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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望白头
　　作者：醒在梦境
　　简介：多想与你长相厮守到白头。
　　原创小说 - BL - 短篇 - 完结
　　悲剧 - 现代 - BE - 致郁
　　第一人称
　　当你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死亡时，是否想给自己一个真正的解脱？
　　当你目睹所爱之人缓缓离开自己时，是否还有面对未来的动力？
　　是希望，是绝望，是奢望，是无望。
　　多想和你长相厮守到白头，每天都有明天。
　　望白头。
　　1.霍松是渐冻人，be
　　2.第一人称


第1章 1-3
　　===================
　　1.
　　我家楼下住着一个怪人，他住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后，他从不出来玩，也不上学。
　　偶尔我会在楼下遇到他，但每一次他都是跟在他妈妈身后，头埋得深深声音低低。我只能看到一个满是泛黄头发的脑瓜顶长在单薄瘦弱的一具身体上，不知道他数的是砖头还是地上的蚂蚁。
　　有次我问妈妈，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当时妈妈只瞪了我一眼后没有说什么，在一旁的爸爸则拍了我的脑袋一下，道：“傻小子，别乱说话，不许再这么说了。”
　　这样的结果，更令我对那个怪人产生好奇心，直到有一天，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跌倒在我的面前，那个魔盒终于打开了。
　　“你、你、你怎么了！”
　　我大声喊着跑过去，手有些发抖但仍旧用着我最大的力气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他此时面色苍白，浑身发着抖。还好他不重，我将他抱了起来走进那扇他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铁门。
　　想起刚才自己一拐过楼梯口，正好与要出门的他碰上面，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打招呼，他就一下子如全身毫无力气般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甚至还滚了几阶台阶。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个铁门，门后是干净整洁的房子，装修的很简朴，空气里弥漫着药味，这也是我怀中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我后面的一生中随时都能在鼻尖找到。
　　我将他放在了沙发上，见他还在发抖，我想起看某个电视剧女主为犯病的男主缓解时的样子，尝试去摸上他的胳膊用力地往下顺。
　　顺了几次后好像有些成效，见此，我反复做着，顺完胳膊又顺他的腿，终于，他平静下来了，我的心也踏实下来。
　　我蹲在地上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他的眼睛可真漂亮，眸子黑黑的大大的，只是他的脸太白了毫无血色，又瘦瘦的小小的，有点儿吓人。
　　我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张口说：“谢谢。”
　　听到他的话，我连忙道：“没、没事，刚刚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那，你现在还好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我认为一定是我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他。
　　“和你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蔚清。”
　　他说着话，还提到我的名字，这令我突然想到我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妈妈姓白。
　　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我想我的脸现在应该是有些红了——我很容易脸红。
　　“我去给白阿姨打个电话吧，白阿姨的号码是多少？”说着，我连忙起身拿起他家摆在茶几上的电话。
　　“不用了，你回去吧。”
　　随着他的声音，我还听到身后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我连忙回头去看，原来是他坐了起来，现在正慢慢喘息着，但不是那种运动过后粗粗的喘息声，而是一种很细地、缓缓地吸气吐气声。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又语带质疑却颇为小心地问：“你真的没关系了吗？”
　　“嗯，你走吧。”
　　被人这样一直赶，我也没再继续厚脸皮留着，说了几句再见的话后走出了那扇铁门。
　　出门后我感觉自己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了，心里莫名得轻松不少，突然想起自己兴奋了一天的好消息，连忙继续一步两个台阶地往楼上跑。
　　进了家门后我冲向厨房，对正在切菜的妈妈道：“妈您知道吗！今天不是开学第一天吗，老师选临时班长竟然选上我了！就因为我是第一个去的，一进教室还帮着老师摆桌子。”
　　在我激动地说完这些后，妈妈只回了一句：“清清真棒，快去洗手吃饭。”
　　“妈您能不能多夸我两句？”
　　“你都上初中的人了，还要妈妈说‘宝宝真厉害，来让妈妈亲一亲’吗？”
　　听到这话，我脑子里幻想到那场景，一阵鸡皮疙瘩冒过。
　　“妈您怎么这么冷漠啊，对了妈，我刚刚上楼碰到楼下那个人了。”
　　接着，我把刚刚那件事说了，没想到这次妈妈反而转过了身子看向我，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同情。
　　妈妈缓缓地说着，声音中很是伤感。
　　“他叫霍松，你白姨是希望他能像松树一样常青，唉。他的确是有点病，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你以后上楼安静点，别再吓到人家，一会儿你拿着几个苹果下去给他，再道个歉。”
　　听妈妈说完，我嗯了一声，又问：“他是什么病啊？”
　　“肌萎缩侧索硬化。”
　　当时只有十三岁的我并没能理解这个听起来绕口又复杂的词是什么意思，但在接下来的七年时间，我真真切切地面对了这个我没能听懂的词。
　　2.
　　吃完晚饭后我洗了两个苹果，一手拿一个走向了楼下。
　　我用手背敲了敲那扇铁门，敲完后很快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是霍松，他只开了里面的门，外面的铁门没开，我们通过铁门上的缝隙互望。
　　“那个，你吃苹果吗？”说着，我举起了手冲着他晃了晃手里的两个苹果。
　　霍松听完我的话目光好像也看了看苹果，但口中却是说的不吃。
　　这人可真别扭，如此想着，我又说道：“吃个吧，这苹果挺好吃的，我爷爷自己种的！”
　　这次他没再拒绝，将铁门上的网打开，手伸出来示意我给他。
　　我看了看他的手但没有把苹果给他，“你手好白呀，不过你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
　　在说完前半句时，我看到他的手很明显地抖了抖，说完后半句，他将手伸了回去。
　　他先是将铁门的网关上，然后边开门边说：“你想来的话，那就进来吧。”
　　我当然是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这是我第二次来他家。
　　进门后我将两个苹果递给他，然后不等他说话，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见我这样他好像是有些迟疑，手里拿着苹果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洗过的，你直接吃就好了，不放心的话就再去洗洗，我不介意。”
　　说完这些，我又想起来我拿苹果过来是要做什么的。
　　“刚才我上楼时有些太急躁了，不好意思呀，以后我一定——”
　　“和你没关系，你该怎样就怎样就好。”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走过来坐在了我身边，又将手中的苹果递给我一个。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地拿过苹果。
　　“你不要这么想，这和你没关系的，都是我的原因。”
　　他说完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嗯，是挺甜的。”
　　见他吃苹果，我也拿起苹果开始啃，没再继续说刚才的话，屋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我俩吃苹果的声音。
　　“白阿姨还没回家吗？”
　　他没有说话，只用嗓音发出嗯的一声，然后房间里再次只剩啃苹果的声音。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吃的什么？”
　　问完后觉得真是越聊越尴尬，他也察觉到了，没再回答吃的什么，只看着我。
　　我感觉我连汗毛都开始不自在起来，嘴一张一合就说出：
　　“那个——我先回去了，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没有客套的再挽留，只点了点头。见此我只想拧自己嘴巴一下，叫它乱说。
　　我颇为不甘地试探着说：“好吧，那——拜拜？”
　　这次他竟然笑了！不仅如此，他还笑出了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感觉很惊异。至于为什么新奇，大概就是一个你从小怕到大的邻居叔叔突然蹲下来跟你过家家，刻板严肃的班主任出现在你家给你做完饭后笑呵呵地说：“一会儿阿姨带你去游乐场。”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有点恍惚。
　　刚刚被霍松的笑搞得脑子顿住了一样，隐约听到他似乎说了声拜拜，我便脑袋空空双腿软软脚步飘飘地往外走，直到铁门关上的声音猛地响起，才把我的思绪带回来。
　　我拿起手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傻愣愣地站在楼道对着铁门吃苹果。
　　进了家门后我把手上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盯着桶内已经滚到几张薄纸之下的苹果核看了会儿，看着看着那果核泛了黄。
　　它黄的好快，要是刚刚没有吃它，又或者我慢慢吃，它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就被扔进垃圾桶，然后变黄？
　　虽然不吃它也会腐烂，虽然慢慢吃也总会吃完，但最起码现在它一定不会在垃圾桶里变黄。
　　我伸出手想去拿起它，手还没伸进垃圾桶，我就先皱起了眉。
　　我是神经病吗在这蹲着看垃圾桶然后还要掏垃圾？
　　3.
