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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赎对象想让我攻他［快穿］
　　作者：是你的鸽
　　文案
　　戚寒川临死前绑定同样快要嘎了的救赎系统821，任务是救赎那些前世惨死的执念之人，每拯救一个，就能获得一份能量，维持他和系统的生命。
　　惨死结局倒是顺利规避了，但拯救对象怎么产生了新的执念？
　　第一个世界，拯救对象是为集团兢兢业业，反而被害成双腿残疾郁郁而终的假少爷。
　　戚寒川成为了假少爷的护工，一边保护假少爷，一边暗暗帮他扳倒集团。
　　假少爷心愿达成的那一刻，以为戚寒川要离开，红着眼凶狠地亲了上去。
　　假少爷：“想走？没门！”
　　第二个世界，拯救对象是拥有神智的丧尸王，因为轻信人类被绑在实验室切片研究而死。
　　戚寒川成为了被刚刚产生神智、呆头呆脑的颜控丧尸王捡回家的小可怜，迅速变强，同时不断给丧尸王洗脑人类有多狡猾，要远离人类。
　　丧尸王呆呆地点头，同时笨拙地把所有掏来的晶核给戚寒川，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远离人类，亲近川川。”
　　戚寒川（人类）：？
　　第三个世界，拯救对象是被家族推出来和老男人联姻的清纯男大学生，在逃跑路上被车撞死。
　　戚寒川成为老男人喝酒喝死的纨绔儿子，决定从源头掐灭惨死的火苗，用两家集团的商业合作取代这桩婚事。
　　却没想到婚事没有被取消，反而转移到了他的头上，拯救对象一点也没有想逃跑的迹象，还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举办婚礼。
　　清纯男大：“不想当你后妈，想当你老婆呢亲亲。”
　　第四个世界，摄政王x落难皇子
　　……
　　指南针：1v1，主攻，小世界顺序可能会更改~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救赎对象对我紧追不舍
　　立意：重来一次，逆天改命


第1章 残疾假少爷
　　北城刚刚步入初冬不久，可一夜之间，寒冷的风如刀凛冽，气温骤降，冻得人手脚僵硬。
　　也是此时，虞家继承人虞琼枝双腿很大可能残废的消息席卷北城，霎时间让整个圈子炸开了锅。
　　虞家是北城的四姓之家，虽然排行最末，但底子在那里，继承人怎么说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怎么轻易被一场车祸撞废双腿？
　　可事实就是如此。
　　北城最好的医院内，戚寒川刚听系统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前面带路的人停在一间病房前，扣了扣门，低声道：“虞先生，人来了。”
　　半晌，里面的人应了一声，虚软轻渺，一听便知病弱。
　　戚寒川进了病房，眼眸不动声色地快速扫了一圈，很快低眉敛目。
　　刚刚那一眼，瞥见病房空空荡荡，除了各种仪器，竟是连一个探病的花束果篮都没有。
　　听说虞家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意思是残废的继承人就不能再当继承人，理应“退位让贤”，把机会让给别人，虞琼枝只需要好好疗养伤势就是了。
　　这就是要废弃虞琼枝的意思。
　　可惜任务对象劳心劳力费尽心思数年，刚把自家集团从破产的边缘拉回来，就被一脚踹开，实在太可怜了。
　　——这是系统821的原话，进来前，它抹着数据眼泪，委托戚寒川一定要好好保护虞琼枝，温暖他冰冷的心，帮助他达成所愿，搞垮虞家。
　　戚寒川说尽量吧。
　　他低眸的瞬间，带路的何昌轻声和病床上的青年说了几句话，片刻后，病床传来动静。
　　“戚寒川？”
　　虞琼枝的嗓音很好听，淡淡如流水，没有太多情绪。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有几分轻。
　　戚寒川“嗯”了一声，这才抬眼看向半坐起来的青年。
　　人如其声，虞琼枝的相貌无疑是好的，肤色极白，如生辉美玉，眼眸如一片微凉的雪，看似轻飘飘，眼底却隐藏着一份锋锐。他薄唇微抿，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病容，倒是没有应有的被当成弃子的郁愤。
　　看起来是个已经习惯不动声色的人。
　　戚寒川观察虞琼枝时，虞琼枝也在打量他，须臾，挑眉说道：“你看起来不像一个护工。”
　　眼前的男人高大挺拔，轮廓深邃冷峻，眼中藏星，一身气势凛然，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护工，倒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士。
　　戚寒川以前确实不是，原主也不是。
　　原主是一位刚刚退役的军人，为了救高空坠下的小孩不幸脑部受伤死亡，因为躯体合适，被系统给予补偿往生，由戚寒川用了身躯。
　　护工，是这个世界821能选中的最容易接近任务对象的身份，所以戚寒川伤势刚好，就匆匆来应聘了。
　　“虞先生说笑了。”戚寒川说道：“我就是个普通护工。”
　　虞琼枝听到回答，眼眸微深，没有回应。
　　“既然有专业人士来了，何叔，你去忙吧。”虞琼枝说道。
　　何昌欲言又止，看了眼虞琼枝苍白的脸色，还是走了。
　　他一走，室内安静几息。
　　戚寒川护工的身份背景是821所伪造的，因为匆匆上任，821给他传输了一本《如何成为雇主的最爱护工》手册，他记在了脑海，时不时翻阅。
　　虞琼枝状态还行，病床整洁干净不需要他动，戚寒川望了几眼，正当他打算去打杯热水时，虞琼枝忽然出声。
　　“你不止是护工吧？”
　　虞琼枝眼神带着股说不清的审视：“你的身体可不像一个单纯的护工，会点功夫。”
　　步伐没有沉重感，眼神毫不畏缩，身体裹在衣物里，但只看挺拔如松柏的姿态和伸展的手臂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戚寒川惊讶于虞琼枝的眼力，镇定道：“以前当过军人，退役了，所以何先生才会挑中我。”
　　“何叔挑的人，我信的过。”虞琼枝很浅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戚寒川一看就知道他在说假话，没有戳穿。
　　“我困了，你随意。”虞琼枝说完就躺下了，很快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戚寒川站了一会儿，翻阅了会儿脑海里的手册，用保温杯打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以防雇主什么时候想喝，随后用外卖软件买了点水果。
　　虞琼枝开的工资很高，又是他的任务对象，当然要尽心一些。
　　等外卖到的时间，戚寒川没什么可做的，就坐在病床前，看着虞琼枝。
　　看着看着，虞琼枝的眼睫颤了颤，面无表情地睁开眼，侧头看着戚寒川：“你可以看别的地方吗？”
　　戚寒川就知道他没睡，这装睡技能还不如曾经的舍友。
　　“好。”他点头，正巧水果到了，戚寒川拿了水果，问道：“睡不着不然起来吃点？”
　　虞琼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半坐起身，双手放在身前，看起来还有几分乖巧。
　　戚寒川洗了个苹果递给虞琼枝，虞琼枝没接，拒绝了：“我只吃削了皮的苹果。”
　　“病房没有刀具。”戚寒川说道。他刚刚把这间单人病房检查过一遍，东西少的可怜，更别提小刀了。
　　虞琼枝盯着他。
　　戚寒川眉眼微压，放下苹果出去，片刻后回来，坐在凳子上给他削苹果。
　　削苹果戚寒川会，不仅会，还削得很好，一圈皮顺滑地削下来，没有丝毫断裂。
　　他当年白手起家，就算在读书时也干过不少兼职，很多技能他会，只是有些隔了太久，需要熟悉。
　　苹果削好，戚寒川切成小块放进借来的盘子里，插上牙签放进虞琼枝手里：“吃吧。”
　　虞琼枝微愣，眼底冰雪化开一角，浮现出淡淡满意的笑，这抹笑转瞬即逝，又重新冷淡下来。
　　吃了苹果，虞琼枝偏头看了会儿窗外，忽然又说道：“我想出去透透气。”
　　“今天降温，你伤还没好。”戚寒川不假思索地说道。
　　本就身体虚弱的病人顶着寒风逛一圈，怕是虞琼枝这身板挺不住。
　　虞琼枝看向他，再度不言不语。
　　戚寒川还以为虞琼枝是放弃的意思，没想到人家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直直盯着他，好像要盯到天荒地老。
　　戚寒川懂了。
　　他把轮椅推过来，同时从衣柜里拿出了两套秋衣、一件毛衣和羽绒服。
　　“需要我帮你穿吗？”戚寒川问道。
　　虞琼枝又开始盯盖在他腿上的一堆衣物了，沉甸甸的，毫不怀疑全穿上会臃肿成包子。
　　他语气还算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太多了，拿走。”
　　戚寒川到后来也是身居高位，听见这种语气，些微不适，但还是拿走了一套秋衣。
　　虞琼枝继续盯着他。
　　戚寒川这次没动，站在床边，望着虞琼枝，陈述事实：“只穿一件毛衣，你会生病。”
　　特别是虞琼枝的腿，受伤的腿肯定还未完全恢复，没有保暖去受寒，只会二次伤害到它。
　　虞琼枝说道：“不会。”
　　真倔。
　　戚寒川算是透过假面看懂了这个人半分，看着是情绪内敛不动声色，但只要他不想服从，他就盯着人，试图让人自己败退。
　　看着厉害，其实还不如扎满刺的刺猬，起码刺猬还会刺伤人，他就光盯。
　　但戚寒川是来帮助任务对象完成心愿的，又不是真来务工，肯定不能让人身体雪上加霜，当即眉峰微蹙，不容拒绝地说道：“虞先生也说了，我是专业人士，你需要听我的话。”
　　虞琼枝眼眸里那点消融的冰雪重新凝回，深深看了眼戚寒川，薄唇微抿，总算放弃抵抗：“把秋衣拿走，我穿剩下的。”
　　戚寒川便把秋衣拿走了，剩下了黑不溜秋的秋裤。
　　在虞琼枝说话前，戚寒川已经先一步说道：“听话。”
　　虞琼枝忍了忍，心中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把这个不听话的护工换掉了。
