的眼睛很像，但都像她们死去的妈妈。
　　秋潮：“我刚才在和经纪人打电话。”
　　秋沅：“哪个经纪人？”
　　秋潮：“麦姐啦。”
　　手机里的秋潮看上去还是有点病气，但秋沅感觉得到姐姐很开心。
　　她笑了笑：“那另一个呢？”
　　秋潮：“你想问就问好啦。”
　　秋沅今天似乎没打算做陶，但秋潮还是看得到画面里桌上的图纸。
　　她的妹妹一个人住在茶园，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跟人接触，秋潮也尊重她。
　　她走到今天，本质的目的还是赚钱。
　　让秋沅有足够的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秋潮自己，到现在也可以去爱想爱的人了。
　　秋沅：“姐姐原来喜欢的是她啊。”
　　秋沅的面部修复过，但还是看得出她比秋潮长得幼态很多。下巴有点短，如果没有飞来横祸，应该是可爱款的。
　　她看着手机里的秋潮，昏暗房间其实看不太清楚秋潮的面容。
　　但足够让秋沅隔着屏幕感受到姐姐的雀跃。
　　和秋潮之前在秋沅面前提起喜欢的人一模一样。
　　秋沅一直以为那是个男人。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秋潮已经足够辛苦了，秋沅希望她能得到最有力的回应。
　　秋沅：“那她呢？”
　　秋潮之前提到「喜欢的人」足够满心欢喜，也给秋沅一种那个对象特别难追求的感觉。
　　秋沅猜测过很多次那个人的形象，肯定是好看的，姐姐还说对方很温柔，那气质肯定很柔和。
　　却没想到是节目上的晏牧雨。
　　是好看，说温柔也凑合，但肯定不是第一标签。
　　气质也不柔和，还有点轻佻。
　　偏偏这段时间下来，也不会讨人厌，反而挺多人喜欢的。
　　是一个有担当的，体贴的人。
　　秋潮：“她也喜欢我。”
　　秋沅：“真的吗，那太好了。”
　　秋潮：“就是现在不承认喜欢我。”
　　秋沅啊了一声：“那不是还没开始吗？”
　　别人眼里冷艳的女明星在秋沅眼里是个纯情的姐姐。
　　秋潮摇了摇头：“我们早就开始了，只是她不知道。”


第64章 潮湿土壤
　　秋潮难得和秋沅打这么久的电话, 心情明显更好了。
　　秋沅不怎么爱说话，这么多年也喜欢独来独往, 秋潮赚来的钱给她买了个茶山, 又给她做了一个工作室，现在基本很稳定的生活。
　　秋潮也不会催她谈恋爱。
　　大概是做姐姐的也没什么恋爱经验，她觉得秋沅开心就好。
　　秋沅：“那你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 会官宣吗？”
　　她很少上网，自己做的作品也是助理代发的，在圈内属于小有名气但很低调的艺术家。
　　不过搞这行的都需要运营，秋潮有钱，自然都能满足。
　　她自己吃了很多苦, 太知道没钱的难受和少年时代没得到的怅然若失, 总是竭尽全力去满足秋沅的要求。
　　反而让秋沅很担心秋潮的幸福。
　　秋沅：“国内还不可以……”
　　秋潮摇头：“那没什么，日子是自己过的。”
　　她笑了笑：“我当然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她在一起了，不过麦辰, 就麦姐, 她会气死。”
　　也不知道秋潮陷入了什么幻想，在秋沅眼里笑得格外陌生。
　　像一个很妹妹的姐姐。
　　秋沅：“这不是已经开始过日子了？”
　　她歪了歪头, 妹妹也天生肤白, 加上不怎么晒太阳, 总是泡在工作室, 更是白得离谱。
　　可是脸上的疤痕修复过仍然瑕疵很重, 所以秋沅不爱见人。
　　秋潮：“哪有啊。”
　　她的注意力都在和秋沅说话上, 没听到院子的动静。
　　晏牧雨已经把作坊的鱼灯载回来了，外面的雨还在下, 李昔从副驾驶座下来, 叫人一起把东西抬下车。
　　晏牧雨进屋后脱了湿了的外套, 一边问柳淞：“秋潮呢，没下来过吗？”
　　直播间的观众一上午跟着晏牧雨的镜头简直心惊肉跳，这位豪门代班老板简直非常狂野，暴雨行车也不胆怯。
　　大家都听到节目组的说明天算了，晏牧雨还非得开车去镇上。
　　坐在副驾驶座的李昔都差点吐出来。
　　一边说我已经在心里写好遗书了，希望大家能帮我记录下来。
　　晏牧雨笑着骂了一句你还挺幽默的。
　　柳淞看她手上还拿着一个塑料袋，问：“这是什么？”
　　晏牧雨：“镇上卖的松子糖，你要吗？”
　　柳淞：“你还去买糖了？”
　　【是啊是啊，让李昔抬鱼灯自己去摸鱼。】
　　【感觉不像是晏牧雨馋……】
　　【她不会是买给秋潮的吧。】
　　【何以见得。】
　　晏牧雨嗯了一声：“顺路。”
　　【屁咧！】
　　【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她说完给柳淞抓了一把后上楼了，柳淞看她匆匆忙忙的，李昔走进来，吐槽了一句：“感觉命都要没了。”
　　柳淞：“开很快吗？”
　　李昔：“那倒是没有，就是雨很大，我怕死。”
　　话是这么说，李昔口气倒是淡淡的，完全没被吓到。
　　她看了眼晏牧雨走的楼梯：“急着回家看女人啊。”
　　【真敢说！】
　　【笑死我了，我喜欢这么多女人的场合！】
　　【呜呜呜我们昔日杨柳的同框……幸福ing】
　　李昔喊得特别大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故意为之。
　　晏牧雨当然听到了，楼梯的机位捕捉到她的神情，倒是没大家想的那种难堪。
　　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晏牧雨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她走得倒是轻快，鞋底踩在木板上声响都和装着糖的塑料袋声音应和，不知道怎么的让人觉得她好像心情不错。
　　【这个糖好像做鱼灯那几天秋潮买过的吧。】
　　【我刚才去翻回放了，是这样的……】
　　【卖糖的叔叔不是雨天不卖糖吗？】
　　【哈哈哈哈你们有人肯定没看刚才的机位，晏牧雨是去敲开人家的门买的。】
　　【全场最佳，李昔的白眼哈哈哈哈。】
　　秋潮还在和秋沅说话，房间的窗户关着，仍然有雨打玻璃窗的声音。
　　大概是太过专注分享自己的暗恋心语，秋潮没注意到有人上楼了，没注意到门被打开。
　　晏牧雨推开门之前就听到了秋潮的说话声。
　　一个人的性格总有多面性，以晏牧雨对秋潮的了解，秋潮对工作上的同事关系都不咸不淡。
　　*
　　以前参加什么宴会或者走秀回来，晏牧雨好奇地问你和xxx关系真的很差吗，秋潮都说没有。
　　晏牧雨在家的时候秋潮连裙子都不想当场换下，保姆车堂而皇之地开进晏家。
　　女明星提着裙摆小跑着奔向站在门口等她的晏牧雨，对方穿着随意，踩着拖鞋，站得也歪歪扭扭。
　　那时候晏牧雨毫不吝啬对秋潮的赞美，很多时候都觉得秋潮造型师水平不行，为此遭到了不少人的白眼。
　　比起贴身展现曲线的裙子，秋潮更喜欢穿蓬蓬裙。
　　这点秋潮当年团队的人都没发现，只有晏牧雨发现了。
　　站在门口等人的晏牧雨和秋潮一起进屋，看工作人员蜂拥而上给对方卸造型，懒洋洋地问晚宴的事。
　　都是有一嘴没一嘴，秋潮压根对别人不上心，反而问晏牧雨晚上吃了什么，说自己好饿。
　　等晏牧雨看向助理，又急忙补充是想和你吃。
　　晏牧雨会噢一声，笑着说：“那我刚吃了好多啊。”
　　秋潮抿了抿嘴：“好吧。”
　　晏牧雨：“骗你的，想吃什么？”
　　秋潮：“我想自己做。”
　　晏牧雨：“你也太有精力了吧，在这样下去厨房的阿姨都要失业了 。”
　　她说完又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秋潮随便吃了一点，因为女明星还要身材管理。
　　晏牧雨大半夜还喝汽水，问一些圈内的八卦，当着秋潮的面点开一些关于秋潮的采访报道。
　　看得秋潮烦得要死，推了推她，晏牧雨抱怨了一句。
　　电脑视频里的秋潮和身边的压根不一样。
　　现在隔着一扇门的秋潮和直播里的也不一样。
　　晏牧雨都有点忘了秋潮也是会这么说话的。
　　能让秋潮用这种口气的只有——
　　秋沅。
　　晏牧雨从没见过秋沅。
　　对这个妹妹的印象都来自秋潮。
　　剩下零星的就是晏恺对秋潮调查的那几张附录。
　　命运也算悲惨的秋沅，被领养又被弃养，因为容貌自卑的小孩。
　　但她还有秋潮，这个姐姐简直为了她所向披靡，让晏牧雨觉得对方也有幸运的地方。
　　也让晏牧雨对秋潮越发……
　　一个家里有两个以上小孩，年长的那个总是难做一点。
　　枷锁和责任融在了一起，苦到深处，都会产生这样也是甜的幻觉。
　　所以秋潮才这么喜欢这个越吃越苦的糖么。
　　口感很甜，吃完没多久就卡嗓子。
　　秋潮：“我本来对这行就没多喜欢，你知道的。”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秋潮笑了：“是啊，我初恋也是她，超喜欢的，如果不是她我都不会入行。”
　　晏牧雨站在门外站了好久，久到点开楼上直播机位的观众以为这是卡了。
　　如果不是最近入住的小猫还在横杆上慢悠悠走动，观众还真的以为是技术问题。
　　【晏牧雨在干嘛啊？？】
　　【听什么？？秋潮不是在里面睡觉吗？】
　　【晏牧雨你居然听墙角？？】
　　【呃……听墙角不是这么用的吧。】
　　【秋潮醒了？那在里面不会是……】
　　【有些人是不是太色了。】
　　【什么啊！我的意思打电话！你们有毒吗？】
　　【等会把你们通通锁起来。】
　　晏牧雨都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初恋」这个词了。
　　好像大部分的人都有初恋，沈添青的初恋是那个死去的时絮。
　　林驰的初恋是交往过的烂人学长，裘思源的初恋被晏牧雨定义为吊桥效应，是大火里义无反顾的姐姐。
　　秋潮提到的初恋给晏牧雨一种模糊的概念。
　　有点久远，却在秋潮的记忆里永不淡退，能让秋潮瞬间回到十几岁的年纪，声音都带着越发绵软的雀跃。
　　不符合现在的年纪，好像她仍然和初恋热恋一样。
　　秋潮：“她人真的特别好，沅沅你不知道当时我都觉得自己快完蛋了。都想着怎么自杀，觉得好对不起你之类的，一大堆遗言，真好笑。”
　　秋潮：“但她就这么跟路过一样，一把扯住我，哇你不知道她的手多好看……”
　　晏牧雨忍无可忍推开了门，哐当一声。
　　秋潮吓了一跳，那边的秋沅也愣了。
　　来人个高腿长，头发有点湿，裤脚还有点脏，但不妨碍秋潮的喜欢。
　　一瞬间和记忆里晏牧雨的样子重合，秋潮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有点结巴：“你……你怎么突然……”
　　“吓死我了。”
　　晏牧雨：“打扰了。”
　　她关上了门，像是把门外机位的观众都挡在了外面。
　　弹幕上全是炸开的[放我进去][让我看看[节目组以权谋私]……
　　塑料袋装的一大包麦芽糖放在床头柜上，晏牧雨开了床头灯，小房间的昏暗散去了一些。
　　足够她看清秋潮脸上残存的雀跃。
　　晏牧雨：“感觉身体怎么样？”
　　刚才侃侃而谈的秋潮像是呆住了。
　　她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像是描绘的那个人从画里走出来，又像是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把对方从别人那里夺走。
　　在陌生的山村，陌生的雨天，陌生的房间，她可以和晏牧雨天荒地老。
　　秋潮：“好点了。”
　　晏牧雨撇了眼秋潮落在一边的手机，还在视频通话中，那边的女孩注意到晏牧雨的视线火速挂了视频，只留下嘟的一声。
　　果然是秋沅。
　　秋潮就没朋友吗，这么多年只有工作不无聊啊。
　　真是玩都不会玩，难怪做个爱还这么亢奋。
　　晏牧雨：“让医生看过了吗？”
　　她一边拿手机点开夏苑苑的微信，让她带人上来，一边回了沈添青这人刚发的刷屏——
　　沈添青：这么急着看女人啊！
　　沈添青：是谁这么急着看女人啊！
　　沈添青：有些人嘴上说恨我看爱得要死呢！
　　……
　　晏牧雨选择把人屏蔽，从微信翻出孟蘅的微信——
　　晏牧雨：沈添青最近又让我做点新玩意给她。
　　晏牧雨：孟小姐年纪轻轻就精力不好了吗？
　　晏牧雨：我也能理解，毕竟她精力旺盛。
　　秋潮就目不转睛地看晏牧雨打字，还好现在房间的摄像机是关的，不然粉丝又要绝望。
　　看得有点太认真了。
　　晏牧雨的手再好看也不用这么如痴如醉吧！！
　　晏牧雨垂着眼，她的手比秋潮大一圈，单手打字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敲着床头柜。
　　孟蘅秒回：我知道了。
　　结果下一秒画风突变，成了一句语音：晏牧雨你有病啊！！为什么要告状啊！我什么时候找你做东西了！
　　——你不许栽赃我！我和她好着呢！孟蘅精力好着呢，比你好多了！！
　　晏牧雨笑了一声，嘀咕了一句：“真不会说话。”
　　她转念一向，觉得沈添青是故意的，这样孟蘅会有点酸，然后如她所愿。
　　想到这里晏牧雨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为了朋友的幸福生活甘当垫脚石，又笑了。
　　秋潮没想到沈添青是这种性格，印象里这位导演给人感觉阴森森的，病态还不好相处。
　　这不是挺活泼的么？
　　秋潮：“你们感情真好。”
　　晏牧雨：“沈添青你又不是没见过，疯疯癫癫的。”
　　她问秋潮：“吃过早饭了吗？”
　　秋潮摇头，晏牧雨：“夏苑苑也没给你拿？做什么助理，开了吧。”
　　敲门的夏苑苑刚好听到这句，顿时毛骨悚然。
　　在门外喊了一声凄凉的秋姐。
　　晏牧雨：“真巧。”
　　夏苑苑带着医生进来了，也给秋潮带了早餐。
　　晏牧雨退到一边去开窗户，早上九点多，难得不用出工的一天，就是雨下得有点烦。
　　医生是晏家旗下的，之前也专门照顾过林雨眠，所以跟晏牧雨也相熟。
　　本来跟综艺的不是她，之前那一个就被晏牧雨说开就开了。
　　这位小晏总虽然看着没什么架子，但偶尔还是有让人害怕的时候。
　　就像现在她站在窗前，不笑都有点冷峻。
　　医生：“退烧了就没问题了，秋小姐还是需要休息的。”
　　晏牧雨嗯了一声：“有什么忌口吗？秋潮你要不暂退好了，去城里住几天？”
　　秋潮接过夏苑苑递过来的粥：“这么想赶我走？”
　　她的口气带着笑意，眼眶却率先红了，给在场的人一种晏牧雨仗势欺人的感觉。
　　晏牧雨：……
　　夏苑苑识趣地带着医生走了。
　　房间只剩下晏牧雨和秋潮。
　　秋潮问晏牧雨：“你吃早饭了吗？”
　　她又问：“几点走的？”
　　晏牧雨坐在床沿，“六点多，今天车不好开，让李昔陪我去的。”
　　秋潮：“不是说作坊会自己送灯过来吗？”
　　晏牧雨：“那边的师傅今天有事。”
　　这档综艺各个环节都配合得很好，当然也会有备案，偏偏晏牧雨这个人一直不喜欢第二选项。
　　早上裘思源都劝过她别太冒险，这边的路不好开，要是出事了我们全部都完了。
　　晏牧雨笃定地说不会。
　　李昔打着哈欠站在一边，“我提前写个遗书。”
　　这位也很擅长调节气氛，在清晨的雨雾里说：“真的需要养家糊口的人是不怕出事的，我们只是……”
　　晏牧雨：“别这么煽情，我就是争强好胜。”
　　弹幕一水你的就不能升华一下吗？
　　但早上直播间的观众跟随镜头的时候，的确看到也有人雨天劳作。
　　今天的天气没昨天那么恶劣，镇上的早餐店也不会因为暴雨关门。
　　总有人要吃饭，总有人要出门。
　　晏牧雨表面轻狂，实际上格外谨慎，在这样的天气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音综出身的李昔综艺感也不差，配合后期的字幕，的确完成了节目的立意。
　　秋潮：“这么早。”
　　晏牧雨：“我吃过了，你吃吧。”
　　夏苑苑拿上来的是工作人员的配餐，秋潮毕竟生病了，还是要补一补的。
　　房间没开直播，晏牧雨也趁这个时候休息了一会，正好晏甜杏电话打过来，她又和对方聊了一会。
　　秋潮很喜欢这样的时候，听晏牧雨畩澕獨傢说话都让她快乐。
　　她吃完捏了捏自己的腿，想到夜里晏牧雨的入侵，等晏牧雨挂了电话，问了一句：“今晚还做吗？”
　　晏牧雨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呛到。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没听刚才医生怎么说吗？”
　　秋潮嗯了一声，她咬着果汁的吸管，就这么抬眼看着晏牧雨。
　　明明素面朝天，还能流露出似有若无的绵绵媚意。
　　这是骨子里的澎湃，只为晏牧雨掀开。
　　秋潮：“没吃饱。”
　　晏牧雨假装没听懂：“那让夏苑苑再给你拿一份。”
　　秋潮：“我这里没吃饱。”
　　她捂了捂胸口，冲晏牧雨笑了笑：“而且半夜没发挥好，太晕了，是不是叫得不够好听啊？”
　　晏牧雨：“别演了，这又没别人。”
　　秋潮：“没演。”
　　她靠着床头，又磨磨蹭蹭地去靠晏牧雨，仿佛闻到了对方翻山越岭的味道，“就是没吃饱啊，让人很痒。”
　　大概是晏牧雨的反应有点薄情，秋潮越发怀念夜半那个温柔的晏牧雨。
　　秋潮：“是不是你技术不好？”
　　她要是说点别的晏牧雨还能拒绝，偏偏这一点踩到了雷区。
　　晏牧雨哼了一声，拿走秋潮的那杯果汁，目光在被咬得扁扁的吸管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说：“那真是对不起。”
　　她声音清澈得像是山泉，让秋潮想掬一捧泼在身上。
　　晏牧雨：“比不上你初恋。”
　　这话突然冒出来有点突兀，晏牧雨说完就后悔了。
　　显得她很在意一样。
　　偏偏秋潮凑了过来，侧着抱住晏牧雨的腰：“你吃醋啊？”
　　晏牧雨：“我是会吃醋的人吗？”
　　秋潮想到对方的那些桃色新闻，什么分手后给前女友介绍对象，大方参加前任婚礼并送上祝福。
　　还能给开个派对介绍前女友搞成相亲大会的。
　　桩桩件件听起来非常幽默，如果是爱过分手后仍然余情未了的当事人，很可能会气到吐血。
　　但也证明了晏牧雨没爱过。
　　这让秋潮非常快乐。
　　她的脸贴在晏牧雨的肩头，幼稚地摇摇晃晃，“你什么时候给宣折芦介绍女朋友啊？”
　　秋潮还认真点评了宣折芦的颜值：“她长得蛮好看的，家世也好，肯定很多人追吧。”
　　晏牧雨：“你喜欢啊？”
　　秋潮抱晏牧雨抱得紧紧，每次都给晏牧雨一种[她好像只有我了]的感觉。
　　但这未免太自作多情，秋潮什么咖位，裙下之臣的不太太多，又怎么会如此可怜。
　　况且秋潮也不会是会因为处境自怨自艾的人。
　　秋潮：“我巴不得别人喜欢她追到她。”
　　秋潮：“难道你还喜欢她？不是说不吃回头草的么？”
　　晏牧雨：“我和她不合适。”
　　秋潮：“怎么不合适？”
　　她心里快高兴死了，面上还一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样子：“颜值勉强相配，家世门当户对。她唱歌你给她拍mv封面，她应该也很爱玩吧，不是和你一拍即合？”
　　晏牧雨哇了一声：“那真是我的良配啊。”
　　这句话简直是夸张的阴阳怪气，晏牧雨还煞有其事地拿起手机：“那我给她打个电话问要不要再谈一次？”
　　就算知道晏牧雨是故意的，秋潮还是不爽了，伸手就要去抢晏牧雨的手机。
　　晏牧雨站起来要跑，不料秋潮这人生病还能有爆发力，直接拽下了晏牧雨，趁晏牧雨倒下直接骑到了对方身上。
　　晏牧雨：“你还挺厉害。”
　　秋潮把她的手机丢到一边：“你舍不得她找对象？”
　　晏牧雨：“没有。”
　　她叹了口悠长的气：“爱玩的人跟爱玩的人在一起也不会很好玩。”
　　晏牧雨倒是认真了一些：“她适合那种家里条件没她好，一心一意对她，不太会玩的。”
　　秋潮趴在晏牧雨身上，不太喜欢此刻晏牧雨的分析。
　　她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奇怪，希望晏牧雨不喜欢宣折芦，又不希望对方贬低自己。
　　秋潮：“会玩不好吗？不然很无聊的。”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是很无聊，没去过水族馆，看见鲸鱼也要拍个几百张，没坐过缆车，叫得那么大声。”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秋潮的脸腾地就红了，“这是无聊？我本来就没去过好吗，你一块手表都抵上我好几年学费了。”
　　“而且我住的地方本来就看不到海啊！”
　　秋潮这辈子都没这么慌张辩解过，脸红脖子粗，哪怕现在成了国际女明星，当年那股窘迫又冒了上来。
　　“我哪……哪有叫得那么大声。”
　　秋潮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个缆车太危险了好么，我以为是那种外面都是玻璃包起来的。”
　　“下面又、又是山谷溪流，那么、那么高，超级吓人的好吗？”
　　她记得真清楚。
　　晏牧雨想。
　　这样的秋潮跟风情万种差太多了，说话磕磕巴巴，又要据理力争，好像要洗掉自己曾经的土包子气息。
　　但晏牧雨从没觉得她土，只是她生长的土壤不一样。
　　秋潮不是牡丹，也不是玫瑰，她就是一片苔藓，可以成片生长，无所谓曾经环境的阴暗潮湿。
　　真正晒到太阳也不怕消亡。
　　不知道哪来的劲，可以和野草比地久天长。
　　秋潮：“凡事都有第一次好吗，我不信你第一次吊威亚也不害怕。”
　　她又带了点小得意：“我吊威亚就不害怕，缆车……就一根杠，太不安全了，要不是和你一起我才……”
　　喋喋不休，真是烦啊。
　　但晏牧雨又觉得这个秋潮太过可爱，像是回到了那几年，她这辈子竭尽全力想对秋潮好的心潮澎湃。
　　秋潮被人亲了一口。
　　她反应很快，迅速反客为主，企图和晏牧雨来一场淋漓的唇舌厮杀。


第65章 最佳观众
　　晏牧雨没和秋潮亲太久。
　　毕竟秋潮接吻不差, 两个人也搞了好几次，都明白对方的点在哪里。
　　这么一小会秋潮就跟软了一样, 被晏牧雨塞回了被子。
　　晏牧雨：“再睡会。”
　　她给秋潮掖了掖被角：“吃午饭是吃节目的饭呢还是吃工作餐呢？”
　　秋潮还在舔嘴唇, 一看就在回味。
　　又要抓住晏牧雨给她掖被角的手，嘴唇凑上去摩挲。
　　有点遗憾自己现在没涂口红，不然晏牧雨的手背肯定都是她的印记。
　　晏牧雨：“别忘我手上涂口水。”
　　她又攥住秋潮的手往被薄被里塞, 山上下雨就冷，明明是夏天，却给人一种入了秋的感觉。
　　别提半夜算命回来的裘导，早上是穿着毛线背心的，被晏牧雨嘲笑了好几次年纪轻轻就肾虚。
　　裘思源倒是不太所谓, 说我躺着就好, 不像你。
　　晏牧雨感受着手背秋潮嘴唇留下的触感，心想还真是。
　　跟秋潮天天搞谁不虚啊。
　　哪有这么喜欢搞的，看着也不像有瘾啊, 看上去比沈添青那种神经病正常多了。
　　晏牧雨：“降温了, 别着凉，再发烧管你同不同意直接让人送你去医院了啊。”
　　秋潮弯起眉眼：“你好关心我哦, 真温柔啊我们小晏。”
　　晏牧雨：“别阴阳怪气的。”
　　秋潮：“哪有啊, 发自内心, 要不你摸摸我的心。”
　　好不容易被晏牧雨塞进薄被里的手有不安分地钻出来, 这架势哪里是要摸心, 分明是摸别的地方。
　　晏牧雨：“不摸, 没兴趣。”
　　又把秋潮塞了回去。
　　秋潮：“是我不好看吗？可是做那里的美容很麻烦的，说起来你的美容会所有这个业务吗？”
　　晏牧雨：“没有！”
　　秋潮：“那我要打个环吗？”
　　晏牧雨忍无可忍：“差不多了啊, 我看不如把你的嘴缝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巴这么欠？”
　　她说完恨不得把秋潮的脸也给盖上。
　　秋潮往下扯, 露出笑眯眯的脸：“可以啊，用嘴巴缝我的嘴，我肯定乐意。”
　　晏牧雨头一次觉得自己口才也就那样。
　　她叹了口气，手掌盖上秋潮的眼：“睡吧，吃饭叫你。”
　　秋潮：“你们做鱼灯我也要帮忙的。”
　　晏牧雨：“就上个色收个尾，你不都绣好了吗？”
　　秋潮：“我得看着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房间没开直播镜头，晏牧雨觉得秋潮好像有点过于狂野了。
　　但之前两个人私底下秋潮的狂野也不是这个风格的。
　　狂野里带着点小女孩的幼稚，真诚嵌于其中，让不羁的风都要被钉在原地。
　　晏牧雨：“我又不会跑。”
　　她唉了一声，摸了摸秋潮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是感觉有点烫呢。”
　　“还是多休息。”
　　秋潮就这么看着她，目光热忱，让晏牧雨想到她烧糊涂了那句带着哭音的妈妈。
　　晏牧雨：“乖啊，我下去干活了。”
　　她似乎也受不了秋潮的眼神，走的时候带着点落荒而逃。
　　秋潮躺在床上，先是盯着门发了几分钟的呆，几分钟后猛地抄起手机，给麦辰发消息——
　　-麦姐！她让我乖一点！
　　-她哄我了！
　　-[动画表情]
　　*
　　天气原因大家都没出工，反而是小土屋最热闹的时候。
　　晏牧雨和李昔早晨运回来的鱼灯摆在厅堂，占了好大的位置，柳淞感叹到：“完全不敢想象我也参与了，我真厉害。”
　　李昔坐在一边剥青豆，特写里她的手很是秀气，好像也没涂指甲的习惯。
　　刚才丁映雪问了一句，李昔说她之前弹琵琶的。
　　李昔：“你本来就很厉害。”
　　柳淞本来在厨房打下手，刚才被席汐叫去叠衣服了，大小姐来到这个节目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生活废物。
　　倒也不是全废物，就是生活上比较龟毛。
　　在家的时候有保姆给她把衣服叠得整齐，又熨得平整，换了个环境，简直非常灾难。
　　没有熨斗的时候就是柳淞往塑料瓶里灌开水给她熨的。
　　现在柳淞坐到这边陪李昔剥青豆，李昔声音不太激动，像是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但仍然是无与伦比的夸奖，足够让现在受到很多赞美的柳淞仍然有些害羞。
　　柳淞：“怎么突然这么夸我，怪难为情的。”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不叫昔姐了！！我都没听到。】
　　【席汐真的有事没事就要使唤柳淞，熨衣服小妙招我真的长见识了。】
　　【柳淞好像家养小精灵。】
　　李昔：“这就是夸了？看来席汐不怎么夸你啊。”
　　【靠！来了！】
　　【这浓重的火药味。】
　　柳淞：“那没有，汐姐对我很好的。”
　　李昔：“多好啊，能说给我听听吗？”
　　她笑了一声：“你这人的[好]有点太宽泛了，我记得以前有人给你一瓶荔枝汽水你也说她人很好。”
　　李昔顿了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送了你吉他呢。”
　　【内涵吧，绝对是内涵。】
　　【是谁……】
　　【之前音综选秀那个和柳淞一个宿舍的，后来换成李昔了。】
　　柳淞：“你怎么还记得啊。”
　　她剥着新鲜的青豆，和李昔坐在一条长凳上，说的时候还唉了一声：“本来就很好啊，无论是给我汽水还是借我吉他。”
　　柳淞：“你送我的吉他我还留着呢。”
　　【这画面太美。】
　　【席汐把刚才柳淞叠好的衣服又拆开了。】
　　【原来厅堂说话房间也听得到吗？】
　　【那把吉他我还记得，冠军赛的时候柳淞还李昔伴奏呢。】
　　拍摄的画面构图完美，李昔一边干活一边看了柳淞一眼，眼神带着点幽远的怀念：“这不是让你给我冠军吗，你还不让让我。”
　　这话有点过分亲昵，很多没看过当年综艺的观众都感觉到了这种熟稔。
　　更别提知道李昔时隔多年参加综艺的粉丝，说弹幕炸了都不为过，开启弹幕就要被屠了屏幕，根本看不见嘉宾的脸。
　　柳淞：“你哪有说，你说的分明是让我勇敢飞。”
　　李昔：“你记得好清楚，那为什么不找我玩？”
　　【！！！】
　　【啊啊啊啊啊！！】
　　【本昔日杨柳真的狠狠满足，果然发生过什么吧？】
　　柳淞也没想到李昔这么说。
　　签这个综艺合约的时候席汐看了很多遍，她工作上很谨慎，也知道有很多附加条件。
　　当初就是有一条后期会邀请飞行嘉宾。
　　席汐觉得问题不大，却没想到节目组如此锐利，找了和柳淞话题度最高的。
　　还不算艺人。
　　半退圈素人。
　　柳淞啊了一声，她剥开手上的青豆，像是剥开回忆的外壳，想到那年李昔对自己的好。
　　但那年李昔有女朋友的，再好也是别人的。
　　柳淞：“你也没找我啊。”
　　青色的都被拨到碗里，这种东西生吃没什么味道，就像李昔给柳淞的感觉。
　　她第一次见到李昔只觉得这个人长得没什么辨识度。
　　李昔的辨识度是她背着的琴，还有她缠着胶带的指甲。
　　比赛的前段时间柳淞都记不得李昔长什么样。
　　在食堂碰到李昔，如果对方不背着琴，或者不缠手指，和柳淞打招呼，柳淞都不认识。
　　这些片段现在网上还有踪迹，被当成柳淞脸盲的有力证据。
　　李昔：“我微博找你了啊。”
　　【你们没手机号码吗？】
　　【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无人在意此刻晏牧雨站在角落吃瓜哈哈哈哈】
　　【晏牧雨哪来瓜子啊。】
　　【刚才丁映雪给的。】
　　【丁映雪真的，哪都有她啊。】
　　柳淞：“微博？”
　　李昔剥完了自己那堆青豆，拿走了柳淞面前的，“是啊，你手机号码换了，微信又把我拉黑了，我怎么找你。”
　　【真的谈过吗？】
　　【看柳淞一脸茫然的……我也好茫然。】
　　【演的吧，就算退圈了也是搞音乐的怎么可能没联系。】
　　柳淞：“我微博关注了你啊。”
　　李昔：“我换了一个账号。”
　　【什么be文学。】
　　柳淞：“我也没拉黑你啊。”
　　她掏出手机，当着李昔的面打开微信，点开黑名单，还真的有一个人。
　　现在的气氛非常尴尬。
　　李昔没说话，她笑了笑：“我是不是不该上这个节目，明知道你很讨厌我。”
　　【这个综艺绝了，全员疯子。】
　　【救命啊！！！后期还在打什么友情？这是友情吗？】
　　【脑子里全是「但我们是朋友啊」……】
　　【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柳淞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她有点着急，刚好余光瞥见靠墙角站着的晏牧雨，大喊了一声小晏总。
　　晏牧雨本来看热闹看得飞起，这个时候冷不防被叫了一声，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镜头给到她的时候晏牧雨还一脸问号。
　　【仿佛是我本人。】
　　【没想到柳淞还能破音啊。】
　　【她急了她急了。】
　　晏牧雨看着地上的瓜子 ，一脸的可惜。
　　被裴菀打发出来的丁映雪比她还闲，愣是把晏牧雨往前面一推，说了句我来扫。
　　柳淞：“你有莫名其妙被人拉黑的时候吗？”
　　这话题转得飞快，晏牧雨啊了一声，看了眼李昔，又看柳淞涨红了眼，明显是急的。
　　这什么事啊。
　　晏牧雨就算是瞎子都看出有问题了。
　　李昔这位酒吧朋友搞不好还真的柳淞有过什么的。
　　裘思源是什么奇才啊，明明不在国内还能背调所有人？
　　不去搞情报真是太可惜了。
　　晏牧雨被柳淞拉到一边坐下了，李昔很自然地分给了她没剥好的青豆。
　　还不忘记调侃晏牧雨：“你长了一张很容易被拉黑的脸啊。”
　　晏牧雨：“少内涵我，我只会被问微信多少好么。”
　　李昔笑了笑。
　　晏牧雨：“拉黑了解除拉黑不就得了。”
　　她拿起柳淞的手机就把李昔的微信放了出来，一边说：“也有可能是家里小孩拉黑的，我侄女之前就这样，拉黑了我好几个朋友。”
　　李昔：“淞宝侄女多大了。”
　　这种暗潮涌动隔着屏幕的观众都能感觉到，更别提现场的晏牧雨。
　　柳淞：“我没侄女，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晏牧雨：“你俩几年没联系了？哇不会当年选秀结束就失联了吧？”
　　柳淞：“没有啊，我还给昔姐寄过特产的。”
　　【柳淞好像不怎么喜欢在社交软件说话吧……】
　　【我印象也是，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习惯一点也不潮流。】
　　【特产不会是鱼腥草吧。】
　　李昔：“你说的是我还是你的经纪人？”
　　【我不行了，上呼吸机。】
　　【我看这个综艺的疯子人设是流动的。】
　　【李昔怎么这么猛啊，是不是有剧本。】
　　【晏牧雨都无语了哈哈哈哈哈。】
　　柳淞：“你，我给你的地址寄过东西的，每年都寄，是双悬区……”
　　李昔嗯了一声：“我搬家很久了，你不知道我开了酒吧吗？”
　　天井还有雨淅沥沥地落下，晏牧雨突然觉得宣折芦人好像确实不错，至少没李昔这么咄咄逼人。
　　这还不是前任呢，怎么做到如此……
　　对比起来秋潮都可爱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能不能晚上聊啊，豆没剥多少，看把孩子急的。”
　　柳淞低着头，她无意识地捏着豆荚，肉眼可见的低落。
　　李昔：“我就是很想你，才来的。”
　　她简直太直白了，晏牧雨这个看热闹的都觉得如坐针毡。
　　柳淞：“我以为你生气了。”
　　她补了一句：“那时候。”
　　晏牧雨心想：感情纠纷就是如此麻烦，观众爱看吧，坐在这里还不如去上面跟秋潮打啵。
　　失策了。
　　下一秒席汐走出来，她挤走了晏牧雨，坐到了柳淞边上，看着李昔：“是我拉黑的。”
　　晏牧雨、柳淞：“啊？”
　　*
　　本来李昔这个多年前综艺出道又退圈的人就很有话题，柳淞现在又是顶流歌手。
　　从昨天李昔来开始热门词条全是相关话题。
　　在中午的时候因为李昔的直球问话再次登顶。
　　#柳淞拉黑李昔#
　　#昔日杨柳#
　　#席汐我拉黑的#
　　……
　　中午开饭的时候秋潮下来了，本来晏牧雨是打算给她送饭的，但秋潮好像躺得太久，也想出来溜达。
　　加上她本质是个不会闲的人，别人爱玩的年纪她在打工，现在这个岁数也仍然弥补不了十几岁的玩乐心理，被晏牧雨嘴了一句劳碌命。
　　本来以为秋潮不会出现在镜头前的观众眼睁睁看着秋潮被晏牧雨背下了楼。
　　秋潮本来还挺高兴的，结果下楼后察觉了气氛明显的不对。
　　她看了眼晏牧雨，晏牧雨耸耸肩。
　　李昔坐在晏牧雨边上，假装若无其事地和裴菀聊天。
　　裴菀明显是为了缓和气氛。
　　丁映雪在问柳淞自己姐姐的饭好不好吃。
　　仍然……很尴尬。
　　秋潮又看向晏牧雨。
　　晏牧雨点给手机给秋潮发消息。
　　示意秋潮看手机。
　　秋潮：“我手机在你兜里。”
　　她说得很小声。
　　晏牧雨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另一个衣兜，压低了声音问：“你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秋潮也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就你背我的时候啊。”
　　晏牧雨：“又不是我主动要背你的。”
　　秋潮：“是我求你背我的。”
　　晏牧雨嗯哼一声，表示同意。
　　她俩都没意识到这种交头接耳的行为特别明显，有点像上学的时候两个人同桌偷摸说悄悄话。
　　【说什么呢，我都听不见。】
　　【晏牧雨居然背秋潮下来，怎么了，不是发个烧吗，我也要她背我。】
　　【感觉秋潮确实有被放在心上诶。】
　　【晏牧雨，符合传闻，我被刚才她误入修罗场的表情笑死了。】
　　柳淞：“下午我们继续做鱼灯吗？”
　　丁映雪：“导演本来还想我们打铁呢，我真是服了，但还好没工具。”
　　裴菀：“鱼灯节是下周是吧，收官的时候举行，那我们还要再做小鱼灯吗？”
　　丁映雪：“我给粉丝做了一盏啊，到时候抽奖。”
　　柳淞看了看席汐，想到刚才席汐那句「我拉黑的」还是有点尴尬。
　　但席汐很坦然地回望她：“怎么了，你也想做？”
　　柳淞：“汐姐，你忘了我做了一盏吗？”
　　席汐噢了一声：“是忘了，那你给李昔做呗，她来都来了。”
　　这气氛还是没缓和下去。
　　晏牧雨用微信给秋潮解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并发表感言：李昔太猛了，我感觉我上的是9898黄金眼。
　　秋潮：那是什么？
　　晏牧雨：调解各种纠纷的节目。
　　秋潮：你刚才调解了？
　　晏牧雨：没有啊，你看这是能调解的吗？
　　秋潮：汐姐怎么会拉黑李昔的微信的?你是不是漏说了一段？
　　晏牧雨：她们也没说明白啊，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居然能拖四年，牛啊。
　　她俩坐在一起吃饭，一个没吃几口发消息发得飞起，一个压根没吃，全神贯注吃瓜。
　　还好节目组没拍她们的聊天界面，不然吃瓜标签又要重新安排了。
　　秋潮：那是你做人比较无情，一般有情的才拉拉扯扯，不敢说出口的。
　　晏牧雨：？
　　她看了眼秋潮，小声问：“你干嘛骂我？”
　　秋潮：“我没骂你啊，实话实说。”
　　她俩窃窃私语看着就挺招人烦的，还时不时看一眼柳淞。
　　席汐没忍住：“你俩说悄悄话能不能上床说啊，别吃饭的时候叽叽咕咕。”
　　【我一口水喷出来了。】
　　【席汐杀疯了吧。】
　　【看得出火气很大。】
　　【晏牧雨和秋潮一起哽住笑死我了。】
　　晏牧雨：“你喝口凉茶降降火吧。”
　　她也不客气，直接给席汐倒了一杯。
　　丁映雪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刚好被呛住了，咳了个惊天动地。
　　柳淞：“汐姐你别……”
　　席汐：“你喊的是谁？”
　　【怎么能这么好笑啊！！】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哈哈哈哈】
　　【可以说吗，太弱智了！！我脚趾抠地又想多看几眼的程度。】
　　【这个梗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啊！！我觉得柳淞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吧！】
　　晏牧雨：“行了行了，要吵架晚上下播后慢慢吵，不然这节目完蛋了。”
　　秋潮本来要去夹菜，发现那盘菜有点远，又缩回了筷子，被晏牧雨看到，直接给她夹了一筷子。
　　一时间秋潮表情没绷着，笑容有点过分灿烂。
　　丁映雪：“没关系啦，观众肯定会说演的。”
　　席汐：“我吵什么，是我拉黑的怎么了？”
　　裴菀都觉得这事没什么好放在节目上说的，偏偏做经纪人的大小姐今天好像也有点上头。
　　或者说李昔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半夜都没好好睡，裴菀还听到了疑似席汐找节目组理论的声音。
　　让裴菀都担心会不会找个让丁映雪发疯的嘉宾过来。
　　这种[轮到你的]恐怖感实在是让人惊悚。
　　晏牧雨：“那你说吧，好好说了得了。我先声明啊，我不希望这个综艺毙掉，你们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她没注意到秋潮给她夹了菜，还是挑出来的鱼肉。
　　晏牧雨：“知道你席汐不差钱，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其他人的感受啊！”
　　席汐：“你们请飞行嘉宾还没提前通知嘉宾呢。”
　　晏牧雨：“我也不知道宣折芦回来啊，那李昔能和宣折芦一样吗？”
　　李昔：“也是，你和宣折芦是朋友，我跟柳淞早就不是朋友了。”
　　【精彩！】
　　【撕得好！撕得再响一点！】
　　【压一个昔年杨柳的高位热搜。】
　　【笑死我了，我以为这个综艺是岁月静好，原来岁月静好的只是打工部分。】
　　【丁映雪，你怎么还有瓜子啊！】
　　【秋潮，别太爱了，还挑鱼刺呢，晏牧雨都一挑三了。】
　　【李昔这句话怎么这么有深意，已知宣折芦和晏牧雨谈过，是朋友，那不是朋友，是没谈过吧……】
　　【好好笑，载入综艺史册的画面。】
　　席汐还想说话，结果柳淞突然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晏牧雨：“气饱了吧，小可怜。”
　　【小晏总你别太损了……】
　　【秋潮已经把晏牧雨的饭碗堆满了。】
　　柳淞瞪了晏牧雨一眼，又看低着头的李昔，“我们聊聊吧。”
　　席汐：“你还没吃……”
　　柳淞：“汐姐先吃吧。”
　　李昔放下筷子，冲柳淞笑了笑：“去哪里聊？”
　　外面还在下雨，远景里这一桌的人乍看整整齐齐特别和睦，实际上已经提供了超出预期的看点。
　　在另一栋房子看画面的裘思源非常满意。
　　她耸耸肩：“让她们去楼上聊吧，把楼上的收音关了。”
　　人走了两个，席汐也没胃口，回房间了。
　　晏牧雨耸耸肩：“下午还干活呢，不会又是我在做灯吧。”
　　她低头刚要端起碗，吓了一跳。
　　菜都要漫出来了。
　　她看向秋潮：“很好玩吗？”
　　秋潮撑着脸：“多吃点，我陪你干。”
　　看晏牧雨拧起眉毛，秋潮补了一句：“陪你干活。”
　　丁映雪：“秋姐真体贴啊。”
　　晏牧雨心想：我看她分明是想把我榨干。


第66章 戏弄
　　柳淞和李昔去外面聊了, 吃完饭还没回来。
　　今天本来轮到秋潮洗碗，但看在对方生病, 洗碗的变成了晏牧雨。
　　柴火炉上煮着姜茶, 丁映雪一边生炉子一边往外面看，看上去比观众还想知道这两个人聊了什么。
　　晏牧雨撸起袖子洗碗，看上去动作生疏, 怎么看都像是这辈子洗过的碗屈指可数一样。
　　晏牧雨：“你别看了，这么想知道等柳淞回来你问问她啊。”
　　丁映雪：“我没有很想知道。”
　　她嘴还挺硬，晏牧雨笑了一声。
　　天井还飘着雨，晏牧雨换了裤子，裤脚挽上去, 踩着一双人字拖, 配合那宽松的外套，怎么看都有些过分不羁。
　　秋潮倒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裴菀在检查鱼灯的材料。
　　晏牧雨早上回来还拿了好多根蜡烛, 但时间太紧, 没比对过有些压根不适合装进去。
　　看丁映雪生个炉子还心不在焉的，裴菀让她过来点蜡烛, 自己过去看姜茶煮好了没有。
　　秋潮的闭目养神就是偶尔看晏牧雨一眼。
　　今天天气凉用不着蒲扇, 但刚才晏牧雨上去给她拿了一根的丝巾。
　　美人靠在摇椅一晃一晃, 眼神好似粼粼的波光,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深情溢处, 让人情不自禁羡慕被看着的那个人。
　　晏牧雨却在抱怨怎么这么多碗, “我们有这么能吃吗？”
　　裴菀：“洪老板还送了一只鸡给我们，让我们吃掉呢。”
　　晏牧雨啊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裴菀：“你早上出去的时候。”
　　晏牧雨：“活的死的。”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着裴菀的眼神都有些胆战心惊。
　　裴菀：“放心, 已经处理好了, 想问问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
　　她生着火，掀开了姜茶的盖子，没过多久又使唤丁映雪把杯子递过来。
　　晏牧雨：“烤吧，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的，原生态，自己用火堆烤。”
　　她冲了碗，一个一个放到脸盆，站起来送进厨房，余光撇了一眼秋潮，发现对方还盯着自己看。
　　晏牧雨：“你不上去睡会吗？”
　　秋潮装都不装了，声音软软：“走不动啊。”
　　【秋姐你。】
　　【以前拍爆炸戏都不眨眼的人现在说走不动路，这不好吧？】
　　【秋潮你是不是太明显了？】
　　【我看她感冒好像都好了。】
　　【这个节目真的美女好多啊，我现在无心写作业。】
　　【丁映雪是笨蛋吗，倒姜茶都能倒出去，气死我了，裴菀那么好为什么要给这个笨蛋做保姆啊！】
　　丁映雪听到秋潮这句话手都抖了。
　　裴菀看了她一眼，丁映雪抿了抿嘴。
　　裴菀：“你怎么干什么都注意力那么不集中？”
　　晏牧雨也听到了，她笑了一声：“那进组拍戏也这样啊，那不行噢。”
　　丁映雪：“现在又没有剧本，我没东西演啊。”
　　晏牧雨：“你看看秋潮，戏多得很。”
　　她的调侃都明目张胆，但太过直白，搞得粉丝想骂她内涵都觉得等级太低。
　　况且晏牧雨还挂着秋潮经纪人的名号，显得更怪异了。
　　结果秋潮更配合了，她还哎呀了一声：“头疼，腿疼，全身都好痛。”
　　晏牧雨：“送你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擦手，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洗洁精的味道。
　　这辈子就没洗过几次碗的晏牧雨洗个碗都能把自己洗得湿了衣服。
　　秋潮抬眼看她：“怎么送？背我去吗？”
　　【秋姐差不多得了，就这么粘人吗？】
　　【呜呜呜我以为的御姐怎么是这样的。】
　　【我倒是感觉不错，以前喜欢秋潮，想成为她这样的人，但感觉好遥远，现在就觉得她很近。】
　　【我什么时候能像秋姐这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她是先搞事业的类型……】
　　晏牧雨耸肩：“背你下山也太难为我了，回头我也落汤鸡和你一起住院？”
　　她没最开始那么尖锐，是肉眼可见的态度软化。
　　连观众都觉得这好像才是本来的晏牧雨，符合传闻，很好相处，体贴入微。
　　甚至还很幽默。
　　秋潮：“那我也好心疼的。”
　　她俩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对话，站在一边的裴菀把姜茶倒进秋潮的保温杯，递给了晏牧雨。
　　晏牧雨叹了口气：“别演了，来。”
　　她还真的要背秋潮，丁映雪都睁大了眼，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秋潮毫不犹豫爬上晏牧雨的背，抱住对方的脖子：“真的背我去医院？”
　　晏牧雨：“直接送你回家好吧？你精神很好啊。”
　　秋潮：“回家？哪个家？我能去你家吗？”
　　【太过分了吧！】
　　【我特么是在看恋综吗？】
　　【我抬头看了看直播间名字，我和我的经纪人，呵呵我还以为是我和我的老婆呢。】
　　【秋潮你笑得也太开心了吧。】
　　晏牧雨：“我？我住的都是套房，你装什么不知情啊。”
　　她把人往上托了托，就这么走了。
　　转身的时候挂在手腕的保温杯摇摇晃晃。
　　秋潮伸手勾住，她手腕的那串红绳被镜头被捕捉，看上去红得有些抢眼。
　　丁映雪诶了一声：“也不知道秋姐戴的是什么，很贵吗？”
　　裴菀：“你可以直接问她。”
　　丁映雪：“那我们真的要烤鸡吗？”
　　裴菀：“等小晏总下来你跟她弄吧，我要给妈妈回个电话。”
　　气氛好像陡然冷了下来，丁映雪：“妈妈又让你……”
　　裴菀嗯了一声。
　　她们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没什么变化的背景里都能渲染一种哀愁，让观众都能直观地感受到。
　　晏牧雨把秋潮背上楼的时候看了眼靠在栏杆说话的李昔和柳淞，她们的表情看上去还挺正常。
　　李昔看到被这么背着的秋潮挑了挑眉，晏牧雨：“别调侃我了啊你俩继续聊着吧。”
　　柳淞：“秋姐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蓝毛的歌手一张脸怎么看都带着懵懂，像是被保护得很好一样。
　　某种意义上说柳淞的确命好，一飞冲天，直接登顶，原生家庭也不会成为她的拖累，还很支持柳淞。
　　她天性乐观，很容易感染人，笑起来的时候谁都要夸一句阳光。
　　和晏牧雨的表面灿烂不一样，柳淞是彻底的表里如一。
　　就是市井长大的孩子，青涩的喜欢和被喜欢的仓皇都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她不怎么敢面对李昔。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对的时间，对的人也没有意义。
　　晏牧雨拍了一下秋潮：“问你呢。”
　　楼上的摄像机都关了，倒是楼下的镜头能瞥见一点上面的人。
　　秋潮怎么看都像是沉浸在被抱着的快乐，转过头嗯哼一声。
　　“晏牧雨要是把我放下来我就更不舒服了。”
　　晏牧雨失笑：“你是真不怕被口水淹死啊。”
　　秋潮：“你的口水能吗？”
　　李昔都听不下去了，她没想到这两个人是这种画风。
　　秋潮跟她上一次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冷艳尽失，剩下的全是不符合年龄的羞涩大胆。
　　矛盾又盎然，好像山花等了十几年的春天，这个时候才尽数开放。
　　晏牧雨：“你赶紧进去睡吧。”
　　秋潮看向柳淞和李昔：“你们聊完了吗？不公开，私底下谈恋爱应该没问题吧。”
　　她冲柳淞眨了眨眼：“很难选吗？两个都要也不是不可……”
　　晏牧雨：“你少说两句吧。”
　　反而是李昔笑着看向柳淞：“我不介意，但你觉得席汐和你有可能吗？”
　　她这个人也很直白，那双看上去寡淡的眼落在柳淞身上藏着无尽的故事。
　　结合席汐拉黑李昔，柳淞也没解开的事实，秋潮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秋潮小声地在晏牧雨耳边说：“你觉得席汐会答应和柳淞睡吗？”
　　晏牧雨：“你以为都是你吗？”
　　柳淞：“我没奢望过。”
　　她看向李昔，眼神带着歉意：“拉黑这个我是真的没想到，我以为那天我们吵架之后，你也不想理我，我又逃避这件事……”
　　柳淞年纪不大，她在人际关系上都很纯净，是李昔一眼看得出来的，席汐对她很不错的那种纯净。
　　这个人天生有一种想让人不择手段沾染的气质，加上皮相长得好，比赛的时候住在一起笨笨的，很能激起人的怜爱之情。
　　李昔会移情别恋也很正常。
　　秋潮：“我听说李昔以前玩得很花啊，她现在有女朋友吗？”
　　晏牧雨也很小声，她反正体能很好，背个秋潮也很轻松，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咬耳朵。
　　“旷很多年了，我就说吧，谈恋爱很麻烦的。”
　　她满口经验之谈，但秋潮已经发现这个人对性不是很热衷，纯粹是打发时间。
　　秋潮咬了一口晏牧雨的耳垂。
　　晏牧雨忍住了，直接把秋潮带进了房间扔到了床上。
　　秋潮：“哇，要来搞我了吗？”
　　晏牧雨：“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秋潮：“反正没开摄像头啊，怕什么？而且楼下也拍不到我们的。”
　　晏牧雨：“我没你这种爱好。”
　　秋潮笑着看向晏牧雨：“但你爱我。”
　　这句话有点突兀，一瞬间仿佛是惊雷劈刀晏牧雨的头顶，让她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知道隔了几个呼吸，她才啊了一声。
　　晏牧雨：“你胡说什么呢。”
　　秋潮躺到床上，拖鞋掉在一边，堆堆袜裹住她的脚踝，仿佛是小葱外面的那层皮。
　　这个人也需要一层一层剥开，才可以窥见最里面的真相。
　　秋潮的态度反而很随意：“我乱说的啊。”
　　她抱着枕头，就这么躺在床上抬眼看晏牧雨 ，脚丫子的去踩晏牧雨的腿：“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晏牧雨：“做什么梦，睡你的觉。”
　　秋潮掐出了嗲味，一波三折地哦了一声。
　　“小晏~好~凶~凶~人~家~好~喜~欢~”
　　晏牧雨：……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得快逃。
　　*
　　她出来时候李昔和柳淞已经下楼了。
　　丁映雪还有点失望，以为会发生什么史诗级打斗一样，看柳淞毫发无损，问了句：“你们都说开了？”
　　柳淞嗯了一声。
　　李昔：“还没聊够呢，我后天才走，可以和柳淞睡在一起吗？”
　　【怎么来的嘉宾一个个都那么猛啊！】
　　【李昔也蛮难搞的。】
　　【故意的吧，还看了席汐一眼哈哈哈哈。】
　　【这么多年非得在节目上说吗？】
　　柳淞吓了一跳，啊了一声。
　　李昔：“我就住这么几天，让你经纪人把你让给我两天不行吗？”
　　晏牧雨坐在一边给鱼灯上漆，她后背靠着凳子背，看上去惬意得很，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想要煽风点火：“是啊，两天怎么了，也不算宠妾灭妻吧。”
　　丁映雪听傻了，晏牧雨看她点蜡烛都点不起来，又开始喷她：“你从小干什么事不会都是裴菀给你全部打点好的吧？”
　　丁映雪：“差不多吧，我姐姐很好的。”
　　晏牧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童养媳呢。”
　　丁映雪：“我爸爸妈妈对姐姐也很好的，我们很小就一起了。”
　　晏牧雨不太了解，但这几天下来就裴菀那时不时接电话的状态，搞不好十年如一日地这么被盯着。
　　外人看了都窒息，也不知道裴菀是怎么扛的。
　　这个家估计也没想象的那么和睦。
　　但看丁映雪也不像是装的，那只能是裴菀什么都没和她说了。
　　晏牧雨：“这么好啊，那你多关心关心你姐啊，别成天看热闹。”
　　她的口吻很温和，丁映雪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但一时之间又很茫然，只能看向门外。
　　裴菀撑着伞在外面打电话，姐姐从小就盘靓条顺，很符合大部分对[姐姐]这个词的幻想。
　　丁映雪上学的时候可以跟同学炫耀的最好的姐姐。
　　晏牧雨：“姐姐也做过妹妹的，你别总觉得她什么都得担着。”
　　这句话她说得有点轻，但有种非同一般的敏锐。
　　楼上的秋潮没睡，她拿着手机也在看直播，在嘈杂的声音分辨晏牧雨的声音，观察这对方的神色。
　　心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多迷人。
　　看吧，只要时间长，没什么人能抵抗的。
　　丁映雪沉默了。
　　裴菀一直是她的姐姐，但她小的时候也是别人的[学妹]。
　　姐姐会有很疲惫的时候吗，所以像丁映雪小学看到的那样。
　　高一的裴菀也被人捧起脸，被对方吻了吻脸颊。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女人。
　　那个画面到现在还清晰地刻在丁映雪的脑海里。
　　哪怕那年丁映雪还小，她隐隐约约就明白了，自己的姐姐，不太一样。
　　她也会撒娇，要人牵起她的手，也会坐上昂贵的车，在深夜被送回来。
　　然后骗父母是去补习。
　　*
　　晏牧雨只是提了一句，说完就继续上漆了。
　　正好席汐过来帮忙整理竹篾，柳淞肉眼可见的紧张，都差点结巴。
　　李昔问席汐：“你还打算再婚吗？”
　　她说的话简直越来越劲暴，比起丁映雪裴菀都对席汐很客气的态度，李昔简直有点太随便了。
　　用弹幕的话说就是半退圈素人的无法无天。
　　柳淞扯了扯李昔的衣摆：“你少说两句。”
　　但她没意识到这样看上去和李昔有种久别的亲昵，是席汐那天拉黑李昔后特地补了自己艺人比赛资料看到的那种动作。
　　席汐知道圈内同性恋不少，男的感情反正都很短暂。
　　异性可以结婚，能保障财产但没办法保障爱情。
　　席汐千挑万选，觉得自己的婚姻应该完全攥在手上，她要拿捏对方，婚前什么都说好了，最后还落得那么难堪的下场。
　　柳淞像是她赌气的一个选择。
　　甚至像一个听话可以任意揉搓的宠物，她很听话，也很温顺，不会有任何攻击性。
　　所以席汐乐得对她好。
　　小家伙从小被爱着长大，和席汐家里的爱还不一样。
　　家长里短，细水长流，包个饺子都能聊一堆的那种热闹。
　　那是席汐家里不会有的。
　　生活习惯、家庭背景、饮食观念、消费态度……
　　不一样的人很多，席汐也知道人有不同，偏偏柳淞热情好客，席汐成为她的经纪人后经常带席汐去家里玩。
　　她不会因为出身市井自卑，反而特别自豪。
　　席汐包的饺子那么难看她都能吹上天，让席汐久违地感受到了纯粹的快乐。
　　不用精装的房子，开裂的天花板，饺子馆楼上逼仄的客厅，包饺子还要看动画的柳淞，打闹的小朋友。
　　全是柳淞的家人。
　　太朴实真挚了，让席汐觉得一段感情难堪的结束也没那么要死要活。
　　她只是太高傲，不想承认自己识人不清，不想承认自己向来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结果因为选错了人被嘲笑。
　　她就这么被柳淞治好了伤，却没料到有些感情也能顺理成章。
　　席汐当然知道柳淞的感情。
　　只不过小朋友不爱说，柳淞是一个干什么都很纯粹的人。
　　她可以在练歌房呆很久，也会讨厌练歌房，大半夜出去骑自行车，接起席汐电话的时候气喘吁吁又带着笑。
　　她什么都说。
　　很多时候席汐没空跟柳淞的行程，助理报备后柳淞还要发好多语音，挤满席汐的手机屏幕。
　　小到今天下楼的时候看到电梯哪个明星的广告牌被人画上胡须都要说。
　　席汐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要越界，柳淞对她不过是那天一碗面的结缘。
　　算不上轰轰烈烈，也称不上精雕细琢。
　　等她再大一点，遇见更多的人，就不会觉得非我不可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席汐以为自己压根不会喜欢上女人，却没想到被温水煮青蛙的是她自己。
　　现在席汐心里的水沸腾了，眼神落在柳淞拉着李昔衣角的手，脑海里全是这俩人cp粉剪的视频。
　　剪出了李昔的脉脉温情，剪出了柳淞的满腔欢喜。
　　席汐当然看得出柳淞喜欢过。
　　横空出世的音综紫薇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这样的人有一个和她在音乐上非常适配的对手。
　　对方风度翩翩，本来冠亚军之争应该非常激烈，总要说几句拉票的话。
　　李昔当年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台上遥遥看着那边的柳淞，众目睽睽之下跑过去拥抱柳淞。
　　说她不用拉票，她要和柳淞合唱。
　　那年的盛况是为了离婚焦头烂额的席汐都有所耳闻的。
　　李昔表面云淡风轻，其实特别桀骜，不喜欢混圈子，就这么退圈了。
　　柳淞签了公司，起初这两个人好像还很好，微博都能翻到很多合照。
　　甚至可以从其他选手的采访里窥见曾经睡一张床的亲密。
　　但李昔那年有女朋友，这就不好说了。
　　可现在李昔没女朋友。
　　柳淞这样，是和对方谈出了什么，恋爱吗？
　　*
　　气氛又焦灼起来了，唯一轻快的可能是晏牧雨。
　　她给鱼灯上松节油简直不要太快乐，还哼着不知道哪学的粗俗山村歌曲，变成了这种对视下的bgm，很大程度降低了剑拔弩张。
　　【我的心跳都加快了。】
　　【晏牧雨唱歌好难听啊。】
　　【果然人无完人，虽然没听过原曲都知道是跑调的程度。】
　　【丁映雪去找裴菀了吗？】
　　【第几个名场面了？】
　　【李昔真敢问啊！！！】
　　席汐：“不会再婚了。”
　　她看向李昔：“难道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柳淞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席汐这句不会再婚，还是怕这两个人吵架。
　　席汐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李昔又是那种很擅长用不咸不淡的口气骂人的。
　　柳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顿时觉得头疼，最后看向了晏牧雨。
　　【剧本都写不出来的精彩程度吧！】
　　【真的假的，我记得席汐喜欢好掌握的男人，xp也很……】
　　李昔：“我不喜欢男的，怎么给你介绍？”
　　她似笑非笑：“席小姐现在换口味了？”
　　柳淞闭上了眼，突然好后悔自己参加综艺。
　　她干脆蹲到了晏牧雨的凳子边上逃避事实，正好晏牧雨手机震动。
　　柳淞看到了秋潮给晏牧雨发的短信——
　　秋潮：指套都用完了？
　　柳淞觉得自己瞎了。
　　晏牧雨笑了一声，问柳淞：“你有吗？”
　　柳淞脸都红了：“我没有！！！”
　　她差点一个屁股坐在地上。
　　晏牧雨看热闹不嫌事大，“李昔房间有，你给秋潮拿点呗。”
　　席汐没听清她俩说什么，但捕捉到了李昔这个关键词。
　　李昔：“拿什么？”
　　晏牧雨眨了眨眼：“只有席汐用不上的。”
　　李昔噢了一声，“淞宝也要啊？”
　　柳淞：“不是不是！”
　　席汐也懂了，她顿时火冒三丈：“谁说我用不到的！”
　　晏牧雨给秋潮发了一句：你就不能好好睡一觉吗？
　　晏牧雨：晚上还烤鸡呢，裘思源准备了一堆真心话大冒险。
　　秋潮：我选大冒险。
　　晏牧雨：什么都没说你都选上了？
　　秋潮：你反正不会说真心话。
　　晏牧雨：？
　　秋潮：关于你爱我这件事。