　　第二天吃完晚饭我又来到了楼下，他仍旧站在铁网后看着我，但不说话，颇有一种探监的感觉。
　　这次我很坦荡地说道：“我来找你玩。”
　　经过昨晚以及今天一天的时间，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的确有点神经病。
　　找他玩就直接说呀，他别扭，你还跟着别扭什么！
　　至于为什么想找他玩我没考虑，因为这种问题就像问一个人为什么喜欢另一个人一样。
　　电视剧里总说喜欢一个人要理由吗，那我想跟他玩，还要理由吗？
　　要是交朋友都要找个理由，没理由就不去交这个朋友的话，那真是太悲哀了。
　　霍松好像对我所说的找他玩有些奇怪，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我，还好，他开门的速度比我的冷汗出来的快，不然楼道这么冷我一定会感冒的。
　　我可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打针。
　　这是第三次来他家，他家里还是只有他自己，我们还是坐在沙发上，我觉得气氛不能总是这么尴尬，找他玩，当然是要玩起来的。
　　于是我冷不丁问出“你能玩吗”四个字，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就是你平时都做什么啊，总不能就在这沙发上坐着什么都不干吧？”
　　我说完后他竟然默认地点了点头，我心中正被一股这个好闷但是好可怜的情绪包裹，他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被耍了。
　　“逗你的，我平时虽然也是干坐着居多，但都是坐在阳台，或者看一看图册——我没上过学，认识不了几个字的。”
　　“对、对不起。”
　　听他这么说，我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个对不起，他问我你说什么对不起，我只好道：“我也不知道。”
　　他没回话，房间又安静下来，就在我正要开口问他吃饭了吗时，他说话了。
　　“你不去外面玩吗？”
　　外面玩？
　　“不去啊，怎么了。”
　　我说完后他看了我一会儿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了一个房间。
　　要不要跟过去？
　　我看着没有锁的门，决定进去。
　　这个房间是主卧，但看装饰以及衣物，这里并不像白阿姨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妈妈说这屋阳光好。”
　　这个我是知道的，我们这种老式小区家家户户都是一个户型。
　　在我家里这间房是爸妈住的，而我则自己住在另一间朝北的小屋，冬天虽有些冷但夏天倒是凉快。
　　霍松站在阳台的窗边，于是我就走到了他身旁。
　　他家是二楼，我能清楚的听到楼下正聚在一起打小牌的奶奶们念牌的声音，追着喊的小孩们吵闹的嬉笑，还一辆自行车骑过清脆的打铃声。
　　“今天张奶奶没有出来，王奶奶一定能赢很多局了。张奶奶没出来的原因是昨天下午她的小孙子在一旁玩时被一辆自行车撞到了，当时在楼下哭的可凶了。”
　　他说的人我都认识，但张奶奶不在王奶奶能赢牌我不知道，昨天那个小霸王一样的小孩被撞哭了我也不知道。
　　他又开始说话，还抬起手指了个方向。
　　“前两天你忘记带钥匙在楼下等你妈妈时，坐的就是那个地方吧，”说到这，他突然扭头看我，脸上满是笑意地继续说：“那个地方被孙爷爷的狗排过便，孙爷爷刚铲完装袋里你就坐那了，你向孙爷爷问好时孙爷爷的脸都红了。”
　　看他这样笑我，我却没有恼羞成怒，也没去想自己坐在狗刚排便过的地方这件事，只觉得这个得是多无聊啊，也或者，他是不是很喜欢外面，想去外面玩？
　　“你一直都是这样在窗户这里坐着看外面吗？”
　　我将心中的一句感慨说出来，其实不是想问他，是真的感慨。
　　“嗯，我妈妈很忙，没时间陪我，妈妈也不让我出去，我也不能出去。”
　　所以只能在这看着外面，我在心中接住了他刚刚的话，又猛地想起一件事，心中的同情都没了，只变成满心的激动。
　　“我小时候藏在车垫下的十块钱，是你吗？”
　　一定是他！
　　小时候我有一次在电动车的脚踏板的垫子下藏过十块钱的私房钱，那是我攒了好久攒下的，但后来发现那张十块钱被换了，当时我想了很多天都没能想清楚这件事。
　　“十块钱？”霍松回想了下，笑了笑后点了点头，“你知道这件事？”
　　“嗯，那张不是我的钱，原来是你！”
　　“那张钱被一个你分享过这个秘密的人偷走了，所以我又放了一张十块钱进去，那个人是谁我不想告诉你。”


第2章 4-6
　　===================
　　4.