　　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命令式地要求他听话，这哪是一个护工，第一天就这样，怕是没几天就要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戚寒川还不知道自己新开始的职业生涯不过一天就摇摇欲坠，随时有被截断的风险，还在把衣服一件件递给虞琼枝，盯着他穿好。
　　直到穿秋裤时，虞琼枝停下了动作，神情有几分冷漠地望着被子下的双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戚寒川没让他多想，轻轻掀开被子，面对着裹在病号服里瘦弱白皙的双腿面无异色，先拿了袜子，捉住虞琼枝的脚腕，打算替他穿上。
　　露出来的脚腕细瘦纤白，触感冰冷，被他捉住后似乎感受到了掌心滚烫的温度，轻微地动了一下。
　　戚寒川抬头看了虞琼枝一眼。
　　虞琼枝垂眸，半点神情没露，看着戚寒川淡淡道：“已经废了，还残留的一点神经反射罢了。”
　　其实医生并没有下结论说虞琼枝的这双腿已经废了，完全要看后续的恢复。但所有人都觉得虞琼枝以后就是个残废，现在看，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戚寒川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低下头，拿过秋裤，替虞琼枝穿。
　　他从未伺候过任何人，因而故意放慢动作，掩盖不那么熟练的事实。
　　被人捉住动弹不得的感觉很不好，虞琼枝眉心蹙了一瞬，语带催促：“快点。”
　　穿完衣服，戚寒川把轮椅推到病床边，正打算抱起虞琼枝，弯起的手臂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劲瘦手臂推开。
　　虞琼枝慢慢往外挪动，挪到边缘，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尝试坐去轮椅上。
　　他第一次尝试，无疑是失败了，神色有一瞬间扭曲，又很快掩藏下去。
　　虞琼枝尝试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或许是上肢用了太大力气，整个人往床下倾倒。
　　戚寒川在他跌落在地上之前牢牢接住他，将人拦腰抱起，端端正正放进轮椅里。
　　他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神情平静，去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虞琼枝腿上，又用保温杯盛了一壶热水塞进虞琼枝手里，随后站在他后面推着轮椅，预告般地说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呀~捧花花给大家.jpg


第2章 残疾假少爷
　　这一栋楼是VIP病房，楼下有专门让病人散心的区域。
　　戚寒川推着虞琼枝出门，见雇主一言不发，也没说想去哪，干脆就慢悠悠地绕着大路转圈。
　　虞琼枝本来心情还有些低落，这样几圈转下来，眼都要转晕了，什么低落都抛之脑后，忍无可忍地出声：“停。”
　　轮椅往前滚了滚，离开小道，戚寒川把他推到一颗银杏树下才停下，问道：“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虞琼枝抬头看了眼眼前凄凉半秃的银杏树，忽然寒风一吹，头顶簌簌落下大片银杏树叶，不仅落了一身，脸上也糊了一片。
　　冬季的叶子上凝结着水汽，又湿又冷。
　　虞琼枝被冻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脸上沾着露水的树叶扔掉，心想这护工是故意混进来来整他的吧。
　　戚寒川还真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单纯觉得挡在路上不太好，才往旁边挪了挪。
　　见雇主被落了一身叶子，戚寒川走到虞琼枝面前微微弯腰，对上轮椅上青年似笑非笑的眼。
　　如果眼神能伤人，他可能已经在流血了。
　　戚寒川淡定地把树叶一片片拿走，最后起身，替虞琼枝拿走头顶最后一片银杏叶。
　　虞琼枝忽然伸手，示意他凑近一点。
　　戚寒川微微弯腰，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指映入眼帘，轻轻擦过他的脖颈，从他衣领处捻走一片黄灿灿的叶子。
　　“我身上落了那么多，你只有一片。”虞琼枝有点不爽，说出来的话语气却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愧是训练过的人。”
　　脖颈处留有一点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人一瞬间的不自在，戚寒川抬手抚了下脖子，神情自然，就像做了个无关紧要的动作。
　　“你嫌弃我？”虞琼枝注意到了，眼眸微眯。
　　戚寒川没有正面回答：“有点冰。”
　　虞琼枝更不爽了，但他习惯不露声色，没有表露出来，低头用手贴了贴脸，瞬间感受到了冻人的冷意。
　　“好像确实有点冰。”虞琼枝立刻拿开手，看了眼人迹稀少的小花园，转头望着戚寒川：“我还想再坐一会儿，你不是护工吗？想个办法。”
　　“冷就回去。”戚寒川说道：“不然会感冒。”
　　戚寒川刚说完，青年又开始盯人了。
　　他和直勾勾望着他的青年四目相对，顿了顿，想起人家起码还是个雇主，妥协了一步：“再看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回去休息，你现在需要好好养身体。”
　　据系统821的情报，任务对象刚做手术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免疫力差，刚还不小心沾了一身带湿气的叶子，更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多呆。
　　想要完成心愿消散执念，虞琼枝必须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戚寒川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看过来的眼神却带有厚重的压迫感，就像对上积威深重的长辈，让人不由自主地服从命令，不敢有忤逆的念头。
　　“哦……”
　　虞琼枝应完就意识到不对劲，他为什么要乖乖听话？到底他是老板，还是戚寒川是老板？
　　但现在改口，那不显得他落了下风？
　　何昌到底从哪里找来的人，他说找个护工，怎么像是给他找了个克星。虞琼枝暗自磨了磨牙，表面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像是要把人盯出一个洞。
　　戚寒川扫了一眼青年，面上倒是修出了点道行没露出什么，仔细看眼底却涌动着不服气。上谈判桌岂不是被那群老狐狸耍过好几次，还得再练练。
　　他伸手，用温度还算炽热的手掌捂住青年冰冷的手，感觉到差不多时放开，塞进青年盖在腿上的毯子里。
　　看着虞琼枝微微睁大眼睛一副意外的样子，戚寒川微微挑眉：“你出来急，暖手宝还没买，虞先生不是让我想办法吗？”
　　他还以为虞琼枝是故意要冰他。
　　外人眼中事事谨慎早熟的虞琼枝，在戚寒川看来，还有几分不够成熟。
　　不过虞琼枝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如果不是为了那对假父母，他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那座象牙塔，而不是提前结束学业劳心劳力，就为了把那座空壳公司从悬崖上拉回来。
　　然后被一脚踹开，甚至被碾断双腿。
　　虞琼枝在经商上或许有不错的天赋，不过跟那群老狐狸玩，可不仅需要天赋，还要有一颗狠心、要被算计后狠狠算计回去才能震慑住那些吃人的豺狼虎豹。
　　一味地顺从只会养大它们的胃口，虞琼枝败就败在太心软，反而落了一身伤，最后郁郁而终。
　　戚寒川敛眸。
　　这个世界的任务还算简单，事实上只要虞琼枝够心狠，不用他也能完成心愿。
　　戚寒川收回思绪，拿起轮椅上的保温杯打开看了眼，递给虞琼枝，说道：“还有一点热，喝一口暖身体。”
　　他们出来了一段时间，北城太冷，热水凉的太快，幸亏保温杯质量好。
　　虞琼枝仍然在僵硬状态中，冷冰冰的手被捂热的舒适感还没消褪，顿时浑身像爬满了蚂蚁一样不自在，好半晌才缓过来，接过保温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末了警告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我。”
　　戚寒川无所谓地颔首，等时间一到，推着病人回病房。
　　这次虞琼枝也没让他帮忙，自己用手臂的力量从轮椅上挪到病床上。
　　从轮椅到病床更简单，虞琼枝小心翼翼，一次就成功上了床。
　　在他缓慢挪动的时候，戚寒川下单了几个暖手宝和生活用品。
　　他这个护工是二十四小时，需要陪床，就睡在虞琼枝旁边的小床上，防止虞琼枝有任何需求时身边没人。
　　戚寒川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就算是原主的身体也不行，等聘上后干脆空着手过来，到了再购置。
　　买完后虞琼枝正好上了床，戚寒川拿走脱下来沾湿了几处的外套，又给虞琼枝打了杯温水，让人多喝热水。
　　一通折腾，就到了饭点。
　　这栋大楼有专人送餐，虞琼枝脚断手没断，戚寒川就支了个小桌子在病床上，把饭放在桌上让虞琼枝自己吃。
　　吃到一半，虞琼枝没动了。
　　戚寒川吃得快，收拾碗筷时看了他一眼：“不吃了？”
　　虞琼枝面无表情看着他，问道：“戚寒川，我要上厕所。”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大家


第3章 残疾假少爷
　　戚寒川收拾的动作一顿，拿出了崭新的尿壶。
　　“我不用这个。”虞琼枝满脸掩不住的嫌弃：“我要去厕所。”
　　挑剔。