第67章 救命之恩
　　晏牧雨就没回秋潮了。
　　她沉默的时候那边三个人也沉默了。
　　剩下直播间的弹幕一大串地遛过, 有人没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
　　也有人听懂了不太确定。
　　【什么什么啊！为什么我完全没懂！】
　　【这是什么加密对话……】
　　【我好像听懂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吧席汐是双啊？】
　　【唉我都不好意思打出来, 是那个, 就那个吧！】
　　【笑死了李昔会用那肯定的，她不是真女同吗？柳淞……嗯……在我眼里还是个宝宝。】
　　【汐姐要是做了女同肯定是最抢手的s吧。】
　　最后还是裘思源出来打了圆场。
　　晏牧雨刚才听到她和编导说晚上另外安排，看裘思源拉了一只凳子坐下, 问裘思源：“不是吧，这么幼稚的？”
　　她扬了扬眉毛：“真的要真心话大冒险吗？”
　　这雨一直不停下，感觉房子都带着潮气。
　　裘思源穿得比之前还多，脸跟纸糊的一样，伸出的手捏着文件, 随意地翻着。
　　她好像就没露过脖子, 遮得严严实实，跟晏牧雨同框压根不是一个季节的。
　　裘思源：“很幼稚吗？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玩。”
　　晏牧雨继续给灯笼上松节油，柳淞涨红着脸过来问晏牧雨是不是真的要那个。
　　晏牧雨：“开玩笑的。”
　　柳淞脸更红了, 晏牧雨：“不过还真的有, 你用过吗，没用过自己玩玩呗。”
　　裘思源不问都知道是什么, 反正晏牧雨跟秋潮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尺度了得, 刚才编导还觉得再不打断要失控了。
　　席汐咳了一声, 晏牧雨若无其事地抬眼：“汐姐不舒服啊, 柳淞带她去看医生。”
　　说完她实在绷不住了, 笑出了声。
　　裘思源：“别开玩笑了, 干你的活。”
　　晏牧雨：“不给我看看吗，流程什么的。”
　　裘思源：“真心话大冒险还需要流程吗？”
　　晏牧雨：“还有转盘吗？”
　　她看了眼那边抱着柴火来这边的丁映雪：“我记得我们以前玩的是击鼓传花吧。”
　　裘思源：“你这人干什么都很晦气, 打游戏跟你一组必输无疑, 我不想回忆。”
　　她这破锣嗓子毫不留情, 晏牧雨喂了一声，挥了挥手上的油笔。
　　【笑死我了，好损啊。】
　　【查了下她俩的高中现在都已经被合并了。】
　　【裘导为什么穿那么多啊，她穿得越多我越想看她不穿。】
　　【看晏牧雨打麻将我都觉得晦气，怎么会这么废物的。】
　　【只能说还好是有钱人，不然都败家完了。】
　　【衬得我们秋姐十项全能，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晏牧雨！！】
　　【知足吧，我觉得晏牧雨比席汐那个前夫好多了……】
　　【男的滚粗！——】
　　晏牧雨嘀咕了一句：“好歹给个面子啊。”
　　裘思源让人把厅堂的桌子搬来，也无所谓直播间能看到工作人员处理环境的画面，一边说：“反正之前输了就是罚酒，你很喜欢啊。”
　　李昔坐在一边调试琴弦，大家不知道柳淞到底和她了什么，但刚才和席汐的拌嘴好像也没带什么火气。
　　至少看席汐把柳淞拉走，李昔也没再发什么疯。
　　她头发乍看不长，但多出来的一缕却挑染了和柳淞一样的蓝色。
　　弹幕上有人问过，但因为没怎么拍到，所以不知道怎么讨论。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的背。
　　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独接的长发，一小撮，修得过于时髦，像是李昔长在外面的一根柔软的脊骨。
　　随着本人调试琴弦的动作轻微晃动，在这样雨天的氛围里越显得沉浸。
　　晏牧雨：“我是喜欢喝但不代表喜欢输好么？”
　　她叹了口气：“现在都没以前那么爱喝了。”
　　裘思源：“我记得你身份证的年龄改过吧，十七岁明明十八岁了。”
　　晏牧雨：“不带这样的啊，怎么当着这么的人面说我篡改年龄。”
　　裘思源：“为什么不喝酒，怕出事啊？”
　　她手指上有一枚很抢眼的戒指，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工好的，像是被火焚烧过，留下烧不掉的真心。
　　晏牧雨：“我喝醉什么样你不是知道么？”
　　她叹了口气：“我哥说宁愿我喝醉是那种清空购物车的，也不要我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更恐怖。”
　　雨声混着人声和环境音一起传入观众的耳里，李昔调完了琴弦，随手谈了一曲。
　　也不太所谓导演和老板在边上，她人就是这样，长得云淡风轻，骨子里非常不羁。
　　柳淞是她命里在不合适的时间的出现的一块宝玉，李昔曾经捂过，但没办法护着。
　　这一次来也是圆梦，没观众想的那么痴情。
　　裘思源：“是啊，很恐怖，完全断片，重点是我也不知道你那种状态是醉了。”
　　晏牧雨唉了一声：“不提了，你到底给不给我看流程啊，不给我烤鸡去了。”
　　这种东磨西蹭的时间过得很快，丁映雪又扎了一盏鱼灯的骨架。
　　裴菀帮她糊纸，不小心撞到李昔差点摔倒，李昔扶了她一下。
　　丁映雪看了眼李昔抓住裴菀手腕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自己小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后来她不是没往那方面想过。
　　但家里又不会不给裴菀零花钱，她肯定不是那种。
　　是跟年纪那么大的女人交往吗？
　　包括之前那个出轨男，在丁映雪看来压根没有和裴菀谈婚论嫁的资格。
　　家人，也会藏着秘密，我和姐姐注定变成两个家的人，最后成为不咸不淡的亲戚？
　　李昔注意到丁映雪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也回了裴菀谢谢的一句不客气。
　　现在直播间就一个机位，很多人都看不过来，但仍然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上一个飞行嘉宾是来做鱼灯的，这一次李昔被布置了鱼灯节民歌新曲的任务，现在还在找感觉。
　　晏牧雨终于拿到了裘思源的文件，上面还真的有击鼓传花。
　　她问：“那你坐上来玩？”
　　裘思源摇头：“那你要付我多一倍工资。”
　　【万万没想到的回答。】
　　【给哈哈哈哈晏牧雨都傻了。】
　　【裘思源很缺钱的吗？】
　　【好像有人说她也不差钱吧，上学的时候也都是名牌啊。】
　　【我比较在意她ins每年都会怀念的那个人是谁。】
　　【十一月发的？我记得还有照片吧，感觉那是个美女的背影诶。】
　　【这帮人怎么每个都有故事啊！衬得我的生活无聊至极，可恶啊！】
　　晏牧雨：“你抢钱啊，不会又去某些不适合小孩去的场合玩了吧？”
　　裘思源笑了：“还好你没脱口而出，不然后期老师都不能同步消音。”
　　裘思源：“不玩，你们几个玩吧。我还要筹备收尾流程，忙着呢，每天被粉丝问候全家，说节目安全系数太低。”
　　晏牧雨噢了一声：“是很低啊，不过没关系，投了天价保险”
　　裘思源：“你是真不怕被骂啊。”
　　晏牧雨：“我全家也没几个人，经得住。”
　　她笑了一声，把那文件还给裘思源，“不玩就滚，真是扫兴。”
　　裘思源：“扫兴什么啊，聊点青春回忆，多适合这个场景。”
　　晏牧雨：“我的青春不就是和你一起吗？”
　　她回得很快，裘思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不一定，指不定你忘了。”
　　晏牧雨：“我忘什么？”
　　裘思源没说话，就这么出画了。
　　*
　　秋潮睡了一觉就傍晚了，她精神好了很多，也没使唤晏牧雨背她下楼，就是收到了麦辰的很多问候。
　　真·经纪人的消息看上去非常暴躁，一连串的问号。
　　关键词都[疯了][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值得吗][你走吧]之类的。
　　看得秋潮非常想笑。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也不觉得自己的选择错误过。
　　晏牧雨兴风作浪多年，无人能驾驭得住，几乎让秋潮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只有我才可以，彻底让她停下。
　　她也需要我。
　　楼下很热闹，秋潮下楼的时候能听到晏牧雨和丁映雪说话的声音，好像说丁映雪灯笼的颜色涂得太深了。
　　她连指点人都很温柔，只不过大部分人第一印象不能把晏牧雨和温柔挂钩，只觉得她轻浮。
　　要做到不讨人厌的轻浮其实难度很高。
　　秋潮那些合作的男明星同事，油腻得难以摆脱，总是自视甚高，觉得女人唾手可得，真正的尊重都谈不上，喜欢不过是嘴唇开合的敷衍之词。
　　到底有没有被人尊重其实很好感受到。
　　就像节目播到现在，隔着屏幕的观众都能察觉到晏牧雨独特的个人魅力。
　　就是偶尔嘴巴还是很贱。
　　晏牧雨：“你的粉丝真的会喜欢这种阴间颜色吗？”
　　丁映雪：“小晏总你能不能正常点啊，哪里阴间了，我就是颜色用得纯一点啦！”
　　她嘀咕了一句：：“是我的心意诶。”
　　晏牧雨：“唉不就不一样了，我没有粉丝。”
　　她叮嘱丁映雪：“等会涂油啊，不然糊了。”
　　鱼灯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摆在厅堂空的地方，乍看就很威风。
　　可以想象到蜡烛点上有多好看。
　　边上放着她们下午做的小鱼灯，完全是一回生二回熟，看得出来比上次做的好看多了。
　　大家围城一个圈坐着，中间是烧得荜拨的柴火。
　　雨越下越小，雨水沿着屋檐滴下来，天色昏昏暗暗，能听到远处山谷的鸟鸣声。
　　晏牧雨话音刚落，秋潮就插了一句进来：“我是小晏的粉丝。”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除了画外的工作人员没人注意到秋潮下楼了。
　　晏牧雨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差点弹起来。
　　丁映雪被她吓了一跳，也大叫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
　　【别把我笑死，这都能吓到啊？】
　　【主要是她们刚才在讲鬼故事。】
　　【背景音还是李昔在弹琴，更恐怖了。】
　　【席汐和裴菀一起做饭真的没问题吗，感觉裴菀压根带不动席汐吧。】
　　晏牧雨：“你吓死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上去非常慌张，还差点一脚踩进火堆。
　　秋潮无辜地眨眨眼，她换了一身衣服，气色看上去比上午好了不少，歪着头看着晏牧雨。
　　“我没吓你。”
　　丁映雪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坐到了柳淞那边：“我再也不要听小晏总说鬼故事了，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晏牧雨听见了这句话，喂了一声：“明明是你说想听的啊。”
　　盯着超级原始烤鸡的李昔：“你怎么做到讲着讲着把自己吓死的。”
　　晏牧雨：“你懂什么叫沉浸感啊。”
　　秋潮来了，很自然地坐到晏牧雨的位置边上，看了眼她刚才新做的鱼灯。
　　还有名字，写着[晏甜杏]。
　　【秋潮为什么那么……】
　　【晏牧雨对侄女真的好好啊，看她做灯我都能感觉到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秋潮也会想要的预感。】
　　晏牧雨坐下了，她跟李昔对着坐，轮着给烤鸡翻面。
　　厨房飘出晚饭的香气，今天的晚饭是节目组安排的围着这种小簇篝火的游戏局。
　　一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要玩击鼓传花，晏牧雨想了想都觉得画面太美。
　　实在是幼稚。
　　秋潮：“你能给我做一个吗？”
　　晏牧雨看了一眼被她拿在手上自己做的小型鱼灯，“你不是自己也做了一个吗？”
　　秋潮：“那是给我妹妹的。”
　　晏牧雨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秋潮的神色，发现没上午那种疲惫，看来是真的睡饱了，心里也放心了一些。
　　秋潮不怎么生病，那四年生病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一次就非常严重，都足够把晏牧雨吓死，然后打电话给晏恺臭骂一顿这个男朋友没用的程度。
　　晏恺也随便她骂，等晏牧雨说完了再来一句麻烦你了。
　　晏牧雨也无话可说，只能继续照顾秋潮。
　　但那时候有保姆，也不用晏牧雨太费心其他方面，她只要陪着秋潮就好了。
　　秋潮工作连轴转，基本是累出来的毛病。
　　明明给她开了个公司，她好像也是那种劳碌命，带着人拼命，压根网传要嫁入豪门的惬意。
　　如果是拍广告，晏牧雨还要跟着去。
　　就怕秋潮又因为不舒服饭也不吃。
　　现在她只是看了两眼就有数了。
　　心里却有点懊恼，觉得自己记忆力未免太好。
　　这么多年前的事都记得，还真的让沈添青说中了，不用在好的地方。
　　林驰只会说你们俩一个样，都用在谈恋爱上非常不正经。
　　沈添青只会含羞带怯地承认，晏牧雨只会下意识反驳。
　　晏牧雨看着被秋潮拿在手上的鱼灯：“你拿回去放在哪里？”
　　秋潮：“放家里啊。”
　　她笑着说：“我回国还没落脚的地方，不是住在你套房的隔壁吗？”
　　想到这里她又问晏牧雨：“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是她们之间的私事，其他人也没插嘴。
　　裴菀和席汐把晚饭端了上来，柳淞和丁映雪站起来帮忙。
　　晏牧雨：“很少回，如果甜杏在的话我会去的。”
　　小朋友之前都上的寄宿制，今年死活不愿意上学，晏牧雨才回去了几次。
　　晏家实在冷清，晏恺忙得不可开交，不怎么回家。
　　离婚后他也没再找过女伴，好像压根没什么私生活，晏牧雨偶尔跟他吃饭，总觉得自己大哥看着跟要进棺材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乌鸦嘴，晏恺就真的出事了。
　　林驰总说晏牧雨对秋潮态度差。
　　晏牧雨找过很多原因，比如晏恺出事前和秋潮见了一面，比如秋潮对自己干的事，比如绪雪的死。
　　但晏牧雨做不到全推给秋潮，毕竟内心深处，她也很明白秋潮是什么样的人。
　　是晏牧雨自己别扭，不肯承认内心对秋潮的特殊。
　　那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到晏牧雨觉得麻烦的一种感情。
　　还没从好感度满分就成为家人的，越过了爱情这个范畴的亲密之人。
　　一瞬间成为枕边人，这让晏牧雨如何不害怕。
　　因为这意义太不一样了。
　　家人可以维持到老，情人却犹如晨露滴落，是可以换的。
　　她宁愿秋潮不变，永远站在那里。
　　让自己所有恍惚的悸动都打成家人的范围，这样也可以成为一辈子无事常相见的亲人。
　　秋潮：“我是你的粉丝，所以做一个给我。”
　　她的口气没有恳求，好像是一个理直气壮的伸手党。
　　【哈哈哈哈好直接。】
　　【是晏牧雨刚才说没有粉丝的啊。】
　　【我感觉她俩相处越来越自然了。】
　　【倒不如说越来越像在谈了。】
　　晏牧雨：“不要，做一个要好久。”
　　秋潮：“反正明天也不出门啊，做一个给我吧？”
　　她讨要得太直白，对面的李昔越来越觉得秋潮和第一次见面的印象相差甚远。
　　当时她是想看热闹，现在反倒好奇为什么了。
　　晏牧雨和李昔认识纯粹是因为聚会。
　　当时晏牧雨和宣折芦还在一起，李昔又是宣折芦新歌的作曲，一桌吃了个饭。
　　明眼看得出来的就是宣折芦很喜欢晏牧雨，晏牧雨的喜欢没那么热烈，但也挑不出毛病。
　　你不能说她不喜欢，但不会觉得她爱。
　　现在却不一样。
　　晏牧雨对秋潮就是有一种旁观者都很难厘清的纠缠感。
　　哪怕这个词用在秋潮身上更妥帖。
　　晏牧雨：“你多大了，还这样。”
　　秋潮：“你看柳淞也给李昔做啊。”
　　柳淞：“我做两个，一个给李昔一个给席汐。”
　　【笑死我了，端水好辛苦哦我的宝。】
　　【李昔一脸少来烦我。】
　　李昔：“你做一个怎么了？”
　　她看向晏牧雨。
　　秋潮：“是啊，反正你以前也给我画过好多画，拍过好多照片，不差这个了。”
　　【所以秋潮的很多私房照都在晏牧雨那里么？】
　　【晏牧雨真是铁石心肠！】
　　秋潮本来坐在一边，现在眼看又要贴到晏牧雨那边了。
　　晏牧雨：“那你拿什么和我换？”
　　秋潮：“不是给粉丝的吗？”
　　晏牧雨：“你是我粉丝么？”
　　她放下手上的鱼灯，挤了点桌上的免洗洗手液擦手，正好菜都端上来了，李昔拆下了烤鸡。
　　居然还挺成功的，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这种香气。
　　秋潮：“我是。”
　　她倒是情深意切，“毕竟我们小晏是首席摄影，什么时候再给我拍一套图？”
　　晏牧雨：“那你等会真心话大冒险不准大冒险。”
　　她好像已经提前警觉了，生怕秋潮干出点出格的事情。
　　晏牧雨算是发现了，秋潮很容易上头。
　　这个靠镜头吃饭的人对镜头视若无物，如果是麦辰在可能还会收敛一点。
　　但晏牧雨没这个本事压制秋潮。
　　秋潮已经够为所欲为了。
　　不知道和裘思源联合起来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事先打个预防针比较好。
　　秋潮：“好。”
　　晏牧雨：“那明天给你做。”
　　秋潮：“明天做给我。”
　　这种对话毫无意义，偏偏秋潮乐在其中，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对面的李昔简直没眼看，感觉闯入了中学谈恋爱的场合。
　　但晏牧雨和秋潮怎么看都跟纯爱不沾边吧？
　　一个纵横情场多年，一个裙下之臣无数，怎么都像是放浪形骸，不会搞什么你心换我心的幼稚承诺的。
　　现在的既视感不要太强。
　　这顿饭吃得就流程很多，席汐这种大小姐就没玩过击鼓传花这种游戏，所以一开始都落在她那里。
　　这次的还是改良版的，加了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一个人问一个人答，或者要求。
　　李昔公报私仇，让席汐忍辱负重吃了一个鸡屁股。
　　柳淞咬着嘴唇，看上去非常担心席汐会爆发，本来想代席汐吃的，但席汐还非得争一口气，就这么吃了。
　　【丁映雪，别憋笑了。】
　　【晏牧雨你怎么还咬筷子啊！】
　　【秋潮你为什么要看晏牧雨咬筷子啊！！】
　　【李昔是在报复席汐拉黑之仇吧。】
　　【精彩！】
　　这顿饭顿时紧张了起来。
　　晏牧雨一边给自己倒气泡水，一边扔掉手里的花，结果掉在了秋潮面前。
　　上一位得花者是李昔。
　　刚才她喝了一口土烧，现在嘴唇辣得要死。
　　李昔：“真心话？”
　　席汐：“为什么她能选啊？！”
　　她不乐意写在脸上，怒瞪李昔。
　　李昔：“因为鸡屁股吃完了啊。”
　　【故意的吧！】
　　【好损！！！】
　　雨天的山村有点冷，湿度很高，温度很低，像是秋天。
　　裴菀也披上了外套，她盯着圆桌中间镂空的小簇篝火发呆。
　　烤鸡已经上桌了，现在周围烤着红薯，味道爆开来，柴火的荜拨和雨声混在一起，像是惹人心静的白噪音。
　　李昔敲了敲桌板，唔了一声：“那聊聊你的初恋吧？”
　　晏牧雨伸筷子的手顿了顿。
　　【初恋？】
　　【秋潮的初恋不是那个男主吗？】
　　【节目组准备的问题吧？】
　　【裴菀在发呆，好piu亮。】
　　【我好喜欢现在的氛围啊，感觉大家都是多年老朋友一样。】
　　【全女综艺yyds】
　　秋潮：“要聊什么内容？”
　　李昔：“随便说呗，估计喜欢你的粉丝也很好奇。”
　　【李昔菩萨啊！】
　　【我是很想知道。】
　　晏牧雨蓦地想到秋潮之前提到初恋的神情，这个时候微微抬眼，却发现秋潮在看自己。
　　对方又是那副娇羞的样子，让晏牧雨有点反感。
　　秋潮笑了笑：“我的初恋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看晏牧雨。
　　秋潮：“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晏牧雨哇哦一声：“那你怎么不以身相许？”
　　【我怎么觉得那个是晏牧雨？？我疯了吗？】
　　【你不是一个人。】
　　秋潮也撑着脸看着晏牧雨：“我许了，她不要。”
　　晏牧雨觉得秋潮的眨眼很揶揄，好像要看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一样。
　　她垂了垂眼，看这瓷杯里的气泡水，咕噜咕噜的，像是她此刻很难控制的心绪。
　　晏牧雨故作平静地说：“那是他没那个福气。”


第68章 击鼓传花（加更）
　　雨还在下, 只不过没到瓢泼的地步。
　　厅堂还有节目组的打光设备，混着自然的昏黄, 让雨都有了轨迹, 连落处都好像被框定好了。
　　#田园牧歌篝火#
　　#秋潮初恋 #
　　#席汐李昔 鸡屁股之仇#
　　#击鼓传花#
　　热搜的实时词条一直同步更新，很多只对秋潮这个名字有印象的网友也很抵挡住对美女初恋的好奇，纷纷点了进去。
　　初恋这个词自带滤镜, 让人一想起就觉得如梦似幻，自动挂钩校园时代的意气风发。
　　哪怕不是谁的校园时代都有故事可说，仍然可以联想到的一些特定的人事物。
　　秋潮-的-初恋。
　　太让人好奇了。
　　这个话题反而不是明星热衷提起的。
　　一是很容易暴露早恋的年纪，二是很容易被人扒到过往，和现在的生活串起来, 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人总有疑问, 为什么青春期的懵懂和尝试去爱算早恋，那么大学毕业后的人生又为什么被加速催化，被赋予了结婚的责任。
　　前人总擅长说教, 拿既定的现实摧毁少年人对爱的向往, 和学习挂钩，划分一种到什么时候就好了的幻觉。
　　考上大学就好了。
　　找到工作就好了。
　　结婚了就好了。
　　……
　　什么才是好呢？
　　这并不是秋潮人生的轨迹, 她没有大学可读, 如果细细追究, 第一份工作可能陪母亲卖米粉。
　　结婚在别人眼里是她和晏恺挂钩的词, 但还是差了一点点, 不然又是女明星加入豪门的传奇, 几年后带孩子上综艺，炫耀富太太的奢侈生活。
　　这是好了吗？
　　前辈们好像也没有过得很好。
　　可此刻雨声滴滴, 击鼓传花正好暂停, 篝火剩下一半明灭。
　　秋潮说的形容总给人一种跨越时空的苍凉, 很容易让人想到她的出身。
　　像是淤泥里挣扎的那一部分，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是花，总说自己是藕。
　　藕断丝连全是她对当前现状的不甘。
　　她想要的太太多，所以总要比别人倍加努力，哪怕一无所获，仍然没有后悔的余地。
　　【秋潮说的到底是谁啊！！可恶我还以为是晏牧雨。】
　　【不是吧，都是救命之恩了，是的话晏牧雨会没反应？】
　　【晏牧雨都说是那个人没福气，不然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李昔这个问题不会是节目组授意的吧？】
　　【我真的好奇死了！秋潮给人感觉就是要事业不要爱情的女人，之前有人还盘点她的恋爱，全是姐的过客。感觉她要是真的定下来了那个人才容易被绞杀吧！嫉妒！】
　　晏牧雨的话带着点嗤意，李昔笑了一声，问秋潮：“谁会拒绝你啊，秋小姐能展开说说吗？”
　　秋潮：“不是击鼓传花吗？怎么到故事会了？”
　　李昔倒是笑得狡黠，看向周边的人：“你们不想听？”
　　丁映雪点头如捣蒜，裴菀撑着脸笑着看着秋潮。
　　【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啊！】
　　【让我魂穿一天丁映雪吧！！转发这个瓜王，你可以吃到身边所有人的瓜。】
　　席汐：“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欢嫁祸，自己想听别祸害别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带着私人恩怨。
　　李昔完全不在意，还温温柔柔地问柳淞：“淞宝呢？”
　　晏牧雨喂了一声：“搞什么啊，听故事也要问问本人的意思吧？”
　　她倒是很会搅混水：“你们想听也可以，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初恋。”
　　【晏牧雨杀疯了。】
　　【很想说她像个皮条客但感觉这个形容有点过了。】
　　【这种场合我喜欢！多来一点。】
　　【哈哈哈哈丁映雪眼睛都亮了！姐控真的好恐怖呜呜呜】
　　李昔：“好啊，我没意见。”
　　秋潮倒是没有自己被消费的意思，她点了点自己的水杯，使唤晏牧雨给自己倒水。
　　因为干活卸了美甲的手指看上去仍然纤细白皙，点在陶瓷杯上都格外赏心悦目。
　　晏牧雨顺从地给她倒了水，秋潮就这么看着晏牧雨低垂的眉眼。
　　心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知道，你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懊恼吗？
　　肯定不会吧。
　　连绪雪的死都没办法激起你的爱，你这个天生无情的人，真的会为我停留吗？
　　秋潮看得很专注，晏牧雨倒完水顺便个隔壁的席汐满上了。
　　席汐恶劣地说：“那就从晏牧雨开始吧。”
　　李昔：“好啊，你第二个。”
　　她还大声地和柳淞说：“淞宝，这种机会难得，多听一点。”
　　她简直是那种笑眯眯从楼上泼脏水的贱人，看得席汐牙痒痒。
　　但观众看得很爽，弹幕都在拱火。
　　晏牧雨：“我开始？我没初恋。”
　　她放下水壶，摊了摊手，还叹了口气。
　　嘘声四起，丁映雪啊了一声：“真的会有人没有吗？”
　　晏牧雨坦然的点头：“第一个喜欢的人？我都不记得了，感觉也不是喜欢，就是觉得好玩。”
　　【好渣。】
　　【我回忆起来我的初恋，我好像就是喜欢她的脸。】
　　丁映雪：“也不用谈过的吧，就暗恋之类的。”
　　晏牧雨：“你有？”
　　丁映雪呃了一声，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菀。
　　晏牧雨：“你初恋裴菀啊？”
　　【杀疯了杀疯了！】
　　【怎么什么话都说啊！！】
　　【丁映雪你至于这么害怕吗？】
　　丁映雪急忙摆手：“不是不是。”
　　裴菀点头：“是高中隔壁班的男生吧，我记得你总是提起他，还给他写了一封情书？”
　　丁映雪：“那是初恋吗？”
　　裴菀：“那段时间你还很不情愿回家，我听妈妈说你下课后总要看对方打完篮球才回来？”
　　晏牧雨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暗恋啊，得手了吗？”
　　她很容易让一个美好的词语变得粗俗，偏偏人长得如珠似玉，让人觉得反差很大。
　　总是就是……特别欠揍。
　　丁映雪：“没有！我那时很纯洁的！哪有小晏总你这么！”
　　晏牧雨笑眯眯地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骂我。”
　　【服了。】
　　【我怎么感觉晏牧雨心情不好？】
　　李昔：“感觉你没初恋很正常，太渣了，那说说第一个交往的对象？”
　　晏牧雨啊了一声：“为什么到我就问题那么多啊。”
　　李昔：“因为你最花啊。”
　　画外的裘思源都忍不住笑了。
　　这档综艺在工作人员眼里简直是出乎意料的成功。
　　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符合各种反转高潮，足够让观众一直被吊着胃口，压根不用节目组自己卡点。
　　晏牧雨也认了：“行吧。”
　　无论是在座的嘉宾，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能感受到晏牧雨这个人还真的挺好说话。
　　就是这个问题好像又把她难住了，明显要思考很久。
　　【不是吧！第一个交往的对象也要思考这么久啊？】
　　【笑死我了，真的够浪的。】
　　【对那个传闻更有理解了。】
　　秋潮：“是第一次交往就不是和一个人吗？”
　　她捏着茶杯，撑着脸看着身边的晏牧雨，光影下眼神好像都融了看客不懂的缱绻。
　　就是……太嘲了。
　　【笑死，好损！】
　　【我竟然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晏牧雨：“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
　　一边的席汐毫不犹豫地点头：“你看上去就是啊。”
　　这种没意义的对话惹得晏牧雨挺想笑，她唉了一声：“真忘了，印象里是个学姐。”
　　她的碎发遮住了眉眼，但遮不住笑意，谁都看得出晏牧雨这个人笑和不笑的时候差别很大。
　　好像是彻底的背面，总有种惹人探寻的神秘感。
　　秋潮：“几个学姐？”
　　晏牧雨喂了一声：“有完没完了啊，怎么都在围剿我，下一个席汐了哈。”
　　席汐嗤了一声：“我？”
　　李昔在一边提示：“是前夫吗？”
　　【好损+1】
　　【好怕她们打起来救命，这些真的可以说吗？】
　　【李昔跟席汐真的有仇吧？】
　　【一个没上这个综艺却总被cue的名单。】
　　席汐翻了个白眼：“他配吗？”
　　她也没生气，就是自顾自倒了酒，一边说：“我初恋比他好多了，就是不喜欢我。”
　　李昔：“没考虑和初恋复合？二十年没换电话号码的话没换发个消息呗。”
　　晏牧雨：“你这人怎么一个劲点火啊，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了哈。”
　　李昔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实际上说话就带着火药味。
　　而且本人毫不遮掩，被晏牧雨这么说还耸了耸肩：“大家都知道我和席小姐有私人恩怨啊，总比画外再打架上热搜强吧。”
　　李昔倒是敢说，“不过我问的你们不想知道吗？”
　　她的头发长长短短，人在镜头特写下很符合当年选秀对她的定义。
　　就是那种阴雨天街头的游吟诗人，根本算不上明媚。
　　这一屋子的女人，在画面里各有千秋，居然都不会逊色。
　　晏牧雨：“主要是感觉你打不过席汐，你忘了她之前打前夫巴掌把人打到面瘫了吗？”
　　【节目组的温馨提醒笑死我了，婚姻问题请及时解决。】
　　【这帮人真的太抓马了。】
　　【还是感觉给席汐前夫免费送热度了。】
　　【晏牧雨就像那种表面劝架实际拱火的贱人……】
　　【秋潮都被逗笑了。】
　　席汐：“怎么了，谁一辈子没碰见几个渣男啊，实在是惋惜我的青春。”
　　她撑着脸，对着桌子重心的小簇火苗发呆。
　　不是女明星也全副武装的经纪人看上去像是枝头熟到极致的葡萄，总是让人无端去联想她被采撷后的状态。
　　但葡萄也可以倒挂，正如墨色泼洒，全是淋漓，全是席汐这个人骄矜。
　　她坦然地承认自己瞎了眼，觉得惋惜，但也没后悔。
　　席汐：“我总不能为了这几年的时间去死吧，现在的人真的很喜欢给人安牌坊。没爱情不是还有事业吗？打发时间的事多着呢，别想得那么沮丧。”
　　席汐：“初恋孩子都和柳淞差不多大了，人家好着呢。”
　　她笑了笑：“都是过客。”
　　晏牧雨：“所以初恋是老男人。”
　　她还若有所思，被席汐狠狠一掌拍在后背，差点没吐出来。
　　晏牧雨：“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问的你初恋。”
　　席汐哼了一声。
　　这个话题轮了好几个人，李昔的初恋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知道她还给对方写过歌。
　　对方现在和李昔还是朋友，只不过跟现女友感情稳定。
　　属于恋爱谈成朋友的完美范本。
　　丁映雪的初恋都被裴菀揭发了，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小女孩喜欢帅哥。
　　裴菀是个彻头彻尾的智性恋。
　　丁映雪到现在才知道只有带上学历证明才有资格向裴菀求爱。
　　也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高兴，想着门槛高也挺好，但还是担心学历高的人渣也不少。
　　轮到柳淞这里的时候她有些支支吾吾。
　　晏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嗑上的瓜子，还哄了小妹妹一句：“不说也行，像我也没有初恋。”
　　气氛其实有点凝重，可能是席汐的眼神，或者是李昔的轻笑。
　　秋潮听了一轮的初恋，饭没怎么吃，还是晏牧雨催她吃的。
　　她觉得有点无聊，一只手放在桌下去摸晏牧雨的大腿。
　　有一划没一划地写东西。
　　这种触感简直把晏牧雨折磨得差点原地弹射站起来。
　　她的手攥住秋潮的手，说完话之后瞪了秋潮一眼，压低声音说：“你疯了吗？”
　　偏偏这个时候只能听到篝火的荜拨声。
　　肉被烤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李昔：“那就不说了。”
　　她的偏心简直毫不遮掩，丁映雪有点失望：“我还有点好奇的呢。”
　　【俺也一样！】
　　【又被捡到昔年杨柳的糖，她还是很宠她呜呜呜。】
　　【这种修罗场的感觉真的很刺激！！我决定为了追到裴菀读到博士后。】
　　【只有女同才是学历性恋吧？】
　　【丁映雪世另我了。】
　　【柳淞的初恋谁不好奇啊！！但又有点道德的沦丧，我感觉柳淞未成年感觉太重了。】
　　晏牧雨这个时候终于能乘胜追击了，她一边在桌下狠狠钳制住秋潮的手，一边说：“为什么可以不说，你偏心啊！”
　　李昔毫不犹豫的承认：“是啊。”
　　【好理直气壮。】
　　【笑亖。】
　　晏牧雨：“我不管，大家都说了，柳淞你没初恋也给我编一个。”
　　柳淞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席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真话。
　　毕竟这到底是一个直播综艺，并不是私底下的玩闹场合，很容易变成新闻。
　　席汐注意到了柳淞的视线。
　　她笑了笑：“说啊，我都会处理好的。”
　　这一刻她又不是刚才翻白眼的酒桌女人了，顶级经纪人的气场全开，很容易激发艺人的安全感。
　　秋潮被晏牧雨攥着手动弹不得，只能凑到晏牧雨身边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晏牧雨：“那你把我换了啊。”
　　秋潮又挨了过来，声音轻到只有晏牧雨才能听到。
　　秋潮：“换成老公？”
　　晏牧雨感觉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的都上线了，活像外面的雨裹着的惊雷，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晏牧雨：“你有完没完？病好了吗？”
　　桌上的人都在看着柳淞，只有她俩挨在一起交头接耳，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怎么看都很可疑。
　　【晏牧雨和秋潮在干什么？】
　　【又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这个综艺怎么做到直播状态的取景都那么好看的，氛围做的太好了，我都想试试这种围炉夜谈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晏牧雨和秋潮的手在桌下是握着的？】
　　【我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感觉好多要看的，都看不过来。】
　　【真是跌宕起伏经费爆炸的直播综艺啊——】
　　秋潮：“无聊啊，你给我玩玩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虚弱，晏牧雨也没想怎么她。
　　但秋潮就是很喜欢说一些惹人遐想的话：“小晏，你弄疼我了。”
　　晏牧雨松开了手，忍无可忍地挪了一下位置，结果席汐警觉地问：“你靠过来干什么？”
　　那边的柳淞还在纠结怎么说。
　　她的初恋，就坐在身边。
　　但明面上谁敢说自己喜欢女人。
　　席汐这么说，大家又都看了过来。
　　晏牧雨毛了：“谁靠你啊，我调整一下椅子的位置。”
　　秋潮哎呀一声，捂着头说：“我有点晕，不小心撞到小晏了。”
　　席汐：“你们什么毛病，要亲热楼上亲热去。”
　　晏牧雨：……
　　【撕得好撕得响亮一些！】
　　【如果是隔壁做的综艺，应该能剪出各种名场景吧，但在直播里看感觉她们关系很好。】
　　秋潮：“不好吧？”
　　她居然还有脸问晏牧雨。
　　晏牧雨：“我看是你病得不轻。”
　　【别吵了，再吵床上去吵。】
　　【秋潮，好粘人啊。】
　　【两位真的没在谈恋爱吗？】
　　柳淞还是犹犹豫豫，一边的李昔问：“是不能说吗？”
　　柳淞：“不知道怎么说。”
　　李昔跟柳淞说话声音都温柔了许多，根本是毫不掩饰的双标。
　　让不少观众梦回当年音综选秀的时候，李昔也是这样的。
　　时间匆匆过去，当事人却好像分毫未改，总能让人升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期待。
　　希望她们能再续前缘。
　　可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柳淞：“她人很好的，就像李昔姐对我这么好，就是……”
　　圈内直接飞升的紫薇星妹妹说这种事总是笨拙，但她长得又很纯净，总是让人不忍心苛责。
　　柳淞：“就是我们没缘分。”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当时她有对象，我不能的。”
　　“现在，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柳淞的声音确实好听，很多时候连丁映雪和她说话都很容易恍神。
　　【我怎么觉得说的是……】
　　【不是吧不是吧！！！】
　　【丁映雪你看李昔干什么！！】
　　【突然觉得好虐噢。】
　　李昔：“你现在喜欢的人对你好吗？”
　　她好像也没什么惊讶的，就是问的仍然轻声细语，给人一种柳淞是被她捧着的感觉。
　　柳淞根本不敢看席汐，她囫囵嗯了一声。
　　结果秋潮突然问了一句：“当时有对象为什么就不能了？”
　　这话简直跟炸|弹一样，晏牧雨都麻了。
　　直播综艺的不可抗力太多，比如艺人这张嘴，也不是能捂住的。
　　但秋潮根本不在乎形象，晏牧雨觉得自己不如降级成助理比较好过活。
　　柳淞呃了一声，错愕地看着秋潮。
　　前辈带着倦容，口红因为喝茶蹭掉了些许，但仍然让她的嘴唇娇艳欲滴。
　　说出的话却很难回答。
　　丁映雪：“那不是强取豪夺吗？”
　　她还喔了一声：“不好吧！”
　　席汐：“你试过？”
　　她看向秋潮。
　　秋潮：“没有啊，我是这种人吗？”
　　她还眨了眨眼，有点无辜。
　　相貌冷艳的女人手指点着桌面，声音显得绵长而幽远：“就是有点后悔，我那个初恋当时就有女朋友，我当时……”
　　她撑着脸，是谁都看得出提到初恋的秋潮很高兴。
　　那时一种很少见的雀跃，很难让人和荧幕里的秋潮挂钩。
　　有点不符合年龄，很容易把看客都拽进过往的时光。
　　秋潮：“我当时觉得我配不上她，就跑了。”
　　席汐：“你还会有这种时候？”
　　柳淞那点初恋的话题被秋潮撬走，其实也算另一种解围。
　　秋潮：“有啊，我以前除了美貌不值一提。没戴过很贵的手表，没去西餐厅吃过饭，更没穿过真皮的皮鞋……”
　　她的眼神有些渺远，口气是雀跃后的平淡，像是叙述一段有些沉默的少女心事。
　　很容易让人和她共情。
　　在喜欢的人面前，再美丽的少女都会自卑。
　　会因为假包而沮丧，会因为自己打扮太普通而难过。
　　秋潮：“她光芒万丈，害得我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她闭了闭眼，鸦羽般的长睫投下浓密的阴影，像是她人生脉络的阴霾，见不得光的诉说。
　　秋潮：“我好后悔，但没空后悔。”
　　她是笑着说的，但又让人觉得她好像在哭：“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事，我现在什么都有，却回不去了。”
　　比如我可以和晏牧雨一起上学，我在窗外看她。
　　或者我靠在栏杆看在操场和人散步的晏牧雨。
　　或者我和她穿一样的校服，在人潮里一起走出校门，挽起她的手，问等下去吃什么。
　　真是太可惜了。
　　我错过了那么多，可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这已经是我竭尽全力能得到最后的未来了。
　　【艹，我突然觉得好难过。】
　　【所以她的初恋到底是谁啊？】
　　【是谁何德何能！！】
　　晏牧雨：“可以的。”
　　雨又下大了，晏牧雨的声音裹挟着雨声，有点被风吹开的凉意。
　　晏牧雨：“要是那个人足够喜欢你、在乎你，时间都可以倒流。”
　　她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因为秋潮足够好，显得那个人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晏牧雨：“把以前没做过事重新做一遍也不是不可以啊，看那个人有没有心了。”
　　她耸耸肩，笑得有些潇洒：“要是真的还很喜欢，很遗憾，那就去追回来。”
　　她是真心开解，观众都听出来了。
　　秋潮笑出了声：“你这个没初恋的人懂什么。”
　　晏牧雨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秋潮说——
　　“我已经追到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Arduino的深水投喂~


第69章 搞错了吧
　　直到当天的直播都到了尾声, 观众们仍然对秋潮提到的初恋非常感兴趣。
　　#秋潮初恋#
　　#秋潮恋情#
　　等等词条轮番上高位，让本来下午安安心心睡了一觉的麦辰又觉得心绞痛。
　　实在是！！太……
　　秋潮你太明显了吧！！
　　工作室的同事把网上的言论总结发给了麦辰, 麦辰都不忍心多看一眼。
　　随便点开第一页就是知名营销号嗑的飞起。
　　——@娱乐九易：[图][图]秋潮的初恋是不是晏牧雨啊？[图]这个眼神真的很……
　　九宫格都放不下的截图和gif, 还贴心得调了色。
　　底下的评论更是让麦辰觉得可怕。
　　[秋潮看晏牧雨的眼神我呜呜呜，实在是太！！她就是喜欢晏牧雨吧！什么为了离喜欢的人近一点不惜和对方的哥哥在一起！好虐啊]
　　[好伤感噢，秋潮说的后悔, 是她之前没这种学生时代吧？我想到我们姐十几岁的时候就出来打工，心痛死了！]
　　[那种自卑我太理解了，我之前喜欢一个人也是！她真的好有钱，反正我和她哪哪都不配，可是她真的好吸引我呜呜呜, 怎么做到家里条件好对人又温柔还学习好的, 我就是下贱！我就是慕强嘤嘤。]
　　[秋潮最后那个不是暗示！！那是实锤晏牧雨了吧！我看这个综艺就感觉秋潮是冲着晏牧雨来的，平时百般调戏，这不是追求是什么？]
　　[我只关心晏牧雨到底知不知道。]
　　麦辰不知道该夸这些观众慧眼如炬还是秋潮实在太拙劣了。
　　可是人家实绩那么强, 说秋潮演技差有点太超过了。
　　那岂不是验证了喜欢是藏不住的？
　　难怪之前那么多起艺人偷偷恋爱被扒出来易如反掌。
　　麦辰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毫无经验。
　　现在直播间也结束了, 麦辰给秋潮打了个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只能算了。
　　直播结束后晏牧雨没很早回房间休息, 她找裘思源聊天去了。
　　秋潮反而跟没事人一样早早睡觉去了, 估计是感冒的余波太强烈, 等晏牧雨躺上床的时候秋潮都没反应。
　　之前总是失眠的人现在睡得沉沉, 晏牧雨脑子里都是刚才裘思源的话。
　　裘思源一个晚上都在监视器外面, 也不知道她之前算命算了什么，看上去特别蔫。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李昔一个人坐在厅堂谱曲, 花絮老师觉得可以录下来, 就蹲着去了。
　　晏牧雨跟裘思源坐在天井接近门边的小凳上，看工作人员人来人往，看外面的绵绵细雨。
　　裘思源：“有话就说，我很忙。”
　　晏牧雨直接给了她一拳：“还不告诉我吗？”
　　裘思源：“你心里不是有数了吗？”
　　她不戴奇怪美瞳的眼看上去眸色很深，乍看其实挺吓人的。
　　之前上学的时候就有人说裘思源看上去阴恻恻的。
　　但相处下来也不错。
　　就是裘思源不是爱热闹的那款，本质上很适合调和，至少她在的话晏牧雨是不会跟人起冲突的。
　　晏牧雨：“我之前失忆过吗？”
　　她坐在矮凳上，因为腿太长看上去这个凳子实在不在衬她。
　　看上去和口气一样别别扭扭。
　　裘思源：“你自己没点数吗？”
　　晏牧雨：“我是喝酒很容易断片了，但不至于会这么夸张吧？”
　　她隐隐有猜测。
　　秋潮的暗示其实接近明示，甚至席汐都问她了，是不是秋潮的初恋。
　　晏牧雨否认得很快，但自己心里也忐忑。
　　有种骂了一晚上的贱人是自己的感觉。
　　好怪，但又很茫然。
　　裘思源：“现在酒量是比以前好点了，但你这个是娘胎带来的体质，你妈就这样你没点数吗？”
　　晏牧雨喂了一声：“那也太不公平了，我哥就好好的。”
　　裘思源喝了口水，她看着门外，背景还有李昔弹琴的声音。
　　今晚的击鼓传花实在有太多的看点，后期组还在思考怎么剪辑。
　　但没人来打扰导演和老板聊天。
　　这两个人从背影看就有种从同学录里抠下来的感觉，很容易生成自成一圈的气场。
　　裘思源：“你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她说了跟没说一样，晏牧雨问：“秋潮高中不是辍学了吗，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就认识我？”
　　裘思源：“我们的路线其实差不多啊，总有重合的地方。”
　　晏牧雨：“你说的是她打工的地方离我们学校很近？”
　　裘思源：“你之前不是总喜欢去那里唱歌？”
　　其实晏牧雨唱歌很难听，她好像天生缺少乐感，学校选修课跳舞也总被嫌弃。
　　属于女同学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一组惨遭挂科的水平。
　　晏牧雨：“她是在ktv上班的时候认识我的？”
　　坐在一边的挂名老板眉头紧锁，在雨天潮湿的天井回廊一侧愈发显得苦大仇深。
　　特别是李昔还在弹非常哀伤的曲调。
　　裘思源：“可能吧。”
　　晏牧雨：“你到底被收买什么了，连我都要瞒着？”
　　裘思源：“秋潮知道我姐现在的去向。”
　　这句话就足够堵住晏牧雨所有的话。
　　她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声：“秋潮的人脉有点东西啊，她不是在国外么？”
　　裘思源没说话。
　　晏牧雨知道那个女人对裘思源意义重大，但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所以裘思源也不怎么回国。
　　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找对方。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错综复杂，兜兜转转好像都带着点藕断丝连。
　　晏牧雨：“行吧，那总要给点提示吧？”
　　她脑子里都在搜索那个ktv，但年代久远，晏牧雨之前又很爱玩，实在记不得有什么特别深刻的事了。
　　裘思源：“你生日那天。”
　　晏牧雨啊了一声：“哪年啊？”
　　裘思源笑了一声，她端着保温杯站了起来，丢下一句：“如果你实在记不得了，可以打电话给温秒问问，她还记不得那年的事。”
　　温秒。
　　晏牧雨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但时间一下子就被确定了。
　　十七岁那年生日。
　　晏牧雨带着温秒和裘思源去吃饭，饭后转场去ktv唱歌。
　　那个区域实在破破烂烂，压根没什么高档场所，最顶级的包厢对晏牧雨来说不过是一天的零花钱。
　　加上晏恺因为生日又让人多给了她一张卡。
　　也给晏牧雨打点好，让她被欺负了就打电话给谁谁谁。
　　都可以解决。
　　印象里后来大哥还问过是不是发生了，还让赵叔叔报警？
　　晏牧雨生怕被晏恺发现自己喝断片，糊弄过去了。
　　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么？
　　晏牧雨就坐在门口发呆，楼上秋潮的房间灯都关了。
　　席汐和柳淞不知道聊了什么，后来柳淞过来，坐到晏牧雨边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晏牧雨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找李昔？”
　　柳淞：“她在作曲，不能被打扰的。”
　　晏牧雨：“我在思考，也不能打扰。”
　　柳淞噢了一声，也没走开，一副有话要问的样子。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洗漱完了，只有晏牧雨看上去没有动弹的印象。
　　李昔多待了一周，这档综艺也离收官不远了。而且与世隔绝出了很多人异常的情感，足以骚动出灵魂深处的渴望。
　　晏牧雨唉了一声：“你想问什么？”
　　柳淞：“秋姐的初恋是你吗？”
　　晏牧雨：……
　　隔了几十秒她才看向柳淞，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的确吓人，让柳淞都特别忐忑。
　　晏牧雨又重重叹了口气：“谁派你来的。”
　　那点紧张顿时就散了，柳淞摇头：“我就是好奇。”
　　晏牧雨：“我不知道。”
　　柳淞：“你说是或者不是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不知道？”
　　晏牧雨：“我就是不知道，你看秋潮也不说明白。”
　　柳淞噢了一声。
　　晏牧雨：“你现在喜欢李昔还是席汐？”
　　得亏直播关了，不然她俩坐在一起这么聊天，怎么看都是再次登顶热搜。
　　柳淞没想到晏牧雨问得这么直白，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说：“当然是汐姐了。”
　　晏牧雨其实听得出来她说的是谁。
　　待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又很擅长观察，很容易看出个人的习惯和说话的语气。
　　比如柳淞提到席汐的时候会有种明显的上翘尾音，就算被训斥了一样。
　　好像提到这个称呼，就会快乐。
　　像是被骂了的小狗再见到人还要摇摇尾巴。
　　晏牧雨噢了一声：“李昔啊。”
　　柳淞：“不是。”
　　晏牧雨：“之前喜欢李昔呗。”
　　她简直一针见血，仍是让柳淞有点无地自容。
　　晏牧雨：“有什么好愧疚的，之前喜欢了，现在不喜欢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柳淞也不是没朋友，但很多朋友不太能聊感情问题。
　　完美体现了什么叫物以类聚，凑在一起只会打游戏。
　　感情方面全是劝分不劝和。
　　晏牧雨这个人很特别，懒洋洋的又很敏锐，看上去不靠谱，实际上又很有安全感。
　　柳淞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乱麻，跟席汐说不得，跟李昔解不开，只能在这个直播结束的夜晚，默默地凑到晏牧雨身边。
　　有点像希望得到大狗狗指点的笨蛋小狗，让晏牧雨告诉她怎么讨好主人。
　　柳淞：“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晏牧雨：“这要说吗？”
　　她想了想：“你不是和李昔说清楚了吗？”
　　柳淞：“是这样，但是感觉面对还是有点……”
　　晏牧雨：“尴尬啊。”
　　她笑了笑：“李昔自己会处理好的，她已经努力不让你尴尬了。”
　　晏牧雨：“她年纪大，她该的。”
　　有些缘分错过就是错过了，如果错过了还能重修旧好那是命定爱人，基本只存在艺术创作。
　　可人类本质就是错过就不再爱，哪有那么浓烈的感情。
　　浓烈是双刃剑，很容易伤人伤己，如果没有维持的燃料，更会两败俱伤，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晏牧雨也见多了。
　　她也谈恋爱，却不沾染这种爱，就是害怕深陷其中，死也不会瞑目。
　　柳淞：“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和汐姐说。”
　　晏牧雨：“你是指你的初恋是李昔这件事？”
　　她语气懒散，混着屋外的雨声，让人感觉裹挟着下雨的潮湿，很容易化开一些无形的屏障。
　　柳淞：“你们都听出来了啊。”
　　晏牧雨：“那肯定你汐姐也听出来了啊。”
　　柳淞：“我就是……”
　　晏牧雨：“你喜欢席汐为什么不说？”
　　她很直接地问，问得柳淞仿佛被炸开了，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晏牧雨却只顾着地说了下去：“席汐肯定也知道吧，与其担心她什么时候再结婚，你不如直接告诉她你喜欢她。”
　　柳淞：“可是万一她不做我的经纪人怎么办。”
　　晏牧雨：“那岂不是更好，做你老婆？”
　　这话听起来实在大胆，「老婆」两个字就足够柳淞面红耳赤。
　　柳淞：“我……我实在没办想……汐姐不做我的经纪人。”
　　晏牧雨：“那你就磨蹭下去，然后看什么新人追求席汐。那她可以继续是你的经纪人，别人的枕边人。”
　　说话的人口气平淡，听起来却有点残忍，至少落在的柳淞的耳里，全是她觉得痛苦的未来。
　　柳淞：“可是汐姐……不喜欢女人。”
　　晏牧雨噢了一声：“这是有点麻烦。”
　　柳淞垂下了头，看上去好不可怜。
　　晏牧雨：“但你怎么确定她就一定喜欢男人？”
　　柳淞：“大家都说直女不是随随便便……”
　　晏牧雨：“换做别人我肯定劝你去电一电戒断一下。”
　　她笑了一声：“也有爱玩的，只不过她们还是喜欢，那种归宿，世俗的，能被人接受的，归宿。”
　　晏牧雨捏着手机壳的游戏玩，套圈一把一把，但这次柳淞没有看得目不转睛。
　　她看上去很是沮丧，晏牧雨又说：“但席汐不一样啊，她很在乎你。”
　　晏牧雨：“李昔都帮你催化了，你还不乘胜追击？”
　　背景里的李昔还在弹琴，换了一个曲调，估计是在选择适合鱼灯节的曲子。
　　柳淞：“我不敢，怕彻底掰了。”
　　晏牧雨：“那有什么的，掰了你来我公司，然后和李昔旧情复燃，再出个合体专辑，气死席汐。”
　　柳淞：……
　　她看上去犹犹豫豫，晏牧雨拍了拍她的肩：“你真的以为席汐不知道你的喜欢吗？”
　　晏牧雨：“你只管表白，剩下的事她会处理的。”
　　她也没打算继续和柳淞继续说下去，起身打算去洗脸了。
　　偏偏还要路过席汐的房间，推开门喂一声：“柳淞合约还有多久到期啊，不然让她签我公司？”
　　得到了席汐丢过来的面膜，让她滚。
　　当事人毫不生气，还把面膜递给了李昔：“试试呗，几千块一片呢，都赶得上你唱一首的钱了。”
　　李昔：“滚蛋。”
　　晏牧雨安慰起柳淞一套一套的，但轮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之前鉴定别人和抽身自己的清醒。
　　她觉得自己有一种好像深陷迷雾。
　　当事人秋潮是雾里看花的那朵花，让她有种朦胧的悸动。
　　秋潮刻意的勾引对晏牧雨来说没什么热忱，反而是她偶尔露出来的那一面很容易让人上心。
　　为了事业不择手段的秋潮也会有那样的初恋吗？
　　真是新鲜。
　　晏牧雨上楼后先看了眼秋潮，发现对方睡得沉沉，一点也没被自己的推门声打扰。
　　晏牧雨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十二点多，完全没考虑过那边的人睡了没有。
　　电话还是辗转好几个人问出来的。
　　接电话的女人好像在什么娱乐场所，喂了一声。
　　晏牧雨：“问你点事。”
　　女人啊了一声：“不借。”
　　晏牧雨笑了：“温秒，我是晏牧雨。”
　　那边的人卧槽了一声，隔了好半天才回，晏牧雨听着那边的声音从嘈杂到寂静，可能是从酒吧走到了小巷。
　　隔了一会温秒才问：“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晏牧雨：“问了好几个人拿到的。”
　　温秒哇塞一声：“想和我破镜重圆？”
　　晏牧雨：“你觉得可能吗？”
　　温秒：“不是吧，你还惦记之前的事啊，这也没办法，我就是有这个爱好啊。”
　　晏牧雨：“不惦记，都说了问你点事，不借钱。”
　　她们也很多年没联系了，手机号码都没有，完全是在社交平台上的点赞之交。
　　温秒早就移民，换对象的速度比晏牧雨还快，只不过最近看动态好像从良了。
　　温秒：“我没记得我欠你钱啊，如果你还惦记我之前绿你的事未免也太小气了，这都多少年了。”
　　这人一张嘴宛如炮仗，噼里啪啦的就没给晏牧雨说话的时间。
　　晏牧雨：……
　　她深吸一口气：“我没生气。”
　　温秒噢了一声。
　　晏牧雨：“就高中那年我生日，你还记得吗？我们去唱歌那一次。”
　　温秒：“那你问裘思源啊，我那段时间应该忙着开发身体。”
　　晏牧雨：“你那时候就绿我了？”
　　温秒：“是啊，反正你也不会生气的，翻什么旧账呢。”
　　晏牧雨：“那天没什么奇怪的事吗？”
　　温秒：“天啊，这都多少年的事了，我都换了不知道几个对象了你居然还要我回忆？”
　　温秒：“就唱歌还有什么事，你那天神志不清吧，反正唱歌本来就够难听了。这么想你的歌声实在是，让人听了很想死。”
　　温秒一张嘴叭叭的，晏牧雨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对方玩到一起去。
　　就凭这么聒噪的嘴居然还敢骂她唱歌难听。
　　温秒嘴上不是很配合，但也知道晏牧雨没事不会打个跨国电话来。
　　她唔了好一会，“那天应该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吧，我进来的时候她刚好出去，还差点把我撞倒。”
　　温秒能和晏牧雨玩到一起纯属一丘之貉，也不爱学习，一天到晚想着逃课。
　　现在做的彩妆师，更是把颜色贯彻到了极致。
　　裘思源之前提过一句，说温秒是进化已臻成熟的彩色鸡毛掸子。
　　晏牧雨心跳都漏了一拍，急忙问：“你还挤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温秒：“我本来就记性不好啊，能记得这茬都是因为在厕所搞我的女的技术高超，让我爽到现在还回味呢。”
　　晏牧雨：……
　　她深吸一口气：“能不能老提这事？”
　　温秒：“为什么不能提，跟你谈恋爱你还要柏拉图，真是讨厌，我都要发洪水了。”
　　和这个人说话实在不能免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sex phone ，偏偏晏牧雨还是正经的。
　　再不正经的人在温秒面前都是正经人了。
　　晏牧雨：“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温秒：“反正看上去不像小女孩吧，挺成熟的。你别为难我，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聊点别的，讨厌。”
　　她声音嗲嗲，完全是掐出来的工业糖精，膈得晏牧雨觉得齁，想到这人高中打麻将出千的死样子更是不爽，哦了一声。
　　温秒：“没事了吧，那我挂了。”
　　晏牧雨嗯了一声。
　　她靠在栏杆，看着楼下的灯灭了，摄制组都退出了。
　　晏牧雨就这么在昏暗里发呆，想从前的事，想秋潮每一次提起初恋的神情。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秋潮在那家ktv工作过，晏牧雨手机的文件是当年的资料，时间都对得上。
　　甚至当年那个赵叔叔也告诉晏牧雨那天处理过什么事，只不过当初没什么好在意的，晏牧雨也不会查嫂子查得那么仔细。
　　她很难否认自己的在意。
　　和对秋潮提出「试试」背后的用意。
　　那是违背她所有处事原则的冒险。
　　好像再进一步，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晏牧雨想：还是亲自问秋潮吧。
　　兜了那么大的圈子不就是怕面对她的眼神吗？
　　怕一切尘埃落定，饶是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过去。
　　仍然会愧疚。
　　仍然会因为愧疚而选择补偿，然后被秋潮狠狠捏住要害，必须要赔上一辈子。
　　完成血本无归的一笔交易。
　　晏牧雨正要回房间，手机却响了。
　　是娄海烟的电话。
　　电话那头女助理的声音有些激动——
　　“小晏总，晏总刚刚醒来了。”
　　晏牧雨：“什么？”
　　她握住门把手的手骤然松开，转身下了楼，一边说一遍让娄海烟安排车。
　　还好这个点的雨停了，晏牧雨根本顾不上等天亮，就坐上车要回去。
　　她跟裘思源打了个电话，让节目组安排好明天的直播，一边又给林雨眠打电话。
　　然后问娄海烟：“和甜杏说了吗？”
　　娄海烟：“还没有，小晏总，晏总的情况很不稳定，其实你可以……”
　　晏牧雨：“不用，我去看看他。”
　　晏牧雨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其实她很怕自己的状态。
　　不同于之前对女朋友们的态度，秋潮太特殊了。
　　特殊到晏牧雨无论是远离还是靠近都有一种被针扎的酥麻感。
　　和鱼刺卡喉不一样，和劈柴被木头倒刺扎到也不一样。
　　细细密密的，就像此刻深夜山林的雾气，让晏牧雨觉得潮湿沉重。
　　不知道如何回应。
　　我怎么配做那个秋潮眼里宛如英雄的初恋。
　　搞错了吧。


第70章 盛情邀请
　　第二天秋潮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人。
　　她先拿起手机看了看。
　　未读消息很多, 房间里的摄像也没开。
　　最前面的是夏苑苑的消息。
　　[秋姐，导演说你如果还是不舒服可以再休息休息, 直播先关闭了。]
　　[小晏总有事回去了。]
　　秋潮愣了一下。
　　回去了？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晏恺醒了或者是晏甜杏出事了。
　　晏家虽然是豪门, 但成分其实很简单。
　　至少秋潮当年和晏恺协议的时候晏家已经被他完全掌握，之前被人诟病的各种小三小四小五也都被安排得稳妥。基本没有蹦跶的可能，甚至连亲爹都被晏恺管得服服帖帖的。
　　这被不少媒体大肆吹捧, 成了晏恺要迎娶秋潮的证明。
　　秋潮也知道自己连宛宛类卿都称不上。
　　因为晏恺压根不会移情，他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希望甄澍能看他一眼。
　　他们之间只有交易，秋潮要上升的捷径，晏恺要一个感情的回眸。
　　可惜晏恺输了。
　　晏牧雨当年对自己的好很多也有对这个家未来的期待。
　　期待晏恺回心转意, 看到身边人的好, 不要因为一段虚无的感情自我折磨。
　　无非是，看吧，我们这样的人很难得到想要的东西, 门当户对, 称斤算两，爱情算什么, 最值钱的永远的资源。
　　明明是提倡自由恋爱的年代, 偏偏自由如此珍贵, 让人身不由己, 午夜梦回都打湿枕头, 得不到一句允诺。
　　秋潮也明白为什么晏牧雨是这样的性格。
　　父亲流连花丛只喜欢玩弄干弄, 母亲天真到愚蠢奢望爱情。
　　大哥的感情循规蹈矩最后还是败给现实。
　　全都是激进的反例，哪怕晏恺的喜欢如此温和, 他也努力履行商业联姻里需要付出的责任。
　　但晏家人可能天生没长久的感情, 不如算了。
　　只要不付出不去爱就不会痛。
　　究其所有, 得出的结论不过是，晏牧雨是一个怕痛的小孩。
　　又好像没那么违和了。
　　秋潮点开晏牧雨的消息。
　　对方的头像换来换去从来不安生，今天是一条狗，明天就是油画猫猫，各种乱七八糟的随手拍。
　　id倒是不怎么换，就是那个外文名。
　　[我哥醒了，我回去看看他。]
　　[工作的事没关系，裘思源会处理好的。]
　　她远没有直播里那么健谈，和秋潮的聊天好像都没什么幽默可言。
　　可能是她们的相遇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总是带着和寻常感情不一样的风味。
　　秋潮回了个好。
　　晏牧雨没有秒回。
　　秋潮点开微博，是节目组官方微博发的通知。
　　——因为嘉宾晏牧雨临时有事，所以她的部分暂停直播。
　　秋潮小姐身体还需要休息，这两天的直播内容会进行调整。
　　底下基本是粉丝的理解，还有对晏牧雨突然不在的疑问。
　　其他人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在雨后的山村继续工作，秋潮就窝在楼上休息。
　　这可能是她难得如此慢节奏的生活，偶尔和秋沅打个电话。
　　秋沅在那边泡茶，秋潮在这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好像从前等待晏牧雨的时间都具体了，变成这个时候一点一滴的想念。
　　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晚上给晏牧雨打了个电话。
　　晏牧雨没接，一个多小时后才回了一个。
　　她人还在医院，刚把林雨眠从疗养中心接了回来。
　　晏恺的确醒了，但情况不是很稳定，事业心很强的大哥醒了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他的心腹。
　　晏牧雨没去打扰，回来后先去接了晏甜杏，带着晏甜杏去找林雨眠。
　　林雨眠被晏牧雨找到的时候还在打麻将。
　　会所最高消费几乎是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开销。
　　富太太们聚在一起，丧偶的、老公出轨的……各种类型，身边还有没几块布料的性感男荷官，看得晏牧雨嘴角抽搐，庆幸没带晏甜杏进来。
　　林雨眠牌技和晏牧雨一样烂，是这里出了门的冤大头。
　　当然晏家有的是钱，还专门派人管着林雨眠怕钱，怕她被人骗了，所以没什么大的风险。
　　就是这个妈实在没什么妈的样子，晏牧雨进来的时候已经全场寂静了。
　　牌桌上的太太哪个不知道晏牧雨。
　　晏家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还算温柔谦逊，小的这个从小乖张。
　　林雨眠能在晏恺面前撒泼，却不敢在晏牧雨面前造次。
　　其他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林雨眠浑然未觉，手还放在荷官的手上，摸得浑然忘我。
　　男大学生模样的荷官穿得风骚，让晏牧雨觉得自己眼睛都瞎了，感叹还好自己不是异性恋。
　　这里明显是林驰喜欢的场子。
　　晏牧雨一言不发，但是同牌桌的人都忍不住了，喊了林雨眠一声：“雨眠，你女儿来了。”
　　林雨眠啊了一声，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顺着别人的目光往侧边看去。
　　她那个个子高得从小在女孩堆里一骑绝尘的女儿正冷眼看着自己。
　　林雨眠迅速地抽回手，冲晏牧雨笑了笑：“牧……牧雨。”
　　一起打牌的太太都不敢说话，因为晏牧雨看上去就来者不善，让人担心她下一秒会掀桌。
　　晏牧雨：“走吧。”
　　林雨眠啊了一声：“走？”
　　晏牧雨直接把亲妈拽了起来：“你是打牌还是来泡男人，能看眼手机么？是不是又开的勿扰模式了？”
　　她说话跟炮仗一样，裹挟着浓重的怒气，又问：“你助理呢？”
　　林雨眠：“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晏牧雨拽着林雨眠就往外走，这个会所的男人多得晏牧雨都觉得眼睛疼，“回去休息？你就在这里休息？”
　　林雨眠都快六十了，看上去一点不像这个岁数的，远看身材也不错，近看顶多是法令纹有点明显。
　　人从小娇生惯养，说话也娇滴滴的。
　　林雨眠：“你不要拽我的呀，很疼的。”
　　晏牧雨粗鲁地把她推进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副驾的晏甜杏吃着冰淇淋，转身冲林雨眠打了个招呼：“奶奶好。”
　　林雨眠哦了一声：“小杏也在啊。”
　　晏牧雨系上安全带一边说：“大哥醒了，你和我去一趟医院。”
　　林雨眠又哦了一声，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晏恺醒了？”
　　晏牧雨：“是啊，不然我找你干什么？”
　　林雨眠：“我去了也不会让他好一点啊。”
　　林雨眠的声音特别娇气，本人也完美符合类似霸总娇妻小说里的娇妻角色。
　　可惜她嫁的男人勉强算得上是霸总，但明显没有小说里的深情专一，也不会为了她的转性。
　　这样的娇妻自然以泪洗面，还以为只是自己脸的问题，孕期都要去疯狂整容。
　　晏牧雨都不会生气了，她觉得林雨眠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到现在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晏甜杏：“奶奶总是要去一下的吧，好多记者都等着呢。”
　　林雨眠啊了一声，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镜子，“那我要准备一下的啦，牧雨你就不能早点叫我么？”
　　晏牧雨赶了一天的路，浑身上下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惜车里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都算不上贴心。
　　她趁红灯的时候揉了揉眉心：“你自己看我几点给你发的消息。”
　　林雨眠噢了一声：“你不是上节目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晏甜杏看了眼晏牧雨的表情，也感觉晏牧雨心情不好。
　　她对林雨眠说：“小姑姑下午到的，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林雨眠完全没get到，“我也没吃饭。”
　　现在天色渐晚，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车流两边是林立的高楼，给握着方向盘的晏牧雨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闭上眼又会想起来山村的小土屋，夜晚的山风，窗外的竹林，倚着栏杆看她的……
　　秋潮。
　　也不知道秋潮身体有没有好一会。
　　一旦离开那个地方，所有的烦恼又涌上来，公司的、家庭的。
　　全是晏牧雨需要承担的责任。
　　她也没想过逃避，只是没由来地觉得难过。
　　这才多久，不到半年而已，我就快撑不住了，那大哥呢，这些年他怎么熬过来的。
　　妈就不能稍微关心一下家里的事情吗？
　　辜负她的是父亲又不是我和大哥，怎么有人可以十年如一日地置身事外？
　　晏甜杏：“我才不信呢，会所里茶点又不是不好吃。”
　　小朋友声音还带着稚气，晏牧雨懒得理后座在补妆的亲妈，问晏甜杏：“你最近怎么样？家教老师还可以吗？”
　　晏甜杏还是不肯上学，但她对自己爸爸苏醒也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好像晏恺只是一个比陌生人稍微不陌生的存在。
　　这就是晏家，代代相传的冷漠。
　　当年被这么对待的小孩长大仍然不知道怎么对自己的小孩。
　　只能庆幸晏恺不像父亲，晏牧雨庆幸自己没做林雨眠这样恋爱脑的富家小姐。
　　晏甜杏：“就那样啊，小姑姑你不是每天都看老师写的总结吗？我作业是有写好的啦。”
　　小朋友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比较喜欢玩游戏。
　　圈子里的社交晏牧雨也不喜欢，都带着点门当户对的挑选，好像所有的初衷都是为了利益。
　　她当年被晏恺允许离经叛道，交的朋友都是一丘之貉，自然不会对晏甜杏有什么别的要求。
　　晏牧雨：“行吧，随便问问，等一下你直接跟着娄姐姐从后门上去。”
　　晏甜杏：“真的好多记者？”
　　晏牧雨：“没那么多，但风声总是透出去了，总有人的。”
　　她刚说完，林雨眠就尖叫了一声：“我的定妆粉呢，去哪里了。”
　　晏牧雨都懒得看后视镜，林雨眠肯定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晏甜杏看了一眼：“奶奶，你看上去已经很年轻了，不用再搞了吧。”
　　林雨眠：“你到我这个岁数的就明白了。”
　　晏甜杏嘀嘀咕咕：“你怎么还隆胸了。”
　　晏牧雨：……
　　她沉默着把车开到医院，让娄海烟送晏甜杏上去，跟林雨眠接待了记者。
　　只不过林雨眠只要做那朵壁花就可以了，毕竟她仍然算晏家的太太。
　　晚上秋潮还是出镜干了点活，跟着裴菀做了顿饭，听李昔选曲。
　　鱼灯还摆在厅堂，一边还是大家做的等比缩小的版本，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今天裘思源改了直播的形式，变成互动直播。
　　所以直播间没有全景，秋潮理所当然地可以坐在一边发呆。
　　疾风骤雨已经停了，星星都出来了。
　　秋潮捏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麦辰虽然很不满意晏牧雨，这个时候又发来关于晏牧雨的消息。
　　具体来说是晏家的消息。
　　晏牧雨接受采访，一两分钟，身边坐着的女人看上去有点岁数，但看上去又不算老，和晏牧雨乍看还有点像。
　　但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麦辰：这种豪门就是事多。
　　秋潮：他们家人都算少的。
　　麦辰：不是之前都斗完了吗，也是厉害。
　　秋潮：所以正好适合我嫁进去啊。
　　麦辰：你怎么一副我要添丁发家的样子，你跟晏牧雨搞在一起又不会有小孩。
　　秋潮：是啊，太遗憾了，不然我还可以挟子逼宫。
　　在医院的麦辰盯着手机上秋潮的这句话久久不语。
　　居然觉得是秋潮干得出的事情。
　　还好晏牧雨是女的。
　　还好秋潮喜欢的女的，不然太可怕了。
　　麦辰：我看晏牧雨不在你很无聊啊，都不出镜了。
　　秋潮：毕竟我算病假。
　　她虽然这么说，麦辰点开直播间，还是可以从柳淞的直播互动背景里看到无聊到绣东西的秋潮。
　　李昔坐在她对面调整谱子，两个人完美阐述了什么叫不熟。
　　是个人都看得出秋潮有点蔫蔫的。
　　麦辰：那你早点休息。
　　秋潮：我好想晏牧雨。
　　麦辰：……
　　麦辰：那你自己发给她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觉得自己从不能接受都习惯了，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直播间看的晏牧雨的确没麦辰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秋潮：我不敢。
　　她感觉自己得到了晏牧雨的回应，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让秋潮开始胆怯。
　　哪怕已经全面沦陷，却依旧产生了我连骨头碎成渣都会爱她的恐慌。
　　麦辰：你转性了？之前不是很爱找她吗？
　　麦辰：不知道谁在节目上百般暗示，怎么，晏牧雨知道你的初恋是她了？
　　秋潮：不知道吧，我让裘思源别说，像晏牧雨这种笨蛋，才不会知道呢。
　　麦辰：到底谁是笨蛋啊？
　　她叹了口气，哪怕没跟秋潮打电话，就结合直播背景里玩手机的秋潮，都足够让麦辰感觉她此刻的落寞。
　　秋潮其实不算天赋高的演员，这行的确吃天赋，有些奇才第一次接触镜头就足够灵动。
　　但秋潮对演戏谈不上热爱，却这是她选择的糊口和野心的最佳的呈现方式。
　　但谁说天赋只有行业天赋呢，精力和持续不断的努力都是一种天赋。
　　偏偏现在很多人总觉得努力徒劳无功，是最脸廉价的东西。
　　即便是柳淞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在直播综艺里也体现了她对这行满腔的热爱。
　　还有上节目也不会松懈的练习。
　　丁映雪也是这样。
　　秋潮没再回了，她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李昔坐在她的对面，好像根本没心思看她，直播间的弹幕一水儿过的不满。
　　「这两个人真的完全不来点哈哈哈哈。」
　　「拜托，虽然是女同但不是对谁都有好感的吗！」
　　「秋潮在做什么啊，这是新任务吗？」
　　「我真的很好奇她是哪里学的，如果只是因为拍戏要学，这未免也太天才了吧？」
　　秋潮没坐很久，因为轮到对面的李昔直播了。
　　她就走开了。
　　下过一场雨后又是降温，秋潮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她思来想去好半天，还是给晏牧雨打了个语音电话。
　　对方还没接起来的时候又切成了视频。
　　反反复复好几次，也不知道是好玩还是她的想念已经不满足声音了。
　　明明和晏牧雨那么多年没见我都熬过来了。
　　这才一天而已，我的思念就如此……夸张。
　　那边接了。
　　晏牧雨随意地拿着手机，问了句怎么了。
　　秋潮盯着手机里的晏牧雨，看得出在医院，估计是休息厅。
　　晏家的医院走的都是高端路线，如果不是背景的logo，根本看不出是医院。
　　秋潮：“你吃饭了吗？”
　　没接通的时候秋潮想了很多自己要问的问题。
　　比如你累不累，你哥怎么样了。
　　结果说出口的如此的无聊，又过于平凡。
　　晏牧雨：“吃了。”
　　她才说完，一边就窜进来一个女孩：“才没有，刚才小姑姑胃疼，可难受了。”
　　是晏甜杏，小朋友吃着零食，声音伴随着薯片的咔滋声，有点嚣张，像是来砸场子的。
　　晏牧雨：“就你话多。”
　　晏甜杏看了眼手机里的女人，哇哦了一声：“这不是上次那个姐姐吗，也是你房间里的姐姐。”
　　老实说这句话有点清凉。
　　但晏牧雨已经知道晏甜杏这么说的原因了。
　　秋潮不太明白。
　　她眨了眨眼，夜色下有些糊的像素却不会淡退她的美丽，反而有种朦胧的温柔，随着眼眸隔着千山万水传递，让晏牧雨莫名其妙有些安心。
　　秋潮：“胃痛？你不会一天没吃东西吧？”
　　晏牧雨：“忘了。”
　　她靠在沙发，看上去的确有些憔悴，随便把手机放在桌上，结果一边助理递过来的热水。
　　晏牧雨：“现在要吃饭了。”
　　秋潮：“你哥怎么样了？”
　　晏牧雨：“你果然是来打听我哥的情况的？等一下我把手机给我哥，你们好好……”
　　秋潮：“你明知道我是对你有意思。”
　　晏甜杏也听到了，她哇哦一声。
　　被晏牧雨狠狠揉了一把头发。
　　晏牧雨：“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她看上去的确没什么胃口，秋潮在小院里捧着手机看着晏牧雨，看得目不转睛。
　　很想念对方的嘴唇亲吻自己嘴唇的柔软，想念对方抱住自己的力度，好像能把秋潮彻底贯穿。
　　秋潮：“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她撑着脸问晏牧雨，眼睫翩跹，像是晏牧雨这一天在时间夹缝里不经意想念对方的次数。
　　晏牧雨还没说话，秋潮又接着说：“我很想你。”
　　晏牧雨：“我半夜才走。”
　　如果换做之前晏牧雨肯定要刻薄地嘴一句，但她发现在自己说不出口。
　　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格外温柔，刚才在别人面前的精神气都散开了，带着浓浓的疲惫，好像要博得谁的怜爱。
　　身边吃薯片玩游戏的晏甜杏虽然不太懂深奥的感情，但她感觉得到晏牧雨的情绪变化。
　　以前晏牧雨也有在她身边和人打电话的时候，女朋友、朋友、同事其实很容易分辨。
　　但小姑姑就算是面对女朋友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很是亲密，是晏甜杏作为家人都觉得很稀罕的那种。
　　原来小姑姑也没那么无坚不摧。
　　秋潮：“所以我很想你。”
　　她说得很平静，但是隔着手机晏牧雨都能感觉到对方眼神里毫不遮掩的感情。
　　比起从前刻意的调侃，这种感情过于纯粹，甚至接近秋潮提起初恋的神情。
　　让晏牧雨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如同人遇到危险之前的直觉，想要走。
　　晏甜杏在一边玩游戏，游戏的声音格外清脆，但她喝完了饮料，又出去了。
　　休息室只剩下晏牧雨。
　　晏牧雨随便吃了两口面包，站到床边，秋潮看她戴上耳机，笑着说：“怎么，怕侄女听到？”
　　晏牧雨：“是啊，谁知道你要说什么。”
　　秋潮：“你什么时候回来？”
　　晏牧雨：“等下和我哥聊会再说吧。”
　　秋潮：“他醒来了就没问题了吧？”
　　秋潮顿了顿：“怎么，还怀疑是我动的手脚。”
　　晏牧雨：“你哪有这个本事。”
　　秋潮：“你哥心眼多着呢，就是在感情上有点太小心了。”
　　秋潮想了想：“像他这样的身份，不是适合哪种强取豪夺？”
　　晏牧雨：“你电影演多了吧，哪有这么容易的，牵扯的太多，很容易满盘皆输的。”
　　秋潮：“那你呢？不需要什么商业联姻？”
　　晏牧雨：“天塌了下来了有我哥顶着，我就是一个凑数的。”
　　秋潮：“但你看上去还是很累。”
　　晏牧雨：“这都不算什么。”
　　她叹了口气，但面容看上去萦绕着几丝烦闷，看得秋潮恨不得从屏幕穿过去，狠狠抚平对方眉。
　　晏牧雨：“你今天不是不用直播么，怎么还……”
　　晏牧雨辨认了一下：“坐在院子里？不怕着凉啊？”
　　秋潮：“因为想你，我永远是烫的。”
　　晏牧雨实在受不了了：“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秋潮：“我是认真的在想你，你就不能端正态度吗？”
　　她收敛了之前雾蒙蒙的态度，眼神都坚定了几分，带着晏牧雨看不懂也不是很想懂的坚持。
　　晏牧雨：“我有点难以接受。”
　　她叹了口气：“秋潮，你知道的，我谈恋爱不会超过四个月。”
　　秋潮：“那是因为你之前没和我谈过。”
　　她自信起来光芒万丈，一扫当年因为自卑逃离的怯懦。
　　晏牧雨现在还不知道，当年有个人在长街上奔跑，眼眶含泪，全是不甘心。
　　那年的秋潮心里种下了无尽的野心。
　　她想要很多很多，但最想要晏牧雨。
　　晏牧雨的亲吻、拥抱、亲密的所有。
　　让这个人被我驯服，眼里只有我。
　　晏牧雨：“你会后悔的。”
　　秋潮：“你说的试试，不会只是床上试试吧？我们之前在床上又不是没试过？”
　　她完全不受影响，撑着脸笑眯眯地盯着隔着千山万水的晏牧雨。
　　秋潮：“我要的从来不是试试，是恋爱。”