　　“这么久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欠你十块钱？”
　　对于那个人，我并没有产生刨根问底也要纠出来的气愤，也没问霍松为什么要再给我补一张。
　　虽然我挺想问一问的，但总觉得这个问题问出来他会很尴尬。
　　“嗯，你要是想还我的话也可以。”
　　他扭过头看向我，就在他扭头的瞬间，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终于不再是一副虚弱至极的苍白了。
　　我忍不住想逗一逗他，于是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笑着递给他。
　　他撇了我一眼接着又撇了我手上的钱一眼，然后转回脑袋继续看着窗外。
　　我继续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比外面那些男生好看多了。
　　“在发现那不是我的那十块钱后，我总觉得很别扭，就给了学校门口的乞丐，没想到竟是替你做善事了。”
　　我边说边将钱举起来抖了抖，等我揣回口袋后霍松眼角和嘴角微微弯了下，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小狗呜咽声。
　　那是在小时候，我和一群小伙伴们在小区的绿化公园看到一只脏脏的小奶狗，觉得它可爱又可怜，但我们每个人回家跟家长说起养它，家里都说脏，不让养。
　　于是我们开始从家里拿一些吃的带给它，比如冰箱角落的火腿肠、中午剩的米饭、妈妈烤失败的面包，等等这些。
　　那只小狗一见到我们，就会发出细细弱弱的呜咽声，还会伸舌头舔我们，可爱得很。
　　但没多久，那只小狗就不见了，我们那几天一有时间就在小区里到处找小狗，可我们再也没能看到那只它。
　　霍松笑完后说道：“那就谢谢你替我做善事了。”
　　“不客气，白阿姨还不回来吗？”
　　天已经黑了，霍松家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提供了这里一点明亮。我突然想到霍松是不是每天一个人不开灯待在这个窗口望向外面，看外面的世界，等待白阿姨回家。
　　“妈妈再过两个小时左右才会到家，你不回家吗？”
　　“等白阿姨回来后我再回去。”
　　“你不回去写作业吗？”
　　“刚开学，没什么作业，今天在学校就都完成了。”
　　他不说话了，只看着外面，我也没再提起话题。外面看起来很吵，但我竟听不到那些嘈杂的声音，或许是他家窗户的隔音一下子变好了，也或许是他赶走了那些纷扰。
　　这次的互不说话没有令我感觉尴尬，只有一种安心的宁静。
　　窗边有一个小沙发，看了不一会儿后他坐了上去，想来他应该是感觉累了。
　　我也坐了过去，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外面，时不时说一句某个小孩跌倒的模样好好笑，哪只鸟又在另一只鸟的身上拍了下。
　　白阿姨进屋时不知道我在这里，她开了门就直接说道：“松松，晚上的药吃了没？”
　　“还没呢。”
　　霍松在听到开门的声音时就往外走，我也连忙跟了出去。
　　“阿姨好！”
　　阿姨看到我好像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又非常高兴地笑着说：“蔚清啊，昨天回来时候我看冰箱里有个苹果，松松说是你拿来的，我还有些奇怪呢，今天又来找松松玩吗？”
　　白阿姨的奇怪也不无道理，因为我以前是真的只和白阿姨打招呼，但也不相熟，就更不要说与霍松有往来了。
　　我感觉有些紧张，连忙说：“我来找霍松玩的，挺晚的了，我、我先回家了白阿姨！”
　　说完，我又跟霍松道了句再见便要往门口走，白阿姨此时正站在门口，玄关的灯被打开了，这个灯的光很白很白，显得白阿姨满脸的苍白与疲累，但看着我的神色是真的惊喜与开心。
　　我对着白阿姨说道：“白阿姨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说完后，我明显地感觉到阿姨的开心又浓烈了几分。
　　“好好好，随时来玩，霍松这孩子呀，其实可想和你玩了，小时候总念叨着你怎么还不放学。”
　　白阿姨的话令我产生奇怪的愧疚感——就好像一个人等你很久但你却把他扔到一边。
　　当然，对于这件事来说，其实是和我没关系的，但一想到他一个人苦巴巴站在窗边想和我玩，我却楼都不上将书包扔给妈妈直接和小伙伴跑着去玩了。
　　越想越觉得他真是个小可怜，越觉得我真是太善良友爱了！
　　“好的，我回家了，白阿姨再见，霍松再见。”
　　我再次走出了那扇铁门，直到铁门关上，霍松都没有和我道别。
　　他是在说完“还没呢”后就再也没说过话，我猜他是不好意思了，害羞了。
　　等我回家打开冰箱要洗个苹果吃时，又想起白阿姨说在冰箱里看到的苹果。
　　难道霍松没吃完那个苹果吗？还是吃完了没舍得扔——我不能这么自恋。
　　5.
　　今天放学后我又去楼下了。
　　妈妈在知道我昨天不是在外面疯闹而是去楼下找霍松后很是支持，于是并没有写作业书包还扔在桌子上的我，吃完饭就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走出家门。
　　反正作业不多，回来再写吧。
　　这次敲完门霍松没再多问，直接打开了里面的木门以及外面的铁门让我进去。
　　“霍松！我没写作业就来了，由此可见在我心里和你玩比写作业还重要，你是不是很开心？”
　　我没急着进去，而是先闹一闹他，可他的脸一动不动，无甚情绪。
　　“我知道你开心，就别这么矜持了。”
　　我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屋内，今天的客厅飘着一股红烧肉的味道，很香。
　　“你在吃饭吗？”
　　霍松关上了转过身看向我道：“刚吃完。”
　　我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尝一尝呢。
　　“你都是自己做饭吗？”
　　“嗯，小时候妈妈会在早上给我做好，我自己热一热就行，但现在我大了些可以自己做了，我就学了做饭，这样妈妈就可以多睡会儿。”
　　霍松说完我拉住了他的手，“别站在这一动不动的了。”
　　然后，牵着他走进了他的房间，霍松全程没有说话，但一直在跟着我走，直到我们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今天学校发了校服，很丑，你要不要看看？”
　　我看着他说，但他没有回我，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说着，我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我刚一起来手腕就被拉住了。
　　“不用了，明天再看吧，明天你还回来的对吗？”
　　听他这么说我笑了笑，又坐了下来对他说：“不止明天，后天我也要来，周末我更要在这里待一天！”
　　说到这我竟有点期待周末了，可正高兴着，我发现他的表情越渐奇怪。
　　我冷静了一下，开口问他：“怎么了？你不欢迎我来吗？”
　　“不是！”或许是我的语气，在我刚问完他就回答了我，且还带了点着急的样子，但说完后他又沉默了。
　　“到底怎么了？既然你不是不欢迎我，我也想来找你玩，你为什么还这样一副表情？”
　　“我，我只是觉得你还可以去外面和其他人玩。和我待着的话只能在这里发呆，外面你还有很多朋友，学校里面也一定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和他们任何人在一起玩都会比和我在一起有意思的。”
　　听到他这么长的一段话，我怎么会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说的挺对的，去外面哪里玩都比在这待着要丰富的多，”说着，我发现他的表情似乎变得沮丧了，我又补充道：“但没这有意思。”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现在我上课惦记的不是回家看电视，而是回家找你玩。来了这也没什么可做的，无法就是跟你聊聊天，你还不怎么理我。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迷魂药？”
　　我越说到后面话里的笑意越深，嘴角也跟着弯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等我说完时，他那张脸已经泛了红。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红，但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颇为不搭却有趣得紧。