　　戚寒川把东西塞回床底下，把小桌子拿开，将轮椅推到病床前，看向忍得有些辛苦的虞琼枝，微微挑眉：“虞先生是自己上来，还是……？”
　　虞琼枝紧抿着唇，显然想到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但他现在根本没法慢吞吞尝试上轮椅，喝了那么多热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特殊情况。”虞琼枝忍不住催促：“快点。”
　　戚寒川没有磨蹭，轻轻松松地拦腰抱起青年，大步迈入卫生间。
　　男人的手臂平稳有力，怀抱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没有一点颠簸，充斥着令人安心的安稳感。
　　这次不像上回那么短暂，虞琼枝呆了一瞬，从来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还是这种姿势，浑身僵硬很不自在，别别扭扭地挪动了一下，蹙眉问道：“为什么不用轮椅？”
　　“你不是要快？”戚寒川淡淡道。
　　虞琼枝噎住了。
　　卫生间安了方便残障人士的扶手，戚寒川还没开口，怀里的青年挣扎着要下去，撑着扶手坚持自己可以，让他出去。
　　不过是放个水，大家都是男人，况且他现在是个护工，这种事以后多了去，虞琼枝在别扭什么？
　　戚寒川只能归于虞琼枝的自尊心。
　　他退到门口，转身背对虞琼枝，没有完全出去。
　　听声音结束后，戚寒川还没转身，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他回头，看见了摔在地上的青年，低着头，动也不动，凝视着自己的双腿，整个人仿若笼罩着一层黯淡死寂的灰雾。
　　戚寒川看他摔倒的姿势，应该是想尝试走路。
　　戚寒川眉头紧蹙，快步上前，检查了下虞琼枝有没有受伤，果不其然看见他的腿正在微微痉挛抽动，掌心还多了道血痕。
　　像是指甲掐出来的。
　　戚寒川一言不发，把人抱到洗手台上，一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捉着青年的手掌清洗。
　　冰冷的水流冲洗着手掌，虞琼枝恍然回神，想抽回手，被强制性地攥住。
　　“我知道你想站起来。”戚寒川眉眼压了压，给他仔细洗着手，脸部的线条略显冷硬，动作却很细致。
　　“你刚做完手术，双腿还在恢复中，要尝试复健也要等一个月后，操之过急就是二次伤害。”
　　戚寒川不是不知道虞琼枝根本不是想复健，但也知道现在不能再刺激人。如果是别人，这样不爱惜身体的人他一个眼神都欠奉，更不会耐着性子去安抚，但虞琼枝是他的任务对象。
　　虞琼枝眉头死死锁着，唇角勾勒出一抹嘲讽：“复健？我的腿已经废了，还用得着复健吗？”
　　扶着栏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有了一种错觉，他还以为他可以站起来。
　　于是他往前迈了一步，随即狠狠摔了一跤。
　　虞琼枝撩起眼皮，目光掠过镜子里低头给他洗手的俊美男人，停在那双包裹在西装裤下的笔直长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腕忽然被沾着水的大掌握了一下，虞琼枝被冰到了，本就不愉快的心情顿时更差，掩不住恼怒地瞪向罪魁祸首。
　　“这不是还有点感觉？”戚寒川淡定地收回手，扯了张纸擦了擦手，又把虞琼枝的手擦干，后者僵硬一瞬，迅速抽回了手。
　　戚寒川没有在意，重新把人抱起，往病床走，淡淡道：“有感觉就有希望，医生没说你的腿废了这种话，以后努力复健，会有站起来的一天。”
　　现在的虞琼枝双腿确实还没完全残废，真正让他郁郁而终的，是腿部遭到二次伤害被迫截肢之后。
　　上一条世界线里虞琼枝刚刚振作起来就又被害了，对方想至他于死地，以残忍的一步步击垮他身心的方式。
　　截肢之后，虞琼枝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生活更加难以自理，加上身边的人都被趁机铲除，导致了最终悲惨的结局。
　　“会吗……？”虞琼枝喃喃道。
　　“会。”戚寒川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嗓音醇厚而有质感，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虞琼枝缩在他怀里，心脏因为那一声笃定而剧烈跳动一瞬，仰起头，却只能看见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
　　把沉默的青年塞回被窝，盖好被子，戚寒川端着盛着饭都小桌子问：“还吃吗？”
　　虞琼枝翻了个身背对他，拉了拉被子，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清晰：“不想吃。”
　　戚寒川干脆利落地把碗筷收走，出去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对上转回来的青年微微睁大的眼睛，平静道：“虞先生，你说不想吃。”
　　“我又没说想吃。”虞琼枝收回视线，他就是有点好奇这人怎么出去那么久。
　　戚寒川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给虞琼枝：“贴上。”
　　虞琼枝没反应过来：“贴哪？”
　　戚寒川：“手。”
　　虞琼枝低头看了眼，在掌心发现了一道月牙形的浅浅伤口，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就这点小伤，这人要是回来再晚点都要愈合了。
　　他诧异地看了眼神情自若的戚寒川，又先撇开视线，磨磨蹭蹭了会儿，还是贴上了，就当是这人对刚刚的不客气的赔礼吧。
　　“你出去那么久就是帮我买这个？”虞琼枝贴好后问道。
　　“不止这些。”戚寒川给虞琼枝看了眼刚买的一袋子药品，觉得以虞琼枝的倔脾气，以后会经常用到，干脆先买了备用。
　　虞琼枝不知道他的想法，面色好了不止一点，抚了抚创可贴，想了想，故作平淡勉为其难地夸了一句：“现在倒是有点专业的样子，给你加工资。”
　　戚寒川没有升职加薪的想法，加了就加了，他把药品放进抽屉，注意到虞琼枝的手机震动一下，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虞琼枝看见手机上的消息后，如他所料，刚还有了点笑意的眼顿时凝滞，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半晌后，青年关掉手机，神情沉得可怕，周身气场压抑，眼中满是山雨欲来的隐忍暗沉。
　　他给人发了条消息，随后拿过笔记本放在腿上，十指飞舞，不知道在干什么。
　　戚寒川收回视线，坐去一旁，拿着手机给另一头吩咐的人打去尾款。
　　他当然不止是出去买药，还顺带找了个人，告诉虞琼枝一些事。
　　虞琼枝现在还只是怀疑那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毕竟太过巧合，但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如果可以提前知道真凶，也能有个防备。
　　没多久，何昌很快过来，虞琼枝看了眼戚寒川，顿了顿，还未开口，戚寒川已经起身，识趣地去了门外，等里面的人谈完离开才进了病房。
　　虞琼枝半靠着墙壁，手搭在笔记本上，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戚寒川，漆黑的眼睫如蝴蝶羽翼微颤，虞琼枝眼眸望着他，眼底幽深，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喃喃，又像是认真询问，潜藏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戚寒川，我能信任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残疾假少爷
　　“虞先生是我的雇主。”戚寒川轻描淡写地说道：“信任与否，不是看虞先生吗？”
　　虞琼枝望着他，眼底的幽暗褪去：“确实。”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过几天我要出院，你跟我一起吧。”虞琼枝唇角很轻地弯出一点弧度：“给你双倍工资。”
　　戚寒川无所谓地点头，拿过小刀给虞琼枝削苹果。
　　坐在床边的男人神色专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小刀抵着红彤彤的苹果皮，长睫垂下一片阴影，眉宇间隐含的锋锐这会儿被收了起来，显露出几分罕见的温和。
　　虞琼枝不知不觉看了好一会儿，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放在戚寒川身上之后，立刻带着点掩饰的心虚移开目光。
　　“虞先生。”戚寒川把削好切块的苹果放去床头，就看见虞琼枝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屏幕，仿佛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嗯？”虞琼枝没有转头，严肃地看着屏幕，以表明自己是在认真工作，没有偷看自家赏心悦目的护工。
　　“苹果切好了。”戚寒川只说了一句，他见虞琼枝在忙，便没有再打扰，去一旁做自己的事，也就没有发现青年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到僵硬的表情。
　　虞琼枝回过神很不解，他看了就看了，他才是老板，难道还不能看几眼自己雇佣的护工？心虚什么躲什么？
　　这么想着，虞琼枝立刻转过头，狂看了戚寒川好几眼才收回目光，满意地开始工作。
　　青年的目光其实很容易发现，戚寒川早就感知到了，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在思索虞琼枝眼神中的含义。