第71章 萤火表白
　　晏牧雨是第二天见的晏恺。
　　对方看上去有种难得的孱弱, 至少在晏牧雨的记忆里，大哥就没这样过。
　　但比当初在重症监护室的状态好多了。
　　晏家的人从皮相上看都不太符合年龄。
　　晏恺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这会可能是刚醒来, 平时的锐利散去，竟然带着点久违的温和，他冲晏牧雨笑了笑：“最近还好吗？”
　　刚才晏甜杏坐在边上削苹果, 完全顾不上自己亲爹其实根本吃不了，果皮掉了一地，苹果活像被砍了。
　　晏牧雨擦了擦桌子，一边摇头：“你赶紧休息好出院吧，我顶不住了。”
　　晏恺：“听说你和秋潮参加综艺了？”
　　他提起秋潮的时候很平静, 好像没有半点惊讶, 晏牧雨点点头。
　　晏恺：“她和你摊牌了？”
　　这场车祸并不简单，至少晏恺这边调查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一只眼睛受了严重的伤，现在还戴着纱布, 被晏甜杏嘲笑有点像被包好要上市的凤梨。
　　晏牧雨：“搞什么啊, 你知道秋潮的目的？”
　　晏恺摇头，“之前不知道。”
　　晏牧雨：“我是你妹妹, 都不知道你们是协议恋爱, 害我白高兴了。”
　　晏恺笑了笑：“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他坐在病床上, 桌上还放着秘书给的文件, 都是方便晏恺复盘的季度工作总结。
　　对方才刚醒来就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完全是晏牧雨这辈子做不到的类型。
　　晏牧雨被问得哑口无言：“我怎么可能会想到那方面啊, 你都把她接回来住了。”
　　晏恺：“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这次我们见面, 她说的。”
　　晏牧雨：“不告诉我？”
　　晏恺看向晏牧雨, 他们长得不是很像, 晏牧雨更像父亲，晏恺反而更像林雨眠。
　　但到底是家人，站在一起总有几分相似，哪怕气质天差地别。
　　晏恺：“她说她会和你说的。”
　　晏恺翻了翻总结，一边说：“她告诉我，喜欢你十多年了。”
　　男人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你什么时候招惹的人？我也不知道。”
　　晏牧雨又想到秋潮说的那个初恋。
　　她喊了一声哥，但不知道怎么说，又顿住了。
　　晏恺：“怎么了？如果是公司这方面的，我会再分配的，就是鲸鱼这边还需要你接管一阵。”
　　他毕竟刚醒来，仍然是重点关照对象。
　　晏恺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后，当天就有不少人要来拜访。
　　晏牧雨嗯了一声，隔了一会问晏恺：“你知道秋潮的初恋吗？”
　　晏恺摇头：“不知道。”
　　晏牧雨：“你当初和她协议，也没……”
　　晏恺：“我和她压根没感情，问这些做什么。”
　　晏牧雨：“那你还喜欢甄澍吗？”
　　一瞬间周围特别安静，气氛好像凝重了。
　　晏恺：“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么？”
　　晏牧雨噢了一声：“我的意思是，等会甄澍姐姐就会来看你了。”
　　晏恺手上的纸页被捏得皱起，他看向晏牧雨：“我不是说了不用探望吗？”
　　晏牧雨：“但甄澍姐姐是别人吗？”
　　她也没客气：“你昏迷的时候我和她聊过，解释了你和秋潮的感情，就是没有感情。”
　　晏恺低着头，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的人其实很少有自己选择喜欢的时候。
　　哪怕晏牧雨足够自由，很多时候也感觉身不由己。
　　晏牧雨哟了一声：“哥，你紧张啦？”
　　这话实在缺德，有点像报复晏恺知情但不说。
　　晏牧雨：“那我走了，你和甄澍姐姐好好聊聊呗，她现在是没结婚，但听说又在相亲了。”
　　晏牧雨声音里的幸灾乐祸特别明显，听得晏恺深吸一口气：“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晏牧雨：“那你当初协议为什么不告诉我？演戏不能带我一个吗？哇你都不知道现在我回忆起来都觉得我好傻逼。”
　　她显然也很痛苦，捏了捏眉心：“要是我早知道……”
　　晏恺：“早知道你估计和秋潮分手了吧？”
　　他可能找回了一点面子：“我能不知道你什么个性么，太没定性。”
　　晏牧雨无言以对，觉得是挺有可能的。
　　毕竟她和他哥在感情观完全相悖，如果晏牧雨才是继承人，可能比较适合联姻。
　　但晏恺就不一样了。
　　情根扎在不太合适的土壤，人到中年有散不去的执着。
　　晏牧雨：“你好得到哪里去啊？”
　　晏恺：“你什么时候回去录节目，我听说这个节目收益很不错？”
　　晏牧雨：“是啊，你没看新闻，晏家大小姐牺牲色相上节目吗？都传你命不久矣，晏家完蛋了。”
　　她想到网上一些评论就一肚子火，又想到蠢蠢欲动的那些同父异母的货色：“哥你醒了就好了，不然留我是守不住的。”
　　她一向如此直白的没出息，晏恺有点无奈：“那你什么打算，要接受秋潮吗？”
　　他翻了翻手上另一本总结，基本可以是晏牧雨和秋潮的节目的观察，是谁写的不言而喻。
　　看得晏牧雨嘴角抽搐，心想娄海烟果然是内鬼。
　　晏牧雨：“我不知道。”
　　她本来都打算要走了，又坐下了。
　　但也知道晏恺这种根本没什么恋爱经验的根本不能给她一件，只是发发牢骚。
　　晏牧雨：“她说但好像我很久之前就和她认识一样。”
　　晏恺：“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晏恺出车祸前和秋潮见面，秋潮提到自己想签回鲸鱼。
　　这种事其实不用和晏恺面谈，但他们之前又有缘分，还是见了一面。
　　晏恺：“她好像很喜欢你，从之前就是，到现在都没变。”
　　晏牧雨都麻了。
　　她当然能感觉到。
　　喜欢的确很难遮掩，但秋潮的喜欢和宣折芦她们的不太一样，太沉重了。
　　太孤注一掷了，给晏牧雨一种自己会粉身碎骨的感觉。
　　一旦辜负，就会遭受天谴的可怕……
　　预感。
　　晏牧雨：“所以我很害怕。”
　　晏恺：“你还会怕？”
　　他笑了一声：“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能直说吗？”
　　晏牧雨冷笑：“你和甄澍姐姐直说了吗？”
　　一阵沉默，正好外面有人敲门，晏牧雨去开门，跟站在门外的女人打了个招呼，走了。
　　娄海烟站在外面，晏牧雨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回总部？”
　　娄海烟：“暂时不回。”
　　她看上去永远穿着不出错的套装，笑得也恰到好处，但晏牧雨想到刚才在晏恺桌上看到的总结。
　　估计是邢雯拍的，娄海烟写的报告。
　　真是可怕。
　　娄海烟有段时间没看到晏牧雨了，综艺直播上看到的和本人还是有点差距。
　　目前所有的数据都反应这档艺人x经纪人综艺的热度非凡，是今年综艺的黑马。
　　每个艺人的热度都空前高涨，连带着经纪人的搜索词条也水涨船高。
　　三对嘉宾，话题度最高的永远是晏牧雨x秋潮，飞行嘉宾宣折芦的到来更是抬高了热度。
　　即便最近是柳淞中心，背景板的晏牧雨也贡献了不少名场景，鲸鱼公司大楼的可视化数据足以让员工振奋。
　　晏牧雨比之前还有名。
　　观众最关心的问题第一名是——
　　为什么晏牧雨不继续做首席摄影师了？
　　娄海烟跟在晏牧雨身边的日子不算长，觉得晏牧雨有种矛盾的冷酷。
　　她笑起来灿烂，待人也热忱，就是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即便带着自来熟的搂抱，也不会让人有种自己离对方很近的感觉。
　　晏牧雨是有距离感的。
　　那点热烈都是表象，像是做出来的火焰，让人远看灼热，触手生凉。
　　苡橋
　　但现在好像有点变了。
　　哪怕晏牧雨看着不太高兴。
　　察觉到娄海烟的视线，晏牧雨问：“还有事吗？”
　　娄海烟：“您什么时候回去录节目？”
　　晏牧雨：“我先回去睡一觉，感觉这样下去要猝死了。”
　　她根本没什么的架子可言，囫囵打了个哈欠，“我得去检查甜杏的功课，对了我妈呢？”
　　昨天晏牧雨是睡在医院的，她带着林雨眠和晏甜杏过来，但等晏恺和秘书们开完会，林雨眠又不见了。
　　不知道和哪个相好打电话，亲亲我我肉麻极了，又被晏牧雨瞪了好几眼。
　　晏恺对亲妈也不抱有任何期望，只是跟林雨眠随便寒暄了几句，就让人送林雨眠回去了。
　　林雨眠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说第二天再来。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了。
　　娄海烟：“太太拖人送了鸡汤，说要去做热玛吉，先不过来了。”
　　晏牧雨：……
　　她无话可说，隔了一会提醒娄海烟：“查一下我妈最近的钱款去向，还有她有没有给陌生男人花钱，都做背调，发给我一份，不用给我哥了。”
　　她说的时候一直打着哈欠，看上去特别疲惫。
　　娄海烟嗯了一声，“那我送您回去休息？”
　　晏牧雨：“不用了，我在这里睡就好了，明天我就该走了。”
　　她想了想：“帮我买一个这个。”
　　她把手机递给娄海烟，上面赫然是某奢侈品品牌的新品手链。
　　一瞬间就让娄海烟想到之前有几面之缘的秋潮——
　　对方手上缠着的红绳纽扣。
　　娄海烟刚要说好，又看晏牧雨摇了摇头。
　　“算了。”
　　她的眼神让娄海烟觉得有点捉摸不透，好像这几天的综艺生活给了晏牧雨很大的冲击，让她看起来格外魂不守舍。
　　晏牧雨：“那我明天再出发，你帮我安排一下。”
　　娄海烟注意到晏牧雨有些泛白的嘴唇，问了一句：“小晏总，你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晏牧雨：“马上就收官了，不去不好吧？”
　　她的眼里马上点上了娄海烟熟悉的笑意，这种落寞和瞬间点起的灿烂切换极其自然，完美诠释了晏牧雨仍然也空空如也的部分。
　　只不过现在的她没之前看上去那么恣意，显然是卡在夹缝中，挣扎得有些苍凉。
　　娄海烟：“那祝您顺利。”
　　晏牧雨：“你真无聊。”
　　穿着套裙的秘书上班状态一向如此。
　　饶是她也很好奇晏牧雨现在的感情状态，也没多嘴问一句，只是补了一句：“那祝您生活愉快。”
　　晏牧雨笑了：“你是客服吗？快走吧快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娄海烟关上门，最后一瞬看见晏牧雨拿起桌上的烟盒，轻车熟路地点了一根烟。
　　她印象里好像没见过小晏总抽烟。
　　.
　　第二天下午，李昔要告别嘉宾。
　　秋潮例行送了一下，只不过是送到门口。
　　裘思源给今天看上去气色很好的秋潮安排了一个直播互动，预约当时差点把服务器挤瘫痪。
　　柳淞拜托洪老板开车，带着她和李昔下山。
　　摄像组跟了上去，席汐被安排和丁映雪去山头小学发午餐，剩下的就是裴菀，被安排成了秋潮的采访者。
　　节目组在观众眼里看上去毫无诚意，甚至连布景都没有。
　　只是多给了她们五十块钱作为下午茶补贴，让裴菀和秋潮看着花。
　　【太抠门了吧，五十块能买点什么？】
　　【感觉做小吃也差很多的样子。】
　　【但裴菀和秋潮看上去还蛮勤俭持家的，秋潮这个……嗯，限定的勤俭持家啦。】
　　【酒都是自己买的……】
　　一个下午大家就看两个女人在厨房做零食。
　　烫好的酒里加上了鸡蛋，看鸡蛋被沸水滚成蛋花，看她们炒了一盘椒盐花生又觉得热量太高，最后换成了绿茶点心。
　　【全女综艺真的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呜呜呜，姐姐们排列组合我都很可以！】
　　【丁映雪嫉妒死了吧。】
　　【秋潮和裴菀凑在一起感觉动手能力太强了，感觉想吃什么吃什么。】
　　【这个低卡绿茶饼我好喜欢，呜呜呜还要裱花，她们真的好有仪式感啊。】
　　【晏牧雨到底干嘛去了啊，怎么还不回来？】
　　【晏牧雨她哥好像醒了，回去也很正常。】
　　【我期待的豪门狗血虐恋又来了吗？】
　　裴菀：“节目组准备了好多问题要拷问你。”
　　她夹着花朵形状的饼干，一边看秋潮：“感觉不是很好回答。”
　　秋潮：“那我可以不回啊。”
　　秋潮今天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她笑了笑，“这叫合理摸鱼。”
　　裴菀：“你做的也太多了，留着大家一起吃吗？”
　　秋潮：“是啊，小晏也喜欢吃。”
　　【我就知道。】
　　【她好爱她。】
　　【晏牧雨速速出来受我一拳！】
　　裴菀：“你和她不是很多年没见了吗，为什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们坐在厅堂的木桌上，桌上是柳淞早晨摘的杨柳花。
　　淡紫色的花苞给画面里更添了几分质感。
　　秋潮：“已经开始提问了吗？”
　　裴菀：“这是我的个人疑问。”
　　【她俩的氛围真的好安静。】
　　【秋潮不跟晏牧雨一起看着就很高岭之花。】
　　【反驳！秋潮在晏牧雨面前也是花！就是小骚一下而已！】
　　秋潮：“因为小晏对我很好啊，遇见她之前，从没有一个陌生人对我这么好的。”
　　秋潮的声音天生绵绵，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但她从小不喜欢这么讨人喜欢。
　　在老家永远是那个倔强的丫头，喜欢漫山遍野跑，不合群，更喜欢一个人去河滩找螃蟹。
　　这些公众不知道，但秋潮曾经对晏牧雨说过。
　　在那天的海岸餐厅，在饭后踩在沙滩上裹挟着风声的闲聊。
　　有些东西就是情不自禁，我希望你了解我，哪怕你不会放在心上。
　　【啊？那晏恺呢？】
　　【她跟晏牧雨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我越来越怀疑秋潮说的初恋是她了。】
　　【秋潮要是出柜我感觉很多人会骂她之前装直女吧？姐你要为了自己的事业考虑啊。】
　　【秋潮还用在乎什么事业啊，都已经登顶了，辛苦了这么多年，总要让她有自由的时候吧？】
　　裴菀：“你家人呢？”
　　艺人本来就是需要把私生活暴露在公众眼下的人。
　　甚至可以说毫无隐私可言，被拍到也没人起诉狗仔。
　　这么多年秋潮被拍过很多次绯闻，大部分是空穴来风，也打过官司，也置之不理过，唯独在这方面采访都撬不动，仿佛那是她个人的禁区。
　　只能依靠网上的片面消息来推测。
　　她有一段很辛苦的时光。
　　秋潮：“我只有一个妹妹了。”
　　蛋酒看上去还很烫，热气袅袅。
　　今天天气不算很好，上午出了一会太阳，现在又是阴天。
　　秋潮：“是亲妹妹，她现在过得也还好，我很满足了。”
　　裴菀：“和小晏总认识的时候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她的手边就是节目组的问题，问得裴菀都觉得自己好像个相亲mc。
　　【这什么节目啊！什么性向一百问的感觉。】
　　【裴菀，你是不是有点无语。】
　　秋潮倒是很自然，她靠在椅背，看上去还挺惬意。
　　两个人也没什么精心打扮的造型，很符合这个房子的风格，穿得也很宽松，秋潮甚至穿着拖鞋。
　　秋潮：“很多啊，小晏人很好的。”
　　她笑了笑：“别看她这样，其实特别细心，有时候我喜欢什么，她看一眼就知道了，然后第二天就会送到我的眼前。”
　　【这不是在谈是什么？好家伙，十年前就谈上了？】
　　【什么不熟啊，分明是太熟了。】
　　【所以她俩就算很多年没见也有那种藕断丝连的感觉。】
　　【我嗑死。】
　　裴菀：“那时候你住在晏家？不是和晏恺先生？”
　　秋潮：“这也不妨碍小晏对我好啊。”
　　她顿了顿：“晏恺先生基本不在家，他很忙的。”
　　裴菀开始相信网传的协议恋爱了，更觉得另一个离谱的八卦可能也是真的。
　　比如晏恺是明面是给自己找对象，实际是给自己放浪形骸的妹妹找个未婚妻。
　　她表面上维持文静温婉的样子，心里恨不得早点收工多问一嘴。
　　秋潮：“我其实没大家想的那么好。物欲很高，总会想要达到什么高度，要得到什么，一点没得到就焦虑的睡不着。”
　　其实这也很符合大家对秋潮的印象。
　　但也有矛盾的地方，她拜金，野心很大，桃色新闻遍地是，实绩却很强。
　　再给秋潮泼脏水也没办法拿掉她的奖杯，她仍然可以盛装出席各大电影节，甚至坐到评委的位置。
　　秋潮：“和晏先生在一起也很符合大家的猜测，我想要机会，你们知道的，我一开始只是运气好。”
　　她坦然承认，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每个特写都足够让人被这个人毫不遮掩的欲望吸引。
　　还有与之相悖仍然不被满足的渴望。
　　节目组给裴菀的问题挺多，但也没要求秋潮都回到。
　　最让观众激动的上最后的观众提问。
　　秋潮拿起手机截图回答被截到第一个问题。
　　裴菀帮忙读了出来：“参加这个节目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秋潮都不带犹豫的：“和小晏共处一室。”
　　【太明显了！！】
　　【恐那什么了呜呜呜。】
　　裴菀：“觉得嘉宾里谁最好玩？”
　　秋潮：“小晏啊。”
　　裴菀都忍不住了：“没别的答案吗？”
　　秋潮：“那就柳淞吧，她真的很可爱。”
　　裴菀：“第三个问题是，儿时印象深刻的礼物是什么？”
　　秋潮摇头：“除去妈妈给我买的衣服，也没什么礼物。”
　　她笑了笑：“我给自己的礼物是萤火虫，放在塑料瓶里可好看了。”
　　……
　　晏牧雨又坐了一天的车，出发前还处理了林雨眠最近交的「男朋友」。
　　她对捞男捞女也没什么意见，都是各凭本事。
　　但让林雨眠给对方开公司实属过分了，还让晏家出人，简直把晏牧雨雷得不行。
　　但林雨眠被蛊得晕头转向，还跟晏牧雨大吵了一架，劈头盖脸地骂晏牧雨跟她爸一样冷酷无情。
　　当时站在一边的娄海烟都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在这个场合。
　　因为晏牧雨的脸色特别难看。
　　哪怕娄海烟及时走到门外，仍然听到了晏牧雨的那句话。
　　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恨铁不成钢，有悖于平时的云淡风轻，让娄海烟窥见了一丝对方小时候的愤恨。
　　等她送对方到机场，晏牧雨仍然冷着脸。
　　邢雯坐在一边，对晏牧雨说：“两个小时后有秋姐的直播，您要看吗？”
　　晏牧雨没搭理她。
　　但飞机落地，转车回山村的时候晏牧雨在路上看了回放。
　　山路一圈一圈，夜色里居然给晏牧雨一种久别的安宁感。
　　林雨眠的怒骂都被她彻底甩在了脑后，她看着茶园，看着树林，稍微放松了一些。
　　耳机里是秋潮和裴菀的聊天。
　　秋潮说萤火虫，虽然这个问题也很一般，但晏牧雨听得出她的雀跃。
　　那是一种，她现在拥有了很多仍然想要的渴望。
　　正好，晏牧雨看见了山坳里的萤火虫。
　　.
　　李昔已经走了，晚上节目组宣布最后几天的安排。
　　重点还是鱼灯节，还有一个鱼灯节篝火的节目，需要大家有个才艺展示。
　　没有嘉宾喜欢，席汐还公然反驳为什么要展示，给钱吗？
　　弹幕特别热闹。
　　画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她拖着行李箱，像是带着隔着千山万水的风尘仆仆。
　　推开院门，跨过门槛，绕过天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靠！萤火虫吗？】
　　【救命……晏牧雨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能呼吸了，呼应了啊这事！】
　　【不愧是……晏牧雨。】
　　那个瓶子被晏牧雨扔了，以抛物线的形式落到了秋潮的怀里。
　　可能是气氛很好，大家觉得应该起哄，像是一种晚自习有人表白的热闹。
　　拍手的、调笑的、还有吹口哨的。
　　柳淞还随手弹起了李昔落下的琴。
　　琴声悠悠，秋潮抬眼，对上了晏牧雨的眼神。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用驯服了。
　　因为她对晏牧雨的喜欢全部是本能，用本能换来另一个本能的回应。
　　这是驯服的另一种形式。
　　命运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是晏牧雨。
　　作者有话说：
　　十七岁秋潮在ktv听的最多的歌是《星月神话》


第72章 错过也爱
　　晏牧雨看上去有点狼狈, 如果这不过是她在山上干完活的灰头土脸，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她是从外面回来的, 这点狼狈就显得不太正常。
　　丁映雪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萤火虫, 看着秋潮手上的萤火虫，眼里就差变成具象化的「我馋哭了」。
　　柳淞还在弹琴，简直是完美的气氛组, 给秋潮和晏牧雨的对视谈了非常切合的bgm，都不用后期组同步换上了。
　　直播间的切镜还是轮流的，像是要让观众看清每个人的表情。
　　这种聚在一起的氛围太过美好，足够让人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足够让身边的人推一把。
　　席汐：“人家都送你想要的萤火虫了, 秋潮你还不去迎接啊？”
　　她说完一边的柳淞就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秋潮站了起来, 晏牧雨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问秋潮：“感冒好了？”
　　席汐：“这不得马上好？”
　　她一张嘴简直欠教训，连柳淞都忍不住拉了席汐一把。
　　晏牧雨倒是没怼回去, 她的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
　　画外的刑雯看上去也很狼狈, 毕竟谁会大晚上在路边抓萤火虫啊。
　　但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刑雯也没见过萤火虫，还拍了好多张照片。
　　甚至把晏牧雨也拍了进去。
　　就是汽车车灯在夜里也不算特别明亮, 只够拍到自家老板的背影, 在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光芒里居然显得有些深情。
　　刑雯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的晏牧雨。
　　那时候她以为晏牧雨不过是突然起兴, 现在心思昭然若揭。
　　就是为了秋潮。
　　所以她们的感情, 和之前不一样了么？
　　之前如此剑拔弩张, 秋潮和晏牧雨一样都让人觉得这段关系捉摸不透。
　　刑雯突然有点好奇, 晏牧雨之前的女朋友，也见过晏牧雨这一面吗？
　　这个人诚然是温柔的。
　　就是温柔的有些太宽泛, 好得让人患得患失, 好像她可以为你移山填海, 却不会陪你终老。
　　那秋潮，是不是握住了这缕风？
　　晏牧雨的裤子上还有泥点。
　　山涧的夜晚并不安全，哪怕有随行人员陪同，仍然蚊虫很多，草丛里也指不定有虫子。
　　晏牧雨是走下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疯了。
　　她以前的感情向来譬如朝露。
　　哪怕也有深夜飙车海边追逐的时候，但跟奋不顾身都没有关联。
　　都是聪明人权衡之下，做出的最好陪伴方式。
　　好聚好散，大家体体面面地再见，也不是不可以做朋友。
　　这种山村夜晚，踩在柔软的泥土上，甚至还有水流的山涧，去捉萤火虫。
　　压根不会是从前晏牧雨会干出来的事。
　　她可以花钱买很多东西，也可以把心意藏在用钱买到的东西里。
　　女朋友们也知道什么东西有价值，花需要最昂贵的那一种，去吃最贵的餐厅，开限量的跑车。
　　这种框定在青春期，实际上在青春期都让晏牧雨嗤之以鼻的事，却在这个年纪，山风拂面的凉意里，让晏牧雨打了个寒颤。
　　她想，我完了。
　　又想，秋潮赢了。
　　丁映雪还在一边吹口哨，晏牧雨看了她一眼，对方立马闭嘴了。
　　画外的银发导演懒洋洋地靠着柱子，对上晏牧雨的视线还鼓了鼓掌。
　　秋潮捏着那个塑料瓶，目光却落在晏牧雨手上的蚊子包。
　　晏牧雨皮肤很白，所以被咬了的红就格外刺眼。
　　秋潮：“你不痒吗？”
　　她穿着宽松的衣服，站起来的时候领口还有些太开，锁骨在灯下都好看得让观众恍神。
　　晏牧雨：“痒。”
　　痒得她有点难过。
　　幼年时听到的林雨眠的哭声又回旋在晏牧雨的耳边，那几乎是晏牧雨对爱情最开始的肤浅印象。
　　很痛、很吵、让人绝望。
　　全是怨恨、歇斯底里和至死方休。
　　晏牧雨之前想过很多次，妈妈为什么要喜欢那个混蛋。
　　一个花花公子有什么好喜欢的，你家也不差，总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吧？
　　林雨眠错就错在她实在太纯净了。
　　家里宠大的幺妹，孤注一掷地要以联姻的方式嫁到晏家。
　　结果成了最大的笑柄。
　　没有爱情，只有怨恨。
　　到这个岁数还是期待爱情，找到每个男人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爱真的，那么让人着迷吗？
　　前几年晏牧雨才知道为什么。
　　在林雨眠又喝得酩酊大醉的一个夜晚，晏牧雨把人抱到床上，她妈攥着她的手喊父亲的名字。
　　絮絮叨叨地说当年，说十七岁，说我那年遇见他。
　　一会是「他」，一会是「你」。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林雨眠无疑是美的，就是人生的一见钟情成了执念。
　　大小姐人生第一次逃学，翻墙掉下来的烂俗戏码，被迟到要翻墙的大少爷随手接下。
　　一个人心花怒放，一个不是另一个的菜，冷冷淡淡地把人放下了。
　　晏家的人都不会难看。
　　至少晏牧雨的父亲在少年时期比晏恺更张扬，完美符合压根没谈过恋爱，也瞧不上文文气气公子哥的林雨眠的择偶观。
　　可惜有些人天生带渣，哪怕少年时期就声名狼藉，也不缺人喜欢。
　　现在的被晏恺送到疗养院，晏牧雨一年去看一次生父，对方仍然没有多少符合年龄的苍老。
　　没心没肺的人还能延年益寿，半天认不出晏牧雨是哪位，隔了好一会噢了一声，雨眠的小孩。
　　像是不知道晏牧雨是他女儿一样。
　　长夜里林雨眠喝得烂醉如泥，哭声在风雨夜里有点像女鬼索命。
　　可惜她要是真的成了女鬼，估计也不会想报复，还想cos倩女幽魂跟对方再来一段。
　　贱不贱啊。
　　晏牧雨不是没当面骂过林雨眠，可是她妈不在乎，她的皮囊会随着时间老去，但心好像永远停在十七岁。
　　备受宠爱的小女儿就是被保护的太好。
　　家里会把所有都安排好，唯独爱情没法安排。
　　没有谁的人生一帆风顺，林雨眠再好看，条件再好，也有苦要吃。
　　偏偏晏牧雨在林雨眠的哭声里想到了秋潮。
　　她曾经的小嫂子，也有这般酒醉的时候。
　　只不过秋潮没那么多絮絮叨叨。
　　她只会盯着晏牧雨看，看得眼睛都累了，才不舍地眨眼，最后又想要挣开看看晏牧雨，被晏牧雨捂住了眼睛。
　　很奇怪的，晏牧雨突然觉得秋潮在某种程度上和林雨眠有点像。
　　是那种几乎病态的偏执。
　　那年晏牧雨还没找到秋潮偏执的核心，只感觉到秋潮身上有一股野蛮生长的狠劲。
　　在外面艳光四射，在床上惹人怜爱，非要把坐在床沿照顾她的晏牧雨拉上来一起睡。
　　当时晏牧雨拒绝了。
　　没想到她们仍然会同床共枕。
　　几年后，多年后。
　　在这个山村小屋，直播综艺的房间里，成为翻腾的海浪，逼出对方心里最炙热的狂想。
　　秋潮：“涂点花露水吧。”
　　她拉起晏牧雨的手，要带人去楼上。
　　一边的席汐说：“这么迫不及待要上楼叙旧了？”
　　丁映雪嘿嘿一笑：“好浪漫噢，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萤火虫。”
　　席汐转头问节目组：“没有飞行嘉宾了吗？”
　　她被看了好几天的热闹很不服输，也希望起哄起哄。
　　裘思源摇头：“我们要邀请的人还在国外，赶不回来。”
　　丁映雪不明白，问裘思源：“是我也认识的人吗？”
　　摄像给了导演一个镜头。
　　那边秋潮已经拉着晏牧雨上楼了，厅堂仍然保留刚才炙热的气氛。
　　裘思源：“是。”
　　裴菀倒是一言不发，好像已经猜到了。
　　丁映雪：“可以说吗？”
　　裘思源笑了笑：“不可以，很快也收官了，就不给你们找点事情做了。”
　　【靠！我好好奇！】
　　【感觉按这个节目组的尿性肯定又是腥风血雨的类型。】
　　【丁映雪和裴菀是姐妹有什么好修罗场的？】
　　【你们忘了丁映雪之前可是问过「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的醋包啊！】
　　【哦，懂了，可能也能算得上是裴菀的妹妹？】
　　【主要是裴菀作为经纪人和晏牧雨还有席汐的性质不太一样吧？】
　　【导演我的菜，她真的好那个。】
　　楼下又在讨论接下来几天的安排，秋潮牵着晏牧雨上了楼。
　　这两天秋潮属于半休息状态，所以楼上的摄像头还没开启。
　　晏牧雨难得走在秋潮后面，鞋踩在木板上脚步声沉闷，秋潮的手却温热得灼热。
　　楼下的声音逐渐被墙壁阻隔，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彼此的呼吸好像被放大了，在房门关上后成了点燃的引线。
　　晏牧雨的挎包掉在地上，那瓶萤火虫滚到了床底。
　　晏牧雨被秋潮按在门板上，急促的亲吻落了下来。
　　秋潮几乎要嵌在晏牧雨身上，她的手攥住晏牧雨的手，亲都亲得很大声，像是无所谓隔音，无所谓身在何处。
　　甚至想：要是摄像机都开着就好了，让这些人都知道，晏牧雨是我的。
　　晏牧雨一开始好像被吓到了，但嘴唇被堵着没办法说，秋潮也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
　　熟悉的躁动从身体蔓延开来，她扣住秋潮的腰，加深了这个亲吻。
　　吻得呼吸困难，吻得衣衫凌乱。
　　秋潮：“你还痒吗？”
　　她指的是晏牧雨被咬出来的蚊子包。
　　晏牧雨：“你是花露水吗？”
　　这话乍听驴唇不对马嘴，偏偏听得秋潮想笑。
　　她都倒在地上，又被晏牧雨捞起，她是粘人又无毒的蛇，只是表面看着剧毒无比。
　　晏牧雨：“别蹭了，我还没洗澡。”
　　秋潮掏出床底下的萤火虫，没开灯的房间所有的光源都来自窗外隐约的天光。
　　但现在是晚上，天光都朦朦的。
　　秋潮：“你看我访谈了？”
　　她俩都坐在地上，秋潮靠在晏牧雨身上，捧着那一瓶萤火虫。
　　房间的光实在太太昏暗，哪怕秋潮举起萤火虫，晏牧雨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可对方什么样早就刻在晏牧雨的心底，她嗯了一声。
　　秋潮：“为什么送我这个？”
　　晏牧雨：“等会还要放回去的。”
　　秋潮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顿时被噎住了。
　　晏牧雨笑了一声：“短暂地给你感受一下。”
　　秋潮：“哦。”
　　她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晏牧雨好半天没说话。
　　又坐了一天的车，晏牧雨有点头昏脑涨的，放在地上的手机还在嗡嗡嗡震动，是晏甜杏发来的照片。
　　晏牧雨点开一看，是她房间里油画。
　　画的还是秋潮。
　　现在秋潮把头靠在晏牧雨肩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秋潮：“我就说啊，你喜欢我的。”
　　晏牧雨没说话，晏甜杏还在发消息。
　　小杏：小姑姑什么时候给我画啊！！你总是拍我丑照讨厌死了。
　　晏牧雨：什么时候拍你丑照了？
　　晏甜杏又发来好几张照片，都是五六岁的时候拍的。
　　晏牧雨：干什么去暗房找我的废片？
　　晏甜杏干脆发了语音——
　　“在家无聊嘛，爸爸让我去医院陪他，唉，他现在看上去好可怜的。”
　　小姑娘声音清脆，很招人喜欢。
　　秋潮问晏牧雨：“你哥身体怎么样？”
　　晏牧雨：“转普通病房了，这个车祸有点问题，他说自己会处理的。”
　　晏恺都这么说了，晏牧雨也不会再多问。
　　她说完回复晏甜杏：那你就去陪陪他。
　　晏甜杏又说：“小姑姑，我爸爸是不是喜欢那个昨天来看他的阿姨啊？”
　　-晏牧雨：怎么说？
　　晏甜杏：“我在爸爸的房间也看到照片了，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你那时候就比我大一点点。”
　　晏甜杏还把照片发过来了。
　　-晏牧雨：喜欢啊，那是他初恋。
　　秋潮问：“和小孩这么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她呼吸的热气都扑在晏牧雨的耳边，靠在一起生出的暧昧好像都很容易变成情不自禁的扣手。
　　晏牧雨：“她知道的多着呢，残忍什么，离婚这种事也没瞒着她。”
　　她笑了一声：“晏家的小孩都不在乎这些。”
　　就像她父母小时候歇斯底里的争吵。
　　被碎瓷片波及的晏牧雨冷静地感受自己额头流下的血，晏恺把她带走，让医生照顾晏牧雨。
　　晏恺也没一段好的婚姻，至少没给晏甜杏如此剑拔弩张的家庭氛围。
　　和妻子好聚好散，对方再婚晏恺还带着孩子出席了。
　　秋潮：“是那个甄澍小姐吗？”
　　秋潮也很好奇，别人猜测做替身对秋潮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到现在她都没有因为自己和晏恺协议恋爱而后悔过。
　　至少她得到了和晏牧雨亲密相处的四年。
　　对这个时间节点的秋潮有重要的作用。
　　晏牧雨嗯了一声。
　　秋潮：“他们有没有可能在一起啊？”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好奇？”
　　她一边拿着手机和晏甜杏发消息，发着发着又开始发红包。
　　很符合一个宠溺小姑姑的形象。
　　秋潮：“因为我是宛宛类卿啊，总是好奇的。”
　　晏牧雨：“你就真的没喜欢过我哥吗？”
　　秋潮：“我对豪门老男人没兴趣啊。”
　　她抱着晏牧雨的胳膊，活像整个人要黏在晏牧雨身上。
　　萤火虫的光芒微弱，却让这个氛围无端添了几分缠绵。
　　秋潮心里都甜得要命，全都是这个人喜欢我。
　　晏牧雨就是喜欢我。
　　晏牧雨：……
　　虽然这么说大哥也没错，但就是很……
　　秋潮：“我又没骂你哥，你干嘛生气。”
　　晏牧雨特别无辜：“我哪里生气了？”
　　秋潮：“那是吃醋吗？醋我被冠上晏家未婚妻的名头好几年？”
　　她越说越离谱，晏牧雨都差点笑出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幻想啊？”
　　秋潮：“我就是爱幻想啊，想你什么时候睡我，什么时候和我谈恋爱，什么时候带起去沿海公路飙车……”
　　她越说越起劲，一扫直播间里的沉静，如果被粉丝看到，可能会担心秋潮是不是被夺舍了。
　　晏牧雨：“几岁啊，这么爱幻想。”
　　她又没由来地觉得这样的秋潮可爱，很新鲜，是崭新的秋潮。
　　秋潮：“遇见你的时候就想了。”
　　晏牧雨很自然地问：“几岁？”
　　秋潮：“十七……”
　　说完她猛地抬眼，可惜光太微弱，只能感受到晏牧雨朦朦胧胧的轮廓。
　　下一秒晏牧雨问：“所以你的初恋叫什么？”
　　有些答案呼之欲出，但她问得像是毫不知情。
　　这个问题本应该挑个合适的场合，起码不是现在这种环境。
　　随意地坐在地上，连灯都不开，珠帘被风吹得泠泠作响，山间的鸟鸣声声。
　　好像万籁俱寂，可惜楼下似乎在玩游戏。
　　还能听到席汐的骂声，丁映雪喊姐姐的求饶。
　　楼上的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一个心有答案，一个猝不及防。
　　秋潮：“十七岁的……”
　　晏牧雨三个字非常微弱，微弱的唇齿再次碰撞在一起。
　　晏牧雨倒在地上，头痛的瞬间伴随着秋潮欺身而上的重量。
　　彼此的心跳隆隆作响，仿佛是前几天夜里的惊雷落到了心里，把秋潮周身笼罩的浓雾都驱散了。
　　她心里的那个人，就在眼前，就在身下。
　　当年幻梦般的初次相遇，秋潮也是如此急速心跳。
　　可能带着点吊桥效应，但如果晏牧雨是摇摇欲坠的吊桥，秋潮愿意做躺在桥上的人。
　　摇晃都成了一种浪漫，反正要掉下去，她也会和砍断牵绳，和对方一起坠落深渊。
　　晏牧雨：“你别咬我，很痛。”
　　秋潮：“那你摸摸我。”
　　晏牧雨喂了一声：“什么让我摸摸你？你抓着我的手往哪伸呢？”
　　晏牧雨：“我没洗澡。”
　　秋潮：“你漱个口就好了。”
　　晏牧雨：“我不要，我很累。”
　　她百般拒绝，秋潮不依不饶。
　　“那你要亲我一百下。”
　　晏牧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秋潮。
　　秋潮怎么看都是成熟的类型，跟幼稚毫不沾边。
　　现在的状态很像喝了假酒，搞得晏牧雨哭笑不得：“一百下？我可不想明天顶着厚嘴唇被耻笑。”
　　她捧住秋潮要啾自己嘴的脸：“你什么时候和裘思源认识的？”
　　“我怎么就成了你的初恋了？”
　　秋潮：“你亲我一百下我就告诉你。”
　　她简直是纯粹是的无理取闹。
　　晏牧雨：“我可以捏你一百下。”
　　秋潮挺了挺胸：“捏啊。”
　　晏牧雨：……
　　哪来的无赖啊，曝光了都没人相信这种咖位的私底下是这种的德性吧？
　　晏牧雨：“我不跟你开玩笑，说真的，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秋潮从她身上起来，又捧起那个塑料瓶，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晏牧雨开了灯，一边把刚才撞掉的光碟都摆好。
　　秋潮：“我知道你不记得。”
　　她想过很多次和晏牧雨坦白的场景，也没想到是这样的。
　　没什么烛光红酒，也不在什么高档酒店，在破烂山村的破烂房间。
　　外面夏风呼呼，里面也不算闷热。
　　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恨，就如同很多长夜失眠里想到晏牧雨，因为四年过剩，所以不满足的因爱生恨。
　　此刻却非常满足。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过分灿烂。
　　笑得晏牧雨都有些不敢看她。
　　晏牧雨：“就因为那天我救了你？”
　　她垂着眼，好看的手捏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把玩，秋潮发现自己还会嫉妒晏牧雨的手机。
　　秋潮把晏牧雨的手机拿走放到一边，又把自己的左手塞进了晏牧雨的掌心，希望对方把玩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晏牧雨：“你应该知道的，我都记不得的话，可能不是只为了你。”
　　秋潮：“你是在逼我后退吗？”
　　看上去是晏牧雨把玩秋潮的手，实际上扣在一起。
　　秋潮的手指在晏牧雨的指缝进进出出，更像是很难摆脱的藤蔓，早就扎根在晏牧雨的人生，根本不是随随便便能躲开的。
　　晏牧雨难得没胡搅蛮缠。
　　她随便秋潮怎么玩自己的手，眼神有些少见的沉静。
　　晏牧雨：“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为那种事把我放在心上，就像我没记住你一样。”
　　救命之恩，这四个字放在当下的环境，当下寻常人的恋爱关系都显得太沉重。
　　好像是什么传奇故事的标配，必须配上山盟海誓，配上生死相许才可以完美落幕。
　　“或许你只是把那一瞬间得救的落地感，嫁接到了我身上，以为……”
　　晏牧雨把秋潮的手攥住：“以为那是喜欢。”
　　这种话秋潮听过很多次，麦辰说过、裘思源也说过。
　　都告诉秋潮，那不是爱，是偶然，如果换做别人，你也会爱上的。
　　为什么非晏牧雨不可呢？
　　麦辰和晏牧雨压根没见过，判定对方是情场浪子，秋潮纵然经验丰富，也抵不过这种豪门世家的玩咖。
　　裘思源是晏牧雨的朋友。
　　虽然知道晏牧雨人不错，但那也是作为朋友，哪怕旁观过晏牧雨的感情，也没觉得晏牧雨是一个适合天长地久的对象。
　　但秋潮很笃定。
　　她往晏牧雨那边一栽，面对面坐到了晏牧雨的身上，手按在对方的肩，认真地晏牧雨对视。
　　秋潮身上的香水几乎扑了晏牧雨一脸。
　　裹挟着人生十几年发酵成熟的味道，好像每一寸都在宣告者她早已情定一人。
　　“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清楚。”
　　秋潮的手指描摹着晏牧雨的轮廓，掀起晏牧雨细细密密的痒。
　　秋潮：“那天出现的就是你，偏偏是你，所以我这一辈子，只想要你。”
　　她的口气仍然很平静，随口补了一段晏牧雨没办法在背调里看到的过去。
　　死去的母亲、继父的同伙、ktv的销售生涯、做了富商情人的西北小妹。
　　被报复的十七岁少女。
　　差点被拖进深渊的绝望时刻。
　　一个，足以打破秋潮现在所有平静的怀抱。
　　无论过多少年，那个拥抱仍然秋潮立马哽咽，这是她早年应付哭戏的源泉。
　　百试百灵。
　　戏里秋潮的角色不真，但她对晏牧雨却是真的。
　　外面的风继续吹，吹得窗帘都飘起，影子被月光推进房间，在地板上渲出不停歇的黑影。
　　落在晏牧雨的脸上，让秋潮情不自禁地挑起对方的下巴，把自己的嘴唇送过去。
　　她的眼泪也落在了晏牧雨脸上。
　　秋潮：“但你太难得到了，晏牧雨，你太难……被人拥有了。”
　　晏牧雨：“为什么之前不说？”
　　之前秋潮有无数次的机会说。
　　比如第一次到晏家的时候，晏牧雨遇见坐在副驾的秋潮。
　　比如她们吃的第一顿饭，晏恺中途走了的时候。
　　比如后来四年里每个独处的时间……
　　但秋潮都没有。
　　秋潮：“你觉得我那时候说，你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她笑了笑，泪光仍然凝在眼底，掐住晏牧雨的下巴：“小晏，你太无情了。”
　　“我要的也不是四个月、四十个月、四十年。”
　　“我要你的一辈子。”
　　晏牧雨失笑：“装得这么胜券在握？”
　　下一秒她狠狠搂住秋潮的腰，摘掉了对方盘发的发簪。
　　女明星的长发在光下柔顺地垂下，香气好像都要弥漫整个空间。
　　晏牧雨：“不知道是谁急了，赶着来以身犯险，赶着把自己送进鲸鱼娱乐。”
　　秋潮挣扎了一下，但被晏牧雨箍得死死的，只能反驳：“那是因为你动心了，你在乎我！”
　　晏牧雨摸了摸她的发，带着几分爱怜和被收拢的心甘情愿。
　　在秋潮以为晏牧雨要嘴硬的时候，听到对方嗯了一声。
　　“那就试试，我的一辈子会有多长？”
　　“我最怕细水长流。”


第73章 尊重祝福（加更）
　　“你能不能快点？”
　　晏牧雨都站在楼梯口了, 看秋潮还没出来，忍不住催了一句。
　　秋潮：“你急什么啊, 都过十一点了。”
　　晏牧雨特地拿手机确认了直播间的播放情况, 这个点楼下也都没动静了。
　　但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只是去放个萤火虫，秋潮搞得她俩要去野战一样。
　　女明星深夜出行还要套一件长袖.
　　刚才在直播里深情问晏牧雨被蚊子咬了痒不痒，轮到自己恨不得全副武装。
　　就算秋潮是苦出身的, 也不想由奢入俭，晏牧雨又催了一遍，秋潮干脆捏着防虫喷雾的出门了。
　　天光从天井歇下来，空间都好像被深蓝笼罩，晏牧雨百无聊赖地站在楼梯口打哈欠。
　　舟车劳顿一天的人困得要命, 但问清楚初恋后, 秋潮赖在怀里絮絮叨叨说了好打断的从前。
　　秋潮本来就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声音也嗲。
　　能登上梦中情人top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之前晏牧雨没觉得自己喜欢秋潮的时候也不会否然秋潮外在优势。
　　这个时候什么都确认了。
　　包括她选择的试试和谈恋爱, 自然也没什么好扭捏的，该揩的还是要揩的。
　　只不过秋潮更喜欢主动, 比如抓着晏牧雨的手对自己全身按摩, 如果不是知道隔音不好, 可能□□都能让外面的野猫提前发情。
　　秋潮磨蹭好半天终于关上了门, 她扯了扯晏牧雨的袖子：“走？”
　　晏牧雨也套了一件外套, 萤火虫还活着, 在塑料瓶里一闪一闪，被晏牧雨揣进了怀里。
　　她们俩都克制住走路的声音, 以为自己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没想到大半夜厅堂坐着一个失眠的柳淞。
　　她刚和李昔发完短信, 属于开诚布公后再开诚布公地讲明白。
　　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诚意绞尽脑汁, 李昔倒是没柳淞想的放不开，她反问柳淞：席汐真的给你准确的回应了吗？
　　对方和晏牧雨持反对观点，虽然肯定带了点私人恩怨，但问得也算诚恳，切入点都非常尖锐。
　　愣是让柳淞觉得辗转反侧，看席汐都觉得想哭。
　　厅堂一点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就是天井。
　　月光倾泻，掩在阴影里的柳淞还叹了口气，顿时把秋潮吓得毛骨悚然，直接抱住了晏牧雨。
　　晏牧雨卧槽一声，那边的柳淞也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长凳翻了，寂夜里声响很大，裴菀开了门探头看是什么情况，她的房间亮着灯，看上去姐妹俩也没睡觉。
　　都快十二点了。
　　晏牧雨无语地坐在凳子上，催促这帮女的快点。
　　秋潮坐在她身边，撑着脸看柳淞系鞋带。
　　秋潮：“为什么会这样啊？”
　　晏牧雨：“我怎么知道。”
　　丁映雪：“我也要去看萤火虫，真好，受不了了，天天直播虽然没想象中那么痛苦但还是好累哦。”
　　柳淞一言不发，看了眼房间，席汐带着耳塞，睡前还吃了褪黑素，凳子翻了也没吵醒她。
　　晏牧雨看了眼柳淞：“你要叫席汐就去叫呗。”
　　柳淞摇了摇头：“汐姐最近睡得不好，我还是不叫了。”
　　晏牧雨点点头，拉着秋潮先出去了。
　　丁映雪在后面喔了一声，扯了扯柳淞的手：“她们是不是那什么啊？”
　　就算没开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氛围也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她们有苟且。
　　更别提完全不女神了的秋潮，从晏牧雨手里拿走那个塑料瓶，看上去有点舍不得。
　　不知道晏牧雨说了什么，她又笑开了。
　　从后面看两个人一起跨过门槛，好像把第一天来综艺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坎跨过去了。
　　月光下带着相携而去的亲昵感，看得柳淞特别羡慕。
　　可惜晏牧雨没柳淞想的这么轻松，她开门就很费劲，嘀咕了一句：“这门怎么这么重？”
　　秋潮还站在一边阴阳怪气：“虚了啊小晏。”
　　晏牧雨：“那没办法，你以后自助吧。”
　　秋潮：“讨厌。”
　　这种调情对以前的晏牧雨来实在太低级了，但又有点好玩.
　　两个人都笑出了声，结果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裘思源。
　　裘思源的头发简直和月光差不多，此情此景给晏牧雨一种自己逃课被班主任抓的惶恐。
　　问题是裘思源装什么，当年她也是一起逃课的啊。
　　晏牧雨：“大半夜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裘思源：“你们干嘛呢？”
　　她手上夹着一根烟，身边倒是没工作人员，晏牧雨注意到院子的石桌上还有一堆纸张，这家伙大半夜居然在折星星。
　　也是资深失眠患者。
　　晏牧雨：“逃离直播间放生啊。”
　　她的口气带着笑，倒是没半点被抓包的害怕，干脆走过去勾起裘思源的肩：“走吗，放萤火虫去。”
　　裘思源：“你和秋潮好上了？”
　　晏牧雨：“你也被收买得太彻底了吧？”
　　她没回答，但眉梢眼角都像是在回应那裘思源的问题。
　　是的，就是这样。
　　但给裘思源的感觉很不一样，从前的晏牧雨谈恋爱吊儿郎当，喜欢简直不要钱的说。
　　现在却好像很谨慎，很像那种要把人放进余生考量的那种谨慎，看得裘思源笑而不语，惹得晏牧雨浑身发毛。
　　晏牧雨：“别笑了，真瘆人，去不去啊？”
　　裘思源：“去啊，她们都去？”
　　里面的人也出来了，看见裘思源顿时跟鹌鹑一样。
　　明明裘思源挺好说话的，但可能是咖位原因，这段时间总是游离在外的那种不好接近，让人觉得她有点难言的威慑力。
　　柳淞和丁映雪挤在一起，很像那种报团取暖瑟瑟发抖的小动物，看得秋潮觉得好笑。
　　裴菀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可能是对萤火虫的喜欢，还是出来了。
　　晏牧雨：“去的，有没有七座的车啊，开一辆给我。”
　　她跟点菜一样，裘思源唉了一声，“有。”
　　节目组也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对老板带着嘉宾们半夜出去的玩的行为表示了眼神谴责。
　　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晏牧雨：“不是很远。”
　　裘思源坐在副驾，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我能坐的位置吧？”
　　晏牧雨：“那你开车啊？我坐副驾。”
　　坐在秋潮边上的柳淞看了她一眼。
　　裘思源：“你们打算公开吗？”
　　她仍然捧着那个保温杯，晏牧雨感觉这个人买保温杯好像都喜欢买同款。
　　这个和上学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同一个。
　　晏牧雨：“那么张扬做什么？”
　　裘思源又问秋潮：“不公开啊？”
　　秋潮：“可能我四个月后会被甩吧？”
　　她说得万分可怜，但开车的晏牧雨不为所动，“某些人还要我的一辈子呢。”
　　柳淞发现晏牧雨之前那种别扭的情绪全部消失了，像是想通了什么，使得她的气质看上去越发迷人。
　　秋潮没搭腔，就是默默笑着，但足以让人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
　　地方不是很远，车停在靠山的一边，晏牧雨还谨慎地摆上了提示牌，生怕半夜有车经过看不到。
　　站在路上就能看到里面山涧的萤火虫，丁映雪哇了一声，已经走进去了。
　　晏牧雨：“小心一点啊，里面有水的，也可能有蛇，开个手机的手电筒。”
　　秋潮下车，把萤火虫放了。
　　裘思源和晏牧雨站在一起，看对方掏出相机。
　　裘思源：“你病好了？”
　　晏牧雨：“我哪里有病。”
　　裘思源：“就你那瓶颈期啊，秋潮给你下的毒治好了？”
　　她们虽然之前有段时间没见，但偶尔还是会聊天，晏牧雨反正很不能藏事，工作上的苦水也忘裘思源这里倒。
　　晏牧雨噢了一声：“不知道。”
　　她想到之前给秋潮拍的那套图，这个时候目光落在站在山涧里的秋潮身上。
　　月光温柔，月下的秋潮在和裴菀说话，换做以前，晏牧雨会一视同仁地欣赏女人的美。
　　这个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好像只能锁定秋潮，激发起她所有的欲望，想再次窥探真正的秋潮。
　　谜题。
　　这是晏牧雨还没完全解开的谜题。
　　之前晏牧雨的敏锐在秋潮身上总是失效。
　　因为秋潮把过去藏了起来，那个至关重要的初恋，成了晏牧雨没办法堪破的瓶颈期。
　　这个时候晏牧雨突然不着急了，她说：“可能过段时间我就能重新出山了吧。”
　　裘思源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给洪老板拍的出片了吗？”
　　晏牧雨：“还没修好呢，到时候我会发的。”
　　裘思源：“那收官的时候，就鱼灯节，你多拍几张。”
　　晏牧雨：“我没片酬吗？为什么要打好几份工啊？”
　　裘思源笑了一声：“老板给给自己打工那叫打工？那叫基业。”
　　她俩站在一起，聊天的气氛都很和睦.
　　但晏牧雨仍然记得裘思源伙同秋潮瞒着自己的事，问裘思源：“初恋的事我知道了，那你们后来怎么……”
　　晏牧雨斟酌了一下用词：“接头的？”
　　裘思源：“吃醋啊？”
　　晏牧雨：“不至于吃醋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心里的鬼是谁。”
　　裘思源耸耸肩：“你还记得高中外面那条街吗？之前我们老去外面吃饭。”
　　晏牧雨：“那和秋潮有关系吗？”
　　刚才秋潮和她说在ktv打工，夜班之后她还有其他兼职，找的都是包饭的。
　　以秋潮那个时候消费观，估计不会轻易在外面吃饭。
　　那些都是晏牧雨没体会过的人生。
　　她和秋潮其实很难产生交集，起点不一样，哪怕终点可能会在一个范围，但交汇的可能性很低。
　　但命运就是这样不可捉摸。
　　让一根线被剪短后续上一根新的，乍看十分违和，却又像暗含了无数的偏要强求。
　　但凡秋潮放弃一次，就没有今天。
　　裘思源：“你那时候不是跟温秒一起吗？不过温秒说你不和她搞……”
　　提到温秒裘思源也有点无奈.
　　大概是青春期里见到的第一个纯粹渣女，非要称斤算两的话晏牧雨的浪还没温秒的十分之一。
　　这位学姐实在是渣得明明白白，坦荡得让被绿的对象都觉得好像挺有道理。
　　裘思源深吸一口气，仍然觉得温秒是她认识的女人里的头号异类。
　　“反正你俩也不算谈吧，那年不是她教你打麻将吗，我们去吃了筒骨锅。”
　　晏牧雨噢了一声：“秋潮也吃吗？”
　　裘思源：“你不能直接问秋潮吗？不是坦白了吗？”
　　晏牧雨手插在外套兜里，夏夜的冷风吹起她的刘海，秋潮也去试着抓萤火虫了，笑得有些天真。
　　晏牧雨：“有些东西她不会说的。”
　　哪怕她们能坐在一起说起从前，说发生的惨烈凶杀案，妹妹被毁容的脸。
　　但秋潮最大的概括只会是难过。
　　晏牧雨知道这个难过还有别的，也知道为什么。
　　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哪怕秋潮现在光芒万丈，她也有窘迫到买不起一双真皮皮鞋的少女时代。
　　时间可以过去，情绪可以和解，但那一瞬间的难过没办法弥补。
　　晏牧雨想知道具体的时间，对应到地点，试图治疗秋潮还在遮遮掩掩的伤口。
　　哪怕秋潮说爱，爱得热烈，其实情到深处，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仍然泪流满面。
　　晏牧雨那个时候不会问你不是在自欺欺人。
　　她只是心生怜爱，想吻吻对方的额头。
　　心肝，以前只是说说。
　　那一瞬，好像真的能疼到我心肝去。
　　裘思源：“你生日过后一周左右吧？应该是差不多，秋潮应该蹲点过。”
　　这段过去当年作为秋潮和晏恺交易的内容，网上都搜不到任何关于秋潮辍学的原因和打工的经历。
　　更不会有什么熟人爆料。
　　裘思源不算熟人，算故人。
　　裘思源：“她应该是来找你道谢的，都找到我们吃饭的地方了。”
　　裘思源：“但没进来，刚好我在楼下接电话，她和我说了没几句，你从楼上探个头喊我，她就躲开了。”
　　裘思源视角里那年的秋潮好看是好看，但有点土土的洋气。
　　市侩的精明覆在明艳的面容，裹挟着日日夜夜攀爬的风尘，让人觉得她压根不符合身份证上的年龄。
　　有点过世故，也让裘思源以为秋潮是个「姐姐」。
　　晏牧雨：“她那什么穿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这有点为难人了，裘思源看了晏牧雨一眼。
　　晏牧雨唉了一声：“我也想记得啊，但我怎么知道我那天会那样。”
　　她和裘思源站在车边，另一边是深夜的村庄，只有路灯盘山点起，像是星星落在山脉上。
　　裘思源大概地描述了一下，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挺廉价的。”
　　她看了眼远处的秋潮，“现在的秋潮穿地摊货，只会让人觉得那是奢侈品，但那时候不一样。”
　　晏牧雨嗯了一声。
　　裘思源又问：“怎么，要定下来了？”
　　她的口气倒是没有揶揄，像是老朋友最诚挚的关心。
　　晏牧雨：“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耸了耸肩：“我很怕到最后会相看两厌，毕竟那年我也没打算做英雄，但秋潮把我抬得太高了。”
　　裘思源：“你也会怕？”
　　晏牧雨坦然地点头：“毕竟我从来没被人捏得这么死过。”
　　这句话倒是没有任何怨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给裘思源一种心甘情愿的豁达。
　　倒是没那么「晏牧雨」了。
　　让裘思源想到当年秋潮盯着楼上的眼神，势在必得得有些可怕。
　　到这档节目企划后秋潮一通越洋电话打过来，隔着千山万水的平静的语调，却遮不住的野心。
　　裘思源那时候问：“万一失败了呢？”
　　秋潮：“那我就不活了。”
　　几分真几分假不是裘思源需要考虑的事。
　　可能熟悉秋潮的人会觉得，这种话放在秋潮这种野蛮生长的野心家身上有点太崩人设。
　　但人在感情和事业上其实可以完美切割。
　　更何况在事业上秋潮足够冷静，所有的业火都留在了感情上。
　　那足够把人烧成灰烬，一如她所有的自卑和骄傲。
　　但现在看来。
　　晏牧雨仍然握着灭火器，足够调节秋潮所有的情绪。
　　这样的人也很可怕，沦陷都游刃有余，让看客心有余悸。
　　裘思源：“尊重，祝福。”
　　晏牧雨：“你想骂我就直接点。”
　　裘思源：“女同结婚还要份子钱吗？”
　　晏牧雨：“你差这点钱？”
　　裘思源唉了一声：“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
　　虽然放萤火虫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对这几个基本没在乡野待过的女人来说确实新鲜。
　　大半夜在冷风里玩得特别开心，一旦拍起照片没几个小时解决不了。
　　最后轮流拍照，还拉上裘思源拍了合照。
　　但光线不足，闪光灯又太亮，人工打光不过是手机的手电筒，出片效果堪比鬼片，看得晏牧雨眉头一皱，刚要点评就被丁映雪制止了。
　　丁映雪：“小晏总不要要求太高了，你是不是没拍过好玩的照片啊。”
　　这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柳淞扯了扯丁映雪的袖子。
　　丁映雪看了眼上车的晏牧雨的脸色，冷不防晏牧雨做了个鬼脸。
　　丁映雪：“我靠。”
　　晏牧雨笑了一声：“这不好玩吗？”
　　裘思源看了眼时间：“你们不困的吗？”
　　丁映雪：“好不容易没跟拍，这叫放松。”
　　大半夜在山村游荡的体验实在新鲜，可能也没有第二次了，恨不得多拍几张照片。
　　也就是这会没其他人，柳淞小声地说：“周末就要收官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丁映雪勾住柳淞的肩：“难过什么啊，你不是跟汐姐天天见面的么？”
　　柳淞：“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太难得了。”
　　晏牧雨开车回去，月光撒在茶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秋潮看着前面开车的人，看着晏牧雨的手，想到刚才裘思源问的以后呢。
　　她根本没考虑过。
　　她觉得晏牧雨也没考虑过。
　　这一段感情是秋潮劫夺过来的，带着浓重的蓄谋和算计，连从前都算得上博得同情的一环。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赌赢了，但是一辈子太长，风能暂时被她收拢于袖中，但会永远缠在她身上么？
　　但秋潮从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这就是恋爱。
　　患得患失、蠢蠢欲动，就差一个轰轰烈烈的官宣。
　　官宣。
　　晏牧雨会吗？
　　她坐在后排，在柳淞和丁映雪的聊天声里沉默地打看着晏牧雨的手，想象这双手握住自己的腿的时候。
　　晏牧雨突然喊了她一声：“秋潮。”
　　秋潮还在发呆。
　　裘思源转头，车厢黑黢黢的，只能凭借山道的路灯给里面的人一点点光源。
　　但秋潮骨相优越，黑暗里静默都显得风韵无穷，好像给她一点点光就足够颠倒众生。
　　人都好色。
　　晏牧雨的好色是裘思源见过最夸张的，曾经有过高中为了拍一朵云差点掉下山崖的经典例子。
　　她欣赏美又不仅仅是外在，还有很难叙说的细节。
　　裘思源是导演，明白她想要拍出什么。
　　秋潮太复杂了，因为复杂，所以织成的网好看得蛊惑人心，就像现在车开到门口，外面的灯亮了许多。
　　晏牧雨看向后视镜，默不作声地盯着秋潮。
　　裘思源没说话。
　　后排的柳淞和丁映雪居然靠在一起睡着了。
　　裴菀玩着手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四周一下安静了许多。
　　虫子都睡着了的深夜，晏牧雨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但是忘了关闪光灯，终究还是拉回了秋潮的思绪。
　　秋潮：“你偷拍我。”
　　晏牧雨：“不算偷拍吧。”
　　裘思源下车：“你们早点睡，要准备收官了，会有一些其他活动的。”
　　柳淞点头如捣蒜，丁映雪抱住裴菀的腰，跟小孩挪步一样黏着对方回去了。
　　车里只剩下晏牧雨和秋潮。
　　秋潮伸手。
　　晏牧雨：“什么意思？”
　　秋潮：“我看看你是不是把我拍得很难看。”
　　晏牧雨不给。
　　她笑着说：“你来不及装的时候确实很……”
　　她还没说难看，秋潮的手就伸过来了，要抢晏牧雨的手机。
　　晏牧雨还没解开安全带，没想到秋潮虎得很，直接从驾驶座和副驾中间过来。
　　晏牧雨：“知道你瘦，也不用……”
　　秋潮直接亲了一口晏牧雨的嘴唇，顺势抽走了晏牧雨的手机，从副驾的车门下去了。
　　晏牧雨呆若木鸡，同样呆若木鸡的还有来提车的值班工作人员。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梦游。
　　虽然知道晏牧雨和秋潮有点什么但是在车上以这样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
　　好想报警！！
　　安全第一……不是，车是停了对的。
　　为什么半夜还能吃到狗粮啊。
　　秋潮边走边看晏牧雨的手机。
　　本来晏牧雨想着反正也解不开手机，却没想到等她下车跟上去，秋潮已经在看刚才的照片了。
　　晏牧雨：“你怎么解开我的锁屏的？”
　　秋潮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跨过门槛，趁晏牧雨关门的瞬间把人按在门上。
　　素面朝天的女明星在昏暗天光里轮廓也格外优越，踮脚挑起了晏牧雨的下巴，轻声说：“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你啊。”
　　“小晏。”
　　下一秒她就被人扛了起来，路过蹲在一边漱口的丁映雪，在裴菀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拍了一下秋潮的屁股。
　　晏牧雨：“是吗，那你等会别哭。”
　　秋潮：“求之不得。”
　　丁映雪又漱了一次口，哇了一声：“好辣啊。”