　　“哪来的迷魂药，我看你是无聊闲得，过几天你也就不来了。”
　　霍松说着，瞪我一眼后就移开了脑袋，但我偏偏不让他移开，脑袋又跟了上去。
　　“那我要是每天都来了呢？要不要打个赌？”
　　“谁要跟你打赌？”
　　“当然是你啊，你怀疑我，所以要跟我打赌。”
　　他被我追得无法，只好看着我，“你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打什么赌？”
　　“就打我要是来了，你请我吃晚饭如何？没来的话你就来我家吃晚饭。”
　　“你无赖！”
　　“哈哈哈，你的脸越来越红了！我要吃红烧肉，我会自己带着肉来的，明天给我做就行！”
　　终于在第二天，我吃上了这顿红烧肉，吃完肉我们又坐在阳台的小沙发聊天。
　　我给他看我的校服，给他讲今天在学校有个同学发作业时把另一个人的本子不小心撕破了，俩人大吵一架后又凑在一起吃冰棍。
　　这个小沙发一坐就是坐了许久，直到一天白阿姨说我们两个都大了怕在这上挤才换掉了那个沙发，我这时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三年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会下来找他，在霍松偶然从我的话里知道我每天回去写作业要写很久后，他让我带着作业过来。
　　他会给我听写单词，会听我背课文，也会看我拿着平板玩愤怒的小鸟，会指挥我玩植物大战僵尸，还会在嫌我笨时拍我的脑袋两下。
　　当然，我还顺便担任了教他读书认字的小老师，我也会把我的一些课外书拿过来给他看，但他不爱看这些字多东西，只喜欢看图册，尤其是风景照的图册。
　　有一次我同他看一个摄像集的书时，他说这些照片很好看，好想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他很少会夸奖什么或是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听他这么说我立即很开心地和他说：“等我高考完的暑假，咱们一起去游遍全国！”
　　从那后他就很喜欢看摄影图册，我们一起看，真的像是看遍了全国，全世界。
　　他看上去并不奇怪，只是个比我大两岁的少年，我是说如果忽视他手脚上偶然出现的一些别眼动作的话。
　　对了，还有一次我问过他，为什么总是低着头，数的到底是地上的砖头还是地上的蚂蚁。
　　听我这个问题，他只回答他不想看到那些他不能做的事。
　　所以，就不去看吗？
　　我没有问出这句话，因为当时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渴望，那副样子令人不忍继续问。
　　6.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给我做红烧肉了，吃饭也只能用勺子吃饭，我们走在一起时他也会跌倒，这些都是在这三年级悄然变化的。
　　但我以为也就是这样了，我甚至还有点羡慕他，不用上学，不会被爸爸打——他没有爸爸，他和我讲过这件事。
　　在他刚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确诊了这个病，他的父亲因为这个离开了他和他的母亲。
　　不讲这些，总之他每天在家里吃吃喝喝，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像我一样肆无忌惮地蹦跳打闹。
　　我以为一切正常，于是和白阿姨央求了许久，再三的保证，终于，白阿姨同意他和我一起出去吃个饭了。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不在白阿姨的陪伴下出门，所以头低的更深了。
　　见此我很有信心地对他说：“相信我，有我在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我还伸出胳膊给他看我胳膊上的肌肉，这些都是经过初三一年为了应付中考的体育每日锻炼累积下来的。
　　我说完后，看他缓缓抬了抬头，我竟还瞧见他神色中浮现出以前没见过的一些好奇，他在好奇没有妈妈的外面。
　　这一天是个大晴天，前些日子一直下着雨今日突然放晴，天空干净漂亮，我想白阿姨同意我们出来或许也有被这晴空感染的原因吧。
　　我们很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家餐厅，我很喜欢这里的食物，我们又很顺利的吃完了饭，他甚至没有将一粒米掉出来。
　　回家的路上我很开心，开心到我必须拉住他的手，不然我一定会飞起来的。
　　天空依旧晴朗，可就是这样的晴朗下，他突然倒下了，倒在了小区门口。
　　我没有先拨给妈妈或白阿姨，因为我不敢告诉她们这件事，我选择了那个我从小到大都熟知的号码，这是我第一次拨通120。
　　我紧紧地抱着霍松，边哭边说着这边的情况，在通完120后我打给了白阿姨。
　　我是在急诊室门口见到白阿姨的，白阿姨只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和我说话，她一直在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我的内心被愧疚与担心爬满，它们不断啃食着我。
　　我再不敢去看白阿姨，我怕看到白阿姨的眼泪，怕她不让我再和霍松说话，更怕霍松再也不能和我说话。
　　他就快过他的十八岁生日了啊。
　　很快，我的父母也到了，我的父亲在看到我的第一刻就打了我一巴掌。
　　并不痛，反而让我很舒服。
　　“这就是你说的相信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又等了很久，霍松终于被推了出来，他是睁着眼睛的。
　　白阿姨急忙跟上去，我站在白阿姨身后，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听不见白阿姨在说什么，我只看到霍松看向我的眼睛，很温柔，像是在安抚我。
　　我流下了到医院后的第一滴眼泪。
　　在到了医院看到霍松被推进手术室后我的眼泪突然停住了，我看着那盏提示着我霍松就在里面灯只觉得脑袋空白到连一滴泪水都没有。
　　直到现在，时隔几个小时候再次看到他，那些泪水仿佛又在我的大脑里出现了。
　　为什么？为什么被安抚的是我？
　　这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在网上搜索那个当初令我觉得生涩难懂的词语，在看了很久之后，我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你拿什么保护他？你还说他为什么不看看呢，要是你的话，你会怎样呢？
　　我甚至敬佩他的勇敢。
　　一把不知何时便会砍下的刀悬在心上，明天这个词，与他而言何其珍贵，而就算是有明天，那个明天也是生不如死的明天。
　　现在，他迎来了这样的明天。
　　霍松住了一个月的院，这一个月霍松最初不能说话不能动，渐渐得才好转了些。
　　我每天都在病房里的简易床上住，照顾他的吃喝拉撒，白阿姨只在最初的几天留在医院后她就继续去工作了。
　　白阿姨似乎并没有怪我，在霍松出院后她还是让我继续留在霍松身边，只是现在的霍松连手脚正常行动都很难维持了，只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去活动。
　　医生说了，一定要多锻炼多动，要进行按摩，我便承担起为他按摩的责任。
　　白阿姨给他请了一个保姆，每天早上的时候过来，晚上等白阿姨回家后保姆再离去。
　　保姆是位五十多岁的奶奶，姓王，做饭没有霍松做的好吃，但人很热情善谈，常常拿我打趣说我长得这么俊有没有女孩子追，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我都是红着一张脸说没有没有没有，天天净和霍松在一起了，哪有功夫去谈恋爱。
　　霍松在出院后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我想着要是有个这样的人每天在他身边他应该也不会太无聊，于是，我安心的去上学了。
　　我上了高中，但在上学的第一天我想的不是如何与同学们相处，而是霍松在家里有没有不舒服。