　　难道还是在观察他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或许是虞琼枝觉得他能够信任，接下来的几天，与人打电话发信息完全没有避开他，甚至之后何昌来病房也没有让戚寒川离开，任由他听见他们谈论的事。
　　戚寒川淡定自若，真凶是谁已经提醒过了，以虞琼枝的性格肯定会去查证，对那些人也会保持警惕，现阶段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
　　对病房里突然多出来来往往的人视而不见、谈话充耳不闻，戚寒川严谨地按照系统给的指南书照顾虞琼枝。
　　督促看起来矜持贵公子实则倔强的雇主穿秋衣喝温水吃药，制止雇主时不时的不爱惜身体或是不配合的行为。
　　譬如现在。
　　戚寒川坐在床边，目光不赞同地看着再次不配合的雇主：“虞先生，你不想出院了吗？”
　　虞琼枝前几天就说要出院，但刚做完手术没几天，随时有恶化的风险，主治医生为难的表示只能等腿部状态稳定了才能出院。
　　于是“贴心的护工”学来一套按摩手法，每天帮雇主按摩腿部，以期让雇主能早日出院。
　　但不知为何，才几次雇主就不太配合了。
　　虞琼枝把笔记本合上放去一边，一只手牢牢捂着被子：“我觉得我状态稳定了，你去跟医生说，不用按摩，明天就能出院。”
　　“虞先生。”戚寒川看出虞琼枝的抗拒，但不明白他为什么抗拒，微微一顿提醒道：“就算稳定也要每天按，防止肌肉萎缩。”
　　“太冷了，不想脱衣服。”虞琼枝再次说道。
　　“空调温度可以再调高。”
　　虞琼枝语塞，盯着戚寒川。
　　戚寒川扯住了被子，淡定地和他对视。
　　虞琼枝抿着唇，不情不愿地松了被子，别过头，有几分麻木地在被子里艰难地去褪衣物。
　　他的腿其实对外界的触碰还有留有一点点轻微的感觉，那双温热干燥的大掌轻轻的按揉，动作专注又轻柔，每一次的触碰就像含有热度的羽毛轻轻拂过，其实很舒服。
　　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残破的自尊心作祟，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毫无尊严的脱掉裤子，毫无保留地裸露血淋淋的伤处。
　　戚寒川思索地打量了青年一会儿，按住了他的手：“不是怕冷吗，穿着吧。”
　　虽然光腿按更好，不过既然虞琼枝这么不情愿，那穿着就穿着吧，不过是麻烦点。
　　虞琼枝愣了一下，迟缓地眨了下眼。
　　戚寒川已经低下头捉住虞琼枝的腿摸索着开始按了。
　　这次按摩时间比以前久，戚寒川按完，抬头对上一双目不转睛望着他的漂亮眼睛，问道：“不舒服？”
　　虞琼枝摇头，若无其事地拿过笔记本：“技术不错，给你加工资。”
　　戚寒川点头，每一次虞琼枝心情不错的时候就喜欢给他加工资，到现在，这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已经翻了三倍。
　　虞琼枝的钱也未免太好赚了。
　　戚寒川觉得有几分好笑，也确实笑了，唇边勾勒出一点笑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虞琼枝动作一顿，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场景，表情都透出一点惊讶：“你居然会笑。”
　　“我当然会笑。”戚寒川挑眉。
　　他又不是无情无欲的木头，怎么不会笑？
　　只是之前觉得没什么好笑的罢了。
　　“噢。”虞琼枝把视线扯开，耳尖微微发烫，悄悄呼出一口气，平复刚刚一瞬间失措的心跳。
　　他都以为自家护工是个面瘫了，曾经还遗憾过那张出色的脸，现在知道不是，却觉得其实是面瘫更好。这男人笑起来，未免有点蛊惑人心了。
　　戚寒川看着虞琼枝不知为何看着他发呆，还有些疑惑，好在没多久虞琼枝看起来若无其事继续去忙碌。
　　戚寒川没放在心上，回了隔壁床，同样拿过前两天刚到货的笔记本。
　　他并不打算只当任务对象的“贤内助”。虞家现在虽然中看不中用，但底子在那，弄垮还是不容易，自然要做两手准备。
　　*
　　虞琼枝的身体好转的很快，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就能出院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先进来的青年有张清秀的脸，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好感，此刻神情满满的担忧，一进病房就忧心忡忡地问道：“哥，我听说你出了车祸，怎么会这样？你的腿还好吗？”
　　他后面的男人穿着西装革履，英俊的面孔上隐藏着不耐，却在触及青年时眼神会有片刻柔和。
　　“爸妈说你要跟虞家划清界限了？这是怎么回事？”青年快步上前，急匆匆的样子在看见一旁收拾东西的戚寒川时一愣，瞬间转移了目光，露出友好的笑容问道：“你好，你是哥的朋友吗？”
　　戚寒川瞥他一眼，见刚刚还心情不错的虞琼枝瞬间面无表情，心中有了答案。
　　“宿主宿主，他就是虞煦煦，和任务对象互换身份的真少爷。”821适时上线，告诉了他眼前人的身份，确认了他的猜测。
　　戚寒川在心底“嗯”了一声，瞄了一眼虞煦煦身边的人，那应该就是陆家的大少爷陆云。
　　陆家在虞家还没走下坡路的时候原本有婚约，只是虞琼枝和陆云从小到大不对盘，早早就把婚约取消了。但虞煦煦回来后，两家的婚约又续上，不过人选由虞琼枝换成了虞煦煦。
　　陆云很是喜欢他的新未婚妻，除了工作几乎形影不离，加上这幅派头，倒是很容易认出来。
　　“我是虞先生聘请的护工。”戚寒川收拾完东西，平静回答虞煦煦的问题。
　　听到回答，虞煦煦的眼神闪过一丝失望，顿时对他失去兴致，转而看向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的虞琼枝，露出忐忑的神色，说道：“哥，你是在怪我没有早点来看你吗？我前段时间和云哥出国旅游去了，爸妈也没有和我提你的事，我不知道你出了事，对不起，不要离开虞家好不好？”
　　以往此时，觉得愧对他的虞琼枝都会安抚他两句，此时却看也没看他，问戚寒川：“可以了吗？”
　　戚寒川点头，生活用品虞琼枝家都有，他们几乎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那就走吧。”虞琼枝说。
　　戚寒川走到轮椅后面，推着虞琼枝离开病房。
　　“哥……”虞煦煦表情愕然，很快反应过来，求助地看向陆云。
　　陆云眉头皱起，开口道：“虞琼枝，你就这么对煦煦？”
　　走出病房的两人将他们视若无物，径自往前。
　　陆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虞煦煦也愣了愣，半晌张了张口，安慰陆云：“云哥，我爸说哥的腿站不起来了，可能是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无视我们的。”
　　陆云脸色这才好转，说道：“他对不起你那么多年，怎么也不应该当着别人的面不理你。”
　　即使走出一段路，身后两人的话还是能清晰听见。
　　戚寒川低头，看见青年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断收紧，紧到手背淡青色的筋脉微微凸起，修剪圆润齐整的指甲用力到发白。
　　什么对不起，那一场抱错只是意外，两方都没有过错，但因为豪门跟寒门的区别、虞琼枝亲生父母早早的去世，所有人都觉得是虞琼枝对不起虞煦煦，连虞琼枝自己也觉得愧疚。
　　原本虞煦煦刚认回来时，虞琼枝自请离开，但虞家人丁稀薄，这一代又都不擅长经商，全靠虞琼枝撑着，于是好说歹说劝下虞琼枝，让他继续为虞家拼命，甚至放弃学业，就为了“赎罪”。
　　几年后，公司重新起来，虞家却嫌虞琼枝碍事，担心他哪天把公司吞掉，不惜策划一场车祸，废了虞琼枝。
　　这其中不乏虞煦煦的煽风点火，而彻底摧毁虞琼枝的那场车祸，也正是虞煦煦的手笔。
　　上一世虞琼枝死时那天，虞煦煦正和陆云热热闹闹地结婚。
　　戚寒川余光瞥了眼身后的两人，眼神微冷。
　　他快步推着虞琼枝出住院部，正要下台阶，身后的两人却追了上来。
　　“哥，你怎么就打算出院了？”虞煦煦追出来时还有些气喘，满脸意外：“你身体还没好呢。”
　　他走到戚寒川身旁，朝轮椅把手伸手：“我来推我哥吧。”
　　戚寒川不动。
　　虞煦煦咬唇：“哥……”
　　虞琼枝终于开口：“我跟虞家彻底没了关系，我也不是你哥。”
　　青年微微侧头，看着他们，眼神锐利地像是能看穿人心：“我主动离开虞家，你们不高高兴兴地去上几柱香，反而跑来找我……”
　　“哥。”虞煦煦看着他，一副伤心的模样，眼底却一片冰冷：“你怎么能这样说？”
　　“行了，煦煦，别跟他说了。”陆云紧皱着眉，不耐地说出目的：“虞琼枝，你要离开虞家随便，没人拦你，但你没资格拿走虞家的股份。”
　　虞琼枝唇角牵动，泄出一声冷笑：“虞家给的那百分之二几年前就收回去了，现在那些是我自己打拼来的，什么叫虞家的，想白捡？做梦。”
　　他同样没耐心再跟两人说话，回过头看向前方，说道：“戚寒川，我们走。”
　　“嗯。”戚寒川推动轮椅，走去旁边的滑坡。
　　这栋楼门口两边专门修建了滑坡，方便残障人士的轮椅和救护车经过。
　　“哥！”
　　虞煦煦急忙上前，看起来想要挤开戚寒川去握把手，却在用力挤开戚寒川时没有握住，看着轮椅往坡下滑。
　　坡度不算陡，但轮椅要是被有心人用力往下一推，到底时一定会倒。
　　虞琼枝只觉得背后一重，轮椅不受控制往下滑了一瞬，他紧紧握着扶手眼眸睁大地望着前面。
　　幸好还没来得及滑下去，下一秒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同时耳边响起了一声熟悉的惨叫。
　　“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残疾假少爷
　　变故发生的突然。
　　虞煦煦左手捂着颤抖的右手，尖锐痛处阵阵传来，以至于表情都疼得扭曲了一瞬。
　　“煦煦。”陆云愣了一秒，蓦然看向戚寒川怒道：“你干什么！”
　　“你应该问他要干什么。”戚寒川目光冷冽，扫视一眼做出泫然欲泣样子的虞煦煦，神色平静：“要演戏回你的虞家去，我们没空看你的拙劣表演。”