第74章 二次初恋
　　凌晨还没睡的粉丝在微博刷到了一张合照。
　　丁映雪发的。
　　@丁映雪：[兔子]感觉好像在小说的场景里, 能有这样的体验好幸福[心][心][图]
　　明显是丁映雪视角的自拍，最后打光的那个人脸都被光吞了一半, 但还是看得出来是谁。
　　[怎么回事, 下播后这帮人还出去玩了？]
　　[我不同意！！！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这段vlog]
　　[不知道谁刚来说活不下去了，现在真香。]
　　[你们不觉得画面少了一个人吗？]
　　[席汐去哪里了？]
　　[导演也在啊？]
　　[七个人，合理怀疑是晏牧雨开车。]
　　转发很多, 不少是对这帮下乡女明星的精力的感叹。
　　甚至不是营销号的一些大v也开始分析一个人的精力时长，最后得出这可能也算一种天赋。
　　毕竟让她们在镜头下近乎一天直播，下播后能出去玩简直……
　　可以类比十几岁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好几晚上，二十几岁就不行了。
　　就是因为有这样下播后还出去偷完的案例，后来几天的裘思源都不堪其扰, 真的让团队的人录了vlog形式的。
　　明天就是鱼灯节了。
　　柳淞还没哄好席汐, 这个晚上无风无雨，但空气还是有点冷，晏牧雨站在木梯上换灯泡。
　　明明节目邻近收官, 这破房子不是漏雨就是线路老化停电。
　　节目组的人连这样都不肯放过, 成了灯光老师打灯，看晏牧雨修好路线最后换灯泡。
　　丁映雪站在一边点着蜡烛, 一边咬了一口芭乐：“小晏总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也有这种疑问。】
　　【感觉这个节目好省经费啊, 嘉宾自己赚钱自己花。晏牧雨简直是个怨种, 车是她花钱租的, 现在还水电全包。】
　　【是谁之前发的晏牧雨很想□□的水管工哈哈哈哈现在改电工吧。】
　　【不是, 人家小晏总那么时髦, 为什么人设都能被你们改得如此面目全非啊！！】
　　【此刻门口的柳淞还在给席汐嗑瓜子。】
　　【席汐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没叫她看萤火虫吗！】
　　【你们懂什么, 那是我们柳淞心疼席汐好么？】
　　晏牧雨穿着宽大T恤, 把袖子到手肘的袖子卷到了肩上, 乍看跟背心一样。
　　灯泡是螺口的，晏牧雨转进去让那边的裴菀开灯，发现还是没用，又从裤兜里掏出电工钳。
　　她歪着头又检查了一遍：“不会做饭。”
　　这点倒是真的。
　　节目二十多天，晏牧雨干了很多活，唯独厨艺没有半分见长。
　　一边的秋潮又给晏牧雨递了一个灯泡。
　　丁映雪问：“这些灯泡是刚买的吗？”
　　晏牧雨摇头：“跟洪老板借的。”
　　这段时间她跟村民倒是混得很熟，连网上都有人专门出了个剪辑，都是散落在直播日常里完全不走主线的晏牧雨。
　　坐上去打麻将的，帮人放羊的，还有帮人看水果摊的。
　　基本上随处可见的活她都能顶上，甚至有天早上去早市还帮人杀了几条鱼。
　　完全颠覆了寻常人对富二代的认识。
　　觉得晏牧雨好像只有脸能跟富二代挂上钩。
　　晏牧雨又换了两个灯泡，灯终于亮了。
　　她从楼梯上蹦下来，很顺手地捞走了秋潮手上拿的小木盒。
　　里面都是洪老板的典藏灯泡，各色都有。
　　刚跨进门的席汐卧槽了一声：“鬼屋啊，为什么是红光？”
　　晏牧雨：“凑合一下算了，就最后一个晚上了。”
　　柳淞垂着头跟在后面，看上去蔫蔫的。
　　晏牧雨看了眼席汐，喂了一声：“不是吧，你就这么狠心，不就是没带你去看萤火虫，那么记仇？”
　　其他人都不敢戳穿，晏牧雨倒是大剌剌的。
　　今晚本来就是放松的时候，明天甚至不用做饭，大家都去镇上会和，带着鱼灯跟队伍在日暮十分游山就可以。
　　裘思源还在跟团队讨论路线，都没顾得上吃饭。
　　嘉宾们放飞自我，丁映雪刚才还在院子里表演胸口碎花生，实在是不忍直视，被裴菀拉进来给晏牧雨点蜡烛了。
　　席汐翻了个白眼：“我是这种人吗？”
　　晏牧雨坐到桌前，秋潮在看今天的聊天主题，嘉宾自选。
　　桌上还有一盆刚捞出来的花生，酒已经热好了，还有手动榨的果汁，全靠柳淞。
　　看起来配色完美，就是有点单调。
　　不过坐下的女人个个貌美，同框足够让观众心满意足。
　　晏牧雨：“是啊。”
　　她说完又看了眼秋潮手上的纸：“有什么可聊的？”
　　秋潮刚才试了新妆，抬眼珠光特别抢眼，在这种偏红的灯光下更显得魅惑。
　　晏牧雨心想：以前怎么没想起来她在那上班呢。
　　她对中学时代的ktv唯一的印象就是大厅红色的灯，而且总是频闪，给人一种进的不是ktv，而是鬼屋的感觉。
　　晏牧雨声音还能听，但唱歌实在不能听，跟着原唱都能跑调。
　　什么校园十佳歌手的比赛从来与她无缘，从来都是拍照的。
　　所以有人邀请她去ktv，她也很少开嗓。
　　第一次去那个叫「奇迹人生」的ktv还点评了一句——
　　这灯光，这名字，不像唱歌的，像剪头的。
　　哪能想到这种地方能见到要和她纠缠十几二十年甚至半辈子或者……
　　更久的女人。
　　秋潮：“你和我没话聊了？”
　　晏牧雨抿了抿嘴：“看聊什么。”
　　她往秋潮那边靠了靠，眯着眼看着其他选项，随口读了一句：“这档综艺好玩还是其他综艺好玩？”
　　那边刚一屁股坐下的柳淞顿时坐如针毡。
　　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被问到这个问题，结果席汐已经开口了：“对我们淞宝来可能是之前的综艺好玩吧？”
　　【席汐你怎么回事啊！】
　　【吃醋吧！】
　　【李昔和柳淞是彻底掰了吗？】
　　【可我看李昔还是给柳淞评论的啊。】
　　【这俩不会也……】
　　【悟了，这是女同宇宙。】
　　晏牧雨撑着脸看着对面俩人，小声对秋潮说：“你说席汐是不是有点毛病？”
　　席汐：“你说人坏话能不能别当面说啊？”
　　晏牧雨：“你就别折磨我们小妹妹了，都结过婚又离过婚了，一点都不成熟。”
　　秋潮：“也不一定要结婚离婚就成熟的吧？”
　　晏牧雨：“嗯嗯我错了，还是看人。”
　　她的话怎么听也都阴阳怪气，听得的席汐哼了一声：“你谈了那么多恋爱，经验有用吗？”
　　丁映雪和裴菀成了真正在研究怎么回答导演组提纲的，但目前这种话题也插不进嘴。
　　画面的红光其实也没席汐说的那么恐怖。
　　毕竟就中堂换了个灯泡，看上去像是灯光糅杂，反而营造出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氛围。
　　同时又让观众清楚地意识到，这档综艺马上要收官了。
　　晏牧雨一边把自己卷上去的袖子放下来，一边拍了拍说：“我谈恋爱又不是为了升级。”
　　即便现在和秋潮身份转变，晏牧雨也从不避讳之前的经历。
　　连柳淞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秋潮。
　　【怎么回事啊，晏牧雨说话都看秋潮。】
　　【应该是在谈了吧，跟我闺蜜谈恋爱，她对象说前任我观察我闺蜜表情一个意思。】
　　【我不能接受这么自然地提前任啊啊啊！】
　　【看个人吧，秋潮还是晏牧雨前嫂子呢，你能跟前嫂子那什么么？】
　　晏牧雨：“不要在意天长地久，当下快乐就够了。”
　　她抓了一把花生剥开，一边往杯子里倒了果汁，问秋潮要酒还是果汁。
　　秋潮直接端走了那杯果汁。
　　柳淞：“可是真的喜欢，绝对会在意天长地久的。”
　　晏牧雨诶了一声，“妹妹长大了，还会内涵我不是真的喜欢了？”
　　她的口气带着揶揄，又随手撩了撩微长的刘海，在柳淞急速摇头的时候摆了摆手：“没事，随便怎么说。”
　　晏牧雨前几天没工夫戴耳钉，今天终于没打工到死，倒是有空把自己耳洞穿上。
　　流光一样的银饰和夸张的塑料制品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搞夸张艺术的。
　　偏偏契合无比，眨眼的时候都带着点很难挽留的恣意。
　　晏牧雨晃着玻璃杯里的果汁，看了眼席汐，“当下的喜欢是最珍贵的，别考虑太多了。”
　　“况且，”她笑了笑，竟然有几分非常少见的温柔：“你现在又不是困在什么身份里。”
　　【晏牧雨你要死啊，借别人说自己是吗？】
　　【这是官宣吗？】
　　【想到那天的萤火虫……】
　　【这女的玩浪漫真的有一套。】
　　秋潮没说话，她捧着刚才晏牧雨倒的果汁，看着自己从席汐那里拿来的延长甲，灯光下看上去显得麻烦又好看。
　　就是不适合干活。
　　席汐：“没这么简单的。”
　　她喝了一口酒，今天没有风，厅堂也不会闷热。
　　电扇没开，驱虫的蚊香还点着，晏牧雨抬了抬下巴：“我又不是说给你听的，少自作多情，是吧柳淞？”
　　柳淞莫名其妙被点名，啊了一声，有些仓皇地抬眼，却不敢看席汐。
　　晏牧雨：“我只参加过这个综艺，这个问题跟我没关系，下一个。”
　　秋潮：“你给洪老板和吴老板拍的照片呢，给她们了吗？”
　　晏牧雨：“送下山冲印去了，明天给她们。”
　　秋潮：“我呢？”
　　她微微转头，歪着头看着晏牧雨。
　　天气有点冷，但晏牧雨还是穿着短袖。
　　秋潮在吊带外披了一件开衫，灯下脖子细长，莞尔的时候完全没了第一天那种蓄意的勾引，温和得好像背景融在一起，足够让晏牧雨也情不自禁地笑。
　　晏牧雨：“家里多得是，还要拍吗？”
　　秋潮：“我要新的，你不是一直说那套图是你的失败品吗？”
　　晏牧雨：“谁让你笑成那样的，和我的预设完全不一样。”
　　秋潮捧着杯子，把笑容藏了进去，声音带着点被杯子遮住的闷闷：“我本来见到你就想笑。”
　　晏牧雨喂了一声：“我看起来很好笑吗？”
　　秋潮点点头。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
　　【每次都这样。】
　　【我看丁映雪已经习惯了。】
　　【裴菀……不要再学习了，都是博士了。】
　　晏牧雨倒是没呛嘴，反而很自然地拿走了秋潮的手机，翻开手机壳上的盖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她说：“不至于吧，难道我还有喜剧天分？”
　　秋潮：“现在就挺有的。”
　　她抓起晏牧雨抓着手机的手，这镜子就巴掌大，两个人要挤进去得让手机离得远远，人又要依偎在一起。
　　秋潮就这么靠在了晏牧雨肩上，半叹气地说：“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笑不出来。”
　　这话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至少观众一头雾水。
　　但晏牧雨听懂了。
　　她噢了一声：“那你的初恋呢？也不笑啊？”
　　秋潮：“她也不笑，但是很迷人。”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新美甲让她看上去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物。结合珠光的眼影，展眉敛眉都好像有种天然散发的勾引意味。
　　区别于之前的蓄意。
　　这是本能。
　　秋潮看着晏牧雨：“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要是我的就好了。”
　　下一秒她被晏牧雨剥的花生堵住了嘴。
　　当事人摇了摇头：“多大了还初恋，青春不再啊。”
　　这话感触颇多，偏偏被晏牧雨说的有点好笑。
　　秋潮：“你没有初恋，真可怜。”
　　【怎么又换风格了？】
　　【这俩人真的天天调情，麻了。】
　　晏牧雨：“人身攻击啊？”
　　秋潮：“不啊。”
　　她又拿走了晏牧雨剥好的花生，“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勉为其难做你的初恋。”
　　晏牧雨笑了。
　　对面的席汐受不了了：“要打啵出去打啵，别在我面前碍事。”
　　晏牧雨：“谁打啵啊！你用词能不能文雅点，我们这谈初恋呢。”
　　席汐：“加起来六十多的人还初恋？”
　　晏牧雨：“怎样？你也可以二次初恋一下啊？”
　　席汐：“二次、初恋？”
　　这听起来特别矛盾，晏牧雨却意有所指：“我们柳淞不是初恋款吗？”
　　大概是太确定不好，晏牧雨还扫射了一下裴菀：“裴小姐也是啊。”
　　晏牧雨：“生日都可以补过，初恋为什么不可以?”
　　她倒是振振有词：“十几岁也有肤浅的，大致上就看脸看身材看学习，心思成熟后彻底被吸引，也可以是初恋吧？”
　　柳淞：“那秋姐可以是小晏总你的二次初恋吗？”
　　【这是能问的吗？】
　　【这个二次初恋好矛盾啊！！但我又觉得，不愧是晏牧雨。】
　　晏牧雨却笃定地摇了摇头。
　　她看了眼秋潮，“我不要初恋，要热恋。”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还没有真正热恋过。”
　　当晚#二次初恋#上了热搜。
　　当事人却在下播后整理冲印出来的照片。
　　今天是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明天大家都会离开，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收东西。
　　这个点才有一点风，晏牧雨套了一件宽松的外套，站在灯下挑照片。
　　这个时候她点了一根烟，也不抽，就夹在右手指尖。
　　烟气袅袅，秋潮和麦辰打完电话后下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影子老长，晏牧雨的面容好像被白雾模糊。
　　烟头的那一点红和新灯泡的红相得益彰，如同她是老旧电视通过碟片机放出来的画面。
　　这里不是晏家的暗房，却足够秋潮想到从前。
　　自己站在窗外看对方的时光。
　　晏牧雨仍然有无法打扰的时光，不会因为情感的动容而改变分毫她的原则。
　　这也是秋潮喜欢她到无法割舍的原因之一。
　　席汐和柳淞去外面闲逛去了。
　　丁映雪在房间和裴菀说话，刚才和家里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又吵了起来。
　　对裴菀来说好像不太所谓，但丁映雪却义愤填膺，像是终于窥见了父母对裴菀的偏见。
　　原来她不确定的性取向，是父母早就撞见过的曾经。
　　连裴菀做经纪人都是父母的恳求，还有因为性取向带来的羞耻等价交换的筹码。
　　丁映雪不知道为什么裴菀会答应。
　　在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骂自己捆住了裴菀。
　　没人注意到裘思源还加装了一个镜头，以纪录片的方式记录着最后一夜。
　　秋潮站在楼梯拐角，想要无声地拍一张晏牧雨此刻的状态。
　　却没想到点拍摄按钮的同时晏牧雨看了过来。
　　仿佛是一瞬间的变化，她从一个冷静的、沉默的旁观者成了素材之一，冲秋潮笑了笑，挑了挑眉：“你没睡？”
　　秋潮的感冒还没完全好，总是没什么力气。
　　晏牧雨感觉是直播综艺的原因。
　　秋潮毕竟是个靠镜头吃饭的，只不过不是靠这种综艺吃饭，对镜头她有种天然的回应。
　　这种回应加上对晏牧雨的蓄谋，几乎要双倍消耗她的精力。
　　秋潮：“不知道为什么醒了。”
　　她走过来，晃了晃手上的手机，问：“我可以发吗？”
　　晏牧雨看也没看，又低下头挑起照片：“你现在这么客气了？”
　　她口气轻松：“不像你啊。”
　　秋潮：“我很温柔的，只是你印象里的我……”
　　她往晏牧雨那边靠了靠：“凶神恶煞。”
　　晏牧雨拿起一个相框，她要求的东西向来都精益求精，连装裱的工艺都很特别。
　　不仅裱框，还有一本全册的画册。
　　铺满了一个桌子，看得工作人员都觉得可怕。
　　刚才秋潮没下来，晏牧雨简直是全开的工作状态，一举一动带着让人不敢惊动的气势。
　　连在一边收尾的夏苑苑都忍不住问邢雯：“小晏总现在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夏苑苑：“她以前也这样的吗？”
　　邢雯以前又不是晏牧雨的助理，呃了一声，隔着老远看了眼晏牧雨，小声地说：“她工作其实还行，就是很容易崩溃，上一档综艺都快熬死她了。”
　　夏苑苑噢了一声：“演技综艺？”
　　邢雯嗯了一声。
　　夏苑苑：“这次呢？”
　　邢雯：“这不是谈上了吗，能一样吗？”
　　提到这茬夏苑苑就一脸麻木，她越发压低了声音问邢雯：“晏老板有说之后什么打算吗？”
　　邢雯摇头：“我感觉她想开是想开了，但还没放开。”
　　邢雯跟晏牧雨也跟了半年多年，知道这个人的德性。
　　晏牧雨本身是一个松弛的人，现在上综艺也松弛，可不知道为什么，邢雯觉得还是有点违和。
　　松弛的人谈恋爱会紧绷吗？
　　还是因为对象是秋潮所以限定？
　　邢雯问夏苑苑：“那秋老师这边呢，什么打算？”
　　夏苑苑想到刚才麦辰发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工作室好像要解散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我感觉秋姐好像完成夙愿想要退休了。”
　　邢雯：“夙愿？”
　　她啊了一声：“她的夙愿是和我们老板恋爱？”
　　听起来实在很恋爱脑，夏苑苑痛苦地点了点头。
　　邢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和夏苑苑齐齐往里面看去。
　　秋潮和晏牧雨站在一起看桌上的相框，不知道在说什么，姿态亲密，好像自成一个让人不敢打扰到氛围。
　　又确实挺配的。
　　邢雯：“我之前看新闻，秋姐因为梦想结婚被骂过娇妻。”
　　她顿了顿：“她不会是想和小晏总结婚吧？”
　　夏苑苑：“你不想和喜欢的人结婚吗？”
　　邢雯还是觉得晏牧雨不太靠谱，或者完全无法想象晏恺参加自己前女友和自己妹妹的婚礼。
　　这到底是什么抓马新闻啊！！
　　思考了好半天，邢雯问：“那秋老师的事业……”
　　夏苑苑耸了耸肩：“她现在的事业心都在小晏总身上，这个江山是打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维持。
　　捕风的人要长久地抓住风，好难好难。
　　本质主动权还是在风，不在捕风人。
　　也不知道晏牧雨说了什么，秋潮锤了她一拳。
　　晏牧雨呃了一声，又伸手把人勾到桌子前。
　　地上的影子比当事人还亲密，仿佛是分开后再度的交叠，所以格外缠绵。
　　晏牧雨：“你居然觉得我当年没用心拍你？”
　　她的声音听上去不仅愤怒，还十分委屈：“秋潮，你有良心啊？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不可以质疑我的用心好么？”
　　秋潮顺势抱住晏牧雨的腰，仰头看她，灯光下晏牧雨的眼神都好像撒了红尘的细软温柔，让秋潮神魂颠倒。
　　秋潮：“我想复习那种感觉。”
　　晏牧雨：“什么？”
　　这个角度像是秋潮窝在晏牧雨怀里，可能摄像机撤走了，秋潮变得更肆无忌惮，甚至踮脚亲了晏牧雨一口。
　　本来要亲在嘴唇，但是歪了，亲在下巴。
　　秋潮抿了抿嘴：“就……被你全神贯注看着的感觉。”
　　晏牧雨噢了一声，刚想说可以，就听秋潮小声嘀咕：“我会很兴奋的。”
　　晏牧雨：……
　　她实在无话可说，最后低头，嘴唇贴了一下秋潮的额头。
　　“兴奋地去睡觉吧。”


第75章 私人问话
　　《田园牧歌》这档综艺收官前夜官方特地出了个混剪版本, 把不少直播外的花絮剪了进去。
　　包括但不限于嘉宾的夜谈，直播画外的闲聊, 还有招猫逗狗走山路的过程。
　　收官前一夜晏牧雨换灯泡的照片成为了这个混剪的封面。
　　这几个坐在中堂桌, 最后一次吃花生喝酒，和第一次见面吃饭的画面分成了左右频，声道都一左一右切好。
　　席汐还是不好相处。
　　但开播的是会后昂贵的茶具都被拿去装几块钱一斤的粗茶了。
　　柳淞的刘海长了又剪, 最后一天定格的时候剪得有些太平，有点太乖了。
　　晏牧雨还是和席汐不对付的样子，但聊天的内容又带着奇异的和谐。
　　秋潮和第一期一样，眼神落在晏牧雨身上分毫未改，像是她就这么注视了对方很多很多年。
　　收官当天凌晨最高的话题仍然是#秋潮晏牧雨#
　　话题对应的照片是粉丝扒出来的秋潮助理发的照片。
　　是用胶片软件拍的, 右下角显示时间, 正好是直播间结束后的凌晨。
　　画面中心就是晏牧雨和秋潮，秋潮挨着晏牧雨，几乎看不到全脸。
　　偏偏看得出的两个人在无声对视。
　　和从前对视都像对峙的感觉完全不同。
　　肉眼可见少了某层观众很难描述的屏障, 连微微抬眼值得回味。
　　尘埃被镜头捕捉, 漂浮都带着温柔。
　　【什么情况啊！这id不是我们秋姐的助理?】
　　【这是要公开吗？】
　　【圈内就没公开的吧，大家知道不就得了？】
　　【你看宣折芦也没公开。】
　　【我竟然觉得挺配的, 秋潮在别人面前都拽天拽地, 在晏牧雨面前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不同吧, 况且晏牧雨和她就算不谈也算藕断丝连？】
　　【这张拍的也特么太好了, 我保存了。】
　　【她们怎么给我一种在看结婚照的感觉。】
　　半夜这个话题持续发酵, 凌晨的时候晏牧雨微博发了一组图。
　　她的微博已经很久没更新个人原创内容了。
　　除去转发的工作内容, 也跟作品无关。
　　唯独这一组非常正式，甚至有种杂志内页的感觉。
　　但模特却没有精致的妆容和华美的服装, 一瞬都比影棚的一瞬还漫长, 是一般人刷到第一眼会想到的——
　　一眼万年。
　　也很符合晏牧雨发的微博。
　　【她的风雪夜归, 一眼万年，她们。[图][合集链接]】
　　看过节目的都认得出主人公是谁。
　　是之前某天晏牧雨和秋潮做客的村民，开代销店的吴小蜻老板和她的……房客。
　　或者说她的洪老板。
　　一直跟这档直播综艺的观众知道晏牧雨偶尔会出画，在打工的间隙去拍摄。
　　甚至节目每天结束，后面跟着的鸣谢都有晏牧雨，跟的职位是摄影师。
　　包括官方微博偶尔发的照片，能看得出也有晏牧雨拍的。
　　昔年的首席掌镜个人风格仍然明显，无论是风景还是人物。
　　或者说晏牧雨哪怕离开了杂志摄影圈，出的片仍然给人一种她仍然是她的感觉。
　　这一组照片有单人有双人，但无论是单双人或者空境，感情都不曾从照片离开。
　　画面哪怕只有一本描红字帖，都能通过歪扭的字迹看得出想念。
　　或者写字的人已经去找她写的这个名字的人了。
　　最先转发的是曾经和晏牧雨齐名的姚西楼，随后再是秋潮。
　　毕竟晏牧雨发的微博的时间不阴不阳，卡在一个比鸡早的时间，不知道她是一夜没睡还是大清早醒来了。
　　大清早有人就搬运了晏牧雨的微博，在直播间下面聊了起来。
　　[要不要这么拼啊，一个直播综艺晏牧雨居然有作品的？]
　　[好神奇啊，虽然她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总有一种要把人卷生卷死的感觉。]
　　[她们都不用睡觉的吗？]
　　[呜呜呜今天节目就要结束了。]
　　[居然有人在微博直接问晏牧雨是不是和秋潮在谈？好直接啊。]
　　[靠！直播间开了！这才六点啊！！——]
　　晏牧雨很早就醒了，洗漱完给洪隆打了个电话。
　　加上今天白天就要去镇上，她决定早上先把车还给对方。
　　这个行程晏牧雨不打算算进直播综艺里，没想到她刚要坐上车走，秋潮从楼上探出个头喊她。
　　秋潮：“你去哪？”
　　秋潮的头发有点乱，随手拨了拨，“为什么不带我？”
　　晏牧雨：“去送照片。”
　　秋潮：“你等等我，我也去。”
　　下一秒窗户砰地关上，晏牧雨有点无奈。
　　手机里还有来自晏恺的未读消息：今天回？
　　是凌晨三点多发的，这个icu转普通病房的根本没全好的人居然又开始彻夜工作。
　　晏牧雨不知道是先关心一下亲哥的身体，还是回这个问题。
　　她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但这个要结束的早晨居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有点害怕这是一个梦中梦。
　　-晏牧雨：不出意外是。
　　没想到晏恺秒回：那就是明天？甜杏希望你带她出去玩。
　　-晏牧雨：不能等你好了带她去吗？
　　-晏恺：我可能没这么容易站起来。
　　晏恺的身体晏牧雨也知道，虽然醒了但也没那么乐观。
　　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形容亲哥某种程度的疯癫，可以赌上自己的身体去拔除不利于公司的东西。
　　当年晏家已经经历过一次同父异母的私生子无声厮杀了，没想到多年后还会卷土重来。
　　-晏牧雨：你总要努力站起来吧，听说甄澍姐去看你了？
　　她又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现在是早上五点半，晏恺估计没睡。
　　秋潮很快下了楼，她坐上晏牧雨的摩托车，撇了眼对方的手机，问：“和谁聊天？”
　　晏牧雨：“你猜？”
　　秋潮套了件有点厚的外套，连帽子都盖上了，猜得倒是大胆：“宣折芦？”
　　晏牧雨：：“你故意的？”
　　秋潮抱住了她的腰：“不是？”
　　她闻了闻晏牧雨身上的味道，住在一起那么多天，大家身上的味道都很难分出彼此。
　　秋潮：“她昨天晚上还发微信告诉我你谈恋爱的一些坏习惯呢。”
　　晏牧雨一点也不信，宣折芦再无聊也不会这样。
　　况且她们早就分得干干净净，至于坏习惯，可能还是秋潮更多一点。
　　晏牧雨：“非要让人夸不是你的坏习惯吗？”
　　她把手机扔到衣兜，转了转车把。
　　秋潮又抱她抱了紧一些：“这是坏习惯吗？希望你夸夸我很过分？”
　　晏牧雨：“秋老师还缺人夸？”
　　秋潮：“缺你的夸。”
　　晏牧雨哇了一声：“那你不会要我把你的备注改成心肝把？”
　　秋潮：“不行？”
　　晏牧雨摇了摇头，不行两个字夹在引擎声里，被风吹得模糊，
　　秋潮哼了一声，手从晏牧雨的外套伸进去，隔着对方的T恤狠狠掐了一把腰。
　　晏牧雨：“注意安全啊，我们俩要是翻车就完蛋了。”
　　清晨开车好冷，晏牧雨忘了戴手套，感觉手都要麻了。
　　秋潮倒是好，手能揣进晏牧雨的衣兜。
　　她问：“哪种翻车？”
　　晏牧雨：“物理翻车。”
　　秋潮：“你已经在考虑和我分手了吗？”
　　换做以前，秋潮觉得这些问题都格外幼稚，一个人要分手，又有什么好问的。
　　不爱了还在一起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但此时此刻她才发现人果然双标。
　　她想：就算晏牧雨厌了我 ，倦了我，我也不要分手。
　　什么四个月，不存在的。
　　晏牧雨：“我以前怎么发现你是这种性格？”
　　刚好车开过一群经过的羊群，咩咩声四起，秋潮没听到晏牧雨的话。
　　秋潮：“你说什么？”
　　晏牧雨：“等会和你说。”
　　她注意到了后面跟着的车还有航拍的无人机，卧槽了一声。
　　随后骂了句：“裘思源这个贱人，这叫非法直播，我要……”
　　秋潮倒是随意抬眼看了看，正好把沐浴在晨光中的茶山收入眼中，一边说：“你是老板，非法直播第一个抓的不是你么？”
　　今天没什么收音，比之前早开启的直播间跟风景直播一样，观众自然也听不到晏牧雨和秋潮在说什么。
　　但这样的摩托车绕着山路开就足够好看了，更何况偶尔拉近的尽头，素着一张脸的秋潮头发在风中飞舞，居然也跟凌乱无关，只让人有点失落，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秋潮的粉丝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觉得秋潮喜欢就好了吧？】
　　【这不是挺配的。】
　　【姐喜欢你们就别挣扎了，晏牧雨再渣现在也是老板啊。】
　　【哈哈哈哈没有女明星的粉丝会满意姐夫的啦！！】
　　【不过席汐那个确实不行，离婚离的好！】
　　【大家接受不了的是一夜之间姬佬天菜变成真姬佬吧。】
　　【关于我喜欢的直女居然弯成了回形针这件事……】
　　晏牧雨被秋潮怼得无话可说。
　　山风冷冷，车轮滚过没修好的路，开进村子，停到了吴老板家门口。
　　吴老板坐在外面给那只黄狗梳毛，洪隆坐在她后面给她扎头发。
　　【呜呜呜我也要到这个地方来玩，节目组什么时候出路线啊。】
　　【我还在看晏牧雨的微博，她拍的洪老板和吴老板都没特地做造型，为什么那么好看！！】
　　【服装也是本人的吧，下雨这个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印象。】
　　【有种晏牧雨到处打工的感觉哈哈哈。】
　　晏牧雨拿下装着相册和相框的帆布包，递给吴小蜻：“给你的。”
　　吴小蜻看了眼洪隆。
　　洪隆给她盘了个辫子头，还给对方贴了喜欢的牛油果发帖。
　　穿着毛线开衫的吴老板打开画册，哇了一声。
　　秋潮坐到一边门槛去抱晒太阳的小白狗。
　　晏牧雨：“还有几个大的框，你们看看要挂的话可以……”
　　晏牧雨昨天下播后整理了照片。
　　发在微博的照片也没有发全，这个时候跟着镜头观众才发现居然还有堪比结婚照的照片。
　　秋潮昨天看过了，抱着狗过来又忍不住看了两眼。
　　照片是在村里的染坊拍的。
　　蜡染的作坊常年挂着各色各样的布料，吴小蜻小时候去过，像洪隆这样的外乡人，基本只是路过。
　　靛蓝和锈红对比有种质朴的强烈，隔着宛如天幕的布遥遥相望，眼神成了重点关注的对象。
　　一瞬都能看出沧海桑田。
　　吴小蜻说不出的什么感想，她只是喜欢，所以抱着相框看看洪隆，又看看晏牧雨。
　　下一秒吴小蜻又拿了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雨天坐在路边休息的洪隆，坐姿放。，雨落下的痕迹清晰得如同断线的珠串，肤色黝黑的女人像是刷了一层自带材质的笔刷，每一笔都含着风霜露重的深沉。
　　却又没有要走的意思。
　　雨水指引她来到这里，天晴后旅人却不想走了。
　　【靠啊！拍了那么多！】
　　【晏牧雨什么时候能转型做婚庆摄影？】
　　【一般人请得起她么？】
　　【她连时尚杂志摄影都能说不干就不干……】
　　【这女的真的有点东西…秋潮，我懂你的喜欢。】
　　【秋潮能不能别看了，你脸上就好像写着「她好看吗是我的」……】
　　洪隆也很喜欢，她说了句谢谢。
　　晏牧雨耸耸肩，把钥匙还给她，又把这句谢谢塞了回去。
　　吴小蜻已经欢欢喜喜地去挑挂相框的地方了，单条腿也蹦蹦跶跶，雀跃几乎要映出屏幕。
　　洪隆给晏牧雨泡了一杯茶，和秋潮一起就这么简单地坐在门口。
　　晏牧雨：“晚上鱼灯节，你来的吧？”
　　洪隆点头，“你们今天就结束了吗？”
　　她看了眼镜头，发现跟拍都没之前那么多人了。
　　晏牧雨：“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吧？”
　　她这话意有所指，随后笑着喝了一口茶。
　　洪隆看了眼坐在晏牧雨身边的秋潮，“因为你的人不在这里。”
　　女人的声音有些低，但不妨碍听起来舒服，还有点直来直往。
　　【洪老板真的最强npc了。】
　　【秋潮你点什么头啊！】
　　没想到晏牧雨坦然地点头，“那不然呢？”
　　她笑了笑，晨光里显得灿烂异常，然后伸手勾住秋潮的肩：“我们录个节目，一辈子在这里就会拍成纪录片了。”
　　下一秒晏牧雨看了眼跟拍，问：“你们等下能不拍吗？”
　　编导又开始问裘思源。
　　晏牧雨：“走远点，行吗？”
　　她叹了口气：“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和洪老板说。”
　　毕竟晏牧雨是老板，跟拍还是改成了远景。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女同局。】
　　秋潮也有点好奇。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晏牧雨不在，睡前晏牧雨还在看之前拍的照片，全神贯注，一点都不容人打扰的样子。
　　没想到还能早起送相框。
　　本来秋潮以为会在晚上鱼灯节灯队会和的时候交给洪隆的。
　　晏牧雨：“这是我家名下的医院，你改天带吴老板去看看吧，现在的义肢很先进的。”
　　她递给洪隆一张名片。
　　秋潮都有点惊讶。
　　更别提洪隆了，她看着名片上的医院的名字，是她之前上网查过的一家。
　　晏牧雨说的没错，的确是很有名，而且不少人推荐。
　　以洪隆的年收入，要给吴小蜻换义肢也需要好几年。
　　她扎根在这里，不代表没想过带吴小蜻走出去。
　　从没走出大山的小蜻也想看大海，坐火车，去旅游。
　　其实这样也可以走，但她又不愿意。
　　洪隆接过名片，说了句谢谢。
　　晏牧雨：“很酷的，还有能发光的。”
　　她笑了一声：“不用太担心，如果你要走，可以给我打电话。”
　　【递名片啥意思啊？】
　　【不是吧晏牧雨你还当星探？】
　　【我怎么感觉洪老板有点哽咽。】
　　【应该是给吴老板装义肢吧，在加长版花絮里听过一耳朵，因为晏牧雨没粉丝所以无人在意……】
　　洪隆比吴小蜻圆滑很多，但要说特别圆滑也没有。
　　她的感谢也很真挚，送了晏牧雨一兜子的苞米和茶叶。
　　说苞米是她承包的玉米地最好的那一批，茶叶是本地的特产。
　　吴老板还在里面抱着画框转圈圈，看得节目组不得不在直播间画面加了个危险动作请勿模仿的提示。
　　因为苞米太多晏牧雨不知道怎么带回去，她和秋潮是坐着洪隆的三轮车回小土屋的。
　　一路上秋潮没怎么说话，听着晏牧雨和洪隆聊天。
　　她点开晏牧雨的微博，以非常朴实的坐在车斗的造型玩手机。
　　晏牧雨的名字高挂热搜，这套图的出圈程度超乎想象。
　　秋潮一直没觉得自己是天才，但经常听到有人提到晏牧雨的时候会带一句，这个人，有点天才。
　　团队的摄影师聚餐的时候也会提。
　　麦辰知道晏牧雨，有点不乐意，问到底哪里好了。
　　情感很难表达，摄影这种东西即便是大牌摄影师也不会每个主题都尽如人意。
　　晏牧雨可怕就可怕在再离谱的选题，她拍出来的都不会让人极度排斥。
　　像是自带磁场，无论讨厌、嫉妒，都没办法动摇对晏牧雨作品根本的称赞。
　　现在网上的世界全是关于晏牧雨的讨论，《Hree》还专门做了一期晏牧雨的汇总，热度空前。
　　当事人却坐在三轮车上和当地的村民聊天。
　　画面其实不难看，就是内容，让秋潮都觉得晏牧雨这个人没资格说自己胆大包天。
　　就仗着现在是航拍问别人的隐私问题。
　　晏牧雨：“洪老板跟吴老板生活方面合得来吗？”
　　洪隆：“哪方面都合得来。”
　　秋潮心想：怎么脑回路都搭得上啊！！
　　晏牧雨：“你以前有谈过恋爱吗？”
　　洪隆：“本来十八岁就要被安排结婚的，那人没钱，算了。”
　　她也很直接，直接得秋潮也忍不住问：“那如果有钱你就结婚了？”
　　洪隆笑了笑。
　　她肤色是晒出来的麦色，上面的痣像是全麦面包上的浅浅芝麻，镜头里都带着点非常微妙的诱人。
　　有些网友连npc都不放过，还要修图九宫格，结果发现这种原生态的村民根本用不着修图。
　　分分秒秒都是真实的。
　　洪隆：“可能就结了，因为当时妹妹要上学。”
　　秋潮：“你呢，没想过上学吗？”
　　洪隆：“我们只能一个人上学。”
　　晏牧雨本来就是幺妹，从来没有这种抉择的时候。
　　这个时候看了一眼秋潮，想到这个人孤寂昏暗的打工岁月，不知道也会不会后悔。
　　但晏牧雨才看了一眼，秋潮的手就伸了过来，抓住了晏牧雨的手，在阳光下举起，十指相扣，竟然有些坦坦荡荡的缠绵。
　　【节目组不做人啊，明明可以收音的！！！】
　　【隔得好远拍，是晏牧雨以权谋私了吗？】
　　【这应该不在直播内容里吧，感觉不收钱能看不错了。】
　　【大清早就牵手……】
　　晏牧雨：“秋潮也这样。”
　　一般人这个时候会安慰一声，但晏牧雨没有。
　　她只是抓住秋潮的手，在洪隆惊讶的啊声里说：“她也有个妹妹。”
　　秋潮：“我是自己不想上的。”
　　晏牧雨：“是啊，反正你成绩好差。”
　　秋潮：“你成绩就很好吗？”
　　晏牧雨：“也没到倒数的地步吧？”
　　秋潮：“我也不是倒数。”
　　她补了一句：“我后来不是重新上了在职吗？”
　　晏牧雨笑了笑，问了句：“后悔吗？”
　　路实在颠簸，偶尔碾过石头都能掀起巨大的震动，好在这个点没什么货车经过。
　　远处山林还有清晨的薄雾，偶尔传来几声空旷的狗叫声。
　　秋潮靠在了晏牧雨的肩上：“不后悔。”
　　她顿了顿，问洪隆：“洪老板会后悔吗？万一是你上学呢？”
　　洪隆：“选都选了，就不会后悔的。”
　　女人属于家乡的口音都被当地的方言给带偏了，现在看洪隆很难看出她是当年那个风尘仆仆的外乡人。
　　秋潮：“我也不会后悔。”
　　她看向晏牧雨：“你呢？不会后悔吧？”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两个人牵着的手，本来在镜头前出现的秋潮总会戴首饰，现在什么都没有。
　　晏牧雨也是一个饰品很多的人，此刻也什么都没有。
　　像是她们都退回到了一开始的空白期，需要一起装点什么。
　　晏牧雨没逃避秋潮的意有所指。
　　她点头：“后悔的话我就不会答应。”
　　秋潮又问：“答应什么？”
　　她抬眼看晏牧雨，日上三竿，山风冷冷。
　　秋潮的眼神好像都带着分毫不退的执着，非要让人以为她是个狠角色。
　　晏牧雨笑了一声，牵起秋潮的手凑到唇边。
　　晏牧雨：“谈恋爱啊。”
　　晏牧雨：“事先声明，我没考虑过结婚。”
　　她的嘴唇贴了贴在秋潮的手背，“看你想要多少了。”
　　秋潮：“你会给吗？”
　　她的手指点在晏牧雨的肩上，露出一个清浅得不太[秋潮]的微笑：“不过你不给，我也会榨出来的。”
　　下一秒秋潮的手倏然往上，捻了捻晏牧雨的耳垂，痛得晏牧雨嗷了一声。
　　秋潮哼哼：“嘴硬什么，你以为我想结婚？”
　　她口是心非，面上恢复了冷艳女明星的神色——
　　“我的婚礼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起的。”


第76章 意外相遇
　　收官当天从晏牧雨晨起还摩托车开始。
　　节目组没硬性要求大家聚在一起, 只是让他们带上鱼灯去指定地点。
　　当地为了举办鱼灯节有专门放鱼灯的场地，每一盏鱼灯都有写着持有者名字的贴条。
　　推门进去的时候光看着就壮观无比, 配上节目组的解说题词, 已经燃起观众的期待了。
　　到晚上之前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所有嘉宾可以随便在镇上逛，粉丝也可以自己选择机位。
　　晏牧雨早上起得太早, 还没中午就困了，跟秋潮随便找了一家临街的茶馆坐着。
　　桌上还放着刚才路上买的糍粑，装在纸盒里，插着竹签。
　　晏牧雨吃两口就觉得粘牙，就抓着秋潮来了这里。
　　今天天气很好, 好得太阳有点晒, 好像前几天的雨都是幻觉。
　　坐在二楼看去，这个离小土屋半个小时车程的小镇好像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路上店铺门口有摆摊卖菜的阿婆，蔬菜新鲜, 鱼也新鲜, 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都收进了节目。
　　晏牧雨撑着脸，已经开始点头了。
　　她回去之后换了一身衣服, 可以说是参加综艺一来最人模狗样的一套, 几乎让观众和之前总是穿不知道洗了几次的T恤还喜欢卷袖子的人挂钩。
　　秋潮也换了一条裙子。
　　和晏牧雨的穿搭同色系, 撞了点橙色, 怎么都和她给粉丝印象的暗色系有点差别。
　　秋潮的编发也缠着橙色的发带, 镜头骤然扫过带着几分少见的俏丽, 也撑着脸坐在桌前。
　　晏牧雨宛如小鸡啄米，随着无意识的垂头头发颤颤, 耳钉也撞在一起。
　　隔壁桌可能是来旅游的游客, 看她们这长枪短炮的架势, 好奇地问了句：“你们是明星啊？”
　　他们那桌的角度看不到秋潮的正脸，只能看到一个袅娜的背影。
　　但晏牧雨收拾一下也很能看，之前被观众惦念很多的眉钉终于穿上了。
　　妆是秋潮给画的，身价很高的影坛前辈做化妆师居然也不差，可惜没碰见这种脸上打洞的货色，成了秋潮皱眉最多次的画面。
　　最后化唇妆的时候晏牧雨终于受不了了，捧起秋潮的脸问：“不是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了好吗？”
　　以前有胜负欲的从来都是晏牧雨，最后一天反而倒置成了秋潮。
　　她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给晏牧雨画个咬唇妆，来来回回失败复盘，最后晏牧雨的嘴唇都肿了。
　　忍无可忍地选择放弃，捏着秋潮的下巴给对方涂上了口红。
　　现在晏牧雨的嘴唇还是肿着，导致错过了化妆那段的观众以为她是干了什么事才这样的。
　　此刻画面里昏昏欲睡的节目老板压根没听到其他人的打听，额前的刘海摇摇晃晃，看得秋潮非常手痒，很想伸手去摸。
　　游客阿姨的丝巾实在惹眼，看得观众都觉得眼熟。
　　而且嗓门很大，指向性非常明确，晏牧雨不答，秋潮微微偏头，礼貌地说：“我们就是录个节目。”
　　她的脸辨识度就高了很多。
　　秋潮在国内城市很少有随便逛街的时候。
　　二十多岁因为太红，说万人空巷也不夸张，即便过去很多年，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点眼熟。
　　那阿姨诶了一声：“真的吗，我看你有点眼熟的哦。”
　　二楼也就两桌有客人，虽然是茶馆，一楼还是草药铺子，秋潮点了一壶凉茶，是晏牧雨说要休息一下。
　　远处是苍山白云，绿色翠人眼，风吹来都是凉爽的，怎么坐着都舒心。
　　秋潮笑了笑：“真的吗？”
　　她的眼神又落到了晏牧雨身上，晏牧雨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垂在桌上，乍看像个诊脉的手势，秋潮闲得发毛，伸手还真的要去搭脉。
　　【晏牧雨收拾一下居然蛮靓的。】
　　【这个取景好不错，不愧是摄影师出身。】
　　【得了吧这条街也就这里二层能上，她不是还点了两壶茶？】
　　【苦得只喝了一口哈哈哈哈。】
　　【她这个嘴真的不是打啵打的吗？】
　　【我倒是希望是打啵！可惜……】
　　【哈哈哈哈柳淞不是问了一嘴吗，当时晏牧雨眼睛都瞪大了，秋潮居然还嗯，姐！！你矜持点！】
　　【晏牧雨真的没睡吧，早上还夸她精力好，打脸了呜呜呜。】
　　结果秋潮的手才刚伸过去，就被晏牧雨攥住了.
　　老房子的二楼实在跟高雅算不上，更不是什么雅间.不过是木板随便钉起来的桌子，看上去潦草得很，衣服都很容易被勾出线头。
　　茶壶活像被熏过一样，表层的光洁都被糊了一脸，寒碜得要命。
　　晏牧雨：“干什么，不许摸我。”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说完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秋潮：“多少钱给摸。”
　　【？】
　　【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晏牧雨：“你也太不矜持了，小心你粉丝说你崩人设啊。”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一边拎起茶壶倒了杯茶，似乎是想起来这味道苦得要死，又顿了顿，先递给了秋潮。
　　秋潮：“我的人设是什么？”
　　她的眼妆向来心机，好像能把素颜的妩媚放大到极致，即便不可以看人，眸光流转也足够横生魅力。
　　晏牧雨：“喝啊。”
　　一边手指点着桌板，慢慢吞吞地点开手机招了招。
　　“我给你念啊。”
　　秋潮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给晏牧雨倒了一杯递到眼前。
　　晏牧雨：“很苦。”
　　秋潮：“那还给我喝？”
　　晏牧雨：“你说你不喜欢吃甜的。”
　　秋潮瞪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喜欢吃苦？”
　　晏牧雨撑着脸笑：“喝一口苦的，以后就不会苦了。”
　　她本来就一张嘴什么话都乱说，这个时候人模狗样听起来像是这回事。
　　【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不信她俩在谈！谁谈恋爱能这么怼的啊。】
　　【但秋潮就是很喜欢啊。】
　　秋潮：“你还点了两壶。”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哼了一声，下一秒晏牧雨手伸到兜里，再抬手，居然抓了两颗糖出来。
　　是之前观众在吴老板的代销店见过的魔鬼糖。
　　晏牧雨：“尝尝。”
　　她一边拿手机念之前截图的粉丝评论：“秋潮小姐，美若天仙，颠倒众生，女神……”
　　估计是自己念着都肉麻，晏牧雨还是喝了一口，哇了一声：“比我命还苦啊。”
　　正好隔壁阿姨同行的人上来了，估计也是去其他店买东西吃，上来看到摄像机我靠了一声。
　　镜头其实还没拍到人脸，工作人员提醒了一下。
　　对方反而很欢喜地问：“是秋潮吗？！”
　　【羡慕了。】
　　【这旮旯角都能旅游到啊！】
　　晏牧雨抬了抬下巴：“找你的。”
　　结果下一秒小姑娘又我靠一声，节目组已经跟不上消音了。
　　“小晏总啊！！！”
　　晏牧雨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其实特烦人这么叫她，节目上席汐叫得就阴阳怪气，丁映雪这么喊纯粹是对晏牧雨喊不出姐这个字。
　　柳淞，单纯地觉得这么叫很酷。
　　只有当事人非常痛苦，连晏甜杏给她发语音都是小晏总你好哇。
　　晏牧雨建议她跟亲爹也这么喊。
　　老晏总，估计晏恺会非常绝望。
　　秋潮都没来得及说话，对方非常激动地一个鞠躬：“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小妹妹的妈妈就坐在另一桌，这个时候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妈妈の疑惑。】
　　【晏牧雨你为什么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
　　【秋潮好淡定啊，我唯一的姐，i了。】
　　小妹妹叽里呱啦介绍了一堆，晏牧雨就唉了好几声，低声和秋潮说：“你粉丝好热情啊。”
　　秋潮歪了歪头，红色长穗的流苏耳坠落在肩上：“你确定是我的粉丝？”
　　晏牧雨：“那不然呢？”
　　对方又问，这时候声音小了一些：“可以签吗？”
　　晏牧雨：“可以啊，你让秋潮签呗，我是经纪人我说了算。”
　　晏牧雨没注意到，看直播的观众倒是注意到了，看上去高中生模样的小妹妹的眼神老往晏牧雨手上瞄。
　　【等下，这个妹妹包上挂的上……】
　　【？？？？】
　　【巴掌大的棉花娃娃怎么了？】
　　【不是啊！那个钥匙扣特么的不是宣折芦吗？】
　　【我真的要活活笑死在这个综艺。】
　　【宣折芦，你都飞行完了怎么还在啊。】
　　【节目组再额外结一下出场费哈。】
　　【打码打码！】
　　秋潮笑着问：“签在哪里？有笔吗？”
　　小妹妹从兜里掏出一支口红，然后拿了个小本。
　　秋潮：……
　　晏牧雨：“现在是流行用口红签名了？”
　　她问秋潮：“没练过吧？”
　　【别损了晏牧雨！这是你艺人！】
　　【是你前嫂子！】
　　【也可以是你老婆！】
　　秋潮瞪了晏牧雨一眼，认真地说：“那我写得肯定不好看。”
　　小妹妹：“没关系，写个缩写就好啦！”
　　她看上去十六七岁，笑起来还有兔牙，倒是非常可爱。
　　一边的妈妈也没有反对，反而问工作人员可以拍照吗？
　　晏牧雨：“拍啊，好多人看着呢。”
　　妈妈：“啊？”
　　晏牧雨：“就很多看不见的人在看我们的节目。”
　　【你有病吧？】
　　【突然变灵异直播。】
　　【到底谁是经纪人啊！晏牧雨才需要口条管理吧！】
　　【感觉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叹气。】
　　秋潮：“别听她的，我们这个是直播。”
　　小朋友的妈妈啊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要补个妆。”
　　晏牧雨已经笑清醒了：“丝巾就好看了。”
　　小妹妹：“我妈妈就很全国统一的……”
　　秋潮：“很好啊，还可以和妈妈一起旅游，你们晚上来看鱼灯节吗？”
　　对方点头：“我们就是来看鱼灯节的。”
　　坐在桌前的女人拿粉丝的口红在联系本上写了名字的缩写，还给对方，小妹妹又转手递给晏牧雨。
　　晏牧雨：？
　　对方摇头晃脑：“姐姐你也给我签一个吧？”
　　晏牧雨：“我不是明星啊。”
　　对方：“不可以吗？”
　　秋潮：“给她签。”
　　她看了眼站在一边拍照的中年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羡慕，嘴上还挂着笑，看上去特别温柔。
　　晏牧雨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唉了一声：“签，签哪？”
　　小妹妹指了指秋潮前面，“这里，缩写就好了。”
　　晏牧雨：“我也第一次用口红签名，真新鲜。”
　　她补了一句：“你掏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跟秋潮要唇印呢。”
　　唇印对小女孩来说多少有点长大的象征，加上秋潮坐着就自带熟女的魅力，小姑娘啊了一声，突然有点结巴：“才、才没有，这也太失礼了。”
　　晏牧雨：“也没什么啊，你那么可爱，得到一个唇印算什么，可以让秋潮亲你一下。”
　　秋潮：“我是卖艺的吗？”
　　晏牧雨：“那我亲？”
　　她俩的对话都带着熟稔，容易自成一个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妹妹，你笑得和我好像。】
　　【晏牧雨真是好好的人长了张嘴的典型。】
　　高中生摆了摆手：“不用啦。”
　　说完她冲一边的妈妈说：“你的口红可以借我吗？”
　　对方也直接给她了。
　　晏牧雨和秋潮眼睁睁看小姑娘在她俩的缩写中间画了个桃心。
　　妈妈的口红是正红，那红红得有点明目张胆的暧昧。
　　简直像官宣了晏牧雨和秋潮一样。
　　晏牧雨：“你这请柬啊？”
　　秋潮笑了笑：“我第一次见这种方式。”
　　【是自家人吧？】
　　【妈耶学到了！！！】
　　【怎么做到如此坦诚的！！】
　　【我都看脸红了……】
　　晏牧雨这会看到了对方包上挂着的钥匙扣，咦了一声。
　　秋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宣折芦的脸非常明显，节目组甚至给了一个近景。
　　【好缺德。】
　　【秋潮-脸色变了！】
　　【晏牧雨你笑什么啊！！！】
　　【这个钥匙扣有点花了。】
　　【是保护膜没撕啦。】
　　晏牧雨：“这都能看到熟人 ？”
　　秋潮：“熟人？”
　　她估计小妹妹的妈妈在，也没说前女友，但眼波流转，连观众都看出了几分娇嗔。
　　晏牧雨：“那还是生人？不好吧，还是飞行嘉宾呢。”
　　【@宣折芦】
　　【秋潮的表情微妙。】
　　秋潮：“原来妹妹是宣小姐的粉丝啊。”
　　她声音本来就好听，这句话乍听仍然温柔，但是眼神却垂了下来，盯着茶汤，颤动的眼睫像是蜿蜒了些许失落。
　　晏牧雨：“别演了。”
　　她一点也不客气：“喝口茶苦苦。”
　　【为什么这么直接啊！！】
　　【拜托！我们姐可是演技top！岂是你能看出来的。】
　　反而是要了签名的妹妹最是坦荡，她嗯了一声：“我有追过宣折芦的女团啦！所以……”
　　她眨着眼看向晏牧雨：“我可以讨一个宣折芦的签名吗？”
　　晏牧雨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给你签宣折芦的名字？”
　　对面的秋潮凉凉地说：“毕竟是好朋友。”
　　【太抓马了！】
　　【为什么俺们这还没合法化！！我想光明正大舞啊！】
　　【总感觉晏牧雨干得出这种事。】
　　【这种事不要啊——】
　　小妹妹：“这不好吧？”
　　晏牧雨点点头：“你知道还问啊？”
　　她看了眼对方，还是退了一步：“帮你要签名有点困难，我给她打个电话，你和她说？”
　　对方：“这也太冒犯了！”
　　晏牧雨哇了一声：“你也知道冒犯啊，我就被冒犯了。”
　　小妹妹懊恼地道了个歉。
　　晏牧雨点开通讯录，直播间画面里她的手机屏幕其他都打码了。
　　宣折芦三个字不带任何旖旎，也没加A这种添头。
　　晏牧雨点开，把手机递给对方。
　　秋潮撑着脸看着晏牧雨：“你不是说不联系了吗？”
　　晏牧雨：“有吗？”
　　她看了眼桌上自己签名的本子，“好歹是同事，你也不要管这么多好吗？”
　　晏牧雨的口气带着笑意，看着秋潮还有几分揶揄：“以前你就很爱管我。”
　　那边的小粉丝激动地拿着手机，听到了宣折芦的声音。
　　这边晏牧雨看着秋潮，又让观众觉得此画面惹人牙疼。
　　秋潮：“我哪有？”
　　那边的宣折芦正好拍完广告，看到来电提醒还有点惊讶，结果接起来听到的就是陌生的声音。
　　宣折芦心想：这声音也太嫩了，晏牧雨不会丧心病狂到这个……
　　下一秒妹妹喊了声偶像。
　　宣折芦：？
　　晏牧雨开的免提，这个时候插了句嘴：“是我，偶遇你的粉丝，想要你的签名，我没有，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
　　宣折芦：“我签名？你要的话我寄给你啊，要什么笔写的？”
　　晏牧雨：“我要来干什么。”
　　她捏着茶杯笑着说：“满足一下小妹妹的愿望而已。”
　　宣折芦：“那把免提关了。”
　　小妹妹看了一眼晏牧雨，晏牧雨点点头。
　　她也没管那边说什么，继续和秋潮算账：“我之前晚回来你不没给我打电话？”
　　秋潮想了想：“没有啊，我又不会催你。”
　　茶实在很苦，刚才晏牧雨给的糖又把舌头染上了颜色。秋潮拿出贴身的镜子照了照，一边说：“是你凌晨回来，吵到我的。”
　　她们的那段时光总让人好奇。
　　一个是嫂子的身份，一个是小姑子的身份，偏偏是同龄人。
　　偏偏晏恺好像就没怎么在家过，饶是大家扒出古早新闻秋潮和晏恺相偕的身影，结合秋潮和谁站在一起都有cp感的体质，顿时觉得也没那么真了。
　　晏牧雨：“我也没有天天凌晨回啊，你经常比我还晚的好么？”
　　这个旧账实在有点年头。
　　现在是上综艺最舒服的自由时间，晏牧雨靠在椅背，坐姿都懒懒散散，也不在乎那边和宣折芦打电话的粉丝妹妹都聊了什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大半夜还要吃东西。”
　　秋潮：“胡说！”
　　晏牧雨：“你那时候比现在瘦很多。”
　　秋潮哼哼一声：“我现在也很瘦。”
　　晏牧雨：“现在比以前美。”
　　她看着秋潮，说得居然不带半分揶揄和玩笑，眼神在漂浮在光下的尘埃里显得认真无比。
　　镜头连尘埃都能捕捉到，不知道是不是放慢了镜头，看得人都有种她注视秋潮对年的错觉。
　　不是错觉。
　　晏牧雨本来就是那个目睹秋潮光环下普通日子的人。
　　秋潮没披露过的私下行程，被粉丝偶遇的姑嫂逛街、隧道看海、岸边餐厅，哪怕没有红酒烛光，都是寻常粉丝见不到的，秋潮的另一面。
　　或许是晏牧雨眼里一千零一面里的一面。
　　十多年后她仍然的会着迷于秋潮不同于荧幕前的面孔。
　　无论是深夜的寂寞还是逢雪的雀跃，都需要晏牧雨再用时间去试探。
　　【别这么突然正经啊啊啊！】
　　【秋潮都愣了。】
　　【姐——不要被甜言蜜语迷惑啊！你美是理所当然的！】
　　【晏牧雨说得就比调情还更那个点，你说她调情吧，但好像挺真诚的。】
　　【不就是真诚的调戏吗？】
　　【她长得又不难看，气质又抓人，加上节目组那么会拍，谁不心动啊！】
　　【我就不一样了，我希望晏牧雨拍私房，感觉肯定很嘿嘿嘿。】
　　秋潮：“别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管你了？”
　　晏牧雨点点头：“夸你不是转移话题。”
　　她实在不想喝这么苦的茶，干脆捏着粗陶杯子玩，一边说：“就是我生病那次。”
　　秋潮也想起来了：“那叫管？”
　　晏牧雨很少生病，比起秋潮因为疲累还要撑着工作比，晏牧雨生来就是一个很擅长享受的人。
　　加上运动强度很高，高中的时候和病歪歪要穿两条秋裤的裘思源比简直可以去代言红参广告。
　　那次生病是晏牧雨到现在为止最凶险的一次。
　　高烧不退，肺都要咳坏了。
　　夏天和朋友上山露营，结果为了救一个小孩下了水库，虽然没溺死，但也呛到了水。
　　当时没觉得没什么，回去的时候就累倒了。
　　秋潮那几天在家为了新戏成天学舞蹈，早出晚归，加上晏牧雨也忙着聚会出去玩，两个人都没什么线上的联系。
　　她都习惯了回晏家只有自己和保姆。
　　秋潮没有朋友，这是很多人都觉得惊讶的地方。
　　因为人缘再差的艺人也不可以一个朋友都没有。
　　她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立于狂野，只要风声卷过，不要同伴。
　　当年团队的人和她也没如今麦辰这个程度，算寻常同事的来往。
　　秋潮不会发博客，也不喜欢接采访，私底下看书也只是看看诗集，还是秋沅推荐给她的。
　　花瓶的标签贴在她的身上，秋潮也不太所谓。
　　没人知道秋潮的目标，就像连助理都觉得她这个晏恺同居女友的身份名存实亡有点可怜，秋潮仍然喜欢回家。
　　回，有晏牧雨的家。
　　哪怕晏牧雨经常不在。
　　但对秋潮来说，这已经是她的巢穴了。
　　如果不是碍于管家，她甚至想去晏牧雨的房间睡觉。
　　最后只能假借晒被子的借口去看看，看看晏牧雨书房的挂画，还有对方那些稀奇古怪的摆件，仿佛这样就能窥见暗恋人的心语。
　　晏牧雨耸耸肩：“不是吗？你不是来我房间照顾我难道想犯罪？”
　　她笑得有些灿烂，又故意冲秋潮眨了眨眼：“那不太好吧？”
　　【什么啊！每次都说一半！就不能把这些事展开说说？】
　　【那四年……是不是大哥故意留的。】
　　【晏恺在心里已经晋升月老大哥了。】
　　【我比较好奇昨天有人扒的晏家的豪门斗争，那也太可怕了，好像有皇位继承一样。】
　　【那么多钱，肯定要抢啊。不过偶尔觉得有钱人不渣太专情也不好，晏恺和晏牧雨为什么完全相反啊，那个爆料说他还对初恋有感情，晏牧雨特么的没有初恋。】
　　【晏牧雨才适合做老板？】
　　【算了吧，她适合做艺术家。】
　　【谁说晏牧雨不专情的，她就是专情的情，所以显得挺渣的。】
　　秋潮：“当时觉得你好可怜好脆弱。”
　　她叹了口气，“现在有点想掐死你，还是那时候抓着我喊妈妈的时候最可爱了。”
　　晏牧雨：“那你掐啊。”
　　秋潮眨了眨眼：“我会舍得吗？你是我费尽心思才……”
　　她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晏牧雨手指敲着桌面，显得漫不经心。秋潮喝完了杯里的苦茶，面不改色地微笑，像是这点苦和追逐晏牧雨比算不得什么。
　　她最大的甜近在咫尺。


第77章 情感嫁接
　　果不其然, 早上就出现了#宣折芦粉丝邀晏牧雨签名#这种热搜。
　　被关联的宣折芦非常无辜，趁着拍完广告迅速澄清——
　　@宣折芦：我倒是想晏牧雨签啊, 但是人家不用, 就和小妹妹通话了啦~
　　她的文字就足够看出雀跃，但凡有个心眼的，都能注意到宣折芦的原创微博只要关联晏牧雨就显得特别崩人设。
　　[芦啊！长点心吧, 别这样了！——]
　　[下一个更好。]
　　[晏牧雨都被收编了，女同也有比晏牧雨更好的吧！！]
　　[只有我在看热闹吗？我真的好想看晏牧雨签宣折芦的名字。]
　　[感觉换成以前晏牧雨会签，秋潮都看着呢，不拒绝想死吗？]
　　[别把我们秋姐说得那么可怕，她在节目里简直不要太随和。]
　　[好羡慕那个小妹妹, 还能通话——]
　　中午的时候官方微博陆陆续续放出了之前的下播视频。
　　晏牧雨跟秋潮在镇上逛的时候还点开了。
　　秋潮在给秋沅买纪念品, 小镇的红糖铺看上去有点冷清，加上节目组那么多人，老板非常热情, 又介绍了一堆手工艺品。
　　晏牧雨偶尔看看微博, 晏甜杏今天休息，似乎也在看直播, 一直在给晏牧雨发消息。
　　-晏甜杏：姑姑我要吃这个糖。
　　-晏牧雨：你都蛀牙了还吃糖。
　　-晏甜杏：爸爸醒了我都汽水不自由了, 吃这个糖没关系吧？
　　-晏牧雨：你爸还不能出院吧？
　　-晏甜杏：都在医院办公了, 你晚上回来吗, 我来接你！
　　晏牧雨拒绝了。
　　晏甜杏那边正在输入好一会, 最后发过来一句：你和秋潮姐姐在一起了？
　　现在的小孩都特别机灵, 晏牧雨还没回复，晏甜杏又轰炸了好几条。
　　-晏甜杏：那我要叫她什么啊？
　　-晏甜杏：爸爸不会尴尬吗？
　　-晏甜杏：那我们过年要一起吃饭了是吗？
　　她想得还挺远, 晏牧雨想象了那个画面。
　　突然发现从前自己好像也没怎么跟秋潮还有晏恺一起吃饭。
　　-晏牧雨：你过年不去你妈妈那里？
　　-晏甜杏：我都说了啊, 爸爸搞不好以后还会结婚的, 我要不做小姑你的女儿好啦！
　　-晏甜杏：反正你又不会结婚。
　　-晏甜杏：[可怕]不过国外可以结婚，你要和秋潮姐姐结婚吗？
　　这个问题不是晏牧雨第一次听了。
　　她觉得有点怪异。
　　从前她根本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
　　作为晏家人，结婚又不需要爱，更多的是权衡。
　　即便晏恺已经帮她做了选择，晏牧雨仍然没有强烈结婚的想法。
　　反而是她交往过的对象，无一例外对结婚都有超乎寻常的憧憬。
　　-晏牧雨：没有想过。
　　-晏甜杏：我就知道。
　　晏牧雨觉得有点好笑，问：为什么就知道了？
　　晏甜杏发了好几个表情。
　　最后才说：因为小姑是那种好狗不做要做流浪狗的……
　　好久的正在输入中。
　　晏牧雨盯着那句「好狗不做要做流浪狗」沉默了好半天。
　　估计晏甜杏在反反复复打「东西」「人」「畜生」之类的词语。
　　不愧是亲侄女。
　　晏牧雨叹了口气：又骂我？
　　-晏甜杏：哪有，我就是不知道定义。
　　-晏甜杏：反正小姑姑就是这样的。
　　现在的小孩好像都没什么梦想，至少晏牧雨问过晏甜杏好几次，对方都回答的以后再说。
　　晏甜杏不差钱，也没其他小孩那种很严的家教。
　　圈子里很多联姻夫妻的家庭氛围很差，小孩属于笼子里的放养。
　　相比之下晏甜杏居然也算惬意。
　　但她仍然很早熟，好像懂很懂，偏偏在大人眼里还是有种稚嫩的可爱。
　　-晏牧雨：你说的对。
　　-晏牧雨：你爸爸说你想去滑雪场？等回去我带你去。
　　-晏甜杏：是明天吗？
　　-晏牧雨：滑雪场好远的，肯定不是明天。
　　-晏甜杏：你今天工作结束是不是和秋潮姐姐一起回家啊？
　　秋潮还在柜台前听老板说什么红糖的故事。
　　这里的房子实在太老，横梁甚至还有春天燕子的巢穴，镜头扫过全是年轮的痕迹。
　　玻璃柜子的灰尘怎么也擦不掉，就像晏牧雨无论怎么躲开，都躲不掉秋潮横冲直撞的轨道。
　　秋潮就是那颗最硬的石头，不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在晏牧雨身上凿出属于她的痕迹。
　　很遗憾，也很不遗憾。
　　她成功了。
　　只是晏牧雨还是茫然。
　　突破瓶颈期指日可待，她仍然没找到和秋潮最适合的相处方式。
　　而且秋潮心里仍然有根刺，少女时期的窘迫难以拔除，让她面对晏牧雨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即便柔软，也带着苍凉。
　　之前的恋爱很简单。
　　约会、聊天、亲吻。
　　晏牧雨甚至可以在社交网站回复一些成熟的恋爱经验。
　　但和秋潮就是不一样的。
　　她们之前有过很多次约会经历，但不是情侣。
　　情侣该去的不该去的她们也都去过了。
　　聊天是深夜的聊天，隐隐窥见的灵魂伤痕。
　　亲吻和亲密都像是家常便饭，晏牧雨甚至很熟悉秋潮的身体。
　　熟悉她背后那仿佛被风吹开的蒲公英，知道这位享誉中外的女明星为什么不爱穿露背装。
　　晏牧雨就站在门槛外，倚着石门。
　　今天的小镇很热闹，基本都是为鱼灯节而来的外村人甚至是游客。
　　本村的小孩也格外兴奋，经常能撞见奔跑的小孩，还有夹着方言和笑音的说话声。
　　镜头里晏牧雨的手插在外套的兜里，站成了一个慵慵懒懒的姿势，看着秋潮，有点像是在看一个从展柜走出来的工艺品。
　　时间一直在丈量她和秋潮的距离。
　　这段距离确实秋潮一直努力缩短的。
　　从陌生人到有瓜葛的姑嫂到漂洋过海的爱恨。
　　最后成了一档节目共处一室的经纪人和艺人。
　　晏牧雨想：之后呢？
　　谈恋爱之后呢？
　　我谈之后就是分手。
　　她不插科打诨的时候有一股和平时相悖的气质。
　　就这么随便地站着，在画面里都有种惹眼的感觉。
　　【这会晏牧雨看着好像之前网图里的摄影师啊。】
　　【以这个样子作为顶级摄影首席确实是成立的。】
　　下一秒晏牧雨又收到了晏甜杏的消息。
　　国内知名滑雪场的公众号推送。
　　让晏牧雨预约。
　　小公主要求很多，说要在开学前住上几天。
　　夏天才到尾巴，南方哪来的这种滑雪场，晏牧雨点开地址，飞机都要三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家里还是太宠晏甜杏了。
　　但手指要退出界面的时候，晏牧雨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年自己生病，秋潮彻夜照顾自己，困到迷糊地说想滑雪。
　　那年的秋潮早就不缺钱了。
　　就是行程很忙，说拼命三娘都有点小看她，休假都是奢侈。
　　照顾晏牧雨一夜，跟家庭医生沟通来回折腾，第二天还能整装待发地去上体态课。
　　第二天醒来的晏牧雨想，有些人睡三个小时就精神充沛，我嫂子估计就是这种人。
　　不像我，睡十个小时还没睡饱。
　　从小就觉得春夏秋冬，冬夏太冷太热不适合上学，春秋太短暂，适合回归自然，全是逃课理由。
　　秋潮是不是太不会玩了？
　　那年这个号称国内最大的滑雪胜地项目还没竣工。
　　晏牧雨已经在国外登过雪山在雪夜里和人篝火碰杯了。
　　隔着半个地球，不太熟但眼神总是充满关心的嫂子，居然有这种很容易实现的梦。
　　晏牧雨想：等我好了，就带她滑个大的。
　　滑雪场项目那么多，之后去泡温泉，喝酒，看电影。
　　秋潮也太不会放松了，她就不会累吗？
　　结果一耽搁就将近十年。
　　晏牧雨垂眼还是点开了预约按钮。
　　又给夏苑苑发了条消息。
　　-秋潮在国外经常滑雪吗？
　　夏苑苑就站在画外，有点惊讶晏牧雨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
　　-秋姐说她讨厌下雪。
　　晏牧雨笑了笑。
　　心想：骗子。
　　那年都快哭了，说妈妈想看雪，妹妹想看雪，我不一样，想滑雪。
　　小晏雪橇犬真的可以拉人吗？
　　好童话啊。
　　-晏牧雨：一次都没滑过吗？
　　-夏苑苑：嗯，秋姐冬天休息也就是在公寓待着的，她不喜欢出门。
　　-晏牧雨：你有秋沅的联系方式吗，发给我。
　　-夏苑苑：我找找。
　　晏牧雨就在镜头下明目张胆地完了好一会的手机。
　　观众理所当然地以为晏牧雨在打游戏，却没想到有人已经在挑选时机，企图在综艺结束之后，兑现之前自己没能兑现的承诺。
　　那年晏牧雨咳得惊天动地，一只手打着吊瓶，是秋潮眼里最虚弱的时候。
　　不生病的人一生病就非常凶险，好像下一秒就会嗝屁。
　　秋潮拿暖手宝给她捂手。
　　明明是夏天，晏牧雨的手却很冰。
　　夜半的时候秋潮不仅用脸去暖晏牧雨的手，还要伸手去探探晏牧雨的鼻息。
　　被晏牧雨咳嗽吓了一跳，然后人也被当场抓获。
　　晏牧雨：“干嘛，我又不会突然断气。”
　　她似乎是觉得好笑，刚要说话，又咳了个死去活来。
　　秋潮：“我做了噩梦，所以……”
　　晏牧雨：“什么噩梦？”
　　秋潮：“我和你去滑雪，碰见了雪崩。”
　　晏牧雨：“不会的，我们又不是去雪山滑雪。”
　　她笑了笑，问：“你想去滑雪吗？”
　　秋潮突然说：“我妈妈很想看雪。”
　　她提到了一首日文歌，九十年代的旋律，有种温柔的忧郁，很容易让人想到雪夜的灯光，温暖又寂寞。
　　晏牧雨：“你呢？”
　　秋潮：“我也想。”
　　她问晏牧雨：“你在外面上学，肯定看厌了吧？”
　　晏牧雨：“那要看跟谁看。”
　　她嘴唇都干了，笑得还很灿烂，“那改天我们去滑雪？”
　　秋潮：“滑雪场吗？”
　　晏牧雨：“不过要坐飞机去，等我下个阶段的选题过了，就飞回来带你去？”
　　她噢了一声：“得看你有没有档期。”
　　秋潮：“我都可以。”
　　晏牧雨：“旷工不好吧？”
　　秋潮：“我想带我妹妹去。”
　　晏牧雨：“带呗。”
　　秋潮：“可以吗？”
　　晏牧雨：“你是我的家人，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家人，为什么不可以？”
　　然后这个下次，跨了太多太多年。
　　*
　　傍晚的时候所有嘉宾会和。
　　黄昏下丁映雪跟裴菀站在一起，手腕还挂着一个装着麻糍的塑料袋，看到秋潮挥了挥手。
　　那边的柳淞在拍照，席汐拿着棉花糖，倒也看不出和好没有。
　　本质上她的生气就不是针对柳淞的，无论是节目组标题写着的冷战还是矛盾升级，席汐看柳淞的眼神一直很温和。
　　柳淞和丁映雪浮夸地短暂拥抱了一下。
　　晏牧雨看了眼秋潮：“你不抱一下吗？”
　　秋潮：“我合适吗？”
　　晏牧雨耸耸肩：“我印象里你好像确实没什么朋友。”
　　秋潮：“朋友很难得的。”
　　一般人被这么说都会生气或者难过，秋潮倒是神色冷淡：“而且拥有了要维持，很辛苦。”
　　这话说得有些薄情。
　　日暮的阳光撒在秋潮身上，晏牧雨撇了眼秋潮拉得长长的影子，伸手勾住秋潮的肩：“那我做你的朋友？”
　　秋潮：“滚。”
　　她连说粗话都显得软绵绵的，可能是在晏牧雨面前从来没有气势非凡的时刻。
　　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她这辈子的执着所在，无法再继续对别人剖白。
　　至少捧着平板看直播的麦辰觉得无可奈何。
　　秋潮去了二十多天，麦辰的腿还没拆包。
　　差点出车祸进骨灰盒的经纪人天生劳碌命，主治医师都放弃劝她了。
　　反而会开几句玩笑，问秋潮小姐事业那么红火，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
　　感情啊。
　　麦辰的行为举止都很像秋潮的妈，她的恋人都觉得好笑。
　　此刻坐在一边收好晚餐，问麦辰：“秋没和你说吗？”
　　麦辰：“什么？”
　　玛琳娜：“她和晏确定关系的事。”
　　麦辰：“这算哪门子确定关系？”
　　她对晏牧雨仍然没什么好感，在女朋友眼里简直像个护着鸡崽的母鸡。
　　玛琳娜：“那你还要怎么确认？在节目上公布吗？”
　　那太可怕了。
　　麦辰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外国女友形容秋潮之前的状态。
　　隔了好一会才蔫蔫地试图说明。
　　麦辰：“她之前很像被吊着的一口气的样子。就像，就像她已经很饿了，但眼前只有一颗垂在她面前永远咬不到的苹果。”
　　麦辰的事业生涯当然不止秋潮一个艺人。
　　但没有人秋潮更擅长忍耐。
　　而且很多人私底下和明面上是两个样，明星是一种商品，很多时候不需要太多自我。
　　偏偏秋潮私底下也很沉默。
　　工作室聚会秋潮不会让人尴尬，但很明显她很难融入进来。
　　即便秋潮能接话，也能喝酒寒暄，总有一种隔着玻璃的感觉。
　　所以很多时候庆功宴秋潮只是到场，然后马上就走了。
　　不少人以为秋潮是去找乐子，其实她只是一个人待在公寓，仿佛提前进入了老年期，倒在摇椅上晃啊晃的。
　　有一段时间麦辰以为秋潮是心理出了问题，但检测报告又是正常的。
　　秋潮只是没有除了事业心外其他的欲望，哪怕也会因为花开而快乐，因为钱到账而欣喜，但她没有什么消费欲。
　　一切的快乐都很短暂，除了用小号浏览晏牧雨的社交软件。
　　点开对方拍的vlog，看朝思暮想的人攀岩登山、游泳跳伞。
　　好像那种快乐能传导，她看到晏牧雨，就开花了。
　　麦辰觉得这太危险，明面上提醒，暗地里也提醒，恨不得找几个演员来勾引秋潮。
　　可惜无济于事。
　　多年后秋潮依旧如此，麦辰愁眉苦脸：“我怕在一起后分手了，秋潮……”
　　麦辰：“会选择玉石俱焚。”
　　玛琳娜对成语的理解可能有问题，还挺高兴：“那不是双宿双飞的意思吗？很美好。”
　　麦辰：……
　　她靠在了玛琳娜的肩头：“我真的很担心她。”
　　玛琳娜摸了摸她的头发：“但担心也没有用啊，贷款担心还不利于恢复，你是不想再做秋的经纪人了？”
　　麦辰猛地坐起：“当然不是！”
　　玛琳娜：“对了，刚刚夏问你秋妹妹的微信，我推给她了。”
　　玛琳娜补了一句：“在你睡着的时候。”
　　麦辰：“晏牧雨问她要的？”
　　玛琳娜：“应该是。”
　　麦辰：“她想干什么？”
　　玛琳娜掐了掐她的脸：“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希望家人知道，你还没追到我的时候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麦辰长得很1，本质是个铁0。
　　哪怕病房只有她和老婆，这会也有点害臊，急忙转移话题：“我得问问苑苑。”
　　夏苑苑倒是很快接了电话，就是直播中，画外也很吵。
　　天色渐晚，参加鱼灯节的人都聚了过来，山村也不禁鞭炮，给人一种过年的感觉。
　　她看了眼前面站在一起的晏牧雨和秋潮，嗯了一声：“小晏总要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直接把微信号告诉她了。”
　　麦辰：“那你问问？”
　　夏苑苑：“麦姐，人家的私事我怎么问啊！我是助理不是太监啊！”
　　麦辰：……
　　她有种夏苑苑都被晏牧雨收买的感觉，顿时心生凄凉，又问：“那今天收官之后怎么安排？”
　　夏苑苑：“那肯定先回去，不过我们不敢，可以在市区先住一晚，第二天再坐飞机回s市。”
　　麦辰：“秋潮怎么说？”
　　嘉宾们做的鱼灯拿出来了，晏牧雨丁映雪一前一后，柳淞在一边问自己什么时候拉二胡。
　　李昔作的曲被她改成了二胡，惊起弹幕的一阵爆笑。
　　夏苑苑：“秋潮姐说都听小晏总的。”
　　麦辰哦了一声。
　　心想完了，晏牧雨要是不跟秋潮一辈子真的很容易有生命安全。
　　夏苑苑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嘀咕了一句：“麦姐怎么一股秋姐下播就结婚的感觉啊。”
　　一边的邢雯听见了，问：“秋潮小姐的前经纪人？”
　　夏苑苑：“什么前经纪人，你觉得小晏总像个正经经纪人吗？”
　　“人家裴小姐就很正经。”
　　晏牧雨抬着鱼灯还能伸手去要一边小孩的蜡烛。
　　也不是要，根本是抢，一边又给了好几个糖把人哄好了，一串动作简直不要太熟练，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混蛋。
　　邢雯看了眼黏着裴菀的丁映雪，结合一些粉丝的考据小作文，顿时觉得这个综艺的经纪人和嘉宾没一个清白的。
　　但裴菀和丁映雪又不像其他两个那样有点别的意思，好像还牵扯了狗血姐妹情，相对来又没那么难理解。
　　妹妹的占有欲什么的，也算正常。
　　有这样一个姐姐谁还想要男人啊。
　　晏牧雨给秋潮展示了自己用糖换来的蜡烛，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
　　古老村落的鱼灯节领头的是有些古老的鱼灯。
　　比起晏牧雨他们做的新鱼灯，结构复杂，图样更是神秘。
　　锣鼓声响起，各家各户提着鱼灯出门，跟着队伍往前走。
　　山林的鸟雀仿佛都被人类的行迹惊扰，成群地过头顶飞去。
　　连两边的游客都提着鱼灯，好像这里曾经真的是海底世界。
　　作为人的前世可能是海底的鱼、山谷的风、郁葱的树木。
　　鞭炮声隆隆，秋潮站在晏牧雨身边整理了鱼灯的绑带刺绣，又被晏牧雨拉了一下，她刚要说话，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洪隆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吴小蜻。
　　吴老板化了妆，穿着碎花裙子，也提着一盏鱼灯，冲秋潮挥手。
　　柳淞在一边和丁映雪说话。
　　柳淞：“等下还要表演，我好紧张啊。”
　　丁映雪：“你都开过演唱会了紧张什么啊？”
　　柳淞：“可这也不算舞台啊，好多父老乡亲。”
　　大概是她说得过于乡土，丁映雪唉了一声，问：“你拉二胡还能唱歌吗？”
　　柳淞：“可以啊，主要是我吉他弹得不好，我从小学的是二胡。”
　　丁映雪：“你和李昔老师说过吗？”
　　曲子是李昔作的，词是柳淞填的。
　　至少对柳淞的粉丝来说，这一天备受期待，因为柳淞好久没出新歌了。
　　这首绝对不在专辑内。
　　综艺收官当天预约人数破了历史高峰。
　　连官方旅游都转发了直播间的链接。
　　#鱼灯节#不仅在文娱热搜，成了总榜热搜。
　　词条里有很多关于这个民俗的介绍，甚至有记者连线了专家，探寻这个节日的前世今生。
　　李昔和宣折芦这两个飞行嘉宾也在微博发出了自己的鱼灯，像是隔空同行。
　　航拍镜头里深山仿佛有一群游鱼经过，照亮了沿途。
　　画面里人也很多，灯的款式也各种各样，追完直播的观众还发现很多熟面孔。
　　连第一天给柳淞吃的采茶阿姨也在其中。
　　和晏牧雨打过麻将的村民、鸭棚的主人、青砖厂的老板娘。
　　全是镇子土生土长的人，对这个节日有深厚的感情。
　　观众甚至听不到观众的声音了，这个场面热闹得有种让人恨不得也参加的感觉。
　　深山不深、老宅不老，晏牧雨在灯火里看向秋潮，大声问：“好玩吗？”
　　秋潮：“是你觉得好玩吧？”
　　恰好锣鼓一声，晏牧雨没听到，她扛着鱼灯，还要和丁映雪保持队形，走得也不算快。
　　晏牧雨：“你说什么？”
　　秋潮：“我说——”
　　她往晏牧雨那边凑了凑：“是你看起来觉得很好玩！”
　　晏牧雨点头，“多好玩啊，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
　　她笑得很开心，一边把秋潮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边上还有哒哒哒走的小孩，捧着一箩筐的彩色布条，似乎是要挂到最前面去的。
　　晏牧雨：“怎么，你以前参加过吗？”
　　她说话的热气都喷到了秋潮脸颊，秋潮摇头。
　　下一秒晏牧雨单手扛住鱼灯，揽过秋潮的肩：“下次带你妹妹来玩。”
　　秋潮：“下次？”
　　晏牧雨：“你以前不是说自己觉得好玩的，妹妹也要一起玩吗？”
　　晏牧雨没有妹妹，但她很擅长和比自己小的打交道。
　　可能是自己被哥哥照顾着，这种情感很能嫁接。
　　哪怕秋潮看着比她成熟，偶尔还能被晏牧雨照顾。
　　之前的照顾是提出喜欢的那一部分，此刻秋潮偏头对上晏牧雨的眼神。
　　映着灯火，秋潮发现了自己从前想要的那一部分。
　　情感上的照顾。
　　周围好喧嚣，又是锣鼓又是鞭炮，天已经黑了，气氛却彻底炒热。
　　第一次参加鱼灯节的吴小蜻特别高兴，在画面里紧紧抓着洪隆的手。
　　跟拍毫不避讳地拍着。
　　像是裘思源一直追求的议题，她想要的毫不畏惧，坦坦荡荡。
　　但不止是一厢情愿的喜欢。
　　秋潮突然升起一种疯狂，锣鼓隔一分钟敲一次。
　　期间会有鞭炮一串。
　　秋潮在心里倒数。
　　她喊了晏牧雨一声。
　　在对方会看过来仅剩的四十秒里大声说了一句话。
　　晏牧雨错愕地看着她。
　　咚的一声。
　　鼓声又敲散了她的错愕。
　　观众在人声里听到晏牧雨的一句——
　　“我努力一下。”