　　我不在的话他是怎么去上厕所呢？他又是怎么从床上移到那个窗边的躺椅上的？他吃饭是不是也是王奶奶喂的？
　　越想我越觉得不安，我不想让别人为霍松做这些事。
　　还好我是走读，原本打算中午在教室待着的我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就走向了车区，一路上骑着我的电动车开着最大速度往家赶。


第3章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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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它并不会侵犯他的感觉神经，所以他的智力、记忆以及感觉都不会受到影响，但也就是这样，才更残酷。
　　我能看到他在被食物呛住后，将呕吐物吐得满身都是时眼中的厌恶，我能看到他在我给他穿衣服时不曾睁开的双眼，我也知道他或许明天就再也不能同我说话了。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去上学？我好想不上学了，就这么一直在家里陪着他。
　　我将车子停好后跑上了楼，这是继那次由于跑上楼惊到他后的第一次跑上楼。
　　那天是初中开学，而今天是高中开学，也是好巧。
　　我有他家的钥匙，打开那扇铁门后，我才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破碎声。
　　我吓坏了，连忙跑进屋里，却看到霍松满脸怒气的坐在沙发上，王奶奶站在沙发旁，地上有个碎了的碗，碗旁是洒了一地的米饭。
　　“怎么了？”
　　我打破了屋内的安静，边说着边走过去开始收拾地上的碗，王奶奶也蹲了过来。
　　“小松他不想吃饭，闹脾气——”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上学了？”
　　霍松打断了王奶奶的话。
　　“我想看看你，就回来了。”
　　“现在看完了，我还活着呢，你可以走了。”
　　听了他这话，我的胸口突然涌起了火。
　　“霍松，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看到我的样子了吧！什么都要你来管，我他妈拉个屎都还得你给我擦屁股！你走吧，去上学，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谈恋爱也好，去网吧也好，就算去打架都行，总之你不待陪在我这个病鬼身边！”
　　霍松突然大喊着，这一下吓坏了我，我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过去给他拍胸口。
　　“你别这么说了好吗？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我不去上学了，只陪着你，我不谈恋爱，更不想去网吧。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别赶我走，你别气了，我不走。”
　　我边说边觉得自己眼睛酸酸的，我不知道眼泪到底有没有流出来，但我感觉到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眼角，他似乎平静下来了。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别因为我不上学，别把好好的生活浪费了，这是我怎么都求不来的，就当替我，替我去好好学习。”
　　替我去好好生活。
　　他说完后，我才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哭了出来，因为我的鼻子已经喘不过气了。
　　我哭成这样，他竟然笑了一声，然后用他那扭曲的胳膊搂了搂我。
　　我知道他是想抱抱我，可是现在已经抱不住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抱抱我了。
　　没关系，我还可以抱你。
　　我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的肩上哭了许久。
　　“行了快吃饭吧，吃完饭该去上学了。”
　　这顿饭仍是我喂他吃的，他吃了很多，仿佛早上没吃饭一样。
　　“要不我以后早上也过来，你早起会。”
　　“不用，我以后会吃的。”
　　第二天中午我来时王奶奶说他早上吃饭了，听到这个我很高兴。
　　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他越来越奇怪。
　　比如我喂他吃饭时他的眼神竟然变得厌恶，这表情在以前只有他吐出来时才会有，而当我给他洗澡时他开始躲闪。
　　虽然他不能做出什么太大的动作，可我能感觉到他在躲我，并且对着自己的身体仍然是那副的表情。
　　甚至于他几乎无时无刻不是这副表情。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他，这令我感到恐惧。当他勇敢时，我还是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呢，我多照顾照顾他就好。
　　可他变成这样，我觉得世界仿佛倒塌了一般，我这才惊醒了，那天在手术室外害怕死亡的我又回来了。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他，哪怕是自欺欺人，我也不想这样。
　　为此，我躲了他几天，我不再去他那，并且会在经过那扇门时看都不看上一眼加快脚步匆匆而过。
　　按照当初的赌约，他该来我家吃饭的，可是他来不了。
　　说来也可笑，害怕死亡，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反而更加躲开了他。
　　这样的日子并不长，至少当时两周放一次周末的我，还并没有经历过一个两天假期便在某天晚自习下课回家时看到二楼那扇开着的门。
　　我走了进去，在推开他的房门后就见他静静地躺着床上，脑袋旁放着一个盒子。
　　是个礼盒，我猛地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十八岁生日。
　　8.
　　“生日快乐，不好意思，我——”
　　“打开看看吧，”他打断了我的话，喘了两口气后又继续道：“打开，一起看看。”
　　我轻轻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后拿起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本摄影集，关于长白山，有四季的长白山，各种角度的长白山。
　　我们就像这几天发生的事不曾发生一样，如同往日由我举着书我们一起看，他的手会放在我的手腕上，当他也看完一页时会用大拇指轻轻摸几下，然后我再翻页。
　　我经常要吐槽上几句里面的内容，听着我的吐槽他会笑一笑。
　　我们看了很久，后来我说完话没收到他的回应时扭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了过去，双目闭合，嘴角似乎带着笑意，鼻尖时不时颤动一下，越看越觉得好看。
　　此时我觉得好开心，满足，这几日的惶恐与不安全部消失，就像漂泊的浪子回到那个最初也最怀念的地方，也像那个空荡了许久的地方终于迎回了当初那个人。
　　好想紧紧抱住他，可是我没有，我只是凑到他脖颈边闻了闻他的气息。
　　还是一股药味，但很温柔，很好闻，这令好几日没有再闻到的我鼻头一酸。
　　要是这个味道可以用瓶子装起来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在他不在时拿出来闻一闻。
　　不过，要是真的那样了，我也一定舍不得打开瓶盖去闻，因为我怕这唯一一点属于他的气息跑掉。
　　我将书放到了他的枕边，然后离开了他家。
　　这天后，我们又恢复了以往。
　　他甚至还越来越有生气，他不再面无表情死气沉沉，也没有嫌恶厌烦，他会像以前一样与我说笑，也会在阳光好时倚在窗边看向外面，他似乎有了盼头，有了目标。
　　我学会了很多护理工作，我甚至想等将来实在找不到工作去做个护工也可以，但这个想法一瞬就被我抹除了。
　　除去他与父母家人外，我不愿再为别人做这些事。
　　而且，这太接近死亡了，医生、护士、护工等等这些和医院有关的事情我都不想再接触。