　　虞煦煦推轮椅的动作他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怕是知道虞琼枝自尊心高，故意想看人出丑。
　　虞煦煦连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陆云刚想说话，戚寒川又道：“需要我去调监控把视频甩你脸上吗？”
　　自从几年前被认回来，虞煦煦还从未被人这么说过，当即有些维持不住楚楚可怜的表情。
　　陆云听出一点不对，疑惑地问：“煦煦？”
　　虞煦煦眼眶含泪地捧着右手：“是我的错，是我刚刚太着急怕哥要走，没拉住轮椅……”
　　戚寒川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劣质绿茶，多看了一眼，随即感受到衣角被拽了拽。
　　他低下头，虞琼枝仰着一张矜贵的芙蓉面，没去看那边的两人，朝他眨了下眼，往常故作淡定的眼中显出几分狡黠：“他每次这样都要演好久，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先走吧。”
　　虞煦煦的表情瞬间凝固。
　　戚寒川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推着虞琼枝大步流星去了停车场，将二人抛在身后。
　　清润的嗓音随风飘来，含着浓浓的笑意，虞琼枝说：“你刚才的表现很好，给你加工资。”
　　戚寒川失笑：“虞先生知道我这个月的工资有多少了吗？”
　　“那都是你应得的。”虞琼枝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他早就想怼那个劣质绿茶了。
　　出了两人的视线范围，戚寒川的脚步慢了下来。
　　坐在驾驶座的何昌看见他们，下车帮忙把轮椅收进后备箱。
　　戚寒川则抱着虞琼枝进后座，顺手给他系好安全带。
　　虞琼枝一改刚才的眉眼带笑，安静地垂眸，坐进车中后，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在戚寒川正准备去前面的副驾驶位时，衣角再次被拉住。
　　“坐后面吧。”虞琼枝轻声说。
　　车子发动的一瞬间，青年坐在车内，半边苍白的脸陷入阴影当中，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没几秒，虞琼枝低着头，彻底笼罩在晦暗的阴影里。
　　戚寒川感觉到身旁的人在轻微的发抖。
　　他侧头看着一言不发的虞琼枝，看见后者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不经意地拧了下眉。
　　何昌也似有所觉，看了一眼后视镜，担心地问道：“虞先生，你还好吗？”
　　虞琼枝含糊地应了一声，从轻颤的声线轻易能听出他的不对劲。
　　戚寒川靠近虞琼枝，轻轻碰了下青年垂落在皮质座椅上紧攥成拳的手，触手冰凉，冷得惊人。
　　他轻轻拍了拍，又伸手抚了抚青年的后脑，轻声道：“没事。”
　　低沉平稳的嗓音似乎带着无形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脑后无声安抚的大掌温热舒适，虞琼枝偏头看向和他挨着的戚寒川，纤长的眼睫在阴影中隐约泛着点濡湿。
　　虞琼枝低低应了一声。
　　戚寒川没有再说，安静地轻抚着，耐心地等待虞琼枝冷静下来。
　　车厢内一片安静。
　　片刻后，虞琼枝缓过来，看着近在咫尺和他肩挨着肩的人，难得有一点窘迫，轻咳了一声：“我没事。”
　　温热的手掌一秒都没多留，虞琼枝心底涌起淡淡的失落，忍不住看了戚寒川一眼。
　　却见男人坐回原位，神色平静，偏头看着路况，手交叠放在修长笔直的长腿上，侧脸线条利落流畅，长睫微动，投下一片完美的侧影。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沉静、淡然，似乎什么都无法触动他。
　　虞琼枝手指动了一下，有一瞬间很想打破这幅面貌，看平静表象破裂，涌出滔天巨浪。
　　驾驶座的何昌又看了眼后视镜，悄悄松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护工请对了。
　　*
　　虞琼枝几年前就从虞家搬了出来，因此他们回的是虞琼枝自己在市中心买的大平层的家。
　　到了地方，何昌帮忙把东西搬进门，没多久就被虞琼枝又派了出去。
　　他身体不便，平常的事就只能让身边的人跑一趟。
　　戚寒川简单熟悉了一下这个家，把虞琼枝抱回房间，把响铃放在床头柜上，叮嘱道：“有事就按铃。”
　　出了院，他们就不一起住了，他的房间在隔壁，怕晚上有什么事，特意准备了这个响铃。
　　虞琼枝点了点头，犹豫一瞬，望着戚寒川说道：“刚刚谢谢你。”
　　戚寒川看他一眼，没问这句谢谢是指车上还是差点被推下去那事，不在意地颔首：“好好休息。”
　　“确实要好好休息。”虞琼枝弯唇笑，眼中闪烁着星光：“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之后我们就会开始忙起来。”
　　“嗯。”
　　“你不问我忙什么吗？”
　　戚寒川其实心中有数，虞琼枝差不多相当于和虞家撕破了脸，他应该找到了证据，接下来无非就是报仇。
　　虽然心里知道，但面上他只是个一无所知的护工，戚寒川从善如流，问道：“忙什么？”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虞琼枝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唇角却勾起笑容，同时等待戚寒川的反应。
　　戚寒川假作不知，轻轻点头。
　　“以前有人说我像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我倒觉得你更像。”虞琼枝有点不甘心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说道：“你笑一笑。”
　　戚寒川静静地看着眼露期待的虞琼枝，实在不能把眼前的青年和冰冷的石头挂钩，明明最多就是一只故作成熟的小狐狸。
　　虞琼枝把他的沉默当做拒绝，有些失望，上次不是说会笑吗。
　　他没有强求，正准备躺回床上时，猝不及防瞄见男人唇边的浅浅笑意，动作不知不觉停住。
　　和上一次一闪而逝不一样，戚寒川眼中也带着点笑，掺杂着一点无奈，但那双水波不兴的墨色眼眸总归是有了涟漪，一圈一圈，仿若从来是古井无波的湖面某一天忽然泛起潋滟的光。
　　胸腔中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然跳漏一拍，以至于那抹笑消散后，虞琼枝喉头滚动，鬼使神差地又道：“再笑一下。”
　　戚寒川平静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盖上被子：“虞先生好好休息吧。”
　　柔软的被子扑面而来，拉回了虞琼枝的神智，想起自己刚刚的样子，掩在被子下的脸倏然红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平芜尽处是春山”小天使的雷！么么！比心


第6章 残疾假少爷
　　出院的第二天，何昌早早来接人。
　　虞琼枝吃完早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准备出门。
　　戚寒川拿过围巾，给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系上，嘱咐道：“下午会下雪，不要在外面太久。”
　　脖颈间毛绒围巾软软糯糯，虞琼枝摸了摸，舒服地眯了下眼，听着自家护工贴心的叮嘱，唇角勾了下，说道：“这么不放心，那你和我一起去。”
　　戚寒川看着虞琼枝，没在他脸上看出玩笑的样子，挑了下眉。
　　站在一旁等着的何昌笑眯眯的，没有阻拦。
　　“走吧。”虞琼枝调整了下坐姿：“早点谈完也许还能回来吃顿午饭。”
　　“好。”戚寒川把轮椅调了个方向，陪虞琼枝出门。
　　昨天和虞家撕破脸，跟着正好能提防些。
　　依旧是何昌开车，上了车，戚寒川没有去副驾驶，坐进另一边的后座，留意着虞琼枝的状态。
　　他昨天的样子很明显是车祸导致的创伤后遗症，但虞琼枝没办法一辈子不坐车，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慢慢克服。
　　虞琼枝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一路上抿着唇不做声，脸色依旧发白，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身体也没有发抖。
　　戚寒川猜想虞琼枝应该不会愿意让人注视着他狼狈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正好看见担心地望着后视镜的何昌。
　　何昌从虞琼枝进虞氏公司就开始跟着他当司机，现在也才三十多岁。
　　虞琼枝对身边人很好，发现何昌能力不错后提拔他当了助理，何昌投桃报李，对虞琼枝忠心耿耿，在第二次车祸时拼死救了虞琼枝，自己死状凄惨，也成了压死虞琼枝最后的一根稻草。
　　但这一次会不一样。
　　戚寒川半阖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也就没有发现身边青年频频看向他交叠在腿上的手，神情有一丝失望，眼露困惑与纠结。
　　*
　　轿车一路开到了北城有名的茶楼，有专门的包厢，适合谈事。
　　戚寒川看了一眼，听说虞家有意推虞煦煦上位，正在争取一个大项目。虞琼枝应该是为了这事约的人。
　　他心中猜测着要见的人，步伐不紧不慢地推着虞琼枝进去。
　　到了预定的包厢，里面早已有了个人，大喇喇地伸着腿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茶具，听见有人进来，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虞少爷，您可终于来了。”
　　戚寒川扫视一眼，难得有些疑惑。
　　虞琼枝约的居然是四姓之一纪家最小的儿子纪淳，听说是个喜欢男人热爱混夜店的纨绔，在纪家也不是主事人，虞琼枝找他做什么？