第78章 保质期
　　这种场景的直播在之前的综艺基本没见过的。
　　直播间里的画面特别好看, 每一个近景的嘉宾仿佛都被这种热闹感染，展现出了不一样的一面。
　　【秋潮和晏牧雨说了什么啊？】
　　【就不能给我听一耳朵吗？】
　　【严重怀疑秋潮是掐点说的。】
　　【努力什么啊！那种时候努力吗？】
　　【我实在不知道晏牧雨还有什么可努力的, 这种人的人生里真的有努力这个词吗？】
　　【但小晏总笑得好灿烂, 皮相是真的顶！完全可以入行的程度。】
　　人群随着鱼灯走着，最后停在点着篝火的山谷。
　　镇上的委员会早就做好了防火措施，周边甚至还有应急的水车。
　　远道而来的游客一直在拍视频, 也有人认出了柳淞，凑过来求合影的。
　　晏牧雨放下鱼灯，也忍不住叫上邢雯给自己打下手拍照去了。
　　秋潮看着围着篝火的村民，看了眼一边的吴小蜻。
　　洪隆买了几串羊肉串，正和对方站在一块, 一边看着围着篝火跳舞的村民。
　　注意到秋潮的目光, 吴小蜻扯了扯洪隆的袖子。
　　下一秒秋潮收到了一串羊肉串。
　　这种热闹实在是地域限定，秋潮很多年没感受过这种人多的喧嚣了。
　　她伸手接过，吴小蜻看了看她, 问：“你想小晏了吗？”
　　吴小蜻跟着秋潮一起叫晏牧雨小晏。
　　大概是收了晏牧雨拍的照片, 吴小蜻对对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此刻背对着火光看着秋潮，笑得格外灿烂。
　　【虽然很吵但我也听到了。】
　　【吴老板好懂啊！！】
　　【这就是姬达吧？】
　　【洪老板笑得有点…… 那个。】
　　【我好羡慕这两个人的感情, 我命运般的老婆什么时候……】
　　秋潮用肉串这指了指远处：“她就在那里, 我想她做什么。”
　　柳淞还在和粉丝拍照, 席汐站在一边控制场面。
　　真粉丝其实没几个, 但有好多小孩喜欢凑热闹, 看有人排队也忍不住过来, 愣是把柳淞站成了知名景点，惹得丁映雪吐槽了一句——不如收费好啦。
　　吴小蜻顺着秋潮的目光看过去, 晏牧雨还让邢雯拿着打光板, 浑然投入了摄影的状态。
　　拍的还是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小姑娘, 对方笑得有些腼腆，晏牧雨跟着歪头。
　　吴小蜻：“她在跟别的女孩说话，你会生气吗？”
　　吴老板今天也打扮过，在火光下面容都多了几分平时少有的感觉。
　　【吴老板，突然睿智。】
　　【情感大师？】
　　【为什么她认定秋潮和晏牧雨有一腿啊！】
　　【为什么不能真的有一腿呢？】
　　秋潮：“我看上去很生气？”
　　她冲吴小蜻笑笑，拿羊肉串和对方的那一串碰了碰，像是干杯。
　　秋潮：“我就是觉得好热闹，有点不适应了。”
　　来往的人很多，柳淞被推到了篝火那边的临时台子准备表演节目。
　　丁映雪已经找到了位置，催促裴菀过去。
　　洪隆跟秋潮没怎么说过话，这段时间她和晏牧雨来往得比较多，但不妨碍她看得出这两个人的感情。
　　这是直播节目，但洪隆觉得直播也不一定要演的。
　　演员在电视里是一个样子，私底下也有真实的瞬间。
　　比如那天秋潮跟着吴小蜻学做绿茶饺子，看向晏牧雨的眼神。
　　有些熟悉是装不出来的。
　　还会刻在肢体动作和情感里，一对视比野火燎原还可怕。
　　洪隆：“小蜻的意思是，你看上去有点孤独。”
　　村民洪老板文化程度不算高，其实秋潮跟她差不多，都属于高中上了一半没念的。
　　秋潮后来补了学历，洪隆反而继续打拼。
　　如果秋潮没走这条路，可能她们会是一类人。
　　这个时候「孤独」这种书面的词语陡然在这个环境里吐出，观众反而没觉得怪异。
　　【是有点。】
　　【洪老板有点东西。】
　　【秋潮静态就故事很多，动态……因为是演员感觉有很多表现的东西】
　　【晏牧雨现在就是在拍秋潮啊。】
　　【感觉这个综艺的摄影师对晏牧雨的态度宛如以前要上供的徒弟。】
　　【人家也有资本得意吧。】
　　晏牧雨看了眼相机里的照片，转身让邢雯放下补光板，正好瞥见裘思源打完电话回来。
　　她问：“你结束之后什么安排？回s市区的对么？”
　　裘思源：“你们公司还没给我工资，我当然要回去了。”
　　晏牧雨：“那喝一杯？”
　　裘思源看了眼远处的秋潮：“你不先和秋潮喝一杯？”
　　山谷的风有些凉，但篝火荜拨，人声鼎沸，古老的剧种在台上演出，柳淞发出惊叹声，又有点想学。
　　大小姐席汐这辈子都没在这种场合录过节目，放在书上才有的露天剧院，还有叽叽喳喳的小孩。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截图做成了表情包。
　　晏牧雨：“我打算过段时间和她去滑雪。”
　　裘思源喔了一声：“是那个最大的滑雪场吗？”
　　晏牧雨点点头，“家里的侄女也吵着要去，你要一起吗?”
　　裘思源：“你们一家的活动我去干什么？”
　　她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晏牧雨却举起相机，瞬间拍了一张照。
　　动作快的裘思源都有些诧异。
　　她看了一眼晏牧雨，对方却好像瞬间切入了另一个状态。
　　刚才说话的漫不经心都转瞬即逝，目光被秋潮吸引，根本容不下别人。
　　裘思源没由来地想到那高中的时候。
　　站在电线杆后面躲藏的少女，晏牧雨不会知道此刻她的眼神和秋潮当年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如果爱情是一盘棋，秋潮已经下到极限了。
　　*
　　晏牧雨看着相机一边往秋潮那边走，画外的编导让嘉宾们都去篝火那边集合。
　　秋潮吃个串都吃得很慢，晏牧雨过来伸手拿走了。
　　洪隆递给她一串新的。
　　晏牧雨：“没事，她不爱吃，我吃就好了。”
　　吴小蜻小声地问秋潮：“你不喜欢吃吗？”
　　秋潮还没回答，晏牧雨就说：“她不爱吃羊肉。”
　　【够了啊。】
　　【其实这种话经纪人也能说，但晏牧雨说就感觉很怪。】
　　晏牧雨：“这种场面有点像以前开运动会。”
　　秋潮：“我没参加过运动会。”
　　晏牧雨惊讶地说：“真的假的，就算是村小也有运动会吧？”
　　秋潮：“村小才没有呢，我现在多大年纪了你也不想想。”
　　吴小蜻：“我小学也没有。”
　　洪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推着她去前面看表演了。
　　晏牧雨跟秋潮慢慢地走过去，一边说：“年级也不大吧，现在是最好的年纪。”
　　秋潮：“不青春了，感觉错过了很多。”
　　这话不太像她，晏牧雨有点错愕：“你还会有这种想法？”
　　秋潮：“我不能有吗？虽然我也喜欢现在的自己，但有些事就是十几岁的时候做更好吧？”
　　秋潮以前很讨厌上学，同龄人的目光，每个学期交学杂费的窘迫。
　　校服为什么要一个学期买一次呢，不买不行，班主任的眼神总是让她难堪。
　　秋潮连饭卡都不怎么充，带饭上学，或者一天到晚吃米粉。
　　可那个年纪，同龄女生聚在一起聊最新出道的偶像，聊高年级的男同学，聊新来的历史老师多少岁。
　　哪怕秋潮觉得无聊，经年后对校园的回忆仍然是如此。
　　只不过她的校园生活不光鲜亮丽，也不算普通，全是灰色。
　　晏牧雨：“那你想干点什么？”
　　她和秋潮坐到丁映雪留的位置，问：“如果回到过去的话。”
　　【这问题好幼稚。】
　　【校园也不能恋爱啊，十八岁以后才可以懂。】
　　【禁止早恋啊！】
　　【还是觉得秋潮的初恋……实在是，好梦幻，很偶像剧。】
　　台上还是当地的剧种，锣鼓里的腔调，唱出了人生百态的愁苦和悲欢。
　　秋潮的神情在四面糅杂的光源下显得有些落寞。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这是工作，哪怕她的工作都是为了晏牧雨。
　　却在此时此刻，被问出了满腹的遗憾。
　　秋潮不否认这个年纪的自己最美好，却会羡慕别人的青春期。
　　正常的校园生活，哪怕无聊，仍然生动。
　　秋潮：“算了。”
　　晏牧雨：“为什么算了？说来听听啊。”
　　正好有趁着节日卖糖葫芦的商贩经过，晏牧雨买了糖葫芦又要了一个糖苹果，让秋潮选。
　　晏牧雨：“我记得我高中校门口就有卖这种的。不过比较少见，可能是我放学没冲出去买的原因，每次剩下的都是苹果了。”
　　晏牧雨的口气在背景音里显得轻快。
　　唢呐和锣鼓都没办法完全把她压制住。
　　裘思源站在一边，晏牧雨还抬了抬下巴：“是吧导演？”
　　【让我看看导演！】
　　【秋潮好像确实不太高兴，为什么啊？】
　　【居然能看到晏牧雨哄人现场，之前网上说她谈恋爱的花样多到可以出书……这么看也没什么啊。】
　　【你们懂什么啊，谈恋爱是提供情绪价值，不是花里胡哨的活动！】
　　裘思源：“你就是不爱吃山楂，剩苹果不是更好？”
　　晏牧雨把苹果递给秋潮：“吃过吗？”
　　秋潮摇头。
　　她画着精致的妆，从外表看都成熟得和隔壁的丁映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晏牧雨总觉得秋潮的成熟是被催出来的。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苦，她又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换做之前晏牧雨可能会抑制自己的想法。
　　因为不可以。
　　但跨出来后，她倒是放任了。
　　如果那样，或许又不是吸引她的秋潮了。
　　苹果咬上去脆脆的，冰糖和果子的清甜混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心情变好。
　　隔壁的丁映雪也买了一个，吃得满嘴是糖，感叹了句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买苹果的。
　　得到了裴菀的一句你喜欢的是冰糖土豆。
　　晏牧雨：“山楂太酸了。”
　　她不爱吃，囫囵咬了两口。
　　秋潮：“给我。”
　　晏牧雨：“你把苹果吃了就得了。”
　　秋潮：“我喜欢吃山楂。”
　　晏牧雨：“这串很酸。”
　　秋潮：“苹果太甜了，不习惯。”
　　她说得很自然，伸手要去拿晏牧雨的那串山楂，却没想到晏牧雨避开了。
　　晏牧雨：“吃你的。”
　　秋潮：“真的吃不下了。”
　　她冲晏牧雨眨了眨眼，正好台上响起密集的鼓点声。
　　咚。
　　咚。
　　咚。
　　晏牧雨凑过去咬了一口苹果。
　　晏牧雨：“帮你分担一口，剩下的自己解决。”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转瞬之间，碎发擦过秋潮的脸颊，一口咬下的时候秋潮还听到了清脆的声音。
　　可是发丝挠得秋潮好痒，她都快听不清晏牧雨后来到底说了什么。
　　晏牧雨：“这苹果好脆，嘶……腮帮子疼。”
　　晏牧雨：“你多吃点甜的，酸的吃多了小心腮帮子变大，还女明星呢。”
　　她很少有认真说情话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带着点调侃。
　　这也算不上情话，甚至可以算抱怨，偏偏秋潮很不争气，心跳都有些失常。
　　明明有过更深入的接触，却还是因为这样的瞬间心动不已。
　　【节目组怎么还开慢倍速？？】
　　【裘思源之前是不是去韩剧剧组进修过啊？】
　　【我都看到秋潮忘记呼吸了。】
　　【大家还不跟着晏老师多学一点？】
　　【我现在就要迟到这个冰糖苹果！】
　　【哪里有的买，吃不到我今天可能睡不着了。】
　　下一秒鼓点撤去，变成了清脆的锣声，台上的村民退去，柳淞上了台。
　　本来就是荒山野谷，因为人类的活动才显得热闹非凡。
　　不是纯正的舞台，也没完美的灯光。
　　柳淞也拉着二胡唱歌，台下的丁映雪鼓掌欢呼，一边问要不要墨镜。
　　晏牧雨：“还看我？柳淞的表演不看吗？”
　　秋潮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我不懂音乐。”
　　晏牧雨：“我也不懂。”
　　秋潮：“但你会弹钢琴。”
　　晏牧雨：“我没在家里弹过吧？你怎么知道的？”
　　她啧了一声，印象里好像也没再秋潮面前摆弄过乐器。
　　她学东西向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是凑个热闹。
　　学艺不精四个字简直是为晏牧雨量身打造的。
　　秋潮：“网上刷到过你参加前女友的婚礼，弹过钢琴。”
　　晏牧雨噢了一声：“那我练了好久的呢，毕竟新娘点的。”
　　秋潮：“我也想。”
　　晏牧雨：“现在？”
　　她有点为难，压低了声音：“好几年了，我都忘了怎么弹琴了，更何况这里也没钢琴啊。”
　　秋潮：“我也想结婚。”
　　她也压低了声音，观众几乎都听不到了。
　　晏牧雨啊了一声：“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秋潮：“我改变主意了。”
　　她俩从背后看像是在交头接耳，不知道为什么又带着点耳鬓厮磨。
　　晏牧雨沉默了一会，刚想说哪有人这么暗示结婚的，结果脸颊被碰了一下。
　　重重的一下，分开的时候还能听到清脆的声音。
　　刚才正好有小孩经过，所以镜头没拍到，但仍然有眼尖的观众察觉不对了。
　　【亲了吧？？？】
　　【？？？】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收官！！】
　　【我好像被收了。】
　　【再多直播几天行吗？没看够啊！】
　　【秋潮真的好有心机，每次都利用突发状况来突袭。】
　　晏牧雨下意识地拿手背蹭了蹭脸颊。
　　手背上还有秋潮的口红。
　　还带着糖味。
　　这简直是铁证如山。
　　弹幕跟炸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真的亲了！！】
　　【亲脸有什么好震惊的啊！】
　　【这不是在谈我切腹！】
　　【丁映雪你笑得好荡漾，柳淞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晏牧雨喂了一声：“什么口红啊，下次要买不沾杯的。”
　　秋潮：“你是傻杯。”
　　晏牧雨：“怎么还骂人呢？”
　　秋潮：“我想骂你很久了。”
　　她突然大笑，正好柳淞的副歌到了欢快的时候，也有小朋友跟着啦啦啦。
　　秋潮在人群里一起挥手，像是全身心投入了表演。
　　晏牧雨叹了口气。
　　心想：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喜怒无常啊这是。
　　果然到手了就开始摆谱了。
　　晏牧雨拿出手机给秋潮发微信。
　　-为什么亲我？
　　-大庭广众的。
　　-影响不好。
　　秋潮被晏牧雨撞了一下才开始看消息。
　　-我没亲嘴已经很收敛了。
　　-你脸皮那么厚会担心吗？
　　晏牧雨看到秋潮的回复都想笑。
　　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为什么呢？
　　这么在乎事业的人，怎么一副如此想公开的架势？
　　或者说秋潮真的在乎事业吗？
　　这个得到了很多圈子里同类型女星想要未来的人却好像不在乎了。
　　-秋潮：刚才真的很想多亲一口，但怕节目不能播了。
　　-晏牧雨：节目能播，黑的能洗成白的，但怕你家麦辰经纪人要崩溃了。
　　晏牧雨和麦辰还没正式见过面，但在手机上也聊过。
　　多半是交接工作，麦辰给晏牧雨的感觉就是有点冷漠。
　　也不知道是晏牧雨的错觉还是真麦辰的态度真的有点问题。
　　晏牧雨有种麦辰是秋潮家里人的感觉。
　　而且还是那种重量级的长辈。
　　一方面晏牧雨又有点隐隐的高兴。
　　至少秋潮没她想拍到的寂寞那种真的空无一物。
　　秋潮没回答，只是看着台上唱歌的柳淞，手伸到了晏牧雨的手边。
　　意思不言而喻。
　　晏牧雨没如她的意思，还移开了手，下一秒被秋潮攥住了手，得到了一个瞪眼。
　　秋潮的苹果还没吃完，看上去非常苦恼。
　　晏牧雨最后还是把山楂递给了她，在交接的一瞬间，啄了一下秋潮的嘴唇。
　　动作迅速，时机完美，甚至没惊起观众的注意，仿佛只是凑过去一瞬的交换。
　　也可能是这个瞬间的运镜都开在柳淞那里。
　　她唱着李昔做的曲，明明唱的歌挺有节日气氛的，偏偏曾经的cp粉都在弹幕上哀悼这段明显be掉的感情。
　　弹幕和微博却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秋潮亲吻#
　　#秋潮晏牧雨#
　　#嫂子文学#
　　#嫂子变老婆#
　　各种词条轮番出现在搜索界面。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这一次很多粉丝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我有点害怕！我们姐不是来真的吧？]
　　[别啊！！这特么都收官了别给我搞一些幺蛾子。]
　　[@麦辰@秋潮工作室看好姐啊！！不要冲动啊！！]
　　[同性恋怎么？秋潮高兴不就行了？]
　　[可秋潮之前明显看着也不快乐啊，明星也要私生活的吧，这个综艺我看得很开心，喜欢秋潮十多年啦！头一次感觉她离我那么近。]
　　[谁都可以！为什么是晏牧雨啊！！本感情洁癖受不了了。]
　　[我看小说都只看1v1sc的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晏牧雨也太海了，前女友我们也知道啊，多尴尬啊！！]
　　不少营销号也加入了猜测行列，还紧急赶稿罗列了秋潮的情史。
　　又顺着这次综艺秋潮的自白复盘了一下秋潮的事业线。
　　只能得出这个女人每一步都选择正确，又好像在赌。
　　虽然给人一种感情方面负面新闻很多的感觉，但真的要挖出秋潮实锤的料，几乎只有刚出道那年承认的男朋友。
　　但后来男方上综艺也说了是炒作。
　　一时之间各平台的讨论激增。
　　[她们开心就好了，我管那么多干嘛。]
　　[我这种爱看热闹的很期待最后的收尾，秋潮看上去真的死心塌地，搞不好那个初恋就是晏牧雨，这也算1v1双c吧，双c的时候遇到，还不够纯爱吗？但我为什么要c不c定义爱与否，好奇怪，有点矛盾了。]
　　[秋潮现在还能接什么角色啊，之前都感觉她像是要转幕后做制片人了]
　　[你们欺负我们晏首席没粉丝吗！！]
　　晏甜杏这个点在病房陪晏恺。
　　马上就要开学了，家庭教师布置的作业晏甜杏还没写完。
　　她的厌学仍然没好，趴在病房的桌上看ipad里的鱼灯节。
　　也看到了如炮仗般炸开的弹幕。
　　晏甜杏问坐在床上处理文件的男人：“爸爸，小姑喜不喜欢这个秋潮姐姐啊？”
　　现在的小孩懂的都很多，晏甜杏看了一眼晏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果盘，刚才有人送来的。
　　晏恺：“你怎么不自己问问姑姑？”
　　他仍然在恢复期，也不太能下床走动，从晏恺醒后，晏牧雨的关怀变成了每天一句的催进度。
　　仿佛晏恺的感情生活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而不是公司的股权变动。
　　晏甜杏：“姑姑从来不会正面回答我，每次都转移话题。”
　　小姑娘捧着脸，直播画面里的民俗节日在她看来特别好玩，她一边狂点赞类似「我也想去玩」的弹幕，一边抱怨：“不过爸爸你也一样。”
　　晏甜杏又问：“那你当时喜欢过这个秋潮姐姐吗？”
　　如果换做寻常的家庭，可能还要避讳一下这实在一波三折的狗血豪门感情大戏。
　　晏恺作为当事人心态倒是很好，他也的确没什么爱恨情仇。
　　晏恺：“没喜欢过，我们是一种等价交换。”
　　晏甜杏：“小姑说你交换得血本无归，还没追到甄澍阿姨。”
　　晏恺：……
　　小姑娘捅刀亲爹毫不客气，又问晏恺：“那你喜欢过我妈妈吗？”
　　还没等晏恺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唉了一声：“我问过妈妈，她说不喜欢你。大人怎么不喜欢还能结婚啊，真可怜。”
　　晏恺刚要道歉，晏甜杏就摇了摇头：“妈妈现在的老公长得完全没爸爸好看，开的车都还没三百万，妈妈却还要和他结婚，看来爸爸真的很一般。”
　　晏甜杏：“不过小姑姑说甄澍阿姨条件也很好，爸爸和她之前的老公除了脸都没什么能看的。”
　　小朋友说着说着又发起愁来：“那爸爸什么时候能有进展呢？我好想参加爸爸或者小姑姑的婚礼哦。”
　　她的口气充满了向往：“穿那种好看的拖尾裙。”
　　晏恺：“你现在也可以穿。”
　　晏甜杏：“我就想在婚礼上穿。”
　　她明显很喜欢秋潮：“秋潮姐姐那么漂亮，穿婚纱肯定很好看，我还想看小姑姑穿裙子。”
　　晏甜杏：“爸爸，你说小姑姑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喜欢秋潮姐姐吗？”
　　其他人不知道，晏恺是知道晏牧雨的。
　　他说：“她喜欢的。”
　　晏甜杏：“那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结婚呢？”
　　晏恺：“我们这……”
　　晏甜杏：“国外也可以啊。”
　　晏恺：“你小姑姑，是一个……”
　　他还不知道则呢么说，晏甜杏就抢答了：“胆小的人！”
　　她戳着屏幕上晏牧雨的画面，“小姑姑每次和我说什么都有保质期。”
　　晏甜杏：“我看她是怕被人当成垃圾处理就先下手把人处理了。”
　　这话有点缺德，晏恺转述给了晏牧雨。
　　鱼灯节接近尾声，嘉宾们提着鱼灯缓慢地回程，晏牧雨和秋潮走在最后面。
　　她先是浏览了沈添青发的那些热搜截图，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一边又回复林驰的问题。
　　最后点开晏恺的对话框。
　　笑了出声。
　　秋潮凑过来看，晏牧雨也避开：“甜杏真的没大没小的。”
　　秋潮深以为然：“确实是这样啊。”
　　她问晏牧雨：“为什么是四个月？”
　　晏牧雨提着小鱼灯，灯光微弱，仿佛连人的神情都看不真切。
　　这一瞬间秋潮突然觉得晏牧雨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但她只是耸了耸肩，但笑都像是哭：“这是我的幸运数字。”
　　她掏出手机给秋潮发——
　　结束了我再和你说。


第79章 真的喜欢
　　回去的氛围和刚才鱼灯节的氛围大相径庭。
　　可能是马上要到来的氛围突兀地降临, 坐在车内的嘉宾都没怎么说话。
　　可直播间还没关闭，裴菀看了看编导发的微信, 一边问：“你们都今晚飞回去吗？”
　　【突然好伤感。】
　　【不要结束啊！！】
　　【本人笑容凝固。】
　　席汐：“对, 她明天还有个广告要拍。”
　　丁映雪：“不会太赶吗？”
　　柳淞：“之前定好的，也不能推。”
　　裴菀：“到了都早上了吧？”
　　席汐点点头：“反正淞宝在车上都能睡的，不碍事。”
　　柳淞抱着已经吹了蜡烛的鱼灯, 叹了口气：“突然不想走了。”
　　丁映雪呜了一声：“我也是。”
　　车窗外是盘山公路的灯火，因为鱼灯节的缘故，山脚不少村庄还亮着灯，乍看像是时间还早。
　　裴菀：“你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声音仍然轻柔，又问晏牧雨：“小晏总呢, 也是今晚走？”
　　晏牧雨点点头：“不过我先去市里住一晚, 明天的机票。”
　　她想到晏恺转述的晏甜杏的消息，小丫头趁她不在就使劲地嘴她，不由得笑了笑：“但是家里有人催。”
　　柳淞：“谁啊？”
　　秋潮：“她侄女。”
　　柳淞噢了一声, 问秋潮：“那秋姐你呢？”
　　秋潮：“我跟她走。”
　　她说得稀疏平常, 反而是席汐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跟晏牧雨一起回家吗？我听说她哥已经醒了？”
　　【席汐你真的好爱八卦。】
　　【虽然这个八卦我也很想听。】
　　晏牧雨：“跟我回家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哥不在家。”
　　她笑了一声：“反正我以前和秋潮住在一起的时候, 我哥也不在家。”
　　这句话听来总有些歧义。
　　晚上的山路不是很好开, 车开得很慢, 车窗都映出嘉宾的面孔。
　　席汐：“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晏牧雨：“你可以不问。”
　　【笑死我了。】
　　【这俩人从第一天怼到最后一天啊！】
　　秋潮：“汐姐想问的应该我和晏恺的事？”
　　一边的丁映雪忍不住插嘴：“现在是收官的坦白局吗？”
　　柳淞压低了声音：“你有东西要坦白吗？”
　　丁映雪：“我能说我不希望我姐谈恋爱吗？”
　　柳淞：“你说太大声了。”
　　【丁映雪你姐控有点过分了吧。】
　　【裴菀你笑什么啊, 你管管妹妹行吗？】
　　【其实也还行吧, 我对男人没兴趣, 对女的也没性趣，和小姐妹一辈子相处也不错啊！】
　　【柳淞的坦白局就是李昔了吧, 早就过了。】
　　大概是秋潮说得太坦荡, 反而让席汐有点不好意思：“我能问吗？”
　　晏牧雨翻了白眼：“你都问了, 装什么呢。”
　　席汐：“我哪装了？”
　　晏牧雨：“我来说吧。”
　　席汐：“你能说吗？”
　　她俩一来一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吵架专场。
　　晏牧雨：“那作为交换你在节目上表达一下对婚姻的看法。”
　　席汐：“人生总会碰见一个废物软饭男。”
　　【席汐你真的好恨。】
　　【柳淞你笑什么啊！！】
　　晏牧雨：“我哥一直有喜欢的人。”
　　席汐：“那网上说的秋潮是替身这个真的假的？”
　　晏牧雨：“真的。”
　　弹幕闪过无数的卧槽。
　　现在晚上十点多，收官的热点却根本没停下来，同期的直播间根本没有能和这档综艺对打的。
　　官方微博同步发了预热，评论也都很震惊。
　　[这什么！！我们之前猜测的协议恋爱是真的？]
　　[秋潮做替身？？那正主得好看成什么样啊！！]
　　[那位都不能打大名，必须缩写啦。]
　　[真千金，白富美，但年纪和我妈一样大了，秋潮和她比都小了一辈呢，要说很像也没有，但偶尔还是有点神韵在的。]
　　[不是，我以为这种豪门世家没真感情的。]
　　[浪子是很多，但也总有人情深似海的吧？]
　　[我们得不到不要说没有嘛。]
　　[晏牧雨真的好维护秋潮啊。]
　　[合理怀疑晏恺早就知道秋潮和晏牧雨的关系了。]
　　车开过好几个转弯，晏牧雨的语气却很平淡。
　　“说替身太缺德了，每个人的好看都不一样，像我们淞宝……”
　　席汐：“别对我们宝下手！”
　　晏牧雨喂了一声，显然是失笑：“我打个比方啊。”
　　晏牧雨：“在喜欢的那个人眼里，当然没什么替身之分。喜欢的时候是正品，不喜欢了就是次品，这种多了去了。”
　　车有点颠簸，晏牧雨靠着窗坐，看着外面倒退的山林，可总给人一种她看着车窗倒映的秋潮的感觉。
　　晏牧雨：“有些人说得太难听了，但凡我站在秋潮的位置，可能走不到她今天的高度。”
　　她虽然刚开始给人一种和秋潮不合的感觉，但向来不掩饰对秋潮的欣赏，回应这种欣赏也坦坦荡荡，很容易让心怀鬼胎的人心虚无比。
　　席汐：“你当初知道吗？”
　　她也没问得很直白，晏牧雨摇头：“感情的事情，不是看着像情深似海就情深似海的。”
　　晏牧雨总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圈内人尽皆知晏牧雨谈恋爱很多段，却从来没觉得她是个烂人。
　　这一点就足够奇怪了。
　　也不知道这一点戳到了席汐哪里，她竟然有些愣神。
　　反而是柳淞问秋潮：“那秋姐接下来什么安排啊？”
　　秋潮：“休息吧。”
　　柳淞啊了一声：“但你不是签到了鲸鱼吗？”
　　她又看了眼晏牧雨。
　　秋潮：“我想休息她总不能不让我休息吧。”
　　“我给鲸鱼带来的热度还不够吗？”
　　这种话包含的自信几乎让人无法反驳，的确是秋潮给了鲸鱼起死回生的机会。
　　此刻看更有一种宿命，这个为秋潮而成立的公司，在她走后多年又再次和她挂钩，甚至还和她心心念的人挂钩。
　　以后提到鲸鱼娱乐，大家会想到晏牧雨，也会想到秋潮。
　　是盛大的浮华里的另一种并行，是原本秋潮想的得不到的另一种满足方式。
　　好在晏牧雨没那么冷血，好在晏牧雨真的有所动容。
　　好在有那么四年的点点滴滴。
　　好在……
　　她赌赢了。
　　【秋姐，拽啊。】
　　【我就是喜欢她这种劲劲的感觉，现在好多女明星都没这么明目张胆的野心了。】
　　【是真的，出走半生，归来仍然是鲸鱼老板娘哈哈哈哈。】
　　【如果秋潮的目标一直是晏牧雨才可怕吧！！】
　　【这得爱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啊！】
　　【我好计较，我总觉得晏牧雨这人不可信！她怎么都不像是会奋不顾身的类型。】
　　席汐：“那你总总还是喜欢拍戏的吧，要是有好本子。”
　　秋潮：“以前是混口饭吃。”
　　昏暗车厢灯里的女人每个看都颜值非凡，秋潮说的时候还扯了扯嘴角，明明是笑着的，说的话却泛着苦。
　　席汐：“你也太直接了吧，之前采访有说过喜欢演戏吗？”
　　秋潮点头。
　　席汐看向晏牧雨：“你这个经纪人不能阻止她吗？”
　　晏牧雨耸了耸肩：“我管得了吗？”
　　她笑了笑：“要是真的没半点喜欢，也不会坚持到现在吧？”
　　秋潮：“可以体会上流社会有钱女孩的感觉，是挺喜欢的。”
　　这话过于质朴，至少从秋潮现在的外表看她跟贫穷沾不上边，也让粉丝觉得矛盾。
　　毕竟秋潮给人的印象就是奢侈的红毯明星。
　　代表作很多，大家想到女明星，第一个蹦出来的大部分是秋潮的脸。
　　好像她天生富贵脸，就配得上国色天香。
　　【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吗！！】
　　【感觉我是个假粉，对秋潮的印象虽然有听过什么条件不好，但都没有证据，还以为是通稿……现在看是真的。】
　　【这个节目完美实锤了秋潮的家境了吧。】
　　【但秋潮就是没营销过白富美人设啊。】
　　【她还用营销吗，名声真的很差，都是拜金捞女的top，和事业实绩非常矛盾。】
　　【捞女怎么了，能被她捞是被捞人的福气—】
　　晏牧雨冷不防地插话：“席汐这样的名流你羡慕吗？看吧，也不是有钱就会幸福一生的。”
　　席汐：“你不嘲我会死吗？”
　　晏牧雨：“对不起啊，我也是有感而发。”
　　她的抱歉都毫无诚意，还拉了自己的背景做陪：“我家也一样，大家随便搜都知道多复杂。我爸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我妈呢，说恋爱脑也不太确切，有点太……”
　　这是秋潮第一次听晏牧雨提到家里人。
　　哪怕她们之前有过相处的四年限定，晏牧雨也不提为什么晏家只有晏恺和她。
　　都是管家说的。
　　譬如晏牧雨的父亲被晏恺安排到疗养院，比如母亲住在外面。
　　比如私生子们都不在国内。
　　秋潮偶尔能从保姆阿姨的口中听到一丝半缕这个家从前的风波。
　　得出晏牧雨的童年也不过如此的结论。
　　可看晏牧雨现在也看不出她小时候什么样。
　　好像她就无忧无虑，顺风顺水地长大。
　　席汐：“我知道，你爸太花头了。”
　　晏牧雨：“你爸妈这样关系好的太少见了。”
　　席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婚姻就是我的报应是吗？”
　　【这也太敢说了吧！】
　　【真的走出来了才会这么说吧，我感觉席汐其实脾气还不错，不然早甩脸子走人了。】
　　【晏牧雨和席汐就是一个圈子的啊。】
　　【你看这几个人，乍看秋潮好像很上流，其实和柳淞一样草根出身。裴菀和丁映雪是知识分子家庭，人脉又不一样了。】
　　【有些差距太…了，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
　　【呜呜呜已经到了知道努力也不一定有结果的年纪了。】
　　【有感而发，但我不想努力了，也做不到秋潮这么……】
　　连秋潮都喔了一声。
　　丁映雪差点叫出来，裴菀抿了抿嘴：“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席汐：“我就是小时候得到的太多了，觉得什么都得按照我的步调来，家里安排好的我看不上，恋爱嘛，总是要新鲜的。”
　　晏牧雨：“他家里都不如给你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吧？”
　　席汐：“你没叛逆过？”
　　秋潮笑了一声：“她就没不叛逆过吧？”
　　晏牧雨点点头。
　　席汐：“就觉得这是我自己选的啊，以前都是我爸妈选的。”
　　她长得就有种盛开的热烈，和秋潮的冷艳完全不一样。
　　这么多天下来，观众也看得出来席汐就是个没心眼的傻大姐。
　　喜怒哀乐来去匆匆，根本不会过夜。
　　唯独这段婚姻给了她致命打击，有种撕开所有美好假象的残忍。
　　但也让席汐彻底走出了温室。
　　席汐：“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就是遗憾我的时间一去不复返。”
　　她笑了笑，那边的柳淞没忍住伸手去拉席汐的手。
　　席汐也没躲开，只是闭了闭眼：“人生终有一痛，我和很多人比都算轻松的了。”
　　她没说「很多人」是谁，但看的是秋潮，然后说：“以前我不认识秋潮，但就感觉她很厉害。”
　　席汐：“大家都是女人，其实遇到的谩骂都差不多，我离个婚而已，帮那个男人说话的就不计其数。”
　　席汐：“秋潮走到现在，光是我听过的离谱传闻就够多了。”
　　席汐叹了口气：“怎么在车上说呢，这种应该灌一口酒然后干杯的。”
　　晏牧雨：“回去喝啊，现在好多观众看着呢。”
　　【我只能呜呜呜呜。】
　　【席汐真的懂秋潮的不容易。】
　　【所以大小姐也挺善解人意的啊，不过她前夫是真的白眼狼，还让粉丝去网暴席汐。】
　　【柳淞，小天使。】
　　席汐：“都最后一点时间了，我再次向全国人民表达我的离婚感言。”
　　席汐：“离婚真爽，大家不要委屈自己。”
　　她歪了歪头，给柳淞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
　　“下一个更好。”
　　席汐：“补充一下，人生也不是靠结婚与否就决定圆满的，自己高兴就行了。”
　　晏牧雨：“太说教了。”
　　席汐翻了个白眼：“那祝大家都成为具体的女人。”
　　晏牧雨：“好深奥啊。”
　　席汐：“滚。”
　　丁映雪：“我也要表达一下我的感言！”
　　她还找了一下机位，扯出了自己的麦：“那人生也不一定要谈恋爱才完整的对吧！我非常确定我不想恋爱的心情——”
　　晏牧雨：“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跟出笼的鸟一样，裴菀，扣好她的安全带。”
　　丁映雪：“我要和我姐姐一起住一辈子。”
　　晏牧雨：“你要有用吗？人家裴菀干嘛要陪你一辈子？”
　　裴菀：“我考虑一下。”
　　她笑了笑，“你是为了下次拍戏传绯闻先澄清吗？”
　　丁映雪哼了一声：“才不是咧。”
　　柳淞：“那我也要说。”
　　她没像丁映雪那么狂野地扯出麦 ，慢慢吞吞地说：“我希望汐姐幸福。”
　　席汐：“不应该放一些事业狠话啊，比如转发这个秋潮，你的事业火速登顶之类的。”
　　秋潮都快笑出声了。
　　晏牧雨看了眼秋潮，问：“那你呢？有什么想放狠话的吗？”
　　秋潮：“我想想啊。”
　　她闭了闭眼，一副非常郑重的样子——
　　秋潮：“我希望收到属于我的专属戒指。”
　　席汐：“哇哦。”
　　柳淞：“小晏总，你们家族企业旗下有钻戒品牌吗？”
　　丁映雪：“秋姐想要的戒指肯定很贵吧。”
　　裴菀：“钻戒吗？”
　　晏牧雨噢了一声，复读裴菀的话：“是钻戒吗？”
　　秋潮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把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小时候第一次戴的戒指是外婆的戒指，金戒指。”
　　秋潮：“但我妈妈结婚就没有戒指。”
　　提到过去秋潮的眼神总有些寂寞。
　　比起席汐完美人生不完美的婚姻，秋潮的命运都几乎是她逆天改命博过来的。
　　每一根脉络的生长都牵连筋骨，每一次的前进都是从昏暗的过去汲取的养分。
　　到现在也无法摆脱，遗憾根深蒂固，许愿都带着难过。
　　席汐：“那个年代好像流行金戒指，看来你不想要钻戒。”
　　秋潮：“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点轻飘飘的：“其实我有好多戒指。”
　　柳淞：“我知道，之前你发过一张照片，首饰盒里的戒指超多的。”
　　席汐：“你什么时候看的。”
　　柳淞：“秋姐的八卦网上超多的好么。”
　　晏牧雨低头看手机，秋沅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
　　-秋沅：你好。
　　-晏牧雨：你姐姐想要什么样的戒指？
　　隔了好一会，等到大家都下车了，秋沅才回复。
　　-秋沅：小晏总真的喜欢我姐姐吗？
　　-秋沅：我没有质问的意思，但我姐姐真的太喜欢你了。
　　-秋沅：我有点害怕。
　　晏牧雨没第一时间回。
　　直播间的画面是嘉宾们下车从路口走回小屋的画面。
　　柳淞还在丁映雪聊回去之后要吃什么。
　　席汐在和裴菀抱怨结婚的麻烦，又开始追忆自己的青春岁月。
　　晏牧雨和秋潮走在最后。
　　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秋潮问晏牧雨：“回去之后我的行程有什么？”
　　晏牧雨问画外的邢雯：“有什么？”
　　秋潮：“你真的是经纪人吗，是不是还领工资的啊？”
　　晏牧雨点头：“靠你吃饭。”
　　秋潮嘁了一声。
　　她往前走，去踩晏牧雨的影子。
　　但晏牧雨不让她踩，移开了。
　　两个人竟然像小孩一样你踩我我踩你，最后追逐打闹起来。
　　镜头拉远，嘉宾们推开院门，跨过门槛，像是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回家。
　　但综艺总会收官，伴随着BGM缓缓落幕。
　　【官微发博：田园之旅，艺人之约，二十二天日升日落，鱼灯落幕，生活还在继续，感谢陪伴。@秋潮 @柳淞淞淞淞 @丁映雪DIDI @席汐_嘻嘻 @裴菀酱 @Rain_1。
　　特别鸣谢@宣折芦@李昔两位嘉宾。
　　特别感谢@暨春文旅的大力支持。
　　精华剪辑版回放会陆续播出。
　　分开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感谢观众二十二天的陪伴[心]】
　　夜里十一点，各大搜索平台关于这档综艺的搜索指数持续上升。
　　摄像机一关，进门的嘉宾们被团队的人蜂拥而上。
　　夏苑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凑到秋潮边上了，如果不是没那个胆子，她甚至想挤走晏牧雨。
　　她把花递给秋潮，一边的晏牧雨倒是冲她笑了笑，“我怎么没有花？”
　　秋潮刚想把她递给他，邢雯就递过来一捧的西蓝花。
　　晏牧雨：“太狠了吧，为什么是西蓝花。”
　　邢雯：“甜杏小姐特地嘱咐的。”
　　夏苑苑正要小声跟秋潮说几句，就听自己艺人说：“苑苑，你准备点礼物。”
　　夏苑苑：“给谁的？”
　　她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秋沅的礼物也是她提供的参考。
　　秋潮：“甜杏小姐，晏甜杏。”
　　夏苑苑啊了一声。
　　秋潮：“小学生喜欢什么，你查一下，不用越贵越好，要越好玩越好的。”
　　晏牧雨点开自己和秋沅的聊天框。
　　问题还停留在喜欢上。
　　晏牧雨难得升起一股冤枉，她问邢雯：“我现在在别人眼里和秋潮是什么关系？”
　　远处的裘思源在跟席汐说话，身边跟着一群导演组的人，乍看浩浩荡荡的。裘思源那头银毛在黑夜里实在闪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良恐吓。
　　偏偏裘思源又有点病弱。
　　一鞠躬吓得柳淞差点要跪下。
　　邢雯没想到晏牧雨会问这个问题，她呃了一声：“暧昧吧。”
　　她虽然全天在画外看着，也跟着晏牧雨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赶过去，彻夜的行程看过自家老板寂夜抽烟的神情。
　　晏牧雨给人的感觉太漂浮了，连孤独都是自成一派的，好像根本没有柔软的时刻。
　　但漂浮本身就是一种柔软，矛盾得连贴身的助理都觉得难以捉摸，也难怪观众也云里雾里。
　　晏牧雨：“那是不是很没安全感？”
　　她的口气压根不是开玩笑。
　　两个人站在小院的门边，自家团队的人和其他艺人团队都进进出出搬行李。
　　动静很大。
　　邢雯呃了一声，有点犹豫。
　　晏牧雨：“你直说就好了。”
　　邢雯：“您直接问裘导不行吗，她是您的朋友。”
　　晏牧雨耸耸肩，眉钉在此刻仍然惹眼，像是星星被钉在眉眼，显得耀眼异常。
　　但邢雯明显感觉她的状态和参加节目前不一样了。
　　这二十二天其实很漫长。
　　艺人的一年有时候很短暂，对生活的感知力度直线下降，好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彻底和现实脱轨。
　　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生活从天亮开始，山林化成呼吸的节奏，是茶山竹海，分分秒秒都在告诉你还活着。
　　晏牧雨摇头：“她肯定说没有。”
　　她手插在兜里，鼓出一个拳头的痕迹，一边叹气：“我知道了。”
　　邢雯啊了一声：“你知道什么了。”
　　晏牧雨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脸的问题。”
　　她说得有一本正经的好笑，邢雯有点无语。
　　隔了一会刑雯叹了口气：“是有一点，主要是和小晏总你这样的人谈恋爱，感觉会被毫不犹豫地放弃。”
　　邢雯也谈过几段这恋爱，这种工作找圈内人都很容易变成异地恋，分分合合更是常有。
　　在圈子里谈恋爱都和影视剧播出一样快餐化，长久太难了。
　　倒也不是晏牧雨的个人风格。
　　邢雯：“小晏总你让人很担心失去。”
　　晏牧雨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
　　她说：“给我订……四张机票，去L市那边滑雪场的，我记得有专门的机场的吧？”
　　晏牧雨：“下个月。“
　　她话题转得太快，邢雯：“什么？四张，和谁？”
　　那边席汐在喊晏牧雨和秋潮拍合照，晏牧雨一边转身一边说：“我和秋潮，还有甜杏和秋潮的妹妹。”
　　晏牧雨又撇了眼裘思源的位置，心里有了一个注意。
　　邢雯还有点发愣，问站在一边的夏苑苑：“秋姐下个月什么安排？”
　　夏苑苑看了行程表：“下个月？可能是之前的项目投放吧，回去之后还要看房呢。”
　　邢雯：“那估计得先去玩。”
　　夏苑苑：“什么？”
　　邢雯：“小晏总要带秋潮小姐去滑雪。”
　　夏苑苑：“有滑雪场开了吗？哦下个月可能开了。”
　　邢雯想到刚才晏牧雨的问题，抿了抿嘴：“好突然啊，秋潮小姐会同意吗？”
　　夏苑苑抽了抽嘴角，心想秋潮绝对会喜欢。
　　因为秋潮喜欢晏牧雨，喜欢到言听必行。
　　喜欢到现在合照都是看着晏牧雨的。
　　秋沅收到了新加微信里晏牧雨的回复——
　　真的喜欢。


第80章 紧绷的弦
　　当晚嘉宾们就各自离开了。
　　晏牧雨走的时候跟裘思源聊了一会, 秋潮先去车上等她。
　　晏牧雨：“什么时候走？”
　　裘思源：“今天不走。”
　　晏牧雨：“秋潮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
　　她仍然很好奇。
　　凌晨的风都很冷，吹得晏牧雨缩了缩脖子, 裘思源也嘶了一声, 明显是冻的。
　　裘思源：“我找不到的人她帮我找到的，这不算好处吗？”
　　晏牧雨点点头，又笑了一声：“秋潮有点东西啊。”
　　裘思源：“我也觉得, 你们这种条件都找不到的人，看来她掌握的私家侦探的人脉才是一流的。”
　　晏牧雨：“怎么被你说得有点吓人。”
　　裘思源：“所以你确定要和秋潮在一起了？”
　　晏牧雨给了她一拳，狠狠拍在肩上，倒也没裘思源想的扭捏。
　　“选择不自欺欺人，放过自己了。”
　　裘思源：“以前就喜欢秋潮？”
　　晏牧雨：“什么以前？”
　　她顿了顿：“那时候真没有, 你也知道, 秋潮的确长得好看。”
　　裘思源笑着问：“见色起意？”
　　晏牧雨：“我有病啊，当时就算是协议恋爱，我又不知情, 是真的把秋潮当成嫂子对待的。”
　　裘思源：“那现在会有背德感吗？”
　　她和晏牧雨就站在院门口的灯笼下聊天, 坐在车上的秋潮靠着车窗和还没睡觉的秋沅聊天。
　　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晏牧雨。
　　晏牧雨：“我可没这爱好，不像你。”
　　裘思源喂了一声, 还了晏牧雨一拳：“我哪有啊。”
　　晏牧雨勾住裘思源的肩,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是肉眼可见的亲密, 惹得车上的夏苑苑问秋潮：“秋姐, 小晏总是跟谁都自来熟的吗, 这么勾肩搭背凑在一起有点……”
　　邢雯：“我们小晏总没这么丧心病狂，放心吧。”
　　刑雯：“而且人家是朋友, 要是早有苗头, 早就……”
　　秋潮：“她就这样的性格。”
　　下一秒秋沅的消息发过来。
　　-秋沅：对了, 刚刚小晏总加我微信了。
　　-秋潮：加你干什么？
　　-秋沅：邀请我去滑雪。
　　秋潮其实明白晏牧雨为什么加秋沅的微信。
　　但这个时候心里居然有点酸酸的，因为晏牧雨还没告诉自己。
　　-秋沅：我不想去，你们去就好了呀。
　　-秋潮：你也很久没出门了。
　　-秋潮：晏牧雨应该不止和我一起出门的。
　　下一秒秋潮问坐在一边的邢雯：“小晏有让你订票吗？”
　　邢雯点头，她忍不住看了眼外面的晏牧雨，有点担心这是不是关心到老板的秘密惊喜。
　　秋潮：“订了几张？”
　　邢雯：“保密。”
　　-秋潮：应该还有她的侄女。
　　-秋沅：你们见过吗，感觉有点尴尬。
　　-秋潮：见过，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秋沅：姐，你如果跟小晏总一起，接下来不是还要面对那个大晏总吗，虽然我现在知道你是协议了，但还是觉得……
　　-秋潮：晏牧雨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
　　-秋潮：你也一起去吧，我们很多年没一起旅行了。
　　-秋沅：刚录完节目你还旅行，不累吗？
　　-秋潮：和她一起，我不会累的。
　　正好晏牧雨和裘思源聊完，这个时候拉开车门。
　　她瞥见秋潮的微信界面，刚才晏牧雨还和秋沅聊过微信，所以一扫就知道了。
　　晏牧雨：“和秋沅聊天？”
　　秋潮：“听说你要有惊喜给我？”
　　晏牧雨看了眼坐在后排宛如鹌鹑一般缩着的邢雯，她耸耸肩：“你都知道还是惊喜吗？”
　　秋潮：“我可以演出惊讶的样子。”
　　晏牧雨：“床上也演的？”
　　她倒是直白，一边上了车。
　　秋潮：“你觉得呢？”
　　晏牧雨：“那说明我也要去进修一下？”
　　她打了个哈欠，“我打算一周后和你去滑雪，叫上秋沅和甜杏。”
　　秋潮：“你还有别的没和我说。”
　　晏牧雨眨了眨眼，噢了一声：“等到酒店了我和你说。”
　　东西都收拾好了，车开出山村，凌晨三点会抵达市区，下榻晏家旗下的连锁酒店。
　　晏牧雨早上起得早，中午也没睡，晚上还那么多事，很快就在路上睡着了。
　　秋潮却不是很困，她借着外面朦胧的路灯，拍了一张晏牧雨模糊不清的侧脸。
　　收官后微博都是一些转发。
　　柳淞转发了合照，又发表了一大堆感言。
　　丁映雪也差不多。
　　很多人等着秋潮发照片，毕竟嘉宾们也有个人的自拍合照。
　　等啊等啊，在凌晨等到的不是合照，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车厢照片。
　　灯光昏暗，也足够让观众认出这个人是谁。
　　入睡了的晏牧雨。
　　[我是来看美女自拍的不是来看乌漆嘛黑的她拍的！！]
　　[秋潮，你不睡觉就发个自拍好么？]
　　[这是晏牧雨吗？]
　　[秋姐！上这个综艺感觉怎么样啊！会很累吗，接下来要进组了吗？]
　　……
　　很快秋潮就收获了一大堆的评论。
　　她的微博比起其他女艺人，更没什么私人日常。秋潮之前在国外的账号也差不多，导致粉丝想窥探她的私生活都抓心挠肺。
　　就算回国，就算签回了鲸鱼娱乐，顶多是转发一些工作相关事宜，没半点本人营业的踪迹。
　　越是这样，秋潮就越神秘，很多人没办法知道她平时的样子，只能靠着一些新闻揣测。
　　这档综艺咖位最高的嘉宾是秋潮，通过数据分析，也能看出搜索量最高的还是秋潮。
　　她的神秘面纱揭掉了一层又一层，粉丝窥见了她生活的一面，却仍然有种她很遥远的感觉。
　　在这个深夜，秋潮看着颠簸车程里睡觉的晏牧雨，突然有种想聊天的感觉。
　　【靠啊！——秋潮在微博回复粉丝了！大家速去提问！！】
　　【感觉是什么都回复的样子！！过了村这没这个店了！！——】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晏牧雨浑然不知道秋潮的行为，反而是一辆车的邢雯错愕地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秋潮。
　　车开下山，开过村落，经过县城，已经上了高速。
　　夏苑苑都睡着了，邢雯收到了群里工作人员的提醒。
　　现在都算是一家人，邢雯问秋潮：“秋姐，你这是……”
　　秋潮眼皮都没掀：“没事聊聊天，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
　　邢雯：……
　　我可是听夏苑苑说你的有分寸就是最没有分寸啊！！
　　要喊醒小晏总吗？
　　秋潮：“不要喊晏牧雨。”
　　她还伸手给晏牧雨把掉下来的毯子盖上，那动作极尽温柔，哪怕车厢昏暗也能让人感觉到秋潮的缠绵之意。
　　邢雯只能点点头，一边低头看秋潮的微博。
　　--秋姐！参加这种类型的直播综艺是什么感觉啊？
　　秋潮：挺放松的，很久没这么慢地生活了。
　　--秋姐看我看我，这段时间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事？
　　秋潮：看萤火虫[图]
　　她居然还放了一张大家没见过的照片。
　　粉丝迅速打上了那天柳淞发照片节目组买的词条#萤火虫之约#。
　　楼层里全是争先恐后的评论。
　　--秋姐照片里到底有多少照片啊！！
　　--想钻进她的相册。
　　--不要都是晏牧雨的照片就好.doge
　　秋潮给这条点了个赞。
　　她陆陆续续回复了一些回了也不太所谓的微博。
　　邢雯通过后视镜默默地观察秋潮，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秋潮面无表情，但她从回复的评论里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雀跃。
　　长得这么御姐冷艳脸，秋姐本质还是个小女孩啊。
　　邢雯的目光移到后面呼呼大睡的自家老板身上，一时间不知道是羡慕晏牧雨好福气还是感叹自家老板也算手段了得。
　　现在回忆起这两个人刚凑到一起的时候那个争锋相对，还挺恍如隔世。
　　四点多的时候车开到了酒店，晏牧雨眯着眼入住。
　　前台接到过的总部的指示，给晏牧雨开了最好的顶层套房。
　　晏牧雨看了眼秋潮：“你不困吗？”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晏牧雨揉了揉眉心，跟着接待一起进了电梯。
　　接待的工作人员一言不发，但眼神却落在秋潮身上。
　　女人披着外套，口罩挂在下巴，足以让人补全她被遮住的部分。
　　听到晏牧雨这么说，秋潮回了一句：“我很精神。”
　　晏牧雨：“不愧是女明星啊，精力真好。”
　　等到了楼层，秋潮跨出电梯，笑了一声：“我就等着你醒了干活呢。”
　　酒店的工作人员听不懂，以为她还有工作。
　　夏苑苑和邢雯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秋潮的意思，齐齐无声叹气。
　　又忍不住看了眼头发乱糟糟的晏牧雨。
　　老板倒是没炸毛，她揉了揉眼，看了看手机，又搜了搜日出时间，“看个日出再说吧。”
　　晏牧雨入住之前看过资料，市区的这个酒店主打的就是顶层日出，套房vip专属，当年项目的理念就是这样。
　　秋潮：“边看日出边干活。”
　　晏牧雨终于毛了，伸手直接把秋潮的脖子勾住，刷了卡后进去了。
　　门伴随着秋潮一句故意嗲声嗲气的讨厌关上。
　　门外的工作人员终于有点意会[干活]的意思。
　　夏苑苑：“谢谢你啊。”
　　邢雯：“嗯嗯麻烦你带我们去我们的房间。”
　　工作人员：“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心想：网上说的居然是真的吗，妹妹和前嫂子……好刺激啊！！真的不是演的吗？
　　秋潮大半夜没睡觉回复粉丝的评论，不少营销号大清早搬运，引得早八的粉丝纷纷围观。
　　但她本人压根没管自己引起的波澜。
　　这家酒店的套房落地窗没s市她住的那么大，明显看得出来评级的差别。
　　但主打的窗景的确万里挑一，至少她倒在沙发，看着外面的天色从昏暗到微光，特别闲适。
　　晏牧雨随便开了个音乐，做咖啡去了。
　　蒙蒙亮的天光，套房里也就茶水台开了灯，晏牧雨一边做拉花一边看手机的消息。
　　她问秋潮：“你在车上玩手机也不会头晕。”
　　秋潮刚才冲了个澡，头发还没全干，此刻倒在躺椅上，只留给晏牧雨一个还湿着的后脑勺。
　　秋潮：“不晕。”
　　晏牧雨：“看来你身体很好。”
　　秋潮：“你虚了？”
　　晏牧雨喂了一声：“我每次想和你好好说话为什么非得怼我啊。”
　　秋潮转头，趴在靠枕上看晏牧雨，身材好得一览无余。
　　饶是晏牧雨知道这个落地窗是单向的，仍然有种诡异的羞耻感。
　　晏牧雨：“好好穿衣服。”
　　秋潮：“反正是要脱的啊。”
　　她眨了眨眼：“你好了没，洗完澡喝咖啡的习惯不能改改吗？”
　　下一句话带着亲昵的嘀咕：“以前大半夜也喝，不会睡不着？”
　　晏牧雨：“早免疫了。”
　　她还在捣鼓那点拉花工具，完全看得出是心血来潮，本人完全不会这项技能。
　　其实只看晏牧雨这双手，干什么都觉得赏心悦目。
　　但秋潮现在只想干点别的，根本没有耐心看她摆弄杯子，干脆起身把人拉了过来。
　　晏牧雨：“干什么啊，我想喝个咖啡你都不让我喝？”
　　秋潮：“免疫了还喝什么？”
　　她直接把晏牧推到了躺椅上，正好此刻是破晓时刻，日出云层，城市仿佛都笼罩在金光之下。
　　连带着坐在晏牧雨身上的秋潮也逆着光被罩了一层灿烂的滤镜。
　　躺椅看着笨重，根本就是沙发的改造款。
　　秋潮伸手按了摇晃按钮，一瞬间晃得晏牧雨头晕万分。
　　她撩起秋潮的头发，喂了一声：“看日出啊，看我干嘛？”
　　晏牧雨伸手抱住秋潮的腰：“虽然之前天天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秋潮：“所以别看日出，看我好了。”
　　晏牧雨：“那我也看多了。”
　　两个人刚才都冲了澡，身上的味道都如出一辙。
　　秋潮的湿发落在晏牧雨的脖颈，微凉的冷意带着让晏牧雨有些许的颤栗，下一秒湿热的亲吻落下。
　　晏牧雨捏起秋潮的下巴：“消停一点。”
　　秋潮：“我消停好几天了，现在还要我求你吗？”
　　她这个时候委屈万分，活像晏牧雨不给她饭吃。
　　晏牧雨：“你以前，频率也这么？”
　　秋潮被她捏着下巴也不安分，手还要去抓晏牧雨的另一只手。
　　本来浴袍就很宽松，秋潮穿了跟没穿一样。
　　外面是一天的璀璨日出，晏牧雨就着这金芒打量眼前的女人，从眉梢眼角到嘴唇脸颊。
　　秋潮抓着她的手温温热热，但触摸到肌肤却有种汹涌的滚烫。
　　像是她的内里都是彻底沸腾的岩浆，晏牧雨一旦松动进入，就会被彻底融化。
　　依然晏牧雨已经融化了。
　　但秋潮知道她们仍然需要磨合，可是秋潮这些年汲汲营营，只擅长谋夺，根本不擅长平和型的相处。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她压根没谈过恋爱。
　　所有的恋爱经验全部来自演戏。
　　当然也不是没人追求过她，浪漫的意大利男人，满嘴的情话，秋潮礼貌地拒绝，得到了一个落在手背的亲吻。
　　对方说你真无情。
　　这种亲吻和拍戏一样，不过是触碰，不带任何欲望，所以显得无聊。
　　对手戏的演员可能会沉溺其中，但秋潮永远不会。
　　秋潮所有感情都寄托在此，所以少一天的触碰都会让她异常难耐。
　　更何况她得到了回应。
　　秋潮：“没有。”
　　她拿开晏牧雨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又靠了下去：“别啰嗦。”
　　晏牧雨笑了一声：“我不要。”
　　秋潮：“那我用强的了。”
　　晏牧雨的手搭在秋潮的腰上，突然觉得秋潮的可爱远超自己的预估，实在是好玩。
　　她点点头：“那好啊。”
　　秋潮却咬了她一口，咬在脖子，疼得晏牧雨差点弹起来。
　　手一摸，卧槽一声：“你是吸血鬼吗，为什么要咬脖子！”
　　秋潮得意地抬起头：“谁让你不配合的。”
　　她完全到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比以前装腔作势真诚多了，真诚得有点幼稚，像是被接回家的小猫，开始拥有自己可以发泄的场所，而不是外面需要打架才能获得的地盘。
　　晏牧雨虽然叫得大声，但是眼神倒是没半点生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翻身把秋潮按下去，自己去找创可贴了。
　　还嘀嘀咕咕：“我是不是要打个疫苗。”
　　秋潮：“你又找借口跑了。”
　　晏牧雨转头：“我就跑！”
　　她还摇头晃脑，摆出了一副贱得浑然天成的模样：“我要睡觉，你以为饭都是一夜长成的吗？况且我还没睡一夜呢。”
　　晏牧雨找到了医药箱，给自己涂了点药水贴上创可贴，骂骂咧咧地啰嗦：“你真狠啊，说咬就咬。”
　　秋潮走到她身边，看了看伤口。
　　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都穿着睡袍，秋潮看着晏牧雨贴上创可贴，又伸手要戳，被晏牧雨抓住了手指。
　　晏牧雨：“不是吧，这么恨我？”
　　秋潮抱住她的腰：“对不起。”
　　晏牧雨：“你突然道歉我又觉得很害怕。”
　　下一秒她被掐住了腰，晏牧雨嘶了一声，直接把人背起来：“不看日出就睡觉好吧，下午还要坐飞机走呢，要累死了。”
　　窗帘自动拉上，一时间清晨的光都被拦在外面，秋潮躲进被窝，钻进晏牧雨的怀里。
　　秋潮：“你还没和我说。”
　　晏牧雨噢了一声，“那个啊。”
　　这么昏暗的室内很容易掀起人的困顿，晏牧雨闭着眼，感受着床铺的松软，叹了口气。
　　“没镜头的感觉真好，床终于是软的了。”
　　秋潮：“别转移话题。”
　　晏牧雨：“我思考一下怎么说。”
　　秋潮：“你思考思考估计就睡着了。”
　　晏牧雨：“这么了解我啊？”
　　秋潮：“你以前就这样。”
　　晏牧雨啊了一声：“有吗？什么时候？”
　　也不过二十天，和晏牧雨同床共枕的感觉对秋潮来说像是梦境颠倒。
　　本来她以为这样她的失眠会不药而愈，却发现更严重了，她害怕这是一场梦。
　　梦外她计划失败，虽然算不上满盘皆输，仍然不得所求。
　　秋潮：“我之前生病那次，你说给我讲故事，然后睡着了。”
　　晏牧雨：“那次啊……”
　　秋潮：“你忘了？”
　　晏牧雨：“没有。”
　　她闭着眼，声音倒是被被窝催得温柔了许多：“真是奇怪，很多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秋潮：“那是因为与我有关。”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说的太过笃定，因为那四年变量太多，晏牧雨对自己是什么感情，秋潮很清楚。
　　她要的质变，当年充其量是亲情的另一种形式。
　　晏牧雨：“确实是。”
　　“大概是我以前没见过你这种类型的女孩？”
　　晏牧雨笑了笑，笑声都有点模糊，秋潮扯了扯被子，又往她那里靠了靠。
　　秋潮：“你不是阅女无数吗？”
　　她还摆出手指头算了算：“就算是二十岁，也已经见过不少漂亮女生了吧。”
　　哪怕秋潮现在已经到了不一样的圈层，仍然觉得和晏牧雨这种家庭条件的有壁垒。
　　就像她当年和晏恺协议结婚，出席一些酒会。
　　见到的太太小姐完全不是秋潮以前能接触到的，她甚至很羡慕那些女孩从小能接触她需要努力到绝望才能触摸到的东西。
　　蛋糕都如此昂贵，一口能让一个米粉摊位不吃不喝做上好久。
　　但这些都是常态。
　　人生来不公，如果因为这个去怨怼，连保持原则都做不到，只会不断地滑落。
　　秋潮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很多，她只能把所有的愿望合并成一个具体的人。
　　现在人在她身边，说话声带着笑意，还有点无可奈何。
　　晏牧雨：“漂亮女生很多啊，你不漂亮？”
　　她又顿了顿：“虽然很多漂亮挺千篇一律，一旦人好玩，气质就变了，我喜欢那种。”
　　晏牧雨在夸女人上几乎无人能敌，秋潮哪怕知道，这个时候关系转变，又有点轻微的酸涩。
　　她噢了一声：“我是你喜欢的那种气质吗？”
　　人前冷艳到有些无情的女明星这个时候像回到了十七岁。
　　她还是那个穿着劣质皮鞋背着假包的服务员，仰头看着楼上靠窗的的女孩。
　　当年是一楼到二楼的距离，几年后她们住在同一个楼层。
　　如今她们躺在一起，秋潮仍然难掩失落，她自己都讨厌自己这样，如此扫兴。
　　可晏牧雨又不是别人。
　　参加综艺以前秋潮找到裘思源，说还要再试一次。
　　目睹过十七岁秋潮打扮的裘思源太清楚秋潮的纠结了。
　　自卑又自信，她可以在谁面前都光芒万丈，包括在裘思源面前，也不会因为十七岁被撞见的窘迫而难过。
　　裘思源当时问：“为什么不考虑换个人？”
　　秋潮饱受暗恋的苦，因为身体不好又太努力工作，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明显是工作之余抽空打个吊瓶。
　　裘思源：“喜欢跟适合两码事，而是我认为你把晏牧雨的意义上升太高了。她不再是你的「仅仅喜欢」，还赋予了人生的重大意义。这太可怕了，秋潮，万一，我是说万一，晏牧雨决定开启一段认真的感情，你也不会有任何机会。”
　　裘思源皱着眉：“你会垮掉的。”
　　就像一根线十年如一日地绷着，老化断裂是常有的事。
　　这根弦之所以保养得好，也是因为秋潮给它添的全是心血，一寸一寸全是对晏牧雨的渴望。
　　秋潮：“换个人才有没有意义。”
　　她们茶室见面，对面就是鲸鱼娱乐的大楼。
　　裘思源回国参加葬礼，一身黑色，却越发显得银发惹眼，脸色苍白。
　　秋潮：“喜欢我的人很多，但他们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她笑了笑：“我要是演，没人会知道我之前的生活。”
　　“可是裘思源，”秋潮喝了一口咖啡，饱满的唇形开合全是裘思源希望晏牧雨延年益寿的祷告，“我的人生，只有那一部分是真实的。”
　　我想要纯粹的我，去喜欢那年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九十章完结，下个月7号就完结了~