　　没能替他过好成年生日成了我横在心里的一道坎，于是我非常认真的为了他准备了他的十九岁生日，即使他已经彻底失明了，且听不清话说不清话，但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
　　这天，我去蛋糕店亲自做了蛋糕，还仗着他看不见，在蛋糕上写完生日快乐后又在右下角写了“致吾爱”三个字。
　　是的，我早就确定，我喜欢他，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但他一定是对我有依赖感的，他离不开我的。
　　或许被别人知道我这么想会觉得我自作多情，然后说“哪有谁离不开谁”，但我就是能肯定，他一定离不开我。
　　但我只能说我不会离开他，却不敢说我离不开他，因为我怕这个想法在将来会令我自杀。
　　说了我离不开他又怎样呢？我很清醒，他会离开的，那时又怎样呢？去找他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他对我说过很多次。
　　他是多么喜欢这个世界，就算他日子坎坷病痛缠身，但他仍爱极了这个世界，所以我怕死的。
　　人虽终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但刚一出生就死了与寿终正寝那一定是不一样的。
　　带着蛋糕回到家后我便叫王奶奶回去了，他正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是我下午把他抱上去的。
　　“我去做饭。”
　　虽然他听力不好，但我还是朝他说了声后去厨房做饭。
　　他只能吃些软软的食物，大多是喝粥，也正好是晚饭，我便没做其他东西，熬了一锅粥便是我们的晚饭了。
　　我盛了一大碗粥端到了躺椅边，先把粥放到茶几上，然后将他慢慢扶起来我坐到了他躺的位置，再将他抱住，让他靠在我的怀里。
　　他现在浑身上下没太多肉，一把骨头更是非常隔人，但却一次次令正处于青春期的我产生欲望。
　　第一次对着他产生想要触碰想要亲吻的感觉时是在去年，就在他住院的前几天。
　　那天我在学校的车区看到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接吻，当时吓得我推着车就连忙走了，一路上心神不宁。
　　毕竟这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事以前并没在生活里碰到过，并且还是自己的同龄人。
　　但更令我吓到的，则是晚上帮霍松洗澡时我竟然很想像白天碰到的那俩人一样，抱着他吻上去，我当然是忍住了。
　　那天晚上我梦到他抱住了我，他吻过我的全身包括那里，第二天起来我便遗精了。这是我第一次遗精，没想到梦里的对象竟然是他。
　　不过我刚为此苦恼了几天，这份心思就被他住院搞没了，出院后也一直由于突变的状况没再想起这件事。
　　但在那个成年生日过后，我再次对他产生了这种冲动，并且是直接硬了，还好他当时并没看到，不然真的是很尴尬。
　　从那后，我就觉得，自己大概是喜欢他的吧。


第4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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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我用勺子一点点喂他，要是有流出来的就用纸擦掉。
　　说到这，有个令我很骄傲的事。
　　每当别人喂他，他总是吃的很少，可我喂他，吃的又多又香。至于为什么觉得香，他都吃那么多了，难道不香吗？
　　他吃饱后便不张嘴了，要是喂他的人没反应过来，他就会嘟囔一声。虽然听不出嘟囔的是什么，但那是拒绝的语气。
　　见他不张嘴吃粥了，我便将碗里他剩下的那大半碗粥都吃掉，然后把粥先放在茶几上。
　　“咱们去床上吧。”
　　我对着他的耳朵大声且慢地说，说完我就听到他嗓子里发出嗯的一声。
　　请求被批准后，我便双手扶住他，然后自己先从躺椅上起来，再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抱起来。
　　把他放在床上后我也跟着躺了上去，我把头靠在他的耳边跟他汇报月考的成绩。
　　虽然我曾经一度厌学，但去年开始，我在学校开始非常努力的学习。
　　尽管这几年来照顾他花了很长的时间，陪他聊天看书等等更是需要不少精力，但同样他带给我的是以生命的形式告诫我的“珍惜”二字。
　　这次考试我进步了不少，成绩到了班级前十名，他似乎也很开心，嘴角笑了笑，手腕还动了动。
　　见此我把手伸过去，他摸了摸我的手后开始颤悠悠地比划。
　　他是在写字，写的很慢且不规整，我要很仔细的跟着他的比划去判断，但他会写的字本就不是太多，复杂的字此时的他也写不出，所以我基本都能辨认出来。
　　他写的是：开心。
　　“开心的话，你要怎么奖励我？”
　　我朝他靠近了些，几乎是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在他耳边问着。
　　问完，他抓住了我的手，却没再继续，就这么一直抓着，我也同样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对他说：“今天是你生日，我做了个蛋糕，我推你去客厅吃。”
　　说完，他挠了挠我的手心，这意思是好。
　　我起身将他抱到他的轮椅上，来到了客厅。
　　蛋糕还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我将蛋糕拿过来后又去将房间里所有发亮的东西全部关上，包括电视柜下的机顶盒。
　　虽然他看不见，但氛围还是要有的。
　　我一颗也不少的点了整整十九颗蜡烛，这十九颗蜡烛插满了蛋糕，发出暖暖的火光，我想他应该也感受到这一份炙热了吧。
　　“给，我写的贺卡。”
　　我俯身在他耳边对他说，手上递给他一张小卡片，他捏住卡片后又拉住我的手指，我将手心展开后由他在上面比划。
　　这次写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祝我家霍松松生日快乐啊。”
　　我笑着在他耳边告诉他，眼中看到的，是在烛火映照下的几行字：
　　吾生尚短，方十七载，得遇爱人，幸也幸也。愿不失吾爱，愿吾爱永恒，愿汝诞辰快乐。
　　这么酸的话，要是再写大白话那就真的连自己都没眼看了，所以我选择写的含蓄点。
　　我在心中笑了笑自己，然后对他道：“快许愿。”
　　边说，我边抬手捂住他的眼，就像大多数人过生日时一样，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他从嗓子里发出嗯的一声。
　　“那我就替你吹蜡烛了。”
　　说完，我起身吹灭了蜡烛，屋内一下子黑了下来，缓了一会儿后我才适应黑暗，借着月光也能看清蛋糕了。
　　将那几颗蜡烛拿下来后我切了一块蛋糕，端着蛋糕半蹲在他的跟前与他齐高后用叉子弄上一点奶油喂给他。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我看呆了。
　　“好想亲亲你。”
　　情不自禁下，我说出了这句话，但他好像没听到，继续在慢慢舔着奶油，这令我越看越想亲他。
　　我猛地朝他倾过身去，他似乎是感受到我接近他，停止了舔奶油。
　　“霍松，我可以亲亲你吗？”
　　我问他，并不是和他说话时那样很大声地说，也没有对着他的耳朵。
　　可他好像听到了。
　　他伸出了舌头，但没有舔奶油，只是将舌头露在嘴唇之间。
　　我贴上了他的额头，然后对着他的嘴轻轻贴了过去。
　　第一瞬间，我以为自己飞了起来，不然我怎么会看到天堂？我要和天使们说一下，将来霍松到的时候多照顾他一下。
　　还不等我去寻找天使，他的舌头就探了过来，这把我叫回了神。
　　我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软的用不上一点力气，要不是担心压到他，我一定直接依进他的怀里，可是不能。
　　他的舌头伸不出太多，只能在我嘴边舔一舔，带着奶油味，我将舌头伸过去，去舔那个奶油味的舌头。
　　软软的湿湿的凉凉的，像甜甜的果冻，比我梦中的还要好。
　　我慢慢地探过那扇平日被我臆想多次的红窗，开垦着里面每一寸不曾到达过的地方。
　　不仅如此，我还用力地轻轻抱住他，在我将手中的蛋糕扔到了地上之后。
　　至于用力地轻轻抱住，或者说是克制，用力克制自己，以防真的紧紧抱住他，他会疼的。