　　虞琼枝淡淡笑了笑：“纪少爷来得真早。”
　　纪淳目光在虞琼枝的腿上停顿一秒，若无其事地移开眼，显然不想浪费时间，打了个哈欠：“行了，你有什么事就说，约我干什么，我刚从场上过来，还等着回去补觉。”
　　他忽然想起什么，警惕地说道：“先说啊，我对你没兴趣，我们型号一样，在一起不会幸福。”
　　虞琼枝唇角一抽：“纪少爷误会了，我来谈公事。”
　　“和我有什么公事谈，去找我哥啊。”纪淳嘀咕一声坐回去，再抬头时看见推着虞琼枝过来的戚寒川，眼睛骤然一亮，发着光似得，迅速掏出手机上前：“你好，有兴趣谈个恋爱吗？”
　　这人跟他的型号绝对不一样！外形身材说声天菜也不为过，就冲这挺拔的鼻梁和修长的手指……纪淳笑容满面。
　　虞琼枝收了笑，面无表情，刚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礼貌拒绝：“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搭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攥紧。
　　半晌，虞琼枝缓缓吐出一口气，抿直唇角。幸好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听见那句话的那一瞬间会心乱如麻。
　　虽然现在同性可婚，但喜欢同性的还是少数，戚寒川不喜欢男人很正常。
　　很正常……
　　虞琼枝敛去所有神色，看着一脸遗憾的纪淳，冷声道：“纪少，谈正事吧。”
　　“噢。”纪淳失落地重新坐下，一副蔫了的样子：“你说吧。”
　　虞琼枝开门见山：“我手里有虞家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想跟你做笔交易。”
　　纪淳闻言诧异地看着虞琼枝，见他不似作假，联想这这段时间的传闻，沉默须臾，神情正经起来，道：“你应该知道，我做不起这笔交易。”
　　“但纪家可以。”虞琼枝道：“我听说纪大少后天出差回来，到时请你转告他，如果对这笔交易感兴趣，尽快与我联系。”
　　“毕竟……它很抢手。”虞琼枝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
　　从茶楼出来，戚寒川敏锐地察觉到虞琼枝并不开心，明明出门时的心情还不错。
　　“不舒服？”上了车，戚寒川问道。
　　虞琼枝一怔，恍惚回神，偏头看向窗外，躲避他的眼神：“没有。”
　　戚寒川打量了他几眼，发现何昌开的路线不是回家的路，问道：“还约了人吗？”
　　“嗯。”虞琼枝摩挲着车身，声音低低：“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总，我想买下它。”
　　戚寒川了然。
　　之所以要把股份卖给纪氏，一是为了拿钱买那个公司，和虞煦煦抢项目吧，再则纪家手里有虞家那么多的股份，两家不对头，怎么也够他们喝一壶，至少公司不再是虞家的一言堂。
　　简简单单的阳谋，但有用。
　　戚寒川眼中浮现一点笑意，一箭双雕。
　　“你刚刚说你不喜欢男人，是真的吗？”片刻后，虞琼枝忽然转头问道。
　　戚寒川微愣，没想到虞琼枝会问他这个，略一思索，说道：“准确的说，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不仅是因为这是任务世界，他在原来的世界也一直没有这种想法，即使后来功成名就也没有。或许是因为亲缘淡薄，又一直一个人生活，戚寒川觉得这样就挺好，不需要再多一个和他紧密相连的恋人。
　　他的雇主却误会了，目光紧紧地望着他：“你受过情伤？”
　　戚寒川否认：“没有，就是没那方面的想法。”
　　虞琼枝似乎松了口气，紧蹙的眉眼无意识地舒展，轻若呢喃：“那就好，原来只是性冷淡。”
　　话音一落，虞琼枝茫然，不明白自己松什么气，还有什么还好只是性冷淡，他到底在说什么？！
　　“性、冷、淡？”戚寒川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扬眉看向虞琼枝。
　　虞琼枝脊背僵硬，没料到脱口而出的话会被听见，他明明说的那么轻。
　　他目光躲闪片刻，脸颊一阵发烫，懊恼浮上心头，又怕戚寒川生气，连信手拈来的淡定假面都有些维持不住，强自镇定地试图解释：“我有一个朋友就是那样，我刚听你的情况有点像，还以为你也是，你不是吗？抱歉。”
　　戚寒川只是忽然兴起，想逗一逗小辈，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见虞琼枝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失笑，轻轻揭过这一页：“可能吧，到了。”
　　这么快？
　　虞琼枝反射性看了眼外面，车子已经停稳，何昌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不断抽动着嘴角却昭示着他在憋笑。
　　虞琼枝：……
　　他似乎听见下属心目中深沉稳重的老板形象的破裂了。
　　戚寒川，真的是他的克星。
　　虞琼枝磨了磨牙。
　　被惦记的人下车绕到另一边，弯腰抱起闷闷不乐的小狐狸，青年已经习惯他的怀抱，下意识地伸手，顺从地圈住他的脖颈。
　　将人放入轮椅时，戚寒川瞥见了怀中人耳根处的一抹殷红，唇角弧度微弯，转瞬间收起，自然地推着轮椅进公司大楼。
　　这一次的谈话同样不久。
　　虞琼枝事先有调查，找上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一大笔钱填窟窿，本身在本市业内虽然不算拔尖，口碑却不错。
　　到了家门口，虞琼枝想了许久，问戚寒川：“我要对上整个虞家，你在我身边可能会有危险，你怕吗？”
　　戚寒川说：“虞先生给我开双倍工资，我还以为其中一份是雇我当保镖。”
　　虞琼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眸子里漾开笑意：“也是，你怎么会怕呢，你昨天还怼得虞煦煦说不出话。”
　　“那我的生命安全就交给你了，戚先生。”虞琼枝眼眸弯弯，心情愉悦，又觉得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哪里是什么克星。
　　戚寒川应声，推着虞琼枝进门，抱人上床，去了厨房。
　　虞琼枝请了做一日三餐的阿姨，刚过饭点，他得把菜热一热。
　　吃完饭，虞琼枝拿过笔记本工作，戚寒川轻轻关上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
　　夜凉如水。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戚寒川睁开眼，匆匆赶到隔壁房间，来不及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虞琼枝整个人摔在地上，愣愣的，双目恍惚无神。
　　戚寒川将人检查了一遍，没发现虞琼枝身上有伤口，沉着的面色稍好：“是要起夜？”
　　虞琼枝慢慢点头。
　　戚寒川抱着人等他上完厕所，再抱人回床上，问道：“为什么没按铃？”
　　虞琼枝不知是摔懵了还是其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没有说话。
　　“虞琼枝。”戚寒川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没按铃？”
　　摔伤可大可小，特别是伤腿还没有完全愈合，要是摔出问题怎么办？
　　虞琼枝还是第一次听见戚寒川叫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抬头望着戚寒川，心底隐隐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小小欢欣，他踌躇片刻，喉结上下滚了滚，哑声道：“吵醒你了？抱歉，我本来不想吵醒你的。”
　　现在是深夜，他想着戚寒川今天陪了他一天，肯定累了，轮椅就在床旁边，他可以自己起夜，不用吵醒戚寒川，却忘了他不止是个残废，连自己挪上轮椅有时候都做不好。
　　戚寒川拧眉。虞琼枝自从出院，没有一天晚上叫过他，现在看，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自己憋着还是今天是第一次。
　　罢了。
　　戚寒川叹了口气，平静道：“虞先生，你介意我在这打地铺吗？”
　　打地铺？
　　虞琼枝看了眼冰凉的地板，现在寒冬腊月，要是让人知道他让戚寒川打地铺，岂不是让人觉得他在虐待员工？
　　虞琼枝飞速摇头，却见戚寒川态度坚决，他沉默一会儿，迟疑道：“我床挺大的，要不一起睡？”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平芜尽处是春山”小天使的雷~啾咪~


第7章 残疾假少爷
　　戚寒川看了眼房间内的床，确实够大，完全能容纳下两个成年人。
　　再者他们都是男人，还是雇主跟护工的关系，也不需要避嫌。
　　不过和虞琼枝认识的第一天，他就发现青年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这会儿听见这个提议，戚寒川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他的目的不过是防止虞琼枝下次再乱来摔伤，睡哪都无所谓。
　　听他应下后，虞琼枝略微紧张的眉眼不动声色地舒展开，往一旁挪了挪，空出大片位置，清了清嗓子，状似轻描淡写道：“那就这样吧，现在很晚了，睡吧。”
　　话音刚落，就见戚寒川转身出了房门，抱回一床被子放在一旁铺好，和他离得远远地，这才上了床。
　　虞琼枝抿了抿唇，心口发闷，转过身背对着戚寒川，心想他又不会对戚寒川做什么，至于划出来一条楚河汉界吗？
　　伴随着清脆的响动，床头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暖光灯骤然一暗。
　　柔和月辉铺洒进来，漆黑的室内重新陷入安静，只余两道频率不一的清浅呼吸声起起伏伏，步调逐渐一致，仿若融为一体。