第81章 腐烂果实
　　此刻室内昏暗, 唯一的光源可能就是智能家居的中控灯。
　　晏牧雨连壁灯都没开，外面天光大亮, 微博上都是秋潮回复的疯狂截图转发。
　　麦辰一个头两个大,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褫夺了封号的妃子，人在冷宫还要打两份工。
　　外面的妖妃拿着她本该有的权利印章，干的全是勾引秋潮的事。
　　麦辰：“晏牧雨真的是经纪人吗？别以为有个证就是经纪人啊。”
　　她简直要气死了。
　　一边的玛琳娜大清早给她放好鱼片粥, 看了眼今天麦辰的治疗流程，一边安抚道：“又不是什么负面消息，不都说秋潮现在平易近人，还在微博和粉丝聊天么？”
　　麦辰：“你看看她回的都是什么，就差没告诉大家我和晏牧雨在一起了。”
　　玛琳娜：“爱和炫耀是掩饰不住的。你当年追到我不也在一口气发了五十条ins吗, 我第二天去上课, 导师都开我的玩笑。”
　　麦辰：“那是……”
　　她企图解释，老婆却给她喂了一勺粥，“你真的太爱操心了。”
　　麦辰：“不行, 我得打个电话给苑苑。”
　　玛琳娜：“喝完粥再说。”
　　可惜麦辰的工作狂属性实在容不得耽搁, 喝粥喝到一半就拨通了夏苑苑的号码。
　　夏苑苑才刚睡着没多久。
　　麦辰：“你们是下午的飞机吗？”
　　夏苑苑：“是啊，麦姐你好早啊, 我刚睡着呢。”
　　麦辰：“秋潮呢？”
　　麦辰：“她都不回我信息。”
　　夏苑苑：“麦姐, 我们四点才到酒店, 现在七点, 我估计秋潮姐也刚睡呢。”
　　麦辰：“那也睡了三个多小时了啊。”
　　夏苑苑：“她和小晏总一起, 总要干点什么吧！麦姐你应该很懂的呀, 和女朋友一起刚开始谁舍得睡？”
　　说完夏苑苑都臊得慌，她觉得秋潮谈恋爱的样子实在太突破刻板印象了, 粘人又撩人, 什么清冷, 完全是反义词。
　　麦辰：……
　　一边的玛琳娜笑着点头：“是这样的。”
　　麦辰脸都红了：“她们上了那么多天综艺！就不能好好休息吗？”
　　夏苑苑：“看您这架势也不想让人休息啊，我可不好意思去敲门。”
　　麦辰：“我错了行吗，怎么你也阴阳怪气的。”
　　玛琳娜给麦辰递勺子：“放心，回到这边秋潮肯定第一个来看你。”
　　下一秒中文流利的女朋友补了一句：“你现在好像一个留守老人。”
　　麦辰：……
　　晏牧雨和秋潮倒没大家想得那么干柴烈火。
　　她没想到本来是秋潮在问她，最后会变成秋潮单方面回忆过去，然后桩桩件件地挑出来数落晏牧雨的不是。
　　晏牧雨：“不是吧，你生病我不是陪着你吗，这还不好吗？”
　　晏牧雨：“讲故事讲睡着是人之常情啊，本来你点的就很催眠，还是法语原文。”
　　她顿了顿，时隔多年终于问了一句：“你当时听得懂吗？”
　　秋潮什么水平晏牧雨太有数了，当初是看在嫂子的身份和对方生病，所以还算礼貌。
　　秋潮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身份不同往日，晏牧雨终于问出了口，但得到的就是秋潮的一踹。
　　晏牧雨嗷了一声，差点痛哭出声：“有没有天理啊，很疼的啊！”
　　秋潮的腿又缠上了上去，整个人像是藤蔓一样：“你骂我。”
　　晏牧雨：“我哪有，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吗？”
　　秋潮哼了一声：“听不懂。”
　　晏牧雨：“那你还叫我念。”
　　秋潮：“我想听不行吗？”
　　晏牧雨：“你不是听不……哦，你想听我说话。”
　　秋潮又不承认了。
　　晏牧雨也没说话，一直努力憋笑，但明显憋得很辛苦，憋得浑身颤抖，又被秋潮捂住了嘴。
　　她没想到秋潮还能有这么多小心思。
　　换做之前的秋潮，可能会顺水推舟地承认，然后要点好处。
　　可现在的秋潮又不一样了，晏牧雨有种久违的回到十几岁的感觉。
　　她压根不会跟人说这么幼稚的话。
　　但这个人是秋潮，好像也可以。
　　秋潮：“有什么好笑的，我现在法语可好了，无障碍交流。”
　　晏牧雨：“是吗？说一句好听的来试试？”
　　秋潮趴到了晏牧雨身上，凑到了对方的耳边。
　　被子拉下，罩住两个人的头。
　　里面的空间充满了逼仄的感觉，一个人的呼吸好像都要被另一个的呼吸吞没。
　　秋潮说得很慢。
　　她的确和从前不一样了。
　　当年那个在国内备受学历诟病的女明星走到了另一个赛道。
　　在厨房煲汤，因为听不懂晏牧雨和女朋友或者同学聊天的秋潮，多年后把自己学会的第一句说给了晏牧雨听。
　　晏牧雨：“不许咬我耳朵。”
　　秋潮锤了她一下，一腔的旖旎全散了。
　　甚至有点恨这个人此时此刻的不解风情。
　　秋潮翻了个身，下一秒要背过身去，却被人拖进了怀抱。
　　哪怕她们穿着同样的睡袍，用着一样的洗发露和沐浴露，但晏牧雨身上就总有一种谁都给不了秋潮的安全感。
　　像是无尽拉扯的反面。
　　极致的安全感和最漂浮的不安感。
　　这个瞬间海水涌入秋潮的心房，饱胀得她眼眶酸涩。
　　晏牧雨：“我以前经常说这个词。”
　　她的声音落在秋潮的耳边，电子钟提醒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可里面的人好像仍然处在深夜，伴随着亲昵的耳语。
　　剖白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
　　剖的其实是自己，剥开皮肉，把这些年痛苦经历的过程以脏器的形式表达出来。
　　可器官完好不代表人是正常的。
　　有时候剖了自己千千万万遍，说不要再爱了，不要再喜欢。
　　无济于事。
　　灵魂不受限于□□，永远忠诚于人一瞬的真实情感。
　　告诉你，要去爱的。
　　晏牧雨：“都说小孩子长成大人有关键期，我思考过很多次，我哪里出了问题。”
　　她抱着秋潮。
　　晏牧雨不喜欢和人同床，哪怕她有过算是和睦的感情，但几乎不留宿。
　　她从来把自己当做过客，对方人生的过客，而不是一个归人。
　　可小山村遇见的洪隆让晏牧雨有点羡慕。
　　不是谁都可以翻山越岭去另一个穷乡僻壤安家的。
　　也不是谁都可以年复一年地把喜欢藏在可以翻动的门槛，批量购买的零食，求的压根不是卖钱，只是为了让那个人打发时间。
　　生活变得好慢好慢，足够感情比山脉还绵延千里，全是相依为命，我只要你。
　　晏牧雨：“你还记得我妈么？”
　　秋潮嗯了一声。
　　她住在晏家那几年，跟林雨眠打过几次照面。
　　但不是在晏家老宅，而是在某些宴会。
　　秋潮作为晏恺的女朋友出席，无非是一种陪衬。
　　只要足够好看，足够惹眼，让人意识到晏恺的传闻不是假的。
　　他有非分之想。
　　太太们的聚在一起，在远处打量着秋潮。
　　年纪还小却完全盛开了的女孩，足够让人跟人群里的另一个妇人起哄，说：“那是你儿媳妇啊？”
　　林雨眠从外貌看就有种明显的高高在上。
　　秋潮觉得晏恺和晏牧雨都不太像她，都有种野蛮生长自生自灭的感觉。
　　出于礼貌，秋潮还是跟林雨眠打了招呼，对方却没搭理秋潮。
　　冷冷地走开了，然后远处传来议论声。
　　“晏恺怎么谁是啊，找女朋友不找大家小姐，跟他爸一样净喜欢这些不三不四的玩意，你说是吧晏太太。”
　　“是啊，别到时候孩子生了。”
　　“你怎么说话的呢……”
　　秋潮不喜欢林雨眠，但她和晏恺的合约本来就算是工作合约，这点都算在工作内容。
　　她不会难过，只是觉得怪异，这一家子的氛围太奇怪了。
　　按道理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怎么也长不成正常人的样子吧。
　　晏恺就属于有钱人里的正常脾性了，晏牧雨虽然花得符合家世，但也没到坏的地步，甚至脾气还挺好。
　　真是怪异。
　　这个时候晏牧雨提起林雨眠，秋潮想到这些年听到的消息，问：“你跟你妈关系不好？”
　　晏牧雨把被子往下扯了扯，伸手捏住秋潮的头发玩：“还行吧，只要她不发癫我就能舒心。”
　　秋潮：“她生病了？可我以前看她很……”
　　晏牧雨：“也不能说她生病，就是太固执了，她是喜欢我爸才和她结婚的。”
　　晏牧雨顿了顿：“但你也知道，天长地久本来就违背人的本能。喜欢是一时的，婚姻却要维持一世，太难了。”
　　“我妈看上我爸，是因为我爸年轻的时候和她有一个偶像剧一般的邂逅。”
　　晏牧雨笑了一声：“就类似你上学迟到想逃避检查，要走后门，结果里面有人翻墙出来那种。”
　　“看我也能知道我们家基因不赖吧，我爸那年也算得上顶级帅哥。”
　　“可惜帅哥还专情那都不算活人，书上才有，就算真的有，也需要责任约束，不然很容易……”
　　“我爸就那种典型的渣男，肯花钱，知道家里有钱，喝酒、蹦迪、赌钱什么都干。”
　　“偏偏我妈还觉得这种很帅，以为自己是能让浪子回头的真女主角。”
　　晏牧雨：“能回头的从来不是浪子，女主角也顶多能撑到故事的结尾，那结尾以后呢？”
　　她的口气压根不像是在讲自己父母，给秋潮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好像晏牧雨站在故事之外，冷静地叙说。
　　可她明明也身处其中。
　　秋潮：“听起来你妈妈不像是能轻易放弃的，就算知道你爸爸会去找别的女人，也会挽回的吧？”
　　晏牧雨：“是啊，尝试过。”
　　她深吸一口气：“比如把拉着我一起藏在柜子里，非要听我爸和其他女人干那种事。”
　　秋潮：“那年你几岁？”
　　晏牧雨想了想：“可能五岁，也可能六岁。”
　　秋潮：“是那一间锁住的房间吗？”
　　晏牧雨点点头。
　　“所以我不喜欢回家。”
　　秋潮：“那你哥知道吗？”
　　晏牧雨：“他那会上学很忙，又要着手学习其他的课程，能关心我都是抽空的。”
　　“不过后来我也归他管了，因为我妈死心了。”
　　家里的女主人歇斯底里，男主人堂而皇之地带着私生子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夫多妻制。
　　晏牧雨总是在幼儿园被接回来，成为了目睹父亲和其他女人首尾的证据。
　　她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面的麻木，其实用不了几次。
　　因为她爸也无所谓。
　　孩子可以再有，哪怕晏牧雨被林雨眠折磨死了，也可以对外宣称病故。
　　秋潮没想到林雨眠以前是这样的。
　　至少她印象里这个女人貌美刻薄，但仍然有富太太的那种绰约，怎么看都跟晏牧雨说的丧心病狂难以苟合。
　　晏牧雨：“我不知道要不要恨她，应该是不恨的。”
　　晏牧雨的声音越来越轻，“她不执着那老头了也好，就是人太好骗了。总觉得还会遇到年轻时候的那种心动，然后隔三差五做年轻男人的提款机。”
　　这些秋潮倒是不知道，她隐约听晏家的保姆说过林雨眠在外面有人。
　　秋潮：“那她是还相信爱情。”
　　晏牧雨：“你觉得她还相信吗？”
　　她的叹气都带着和给人印象相反的忧愁，让秋潮几乎有种晏牧雨把自己掀开给她看的错觉。
　　此刻秋潮如此笃定，她是唯一倾听者。
　　晏牧雨也没有「别的」诉说对象了。
　　不是说其他人不喜欢晏牧雨，只是晏牧雨，实在太擅长遮掩了。
　　原来她也曾遍体鳞伤。
　　秋潮：“相信爱情，不好吗？”
　　秋潮说完又把晏牧雨抱得紧了一些，她们之前都没「枕边人」的精力，反而在这二十多天里彻底摸索出了相处之道。
　　普通人的恋爱很好谈，喜欢、告白、牵手、同居、结婚。
　　HE线看上去反正完整，至少人生的一部分是完整的。
　　没有五六岁被当做母亲的工具一次次目睹不该在那个岁数目睹那种事的……经历。
　　也没有十五六岁处理母亲的火化登记，在各种回执上签字的经历。
　　秋潮演过很多电影，也看过很多电影。
　　在同龄人憧憬爱情的事后她已经在换算工资增长，幻想自己要如何赚钱去买属于自己的房子。
　　装进母亲和妹妹，不要那种漂泊流浪的群租房，房东不满意就会被赶出来的冬天。
　　但秋潮还没开始实施，人生的第一笔大额支出是骨灰盒和坟墓。
　　阴宅也是宅，但不是秋潮赚的，是母亲换的。
　　晏牧雨：“你从小就深信不疑？”
　　秋潮：“遇见你之后，我信了。”
　　晏牧雨：“我说了你那是感激变质，到底怎么变成爱情的。”
　　她的声音「活」了一点，“我那个时候神志不清的，有值得你喜欢的吗，但凡换个人效果也一样。”
　　秋潮：“你对自己有误解吗？”
　　秋潮：“虽然胸没几两肉，但骨架不错，个子又高，还很白，抓住我的手力气也很大。”
　　她顿了顿：“而且打电话一副我上面有人的样子……嗯，很符合偶像剧里的主角啊。”
　　晏牧雨：“我又不是主角。”
　　“还有什么叫没几两肉，这很重要吗？你不知道通常大胸穿衬衫会有苦恼的啊！”
　　秋潮：“我穿就很好看啊。”
　　晏牧雨无法反驳，最后笑了一声：“我认真的，你对我的感情可能很大程度是吊桥效应。”
　　秋潮：“然后呢，你是劝我滚蛋吗？还没四个月就这样，你好狠心。”
　　晏牧雨：“别在我感情充沛的时候扫兴好么？”
　　秋潮：“你再这么推三阻四不如我们干一场？”
　　秋潮：“我现在哪里都很痒，需要你在我身上口无遮拦。”
　　晏牧雨简直服了：“我和你分析感情，你居然只想着做？”
　　她揉了揉眉心：“虽然说精虫上脑很不恰当，但秋潮，我觉得你……”
　　她的嘴唇就被人堵住了。
　　秋潮又咬她：“你好啰嗦，以前也这样吗？我之前听沈添青导演说你的原则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现在又怎么回事？”
　　晏牧雨简直气笑了：“你不是不要我的今朝要我一辈子吗？”
　　秋潮跟蛇一样黏在晏牧雨身上。
　　肌肤相贴，彼此的呼吸侵吞，亲吻的声音和说话的声音黏在一起，像是一场人工长夜里的拉锯战。
　　在装着摄像头的房间晏牧雨到底还是没说，秋潮肆无忌惮地索取。
　　可现在不一样。
　　没有外人。
　　秋潮：“一辈子不包含今朝。”
　　她又去贴晏牧雨的脖颈，抱着这个人，闭着眼依恋地说：“如果不遇到你，我才不相信什么爱。”
　　晏牧雨：“我实在……”
　　秋潮捂住她的嘴：“你就是害怕。”
　　这个时候秋潮有点得意：“小晏，你比我胆小，你怕喜欢到最后变成物是人非，像你妈妈这样，自欺欺人？”
　　秋潮：“但你跟你妈不一样，都是你妈生的，晏恺不是很正常吗？他的喜欢有扭曲过吗？”
　　晏牧雨抓住她的手：“我哥？他的扭曲你不是亲身体验了吗？替身面孔，可惜无济于事。”
　　秋潮：“但他没伤害任何人，到现在应该还没放弃吧，反而是你。”
　　她的手指点在晏牧雨的锁骨，像是模仿雨落下的速度，足够泛起晏牧雨所有芜杂的情绪。
　　还有昔年的头晕目眩。
　　最开始晏牧雨对爱的理解就是林雨眠亲自展现给她的。
　　歇斯底里，难以控制。
　　林雨眠本来可以活得更好，嫁一个父母眼里足够有担当的人，只要那年那天她不遇见从围墙一跃而下的少年人。
　　爱情的甜实在太短暂了，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爱情，全是自食恶果。
　　晏牧雨听过林雨眠说过很多次，父亲和她好过的。
　　新婚的时候，他怎么怎么。
　　下一秒她又掩面哭泣，哭音伴随着咒骂，哑声说四个月，为什么只有四个月。
　　四个月像是成了一道符咒，贴在晏牧雨的脑门。
　　晏牧雨不敢跨过去，她觉得自己就是林雨眠结出来的恶果，在幼年的时候进行了高强度的抗敏。
　　可以喜欢，但不敢爱。
　　那是魔咒。
　　会让人面目全非。
　　同样晏牧雨也无法保证四个月后的喜欢。
　　反正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期限，喜欢是，爱也是。
　　所以我爱你三个字没那么难说，甜言蜜语困在期限里就像水果生长的季节，只会甜到梦幻。
　　让人回味无穷。
　　再久不好了吧，果实过度成熟，掉在地上，溅出的全是恶臭的怨憎。
　　秋潮抱住晏牧雨，在对方嘴唇落下温热的亲吻，但没有深入。
　　她小声说：“我还没谈过恋爱，你总要教教我吧？”
　　晏牧雨又想到了林雨眠，想到对方抱着年幼的自己日复一日重复的那些怨言。
　　她说你长得像你爸爸，说你要像我一样，温柔娴熟，做受欢迎的女孩。
　　你会遇到比你爸爸还英俊的男人，要得到比我还要好的婚姻。
　　林雨眠絮絮叨叨，最后话锋一转，口气又变得癫狂起来。
　　又说你不可以和我一样，英俊的男人最会花言巧语，结婚就是慢性毒药。
　　不要结婚不要谈恋爱，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晏牧雨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或者这些话都成了她成长无可避免的养分。
　　活成了青春期里她被晏恺半纵容半要求离经叛道的时候偶尔闪过的痛苦。
　　她想：大哥没长成父亲的样子，但我好像学会了那个男人的德性。
　　这就是命吗？
　　此刻秋潮的亲吻裹挟着晏牧雨压根不能忽视的热烈。
　　是晏牧雨这些年经常想起的那种似有若无的试探。
　　藏在四年里的某天某时某分某秒的探看，是黄油煎包，是针织小鸭，是清晨裹着露水的玫瑰。
　　秋潮放到她面前，试探她的神情，盘算得寸进尺的尺寸到底应该具体到什么数值。
　　晏牧雨以前从不会多想，因为亲情在她眼里着实稀薄。
　　她只有晏恺。
　　林雨眠早不是普世的亲人，还不如朋友让晏牧雨觉得轻松。
　　所以晏牧雨迫切地希望晏恺和秋潮结婚，期待这个家会有一个新生命降临。
　　晏牧雨她想对那个孩子好，就像弥补自己当初没得到的好。
　　不是放任自由，也不是争宠工具。
　　只是单纯的疼爱。
　　可惜事与愿违，当年的嫂子现在躺在她的枕边，问恋爱怎么谈。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没谈过？”
　　秋潮抓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晏牧雨的手背，嗯了一声。
　　“很多人人追我是想睡我，我和你不一样，睡了再谈，会显得比较……”
　　秋潮想了想：“纯粹。”
　　晏牧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又问：“那你想要怎么谈？滑雪场去吗？我已经让邢雯订票了。”
　　秋潮：“只有滑雪场吗？”
　　晏牧雨：“当然有很多地方。”
　　秋潮问：“你和前女友都去过的很多地方？”
　　晏牧雨啧了一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我和前女友也去过我和你之前去过的很多地方。”
　　她的意思是，秋潮在她所有前女友之前。
　　她们本来相遇得很早，但恋爱得很晚。
　　或许曾经都喜欢过，但没有互相喜欢过，这个时候开诚布公，把所有的情绪掏出来整理。
　　晏牧雨没再逃避，秋潮没再激进，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秋潮噢了意思横：“那我是第一个吗？”
　　晏牧雨：“需要我提醒你第一次是你强迫我的吗？”
　　秋潮：“少来，这种事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你就承认吧，你早就被我迷倒了。”
　　晏牧雨：“不至于迷倒吧，我那天快气死了好么？”
　　秋潮：“这样你才能记住我啊，换成别人，可能你转头就忘了，然后还说是朋友。”
　　晏牧雨：“你到底多关注我的社交软件啊？几个小号啊秋小姐，表面人淡如菊没什么好分享的高冷小姐，私底下刷我的动态手指都快搓出火了吧？”
　　秋潮毫不掩饰：“是啊，怎么了？看你分分合合，看这些人都留不住你，我爽得很。”
　　晏牧雨噢了一声：“这么自信？”
　　秋潮挺胸，“必然的。”
　　晏牧雨打了个哈欠：“那拭目以待。”
　　秋潮揪了一下晏牧雨耳朵，被人掐住下巴，吻了个呼吸一滞。
　　晏牧雨闷笑了两声：“看吧，表面厉害，实际上……”
　　秋潮勾住她的脖子：“再来！”
　　晏牧雨：“还来啊，我要睡觉的。”
　　秋潮：“飞机上睡啊，这床还能震动，不试试好浪费。”


第82章 探病
　　秋潮回去之后先去看了麦辰。
　　前经纪人似乎不愿意见她, 摆着一张不太高兴的脸。
　　秋潮：“真的不想看见我？那我走了？”
　　她下飞机正好是晚上，干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来的医院。
　　麦辰住的医院也是晏家旗下的, 晏牧雨和她同路, 只不过一个去了顶层，一个去了楼下。
　　晏牧雨昨天下飞机才到酒店就被晏甜杏逮个正着。
　　小家伙有晏牧雨的房卡，大堂经理也早就习惯了小小小姐进进出出, 还送了不少果盘零食上来。
　　秋潮先回的自己的套房，也知道两个人都需要休息，没再串门。
　　晏甜杏探头看了好半天，最后被晏牧雨抓了回来。
　　一晚上叽叽喳喳吵得晏牧雨差点神经衰弱，大清早又催促晏牧雨去看晏恺。
　　晏牧雨其实很想睡个懒觉, 去村里生活将近一个月, 她还瘦了好几斤。
　　哪怕那里的生活也还算惬意，她仍然想更松弛一些，起码能休息休息, 好好享受虚度光阴的快乐。
　　但早上又被晏甜杏拉起来出门。
　　对方好奇得要死, 但一个人又不敢去按秋潮那边的门铃，撺掇晏牧雨带上秋潮一起去看晏恺。
　　说完又要假惺惺地问一句：“小姑姑, 你们三个大人会尴尬吗？”
　　晏牧雨直接给了晏甜杏一个脑蹦, 然后敲开了秋潮的门, 把晏甜杏送了进去。
　　晏牧雨：“我去洗个澡, 她说想看看你, 那你看着点, 等会我们一起去医院。”
　　麦辰和晏恺一个医院，离她们住的酒店也不算远, 就是工作日, 难免堵车。
　　开车的夏苑苑和副驾的邢雯对视一眼, 都觉得这画面实在有点像一家三口。
　　而且小晏总你怎么每天看着都睡不醒的样子啊，有困成这样吗？
　　晏甜杏对秋潮很好奇，但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具体表现就是盯着秋潮看。
　　饶是习惯别人目光的秋潮都有点接受不了，好几次会看过去，小家伙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秋潮发现晏甜杏真的长得蛮像晏恺的。
　　想到这个事她就有点唏嘘。
　　虽然晏恺没说过他和甄澍小姐的感情，但一般人多少有点的对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遗憾。
　　不过成年人也很难自由，有些选择也无可厚非。
　　晏恺和晏牧雨都是有责任感的人，当初秋潮和他聊过，提到前妻，两个人尽力了。
　　不是谁都能先婚后爱的。
　　在晏甜杏不知道第几次看向秋潮的时候，秋潮终于忍不住了，问：“你是有话和我说吗？”
　　从小跟着晏牧雨长大的晏甜杏有点大大咧咧，也很爱说话，这个时候唔了好半天，才说：“我可以问吗？”
　　秋潮点点头：“你问。”
　　外面是城市的车流，给秋潮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她在乡村的二十二天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就算是去探望病人，秋潮的打扮也无懈可击，妆容精致到晏甜杏能盯着对方脸上散粉的珠光看好久。
　　比起身边这个早上就清水洗个脸糊弄一下的小姑姑，秋潮精致时髦到了极致。
　　也不是晏牧雨不时髦。
　　她实在太懒了，什么都往舒服方面整，你不能说她不好看，只觉得这人好像很少有庄重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晏甜杏的错觉，感觉晏牧雨去录了一档山村综艺，看上去有点土了。
　　晏甜杏：“你以前喜欢过我爸爸吗？”
　　秋潮没想到小朋友会这么问，她摇了摇头：“没有。”
　　晏甜杏噢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小姑姑的？”
　　现在的小孩早熟的很，什么节目都看，赶时髦买各种卡片。
　　现在晏甜杏出门还要背一个透明的包，外层是密密麻麻的徽章，秋潮完全不懂，只觉得自己好像跟时代有了裂痕。
　　秋潮看了眼那边戴着耳机的晏牧雨，反问道：“你小姑姑没告诉你吗？”
　　晏甜杏哼了一声：“她昨天回来就好忙的，修图修到半夜，都没空理我。”
　　秋潮噢了一声：“十七岁。”
　　晏甜杏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秋潮答的是什么。
　　小朋友扎着花里胡哨的辫子，但很符合这个年纪的好看，足以看得出扎辫子的人手艺精湛。
　　秋潮的目光落在晏牧雨的手上，心想：她都没给我扎过辫子。
　　晏甜杏：“十七岁啊，我好想快点长到十七岁，我妈妈也是十七岁遇到喜欢的人的。”
　　秋潮：“也不一定要十七岁啊，没人规定的。”
　　晏甜杏：“像小姑姑这样的才不好呢。”
　　她还拍了晏牧雨一下，全程眯着眼戴着耳机的晏牧雨终于忍不住了。
　　“你聊天就聊天，打我做什么？”
　　“还有，你才几岁就想着恋爱，比恋爱好玩的事情多着呢。”
　　晏甜杏：“我就是好奇嘛。”
　　晏牧雨倒也没教育的意思，她也是十几岁就恋爱的货色，实在算不上正确的教育模板。
　　这个时候伸手把晏甜杏歪了的发卡夹回去，一边说：“起码等你长大吧，你隔壁那个，十七岁就长这样了。”
　　晏甜杏：“啊？”
　　晏牧雨：“再看看你，就这么点高，真是奇怪，我们家的人都不矮啊，怎么回事。”
　　晏甜杏：“我才上小学！”
　　晏牧雨：“林驰家的那个都快赶上你了。”
　　晏甜杏哼了一声：“那林驰阿姨也不高啊！”
　　晏甜杏：“是我妈妈不高。”
　　晏牧雨：“谁让你不喝牛奶的。”
　　她还补了一句：“也不爱运动，别成天吃甜点。”
　　晏甜杏：“我会长高的！”
　　晏牧雨：“所以谈恋爱早着呢，作业写完了吗，不好好学习小心和你爸一样被抓去结婚。”
　　晏甜杏：“小姑姑也学习不好啊。”
　　晏牧雨点头：“那还是比你好一点的。”
　　她想到晏甜杏的厌学行为，问：“要给你换个学校吗？”
　　晏牧雨：“新学期还在家里上？”
　　话题被成功转移，秋潮就坐在一边听晏牧雨和晏甜杏两个人说话。
　　随便听一句都听得出来的熟稔。
　　明显看得出晏甜杏很黏晏牧雨，虽然嘴上百般嫌弃，人还是往那边靠的。
　　晏甜杏：“秋潮姐姐也要去看爸爸吗？”
　　晏牧雨：“她得先去看她的朋友。”
　　晏甜杏：“前几天妈妈来看爸爸了，还带上了那个丑叔叔。”
　　晏甜杏抓着晏牧雨的手，一边摘晏牧雨的装饰戒指，一边往自己的指头上套。
　　可惜她还是个小孩，戒指实在太大，晏牧雨看得好笑，问：“你这点看脸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晏牧雨：“刚刚你说的你妈妈十七岁喜欢的人，就是这位吧？”
　　圈子里商业联姻不算少数，人一辈子能做找个真心相爱的都太少了。
　　大部分都是分分合合，一程又一程，一起走到终点的或许都跟爱无关。
　　这样二婚嫁给喜欢的人都值得人羡慕。
　　至少晏牧雨参加一些聚会就听到有人聊起来过。
　　晏甜杏：“妈妈和我说很喜欢他啊，可是这个叔叔没我爸爸长得好看，也没我爸爸温柔，也没有特别有钱，真不知道妈妈喜欢他什么。”
　　晏牧雨：“要我说实话吗？”
　　她从兜里套了一个戒指，钴蓝色的装饰品，上面还有呲牙咧嘴的兔子。
　　正好适合晏甜杏的年纪，下一秒被晏牧雨随随便便地套在了晏甜杏的手上。
　　秋潮认出了那个兔子，明显是一家小众品牌的logo。
　　只是价值不菲的装饰品被晏牧雨以如此随便的态度掏出来，总显得有点好笑。
　　小妹妹抿了抿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爸爸和妈妈互相不喜欢。”
　　秋潮有点讶异，没想到晏甜杏居然是这个态度。
　　晏牧雨：“感觉也瞒不住你啊，多多少少都知道的吧？”
　　晏甜杏：“那我就不是爱的结晶了，所以为什么要生我呢？”
　　晏牧雨：“你属于你自己，关他们什么事。”
　　她摘了耳机，一边看手机里沈添青发来的聚会邀请，居然是早上五点多发的。
　　有毛病吧，也不睡觉啊。
　　晏甜杏：“我有时候感觉好无聊的。”
　　晏牧雨：“因为爸爸妈妈不相爱？这个我懂，你爷爷奶奶还打架呢。”
　　秋潮都忍不住想说晏牧雨好的不比比坏的了。
　　但她也没什么资格教育别人。
　　这一车人，也就前面俩助理属于原生家庭还算和睦的。
　　很多时候做个普通人都很难。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学习过得去、长得过得去、对象过得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更别提还要工作过得去。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如果没有试错成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晏牧雨：“也别觉得你爸爸人好，他也不算好爸爸。工作那么忙，常年不着家，脸好看也没用，老了也都是糟老头。”
　　说完晏牧雨笑了笑：“但女人就不一样了，老了还是很有风情。”
　　晏甜杏：“我要告诉爸爸你骂他糟老头。”
　　晏牧雨：“他就是啊，一把年纪了。”
　　晏甜杏：“那我还是希望爸爸能幸福，小姑姑也是。”
　　晏牧雨：“我很幸福啊，能看着小甜杏作为小甜心长大，就是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上学了。”
　　晏甜杏：“真的？我是甜心？”
　　晏牧雨哇了一声：“你以为你名字谁取的啊？”
　　晏甜杏：“可是我觉得不够霸气。”
　　晏牧雨：“霸气？晏傲天？这不太好吧？”
　　秋潮没人笑出了声。
　　前排的邢雯也在努力憋笑，觉得看晏牧雨和小孩说话特有意思。
　　晏甜杏：“行吧，那我是甜妹。”
　　晏牧雨嗯嗯两声：“甜妹还有什么吩咐吗？去看你爸买的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晏甜杏：“我还是不想上学，小姑姑，虽然同学都没骂我，但没人和我说话的。”
　　晏牧雨：“那换个学校，下次让她送你去学校怎么样？”
　　晏甜杏看向秋潮，女明星的耳坠都好看得足以让小女孩羡慕，更别提秋潮完全符合寻常女孩对「长大」的定义。
　　晏甜杏：“真的可以吗？”
　　晏牧雨问秋潮：“不可以吗？送小妹妹上学很困难？还是要算工资啊？”
　　秋潮：“那还是要的。”
　　晏甜杏揪了揪自己的裙角，下一秒秋潮凑过去，问：“那到时候甜心亲我一下做工资可以吗？”
　　她不凑近都带着香味，再靠近简直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晏甜杏从小到大接触的成年女性就没有秋潮这个类型的。
　　她啊了一声，傻乎乎地看着秋潮。
　　晏牧雨：“是谁之前说秋潮可能会是你小妈的？”
　　她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吹了声口哨：“哇塞，我是第一次看晏甜杏这个厚脸皮脸红诶。”
　　晏甜杏恶狠狠地转头，瞪了自己姑姑一眼。
　　晏牧雨冲秋潮眨了眨眼，秋潮问：“不可以吗？”
　　晏甜杏：“当然可以。”
　　她还有点晕乎乎的：“那我要给钱吗？”
　　晏牧雨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越笑越大声，差点岔气。
　　秋潮也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反问，愣了一下问：“那你能出多少钱？”
　　晏甜杏涨红着一张脸，抓住还在狂笑的晏牧雨的胳膊：“我把小姑姑送给你好啦，随便你怎么玩。”
　　前排的邢雯想：我脏了，我脑子里都是污秽画面。
　　夏苑苑抿着嘴，开车开得非常认真，心想自己好像又不该在车里。
　　晏牧雨喂了一声：“怎么这样！我是货物吗？”
　　晏甜杏撇嘴：“我又没说小姑姑你不是东西。”
　　秋潮也笑出了声，她很少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接触，生活除了工作剩下的都是一个人的时光。
　　加上长了一张不算亲和的脸，所以也没什么孩子缘。
　　这个时候难得愉悦，笑都带着有悖于她冷艳面孔的灿烂。
　　所以更好看。
　　看得晏牧雨有点恍神，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晏牧雨：“那就换个学校，我这两天给你找找，感觉在家上课也不好。”
　　她叹了口气：“让你开学闪亮登场，坐豪车 ，天价明星给你开车门说小姐请下车，是不是很爽？”
　　晏甜杏已经想到了，又觉得很羞耻，捂住了脸。
　　秋潮：“那我是不是得穿礼服？”
　　晏甜杏：“不要啊……我绝对会被议论的。”
　　晏牧雨：“那有什么的，议论就议论啊，喜欢你的人才不怕你被议论呢。”
　　晏甜杏又有点丧了：“没有人喜欢我。”
　　晏牧雨：“不可能，你这个是质疑秋潮的魅力。”
　　晏甜杏：“那也是喜欢秋潮姐姐啊，不是喜欢我。”
　　晏牧雨：“她是你维系友情的工具人。”
　　秋潮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直到车停到医院地下车库，晏甜杏脑子还都是晏牧雨描述的场面。
　　什么小姑姑去买一辆限量款跑车，然后让秋潮开车送你去学校，拉风登场等等。
　　直到走进晏恺病房，晏甜杏还晕乎乎的。
　　晏恺问晏牧雨：“小杏没睡醒吗？”
　　晏牧雨：“是吗？”
　　晏甜杏很自然地打开了果盘：“我就是有点期待上学了。”
　　晏恺吓了一跳：“你不是说死也不上学吗？”
　　晏牧雨：“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个逼王梦啦。”
　　晏恺不太明白，也放弃了，问晏牧雨：“综艺怎么样？”
　　晏牧雨：“你看了吗？”
　　晏恺：“看了一点。”
　　晏牧雨：“很累，本来想躺一天的，你女儿非要来看你，都天天来还要跟打卡一样。”
　　她抱怨了两句，晏恺笑了笑：“那秋潮呢？”
　　晏牧雨：“在楼下看她的经纪人。”
　　晏恺是个极其自律的人，从小到大都有严苛的时间规定，晏牧雨觉得他哥就是那种被设置好轨道的精密器械，一辈子节能减排，但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晏牧雨就做不到养病还每天早起处理事情的。
　　晏恺：“你不去吗？”
　　晏牧雨：“怎么，要赶我？因为甄澍姐姐今天会来看你是吗？”
　　晏恺：“你怎么知道的？”
　　下一秒他看向另一边吃水果的晏甜杏。
　　晏甜杏嘴巴塞得满满，跟仓鼠似的，一边含糊地问：“这是不能说的吗？”
　　她的眼神就差写着「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了。
　　晏牧雨揶揄地问：“那我带小杏走了？”
　　晏恺：“她下午才来。”
　　晏牧雨：“你们什么情况啊？”
　　她想到上次和甄澍的见面，对方实在是难以看透，很难让晏牧雨觉得她是有情的。
　　晏恺摇了摇头。
　　晏牧雨：“哥你……算了，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岁数的要怎么谈。”
　　她又问了问甄澍那边的情况。
　　世界上就是有一把年纪了还被家里管得很严的人，发到网上多半会收获什么经济自由就自由了等等言论。
　　但也没那么容易。
　　有些人出生都是被算好的，那还有这么简单。
　　甄澍就算现在丧父，家世也不是晏恺能高攀得起的。
　　这种往来的探视说不定都已经让甄澍那边的人不满意了。
　　晏甜杏坐在一边吃水果玩手机，给秋潮发消息。
　　-晏甜杏：秋潮姐姐，你想吃莲雾吗？
　　秋潮隔了一会才回。
　　她刚挨了麦辰劈头盖脸的埋怨，又得到了玛琳娜的拥抱，拿手机看的时候看到晏甜杏发的照片。
　　车上带过去的果篮已经被拆了。
　　果然如晏牧雨说的那样。
　　-秋潮：我不吃，下面也有的。
　　-晏甜杏：哦，小姑姑又在给爸爸做情感辅导了，她真像个媒婆。
　　秋潮笑出了声。
　　那边的麦辰看她笑成这样，更是心痛。
　　玛琳娜给秋潮倒了一杯水，说：“你看她，很像你们电视剧里那种妈妈。”
　　秋潮隔了一会才反映过玛琳娜的意思。
　　外国人对古装剧的印象实在深刻，麦辰啊了一声：“我才不是！”
　　她又语重心长地给女友解释了一遍。
　　秋潮还深有同感：“她就是看不上晏牧雨。”
　　麦辰：“什么叫我看不上？我是觉得她这个人实在太没礼貌了，到现在都没来看我，微信上也拽得要死。”
　　秋潮：“你说别人拽我还能认同，晏牧雨哪里拽了，她简直不要太随和。”
　　末了补了一句结论：“肯定是你想多了。”
　　麦辰：“你的胳膊肘已经完全往外拐了。”
　　秋潮不可置否：“因为我在和她谈恋爱啊，那不然呢？”
　　麦辰捂着心口。
　　玛琳娜给她换了一个靠枕：“不用演了，医生说你这里已经好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下地试试。”
　　秋潮看了看麦辰，对方的车祸伤得严重，养了那么久也才勉强能下地。
　　大概是她的眼神跟扫描一样，麦辰又问：“嫌弃我没用了？”
　　秋潮：“那不是，我是觉得你伤得太严重了，得好好养一养。”
　　麦辰：“接下来什么安排，我听苑苑说你下个月要和晏牧雨去滑雪？”
　　秋潮：“这算我的私人行程。”
　　麦辰：“其他的呢，片约你不是都推了吗？”
　　秋潮点了点头：“我想转幕后了。”
　　麦辰也不惊讶，她只是问了一句：“决定好了？”
　　秋潮：“只是我好像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
　　麦辰：“你有钱就秒杀无数投资人了。”
　　她提了几个华人演员转型的案例，又挑了几部代表作，“不过看你怎么发展了，在国内做个剧场也不简单。”
　　她最担心的还是秋潮和晏牧雨的感情。
　　麦辰：“我真的很想劝你别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秋潮笑了笑：“能放在里面就不错了。”
　　她笑得特别有感染力，几乎不像麦辰认识的那个秋潮。
　　秋潮：“我现在就是……很开心。”
　　麦辰还想说什么，一边的玛琳娜问：“秋之前谈过恋爱吗？我印象里麦也没说过。”
　　麦辰：“她像是会谈的人吗？我是建议她谈的，但她心里……哼哼。”
　　秋潮摇头：“我看过别人谈，这次终于轮到我了。”
　　听起来还挺可怜，实际上却是秋潮早就选好了目标。
　　麦辰：“可不是，找了一个最会谈恋爱的。”
　　秋潮：“那不是很好吗，你之前还劝苑苑找男朋友不要找初哥。”
　　麦辰：“那能一样吗！”
　　秋潮：“你就是偏见。”
　　麦辰：“我就是偏见。”
　　下一秒有人推开门，一个小朋友捧着花进来，后面跟着的身影瘦瘦高高，分明是她们讨论的当事人。
　　玛琳娜走过去，晏甜杏把花束递给对方，问了晏牧雨一句：“是病床上这个姐姐的……”
　　秋潮：“女朋友。”
　　玛琳娜：“是妻子，我和她已经结婚了。”
　　金发的外国女人看着晏甜杏，大声称赞对方的可爱，夸得晏甜杏脸都红了。
　　晏牧雨走到病床边跟麦辰打了声招呼：“第一次见面，你好，麦姐。”
　　麦辰：“小晏总也太客气了。”
　　晏牧雨问秋潮：“刚才你们聊什么呢？”
　　秋潮：“聊你啊，我们麦姐不同意。说你为人轻浮、滥情，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麦辰：“我哪有这么说。”
　　玛琳娜笑出了声，一边让晏甜杏坐下。
　　这个医院条件很好，病房都像普通的一居室，玛琳娜在网上办公，一边陪着女友。
　　桌上除了电脑还有她打发时间看的书和玩的乐高。
　　晏甜杏没见过，坐到了桌前。
　　晏牧雨也没生气，“是秋潮想骂我。”
　　她坐到一边沙发，问麦辰：“麦老师身体恢复得还好吗？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麦辰：“我的合约虽然转到公司了，也是有工伤假期的吧？”
　　晏牧雨：“我知道。”
　　她笑着说：“我希望您能做我司的金牌经纪人。”
　　麦辰看向秋潮，秋潮：“毕竟你能力这么强，没问题的。”
　　她坐在一边：“我想做幕后，肯定也要挖新人，还是需要麦姐的。”
　　麦辰以前就考虑过秋潮如果做了幕后自己要怎么样。
　　经纪人的花期比艺人长，但好苗子却难找，不是谁都能带出顶级艺人的。
　　而且带艺人很容易带出感情。
　　秋潮也算是她的心血。
　　她更希望秋潮有一个属于顶级艺人最好的退隐结局。
　　而不是像她出道那样充斥着腥风血雨。
　　麦辰：“这个我考虑一下。”
　　下一秒她抬头，问晏牧雨：“秋潮打算做幕后，你呢？”


第83章 衔泥归巢
　　秋潮都没想到麦辰会这么问。
　　某种程度上这个问题超过了她和晏牧雨社交的安全距离, 有点过线了。
　　且不说现在麦辰还是秋潮团队的人，合约也一起转到了鲸鱼娱乐。
　　更何况晏牧雨横看竖看目前也还是鲸鱼娱乐的老板。
　　秋潮刚要说话, 就听晏牧雨问：“怎么感觉我像是陪你回娘家？”
　　这话说出来, 先笑的是那边的晏甜杏。
　　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在网上冲浪速度很快，什么题材的电视剧都看过。
　　晏牧雨有次去林雨眠那接她还看到自己亲妈带着晏甜杏看什么婆媳电视剧。
　　麦辰：……
　　秋潮呃了一声：“麦姐确实也是我的家人。”
　　麦辰愣了。
　　她虽然把秋潮当成家人, 也知道她们的合作已经超过了工作的界限。
　　麦辰因为性向的问题和家里决裂多年，回国也没有跟家里招呼的打算。这些年除了玛琳娜，秋潮也是和她一起度过新年的人。
　　工作室都是另一个家。
　　不过麦辰没指望秋潮说什么肉麻的话。
　　这位外人眼里风情万种的美人本质上非常笨拙，可以算不善言辞。
　　也就是知道自己没多少墨水，秋潮一向不怎么说公开的场面话。领奖的感言都是背的稿子, 更应证了她的目中无人。
　　她在电影里说了很多次爱, 但在生活里却对普通的亲密过敏。
　　哪怕在晏牧雨那边热情似火，在团队的工作人眼里仍然自带冷感。
　　麦辰突然有点感动。
　　下一秒秋潮却对晏牧雨说：“那你不得准备点什么？”
　　晏牧雨啊了一声：“准备什么，花不是送了吗？”
　　她的口气带着笑, 愣是把刚才那股气氛冲散了, 颇为轻松地歪了歪头，哎呀了一声。
　　拖着长长的音：“那还要怎么样, 我给麦姐跪下？”
　　麦辰：……
　　好可怕。
　　晏甜杏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 已经很熟悉晏牧雨的说话风格了。
　　晏牧雨：“这么突然地问我职业规划还蛮难回答的。”
　　她坐着也很无聊, 干脆拿了一个梨削皮玩, 一边说：“我哥是有说把公司给我管理, 总部那边就够他忙的了。”
　　这位老板说话总是有种懒洋洋的腔调, 削皮都削得赏心悦目，手好像比被梨肉还白皙, 足以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至少秋潮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麦辰没由来升起一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
　　问题是也没嫁啊。
　　就算要退到幕后, 也有晏家保驾护航, 但晏牧雨真的会结婚吗？
　　饶是麦辰都觉得捉摸不透。
　　晏牧雨：“但秋潮要转型，我又不能甩手不干吧。”
　　她顿了顿：“这方面我也没经验，回头找个人问问。”
　　秋潮：“别说我的事，你自己怎么想的？”
　　晏牧雨削得慢慢悠悠，果皮都没断开，晃悠着垂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炫技。
　　晏牧雨：“我先把摄影的事解决了。”
　　她点点头：“最近比较有这方面的欲望。”
　　秋潮：“那对我没有吗？”
　　麦辰听不下去了，咳了一声。
　　晏牧雨：“你正常点，看把人家麦姐吓的。”
　　秋潮：“我说的是拍片。”
　　晏牧雨：“你的不着急，我得先把柳淞和席汐的那套拍了，之前答应了的。”
　　秋潮：“那不是还有裴菀和丁映雪？”
　　晏牧雨：“她们不难拍。”
　　秋潮明知故问：“那谁难拍？”
　　这俩人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在病人面前打情骂俏，麦辰又咳了一声。
　　晏牧雨：“你你你你，爽了吗？”
　　秋潮眨了眨眼：“没爽到啊，我和你还没……”
　　麦辰忍无可忍：“秋潮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晏牧雨：“就是就是，跟老板这样像话吗？”
　　她倒是配合得很好，都快笑出声了。
　　晏牧雨把梨递给秋潮。
　　秋潮：“我平时很矜持的啊，对着老板小骚一下怎么了？”
　　她是真敢说，麦辰觉得自己耳朵都聋了。
　　晏牧雨问麦辰：“她以前这样吗？”
　　她也明显被肉麻到了，问的时候还带着点深受其害的耸肩，麦辰绝望地摇头。
　　秋潮也笑：“所以你的意思是公司先放着，先拍片？”
　　晏牧雨点点头：“就是不太好办啊，我现在是鲸鱼的老板，回《Hree》做摄影师有点敏感。”
　　秋潮：“个人名义也没什么吧，我反而很奇怪，你之前怎么跟《Hree》关系这么好？”
　　她印象里这家杂志的老板也是个名流千金，不免有点吃醋：“你和人家老板又有苟且？”
　　晏牧雨：……
　　她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纯洁一点吗？”
　　秋潮：“你自己照照镜子纯洁吗？”
　　晏牧雨真的从包里掏出一块镜子照了照：“很好啊，今天的眉毛画得完美，真是一流霸总。”
　　麦辰抽了抽嘴角，心想哪有霸总是这样的。
　　秋潮现在倒是走娇妻路线了吗？
　　晏牧雨：“正经朋友，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秋潮：“最好是。”
　　晏牧雨懒得掰扯，又聊了几句后续的事，确定了秋潮接下来的行程。
　　休息-工作-再出门度假。
　　麦辰的伤起码还要休一个月，但也没那么快投入工作。
　　秋潮定好了方向，要的就去跟前辈取经，还有近期的投资趋势。
　　这些都是团队的方向，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但她已经忙碌很多很多年了，现在想停下来缓缓，也不算着急。
　　听说晏牧雨周末要参加沈添青的聚会，也有点想去。
　　夏苑苑和邢雯去公司报道了，晏牧雨自己开车回酒店。
　　副驾坐着的女明星对着镜子补妆，即便不是要去面对粉丝好像也要容光焕发。
　　晏牧雨问秋潮：“你在s市没房子吗？”
　　秋潮：“没有，之前你哥给我的报酬被我卖了。”
　　晏牧雨隐约记得晏恺还给了秋潮一套国外的房产，又问了一句。
　　秋潮：“那套我留着收租了，反正我工作很忙，一年到头没几天在的，不如住酒店。”
　　两个都住酒店的人此刻都可以算是居无定所。
　　秋潮反问：“你怎么可能没有？”
　　晏牧雨：“有啊，理财产品，我住酒店还不花钱。”
　　这话听起来实在凡尔赛，秋潮补了口红后眯了眯眼，转头看晏牧雨：“那我买了房的话，你和我住？”
　　晏牧雨：“同居啊？”
　　秋潮：“你和别人没同居过？”
　　晏牧雨摇头：“我从来不和人同居。”
　　她几乎没有说谎的时候，这个时候说得异常真诚，秋潮又问：“那我是第一个？”
　　晏牧雨：“你怎么好胜心这么强？”
　　秋潮：“那不然呢，我长得也是第一漂亮。”
　　晏牧雨：“美无第一哈。”
　　如果不是晏牧雨在开车，秋潮都想给她一拳：“你不是很会说漂亮话吗，为什么这个时候那么扫兴？”
　　晏牧雨：“你还需要我说漂亮话？不是刚才才说自己第一漂亮？”
　　她笑了笑，戴着唇钉的侧脸看上去都惹人想亲。
　　秋潮：“别转移话题，可以吗？”
　　这个时候她又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拐弯的时候晏牧雨瞥了一眼秋潮的手，发现对方正抓着包的链条，有点不安地捏着。
　　这包的链条还是珍珠串起来的，一瞬间让晏牧雨觉得有点像在超度。
　　确实很扫兴，但晏牧雨又觉得秋潮有点像街上卖的气球。
　　被风吹得飘飘摇摇，也无所谓自己有一根决定生死的线。
　　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晏牧雨：我等你的选择。
　　其实还带着点威胁。
　　不选也得选。
　　毕竟酒店都是ab座，这个人某种程度上也算穷追猛打。
　　沈添青就说：我看秋潮这是以退为进攻守皆宜，你这人一根直肠到大脑，玩不过她的。
　　晏牧雨反驳：她才头脑简单呢。
　　沈添青又说：是啊，全是你还不够简单吗？
　　末了补了一句：就像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孟蘅。
　　晏牧雨懒得骂她替身上位可耻至极，一方面又为沈添青这堪比寡妇回春的状态高兴。
　　也没跟林驰碎嘴孟蘅是高仿时絮了。
　　大概是晏牧雨停顿了太久，秋潮有点不是滋味，刚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听晏牧雨说：“我们没同居过吗？”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惹得秋潮刚才收回的目光又落了过去。
　　正好是红灯，远处是市中心的高层建筑。难看至极，被市民评价像个巨型玉米棒，特别是晚上亮灯的时候，黄得刺眼。
　　但现在正好是下午，可能今天还是什么学校搞社会实践，路边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孩排队走着。
　　一串一串。
　　红绿灯、十字路口、小孩、高楼。
　　其实是很平凡的场景，秋潮却觉得很特别。
　　因为晏牧雨说：“你都睡了我二十多天了啊，这不是同居？”
　　她还非常沉痛地叹了口气：“秋潮，如果要算钱的话，你这都叫白嫖。”
　　晏牧雨口气揶揄，眼神却很认真，秋潮不知为什么有点鼻酸难忍。
　　终于明白了再次体会到了网上的人说晏牧雨吊儿郎当但事事有回应。
　　其实她才是最早体会的那个人。
　　晏牧雨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隔壁坐着的人居然吸了吸鼻子。
　　晏牧雨不可置信地说：“不是吧，这就哭了？”
　　她忙不迭抽纸，一边说：“我又不是不同意，只是稍微卖个关子啊。”
　　秋潮：“你这叫大喘气。”
　　秋潮：“你这个人渣。”
　　晏牧雨：“你就是想骂我。”
　　秋潮：“不行吗？”
　　晏牧雨：“行啊，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秋潮：“你就应该说是是是。”
　　晏牧雨：“是是是。”
　　说完她噗嗤笑出了声，问：“同居？去哪里居？我告诉你我真的做饭很难吃的，而且家务……”
　　秋潮：“闭嘴。”
　　她一双眼湿漉漉的：“我又不是没和你住过，我都知道。”
　　她的唇釉是亮面的，越发衬得唇形饱满，惹人怜爱。
　　秋潮：“我知道你什么样，但我就是喜欢，想要，想要拥有很久很久。”
　　*
　　沈添青：“所以这就是你一周内要找到房子的理由？”
　　新开的餐厅光线朦胧，背景的钢琴声悠扬。
　　试营业期没什么人，沈添青看了眼对面的晏牧雨：“你还有脸说我，这才几天，是谁之前说死也不会秋潮在一起的？”
　　孟蘅今天有事走不来，沈添青组的局，最先到的居然是晏牧雨。
　　秋潮这两天去找秋沅了，也没来。
　　晏牧雨：“这不是符合真香定律吗，你之前还说孟蘅不过如此呢，怎么宛宛类卿也是假的？”
　　她翻着菜单，脸上倒是没有被打趣的窘迫，在沈添青看来非常坦荡，坦荡得都不像晏牧雨了。
　　沈添青当然不能说孟蘅就是时絮，她哼了一声，理亏地换了话题：“我又不是房产销售，怎么找得到你满意的房子？”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眼晏牧雨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独栋还要带小森林，你有毛病啊？”
　　晏牧雨：“我这不是让你好理解一点吗？”
　　沈添青：“我看你就是玩我。”
　　众所周知沈添青是晏牧雨的圈内朋友，这段时间艺爆火，沈添青偶尔转发的煽风也算点火，就是窜得有点高，嗑得非常笃定，搞得粉丝都怕是假的。
　　沈添青的疯癫前科有迹可循，就算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和爱豆转型的演员孟蘅关系微妙，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网传是网传，官宣是官宣，真的官宣，谁都知道可能混不下去。
　　孟蘅明显是要往上走的。
　　晏牧雨：“我可没胆子玩你，让孟蘅努力一点把你玩烂好了。”
　　沈添青：“你滚。”
　　晏牧雨笑了笑，点了几个菜，一边问：“林驰呢？”
　　沈添青：“路上呢，她来的那边最近刚好有个活动，估计堵车。”
　　晏牧雨：“房子帮我找找啊，我想早点结束这事，最好全屋装修，不用我操心的。”
　　沈添青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的管家。”
　　她又问：“你跟秋潮真的好成这样了？”
　　沈添青的气质带着点阴沉，怎么都跟明媚不沾边，跟晏牧雨同框非常符合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标签。
　　孟蘅偶尔翻沈添青的照片，就会拿这个标签开玩笑。
　　只是沈添青的阴沉是为她而生，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散去的。
　　至少现在晏牧雨看沈添青，感觉她跟残荷复苏一样，再过段时间都能拔点藕出来卖卖。
　　晏牧雨：“那不然呢，不是你带头起哄吗？”
　　这家餐厅是沈添青认识的人开的，菜品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给晏牧雨一种酒馆的感觉。
　　小吊梨汤的摆盘倒是挺好看，她拍了一张发给了晏甜杏。
　　沈添青新剪了个头，刘海平平，跟卡通人物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晏牧雨的错觉，她的穿搭也比以前鲜亮了一点。
　　活像一夜回到十几岁，让晏牧雨泛起鸡皮疙瘩的棉花糖味。
　　爱情吗？
　　晏牧雨忍不住笑了笑。
　　沈添青：“你笑得好肉麻，好可怕。”
　　晏牧雨忍住把叉子飞过去的欲望：“哪有你肉麻，孟蘅这么好吗？不每天吊丧了？亏我还给你带了纪念品。”
　　沈添青：“我现在才不用招魂，我想要的魂已经回来了。”
　　她说得不隐晦，但也没摊牌的意思，还魂这种事太可怕了，怕晏牧雨吓死。
　　沈添青就是有点内疚，林驰说晏牧雨这些年感情的转变可能也和她有关。
　　爱得死去活来，还不是找了个替身甜甜蜜蜜。
　　她们几个之前可是统一战线不相信天长地久的，结果林驰突然跟十几岁的男大学生坠入爱河，虽然没变成提款机，但明显回春明显。
　　沈添青则是突然性情大变，从巫女变成圣女都不为过。
　　只有晏牧雨还在原地打转，她的感情屏障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但很多东西不是知道就能解开。
　　必须晏牧雨自己愿意。
　　她要如何才能愿意呢？
　　之前沈添青和林驰还挺看好宣折芦的，毕竟对方看上去元气满满，也算门当户对。
　　晏牧雨为人怎么样，她们这些多年好友最清楚了。
　　她压根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父亲的复制品。
　　只是林雨眠带给晏牧雨太沉重的心伤，愈合了还有后遗症。
　　这点晏恺都无能为力。
　　或者说晏恺也有不为人知的伤口。
　　沈添青对秋潮的印象不算很深，因为过去太多年了。
　　只记得晏恺和秋潮公开恋爱的时候，晏牧雨在电脑放大秋潮的照片，嘀咕了几句。
　　后来就是休假期问晏牧雨要不要出来玩，对方隔三差五的我陪嫂子在外面。
　　感情很好的样子。
　　但那也是嫂子。
　　沈添青都没想到还能横生枝节，或者说晏牧雨和对方的决裂，是带了点其他感情的。
　　她和林驰聊天的时候提起秋潮，都觉得这个女人手段了得。
　　如果晏牧雨是游戏角色，攻略她根本用不得甜言蜜语。
　　因为对方的蜜语更多，只会让攻略的人头晕目眩，反而深陷其中，留在虚幻的世界。
　　秋潮的方法根本是烈女怕缠郎升级版。
　　虽然晏牧雨跟烈女挂不了钩，起码秋潮也成了晏牧雨心里那个特别的人。
　　虽然这也没多少天，但对秋潮来说，或许是十多年的又四年，无数日夜努力的回头重新开始。
　　正好这个时候林驰来了，她一坐下就问晏牧雨：“秋潮呢？”
　　晏牧雨：“去她妹妹那里了。”
　　林驰：“她还有妹妹啊？”
　　晏牧雨点头。
　　沈添青：“秋潮又不是晏牧雨，有很多情妹妹。”
　　晏牧雨：“我也不像你，找替身专业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神经病呢，我要是孟蘅都想骂你。”
　　她顿了顿：“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沈添青：“那你别找我问房源啊。”
　　林驰看这俩要吵架急忙叫停，又海饮了一杯黄酒啤酒，然后说：“她看上的估计是雨森公馆的房。”
　　沈添青：“那我都住不起。”
　　她想了想：“不过你哥喜欢的那个姐姐好像住在那里吧？”
　　林驰也有点好奇，又问了晏牧雨几句关于晏恺的八卦。
　　最后沈添青饶了回来，问晏牧雨：“那你们仨一起吃饭不会尴尬吗？”
　　晏牧雨：“现在还没一起吃饭呢。”
　　林驰：“他们家关系反正出了名的复杂，现在更上一层楼了。”
　　晏牧雨：“秋潮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
　　沈添青：“我就问问啊，她住在晏家的时候你就喜欢她了么？”
　　晏牧雨摇头：“我当时完全没那么想。”
　　沈添青嘁了一声：“别撒谎啊，你那时候回来就成天和秋潮一起，心里没鬼吗？”
　　晏牧雨：“真没。”
　　林驰：“她那会一心想当姑姑呢。”
　　说完林驰问：“什么时候感情变质的，感觉你突然就很恨她，提一嘴都要炸毛。”
　　晏牧雨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摇了摇头：“都是秋潮钓我的把戏。”
　　沈添青笑出了声：“愿者上钩啊。”
　　她问：“接下来呢？综艺参加完了，继续做你的自由职业者？”
　　晏牧雨在晏恺出事前也正经上过班，沈添青公司的股份也够她吃饭了，没事就凑凑热闹，去片场做个监制。
　　晏牧雨：“先暂时做回摄影师。”
　　沈添青：“什么时候给我们孟蘅拍一套？她这次很有希望拿奖的。”
　　林驰：“叫得这么亲密？”
　　沈添青：“毕竟晏老师天价啊，请不起的。”
　　晏牧雨现在喝酒喝得比以前早，但架不住沈添青一直灌她，还是喝了一点。
　　不过到最后孟蘅来接沈添青了，酒桌上指点江山的沈导活像大变活人，顿时软糯无比。
　　晏牧雨看了眼刚下班来接人的女性，又看了眼沈添青黏答答凑上去的嗲样，呃了一声，问林驰：“你看了不会眼睛疼吗？”
　　林驰：“你什么时候让我眼睛疼？”
　　她问得揶揄，晏牧雨想了想：“那也太肉麻了。”
　　林驰：“房子我帮你打听一下，我本来以为你这辈子都要住在酒店里呢。”
　　晏牧雨：“那不至于。”
　　送走了沈添青，林驰的代驾男朋友开车来接她，顺路捎了晏牧雨。
　　林驰和她一起坐在后座，问了一句：“这次还有期限吗？”
　　晏牧雨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驰：“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
　　晏牧雨笑了笑：“这怎么说？”
　　林驰：“你现在有点像衔泥归巢的燕子，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会是秋潮吗？”
　　晏牧雨也没思考，她倒是有种难得的平静。
　　晏牧雨：“我和她的相遇其实也挺戏剧的。”
　　她顿了顿：“我的某个部分，从相遇开始就落在秋潮身上了。”
　　不仅仅是那枚纽扣。
　　作者有话说：
　　存稿时间设置成12月30日了……