第5章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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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那天接过一个吻后我就开始飘飘然了，一直笑呵呵地看着他，但他却好像没有那么开心的样子，第二天甚至还躲着我。
　　比如我去抱他时他会收缩身子，我给他换衣服时他也不像以前那样配合我。
　　仅仅一个早晨，就我奇怪极了，他这是怎么了？后悔昨天亲我了？
　　中午一回来我就来到他这，趴在他耳边直接问他：“你躲我干什么？”
　　他的头颤了颤，然后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我没能听出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把手伸过去示意他写字，他只写了一个“没”。
　　“你是没发现是我才躲的？”
　　我问完，他写了一个“不”。
　　“所以你是说没躲我？”
　　他又写了一个不，意思就是在躲我？
　　“那你没什么？当做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次他没有写字，我有点气，用比平时更大的声音问他：“霍松，你想怎样？”
　　他还是一动不动。
　　“好，那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别躲我了，像以前那样好吗？”
　　这次，他挠了挠我的手心。
　　说是这样说，但他却不像以前那样任由我在他旁边腻歪了，的确是有什么变了。
　　但很快，他就没办法再表达他对我的腻歪的不满了，这个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再过一个生日。
　　他在某一个早上，突然一动不能动了，就连粥，都不能喂进去，那个早上吓坏了我，他又被送进了医院，再回来时，他只能依靠两个管子度日。
　　一个提供，一个排出。
　　每当我看着这样的他躺在床上时，心中都是一阵阵的钝痛，却又无可奈何。
　　每每看到他我就很想哭，却不敢对着他哭，虽然他看不到，不过医生说他现在还是有感觉的，他的思维一直都是清晰的。
　　医生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脑子盘旋，之前看到他接近昏迷的状态，我险些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啊，他其实一直是什么都明白的，只是眼睛无神了，嘴巴说不清话了，就连写字，他也渐渐地只能写个“一”“大”“火”这种字，所以我才忽略了他是有感知的这一点。
　　这对一个思维清晰的人来说，无奈地接受这一切简直太可怕了。
　　他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脑子里也有这他所有思想与情绪，他有许多苦与愁，有不满有悲伤，但他表达不出，别人甚至还会把他当做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肉体。
　　当他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失时，有没有想过直接给自己一个解脱？
　　要是我的话，可能早就撑不到这时就要自杀了，但他现在，仍然在吐露着细微的呼吸声。
　　医生说过，他现在还有自主呼吸的能力，这很好，要是插上呼吸器后他全身唯一的活动就要失去了，到那时，也算是无限接近死亡了，而现在还在呼吸，其实是他不想失去呼吸。
　　他在与死亡抗争，他还不想死啊！
　　他还那么年轻，有很多地方他还没去过，他不能死啊！
　　我，我不想他死啊。
　　支撑他的，到底是什么？就单单的怕死吗？如此的赖活着，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接受不了，我的大脑一定会疯掉。
　　与其这样，不如真的失去意识。
　　我依旧每天来这里，在他耳边大声说着话，就像最初那样，只是他不再给我回应。
　　医生说每天在他旁边说说话，他就不会太快失去听力，我不知道现在的他能听到我的几句话，但应该总是能听到一些的。
　　这正是我面临高考的时候，我每天在家与学校间两点一线的穿梭着，我那时很希望有个任意门，这样就能减少路上的时间。
　　我一直很感谢妈妈对我的理解，她从不阻止我扎根在楼下，妈妈在以前还会熬好粥让我拿下去。
　　其实不光是妈妈善良的原因吧，也包括我升入高三后一直在年级前五十，所以妈妈也没有为我的成绩而担心。
　　在高三之前我努力学习是因为珍惜这份能够好好活着能读书的机会，那么升入高三后我就是怕妈妈哪天以学习为原因让我别再去楼下。
　　我的高考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稳定的发挥，此时渐冻人这个代称了肌萎缩侧索硬化症的词似狂风席卷了生活，就连我回家的街边也有冰桶挑战的体验点。
　　在高考结束的那天，我去报名了冰桶挑战。
　　虽然过程很短，但带给我的感觉现在回忆起来都令我感觉呼吸一滞。
　　在赤身面对那一桶冰时，将它倒下是需要很强的意志的，但我仅仅是闭上双眼便就做足了准备，因为我眼皮下的漆黑世界是此时正躺在床上等我回去的他。
　　首先不是冷，而是被砸的痛觉，接下来还不等去细细体会那凉意，便会全身僵住，寒冷由外向内疯狂袭遍每一个角落，血液也不再沸腾，脑袋中只想要逃离，想要摆脱，想要呼救。
　　但，已经没有一点余力去做这些事了，甚至连呼吸都喘不上，只能无望的对自己呼救。
　　是的，对自己。
　　真正的渐冻人，或许不会感到寒冷，但他们，是永久的冰动。
　　回去后我跪坐在他的床边，我记得那天我哭了，那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我感觉自己比他还要懦弱。
　　这次哭过后我似乎也突然变得乐观起来，许是因为那天我看到在他竭尽全力后一根指头指向了我，然后缓缓勾了勾。
　　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就连医生都说他动不了了，可他现在却对我动了动。
　　狂喜之余我想他大概是安慰我的意思吧，他是想摸摸我的头吗？
　　似乎一直一来他总是在安抚我的，最初安抚我每日在学校遇到的不开心，后来安抚我因学习而烦躁的心情，再后来安抚我面对死亡的惧怕，现在又在安抚我，安抚我不要担心，告诉我他很好吗？
　　这个暑假，这个我曾说和他一起到处去旅行的暑假，变成了我们宅在屋里由我对着画册充分发挥我的才华，大声念着每一张照片的景色。
　　我还会给他念些小书，我相信他一定能听到的，我也知道他其实是很享受的，这个或许是最后一天的今天。
　　他拼尽力气撑下来的今天，难道要拿来悲伤与哭泣吗？
　　在以往的无数次想象中，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都该是压抑的，结果，这竟是我过的最不惧一切最平淡的一段时间。
　　我不再怕死亡，不再担心明天如何，只看着手中的书，说着心中的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插上了呼吸机，但插上呼吸机没几天后，他就迈过了那个无限接近。
　　人们常说，一个人无论是怎么离开的，就算是自杀，在临死的前一刻都是恐惧与逃避死亡的。
　　但他走的很安静，就像一直以来他的性子一般安静，没有任何丑态，更没表现出多么的痛苦。
　　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看他自带滤镜的原因。
　　那时正是夏末，天气很热，但没有一个人心中会同阳光般炙热。
　　我并没有像曾经想象中的痛哭到失控，只是静静地低下头流了几滴眼泪，然后把那些我们一起看过的书搬回来了我家，我要一直留着这些，帮他收好。
　　好吧，我其实是还想再看看所以没有给他带上，这些可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以后想他了，我就拿出来看看，对着那些书念上一念，念给他听，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回应我，但我相信，他一定在听。
　　他呀，那一具本就单薄的身体变得更加轻了，还住进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是更想随风散去的吧，这是他生时的梦啊。
　　11.