　　虞琼枝听着身侧的呼吸声，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慢慢的，睡意上涌，反而睡得比预想之中要早。
　　冬日天冷，深夜连虫鸣声也无，蜷缩在万籁俱静的凉夜中，和同伴互相依偎着取暖，期盼明日有暖洋洋的天晴到来，好驱散这股凉意。
　　床上手脚冰凉的人同样蜷缩着，似乎感知到身侧散发的诱人温暖，不知不觉朝那边靠近，又被碍事的软被阻挡。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面前的阻碍，钻入男人怀里，直到实打实地贴紧那处温暖，感受到足以喟叹的融融暖意，心满意足地陷入黑甜的梦乡。
　　旭日初升，朝霞穿过云层时，戚寒川睁开了眼。
　　窝在他怀里的人存在感强烈，透过衣料能感受到对方微带凉意的柔软触感，戚寒川微微低头，入目是熟悉的漂亮眉眼。
　　青年睡得正香，呼吸轻缓，面容恬淡，密密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唇瓣鲜红，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嘴角还弯着，没了清醒时故作的心有城府，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单纯。
　　温热的吐息洒在脖颈，戚寒川不适地偏了偏头，瞥了眼另一床无人问津的被子，再看缩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拽着他睡衣衣领安睡的青年，有几分意外。
　　他轻手轻脚拿下那只葱白的手，正想起床。
　　下一秒，那双长睫抖动，虞琼枝被动静弄醒了。
　　他还有些不清醒的样子，迷茫地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眨了眨朦胧的睡眼，迟缓地喊人，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戚寒川？”
　　戚寒川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虞琼枝逐渐清醒，意识到什么，看了眼两人的姿势，陡然一惊，凤眸睁圆，望着戚寒川。
　　戚寒川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怀疑，扬了下眉，坐起身，替自己澄清：“虞先生，别看我，我什么也没做。”
　　他一向睡得浅，昨晚却意外睡熟，没有察觉到虞琼枝什么时候钻进他怀里的，要是早早察觉，就不会有今早尴尬的场面了。
　　虞琼枝同样看见另一侧孤零零被掀翻的被子，昭示着他的“犯罪经过”，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难怪他昨晚觉得异常舒适。
　　但这也不能怪他，他天生体寒，戚寒川却像是一个炽热的火炉，哪里都是热乎的，在冬天格外吸引人，还跟他同一个被窝，实在引人犯罪。
　　“晚上一时睡迷糊了。”虞琼枝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掩饰地清咳一声。
　　他的手无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想遮住自己的脸，在察觉这个动作过于幼稚时僵硬地停下来，一时不敢看戚寒川的表情，又隐隐有些期待，想看他的反应。
　　戚寒川没有在意，随意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你就起床吗？”身侧的温暖毫不留恋地离开，虞琼枝一怔，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心头，心脏一瞬间发紧，下意识地问。
　　“嗯，该起了。”戚寒川一向自律，心中有张时刻表，十年如一日地遵守。
　　他习惯性想叠被子，看见床上慢慢坐起身的虞琼枝，低着头，像是在发呆。
　　戚寒川微微一顿，说道：“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他是习惯早起，但今天虞琼枝不需要出门，没必要也起这么早。
　　“不了。”虞琼枝仰头，冲他淡笑了下：“我饿了，还是起床吧。”
　　戚寒川看了他一会儿，明明虞琼枝在笑，他却又感觉到他不开心了。
　　“怎么了？”虞琼枝疑惑地与他对视。
　　“没什么。”戚寒川回神，大步出了房门。
　　见人影消失，虞琼枝倚靠床头，唇线抿地平直，手指摩挲着柔软亲肤的软被，继续思索这段时间自己异样的原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变得奇怪，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情绪涌起，宛如温水烹煮青蛙，一点一点地升腾，直到水温滚烫时才骤然察觉。
　　虞琼枝垂眉，一瞬间攥紧了被子，随即失神地望着关上的房门。
　　一墙之隔，戚寒川换下睡衣，脑中闪过青年刚刚的神色，眉峰一点一点蹙起，若有所思。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戚寒川拿过床上的手机，是雇佣的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告诉他三天后虞家会为虞煦煦举办一场生日宴会，到时候会邀请许多业界人士。
　　意思明显，就是要明确地告诉所有人，虞琼枝继承人的位置，以后就是虞煦煦坐了。
　　戚寒川牵了牵唇，生日会啊，那就送他们一份礼物吧。
　　吩咐完事，想起虞琼枝刚刚说饿了，他收起手机，转身出了门。
　　他们刚吃完早餐，纪家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听纪大少说，他听见消息，等不及第二天，当天连夜赶回来，就想约见虞琼枝详谈那笔交易。
　　虞琼枝自然乐见其成，早一天定下，彼此都安心。
　　戚寒川再次陪虞琼枝去见了纪家的主事人，还是上次的茶楼，纪淳也在，看见他高高兴兴地打了个招呼。
　　戚寒川礼貌颔首。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瞥了眼纪淳，眼神带着点冷意。
　　纪淳恍若未觉，快步上前凑近戚寒川，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表情询问道：“我昨天回去想了想，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男人，帅哥，能不能给个机会？”
　　虞琼枝霎时间面若寒霜。
　　好在戚寒川依旧面色平静地拒绝，不给人半点机会。
　　“纪少出来谈事还要带着弟弟吗？”虞琼枝难得不见好脸色，在外向来冷静自持的表象有些维持不下去：“到底是来谈公事，还是说私事的？”
　　纪淳还要再说，纪家大哥抬手止住他的话，一脸歉意地看向虞琼枝：“弟弟不懂事。”
　　他又警告般地看着纪淳：“既然虞少爷的人不愿意，那就算了。”
　　纪淳委屈地看着他，也知道这场交易很重要，不甘心地后退一步。
　　大哥明明在家的时候还答应他会帮帮他，怎么一见面就变了主意。
　　纪淳满心不解，虞琼枝眼中的冰霜却一下子消融了。
　　“虞少爷的人”，短短五个字，他却忍不住勾了下唇。
　　一场合作进行得很顺利。
　　虞琼枝心情愉悦地离开茶楼。
　　他一走，纪淳立刻看向大哥，还没开口，纪家大哥无奈地说道：“知道你要说什么，这忙我没办法帮，你没看见刚刚虞琼枝的反应吗？你晚了一步。”
　　纪淳愣在原地。
　　另一头，拿到支票的虞琼枝马不停蹄地赶去看上的建筑公司，迅速把各项事情敲定，开始准备竞标事宜。
　　一大堆事提上日程，接下来的日子，虞琼枝忙得脚不沾地，身残志坚地坐着轮椅到处跑，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
　　但遭遇过车祸，本来就还没养好身体，大冬天忙忙碌碌劳心劳力，即使戚寒川时刻紧盯着他的身体状况，虞琼枝还是病倒了。
　　好在只是一点低烧，休息一天就行。
　　戚寒川给他量了体温，眉峰微松，递给他一杯温水：“还好，退下来了。”
　　虞琼枝半坐在床上，让干什么干什么，看起来乖巧极了。
　　原本他是觉得大男人一点低烧无所谓，可以接着干的，谁知他刚拿过笔记本，就见戚寒川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但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怵，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身上似得。
　　被强制按在床上休息之后，虞琼枝就学乖了，谁让他在戚寒川面前根本没有老板该有的威严呢。
　　“我想看一下手机。”虞琼枝仰头看着戚寒川，他刚发过烧，双颊和唇瓣红红的，像是染上了一抹胭脂色，软化了清冷矜贵的眉眼，平添一抹稠丽，眼眸水润湿濡，又带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戚寒川其实并没有限制他看手机的自由，但虞琼枝像是早上被他吓到了，一举一动都要问他，他不说话就不做。
　　“嗯。”戚寒川有些无奈，一时之间都不能把眼前这个青年跟初见时的虞琼枝挂钩，那时候的他一不如意就冷冰冰地盯着人，妄图吓退别人，特别倔强。
　　听见回应，虞琼枝拿过床头的手机，先回复了一下要紧的消息，直到看见何昌发来的消息，点进链接看见视频后，惊讶极了。
　　虞煦煦办生日宴他知道，虞家虽然没有邀请他，但他有门路，自然知道消息。
　　这场生日宴可谓是一波三折。
　　先有人在虞煦煦的生日宴上质疑虞煦煦抢兄长未婚夫，紧接着大屏幕上放出虞父婚内出轨的照片，最后直接一队警察赶来宴会，以蓄意杀人为由扣走了虞煦煦。
　　虞琼枝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这段视频，迟疑地猜测，虞家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第8章 残疾假少爷