第84章 万一呢第
　　晏牧雨搬进了林驰帮忙搞定的房子。
　　还真的是雨森公馆的独栋别墅, 虽然没小森林，但房主急着转卖, 价格也在晏牧雨的考虑范围。
　　等一起落定, 住进去的时候都过了将近半个月。
　　大概是晏牧雨表现得太过着急，林驰都忍不住在群里问她。
　　-林驰：这已经很快了。二手精装，都不用你再改格局什么的, 顶多换换软装，你还要一周入住吗？
　　-沈添青：人家是恨不得天天洞房花烛。
　　隔了一会晏牧雨才回。
　　一个表情包，让沈添青滚。
　　附言：哪有你天天洞房花烛，周末携对象来我新家做客。
　　ps：带乔迁的礼金啊。
　　-沈添青：那不来了。
　　-晏牧雨：那就不来。
　　晏牧雨和秋潮搬到一起住的消息压根瞒不住。
　　更何况是雨森公馆这种s市数一数二的生活区，营销号的爆料一个又一个。
　　偏偏大部分人都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有什么奇怪的, 又不是没住到一起？]
　　[我都麻了, 上综艺都是一起睡的，反正我们秋姐好像也没什么事业心了。]
　　[秋潮还要什么事业心啊，不过听说她转幕后了, 我有认识的人说在和鲸鱼谈新的剧集, 可能是秋潮监制。]
　　[新片秋潮不演吗？]
　　[鲸鱼娱乐不是还有一个海外版吗，都可以操作的, 大家着急什么啊。]
　　[我无所谓, 还好她找的不是类席汐前夫的渣男, 作为全程追完综艺的人, 我对晏牧雨没什么意见, 起码长得好看, 试试也无妨吧。]
　　[她们也太有钱了！秋潮现在真的比以前爱分享生活多了。]
　　[呵呵，每张照片都要带着晏牧雨入镜, 真的太明目张胆了。]
　　[这和公开有什么区别？]
　　反而是晏牧雨的微博仍然是一些工作出图, 完美体现了她对本职工作的热爱。
　　就是明显评论很多, 还有打听秋潮打听到她这里的。
　　晏牧雨的风格和她本人在综艺的风格差不多，活像你身边爱唠嗑的同事。
　　偶尔会聊几句，甚至能在微博里直接聊起了高楼。
　　粉丝抱怨秋潮都没行程，晏牧雨让对方放过秋潮。粉丝问最近为什么没活动，晏牧雨说总不能全天直播吧等。
　　转发点什么下面还有熟人团建。
　　席汐的贵妇生活因为认识了晏牧雨质量有所下降，归结于晏牧雨关注了她微博还时不时捣乱。
　　席汐不得不礼尚往来，在晏牧雨发正儿八经摄影作品的时候嘴一句。
　　几乎成了每周粉丝必打卡的风景线。
　　周末下午，席汐发了一条新微博，晒她的新车，取景框还有副驾坐着的人半只手，眼尖的人都看得出是柳淞。
　　柳淞也发了，只不过拍的上礼盒。
　　@柳淞：去小晏总家新家玩啦~[图][耶]
　　谁都知道晏牧雨搬家了，虽然晏牧雨没发照片，但秋潮周一到周日就没重样过的三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转型美食博主，从餐具到摆盘都非常精致，菜看着色香味俱全，连下午茶都非常完美。
　　柳淞期待了很久，坐车过去的时候还在回复粉丝的评论。
　　[淞宝记得多拍照片啊！是秋潮做饭么？]
　　[应该是的，我会拍的！]
　　[汐姐会和小晏总打架吗]
　　[那肯定不会啦。]
　　……
　　从她们公司出发前往晏牧雨和秋潮的私宅还有点路，抵达的时候丁映雪已经到了。
　　除了她们还有几个熟悉的人。
　　今天裘思源也在，只不过她把银发染回了黑色，乍看没能注意到她。
　　存在感好像陡然变弱，导致柳淞路过好几次都没意识到这位是导演。
　　这个房子有个超大的露台，正好是傍晚，晚霞渐染，晏牧雨都没功夫招呼客人，在一边翻动烤串。
　　沈添青就站在一边观望：“我看你可以改行了。”
　　晏牧雨：“那你试试？”
　　沈添青还有点怀疑，大概是她的眼神实在太侮辱人，晏牧雨：“爱吃不吃。”
　　下一秒要收回去，但沈添青还是接了，只不过把第一口递给了身边站着人。
　　晏牧雨：“孟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纵容她啊，她拿你试毒呢。”
　　爱豆转型的演员看上去有种悖于年龄的成熟。
　　一般人看到沈添青和孟蘅在一起都有种她们好像年龄错位的感觉。
　　像是沈添青才是那个年纪小的。
　　孟蘅最近刚杀青结束，处于休假期。她的头发扎在脑后，看上去格外清爽，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那我试试。”
　　晏牧雨噫了一声，摇着头说：“受不了了。”
　　沈添青看晏牧雨翻来覆去烤肉觉得很有意思，想试试这个新颖的烧烤架，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秋潮呢？”
　　晏牧雨：“和妹妹在楼下厨房呢。”
　　沈添青：“你还不去帮忙啊，这里交给我好了。”
　　晏牧雨：“你？”
　　她觉得交给沈添青不如交给这露台的其他人。
　　沈添青：“别看不起我，我还有孟蘅呢，她什么都会。”
　　晏牧雨一只觉得沈添青对孟蘅的转变速度宛如大变活人，如果不是这难以用科学解释，她都觉得孟蘅的确像是换了个人。
　　但又没有证据。
　　孟蘅笑了笑：“放心吧。”
　　晏牧雨就下楼了。
　　这个房子的采光很好，结构晏牧雨也很满意。
　　就是厨房实在太大了。
　　当然这是秋潮满意的部分。
　　就像现在晏牧雨下楼，看到秋潮和秋沅凑在一起。姐妹俩个子差不多高，秋潮最近染了个红棕色的头发，秋沅的头发有点苍青，看着还挺时髦。
　　下一秒秋沅转身拿蓝莓，打算装点蛋糕，看见了下楼的晏牧雨。
　　对方站在旋转楼梯的拐角，正好可以看到开放式厨房的两个人。
　　晏牧雨对秋沅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秋沅点点头，晏牧雨就小声地过来了。
　　秋潮还在和秋沅说话：“我记得我们老家就没下过雪吧，你还系着口水兜的时候我抱着你去村口……”
　　秋沅来了有半个星期，还是秋潮亲自去把人接过来的。
　　秋沅和秋潮站在一起不怎么像姐妹。
　　气质就迥然不同，如果秋潮是江南水乡岸边湿漉漉的苔藓，秋沅就是老房子泥土墙根长出来的杂草。
　　她的气质有种枯黄的感觉。
　　就像她的眼神，可能灵魂也被刺伤过，和脸上很难褪去的伤口一起，成了楚楚可怜的躲闪。
　　秋沅嗯了一声，她假装自己在洗蓝莓，其实把蓝莓推到了已经走到这边的晏牧雨手边。
　　晏牧雨冲她笑了笑，端着蓝莓站在秋潮身后。
　　秋潮还在裱蛋糕上的花，碎发被很大的发卡卡住。露出的侧脸看上去娴静无比，带着和亲人相处的平和，又是不一样的秋潮。
　　秋潮：“我已经弄好了，你蓝莓……”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住，蛋糕上一共有十只小兔子，最后一只就这么歪了。
　　秋潮闻到了晏牧雨的香水味，她没转头，喂了一声。
　　晏牧雨：“厉害啊，秋潮老师，这兔子活灵活现的。”
　　秋潮：“别打扰我。”
　　晏牧雨：“这是打扰吗？”
　　她的下巴靠在秋潮肩上，手倒是松开了，把另一只手端着的蓝莓推过去：“喏，你做你的。”
　　秋潮：“你想亲我也不必急于一时。”
　　晏牧雨诶了一声：“我没有啊，是你想我这么亲你么？”
　　一边的秋沅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她扯了扯自己的口罩，正好这个时候晏甜杏洗完手出来，看到厨房里的人大喊一声：“小姑姑！你在干什么！”
　　秋沅头都大了，她一个人习惯了，被秋潮接过来说住几天，结果就是跟晏甜杏一起玩。
　　还有和秋潮一起接送小孩，扮演一些豪门大小姐的npc。
　　虽然很新鲜，但也很羞耻。
　　更别提还要时不时目睹自己心里端庄温柔的姐姐明目张胆地索吻。
　　现在这个程度的都是小意思，只是耍嘴皮子。
　　秋沅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秋潮趁着晏牧雨修片把自己塞到晏牧雨的怀里了。
　　那种时候本来应该非礼勿视，但看都看了，秋沅脑子里都是工作上头的晏牧雨顺从自然地搂住自己姐姐的腰。
　　腻。
　　好腻。
　　看几百本甜宠文都不如这种场景让人毛骨悚然。
　　虽然没到油的地步，就像现在吵个架斗嘴还挺小清新，但秋沅太明白了，要是自己和晏甜杏不在场，可能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十八禁现场。
　　晏牧雨：“在谈恋爱啊。”
　　晏甜杏：“好没新意，这种我在电视里见多了。”
　　小朋友走过来拉住秋沅的手：“姐姐我们去吃烤肉吧。”
　　秋沅知道今天来了很多客人，她一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晏牧雨搞坏了秋潮的最后一个兔子，囫囵堆了好几颗蓝莓。于是在秋潮怒视下松开手，去把晏甜杏带过来：“你要吃自己去吃，秋沅阿姨喜欢独处。”
　　晏甜杏噢了一声。
　　秋沅的脸当年被划出了很多伤口，修复之后还是不太自然，她常年戴着口罩，不太喜欢和人对视。
　　但没人不喜欢晏甜杏这样的小女孩，她还跟晏甜杏道了个歉。
　　一层到露台有直达的楼梯，这里还能听到柳淞在露台弹吉他。
　　晏甜杏：“那我去拿烤肉给秋沅姐姐吃。”
　　她还有空教育晏牧雨：“小姑姑你好没礼貌，之前分明是你告诉我女人无论多大年纪都是姐姐。”
　　晏牧雨：“那是油嘴滑舌，搞得好像「姐姐」才是最珍贵的词一样，阿姨怎么了，阿姨不能是美丽女人吗？”
　　她搓了一把晏甜杏的头，“你上去吧。”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还对秋沅说：“那我给阿姨拿好吃的。”
　　秋潮：“小沅，其实你可以试试交新朋友的。”
　　秋沅：“不用啦姐姐，我在网上有很多朋友。”
　　秋潮：“网恋吗？”
　　晏牧雨端着蛋糕，一边拍了照，一边问：“男的女的？”
　　秋潮：“你别上来就问这么具体的。”
　　秋沅还没回答，晏甜杏又呜哇呜哇地过来了。
　　她站在楼梯上大喊秋沅的名字，两只手捧着盘子蹦蹦跶跶，“我给你拿了很好吃的烤肉。”
　　后面还跟着一个黑色中发的人。
　　裘思源看上去特别无奈。
　　她穿着一件半高领毛衣，可惜毛绒绒也没撑起她身板，看上去还是瘦得风吹就倒，病歪歪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晏牧雨无情地记录了裘思源拿烤串的画面，还撞了撞秋潮的肩：“你不觉得有点好笑吗？”
　　秋潮已经过去帮忙接了。
　　裘思源染回了烫头发看上去更有种脆弱感，但还是很喜欢戴竖瞳款式的美瞳，晏甜杏觉得酷毙了，晏牧雨觉得瘆得慌。
　　她叹了口气：“上面简直跟音乐会一样，摇滚烧烤，我受不了沈添青一直在炫耀女朋友了。”
　　晏牧雨：“我现在也有啊。”
　　裘思源呵了一声：“那你不得跪下来谢谢我？”
　　她的头发半长不短，但露出了耳朵。
　　上面的耳钉比晏牧雨还要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金属摇滚乐手，完全看不出她的作品风格都是岁月静好的治愈系。
　　裘思源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的人，目测像个女大学生，穿得特别森系，她问：“这位就是秋潮的妹妹？”
　　秋潮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性格比较内向。”
　　裘思源：“总要有个人内向吧，你看晏牧雨实在是骚过头了。”
　　她的声音实在特别，属于乍听难听再听又有点上头的类型，秋沅忍不住看了一眼。
　　正好裘思源低头拿了一块秋潮烤的面包干，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两秒。
　　秋沅被对方的眼睛吓了一跳。
　　裘思源解释了一句：“我戴的美瞳。”
　　楼上反正有热场子的，晏牧雨也不着急，问裘思源：“你不是要留在国内了吗？还回去做那边的top综艺PD？我给你开的待遇还不好吗？”
　　裘思源：“不是说好聚会不聊工作吗？”
　　她穿着宽松的毛衣，看得出风格跟晏牧雨差不多，甚至是同一个品牌的。
　　但相似的朋友很少能产生爱意，更何况晏牧雨少年时代是个初恋都没有的货色。
　　裘思源死心塌地地喜欢直女，每次都要被晏牧雨大呼得把她送去电一电。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可现在她得到了一份源自救命之恩的馈赠，十年如一日地筹谋，为的就是彻底得到自己。
　　这已经无关胜负欲了。
　　从晏牧雨站在吴小蜻家门外和秋潮说试试开始。
　　她就再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秋潮的红绳彻底把她捆绑。
　　宛如海草捆住浮木，风被困在山谷，仍然呼呼，也算归宿。
　　晏牧雨：“这不是我想留住你吗？”
　　她的尾音还带了点嗲气，听得晏甜杏有点想吐，秋沅觉得惊讶，秋潮抽了抽嘴角。
　　这口气实在很像不想干了的撒娇。
　　秋潮想：谁能想到晏牧雨这种货色居然喜欢拥抱大过做|爱。
　　这分明就是性冷淡啊，果然网传不可信。
　　反而是晏牧雨说沈添青这种阴暗货色，才是……
　　这人提起沈添青的爱恨情仇总带着点叹息，明显是关系好，关系好到还要损几句。
　　最后担心孟蘅的身体状况，问秋潮，我是不是要多送她们点助兴的东西。
　　然后不了了之。
　　裘思源：“别恶心我，你正常点。”
　　晏牧雨：“行吧，你和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裘思源：“我找到她了，还得谢谢秋潮。”
　　秋潮抿了抿嘴，“不用谢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对裘思源来说青春里的那场大火救了她的一生，现在网络上的真假千金爽文压根不能概括她的前半生。
　　一点也不爽，憋屈得要死。
　　因为裘思源从来学不会恃宠而骄，在她的故事里，恶有恶报，鸠占鹊巢的最后死得分外凄惨。
　　可对裘家那个被领养的大女儿宁瞳来说却是无妄之灾。
　　宁瞳成了裘思源挥之不去的心上疤。
　　但十多年前的裘思源青涩又冲动，在秋潮眼里的沉稳压根算不得什么。
　　甚至被对方过早窥见了不该有的心思，最后被送出了国，再也没见过对方。
　　一个人想躲，不是随便能找到的。
　　现在秋潮通过人脉帮她找到了宁瞳，对方却已经有了家庭。
　　和裘思源见面的时候相顾无言，宁瞳给裘思源点了一份她小时候喜欢吃的草莓刨冰。
　　是乡下进城的裘思源第一次到亲生父母家里，吃到的第一份食物。
　　那天好热好热，老实巴交的养父母送她来到这里。
　　孩子是换不回来了，他们希望裘思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养恩、生恩。
　　最后全是孽债，成为以假乱真的那个女人的放纵。
　　一把火，没能烧死裘思源，却让长姐面目全非。
　　始作俑者因为未成年不用复出代价，仍然是开着跑车被宠爱的女儿。
　　现在报应来了。
　　宁鸢之死了，宁家又希望裘思源回去。
　　宁瞳早就和家里失去联系，哪怕在国内，人海茫茫，这个家也没人像她。
　　就像她曾经说的那样。
　　我就是一个小保姆。
　　晏牧雨后来听秋潮说过。
　　她是知道裘思源喜欢女人，但不知道她喜欢的是宁瞳。
　　她的学生时代和裘思源都属于被流放的那一类人。
　　和学校一些家里条件好一点的同学厮混，学习好是锦上添花，学习不好也没关系。
　　她们人生的试错机会很多，不过是三五年，重来也无妨。
　　但感情最是公平，错了就是错了，要力挽狂澜，就像是命悬一线的豪赌。
　　晏牧雨：“因为这个又要走吗？”
　　她问秋潮：“宁瞳现在是编剧吧，我都不知道写了那么多热门电视剧的编剧是她。”
　　晏牧雨：“你怎么认识她的？”
　　秋潮：“麦姐朋友的朋友和宁瞳是一个博导。”
　　她抿了抿嘴：“读书的事我不是很懂……但……”
　　晏牧雨：“在座的有读书很懂的人吗？”
　　晏牧雨：“裘思源就更了，泡菜人均大学生，她算什么东西。”
　　裘思源喂了一声。
　　晏牧雨简直是胡乱扫射：“那边吃蛋糕吃得满脸都是的小姑娘，数学从没及格过，他爸都放弃了。”
　　晏甜杏翻了个白眼：“干嘛，法律规定数学不及格不能做人吗？”
　　晏牧雨：“看吧，还坦坦荡荡好不羞耻。”
　　“秋沅……唔我不是很了解……”
　　晏牧雨还没说完，秋沅就小声说：“我大专……”
　　晏牧雨：“大专怎么了，又不犯法，而且交朋友又不是学历增幅的。”
　　晏牧雨给秋潮喂了一颗蓝莓：“我们秋小姐，草根的神。在二代天下里杀出来的，如果再是什么高学历，普通人要不要活了？”
　　晏甜杏小声地跟裘思源说：“阿姨，我姑姑又发巅了。”
　　裘思源唉了一声：“她那是被秋潮拿捏了，安慰得那么猛。”
　　晏甜杏：“秋潮阿姨是在乎这个的人吗？”
　　裘思源感觉这孩子跟仓鼠似的，一直往嘴里塞东西，但看着也不胖，觉得挺好玩的。
　　她跟晏甜杏之前没见过，但不妨碍受过晏牧雨的轰炸式的照片荼毒，仿佛是看着晏甜杏长大的。
　　她笑了笑说：“在喜欢的人面前很容易对自己挑三拣四的。”
　　晏甜杏撇了撇嘴：“那为什么不对喜欢的人挑三拣四啊。”
　　这话问得有点东西，裘思源想了想：“喜欢一个人的话你怎么看她都是完美的。”
　　晏甜杏刚才听了个寂寞，这会八卦地问裘思源：“那阿姨你要是被喜欢的人拒绝了还会觉得她是完美的么？”
　　裘思源：“分什么情况吧，我喜欢的人拒绝我，也不妨碍她在我心里很美好。”
　　她看了眼桌上的蛋糕：“就像吃到的第一口奶油，总是更甜一点。”
　　晏甜杏噢了一声：“那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吃一口奶油啊，那甜到极致就是齁嗓子了。”
　　小孩又拿勺子狠狠刮了一勺蛋糕喂给裘思源：“多吃几口，觉得也不过如此。”
　　裘思源问晏牧雨：“你侄女什么情感大师啊，你教的啊？”
　　晏牧雨靠在沙发，懒洋洋地摇头：“我们晏家都是情感大师。”
　　裘思源：“少来，我都听说你哥的事了。四十代的枯木逢春，真的家的，甄澍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秋沅默不作声地吃着水果，心想豪门好多事。
　　她脑子里还是裘思源的猫科美瞳，现在回味过来了居然觉得挺好看的。
　　又忍不住悄悄看了裘思源一眼。
　　对方头发剪得很碎，耳钉看着就让人觉得痛。
　　和晏牧雨还有同款眉钉，之前秋潮就说是这俩人上学的时候一起打的。
　　秋沅想：晏牧雨看上去是干得出这种事的，这个叫裘思源的，好像一钉子下去就死了啊。
　　晏牧雨：“怎么传得那么离谱啊，明明是我哥都快倒插门了好么？”
　　晏恺还没出院，但甄澍和他的关系却比以前好了一点。
　　甄家人也没那么冷血，女儿头婚为了巩固关系嫁的二婚老头，也没孩子，把对方熬死了做了寡妇。
　　现在看晏恺也不至于消费降级，顶多是找回点恋爱的感觉。
　　有的人一辈子没有初恋。
　　也有人没有爱情可以步入婚姻。
　　有些东西可望不可即，但如果有一点机会，又忍不住想——
　　万一呢。
　　秋潮倒是很能理解甄澍的回头。
　　她和对方这段时间见过一次，晏牧雨也在。
　　秋潮想到晏牧雨说的没有初恋。
　　想到晏牧雨说我哥的初恋是甄澍。
　　她看到甄澍，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可能也没有初恋。
　　不是不被允许，是错的时间，没遇到合适的人。
　　爱或许是世界上最没有期限和束缚的东西。
　　不限年龄不限性别不限很多很多，只要心随意动，就会想靠近。
　　为了那个万一。
　　裘思源：“那你哥不会要二婚吧？”
　　晏牧雨还没说话，一边的晏甜杏就说：“那我比较想看小姑姑穿婚纱，感觉会很好笑。”
　　裘思源想了想，已经笑了。
　　“好奇怪啊，我看晏牧雨上次穿裙子还是以前穿校服，她那裙子都撕开了，说不好走路。”
　　晏牧雨：“你笑我？你自己不也一样，女装大佬。”
　　裘思源：“我骨架比你小好么？不过百褶裙穿着还可以。”
　　秋潮看向晏牧雨：“我没见过，能看看吗？”
　　晏牧雨深吸一口气：“那估计要垫垫胸和屁股了。”
　　晏甜杏：“丢不丢人啊。”
　　85章 未知相遇
　　楼上那群客人十点多才走, 而且喝多的大有人在。
　　沈添青就是被孟蘅背回去的，晏牧雨看得嘴角抽搐, 实在不能理解沈添青怎么这么粘人。
　　和她一起送客的秋潮还有点羡慕：“孟蘅看着好有安全感。”
　　晏牧雨：“你是在内涵我吗？”
　　露台的晚风冷冷, 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晏甜杏被秋沅带去睡觉。
　　裘思源走的时候还顺走了晏牧雨珍藏的好酒。
　　秋潮：“是你要对号入座。”
　　晏牧雨：“分明是你想骂我。”
　　下一秒她说：“那来吧。”
　　秋潮：“什么？”
　　晏牧雨：“感受一下被背着的感觉啊，不是羡慕沈添青吗？”
　　秋潮：“你能行吗？”
　　晏牧雨喂了一声：“以前我又不是没背过你。”
　　秋潮：“你都说是以前了。”
　　晏牧雨都快气笑了：“现在没有吗？昨天是谁抱着你进浴缸的？”
　　秋潮：“那你都不和我一起洗澡。”
　　晏牧雨：“秋潮小姐, 我的资产还不如你，还要上班的。”
　　秋潮嘀咕了一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认真。”
　　晏牧雨：“那我走了？”
　　下一秒秋潮扑过来，晏牧雨把人背起来掂了掂：“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秋潮：“我没说不要啊。”
　　她勒住晏牧雨的脖子：“是你比较诚实。”
　　楼下的秋沅刚洗完澡，这个时候坐在窗前看书, 看晏牧雨背着秋潮下来, 当事人比她大方多了。
　　晏牧雨：“你姐生活不能自理。”
　　秋沅：……
　　秋潮：“是你不能自理吧，炸厨房专业户。”
　　晏牧雨：“今天的肉都是我烤的。”
　　秋潮：“不都是沈添青的女朋友烤的吗，你看看人家几岁你几岁？”
　　晏牧雨把秋潮丢到沙发, 一边说：“孟蘅老气横秋的, 谁知道心理年龄几岁，有时候我都感觉她跟我都不是一辈人。”
　　秋潮：“不至于吧, 哪有这么夸张。”
　　她看过孟蘅的资料, 倒是很看好对方的演技：“你说我到时候让她做单元剧的主角怎么样？”
　　晏牧雨：“她是沈添青的人。”
　　秋潮：“又不是只能出演她们公司的剧, 顺便让沈导来挂个名？”
　　晏牧雨：“我思考一下。”
　　秋潮：“裘思源那边呢, 公司的新项目有把她算进去吗？”
　　新房子有超大的落地窗, 没小森林但自带梧桐, 这个季节叶子金色，在夜晚朦胧的路灯下特别好看。
　　晏牧雨倒在一边, 随便拿了一片口香糖往嘴里塞：“先不勉强她了吧, 看她失恋成这个样子, 你之前是不知道宁瞳结婚了么？”
　　秋潮：“她是隐婚，而且业内基本都没见过她本人，她的脸……”
　　晏牧雨：“烧伤的疤很难恢复的。”
　　她叹了口气：“裘思源身上也很多疤痕，救命之恩，你和她倒是惺惺相惜。”
　　之前晏牧雨不懂为什么裘思源这么帮秋潮。
　　现在看来也有同病相怜的意思，只不过宁瞳直得难以掰弯，裘思源也没有秋潮这种隐形的疯癫个性。
　　秋潮：“她都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裘思源气质和晏牧雨完全不同，秋潮觉得她人不错，但看脸跟热心肠实在无关。
　　这次虽然算是交换，其实本质还是秋潮受益。
　　筹备综艺一点也不简单，况且她的团队大部分都是外籍人员，协调都非常麻烦，更何况一环扣一环。
　　裘思源的业务能力无可挑剔，到现在丁映雪、柳淞的代言都逐渐增加，可见后劲之大。
　　公布导演后很多人担心裘思源的风格会水土不服也被打了回去。
　　很多人开始好奇她的过去。
　　查到后都会大吃一惊。
　　虽然跟晏牧雨是朋友的基本都是同圈子的人物，但都想不到也算半个豪门。
　　只不过一家三个女儿。
　　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车祸身亡，一个不改性的裘思源常年在外，出现在镜头前也有一种浓重的漂泊感。
　　秋潮：“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有疤？”
　　她倒在沙发上，又往晏牧雨那边靠了过去：“看过？”
　　晏牧雨喂了一声：“怎么什么醋都吃啊。”
　　她探了探头，冲去倒水的秋沅问：“你姐这个样子你知道吗？”
　　秋沅摇头，秋潮让她过来，她看上去慢慢吞吞的。
　　晏牧雨：“我以前可是住校的好么，学校条件差得要死，洗澡都是澡堂。”
　　秋潮没听晏牧雨说起这个，又想到晏牧雨之前提的那个小喵，更是觉得酸涩：“那你和那个小喵也一起洗过？”
　　一边的秋沅确实没见过秋潮这样。
　　她们姐妹俩这些年算得上聚少离多，节假日不能聚在一起也是常态。
　　秋潮的关心基本是秋沅账户上要数很久的数字，足够秋沅对烧钱爱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不用在乎生计，只要快乐就好了。
　　唯独秋沅这张脸，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时间。
　　这些年的医美也只能让它看起来不那么丑陋，停在勉强能看的程度。
　　秋沅还是羞于见人，哪怕她现在很羡慕晏牧雨和秋潮的感觉，也渴望被人触摸和拥抱。
　　秋沅没谈过恋爱，但少女时期曾经有喜欢的人，也被狠狠践踏过真心。
　　这个时候作为旁观者看姐姐的爱情，觉得野心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秋潮虽然看似胜券在握，其实也有忐忑的时候。
　　变成消息栏上不太本人的话语，让秋沅察觉到了姐姐也曾经有如此细腻的少女心事。
　　晏牧雨：“小喵？哪只？”
　　秋潮：“你会不记得？你当时还把我当成她了。”
　　晏牧雨啊了一声：“不会吧？”
　　秋潮拧了她一下，晏牧雨嗷了一声：“温秒吧。”
　　秋潮：“我怎么知道她全名叫什么，只知道爱称。”
　　秋沅都有点听不下去了，默默地回了房间，她的手机界面还是某个的聊天界面。
　　上面是她发给聊了很多年的网友Y的信息。
　　-我今天遇到一个戴猫猫美瞳的人。
　　发出去不到几分钟，秋沅想了想，又撤回去了。
　　她想到中午坐在这边和晏牧雨聊天的裘思源，提到无疾而终的感情，有些难过的眼神。
　　这个人像一杯冰水，虽然性格不冰，却有一种被泡很久的感觉，每一寸都带着浓浓的感伤。
　　但又很矛盾，好像仍然存在支撑对方继续下去的生命之源，所以看上去也很吸引人。
　　有种病弱的不驯，区别于晏牧雨的不驯，像是冰川底下的游鱼。
　　因为寂寞了千千万万年，眼睛早已退化，什么都是用心去感知的。
　　裘思源很温柔。
　　看她的作品就能看出来。
　　晏牧雨：“爱称什么啊，大家都这么叫。”
　　秋潮：“我问问裘思源。”
　　晏牧雨笑出了声：“你问啊，我问心无愧。”
　　秋潮趴在抱枕上，看着晏牧雨，伸手去摸对方的下巴。
　　晏牧雨凑近了一点：“是不是想掐死我啊秋老师？”
　　秋潮：“哪敢啊，等会还要你这张嘴满足我呢。”
　　晏牧雨：“我收费的啊。”
　　秋潮：“包月多少钱？”
　　晏牧雨：“那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还起了特别的腔调，逗得秋潮笑出了声。
　　晏牧雨：“温秒都不在国内，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了。”
　　她翻开手机，点开温秒的社交账号给秋潮看：“人家温姐野着呢，不过好像从良了。”
　　照片里的女人身处酒吧，看上去身材火辣，笑得也特别勾人。
　　秋潮：“谈过？”
　　晏牧雨：“不是说不算账的吗？搬到一起就开始了？”
　　她想了想：“不如聊聊追你的什么小国王子？”
　　提到这个晏牧雨就来劲了：“真玛丽苏啊秋潮，这不会是你买的新闻吧？”
　　秋潮：“我只是参加一个活动而已，长得好看是我的错吗？”
　　她的头枕上晏牧雨的腿，看着窗外的梧桐。
　　外面下雨了。
　　入秋的室内也降温，晏牧雨开了壁炉，此刻万籁俱寂，让她们突然有种回到那个小山村的感觉。
　　晏牧雨：“我看看啊。”
　　她随手捞起一边的平板，当着秋潮的面打开了之前沈添青发给她的离谱娱乐新闻。
　　“某年某月某天，秋潮和知名演员xxx·x出席电影宴会，结束后去了酒店，第二天早上……”
　　晏牧雨点开大图，哦豁一声：“这裙子挺好看。”
　　秋潮：“那个演员都有老婆。”
　　晏牧雨：“不守男德，斩立决。”
　　她又继续念：“知名女导演昆兰·xx对秋潮发出邀约，并公开表示……”
　　晏牧雨点开导演的大图：“我记得她不是有很稳定的同性伴侣吗？”
　　秋潮：“她说我是她的缪斯。”
　　晏牧雨：“什么世道啊，你做缪斯都这么忙的吗？”
　　她往下翻了翻：“这几套礼服都挺好看。”
　　秋潮：“可惜你没看到，特别是这套。”
　　她指了指其中一件抹胸长裙，“衬得我非常……”
　　晏牧雨：“我看到过这套。”
　　地点是五年前的邻国。
　　秋潮啊了一声。
　　晏牧雨：“本来是要去找裘思源玩的，这家伙没空，我就跟她介绍的朋友去参加这个电影节了。”
　　秋潮：“你参加电影节？”
　　晏牧雨：“我也做过剧组的摄影的好么，只是我没评奖，不然下次报个最佳摄影试试也不错。”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雨打在落地窗上，仿佛天地都回响起这场雨。
　　下到那年的电影节，红毯的女明星艳杀四方，在异国也能收获无数赞赏。
　　晏牧雨站在裘思源的朋友边上，听着对方英语夹德语介绍这位。
　　还是秋潮的粉丝，所以介绍难免激动。
　　但一时之间连秋潮的中文名都叫不出来。
　　还是晏牧雨补的。
　　晏牧雨：“秋潮。”
　　对方问你也认识吗？
　　晏牧雨笑了笑。
　　心想：不止认识。
　　那天没下雨，下了小雪。
　　闪光灯似乎要把雪片一再曝光，穿着正装的晏牧雨隐藏在人群中，和无数人一起注视这个东方女人的红毯时刻。
　　很多人赞叹秋潮的美丽，也知道她不可能拿到她想要的奖项。
　　有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
　　晏牧雨甚至听到有人说秋潮要是嫁给某位演员某位导演等等。
　　晏牧雨知道不会。
　　此刻的秋潮光芒万丈，现在得不到，她以后也会得到。
　　什么恋爱中的女人最迷人。
　　最迷人的永远是走在事业路上的女人。
　　恋爱从来都是点缀。
　　就像多年后的现在，外面细雨点点，搞完事业的秋潮回头把爱情当成事业搞。
　　这本来是一件很理性的追求，却显得过于感性。
　　让晏牧雨一寸一寸掉入秋潮的陷阱，居然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秋潮：“你那时候还是很讨厌我吧？”
　　晏牧雨：“要我说实话吗？”
　　秋潮捂住眼：“你说吧。”
　　说完没几秒她又选择放弃：“还是别说了，我怕我失眠。”
　　晏牧雨：“我偏要说。”
　　秋潮表面无所畏惧，这个时候还是害怕。
　　哪怕这个结局她得到了，偶尔还是会生出一种「我和晏牧雨的感情」算不上完美的感觉。
　　秋潮推开晏牧雨的脸：“我不要。”
　　晏牧雨拿掉她的这只手：“我说了——”
　　秋潮另一只手又推过来，像是被砸到了一样，晏牧雨嗷了一声。
　　她叫得比之前惨多了，吓得秋潮突然坐起，紧张地问：“怎么了？弄痛了？”
　　晏牧雨捂着脸：“毁容了。”
　　秋潮：“你好无聊！”
　　晏牧雨：“真的。”
　　她捂着自己的脸，一边又从指缝去看秋潮，被逮个正着。
　　秋潮：“才不信。”
　　下一秒却被晏牧雨捂住了眼，对方凑在秋潮耳边说：“没讨厌过。”
　　说完晏牧雨从沙发蹦走了。
　　“我去洗澡。”
　　秋潮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没讨厌过。
　　装得这么讨厌。
　　这个人好讨厌啊。
　　我好喜欢。
　　原来是喜欢。
　　秋潮一瞬间好像被巨大的惊喜笼罩，回过味之后居然头昏脑涨，隔了好半天才跳下沙发去找晏牧雨。
　　晏牧雨刚给浴缸放上水，衣服还没脱掉秋潮就突然冲了进来。
　　这力道堪比猛虎出笼，晏牧雨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本能抱住秋潮，后退几步。
　　最后还是没站稳，趔趄地倒入了刚好满水的浴缸。
　　水都溢出来，不知道是谁爱意从胸腔溢处。
　　这个时候抱着晏牧雨死不松手，像是苦海挣扎遇见的仅有浮木，她不能放掉。
　　晏牧雨差点被呛死，她喂了一声：“秋潮你疯啦？这样很危险的。”
　　晏牧雨浑身湿透，刚才拿着的冲牙器都掉到了地上。
　　手也磕在浴缸边缘，这个时候拧着眉毛，还想骂人。
　　但根本来不及出声，就被人吻住了。
　　很重很重的亲吻，亲得晏牧雨都觉得嘴巴很痛。
　　秋潮像是池塘的水草，缠得晏牧雨无法挣脱，每一次的握紧都像是要把自己的心绪全部交付。
　　亲吻就更不用说了，像是吻住嘴唇就能吻住灵魂。
　　秋潮想：我完蛋了。
　　什么叫我拿捏晏牧雨，分明是她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的喜怒哀乐，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一句不讨厌我就如此快乐。
　　她什么时候能说一句爱我呢。
　　对于一个爱太沉重，我只要喜欢的人来说，真的有那种时候吗？
　　我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让晏牧雨心甘情愿地说出那三个字呢？
　　秋潮突然燃起了熊熊的野心。
　　眼前人如此不驯，却又如此让她心折。
　　真好。
　　晏牧雨到最后的都放弃挣扎了，她靠在浴缸边沿，心想好歹场子够大，不然还不够秋潮发挥的。
　　音乐打开，抒情曲和雨声混在一起，让热气氤氲的浴室都变得朦胧。
　　晏牧雨：“突袭啊，我真是要痛死了。”
　　她湿哒哒从浴缸出来，一边捡起地上的冲牙器，抱怨了一句：“好贵的。”
　　秋潮：“二十块。”
　　晏牧雨笑出了声：“你原来会开玩笑？”
　　秋潮：“你别忘了我和你一样大。”
　　晏牧雨：“我没忘，但我和你站在一起，大家都觉得你比我大。”
　　秋潮：“我是妹妹。”
　　晏牧雨：“哪有你这样的妹妹，看着就不太好骗。”
　　秋潮身上的衣服也全部都湿了，她干脆在晏牧雨面前解了起来，一边说：“那你骗骗试试？”
　　晏牧雨没回，她还在捣鼓冲牙器，也无所谓头发在淌水，随意地问：“为什么突然亲我？”
　　还没等秋潮回，晏牧雨：“我只是说了一句不太讨厌而已。”
　　她叹了口气：“秋潮，你是不是姿态放太低了？”
　　秋潮：“在谁面前我都姿态高，但我在你面前永远是十七岁的秋潮。”
　　晏牧雨：“好绝望，我都想不起来了。”
　　秋潮：“我改天给你模拟一样。”
　　她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你说我拍个偶像剧怎么样？”
　　晏牧雨：“偶像剧？你这转型也太彻底了。”
　　秋潮：“又不是我演，我可以做监制，或者选角导演，我一定要挑好看的。”
　　晏牧雨完全不敢想象秋潮演偶像剧，呃了好半天，憋出一句：“被人知道有原型要被骂死的。”
　　秋潮：“你还挺懂。”
　　晏牧雨没能把冲牙器修好，一边刷牙一边站在浴缸边说：“我说真的。”
　　秋潮：“不能拍啊。”
　　晏牧雨一嘴牙膏沫，但这张脸在秋潮眼里仍然具有很强的蛊惑力。
　　此刻她衣衫褪尽，倒在浴缸里活像一条被捕捞上岸的美人鱼，却对捕捞者产生了感情。
　　晏牧雨又伸手捂住了秋潮的眼。
　　她似乎有点无奈，叹了口气，又撇去了平时的吊儿郎当，颇为认真地说：“我一开始说和你试试，就代表我不讨厌你。”
　　晏牧雨：“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一开始的讨厌，是因为你的做法太突然了。”
　　有些话晏牧雨之前就说过。
　　这种认真和以前她们住在一起的认真也不一样，此刻浴室的窗玻璃都被风雨吹得斑驳。
　　外面的梧桐被秋风吹落，簌簌的风和雨很容易卷起人心底的情绪。
　　晏牧雨：“我从来没讨厌你过，第一眼见到你。”
　　她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你坐在我哥的副驾驶座回家那一次。”
　　秋潮也没拿开晏牧雨的手。
　　她们一个弯腰，一个抬头，秋潮的睫毛刷在晏牧雨湿漉漉的掌心，像是蝴蝶落下，给人脆弱易逝的感觉。
　　晏牧雨：“你很漂亮，声音也好听，也很有韧劲。”
　　晏牧雨：“你是我见过女生里，最动人的那一个。”
　　晏牧雨平常说话真假难辨，让人很难确定哪句是客套，哪句是真的。
　　但都可以是情话，因为她的眼眸自带深情，足以营造出一种我只要你的氛围感。
　　但现在秋潮看不见晏牧雨的眼。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听觉。
　　她听到了梧桐树叶的扑簌声，雨声和浴缸滴水的细微声响。
　　晏牧雨的声音像是被单独降噪了，让秋潮难以呼吸，忍不住攥住她遮住自己眼的手。
　　晏牧雨：“你偷走了我的好奇心。”
　　她笑了一声，微微凑近，湿发的水滴在秋潮的另一只手上，给秋潮一种自己被剖开的感觉。
　　水是冷的，呼吸好热，我好想抱她。
　　晏牧雨：“其他人都偷不走的，都被你偷走了。”
　　她松开手，一只手捧起秋潮的脸颊，嘴唇落在对方的唇角。
　　晏牧雨：“你让我怎么办？”
　　晏牧雨：“我也很难受的。”
　　嘴唇游移，说话的呼吸仿佛都被吞噬殆尽，这次是秋潮把晏牧雨拽进了浴缸。
　　外面惊雷四起，秋雨过后天气更冷。
　　冬天会来。
　　她们的恋爱期限也会到来。
　　但秋潮突然有了点信心，自己不会是「四个月」.
　　晏牧雨越想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就注定要把目光加倍地落在自己脸上。
　　吸引力。
　　各种各样的吸引力。
　　是水花飞溅的翻滚，是谁的懊恼地被咬痛了嘴唇，谁大叫出声让谁别摸那里。
　　秋潮问：“你要什么时候拍我？”
　　晏牧雨：“这个时候不好吧，我不干这种事的。”
　　她很少涂艳色的口红，这个时候被热气侵蚀，被秋潮吻得微肿。
　　笑着说：“你不怕哪天泄露？”
　　秋潮：“私房照的意思你不懂？”
　　晏牧雨：“懂啊，但你不止这一面吧，我得想个主题，什么时候……”
　　她又被秋潮咬了。
　　晏牧雨：“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啊，很痛。”
　　秋潮：“做的时候不许聊工作。”
　　晏牧雨：“这是工作吗？这是我的事业。”
　　她反问：“我不是你的事业之一？”
　　秋潮的长发浮在水面，像是惊心动魄的私房美人图。
　　晏牧雨欣赏着，攫取着，像是得到了一只落在她手上的魅力鸟雀。
　　秋潮：“我觉得我得到了，你觉得呢？”
　　晏牧雨嗯了一声：“那要看你有本事维持多久了。”


第86章 温泉之旅
　　距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
　　晏牧雨还没睡醒, 秋沅已经在衣帽间陪秋潮试了很久的衣服了。
　　或者说滑雪的时间定下来后，秋潮就一直处在一个试穿衣服的状态。
　　秋沅收获了太多印象里不一样的姐姐, 至少在奢侈品专柜被粉丝偶遇的秋潮看上去实在是冷艳。
　　进去换衣服的秋潮凹造型的样子也特别鲜活。
　　都不像秋沅眼里那个十几岁就沉默不爱说话的姐姐了。
　　大概是她们的童年和少女时期都是灰色的, 所以长大后也很难被点亮。
　　披着星光的秋潮看上去仍然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现在却不一样。
　　实在是有点烦人。
　　连秋沅都有点同情晏牧雨了，每天工作结束还要陪姐姐不停换衣服。
　　但这两个人就有那种热恋的感觉。
　　热恋得秋沅看得就是忍不住的露出一个微笑。
　　她也是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才在网上搜出晏牧雨的相关资料的。
　　包括那句很有名的传言。
　　也不能算传言，更像是一种定义。
　　晏牧雨对秋潮很好。
　　好得秋沅都忍不住有点期待爱情。
　　毕竟在这之前因为连的原因一点也没指望自己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宁愿蜗居在南方的茶园陶坊, 每天拉坯不问世事，做一个从不露脸的艺术家。
　　可晏牧雨的确很有水平，这也没多少天，秋沅都觉得自己好像有了点自信。
　　晏牧雨也没干什么，就是给秋潮这俩姐妹拍了一套图。
　　也没去摄影棚, 就是家里的抓拍, 都不算正式，却带着浓浓的温馨。
　　晏甜杏看照片看得非常羡慕，恨不得一夜长成大人, 拥有秋潮这种穿着宽松居家服都风情万种的女人味。
　　看得秋沅都觉得自己好像不算丑陋, 竟然也能微微跟好看沾上边。
　　一瞬间忽略了脸上凹凸的刀痕，感叹原来我也有如此松弛的时候。
　　跟晏牧雨待在一起, 无论以什么身份, 都有一种轻松感。
　　就像此刻早晨六点半, 秋沅打着哈欠看着秋潮从衣柜拿出一件浴衣, 问秋沅：“这件怎么样？”
　　秋沅都没打算化妆, 秋潮已经洗完脸化了半妆了。
　　人前艳光四射的女明星表现出了她极大的热情, 甚至给秋沅一种她好像还没晏甜杏成熟的感觉。
　　更像个今天要春游的小学生。
　　不过也差不多，她们两个都没什么正常的校园生活。
　　什么校园恋爱、社会实践、同学聚会都没经历过。
　　这居然除了旅行, 也算得上家庭聚会或者学生时代的毕业旅行。
　　秋沅看着镜子里不断比划的秋潮, 又打了个哈欠：“你昨天不是说不带吗？”
　　秋潮：“可是泡温泉也要泡两天吧, 我觉得还是……”
　　秋沅嗯了一声：“随你，反正不差这件了。”
　　秋潮：“那会不会带太多了？”
　　秋沅：“没事，就我们几个，你可以泡十分钟换一个。”
　　随后她想了想：“还是你俩单独一个池吧，不穿也行。”
　　秋潮：“讨厌，你怎么这么不正经了。”
　　秋沅耸耸肩：“也没见你俩平时亲嘴避开我啊。”
　　秋沅都麻了，总有种自己活在片场的感觉。
　　但也没什么摄像头，晏牧雨最近忙工作，出片的水平直线上升后收到了不少邀约。
　　但晏牧雨同时又是鲸鱼娱乐的老板，即便挑挑拣拣，最后还是很忙。
　　公司的新项目还找了裘思源，裘思源带着团队暂住在s市，时不时来串门。
　　也不知道晏牧雨怎么说服的裘思源，这次滑雪裘思源也决定去了。
　　说是为了下一档综艺采风，但晏牧雨不准她带其他人，说那就是工作。
　　最后变成了晏牧雨和自家侄女，秋潮姐妹，加一个裘思源。
　　但其他人都没秋潮如此隆重，至少晏牧雨昨晚才开始收拾东西。
　　秋潮可是提前准备了一星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走秀的。
　　秋潮：“你要不也谈个恋爱？”
　　她又清点了自己的衣柜，一边对秋沅说：“总要体验一下的吧？”
　　秋沅脸上的疤痕虽然做了修复，但因为时间和以前的技术，现在即便也定期医美，看上去还是不太自然。
　　她自己都很少照镜子，养成了低头和戴口罩的习惯。
　　在这里还算适应，加上晏牧雨和晏甜杏都嘴甜，秋沅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但要说谈恋爱，还是算了。
　　秋沅：“我会把人吓死的。”
　　秋潮：“想什么呢，对爱情还是要有点期待的。”
　　秋沅：“这种好事哪轮得到我，我自己活得开心就可以了。”
　　秋潮是她姐姐，就算没相依为命过，也懂秋沅的心理。
　　秋潮：“我知道你也想过。”
　　时间还很早，外面的天都刚亮。
　　晏甜杏和晏牧雨都没起来，衣帽间的花瓣吊灯泛着暖光，秋潮转头看向秋沅：“别害怕，喜欢就去要。”
　　秋沅笑出了声：“姐姐，我没喜欢的。”
　　秋潮噢了一声：“手机里那个不是吗？”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秋沅想到那个和自己聊了很多年的网友。
　　她们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联系关系，在这个古老的网页聊天室维系着要崩塌的情怀。
　　还有五天，这个网页聊天室就要关闭了。
　　秋沅其实很想问对方的其他联系方式，这段维持了十多年的感情如果断掉，几乎切断了她命运的一部分。
　　但秋沅又没有这个勇气。
　　她又不说话了。
　　秋潮伸手捧起她的脸，说了声对不起。
　　秋沅摇了摇头：“我都习惯了。”
　　秋沅：“况且这不关姐姐你的事。”
　　她还没继续说，一个影子就落了下来。
　　晏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倚着门框，用带着困顿的声音问：“大早上煽情什么呢，不知道的以为要生离死别了。”
　　秋潮：“你怎么醒了？”
　　晏牧雨：“裘思源来了，我服了。我让她去机场和我们汇合，她说她住的地方离这边更近，打车到机场很贵。”
　　她还穿着睡衣，睡裤老长，堆在脚边，拖鞋还是个滑稽的鲨鱼头。
　　是晏甜杏送的，说是买多了。
　　一个豪门的小小大小姐，送新同学的礼物居然批量拖鞋。
　　完全颠覆了晏牧雨给她开学打造的bking角色。
　　不过效果也还可以，至少孩子没那么厌学，去滑个雪还要使劲炫耀。
　　秋沅：“已经上来了吗？”
　　晏牧雨：“没呢，我去给她开门，好无语啊，这人估计又一夜没睡。”
　　秋潮：“她还比你大呢，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晏牧雨嗯嗯两声：“我已经虚了。”
　　秋潮：“我什么都没说啊。”
　　晏牧雨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像是睁开眼都要竭尽全力一样：“是啊，你如狼似虎，我油尽灯枯。”
　　秋沅实在听不下去了，“那我去开门好了。”
　　秋潮：“你还要去拿口罩，多麻烦啊。”
　　晏牧雨倒是不太所谓：“去呗，反正接下来还要玩一个星期，总不能泡温泉还戴口罩吧。”
　　她朝秋潮那边走，拎起秋潮的浴衣，一边说：“裘思源又不是外人，而且她对脸没那么在意。”
　　秋潮也知道，毕竟裘思源喜欢的那个人脸上也有很明显的疤痕。
　　秋潮：“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晏牧雨的睡衣穿的松松垮垮的，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纽扣都上下扣错了，顿时有点无语。
　　想了想干脆去衣帽间拿今天要穿的衣服了，一边说：“你喜欢我这件事不用强调了。”
　　秋潮：“我又没天天讲！”
　　晏牧雨：“你要说的是秋沅的事？”
　　衣帽间没有窗户，晏牧雨从房间拿了平板，点开大门那边的监控。
　　秋潮都无语了。
　　她用手上的浴衣甩了晏牧雨一下：“你干嘛呢！”
　　画面里秋沅走到大门，开门后裘思源进来，两个人打了个招呼边走路边进屋的。
　　晏牧雨抓住浴衣直接把秋潮扯了过来：“我说你妹妹感觉对裘思源很……”
　　她又顿了顿，“她们之前认识吗？”
　　秋潮：“不可能吧！”
　　她抱住晏牧雨的腰，狠狠嗅了嗅对方身上的味道，“而且裘思源不是你的朋友吗，认不认识应该问你比我好吧？”
　　晏牧雨：“那秋沅还是你妹妹呢。”
　　她又哼了一声：“你和裘思源还串通起来搞我，她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
　　秋潮：“你明知道这是等价交易。”
　　晏牧雨：“我就是交易内容。”
　　她一边拿起裤子，一边说：“我要换裤子，你别抱着我了，本来还想多睡会的……”
　　晏牧雨嘀嘀咕咕：“今天还要化妆吗？”
　　秋潮：“那当然了，万一偶遇粉丝了呢。”
　　晏牧雨：“以前都没觉得你有偶像包袱。”
　　秋潮：“我去看看秋沅。”
　　晏牧雨：“让裘思源去做早饭吧，反正还早。”
　　秋潮：“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晏牧雨：“她是客人么？”
　　秋潮：“是我的媒人，所以你别使唤她了。”
　　晏牧雨：“是是是，你做主。”
　　裘思源看上去的确没睡好的样子，坐下摘帽子的时候正好秋潮出来，看到她那显而易见的黑眼圈，问了句：“你熬大夜啊？”
　　这人去哪里都带着保温杯，看上去还很有年代感。
　　在综艺上就有人吐槽过这个保温杯怎么红得如此有年代感。
　　上面还有盛开的牡丹，横看竖看都是父母辈分的人用的。
　　但裘思源的气质居然也能压住，这点红几乎成了她那股弱气最强有力的生命力，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秋沅上次就注意到了。
　　她上楼后回房间换衣服洗脸，想的还是那个保温杯。
　　外面的秋潮在和裘思源说话。
　　现在在国内也炙手可热的导演打开保温杯，一边说：“不是为了出来玩吗，我得制定采风方案，回来还要给反馈给团队的人的。”
　　她一股我是出来工作的架势。
　　打开的保温杯热气袅袅，秋潮问：“你每天喝参片就能放心熬夜了？”
　　裘思源：“一点心理安慰。”
　　她笑了笑，问：“晏牧雨呢？”
　　秋潮：“换衣服呢。”
　　说完她看了一眼秋沅的房间，有点想问裘思源是不是认识自己妹妹，但又捏不准，变成了欲言又止。
　　裘思源：“怎么了，和晏牧雨感情出问题了？”
　　这也确实没四个月。
　　她倒是很关注，每次来这边做客都要问一句。
　　活像个恋爱医生。
　　有一次被晏牧雨听到了，晏牧雨当下嘲笑裘思源恋爱大师还不是没对象，连秋潮都觉得这人的嘴脸有点过于得意。
　　实际上这俩人半斤八两，在爱情上都有点渣。
　　裘思源是心里对那个人还有期待，谈恋爱都像是取材。
　　网传的她和某编剧的关系，也不过是好聚好散。
　　秋潮：“没有，我有担心我妹妹。”
　　裘思源跟秋沅没怎么说过话，只知道秋潮为了多和妹妹待在一起特地把人接了出来，还专门在这栋楼做了个工作室。
　　晏牧雨好像也挺感兴趣，还拉裘思源去玩了一次。
　　裘思源：“她怎么了？”
　　秋沅的脸为什么这样裘思源也知道了，她的态度很温和，“是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吗？”
　　下一秒又不正经起来：“你和晏牧雨太过分了吧？”
　　秋潮：“当然不是。”
　　她又不知道怎么说，还在思考，晏牧雨就换完衣服出来了。
　　看秋潮和裘思源坐在一起，问秋潮：“不是还化妆吗？还坐着啊，到时候别赶不上飞机。”
　　秋潮顺势走了。
　　直到出发登机，秋潮还因为这个问题憋得有点难受。
　　头等舱很安静，秋潮想了想，在ipad上写了一段字，递给晏牧雨。
　　晏牧雨还在看杂志，狐疑地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看那边的秋沅和晏甜杏。
　　裘思源单独坐，已经补眠了。
　　-我就是觉得秋沅认识裘思源。
　　晏牧雨回复：理由呢？
　　-我没见过小沅这么喜欢看一个人。
　　-晏牧雨：那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压根没什么人。
　　-不是，她就是老看裘思源。
　　-晏牧雨：那直接问问裘思源？
　　她们又一来一往好几次。
　　晏牧雨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像上学的时候传纸条。
　　不过是进阶版。
　　就是这种电子便签也有手迹的感觉，写的时候也需要一笔一划。
　　等秋潮又写了一句：我知道小沅有交网友，而且好多年……
　　秋潮的字本来就难看，用pencil写更是奇丑无比。
　　但她实在太认真了，结合面容和写出的字，晏牧雨实在很难绷住脸，噗嗤笑出了声。
　　秋潮瞪了晏牧雨一眼。
　　晏牧雨压低了声音：“不能等到了再说吗？”
　　秋潮在便笺上写——
　　不能！
　　晏牧雨抓住她的手，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困。
　　她眨眨眼：“能批准我补个觉吗？”
　　她几乎是凑在秋潮耳边，至少边上的人也听不见。
　　晏牧雨：“好多天呢，你要是想知道，观察观察不就得了？”
　　她的手还抓着秋潮的手，呼吸和触感一瞬间挤慢了秋潮的感官，她瑟缩一下，嗯了一声。
　　晏牧雨又在便笺上画了个爱心。
　　然后戴上了眼罩。
　　秋潮心想：真讨厌。
　　*
　　晏牧雨和秋潮出行的消息没透露出去，但秋潮这段时间的微博就明显有种愉悦的感觉。
　　谁都知道她和晏牧雨住到了一起，甚至还有晏牧雨的侄女。
　　偶尔画面里还会出现另一个女孩。
　　秋潮传闻中的妹妹。
　　@碎碎冰真好喝：[图][图]在机场偶遇秋潮——还有裘导演诶！！
　　[热搜来的，为什么是秋潮和裘思源一起上啊？]
　　[笑死了，我还以为晏牧雨被偷家了。]
　　[晏牧雨不是在一边带孩子吗？]
　　[那个瘦瘦的女孩就是秋潮的妹妹吗？好好奇长什么样子啊。]
　　[感觉姐妹俩都是美女。]
　　[这不是去滑雪场的路线吗？之前就有听说晏牧雨要和秋潮出去玩的。]
　　[之前很希望她们谈恋爱，现在真的在谈了我又觉得很复杂，世界上真的有□□回头吗？]
　　[有没有考虑过晏牧雨根本不是□□这个选项？]
　　[我只在乎晏牧雨到底有多少秋潮的私房照，感觉住在一起肯定素材更多吧。]
　　[裘思源为什么去啊！！怎么回事，这几个不会是过年还在一起吃饭的关系？？？]
　　晏牧雨看到这几条消息的时候刚抵达酒店。
　　这个滑雪场实在很远，飞机落地后还有好长的一段车程。
　　晏甜杏都不知道睡了几回了，连入住都是晏牧雨抱她进去的。
　　她订了一个套房，刚好可以大家一起住，房间也够。
　　裘思源：“晚上我去小镇上逛逛啊。”
　　晏牧雨看了眼呼呼大睡的晏甜杏，又看了一眼另一边放行李的秋潮。
　　秋潮：“我也要去。”
　　她补了一句：“别背着我和裘思源一起玩。”
　　裘思源耸耸肩：“我为什么要背着你带着晏牧雨？”
　　她还上上下下扫了几眼晏牧雨，似乎是特别嫌弃的样子。
　　晏牧雨：“去镇上干什么，直接去冰雪乐园好了。”
　　裘思源讨厌运动，之前滑雪也是看看热闹，只不过也年代久远，这次采风纯粹为了工作。
　　裘思源：“我不想去。”
　　晏牧雨：“来都来了。”
　　她俩一边说一边走出了门。
　　裘思源：“那我带设备。”
　　晏牧雨：“别告诉我你要直播啊。”
　　裘思源：“你想要开直播直接开啊。”
　　晏牧雨：“我哪有。”
　　裘思源：“你俩这虽然没公开但也胜似公开了，坦荡点。”
　　晏牧雨：“……”
　　裘思源：“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秋潮在房间换衣服，秋沅也在自己房间开行李箱拿东西。
　　晏牧雨看她鬼鬼祟祟，有点狐疑：“你前女友要来了？”
　　裘思源：“猜对了一半。”
　　晏牧雨：“我怎么知道你前女友是谁。”
　　裘思源摇了摇头，她口罩挂在的下巴上，和晏牧雨一起打的眉钉特别抢眼。
　　她唉了一声：“雨啊，是温秒。”
　　晏牧雨愣了一会。
　　“温秒？”
　　“温秒？！”
　　裘思源：“她看我发的软件定位，问我的。”
　　说完她晃了晃手机，递给晏牧雨。
　　裘思源也不怎么更新微博，她习惯发之前的账号。
　　温秒通过共同地址找到她，还问裘思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裘思源：“一起吃个饭？”
　　晏牧雨想到秋潮之前提到温秒的样子，呃了一声：“你是不是想我死。”
　　她看了裘思源：“温秒不是现在有对象吗？”
　　裘思源跟温秒也不算很熟，基本都是软件上的点赞之交，她知道晏牧雨也一样。
　　如果要评选渣女top，晏牧雨跟温秒比简直不值一提。
　　裘思源：“是啊，所以我和你提一嘴，你也不用紧张。”
　　她的口气带着明显的揶揄，还用手肘怼了晏牧雨一下：“感觉你真的很喜欢秋潮啊，大变活人。”
　　晏牧雨没搭理她的玩笑话，问：“温秒现在的对象男的女的？”
　　裘思源：“女的，我打听过了。听说是搞文物修复的学者，真是想到就觉得吃惊，没想到温秒居然……”
　　晏牧雨顿时也好奇了，小声地问：“多大了啊？”
　　校园时光早离她们这帮人过去太远，但跟那段记忆有关的人现在什么情况又让人特别好奇。
　　裘思源：“快四十了吧，但你也知道，女人的阅历最迷人，更何况温秒……”
　　晏牧雨想到自己跟温秒打牌输的惨样，顿时升起一股想一雪前耻的欲望。
　　她哼了一声：“温秒考试还不如我。”
　　裘思源：“你和她比，她都是选择题都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考出零分的知名笨蛋学姐吧？”
　　晏牧雨和裘思源嘀嘀咕咕，没注意到秋潮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
　　秋潮：“什么温秒？”
　　晏牧雨吓了一跳，裘思源瞬间后退半步。
　　晏牧雨：“就你之前误会的那个，我的学姐。”
　　秋潮眯起眼：“怎么了呢？”
　　她的声音倒是格外温柔，似乎要掐出点水来。
　　激起晏牧雨浑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看了眼裘思源。
　　裘思源：“这位学姐也在这边，约我们吃饭。”
　　晏牧雨：“哪有我啊。”
　　裘思源：“你不好奇？”
　　秋潮：“好奇？”
　　晏牧雨：“是啊，她带着女朋友来的，裘思源说要定下来了，对方是个学术研究人才。”
　　说完晏牧雨没绷住笑出了声：“怎么看温秒和这种人都谈不到一起去。”
　　秋潮：“我能去吗？”
　　晏牧雨：“你也好奇？”
　　秋潮：“我听说你打麻将输给她一个月生活费……”
　　晏牧雨愣了一会，抄起抱枕砸向裘思源：“你这都告诉秋潮啊？”
　　秋潮：“多大点事，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打麻将烂的一批。”
　　她换上了一条毛线裙，很显身材，偏偏围巾蓝白格纹，像是晏牧雨的风格。
　　晏牧雨：……
　　秋潮转身看向裘思源：“哪里见面？”
　　晏牧雨压根没有多插嘴的机会，秋潮就已经决定好了。
　　那边的秋沅从房间探头，问怎么了。
　　秋潮：“去见一下她前女友。”
　　秋沅啊了一声，看了看晏牧雨。
　　晏牧雨：“你姐今天喷的香水是酸的。”
　　裘思源：“那孩子呢？”
　　秋沅忙不迭说：“我带小杏就好了，她本来就说晚上想去泡温泉的。”
　　考虑到她们几个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晏牧雨订的酒店都自带温泉，也方便秋沅这种不爱见人的玩。
　　晏牧雨：“那麻烦你了。”
　　秋潮：“等一下。”
　　晏牧雨还在看裘思源发的信息，目的地距酒店不算很远，走路过去都可以。
　　她看秋潮急匆匆地往房间走，问：“怎么了？”
　　秋潮：“我换个包。”
　　晏牧雨：“我兜很大啊，你手机放我衣兜不就好了。”
　　裘思源：“你懂什么。”
　　晏牧雨：“我都没计较她的那些前任。”
　　裘思源唉了一声：“所以秋潮才这样啊。”
　　晏牧雨懂了。
　　她看了眼房间里换包的女人，“但你也知道，我之前谈得都没心没肺的。”
　　这一次的上心是其他人根本不能比较的。
　　就是秋潮也要花时间去接受。
　　或许她也很清楚，只不过想要更多。
　　裘思源：“我能取材吗？”
　　晏牧雨喂了一声：“你下次真拍恋综啊？”


第87章 不需要了
　　温秒。
　　这个名字秋潮记得很清楚。
　　当年她问裘思源晏牧雨口中的「小喵」是谁的时候, 对方就发了这个名字过来。
　　秋潮当时想。
　　这个爱称取得真可爱。
　　一瞬间就让人产生这个名字的主人让人取外号的人非常喜欢的感觉。
　　也让秋潮的嫉妒越发泛滥。
　　明知道「小喵」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又嫉妒这个人在晏牧雨的青春留下的痕迹。
　　是秋潮最窘迫岁月里躲在电线杆后面探头看到的张扬。
　　和她自己的黯淡成了鲜明对比。
　　哪怕秋潮只是看了一眼, 也足够被那种光刺得眼睛生疼。
　　那是别人的青春。
　　而她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她的过去, 也不会有晏牧雨。
　　秋潮试着放下，也让很多的事堆满自己的日程，成了夏苑苑眼里野心勃勃的老板。
　　可她在休息的间隙。
　　在捧着咖啡杯出神的一个瞬间, 还是会想到那天。
　　秋潮现在才发现自己想知道的仍然很多。
　　哪怕晏牧雨足够坦诚。
　　或许她的胃口被喂大了。
　　每天的陪伴不够，异地同游不够，她还是希望能介入晏牧雨的过去，彻底和当年的人直面对上。
　　她走到了电线杆前，终于拥有了可以直视的资本。
　　大概是秋潮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晏牧雨问她：“不高兴？”
　　外面很冷, 大家穿得都特别多，晏牧雨给秋潮压了压帽子，秋潮拿开的手：“不要弄乱我的头发。”
　　裘思源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后面, 心想自己凑什么热闹, 就应该拒绝的。
　　但又有点想看这样的热闹。
　　晏牧雨说的没错，下一档综艺企划还真的是恋综, 她是该取材一些修罗场。
　　晏牧雨：“为什么生气？”
　　她穿着很宽大的棉服, 兜确实大到可以把戴着手套的手揣进去, 远远看着有点像个卡通人。
　　秋潮相比之下就小只很多, 如果不是晏牧雨叫她出门换双鞋, 她可能还要执意穿上高跟鞋。
　　秋潮：“我没生气。”
　　晏牧雨：“温秒都有对象了, 你还这么警觉？”
　　这里的气温和s市差别很大，晏牧雨缩了缩脖子, 蓦地想到自己以前和沈添青在国外读书遇到的雪。
　　此刻室外温差极低, 虽然没下雪, 但是远处的雪山依然清晰可见。
　　晏牧雨看了眼秋潮，对方缩在围巾里，鼻尖似乎都被冻红了。
　　晏牧雨把手套摘了，给秋潮套上，一边说：“我知道我很容易让人没安全感，但是秋潮。”
　　她的手套有点大，还是晏甜杏买的，怎么看都是大葱成精，白绿一片。
　　晏牧雨：“你是秋潮。”
　　她勾住秋潮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一边加快了脚步。
　　“温秒算什么，事先声明我不是那种喜欢给人颜值打分的人啊。”
　　“她真的很爱做微整，和当年比都长得不太一样了。”
　　秋潮：“你不是说很多年没联系了么，又骗我？”
　　她现在简直是个一点就找的炮仗，点的晏牧雨都有点想笑。
　　晏牧雨：“社交软件之交不可以啊，你之前不也老偷看我。”
　　她还头头是道：“沈添青告诉我你还误赞了她的消息。”
　　秋潮：“什么时候？”
　　晏牧雨叹了口气，看了眼白茫茫中的商业小镇。
　　这个滑雪场的确是top，远景看都非常唯美，配合灯光有一种童话感。
　　晏牧雨凑过去挤她，下巴靠在秋潮的肩，远看姿势怪异。
　　裘思源简直没眼看，一边都点开浏览器的书签页面，查看未读消息。
　　晏牧雨：“我和沈添青的万圣节合照啊。”
　　秋潮想起来了，但这个时候不想承认。
　　她不说话，晏牧雨就哼哼两声：“明年万圣节你扮什么？”
　　这个话题太过跳跃，秋潮一时间没能反映过来，啊了一声。
　　晏牧雨：“你过过万圣节吗？”
　　秋潮摇了摇头，瞬间觉得自己好生无聊。
　　晏牧雨：“你就是之前太拼工作了，不过现在还来得及。”
　　她揽着秋潮大步往前走，还不走正常路，非要走在雪上。
　　据说这边中午刚下过雪，虽然雪不厚，但踩上去还是有点滑。
　　秋潮顿时就僵硬了。
　　偏偏晏牧雨健步如飞，抓着她跑得飞快。
　　滑雪小镇的建筑都是城堡式的，外观看上去和晏牧雨之前留学去的滑雪场大差不差。
　　但秋潮即便去过很多地方，仍然不是一个会玩的人。
　　她紧绷了太久，这段时间才放松下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放松就会焦虑，明明秋潮现在也不缺钱，也得到了爱，还是有种不安感。
　　晏牧雨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她跟秋潮是完全相反的人。
　　烦心事睡一觉第二天能消掉不少。
　　秋潮的不安在她眼里也是时间问题。
　　现在她归类为秋潮实在太不会放松，一边抓着人跑一边说：“我本来想，你会打麻将那也证明不是一个无聊的人。”
　　“现在看来你和以前一样，还是不爱玩。”
　　晏牧雨：“玩都要人来教，真是的……”
　　秋潮：“那你别教……”
　　没想到晏牧雨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我也没打算教你。”
　　秋潮哼了一声。
　　下一秒晏牧雨说：“如果等会温秒说要打麻将，你就别赢。”
　　秋潮：“你还爱她？”
　　她几乎是下意识说的，没意识到自己口吻都要破音。
　　晏牧雨觉得好笑，亲了一口秋潮的唇。
　　四周也不是没人，但大家都穿得很多，也没注意到这边。
　　裘思源在后面抓拍了一张，也不是接吻的照片，不过是一个对视。
　　@裘思源：[图]有点后悔来采风了。
　　-？？
　　-原来爆料是真的吗！！
　　-真的去滑雪了啊！！
　　-现在去还能偶遇秋潮吗？
　　-晏牧雨这穿的什么啊！
　　-我怎么放大感觉秋潮是要哭的眼神啊？
　　晏牧雨：“我的嘴唇都是你的口红了。”
　　她唉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要赢，打个麻将而已，我又不是输不起。”
　　她搂着秋潮继续往前走，“重点是这个过程知道吗？”
　　秋潮：“你输钱很开心？”
　　晏牧雨摇了摇头：“但我喜欢这个专注的过程。”
　　她搂着秋潮，呼吸成白气，远处是建筑的城堡，塔尖都缠着灯带，像是戴了一定发光的帽子。
　　晏牧雨：“我希望你也是，全然沉浸地玩。”
　　秋潮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即便晏牧雨不是看着她说的，仍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玩」根本不是秋潮之前可以奢望的事。
　　她是看着别人玩的那个人。
　　什么青春期的追逐打闹，什么课堂休息的时候凑在一起的闲聊。
　　秋潮不羡慕，但也没体验过。
　　她没觉得自己孤独，却偶尔渴望热闹。
　　此刻冬雪拂面，也不知道脸是被冻红的还是被感动红的，进入室内的时候晏牧雨还捏了一下。
　　晏牧雨：“没看出来脸皮这么薄啊。”
　　下一秒她嘎了一声：“粉底黏在我手上了，你带气垫了吗，赶紧补补。”
　　秋潮一腔感动顿时烟消云散，狠狠瞪了晏牧雨一眼，对方却嬉皮笑脸地去开秋潮的包：“我来帮你补？”
　　秋潮看她对自己都很随意的样子，非常不信晏牧雨的水平。
　　但对方却很有自信，拉秋潮到角落补补。
　　温秒定的地方是另一家酒店的餐厅，有单独的包厢。
　　消费高得很符合她学生时代就花钱如流水的风格，至少一路走过来也没什么人，从欧式到中式居然只是一个拐弯的距离。
　　裘思源都不愿再看第二眼晏牧雨给秋潮下巴补妆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什么未成年人不该来的场合。
　　怎么补妆都补出了要打一架的感觉的？
　　晏牧雨也没秋潮想的这么没水平。
　　她只是很少化浓妆而已，以前沈添青就骂过晏牧雨心机，野生眉都画得入木三分，都能成为她猎艳的手段。
　　但这是夸张化了，至少晏牧雨这个时候对上秋潮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晏牧雨：“没给别人画过。”
　　她手法老道，眼神温柔，松开手后秋潮也下意识地抬头。
　　晏牧雨：“我刚才也没很用力捏啊，这什么粉底啊，都影坛前辈了，不用这么省钱吧？”
　　秋潮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晏牧雨：“我不。”
　　她又给秋潮补了口红，唇釉刷沿着秋潮饱满的唇形刷过，给秋潮一种心也被挠得四起的痒意。
　　晏牧雨的眼神还如此专注，给秋潮一种她已经得到了眼前人所有的感觉。
　　晏牧雨：“之前什么采访还说你很会谈恋爱，现在这些是什么？”
　　刷子慢吞吞地扫过嘴唇，晏牧雨说话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最后点在秋潮的唇上：“不及格。”
　　下一秒晏牧雨贴了贴秋潮的嘴唇，自己也染上了唇釉，再次给秋潮涂了一次。
　　“但我也没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
　　晏牧雨还没说完，秋潮就打断了她：“老婆？”
　　她的神情还有点高冷，晏牧雨摇头：“想好好对待的人。”
　　说完她先走一步。
　　温秒的房间在拐角的文竹边上，挂着「心悦」的牌子。
　　在外形如此欧风的建筑里另辟蹊径的国风，还挺有意思的。
　　裘思源站在门口等她，晏牧雨问：“怎么不先进去？”
　　裘思源：“太久没见了，怕招架不住，还是你先进去吧。”
　　晏牧雨：“那我也有点害怕。”
　　裘思源：“你怕什么？”
　　她还瞥一眼晏牧雨的嘴唇，上面的唇釉红痕实在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床上爬起来。
　　晏牧雨：“怕温秒和以前一样如狼似虎，我可解释不清。”
　　裘思源看了眼走上来的秋潮：“谈恋爱免不了吃醋，你呢？”
　　晏牧雨：“秋潮都不给我吃醋的机会。”
　　她笑着打开门，毫不留情地把裘思源推了进去。
　　随后牵着秋潮的手慢悠悠地走进这个包厢。
　　包厢内还做了落地窗景，外面能看到滑雪小镇的风景，还有不远处晏牧雨他们住的温泉酒店。
　　坐着的两个女人一看就看得出哪个是温秒。
　　烈焰红唇，长得就很有攻击性，秋潮一瞬间就想到了十七岁那年在厕所隔间看到的女孩。
　　对方横看竖看都很奔放，饶是见了不少大场面的秋潮都有些咋舌。
　　后来暗恋晏牧雨，几乎吃了几年的醋，现在再看到温秒，却发现笑得居然挺温柔。
　　温秒知道晏牧雨要带人过来，但第一眼看到秋潮还是被惊艳到了。
　　人坐下后，她一一给身边的女人介绍。
　　“这是晏牧雨，我的高中学妹。”
　　“裘思源，也是我的学妹。”
　　温秒看向秋潮，冲晏牧雨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女人就说：“秋潮小姐，我的偶像。”
　　对方明显是个混血，但说中文字正腔圆，冲秋潮笑了笑。
　　裘思源忍不住感叹：“温秒，该你介绍了。”
　　温秒：“我的女朋友温时。”
　　晏牧雨：“是女朋友还是亲戚啊？”
　　温秒：“女朋友！我们快结婚了。”
　　她一脸娇羞地靠在对方的肩头，给晏牧雨一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
　　活像记忆里的少女被人夺舍，从热辣奔放变成了娇羞内敛。
　　但只维持了几秒钟，温秒就问：“你居然搞到了嫂子，太丧心病狂了。”
　　秋潮：……
　　晏牧雨：……
　　裘思源：“没你想的那么那个吧。”
　　她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显得这句话更怪异了。
　　但晏牧雨也没解释，她反而问温秒：“和这位温小姐怎么认识的？”
　　“你俩这名字够配的啊，领养个小孩可以叫温分分。”
　　“呃……不过不太吉利。”
　　她们很多年没见，但好像也没表现出特别生分的感觉，看得秋潮非常新鲜。
　　感觉晏牧雨的世界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晏牧雨：“你之前不是说一辈子不结婚吗？”
　　温时是个混血，但五官不算特别立体，框架眼镜带来的书卷气有一种百分百比风度翩翩的感觉，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温和。
　　温秒：“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嘛。”
　　她口红说吃小孩色也不为过，整个人艳丽得其实有点俗气，可能是太早尝过情爱，十几岁就有远超年龄的成熟。
　　现在看着身边人却有种少女时期就少见的雀跃。
　　秋潮看着晏牧雨，发现晏牧雨的眼神清澈，也没有她想象里故人重逢可能会有的暧昧，一看就是发自内心地为别人高兴。
　　晏牧雨：“看来是真爱了，那走一个。”
　　这种藏在欧式建筑里的中式包厢装修高级，酒盏碰撞的声音清脆。
　　温秒本来就是海量，今天这么小口慢饮，让晏牧雨和裘思源都很不适应。
　　大概是她和裘思源的眼神太明显了，温秒咳了一声：“干嘛啦，我现在改风格了不行吗？”
　　她又看向秋潮：“我们喝一个，我和温时第一次见面，看的就是你的电影。”
　　秋潮：“哪一部？”
　　温秒说了那部电影的名字，但是是好多年前上映的。
　　晏牧雨：“那不是几年前的吗，原来你俩不是闪婚啊？”
　　温秒高中毕业全家搬到国外，整个人的妆容也都变了，但仍然有学生时代的爽朗，这个时候冲晏牧雨挤了挤眼睛：“很了解嘛。”
　　晏牧雨也很坦荡：“我能不知道吗？”
　　她的小瓷杯碰了碰秋潮的，一边说：“毕竟人家现在是我女朋友。”
　　这个聚会根本没秋潮预设的氛围。
　　温秒这人大咧又无厘头，留在秋潮印象里的热辣可能基于她自己的恐慌。
　　晏牧雨基本全程握着秋潮的手，在温秒揶揄的眼神下也没松开，反而聊起高中，聊起昔年同学的变化，又提到那个ktv。
　　晏牧雨问：“听说你把我绿了？”
　　温时也看向温秒，温秒：“屁咧，我当时又没和你谈恋爱。”
　　裘思源还啊了一声：“原来没在谈？”
　　温秒：“我外校还有一个呢。”
　　晏牧雨：“这不是绿是什么？”
　　温秒：“那能一样？你中看不中用我能不吃吃别的？”
　　这群人聚在一起氛围很是热闹，说的话也惹人发笑。
　　秋潮的紧张烟消云散，最后撑着脸看晏牧雨和温秒用这么点大的杯子拼酒，最后说要去打个麻将。
　　可惜某人晕得连麻将花色都看不清楚，最后秋潮代劳的时候晏牧雨坐在一边，头靠在秋潮肩上，还要絮絮叨叨叮嘱秋潮别只为了赢。
　　温秒骂了她一句：“打麻将怎么能不想赢呢，你自己从没赢过别教唆人家输。”
　　晏牧雨没说话。
　　她的脸很烫，贴在秋潮的脖子上，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仍然让秋潮觉得烫。
　　又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走进了晏牧雨从前的世界，和她从前世界的人同居一室。
　　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即便她们从前的人生交错后分别，也可以多年后重新续上。
　　在此刻麻将机洗麻将的声音里，她伸手拨了拨晏牧雨的刘海，问：“困了吗？”
　　晏牧雨：“还没昏过去，这个酒喝着甜跟饮料一样，怎么后劲这么大。”
　　裘思源：“你自己没点数吗？”
　　温秒：“怎么还是一个样啊，你留学的时候是不是不怎么喝？”
　　晏牧雨：“啤酒又喝不倒我。”
　　裘思源：“还不如和我一起喝养生茶。”
　　晏牧雨靠在秋潮肩上回怼：“你这种一边熬大夜一边吃参片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秋潮赢了两把，走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
　　温秒抱着女朋友的胳膊要让秋潮过来合照，晏牧雨站在裘思源边上，她手都拿不稳相机，是裘思源拍的。
　　晏牧雨：“我们秋潮很贵的。”
　　裘思源：“你以为你是农场主吗？人家又不是拍秋潮的照片卖的。”
　　温秒：“怎么，我印个几十张倒卖，秋潮你可以给签个名吗？”
　　相机是这位温时教授的胶片机，秋潮在后面签了个名。
　　晏牧雨非常不爽：“你果然是别有所图。”
　　温秒：“我女朋友是你女朋友的粉丝，拍个照签个名有问题吗？”
　　她还凑到秋潮身边又问了一句。
　　秋潮：“没问题。”
　　她现在还是喜欢戴着那串纽扣编的手链，刚才打麻将的时候温秒就注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纽扣是晏牧雨的？”
　　秋潮：“你知道？”
　　温秒：“我不知道，但我好歹看了点你们的综艺，可红了，国外都能刷到。”
　　她还挥了挥抓着温时的手：“我们温教授熬夜在看。”
　　秋潮笑了笑。
　　温秒也没多说，看着秋潮走向晏牧雨，慢慢悠悠地走了。
　　温时是第一次看到秋潮，但她的确是秋潮的影迷。
　　她没想到荧幕前的秋潮私底下是这样的。
　　温秒：“她的初恋就是晏牧雨吧。”
　　温时：“怎么说？”
　　温秒：“那枚纽扣是我高中校服上的。”
　　比起其他人诧异晏牧雨谈个恋爱如此纯爱，温秒倒是觉得很正常。
　　她靠着温时：“我这个学妹，就是表面花而已。”
　　高个的女人问：“那你呢？”
　　温秒：“我哪里都花。”
　　她冲温时笑了笑：“不信你亲我一口试试？”
　　回去的时候晏甜杏和秋沅都泡完温泉回来了。
　　晏牧雨去洗了个澡，裘思源回房间了。
　　秋潮打开酒柜拿了一瓶红酒，坐在窗前喝。
　　外面细雪徐徐，秋潮端着酒杯没什么表情，秋沅却能感觉到她的高兴。
　　秋沅：“发生什么了？”
　　秋潮给她倒了一杯，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纽扣。
　　秋潮：“我突然觉得我不需要这个了。”
　　她的指尖摩挲着纽扣，秋沅见过很多次秋潮这个样子。
　　在秋潮决定投身演艺事业的时候，那年的秋潮义无反顾。
　　在秋沅在新闻上得知秋潮和一个大她很多的有钱人恋爱，并住到那个男人家里去的时候。
　　秋潮看上去很矛盾。
　　有蠢蠢欲动心满意足，又有种不甘愿。
　　复杂得秋沅不打算追问，以为姐姐放弃了初恋。
　　时过境迁，秋潮的初恋在房间洗澡，等会她们会躺在一张床上入睡。
　　但秋潮却突然说不要这颗陪伴多年的纽扣了。
　　秋沅：“早就不需要了吧，你都和牧雨姐谈了好几个月了。”
　　秋潮摇了摇头：“我以为我起码要戴四个月，或者还要戴更久。”
　　但今晚麻将桌上，晏牧雨靠在她肩上的絮语，还有和温秒的互动，都在告诉秋潮。
　　不用想那么多。
　　我就在你身边。
　　秋潮：“我觉得她是爱我的。”
　　说完她顿了顿，又有点犹豫。
　　秋沅：“牧雨姐很难开口吧，感觉她偶尔很拧巴。”
　　秋潮：“我想让她快乐。”
　　她的杯子碰了碰秋沅的杯子，“那你呢？”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你的网友，是裘思源吗？”