　　在他死后的第七天，白阿姨给了我一个盒子，那个盒子有点眼熟。
　　我没再多想这个盒子是哪个便直接打开了，里面是一支录音笔和一台单反。
　　“这些是他四年前嘱咐我给你，那部单反是我昨天新买的，应该能用挺久，那支笔倒是四年前他就给我了，里面有他要告诉你的话，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你听听吧，阿姨先走了。”
　　白阿姨说完，离开了房间，还关上了门。
　　我抱着盒子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对着那只笔望了许久。
　　四年前的话，想起来了！
　　这个盒子不就是他成年生日那天的盒子吗？后来这个盒子装着那本长白山的摄影集，在他的枕边摆了好久。
　　他那时就准备好这些了？
　　我的手在颤抖，但我还是将那个录音笔拿了出来，然后按下播放键。
　　很幸运，这个录音笔并没有坏，他在说话了。
　　“蔚清，对不起，不能和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害怕死亡，害怕我离开，可对不起，我还是要离开的。别难过了，也别为我难过，每个人有属于他的一生，我的一生，很好，也很圆满，我很开心。我想后来的我应该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你不要觉得我痛苦或是难过，我没关系，我真的没有怕过，你那时也一定在我旁边给我念些东西，我很喜欢，听着这些，此生足矣。我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和你完成约定。同这个录音一起给你的还有一台单反，就把它当作我吧，当作我的眼睛，带我去看看外面吧，带我去完成那些约定吧。”语音到了这里，便无声了，却没有停止，时间一秒一秒地过着，过了很半天，才听见一丝很轻很低的声音：“多想每天都有明天啊，”然后是一个自嘲般的笑声，继续的无声，最后，终是迎来最后一句话：“带我去长白山吧，我想和你去长白山。”
　　录音停止了，他最后的一切都彻底停止了。
　　我抱着盒子，无声地哭了出来，连着我对他的思念，整个人缩成一团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他没有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替我擦眼泪了，他没有来安慰我了，他已经从家里消失了很多天了，他还会回来吗？回来看看我。
　　应该不会了，我都哭成这样了，他都没有来，以后也不会了。
　　霍松，才刚刚七天啊，我就已经好想你了，以后，要怎么办啊？
　　如此想着，我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就连呼吸的力气都被带走一样，这感觉很不错，因为我仿佛看到了你在我面前。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晕过去时，我看到了那台黑黑的单反。
　　对了，还有单反，你说要去长白山，不光是长白山，咱们还约定了很多地方。
　　这么想着，我抱着这个盒子匆忙跑回了家，跑向那些书。
　　是的，我又一次在楼道里跑了。
　　我的房间现在已经被书占满了，看着其中满满的图册，我感觉到一些前进的方向与动力。
　　这一本本的，全部都要走一走，第一站，就去长白山吧。
　　这么一想，我便去翻那本长白山的摄影集，他喜欢过这本书好一段时间。
　　看着熟悉的封面，很安心。
　　“我拿的是长白山那本，咱们看这本吧。”
　　说着，我翻开了这本书。
　　“现在是第一页，是一片白雪皑皑，左上角写着：长相厮守到白头。”
　　念完，我突然愣住了。
　　长相厮守到白头，是啊，我念过很多次这句话，但我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还好我反应过来了。
　　我想和你去长白山，我想和你长相厮守到白头。
　　这是，你的意思吗？
　　多想每天都有明天。
　　现在，你是把明天全部给我了吗？
　　这或许就是他的支撑，他的希望。
　　还有，你也是同样很喜欢我的吗？你是不是喜欢我？那天你吻我，不是冲动，你也是想吻我的，对不对？
　　霍松，你喜欢我的，你就是喜欢我的。
　　可是他已经不能回答我这些了，也不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我也没有对你说过这些，那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好爱你。
　　我们，彼此喜欢，竟然连一天的情侣都没有做过，可笑。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是我的伴侣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们就去长白山，就像那个摄影册上的，长相厮守到白头。
　　第二天，我就拿着那台单反上路了，第一站，便是长白山。
　　后来我们陆陆续续去了很多地方，照了很多相片，全部都在那台现在已经落了漆、有不少划痕磕损的单反上。
　　我们还会走过更多地方。
　　时至今日，他，已经走了三年了，但我，会带着他一直走下去。
　　不失吾爱，吾爱永恒。


第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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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店老板说，沿路走能到一个绿化公园，那里有块美人松的石碑，在那儿可以等到车。
　　背着双肩包怀抱一台单反，走了五分钟我看到了那块碑，一层清晨泛白的雾霜遮在表面，隐隐的美人松三字苍劲的刻在上面，矮矮的它立在一片松林前。
　　犹如小时印象中的你，那个站在白阿姨身后的小人，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服未能遮掩的地方是病态不自然的白，整个人单薄瘦小。
　　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看，如水如玉如美人。我想，若你能和普通人一般那么如今该是大三了，一定是很受女生欢迎喜欢。
　　或许也会有男生。
　　可你，只能待在房子里，就像这块石碑，它只能立在这里，看着来往的车辆，它们会走到天南海北，但你，只能待在这里。
　　站在美人松前我只想起你，当然，就算不站在这里，同样是会想起你的。
　　等了没多久，我就上了那辆大巴车。
　　这两天的长白山很热闹，好像是有个大型活动，关于一个小说的，听旅店老板说是接个走了十年的人回家，来了好多人。
　　那些接他回家的人，一定很开心，等回了他，而他，也是挨过了许久的孤寂，现在有这么多人来接他，应该也会很开心。
　　我能不能等回你呢？
　　又在乱想什么啊真是的，你一直都在呀。
　　大巴上有不少穿着墨蓝色卫衣的人，其实不光大巴，昨天到了这里后我就发现很多人都穿着这样的衣服。
　　坐在我身边的一个男孩子，也是穿的这样的衣服。
　　“您好，请问您是来旅行的？”
　　我还在对着斜前方的一件墨蓝色卫衣发呆，身边这人就跟我说话了，我侧过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好吧，我是来接小哥回家的。”
　　小哥？
　　“他很幸福，有这么多人在等他回家。”
　　听我说完，他面上是欣喜的，还带了些自豪。
　　“说真的，在以前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结果，听说景区门口都堵了好几公里了，我真的，我的心情，天呐完全没法表达了！”
　　随着他的话，神色里的激动与狂喜越来越浓烈，我甚至感觉他随时就能哭出来。
　　我想，如果有一天你要回来的话，我一定会再次泣不成声。
　　“真好。”说完，我由衷地笑了笑。
　　他也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你一个人来的？”
　　“算是吧，这儿人还挺多，我也就跟着蹭个热闹了。”
　　我和这个人聊了一路，他很活泼，就像以前的我一样，等到下车时，我感觉自己都轻松了很多，不过，这人是真的很多啊。
　　外面立着很多横幅与牌子，都是关于那个小说那个人的，而这些穿着蓝色卫衣的人们，也都是激动又兴奋。
　　我拿着单反一路走一路拍，走到摄影集上的每一处拍摄点，拍下属于我们的摄影集。
　　天很快就黑了，吃完饭后我来到了一处聚满了人的地方。
　　这是白天经过那些站点时听到的，他们会一起迎接明天的到来，在这里。
　　我也想去迎接明天。
　　我站在离人群较远的地方，看向他们，还用单反去拍摄。
　　在时间接近凌晨时，原本哄闹的人群越渐安静，人们都望向一个方向，看起来神圣又虔诚。
　　我朝他们走近了些，我也想加入他们。
　　直到我看到很多人红红的眼眶与留下的泪痕，我才停住了脚，但没再继续看他们，而是与他们一样，望向那个远方。
　　明天，终于来了。
　　我听到了很多哭声，由最初的细微到此起彼伏的汹涌，无论是他们还是她们，都在大声哭着，边哭边不停地反复说着：
　　“欢迎回家……”
　　我望向周围，这次发现，有不少人都跪到了地上，双眼闭着，似是在祈祷。
　　这样的场面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喊出了一声：“微博上更新了！”
　　接着，人们纷纷掏出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映照在人们的脸上，照出那一张张满脸泪痕的脸。
　　但很快，哭声又继续响了起了，有人喊：
　　“他回来了，他们又聚在一起了！”
　　霍松，你听到了吗，他们等的人回来了，那个人也与他的同伴们回到一起了。
　　那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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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文是我高中时写的啦  为了升级翻箱倒柜找出来搬上来了（羞耻）
　　当时写这个的初衷其实就是在番外的这一章
　　那时我就想以一个局外人的目光去记录2015.8.17  然后就慢慢脑补  脑补着脑补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文章
　　可能有点虐哈哈哈
　　文里没有写出攻受 大家可以自己脑补 我自己是站霍松攻蔚清受的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