第88章 雾凇漂流
　　温秒请的酒后劲很大, 晏牧雨洗澡都差点在浴缸睡过去，最后还是秋潮把她捞出来的。
　　当事人活像被酒腌入味了, 秋潮给她擦头发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 乖顺地躺在秋潮腿上，吹头发的时候也很配合。
　　秋潮忍不住想：晏牧雨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吹风机吹干了晏牧雨的刘海，秋潮忍不住拨弄着对方的刘海, 去看对方闭着眼的眉眼，伸手一寸寸地抚摸。
　　晏牧雨的脸还有点烫，被秋潮触碰也没什么反抗行为。
　　秋潮：“你头还晕吗？”
　　晏牧雨没反应。
　　秋潮又问了几句，终于低头去亲晏牧雨的额头。
　　从额头到眉心到嘴唇，在安静的卧室内, 亲吻的声音都显得特别清晰。
　　本来也没什么, 她们之前亲过无数次。
　　也曾经一起沉沦在欲海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有种久违的羞涩。
　　秋潮贴上晏牧雨嘴唇的时候有种第一次被对方抱住的悸动。
　　窗外下着雪，明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
　　晏甜杏今晚跟秋沅睡。
　　刚才还因为明天可以玩雪地漂流激动得又吃了半块蛋糕, 生怕自己忍不住又把剩下的半块吃了, 于是端给裘思源。
　　晏牧雨之记得自己洗澡的片段，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外面的天还没亮。
　　早上五点多, 秋潮躺在自己身边睡觉。
　　她没打算这么燥起来, 打开手机玩了玩。
　　发现秋潮昨天更新了微博。
　　@秋潮：[图][图]新朋友。
　　拍的是清酒酒盏, 和麻将桌的一角。
　　她最近很喜欢分享生活, 如果翻遍她的社交账号, 就会发现这半年的秋潮活像换了一个人。
　　很多粉丝都说是《田园牧歌》这档综艺带给秋潮的烟火气，让她的灵魂落地了。
　　很多人一边说我不敢说, 一边又艾特晏牧雨。
　　晏牧雨都习惯了, 她也没什么公众人士的架子, 偶尔还会跟粉丝聊聊天。
　　这个时候秋潮微博底下的评论全是各种问题。
　　比起宣折芦这类明星发微博粉丝跟僵尸号一样打卡，秋潮评论底下的活人居然还挺多的。
　　[雀神又上线了吗？是不是帮小晏总打江山啊？]
　　晏牧雨点进这一层的评论，差点笑出声。
　　里面更是五花八门。
　　[那肯定是啊，秋姐这么独的人哪来的别人？]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啊。]
　　[小晏总的牌技是真的臭啊，回味了综艺那一集，我又痴痴傻笑起来了。]
　　还有的还放大了秋潮照片的局部，论证晏牧雨确实在场。
　　[这衣服我看到晏牧雨助理发过。]
　　晏牧雨想：我助理，邢雯什么时候发我照片了？
　　噢，这衣服确实是我让邢雯帮我去买的。
　　[这衣服真难看啊。]
　　[感觉模特穿都很丑，但看着很保暖就是了，这个绒绒，真的不错。]
　　晏牧雨差点坐起来，她活到现在就没被什么人诟病过审美的时候。
　　结果秋潮一个翻身，晏牧雨怕吵醒她，又压低了怒火，愤怒地回——
　　哪里丑了？
　　秋潮和晏牧雨同游的消息也压不住，加上机场偶遇的视频是真的。
　　麦辰在她们出发前就千叮咛万嘱咐，落地后也各种注意安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苦口婆心。
　　现在凌晨五点多，晏牧雨回复麦辰半夜发的微信消息。
　　心想这个人是不是背着老婆偷偷玩手机，她还截个图发给了玛琳娜。
　　没想到对方秒回，说自己在写论文。
　　至于麦辰，纯粹是因为焦虑，大清早起来复健了。
　　晏牧雨无话可说。
　　回复麦辰：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发秋潮的照片好了吧？
　　一方面她又觉得挺感动的，起码秋潮这么多年还有麦辰关心她。
　　也没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这不是还有妹妹，以后还会有我。
　　没什么好怕的。
　　*
　　秋潮是被秋沅叫醒的。
　　她问：“晏牧雨呢？”
　　秋沅：“外面和裘思源聊天呢。”
　　她们今天要出发先去玩雾凇漂流，晏甜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一直在催晏牧雨去叫秋潮。
　　晏牧雨：“急什么，又不会来不及。”
　　晏甜杏：“可是我看网上说了要日出的时候看才好。”
　　她们拉扯了半天，还是秋沅去叫的人。
　　出发的时候天都没完全亮，车停在指定地点，坐上车的时候秋潮问晏牧雨：“酒醒了？”
　　晏牧雨点点头。
　　她看秋潮围巾都没戴，把自己的递给她，问：“是不是故意没戴？”
　　秋潮：“我犯得着故意吗？”
　　晏牧雨：“再睡一会，也有点路。”
　　晏甜杏看了看后排的这俩人，大声说：“姑姑你现在好像个人啊。”
　　晏牧雨啊了一声，好看的眉毛蹙起：“你是不是骂我？”
　　晏甜杏摇头：“人家哪有，只是觉得小姑你对秋潮阿姨好温柔噢。”
　　晏牧雨：“我以前对她就很温柔好吗？”
　　晏甜杏：“我有听说过，你们还去好多地方玩了，哼哼，小姑姑都不带我去。”
　　晏牧雨：“我现在不是带你出来玩吗？”
　　晏甜杏：“我就是顺带的啦。”
　　她还看向裘思源：“裘阿姨你说是吧？”
　　裘思源：“你小姑请客，我占便宜不分大小，自然能蹭就蹭。”
　　天慢慢亮起来，雾凇沐浴在晨光中，晏甜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晏牧雨对秋潮说：“你看。”
　　秋潮：“感觉好冷。”
　　晏牧雨：“等下更冷。”
　　秋潮：“等下我们坐一条船？”
　　晏牧雨还没说话，那边的裘思源就说：“我带小妹妹坐。”
　　晏甜杏：“妹妹我坐船头。”
　　秋沅笑出了声，裘思源说：“秋沅和我还有小杏一块，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这个点的雾凇漂亮出发点没什么人。
　　晏牧雨刚开始就表现出了对防水裤的一级嫌弃，直到坐上船都还在絮絮叨叨。
　　秋潮彻底被冷风冻醒，捏着管理人员给的棍子发呆。
　　秋潮：“这就是船桨？”
　　晏牧雨嗯了一声，下一秒船就下了水，河道不宽，还很蜿蜒。
　　充气艇随着河水漂流，裘思源和秋沅带着晏甜杏比她们先下去，早就成了视线里的一个小点。
　　晏牧雨：“别管那么多了，先漂着吧。”
　　这条漂流线很长，水生清澈，边上都看不到人，只能看到皑皑白雪。
　　秋潮：“你以前玩过这个么？”
　　晏牧雨：“没有。”
　　秋潮：“和沈添青也没玩过吗？”
　　晏牧雨知道她又来了，她笑了一声：“我没事和沈添青漂流干什么，她宁愿去求神拜佛都不会和我漂流的。”
　　她们坐在一起，皮艇的把手都被冻住了，晏牧雨抓着一边的绳子。
　　漂流的速度时快时慢，压根不是说话的时候。
　　秋潮还没来得多说几句，一个湍流，一个打转，她差点叫出声，就被晏牧雨笑着揽入了怀。
　　晏牧雨：“查岗也不要挑在这个时候查吧？”
　　天地万籁，溪水潺潺，好像以前听的白噪音都没此刻让人心神宁静。
　　秋潮刚要享受这种静谧的拥抱，晏牧雨就说了一句：“这防水裤穿着太难受了，你不卡裆吗？”
　　秋潮：……
　　秋潮狠狠给了她一拳。
　　晏牧雨：“我说说都不行了？”
　　她笑得灿烂，也很符合第一次来的新奇感。
　　一会说秋潮你看那个是不是鸟，一会问裘思源是不是带着你妹妹私奔了，一边聊起八卦，问你和秋沅说什么，早上她怎么一脸不高兴。
　　她本来就话多，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秋潮发现晏牧雨跟人打电话都能好几个小时。
　　也无所谓电话费多贵，好像就这么瞎聊也开心。
　　现在太阳刚出来，日光穿过雾凇，远处的松林像是油画里的风景。
　　又要秋潮一种大雪封山，天地间只有她和晏牧雨的感觉。
　　她真恨不得天地间只剩她和晏牧雨。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风险，她也只有我了。
　　一边的晏牧雨拿着木棍做浆玩，溪水在激流出飞溅，她被冰得呲牙咧嘴，又要伸手来摸秋潮的脸。
　　秋潮满腔的少女心事顿时消散一空，至少在上岸了的秋沅眼里，这两位三十多的女人跟十来岁一样玩水打闹，完全没有公众人物的形象。
　　姐你不化妆就是为了现在吗？
　　晏牧雨你也太狗了，手那么冰就去捏我姐姐的耳朵。
　　姐姐你笑得是不是太开心了。
　　裘思源：“好活泼的秋潮啊，真可惜。”
　　她录了视频后叹了口气。
　　秋沅问：“什么可惜？”
　　裘思源：“综艺的时候没安排漂流，那个村子没这个条件，不然也很适合开发旅游项目。”
　　这档综艺对接的山村直接成了旅游爆款，当地还推出了很多建设项目。
　　嘉宾们还捐出了部分片酬筹建各种公共建筑，想到吴小蜻没能上完的学，又打算盖个学校。
　　至少在观众眼里，这档综艺带来的结果很好。
　　她们嗑的开心，当地也确实得到了经济效益。
　　就是嘉宾不会官宣。
　　至少不是现在。
　　但又处于一种心照不宣的状态。
　　在这个清晨，晏牧雨发了一条新微博。
　　照片是她和秋潮在晨光中的打闹。
　　松林、厚雪、皮艇、漂流。
　　很多人都没见过这样的秋潮，笑得十分灿烂，和电影人设呈现出来的灿烂完全不一样。
　　属于秋潮本人的快慰时刻。
　　被定格在半空的水花，谁冻红的手。
　　围上的围巾，浅浅的对视，晏牧雨的鬼脸。


第89章 满意度调查
　　秋潮这么多年的休假都是一个人待着。
　　在经纪人麦辰眼里, 她的休假不过是为了下一次的工作做准备，谈不上放松。
　　但这几天秋潮真正感受到了「玩」的快乐。
　　比起以前做晏牧雨名义上的嫂子的那段时光, 这种旅程才显得毫无负担。
　　就是有点费嘴唇。
　　晏牧雨还真的贯彻了秋潮一提就亲她一口的承诺。
　　饶是秋潮觉得自己虽然非常很渴望和晏牧雨的亲近, 也受不了如此频繁的亲吻。
　　还是当着别人的面的。
　　这个「别人」的范围是：秋沅、裘思源和晏甜杏的面前。
　　裘思源已经完全免疫了，秋沅还会伸手想要捂一捂晏甜杏的眼睛。
　　小学生晏甜杏倒是觉得没什么，笑嘻嘻地说：“我小时候姑姑给我讲故事也会有亲亲的啊, 你们就是太含蓄了。”
　　裘思源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反而是秋沅很羡慕：“你爸爸也这样吗？”
　　晏甜杏：“他虽然很忙，但有空陪我的话也是这样的。”
　　提到这个，晏甜杏就会担心晏恺的感情生活。
　　几乎每一天都要发消息问晏恺今天快乐吗, 跟上班签到打卡一样, 让晏恺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晏牧雨还要火上浇油，在晏甜杏和晏恺打电话的时候凑过来，阴阳怪气地问大哥你是不是打算嫁出去了。
　　晏恺：……
　　路过的秋潮想了想晏恺出嫁, 觉得有点好笑。
　　裘思源基本不参与这种家庭和睦的场合, 她也不算社交狂魔，玩累了就躺下看看电影, 不太爱说话。
　　但裘思源也没像秋沅预料的那样, 因为自己的心思就躲着她。
　　可能是这趟旅程无处可躲, 也可能是裘思源压根不把这种喜欢放在心上。
　　秋沅想了好几次, 都没在聊天室发出那一句——
　　你是裘思源吗？
　　最后一天晏牧雨又去泡了温泉, 裘思源本来不打算去的, 最后还是被拖走了。
　　她俩走在前面，秋潮牵着晏甜杏的手走在后面, 小声地和秋潮说：“裘阿姨脾气真好。”
　　秋潮：“怎么说？”
　　晏甜杏穿的浴衣都是秋潮买的。
　　她一直认为秋潮的审美高于自己姑姑, 三天两头要和秋潮自拍, 拿自己和秋潮的关系顺利完成了新学校的同学关系，并且状态呈良好的关系。
　　晏甜杏：“感觉小姑姑很喜欢勾肩搭背。”
　　秋潮：“你和你朋友不勾肩搭背吗？”
　　晏甜杏：“我们这种漂亮女孩都是手挽手的，哪有她这么粗鲁，直接把人抡过去。”
　　大概是裘思源看着实在弱不禁风，虽然个子不矮仍然给人一种风吹就倒的孱弱感，一般人总会偏向裘思源。
　　晏甜杏：“我感觉裘阿姨都要被她折断了。”
　　前面的晏牧雨听到了，猛地回头：“你当她是大葱吗这么好折断。”
　　裘思源：“大葱也不好折断吧？”
　　她俩的眉钉唇钉都是同款，加上头发颜色染得差不多，怎么看到都更像是一家人。
　　其实裘思源本质也带着点不羁的桀骜，就是身体承载不了，所以有种矛盾的两面性。
　　这个时候看起来相当轻松：“小杏，下次背后说人坏话不要那么大声。”
　　晏甜杏：“我是说我姑姑的坏话！”
　　晏牧雨：“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
　　裘思源：“我是外人吗？”
　　晏牧雨看了眼一边的秋沅，笑了声：“可能以后就不是了。”
　　裘思源懂她的意思，但没接话，跟晏牧雨率先去泡汤了。
　　她的vlog还没剪完。
　　泡温泉还跟晏牧雨讨论角度问题，但晏牧雨光顾着看自己和秋潮的画面，压根没听对方对下一档户外综艺的安排，最后被裘思源推到了秋潮那边。
　　裘思源：“我等会把备份发给你。”
　　晏牧雨还没点头，裘思源说：“我做婚庆vcr导演也不便宜的。”
　　她的话跳跃太大，晏牧雨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裘思源笑了一声，没再说了。
　　晏牧雨：“她最近很缺钱吗？”
　　秋潮：“你会听不懂吗？”
　　晏牧雨：“当然听得懂。”
　　她看着秋潮笑了笑：“就是感觉裘思源越来越爱起哄了。”
　　秋潮：“她和小沅之前真的认识吗？”
　　那边的秋沅躲开了晏甜杏的镜头，从小到大秋沅就没怎么拍过照，秋潮甚至都得不到一张和妹妹的合照。
　　温泉的热气氤氲，晏甜杏抓住了裘思源，要和她用最新的emoji特效。
　　裘思源也躲不掉，只能从了，一边的秋沅就默默地在一边看着裘思源。
　　晏牧雨：“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秋沅姐姐吗？”
　　秋潮：“裘思源不是你朋友吗？”
　　提到这茬晏牧雨就觉得自己好生可怜：“不知道谁串通我的朋友，这真的是我的朋友吗？”
　　秋潮：“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她们靠在一起，露天温泉的池面还是能倒影出灯光，晏牧雨：“我发现你现在比以前犹豫很多啊。”
　　“你没问过秋沅吗，肯定问过吧？”
　　秋潮：“她只告诉我裘思源是她的那个网友，但没告诉别的。”
　　秋潮这个人亲缘淡薄，虽然没到天煞孤星的地步，但也只剩下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秋沅是她强留下来的。
　　回过头看秋潮的人生其实充满了强求。
　　强求过来的爱情，强求过来的妹妹。
　　秋沅因为这张脸想要自杀很多次，养父母在她成年后和她断绝关系，秋沅又想过一了百了。
　　秋潮打拼事业之余最殚精竭虑的还是这件事。
　　不过后来秋沅好像想开了。
　　晏牧雨：“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操心就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
　　她搂着秋潮的肩，一边说：“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爱操心，如果秋沅想要裘思源，你会怎么做？”
　　晏牧雨觉得以秋潮的德性，可能真的会选择强取。
　　下一秒她又笑开了，心想我就不是被秋潮强取来的？
　　但也不算是，这种攻心手段要的就是破绽，我的破绽早就无处遮掩，秋潮得到我是迟早的事。
　　况且晏牧雨也没之前那么争强好胜。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
　　她得到了那一盏灯。
　　秋潮：“我？”
　　她遥遥看了眼那边和晏甜杏说话的女人，裘思源和晏牧雨比，是那种看上去不是很好说话的类型。
　　实际上裘思源性格比晏牧雨温顺很多，让人觉得她周身笼罩的一层光，像初冬的夕阳。
　　不暖和，却也不刺眼。
　　秋潮沉默了好半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晏牧雨哼了一声：“你对付我这么多手段，为什么帮你妹妹抢女人就这么没手段？”
　　她的口气听上去非常不满意：“秋潮，你是不是故意的？”
　　秋潮：“我故意什么？”
　　她的腿往晏牧雨那边凑，一边说：“我和你是有感情基础的，而且你这个人好色，裘思源就不一样了。”
　　这个单独的露天温泉还有音乐，琴声泠泠，格外出尘。
　　晏牧雨：“感情基础？”
　　她问：“那我以前带你去海底隧道去海边餐厅吃饭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秋潮唔了一声，“你猜？”
　　晏牧雨：“想对我兽性大发？”
　　她说完都觉得雷人，笑出了声，秋潮直接踹了她一脚。
　　晏牧雨：“怎么还踹人呢，不能端庄一点吗？”
　　秋潮：“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晏牧雨本来就是开个玩笑，但秋潮此刻看过来的眼神却深情无比。
　　热气氤氲，好像把人心底的欲望都蒸了出来，至少一瞬间烫得晏牧雨都很难不恍神。
　　秋潮抿了抿嘴唇：“好想接吻。”
　　晏牧雨：“那个时候？”
　　晏牧雨：“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沈添青推荐的炒饭真的好难吃。”
　　秋潮：“那你还吃那么多。”
　　晏牧雨：“因为怕我禽兽不如。”
　　她俩靠在池边聊天，那边晏甜杏一边泡一边看短视频，声音大得要死，也不知道在放什么动物沙雕视频，至少裘思源都看得忍不住笑。
　　秋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晏牧雨往后靠了靠，她看着玻璃穹顶外的星空，似乎是想到当年，闭了闭眼。
　　“我那时候有过一瞬间很胆大包天的想法。”
　　秋潮的心突然拧了一下。
　　晏牧雨：“我想，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秋潮：“我还以为是要把我办了呢。”
　　晏牧雨好不容易升起的文艺心突然消散，变成了哭笑不得，喂了一声：“那时候我们什么身份啊？”
　　秋潮：“我是对小姑子心怀不轨的嫂子啊。”
　　她坦荡得晏牧雨无话可说，又笑了出声：“还好你当时没这样，不然我要跑了。”
　　秋潮：“还好你也没很早遇到我。”
　　她喝了一口梅子酒，伸手抓住晏牧雨湿漉漉的手，“我恨过你。”
　　晏牧雨：“恨我不记得你？”
　　她的神情格外平和，平和得秋潮都觉得有点慈悲。
　　但也就是这一点的慈悲，像是命运的垂怜，把她从泥沼中彻底拉出来。
　　晏牧雨虽然没参与秋潮之后的星途，却以一种粗暴的方式，重塑了秋潮所有的渴望。
　　甚至秋潮在别人眼里的康庄大道，一开始都是一堵高墙。
　　那根本不是路。
　　秋潮：“恨你那么好，害我根本看不上别人。”
　　秋潮的夸奖永远带着点湿意，让晏牧雨想到梅雨天墙壁上的水汽。
　　阴郁又直接，滑落的时候带着拒绝，最后掉在地上，溅起微末的水迹。
　　晏牧雨：“也只有你这么觉得了。”
　　晏牧雨抓住秋潮的手玩，这双手这些年保养得很好，当年的苦似乎已经被抹去了。
　　可有些东西永远留存心里，让秋潮表面坚硬，内里却仍然都是泥淖，很难彻底清理。
　　晏牧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承包了一个巨大的工程。
　　当事人手段了得，即便得到了，又要患得患失。
　　让晏牧雨好几次深夜被拥抱勒醒，不得好眠，还要去安慰深陷噩梦的人。
　　像当年带晏甜杏那样，一遍遍哄着，手拍着，哼一些老掉牙的歌谣。
　　那是她从林雨眠那里听来的国外的童谣。
　　秋潮感受着手上的触感，看着晏牧雨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最后捏着无名指打转。
　　她说：“有很多人爱你。”
　　“但我不一样。”
　　晏牧雨：“我知道。”
　　秋潮：“不过我不知道爱要怎么衡量。”
　　哪怕她外表看着如此成熟，仍然有困惑的时候，这个时候看着晏牧雨：“你……”
　　晏牧雨：“你和别人不一样。”
　　秋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晏牧雨：“宣折芦喜欢我，因为我能满足她的情绪价值。”
　　她笑了笑：“你知道的，她这个人性格很跳，又争强好胜。”
　　秋潮：“我也争强好胜。”
　　晏牧雨：“那你也是真的争得到，而不是……”
　　“她要什么有什么。”
　　“你的话，包括我，都是你争到的。”
　　秋潮：“那绪雪呢？”
　　晏牧雨：“你觉得呢？”
　　秋潮靠着晏牧雨，在晏甜杏外放的短视频音乐里小声地说：“我差点以为你会和她永远在一起。”
　　“那天之后我总是梦到现场，梦到她的眼神。”
　　晏牧雨：“你的失眠是因为这个么？”
　　晏牧雨从麦辰那里拿到了秋潮之前的心理问诊报告，长时间的睡眠障碍，这点晏牧雨在和秋潮参加的综艺的时候也得到了证实。
　　秋潮的人生在旁人看来绚烂无比，只是燃烧过后的灰烬已经把她波及得面目全非。
　　是昔年的凶杀案，是多年前的爆炸案。
　　甚至连秋潮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大凶之物。
　　晏牧雨：“大凶之物？”
　　她笑了一声：“某种意义上是。”
　　她看了眼自己被浴衣浸泡的躯体，颇有些惆怅地说：“小时候我妈就说我长大没她好看，后来发育了，说我身材肯定没她好。”
　　晏牧雨顿了顿，小声说：“她现在还劝我去隆胸，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秋潮还真不知道林雨眠是这种人。
　　林雨眠在秋潮面前只有趾高气扬的份，秋潮结合晏牧雨之前和她说的，实在想象不出林雨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像不是简单的标签可以概括的。
　　可晏牧雨也不恨她，也没有很亲近她，好像努力在维持一个正常的家人关系。
　　秋潮：“你妈这么说你，你什么感觉？”
　　晏牧雨很少提她的事，她们两个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是秋潮被晏牧雨套走了很多信息。
　　不过秋潮要是问，晏牧雨也不会不回答。
　　就像现在她叹了口气，拂了一下池水，一边说：“好像习惯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夸过我。”
　　秋潮：“感觉你和那种从小到大没被夸过的小孩不太一样。”
　　晏牧雨：“因为我比较……”
　　她突然伸手把秋潮垂下的湿发别到耳后：“擅长从其他地方找自信心。”
　　“比如你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在告诉我。”
　　晏牧雨的手指点在秋潮的眉心：“我很好。”
　　秋潮移开眼：“我没有。”
　　晏牧雨笑了一声，也没继续和她斗嘴，只是说：“我妈现在也年纪大了，人总不能为了一次的选择放弃未来吧，只要她好好活着就醒了。”
　　说完晏牧雨补了一句：“不被骗钱。”
　　那边的晏甜杏手机终于玩没电了，正好听到这一句，大声问：“小姑姑你是在说奶奶吗？”
　　秋潮都有点诧异：“为什么骗钱就能关联到你妈妈？”
　　晏牧雨：“她就很爱为漂亮男人花钱。”
　　秋潮蓦地想到晏牧雨经常打赏美女主播的行径，哼了一声：“你也喜欢为漂亮女人花钱。”
　　晏牧雨：“是啊，我没给你花过钱？这一次就花了不少钱，包一个温泉很贵的好么？”
　　秋潮：“就这？还豪门，真穷酸。”
　　晏甜杏：“是啊，现在女明星都流行自立门户啦，谁要嫁豪门，屁事那么多。”
　　小朋友说完还抱住秋沅的胳膊，问：“姐姐你呢，有喜欢的人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
　　现在就这么几个人，秋沅自然没遮住脸。
　　就是陈年伤疤在热气里犹为显眼，像是经年的恶意仍然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永远不敢抬眸直面。
　　晏牧雨：“我劝你管好自己，大人的事你少管。”
　　晏甜杏：“我这不是提前预习嘛，等我长成凹凸有致的少女也要谈甜甜的恋爱的啊。”
　　晏牧雨：“你怎么知道是甜的？”
　　晏甜杏：“我的名字就很甜啊。”
　　秋潮很喜欢看晏牧雨和晏甜杏吵架，带着家人的亲昵，而且特别好笑。
　　好像晏牧雨也心智不全，还会被晏甜杏牵着鼻子走。
　　晏牧雨：“还凹凸有致……”
　　裘思源都快笑出来了。
　　晏甜杏：“奶奶就说要趁年轻多谈恋爱，不然会后悔的。”
　　晏牧雨：“别听她的话，你看她一把年纪还在谈，也无所谓老和年轻。”
　　说完她嘶了一声：“这么想来，我认识的异性恋怎么都喜欢年纪小的。”
　　裘思源：“林姐吗？”
　　晏牧雨点头。
　　秋潮：“那你呢？”
　　晏牧雨：“我又不喜欢男的。”
　　秋潮：“为什么？”
　　晏牧雨：“你呢，又想过这个问题吗？”
　　秋潮：“我哪有空想，我那时候忙着打工，暗无天日的。”
　　“要是我早点入行好了，不然小沅现在……”
　　秋沅：“我没关系的，姐姐你已经很努力了。”
　　大概是今天的气氛太好，也可能是这样的场景太难得，给人一种可以把什么都敞开说的感觉。
　　秋沅：“我总觉得我是你的累赘，要是没有我，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秋潮：“我要照顾好你的。”
　　晏牧雨也没插嘴，就在一边听，她仍然致力于观察秋潮。
　　缺席多年的不一样的秋潮。
　　不是荧幕前的标签，是此时此刻，在漂浮热气里很耐心和妹妹说话的秋潮。
　　晏牧雨当年冒出的想法早就有了端倪。
　　是她玩疯了回家看到的那一盏灯，是秋潮生病也不忘记给她准备的甜汤，是出去攀岩秋潮发的短信。
　　惹得同行的人都要调侃一句。
　　真的是那个明星嫂子吗？
　　你照顾女朋友都没这么周到吧？
　　当时晏牧雨就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说窃喜有点太过，说雀跃又太跳脱。
　　但愧疚却很真实。
　　时过境迁，她从枕边无人变成了枕边秋潮。
　　却发现好奇心永无止境，她仍然只能在秋潮身上得到自己曾经失去的窥探欲。
　　就像现在，晏牧雨忍不住去想秋潮的十五岁。
　　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送走秋沅，又沉默地选择了走向社会。
　　秋沅：“我现在觉得我那年好傻，总觉得是你的负担，但姐姐你也只有我了。”
　　她顿了顿：“虽然现在不止有我了。”
　　她看了一眼晏牧雨，发现对方的眼神落在秋潮身上，周围的灯光都很朦胧。
　　秋沅以前从不敢想象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看雾凇、吹冬雪，此时此刻，说出很难开口的话。
　　秋沅想：姐姐担心什么呢，什么前人后人，此刻她就在这个人的眼里。
　　分明是最重要的心上人。
　　哪怕秋沅接触的人不多，仍然感觉出晏牧雨的不一样。
　　她自带氛围，总是惹人轻松。
　　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秋沅也见过晏牧雨烦躁的时候。
　　但这个人连排解都有自己的一套，还要带动窝在沙发的秋潮起来运动。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给晏甜杏做学校的手工作业。
　　晏牧雨最后觉得烦了，觉得不如去网上买一个。
　　秋潮凑过一起，她叫的居然是殡葬跑腿。
　　一时间大家都无语了。
　　等晏甜杏回来，看到的就是纸做的私人大豪宅。
　　亲姑姑还非常得意，说是沈添青阿姨斥巨资买的订制品，一般人还找不到渠道。
　　家里又闹成一团，秋沅也笑得肚子疼。
　　这种氛围太难得了，就算秋沅模糊印象里，母亲还在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快乐。
　　因为她们什么都需要警惕。
　　这个未来很好，好得秋沅这个瞬间有点想哭。
　　晏牧雨眼睛尖得要死，这个时候还她提高了音量：“不是吧，你俩姐妹真的好爱哭。”
　　秋潮：“我不爱哭。”
　　晏牧雨：“是，你喜欢看我哭。”
　　晏甜杏啊了一声。
　　秋潮伸手捏住晏牧雨的耳朵：“是啊，现在你给我哭。”
　　晏牧雨面容扭曲地朝秋沅伸手：“看看你姐，可怕吗？”
　　裘思源：“还没结婚就怕老婆。”
　　晏牧雨：“换你你不怕吗？”
　　她看了一眼秋潮：“老婆你说呢？”
　　秋潮突然就没力气了，她感觉脑子嗡嗡，满脑子都是立体声回想的这个词语。
　　好像心里漂浮的石头此刻落入水中。
　　水花四溅，她分不清脸上的泉水还是泪水。
　　她呆呆地问：“你喊我什么？”
　　晏牧雨捏了捏她的脸：“老婆啊，有问题吗？”
　　晏甜杏：“真油腻。”
　　晏牧雨：“你懂什么叫油腻？”
　　晏甜杏：“那你应该问秋潮阿姨，什么女人你满意你听到的吗？”
　　结果不用晏牧雨复述，秋潮已经点头了。
　　她亲了晏牧雨的脸颊一口：“我很满意。”


第90章 重返十七岁（完结）
　　秋潮和晏牧雨这几天的滑雪vlog是在深夜发出的。
　　等大家看到微博id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这个旅行的意义有点变味。
　　[啊这！！真的不是蜜月吗？]
　　[种草了这个滑雪场，感觉拍起来好好看啊, 温泉, 美女，摩多摩多。]
　　[所以裘思源到底是采风的还是做售后的？]
　　[也只有老板才能请得起导演做来拍了吧，哈哈哈哈柳淞转发说她也想去。]
　　[我看她适合去拉雪橇, 生活和做摄影师的时候差别太大了吧。]
　　[所以晏牧雨自己微博为什么没发一些秋潮的个人照片呢？]
　　[我看有人偶遇拍到的不止四个人啊，还有一个是谁？]
　　[当时还有人在小镇上偶遇呢，晏牧雨好像喝醉了[图]有点好笑。]
　　各种讨论简直不要太多，回程的飞机落地的时候，一行人还碰到了蹲点的秋潮粉丝。
　　大概是秋潮最近都是休息状态, 这帮粉丝想着很久没在荧幕上看到秋潮, 围过来的时候压根不鸟晏牧雨，问的都是秋潮关于工作的问题。
　　“秋姐，你什么时候拍戏啊？”
　　“我们知道你要做幕后了, 但还是可以客串的吧？”
　　“那个女性题材的网剧我很喜欢！！所以什么时候放正片呢？”
　　“不要太辛苦了啊！劳逸结合啊！”
　　……
　　晏牧雨站在一边, 嘴角抽搐地感受着被挤开的感觉。
　　心想还好提前叫了安保，不然真的完蛋。
　　裘思源跟她站在一起, 墨镜都没摘, 口气带着揶揄：“女朋友是超级巨星的感觉怎么样？”
　　晏牧雨：“我还是超级巨星的经纪人呢。”
　　人实在太多, 晏牧雨抱着晏甜杏, 这孩子就很喜欢热闹, 一边大喊好多人啊, 一边观察谁戴的发卡最好看。
　　也不好好戴口罩，还是晏牧雨给她扯上去的。
　　秋沅站在裘思源边上。
　　她很怕这种人多的场合, 整个人活像受惊的兔子,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自己掐着裘思源的胳膊, 另一只手还要按着帽子，似乎怕自己帽子掉了。
　　裘思源被她掐得有点疼，不得不拍了拍秋沅的肩，让人往自己这边靠一点。
　　晏牧雨被挤得脑仁疼，一边冲还不断喊秋潮名字的粉丝说：“你们不能消停点吗，这都几点了，回家睡觉不行吗？”
　　这帮人多多少少都看了综艺，也对晏牧雨的德性有了深刻的了解，这个时候还非常不服气地回怼了过去。
　　“干嘛，比打扰我们和女神说话。”
　　“小晏总才是。”
　　……
　　晏牧雨无语了，一边的裘思源差点笑岔气。
　　晏甜杏看了眼被安保护着在和粉丝握手的秋潮，问晏牧雨：“你都不去保护秋潮阿姨的吗？”
　　晏牧雨：“她的粉丝和她一样如狼似虎，我好害怕。”
　　这话听起来着实搞笑，那边的秋潮正好看了一眼晏牧雨，她俩在人群中遥遥对视。
　　晏牧雨做了个「快点」的口型，秋潮眨了眨眼，一边说收下粉丝的玫瑰花束。
　　来接机的除了安保还有她俩的助理，跟护法似地站着。夏苑苑收花收得都要打喷嚏，看邢雯跟着安保开出的道往前走。
　　机场就是这样，一点骚动还能引起不知名的路人围观。
　　最后晏牧雨实在受不了了，拉走了秋潮，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粉丝哗啦啦地追，还有的明显对晏牧雨百般嫌弃，问：“秋姐你决定了吗？”
　　边上人实在太多，就算秋潮现在跟透明柜没什么区别，但麦辰还是建议她消停点，别成天上蹿下跳要宣誓主权。
　　晏牧雨：“你们问题好多啊。”
　　粉丝：“要你管。”
　　晏牧雨也不生气，她笑了一声，抓住秋潮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一边说：“你问她要不要我管？”
　　反正现在秋潮巅峰期隐退做幕后，工作也都是新剧相关。
　　晏牧雨没麦辰那么谨慎，她觉得有些东西压着没意思，公众人物不表率那还有谁能表率。
　　沈添青不也是人尽皆知的女同性恋么？
　　那位孟蘅还经常发起活动呢。
　　秋潮的手被晏牧雨攥地很紧，她突然笑了，“我归她管。”
　　这几个粉丝看着也不小了，分明是一直追秋潮的，有一个秋潮在国外还见过。
　　她虽然不怎么社交营业，但也很感谢这些年的陪伴，态度特别温和。
　　秋潮：“我现在很幸福。”
　　她都这么说了，粉丝也不会再说什么。
　　等坐上了车，晏牧雨重重地哼了一声：“我这辈子没这么被人嫌弃过。”
　　秋潮的粉丝在国内简直是横着走的地步，同期出道的女明星没一个能艳压得住她的。
　　现在流行什么上实绩图，只有秋潮不用。
　　她的名字就是她的实绩，粉丝幸与荣焉，非常骄傲。
　　在一些女明星婚姻感情鸡飞狗跳的时候，秋潮仍然义无反顾地投身事业，不少粉丝表白都是带着录取通知书什么工作证来的，证明自己朝着偶像奋进。
　　但她们也没想到秋潮也有为感情折腰的时候。
　　还折得堪比大变活人。
　　二十多天的综艺，粉丝过瘾的时候又难过，像是陪伴自己长大的姐姐骤然要离开了。
　　这次的接机规模很大，公司都出了人来调节，用裘思源的话说，晏牧雨和秋潮粉丝简直是夺妻之恨。
　　现在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秋潮：“我就不嫌弃你。”
　　晏牧雨：“所以我们还是低调点好，少发合照，我真的受不了，到时候发上去发现我被p成一根电线杆之类的。”
　　这些都是圈里有名的笑料，当年茶余饭后聊八卦的晏牧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多年后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秋潮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在已经深夜了，裘思源坐在副驾，晏牧雨问：“你在我家睡一晚再走，车开到你住的地方还有好一段路。”
　　裘思源：“给钱吗？”
　　晏牧雨：“滚啊，我没收你钱不错了。”
　　晏甜杏靠着秋沅，小声说：“我以后也想做明星。”
　　晏牧雨听见了：“现在你只要好好学习就醒了，你爸问我你的数学为什么考不及格，害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晏甜杏：“姑姑你考过及格？”
　　晏牧雨：“我起码能过及格线。”
　　晏甜杏不相信，问裘思源是真的吗？
　　裘思源手机的界面还是聊天室，这个算是时代的眼泪的网页产物下星期就要关闭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很多年的网友id上，久久不语。
　　她和秋沅都没问那个问题。
　　裘思源：“是真的，不过是抄我的。”
　　晏牧雨：“滚啊，分明是你抄我。”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秋潮心情都很好，她的新项目开展得很好，出院的麦辰偶尔还会和她吃个饭。
　　又是一年，她的事业从幕后开展也蒸蒸日上，出品的剧集拿到了许可证，马上就要上映了。
　　麦辰身体好得差不多，和她约在一家餐厅喝下午茶。
　　麦辰：“今年新年有点晚，你是去晏家过吗？”
　　麦辰就算不是秋潮的经纪人，也是一个公司的。
　　这么多年的老朋友，自然关心秋潮的感情生活。
　　加上公司来回议论的boss的感情生活，她那点老妈子的心态又钻了出来，很担心秋潮去晏家的氛围。
　　秋潮点点头。
　　麦辰：“晏牧雨的爸爸是不是不回来的？”
　　秋潮嗯了一声：“一直在疗养院，所以家里没什么人的。”
　　麦辰：“我听说晏恺快结婚了，那你吃饭会碰见他那个……”
　　这个更是公司的惊天八卦，比如大老板二婚的对象也是二婚，但还是初恋。
　　大家总是会关联到秋潮，连营销号都做了一期专题盘点。
　　虽然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把甄澍和秋潮的照片放在一起，很容易让人担心这种混乱狗血的家庭环境。
　　麦辰更是当场拿出了这篇盘点下的评论给秋潮看。
　　她一脸担心，“你看，都说你和甄澍要是见面肯定很尴尬，宛宛类卿，呃虽然不是这么用的，但你和晏恺……”
　　“还有晏牧雨和你之前的关系又很……”
　　秋潮面带微笑，倒是一点不担心。
　　她最近被人拍到的穿搭都松弛很多，没给人一种随时随地都要厮杀的感觉了。
　　好像秋潮彻底博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化繁为简，连气质都有点像枕边人，让人感觉到惬意。
　　秋潮：“麦姐，你好爱我。”
　　麦辰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你被夺舍了吗，突然这么说。”
　　秋潮实在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甚至不太热络，跟野心完全相反，所以显得冷漠。
　　团队的人和她相处久了知道她人不错，但外人是不知道的。
　　饶是麦辰被秋潮之前一系列追晏牧雨的痴女言论搞得麻木，但也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话。
　　秋潮：“我就是说说。”
　　麦辰笑了笑：“看来你跟晏牧雨相处得很不错。”
　　晏牧雨本来是因为晏恺出车祸才接下的鲸鱼娱乐。
　　没想到接了就脱不了手了，被沈添青嘲笑女同必然要做一次霸道总裁。
　　秋潮：“有吗？”
　　她分明是要听麦辰多说几句。
　　麦辰：“有啊，你现在看着比以前高兴很多。”
　　秋潮：“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别人眼里我们这几个人关系有点乱，其实相处起来挺好的。”
　　秋潮：“晏恺先生早就知道我喜欢晏牧雨，没什么好多解释的。”
　　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今年过年终于可以在家里过了。”
　　麦辰又和她聊了聊，本来说带秋潮去见见自己新签约的艺人，结果秋潮说下午有事。
　　麦辰：“我问了苑苑说你下午没安排啊？”
　　话音刚落，秋潮的手机就响了。
　　她们约的餐厅在的老洋房改的三楼，从落地窗外看，正好可以看到换了新车的晏牧雨，全新超跑，拉风无比。
　　晏牧雨：“下来。”
　　秋潮嗯了一声。
　　她看向麦辰，麦辰点点头。
　　看着对方离开房间，下楼后走向晏牧雨，这么点路还要小跑，一点也不稳重。
　　不过秋潮实在稳重太多年了，现在更像是弥补之前失去的雀跃。
　　晏牧雨之前和秋潮说下午去玩个密室，秋潮以前没玩过，就答应了。
　　坐上车后秋潮问：“远吗？”
　　晏牧雨：“等会你在车里先换个衣服。”
　　秋潮：“你呢？”
　　晏牧雨：“我也换。”
　　秋潮噢了一声：“要在车里做吗？”
　　晏牧雨：……
　　有时候经常怀疑秋潮跟沈添青应该挺有话聊的。
　　但很可惜，两个人好像又聊不到一起去。
　　秋潮拿起衣服看了看，发现是一套校服。
　　胸前还有学校的名字。
　　北余高中。
　　她看向晏牧雨。
　　晏牧雨还跟着导航开车，手机里全是各个工作组准备的消息。
　　秋潮：“真的是密室逃脱吗？”
　　晏牧雨点头：“有没有觉得名字很耳熟？我高中一个同学开的沉浸式校园版密室，大概是末日风格，你要做好准备。”
　　她一本正经地撒谎，居然也毫无破绽。
　　至少对从来没玩过密室逃脱，娱乐生活非常贫瘠的女明星来说还是挺有效的。
　　秋潮噢了一声：“但上面有我的名字诶。”
　　晏牧雨眨了眨眼：“定制款，有没有觉得我超厉害。”
　　秋潮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发了个微信问裘思源。
　　对方似乎在忙，这两天发朋友圈都是一副忙到灵魂出窍的状态。
　　秋潮又问秋沅在哪里。
　　年关将至，秋沅也从工作室再次来到这边，好像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秋沅说她带着小杏在外面逛超市。
　　还拍了张晏甜杏喝奶茶的照片。
　　好像都很正常，但又有不对劲的地方。
　　秋潮再次看向晏牧雨。
　　晏牧雨：“我又不会把你卖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快过年了，天气很冷，晏牧雨不爱穿毛衣，宁愿里面穿少一点，外面穿一件万能的羽绒服。
　　车里开着暖气，所以她穿衬衫倒也不会冷。
　　秋潮这会才注意到她的衬衫也是校服。
　　连蚱蜢胸针都完美复刻，看得秋潮有些出神。
　　她的目光落在晏牧雨的纽扣，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的红绳。
　　肯定不是同一件。
　　但真的好像好像，晏牧雨连头发都重新收拾了。
　　前段时间新买到处炫耀的耳钉摘下，换成了普通的宝石款。
　　秋潮的眼神跟点火一样，把晏牧雨看得毛骨悚然。
　　晏牧雨：“你检查什么呢？”
　　秋潮：“现在密室业务都这么好了，还能找到以前的校服？”
　　晏牧雨：“都说了是同学开的啊，当然能找到，我的衬衫是不是完美复刻？”
　　秋潮哼了一声：“你当年穿的不是这件。”
　　晏牧雨：“你怎么确定不是这件？”
　　秋潮又看了她一眼。
　　晏牧雨：“我的纽扣都被你抢走了，不允许我自己再补一颗？”
　　角度问题，秋潮不可能细细检查，但她还是要凑过去看。
　　想找一点当年自己落下的血渍，很可惜，也没有。
　　晏牧雨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笑了一声：“你当我们家保姆阿姨业务能力很一般吗？”
　　“以前我衣服都是颜料也能洗干净的。”
　　秋潮哼了一声。
　　车开了很久，久到秋潮在车上都小睡了一会，被叫醒的时候都快傍晚了。
　　晏牧雨：“换衣服。”
　　她自己是换了出门的，看上去还挺有那种感觉，但到底不是十几岁，看脸还是能看出违和。
　　秋潮迷迷糊糊，捏了捏她的脸：“你没以前好看了。”
　　晏牧雨笑了一声：“腻了啊，那……”
　　后面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座椅后移，秋潮的伸手攥住晏牧雨的手，嗲声说：“帮我换可以吗？”
　　晏牧雨：“自己换。”
　　秋潮：“那我不干了。”
　　晏牧雨：“那我晚上也不干了。”
　　秋潮迅速捞起了校服换上了。
　　她以前从来没得到过这件校服，这会还是觉得微妙的不舒服。然后哼哼唧唧地说什么三维不对，说这衣服肯定是你哪个女同学给你的等等，愣是听得晏牧雨差点笑出声。
　　她看了眼手机里裘思源的消息。
　　裘思源：ok，布置完了。
　　裘思源：我事先说，摄影不是我的专长，你后果自负。
　　晏牧雨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再抬眼秋潮已经换完衣服了。
　　她问：“我们几个人玩啊？”
　　晏牧雨：“我们是主角。”
　　秋潮：“什么？”
　　下一秒晏牧雨拉开车门，一瞬间外面的热闹瞬间涌入耳中。
　　是一条热闹的街。
　　秋潮被晏牧雨牵下车，茫然地看着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是她十七岁那年买过清仓断码皮鞋的那条街。
　　也是她买过镶嵌着廉价珍珠高仿都算不上的假包的那条街。
　　更是，她很想见晏牧雨，等对方探出窗户，却下意识地躲到电线杆后的那条街。
　　秋潮都懵了，她整个人几乎是待在原地，最后茫然地看向身边的人。
　　晏牧雨穿上了北余高中的校服外套，看上去有吊儿郎当。
　　她笑着说：“欢迎回到十四年前。”
　　这的确是密室。
　　是秋潮作为演员很熟悉的棚内拍摄的场地，只不过搭建得非常完美，乍看足以以假乱真。
　　两边也不是拍出来的照片，全都是大型置景，秋潮下意识地以投资人的角度估了一下预算。
　　她好想骂晏牧雨败家，但瞪对方的眼神却又控制不住地掉下了眼泪。
　　来往的人好像都是沉浸式表演的群众，带着秋潮作为演员都很难挑剔的生活感，一点也不在乎街上这两个人穿着校服的学生。
　　晏牧雨：“想吃什么？爆米花还是筒骨锅还是酸奶麻花？”
　　她指了指远处的学校：“今天校门口没人站岗，我们可以带进去。”
　　秋潮吸了一口气，晏牧雨拿了张纸给她擦眼泪：“不是吧，选不出来也可以哭啊？”
　　秋潮：“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吃吗？”
　　晏牧雨：“那当然了，不过今天筒骨里面没有千张，我建议你选酸奶麻花或者红糖糍粑。”
　　这个巨大的置景棚实在很有代入感，而作为导演的裘思源坐在机器前，也穿着北余高中的校服。
　　导演组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前段时间认识的沈添青。
　　她俩都是晏牧雨的朋友，但以前没聚到一起过。那天聚会之后加了联系方式，晏牧雨就开始筹备这件事了。
　　这种拍摄手法沈添青很有经验，她之前重置过《西川遗风》的拍摄现场。
　　现在属于技术指导，但还要替代裘思源作为导演。
　　今天的裘思源还是个重要npc。
　　沈添青看了眼监视器里走动的晏牧雨和秋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到底准备了多少吃的啊？”
　　裘思源：“也不用很多，每个摊位买齐就好了。”
　　这个计划就算有钱也不好做，还原度太高。
　　而且当年的街道和学校早就拆了，本来打算在原地拍的，也不太现实。
　　好在晏牧雨不差钱，连群演的薪酬都是市场价的几倍。
　　负责面试是准备回国过年的温秒，和裘思源一起被按着从记忆里翻找过去的蛛丝马迹，差点被晏牧雨折磨死。
　　画面里的秋潮要了一根酸奶麻花，咬得眼睛眯起，晏牧雨连手机都换成了以前的古董机，给裘思源打电话。
　　晏牧雨：“思源，老师来了吗？”
　　裘思源看着剧本念：“没有，但你最好快一点，不然年级主任要来查人数的。”
　　秋潮就站在边上听。
　　周围的一切都太熟悉，正好是傍晚的天色，很容易她忘了自己在棚内，好像真的穿越时空了。
　　成了十七岁晏牧雨的同学。
　　晏牧雨挂了电话，对秋潮说：“我们快回学校，晚自习放学再和你吃好吃的。”
　　秋潮的脑子压根没转过弯，一切都如梦似幻，足以让她迷糊。
　　被晏牧雨牵着手跑神情也非常懵懂。
　　沈添青：“下点雨吧。”
　　裘思源啊了一声。
　　沈添青：“不是青春吗，谁的青春没下过雨？”
　　裘思源心想那是狗血青春吧？
　　她还真的让道具组降雨去了，突如其来的绵绵细雨，晏牧雨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一边给裘思源打电话：“到校门口给我送把伞。”
　　裘思源：……
　　她很痛苦地嗯了一声。
　　沈添青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画面里晏牧雨在绵绵细雨里牵着秋潮往学校跑，两边的店铺陆陆续续收摊，自行车和电瓶车经过。
　　模拟的声音都恰到好处，足以营造出一种真实的氛围。
　　这种场景让沈添青来拍简直屈才。
　　但她觉得好玩，更想看孟蘅客串老师的样子。
　　晏牧雨拿起挎包按在秋潮的头顶不让她淋到。
　　雨声淅淅沥沥，秋潮跑得微微喘气。
　　她看着拉着自己的人，好像真的回到了十七岁，自己真的有这么一段学生生涯。
　　没有被孤立，有一个牵着自己手的人在雨中奔向学校。
　　然后撑开朋友送过来的伞，带着自己走进教学楼。
　　秋潮收过很多礼物，昂贵的都显得不稀奇。
　　唯独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她被晏牧雨牵着走进教学楼，最后实在忍不住，在晏牧雨收伞的时候，踮脚抱住她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对方的嘴唇。
　　秋潮：“晏同学，高三毕业后，可以和我交往吗？”


第91章 番外1
　　这是秋潮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地准备过年。
　　出发前晏牧雨就看她在一边数了好半天的礼包。
　　晏牧雨：“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像什么？”
　　秋潮：“像美女。”
　　晏牧雨：“这个不用像了。”
　　秋潮：“你想骂我不能直说？”
　　晏牧雨：“我哪敢啊。”
　　她看了眼这没地方下脚的地毯, 实在搞不明白秋潮为什么要这么隆重。
　　“过个年而已，而且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里。”
　　秋潮：“那不一样啊, 我现在身份不同了。”
　　晏牧雨哇哦一声, 显得非常阴阳怪气：“什么身份？”
　　秋潮转头看她，“你说呢？”
　　晏牧雨倒在沙发上，这几天年假休得她整个人看着更懒洋洋了, 怎么看都是不修边幅的死宅模样，现在一只手还拿着游戏手柄，倒也没嫌弃秋潮挡住了她的视线。
　　晏牧雨：“我说什么？”
　　秋潮干脆靠了过去：“你不说我就亲你了。”
　　晏牧雨拿抱枕隔开秋潮，可惜马上被人翻身压了上来。
　　晏牧雨：“不是很着急要收东西吗，怎么又要搞我？”
　　秋潮：“谁让你打扰我的。”
　　晏牧雨笑出了声：“是你自己跟摆地摊似的, 这么摆谁看得出这些东西那么贵啊。”
　　就算秋潮过了很多年富婆生活, 骨子里仍然还带着点乡土风味，就像现在清点买的东西都有点三姑六婆串门的风味。
　　不过她说那是回娘家，把晏牧雨逗得拿手机在群里发红包的时候多打了一位数。
　　秋潮：“我都不知道甄澍小姐喜欢什么, 当然要都买一套了。”
　　晏牧雨：“人家吃素。”
　　秋潮：“你告诉我她喜欢瓷器, 你看看这个，这个, 还有这个！”
　　她手一指, 全是托秋沅买的。
　　晏牧雨：“她是我哥老婆, 你管她喜欢什么。”
　　秋潮：“那我还要管你喜欢什么？”
　　晏牧雨：“那当然了。”
　　秋潮：“你喜欢我, 难道还有别的吗？”
　　四个月早就过完了, 秋潮就像试用期转正, 现在直接平稳进入了婚后期。
　　完全没之前那种患得患失。
　　连秋沅都说亲姐姐仿佛大变活人，至少在相处里已经能完全拿捏晏牧雨了。
　　晏牧雨：“有啊。”
　　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弹出了新消息, 秋潮一看, 是温秒发的。
　　秋潮眯起眼：“你出轨？”
　　晏牧雨：“今天没空跟你玩这种情趣啊, 大过年的，唉我真的不想换衣服去吃饭。”
　　她又倒了回去，这段时间晏甜杏被晏恺接回去了，导致晏牧雨休假在家里都无聊。
　　秋潮玩游戏实在很菜，胜负欲又很强，玩游戏玩着玩着就要和晏牧雨肉搏。
　　导致晏牧雨到现在都没通关，被联机好友席汐群嘲好久。
　　不过席汐的记录明显是柳淞刷的，昨天开始就没动静了。
　　柳淞要参加春晚，哪有空再继续玩。
　　晏牧雨本来想趁这个机会一雪前耻，结果秋潮又在送礼上纠结来纠结去。
　　秋潮抓住晏牧雨的手，盯着她看。
　　晏牧雨伸手遮住她的眼：“干什么，紧张？”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哥你又不是没见过，之前他出院你不是也看过他吗？”
　　秋潮：“这不一样。”
　　晏牧雨：“我妈的话，无所谓，她早就知道我是同性恋，前几天还发微信骂我畜生呢。”
　　外面下着雪，农历的新年马上要来了，城市的节日氛围却很淡。
　　小区都很安静，房间只剩下壁炉的音效，还有电视里游戏的声音。
　　秋潮：“我给你妈妈买的是珠宝，她应该会喜欢吧？”
　　晏牧雨问：“之前我哥带你见她的时候，你送的什么？”
　　如果有别人在场，可能都会觉得这种问题实在是抓马。
　　到现在网上很多人还对晏家满门的八卦津津乐道，觉得是排列组合。
　　包含了嫂子文学、破镜重圆、初恋姐狗、狗血豪门等等元素。
　　最后还和和气气he了。
　　秋潮的眼睛被晏牧雨蒙着，手抓着晏牧雨的手，嘴唇刚才涂了唇膏，在光下看着亮闪闪的。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送东西。”
　　晏牧雨：“我妈说你很抠门。”
　　她笑了一声：“不过你这次见她要做好她刻薄的打算，她那张嘴我有时候都想撕烂。”
　　晏牧雨的掌心温热，秋潮闭着眼，手顺着晏牧雨的手摸到她的手腕，那里是秋潮前段时间给她买的手链。
　　在那个人工营造的过去街道地摊买的。
　　九块九一条，是烂大街的流行款式。
　　偏偏晏牧雨皮肤白到发光，富贵熏出来的闲散反而把这样的廉价衬得很高级，被拍到跟人谈事的照片发出去，还有网友去私信她问项链什么牌子的。
　　晏牧雨说好贵呢，要九块九，还被对方挂了出去，小小地上了一下热搜。
　　当事人非常委屈，下班回家还跟秋潮抱怨。
　　殊不知这种话非常凡尔赛，被秋潮踩了一脚。
　　此刻秋潮的指腹摩挲着这条手链，突然觉得特别平静。
　　还有什么比她兜住了一簇海浪更快乐的事呢。
　　秋潮：“她能刻薄到什么程度？”
　　晏牧雨：“不过我不会让她有刻薄你的机会的。”
　　她笑了一声，手微微松开，又捧起秋潮的脸：“所以你别挑了，送她珠宝都给她面子了。回头又被卖了送给年轻软饭男，别把我气死。”
　　晏牧雨现在提到的林雨眠跟二十多岁男大学生恋爱的事就觉得无语。
　　秋潮：“我妈妈要是还活着，我也希望她找点乐子。”
　　秋潮很少主动提起她妈，秋沅更是不提。
　　那是她们的伤口，所以吃饭的时候晏牧雨会绕过这个话题。
　　晏牧雨：“你妈比我妈正常多了。”
　　秋潮：“她也想要爱的，就是太难得到了。”
　　她往前靠了靠，靠到晏牧雨的身上，最后被人捞到了沙发。
　　现在还是中午，她们早饭很晚吃，也不会饿。
　　外面下着细雪，手机里全是新年短信、群聊消息。
　　秋潮叹了口气：“但感觉在男人身上找感情太难了。”
　　晏牧雨：“毕竟十男九渣，剩下那个可能还……”
　　她连亲哥也骂了进去：“我哥要说好也没多好，不过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秋潮：“他和甄澍小姐现在还谈恋爱呢，感觉也很……”
　　晏牧雨：“老树开花啊，有些人就算结婚了生了孩子了也没爱过，太正常了。”
　　她提到爱还是一副轻飘飘的口气，秋潮现在却不会追问了。
　　晏牧雨就是对爱过敏，哪怕她其实也很想要，却因为害怕失去不肯尝试，宁愿转换成别的感情。
　　每一次分手都体体面面，好像是一场证明爱有保质期的实验。
　　也不知道是给自己看的，还是给别人看的。
　　秋潮：“那你有想过要小孩吗？”
　　晏牧雨：“我是女同啊，而且女的和女的又不能生，我要小孩干嘛。”
　　她唉了一声：“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我感觉我也没多大。”
　　秋潮捏着晏牧雨的头发玩，窝在对方的怀里贴着晏牧雨的脖子。
　　她问：“那你觉得你哥和甄澍小姐还会分开吗？”
　　晏牧雨：“他们都没领证，我怎么知道。不过都这个年纪了，在一起都是权衡好了，不会翻车的。”
　　大概是对晏恺当年在花园哭的记忆太深刻，那是晏牧雨第二次对爱直观的感受。
　　不同于林雨眠的歇斯底里怨怼声嘶，是一种无声的悲痛，几乎让晏牧雨更害怕爱到深处的无可奈何。
　　晏牧雨：“你知道吗，甄澍姐姐结婚那天，我哥哭得很惨。”
　　秋潮：“什么？”
　　她讶异地抬头：“你哥，哭？大哭吗？”
　　晏牧雨：“泪流满面的，但没大声哭。”
　　那年晏牧雨也不大，她站在楼上看晏恺哭。
　　晏牧雨：“那时候我觉得我哥好可怜啊，真的有这么爱吗，跟我爸完全不一样。”
　　秋潮：“我以前也不相信有爱情，但……”
　　晏牧雨：“好了，打住，不要再说情话了，太肉麻了。”
　　她好像还是浪漫过敏，最怕秋潮一句句的我爱你。
　　秋潮想：这人以前的对象都太废物了，其实挺好攻略的嘛。
　　耳根子软，多吹吹就好了。
　　秋潮：“那你现在呢？”
　　晏牧雨：“什么现在？”
　　秋潮眨了眨眼，暗示得非常明显。
　　晏牧雨：“相信，就是不太相信我自己。”
　　她伸手捞起秋潮要送给林雨眠的珠宝，是某品牌的新款项链，看上去非常贵气。
　　晏牧雨：“太暴殄天物了，不要送给我妈，你自己戴吧？”
　　秋潮：“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
　　晏牧雨：“我总觉得……”
　　她还没说完，就被秋潮堵住了嘴。
　　那条项链被晏牧雨攥在手上，但盒子掉在地毯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晏牧雨也没拒绝，吻了回去。
　　秋潮心想：嘴硬有什么用，舌头还是软的。
　　不相信自己没关系，但可以相信我。
　　四个月都过去了，四年是小意思，四十年，也没有很难啦。
　　年三十晚上，晏恺收到了秋潮送的手表，据说是晏牧雨挑的。
　　甄澍收到了她都没买到的瓷器摆件。
　　晏甜杏收到了联名款裙子。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林雨眠什么都没有。
　　晏恺都有点惊讶。
　　晏牧雨伸出手：“妈，这个好看吗？”
　　秋潮买的东西都很昂贵，这串手链更是炒到了天价，全球就没几条。
　　林雨眠当然会喜欢。
　　她看了眼晏牧雨，又看了眼秋潮。
　　秋潮挨着晏牧雨，粘得跟并蒂莲一样，看得林雨眠觉得眼睛痛。
　　她开始庆幸自己不是生了两个儿子，不然传出去太难听了。
　　但女儿比儿子还浪荡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她出去打个麻将大家会问——晏牧雨是不是个那个女明星要去国外结婚了。
　　林雨眠早就被迫接受晏牧雨喜欢女人这个事实，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难受。
　　就像现在秋潮盛装出席，在她眼里跟祸国妖姬没什么区别。
　　林雨眠：“干嘛，要送我啊？”
　　晏牧雨摇头：“本来是你的。”
　　晏恺已经开始捂脸了，甄澍还是第一次见到晏家全员，有点好奇。
　　林雨眠啊了一声。
　　晏牧雨：“秋潮本来要送给你，我觉得这个比较适合我，所以戴上了。”
　　林雨眠：“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晏牧雨：“反正你之前说她投机取巧，用美貌走捷径，所以这礼物不送也罢，给我好了。”
　　其实她不太适合带这种珠宝，但现在分明是大年夜和亲妈算账，护当年没护的短，听得晏恺直叹气。
　　甄澍觉得还挺新鲜，笑眯眯地看着。
　　晏甜杏和秋沅坐在一起，小声地说：“秋潮阿姨看我姑姑的眼里都有星星，她肯定在想我对象帅死了。”
　　秋沅：那肯定。
　　林雨眠差点被晏牧雨气死，结果下一秒晏牧雨直接给亲妈送了一张美容无限卡。
　　当场演示了什么叫对症下药。
　　秋潮靠在晏牧雨身边，问：“那张卡很贵吗？”
　　晏牧雨：“无限卡又不是没有增值服务，与其给男人花钱不如给自己花钱，反正最后还是到我账上的。”
　　秋潮：……
　　这女的好抠啊，连亲妈都不放过。
　　但一想到会所老板亲自给自己夜夜服务，顿时觉得也没什么好感叹的。


第92章 番外2
　　秋沅也很多年没吃过这种年夜饭了。
　　不过秋潮明显感觉到把妹妹从山里带出来是对的, 可能也有对方最近跟裘思源联系比较频繁的缘故，至少秋沅愿意见人了。
　　甄澍也是第一次在晏家吃饭。
　　她丧夫之后反而一身轻, 这段婚姻对甄澍来说没有收获, 只是自己作为工具的交换。
　　她也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也是一个人住。
　　大概是以前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在晏家的饭桌上她不说话就很容易被人盯上。
　　晏牧雨跟气氛搅拌器一样, 一会点个晏恺的火，一会又要夹枪带棍地内涵亲妈找嫩草不找质量好的，又说林雨眠最近找的健身教练不太行等等。
　　她讲话本来就幽默，也无所谓小孩也在场，笑得最开心的就是晏甜杏。
　　晏恺：……
　　秋沅假装没听懂, 实际上在玩手机。
　　裘思源今年过年被叫回了老家, 好像也很痛苦，游戏都是在线的。
　　林雨眠：“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喝口汤吧。”
　　晏牧雨：“您居然还会关心我, 好感动。”
　　晏恺：“你真的少说两句吧。”
　　他车祸之后复健了一段时间。
　　现在又恢复了忙碌的中年霸总生活, 就是他们父亲留下的私生子还在蹦跶，晏牧雨看娄海烟发的朋友圈, 仍然半夜加班。
　　表述得很隐晦但好像又很公开。
　　什么为了老板的江山之类的, 看不出娄秘书居然挺幽默的。
　　晏牧雨：“那你跟甄澍姐姐多说两句？”
　　晏恺就闭嘴了, 甄澍笑了笑, 问晏牧雨：“你们年假打算出去玩吗？”
　　晏牧雨看向秋潮：“秋老师有档期吗？”
　　秋潮：“我想在家休息。”
　　晏牧雨：“我想打麻将。”
　　林雨眠：“就你那牌技。”
　　晏牧雨：“怎么了, 跟您学的。”
　　林雨眠在打牌上也很有心得, 作为人尽皆知的草包美人，也是著名的散财仙子, 她输的钱都够晏牧雨买好几辆车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在饭桌上你来我往, 毫不相让, 让晏恺觉得分外丢人。
　　秋潮撑着脸倒是看得很开心。
　　她觉得晏家的气氛被晏牧雨调和得差不多了。
　　至少林雨眠也愿意回家吃饭，至少晏恺也没大年三十还在外面谈工作。
　　这个家和多年前她待过的冷冰冰的豪宅完全不同，吵架都是亲昵。
　　是晏牧雨特有的维持亲情的方式。
　　哪怕她被母亲伤害过，也目睹过亲哥哥的痛苦。
　　秋潮想：我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爱她。
　　秋沅默默低头吃饭，秋潮的杯子递过来跟她碰了碰，问：“小沅，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秋沅：“挺好的。”
　　她仍然很害怕抬头，却也不会闭门不出。
　　晏甜杏这个小孩很会夸人，每次都说秋沅姑姑勇气超绝，她也想做这个酷的女人，听得秋沅都飘飘欲仙。
　　秋沅来之前很忐忑，怕面对陌生人。
　　没见过的晏牧雨的妈妈和晏恺喜欢的那位，和自己姐姐很像的甄小姐。
　　但秋潮说她们会是一家人。
　　现在坐下来看，甄澍跟秋潮的像只是乍看，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晏牧雨说的也没错，甄澍像壁橱里的观音，秋潮像泥塑镀金的佛像，哪怕再好看，骨子里仍然有着烂泥的倔强。
　　但就是有人爱纤尘不染的懦弱观音，只因为某一次心软的关怀。
　　晏牧雨的喜欢，仍然是秋潮不驯的野蛮。
　　对方自以为已经摆脱了，实际上刻在心魂，每一寸都是对从前的呼应。
　　让晏牧雨觉得四个月看不透，或许四十个月也不会移开。
　　再久一点，或许就是四十年。
　　带她彻底走出「四」的桎梏，温和地走向「死」的温存。
　　林雨眠实在说不过晏牧雨，哼了一声，又转头问晏恺：“你和甄澍结婚应该不会有孩子了吧？”
　　晏恺现在都不能喝酒，才刚舀了一口汤，冷不防被问到这个问题，咳了个死去活来。
　　晏甜杏：“怎么了，我爸爸不好了吗？”
　　秋沅：……
　　心想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好像真的很早熟。
　　但一点也不给爸爸面子的吗？
　　晏牧雨：“你也不想想你爸多大岁数了，而且搞不好你爸要去做上门女婿，你就要继承我们家偌大的家产了。”
　　秋沅真的很想笑，她看了眼姐姐，秋潮捂着嘴，明显也被逗得不行。
　　晏甜杏的筷子戳得盘子里的冰淇淋直流，一边非常苦恼地说：“那每天豪车车队送我上学会不会让同学们觉得我很炫富啊？”
　　晏牧雨哦豁一声：“你再给你安排十几个貌美男仆？”
　　晏甜杏脸都红了：“那不好吧。”
　　晏牧雨：“你跟你奶奶一个德性。”
　　林雨眠咳了一声。
　　晏牧雨：“你得跟你秋潮阿姨学，不光要长得好看，还得会骗人。”
　　秋潮：“我什么时候……”
　　晏甜杏：“什么骗人啊，被骗的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回旋镖实在太厉害，晏牧雨都无话可说。
　　终于轮到晏恺说话了，他郑重地对自己女儿说：“我不会有其他小孩了。”
　　晏牧雨：“也不会有其他女人了。”
　　秋潮：“这是对我说的吗？”
　　这场面实在有趣，甄澍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印象里的晏家还是当年乱糟糟的。
　　各种私生子和婚外情，她最早遇见晏恺，对方还在上学，少年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差点掉进喷泉池里。
　　实在狼狈。
　　甄澍只是给他递了一块手帕。
　　后来她再见到晏恺，对方已经能游刃有余地面对各种社交场合了。
　　再后来，晏恺解决了家里的糟心事，年纪轻轻就把自家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
　　连妹妹都是他带大的。
　　甄澍多年后才知道晏恺为自己哭过。
　　虽然晏恺现在仍然不知道妹妹把这件事到处说。
　　晏牧雨：“听者有意就行了。”
　　晏恺：“我真的求求你少说两句吧，我一口汤都没喝上。”
　　晏牧雨：“我们一家人不这个时候聊天什么时候聊啊？”
　　她喝的酒度数最低，却要装出豪气的样子一饮而尽，然后说：“好像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晏甜杏：“是哦，爸爸之前好忙的，我都是跟姑姑一块。”
　　晏恺：“对不起啊小杏。”
　　晏甜杏：“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的钱都是我的就好了。”
　　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爸，但我希望爸爸比以前开心，所以要的也不算多，就是全部。”
　　秋潮小声地问：“你教的？”
　　晏牧雨摇头：“我怎么可能这么教，必然不可能当面说啊。”
　　但甄澍也不生气，她笑了笑：“我也不是第一次当后妈了。”
　　她年华最好的时候被迫嫁了一个比她父亲还大的男人，做了两个孩子的后妈。
　　大儿子就比她小几岁，小女儿刚出生没多久，也算私生女。
　　没有孩子是甄澍最大的快乐，她也没有对那个亡夫的儿女视如己出，全是利益。
　　但现在不一样，她冲晏甜杏眨眨眼：“是可以把你爸爸送给我的意思吗？”
　　晏甜杏：“还用我送吗？他恨不得倒贴。”
　　晏牧雨快笑死了，秋潮也没想到能看到晏恺这种热闹。
　　那边晏甜杏对亲爹疯狂输出，晏牧雨跟秋潮小声商量等会干嘛。
　　秋潮：“大年三十外面没店铺开的吧？”
　　晏牧雨：“堆雪人去啊，今天雪好大。”
　　秋潮：“你好幼稚。”
　　晏牧雨：“怎么了，你很有经验？在滑雪小镇好像也什么都不会呢。”
　　秋潮：“谁说我不会堆雪人的，我小时候根本没看过雪好吗？”
　　今年南方的雪下得很大，朋友圈全是照片。
　　晏牧雨挨个点了赞，但自己还没发新年祝福。
　　吃完年夜饭后她架上了相机，回归了摄影专业最后的归宿，给家里拍全家福。
　　这帮人多少都拍过艺术照，但没拍过如此板正的家庭照。
　　其实说家庭都很散装。
　　林雨眠之前的年都是一个人过的，痛骂还没离婚在疗养院躺着的偏瘫丈夫罪有应得。
　　甄澍之前的年三十也是社交战场，过得了无生气，被形容是东宫娘娘。
　　晏恺就不用说了，晏家全靠他运作，春节可有可无。
　　秋潮和秋沅天各一方，顶多打个电话。
　　晏牧雨带着侄女吃一顿豪华年夜饭，然后凑在一起打游戏过日子。
　　都很无聊。
　　但散装拼在一起，强求出了点家庭氛围。
　　晏牧雨：“倒计时了啊，都给我露出假笑。”
　　秋沅还是戴上了口罩，晏牧雨也没阻止，她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咔嚓。
　　新的一年，一个家的新开始。
　　晏甜杏：“我要去打雪仗！！奶奶和我去吧！”
　　林雨眠穿着高奢套装，还在美美自拍，根本不想出去挨冻，可惜拒绝无效，被孙女拉出去了。
　　林雨眠：“晏恺！你也去——”
　　晏恺咳了一声：“妈，我病还没好。”
　　晏牧雨：“妈你一把骨头也要运动一下。”
　　林雨眠：“我年轻着呢，没看我热玛吉效果很好吗？”
　　晏牧雨：“那还不拍个雪景靓照？”
　　林雨眠：“你给我拍？”
　　晏牧雨点头。
　　秋潮带着秋沅堆雪人去了，晏恺和甄澍坐在里面，看着落地窗外院子里打雪仗的老的小的。
　　他出车祸到现在，骤然发现物是人非。
　　不过是好的物是人非。
　　男人相貌英俊，就是鬓边熬出了白发，但甄澍记得晏恺少年的时候就这样。
　　好像背负很多，书卷气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怅惘。
　　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甄澍：“你妹妹之前找过我。”
　　晏恺：“我知道。”
　　甄澍：“她看上去很喜欢秋潮小姐。”
　　晏恺看向推倒秋潮堆雪人被秋潮追着打的晏牧雨。
　　对方笑得实在猖狂，结果被两个姐妹齐齐围攻，居然把亲妈拉过来当盾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没大没小。
　　对方看上去很开心。
　　晏恺看得出来，这不是装的。
　　他笑了笑：“是非常喜欢。”
　　其实那一年，晏恺开车带秋潮回来，遇到晏牧雨，晏恺就注意到了秋潮有些仓皇的眼神。
　　还有晏牧雨回头看的目光。
　　或许很多故事早就开始了，只是没这么容易抵达最好的结局。
　　外面是晏牧雨的求饶声和秋潮的骂声，还有秋沅的劝架，晏甜杏的起哄。
　　晏恺：“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甄澍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问了句：“什么？”
　　晏恺：“妹妹幸福。”
　　甄澍：“你自己呢？”
　　晏恺笑了笑，刚要说话，晏牧雨就跑了进来——
　　“哥！！你老婆借我几分钟，我们要打雪仗了。”
　　晏恺根本来不及阻止，甄澍就被晏牧雨拖走了。
　　昔日圈子里被戏称神仙下凡的甄澍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跟晏牧雨一组但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秋潮下手特别狠，知道晏牧雨会照顾甄澍，就每次打向甄澍，所以雪球都在晏牧雨身上、脸上。
　　晏牧雨受不了了：“秋潮，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秋潮又砸了一个：“你一辈子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晏牧雨：“你趁火打劫啊！毫无竞技精神！”
　　秋潮：“我就是小人怎么了，你打我啊？！”
　　晏牧雨直接冲了过去，在秋潮尖叫声里把人扛起来了。
　　秋沅在一边录像。
　　她发了个朋友圈视频。
　　新年快乐，希望大家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说：
　　全本完
　　下本等我把存稿修完再开吧，
　　因为是去年写的，和现在的文风也不太一样
　　祝大家天天开心，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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