　　虞琼枝想了许久，始终没有推测出背后整虞家的人是谁。
　　不是没有可疑的人选，恰恰是虞家得罪的人太多，不好确定。
　　那一家人要本事没本事，仗着虞家祖上挣下的家底嚣张跋扈，挥霍无度，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犯过多少事，他每每被迫收拾残局，只觉得心凉又无力至极。
　　因此虞煦煦还没有被找回来前，他就和虞家众人关系不太好。
　　虞家的人觉得他冷漠，他也不想去辩解，甚至知道身世变故后有些庆幸，他不是真正的虞家人。
　　虞琼枝退出视频，回复完消息，愉快地摁灭手机。
　　戚寒川在虞琼枝打开视频时听见了手机传出来的声音，闹哄哄的叫喊声混杂，一场生日宴鸡飞狗跳，荒诞的以宴会主角被拷走为终。
　　虞家留下的线索不足以定罪，蓄意谋害兄长的罪名困不住虞煦煦，但能让他们焦头烂额一段时间，虞家的名声也算完了。
　　“这么高兴？”戚寒川打量着虞琼枝的神色，青年眼角眉梢都是动人的笑意，关掉手机时还畅快的轻哼两声，有一点可爱。
　　看来这份生日礼物送得不错。
　　“当然高兴。”他本来就跟虞家有仇，这位好心人做的事属实大快人心。虞琼枝把手机放去床头，随口道：“你也见过虞煦煦，知道他有多讨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虞家人都那样。”
　　“嗯。”戚寒川应声，就见虞琼枝想起什么似得，瞬间坐直身子，双眸立刻盯着他，问他：“你为什么嗯，你觉得我也很讨厌吗？”
　　戚寒川跟虞琼枝对视一眼，想起“戚护工”现在应该不知道虞琼枝不是虞家人的事才对，淡定道：“你不是和虞家断绝关系了吗？”
　　这倒是。虞琼枝眉间舒展，脊背缓缓放松。
　　等靠到冰冷的床头，他忽地心念一动，一股冲动萦绕心间。
　　戚寒川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由于虞琼枝生病，他们还没来得及吃晚餐。
　　他刚站起身，青年踌躇的神情定了下来，清润嗓音响起：“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和虞家断绝关系吗？”
　　戚寒川看他：“你会告诉我吗？”
　　“会。”虞琼枝垂眸，睫毛扑闪两下，低眉看着食指轻轻挠刮着被子，轻声道：“只告诉你。”
　　只是这句话的声音轻如蚊呐，尾音未落便逸散在空气中，也不知道戚寒川听没听见，说这话的人耳尖倒是先染上了热意，满身不自在。
　　戚寒川面无异色，坐回原位，像是洗耳恭听的样子。
　　虞琼枝偷偷看他两眼，猜他应该是没有听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怎么就没听见的小纠结。
　　反应过来后，虞琼枝一噎，晃了晃头，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把他和虞家的故事简略叙述了一遍。
　　他说完，折磨被子的食指停下，知道这事的人都觉得是他鸠占鹊巢，看着他都是轻蔑鄙夷的眼光，他也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件事。
　　但戚寒川是他身边的人，告诉也无妨，反正早晚会知道……
　　虽然这么想，虞琼枝却没有抬头，浑身僵硬地等待着什么，呼吸都放轻了。
　　“嗯，我知道了。”一如既往淡然的声音打破平静，戚寒川的反应很简单，就像听见他说他饿了一样的平常事。
　　虞琼枝仰头，怔忪地望着他，不敢相信戚寒川怎么这么淡定，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你不觉得是我抢了虞煦煦的位子吗？”虞琼枝手指不自然地收紧。
　　“不觉得，那只是一场意外。”戚寒川直视虞琼枝，目光沉静，像是看进那迷茫无措的心底，笃定道：“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虞琼枝眸光发怔，眼眶一点一点湿润，模糊了眼前的看着他的戚寒川。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没错，但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他是个假少爷，他本该出生在另一个普通家庭，是他鸠占鹊巢，占了虞煦煦的荣华富贵、占了虞家继承人的位置二十多年。
　　没有人说他没错，只有人说他活该。
　　于是他要放弃学业去还债、要为虞家的公司疲于奔命、要填补虞家闯下的祸、承受他们稍不如意的指责冷眼，不能反击，只能沉默接受一切。
　　“嗯，我没有错。”虞琼枝说，努力想镇定下来，偏偏声线却发着颤。
　　戚寒川静静地看着明明眼睫湿濡，拼命把眼中泪汪汪的水光眨掉、故作平淡的虞琼枝，仿佛看见了一只尾巴受了伤，不想让人看见，于是把自己埋进雪地里独自默默哭泣的小狐狸。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漆黑的发，无声地陪伴着，耐心等待虞琼枝真正平静下来。
　　虞琼枝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他没多久就恢复过来，只是眼尾红红的，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躺下去，默默把被子扯上来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泛着点湿润潮意的眼眸。
　　他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戚寒川，又飞快地别过头，闷在被子里的嗓音僵硬地说道：“我饿了。”
　　戚寒川起身的一瞬间，听见了身后一句又轻又小声的“谢谢。”
　　他哑然失笑。
　　戚寒川去的有点久，再回来时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和一些阿姨做的饭菜。
　　虞琼枝拿着筷子拨了下面前的面碗，又看了眼戚寒川面前的饭，欲言又止一会儿。
　　“就是你想的那样。”看着虞琼枝微微睁大的凤眸，戚寒川淡定地说：“小寿星，快吃吧。”
　　虞琼枝迟了几拍，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过过生日了，长寿面更是没有人亲自给他煮过，最多是小时候管家定的蛋糕。
　　当然，虞父虞母要么忙着哄自己的情/人，要么忙着去花钱，那蛋糕也没人陪他吃。
　　虞琼枝无比珍惜地吃完了这碗面。
　　暖黄的光晕将眉眼精致面色肃然的青年笼罩其中，戚寒川从没见人吃碗面吃得像一顿八百万一样郑重谨慎，他动作一顿，忍俊不禁，闷笑了一声。
　　虞琼枝听见低低的笑声，抬眼看他。
　　戚寒川以为虞琼枝会和往常一样问他为什么笑，亦或是恼羞成怒，谁知青年也笑了，犹如春风回暖，吹散了某个深处冰封的山川河流，轰然冰消雪释，万象回春，暖意融融。
　　这么高兴？
　　戚寒川沉吟片刻，承诺道：“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
　　虞琼枝轻轻点头，又笑了，凤眸仿若含情眼，眼尾还余一抹嫣红，姣丽生动到足以令人失神。
　　“好。”
　　*
　　夜幕低垂，今晚月光皎洁，是一轮满月。
　　虞琼枝悄悄睁开眼，侧头看着身旁呼吸清浅平缓的人，确认他已经睡着，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把碍事的被子掀开，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成功钻进戚寒川怀里，虞琼枝舒了口气，借着月色看了眼闭着眼的俊美男人。
　　他睡着了，让人心生敬畏的厚重压迫感消失无踪，裸露出其下极为出色的冷峻容貌。
　　光影模糊，虞琼枝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用食指临空一一描摹戚寒川的眼、戚寒川的鼻、戚寒川的轮廓，最终停在唇瓣上。
　　他踌躇许久，壮着胆子蜻蜓点水地点了一下就连忙收回手，又红着脸点了下自己的唇。
　　一瞬间，心如擂鼓吵闹不休。
　　虞琼枝连日来的困惑有了答案。
　　他喜欢戚寒川。
　　很喜欢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残疾假少爷
　　晨光熹微。
　　时隔几天，戚寒川醒的时候，再次察觉到了怀里的异样。
　　青年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唇角还弯着。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搭在青年纤瘦的腰上，姿态亲密。乍一看，像是一对正值热恋期的恋人相互依偎。
　　戚寒川收回手坐起身，沉思片刻，拿过手机挑选合适的陪护小床。
　　他刚一动，虞琼枝就醒了，看清此刻的场景后表现出几分惊讶，同样半坐起来，语气带有几分歉意：“昨晚睡得太熟，没想到又过来了，挤到你了吗？”
　　“没有。”戚寒川说，虞琼枝的床很大，再睡两个人也不挤。
　　虞琼枝勾了下唇：“那就好。”
　　他的目光在男人的唇瓣停留须臾，耳根微红，移开视线时无意瞄见戚寒川的手机屏幕，眉头当即蹙了下，克制地松开，假装不经意地询问：“你买这种小床干什么？”
　　戚寒川没有注意到虞琼枝细微的变化，回道：“放在你房间，我们分开睡吧。”
　　“为什么突然要分开睡？”即使隐隐有猜测，虞琼枝依然心底发凉，用力捏紧手指，不确定地问道：“因为早上的事？”
　　还是说……虞琼枝感到一阵难堪，呼吸轻颤，哑声问：“你嫌弃我？”
　　“没有。”戚寒川听见他发抖的嗓音，多看了他一眼，见虞琼枝眉头紧蹙没有放松，嘴唇抿得发白，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顿了顿解释道：“我担心会压到你的腿。”
　　除此之外，两个大男人，早上起来抱在一起有些奇怪。
　　为了避免误会，后半句戚寒川没说。
　　他关掉手机，看向虞琼枝，平静的语气带着点叹息：“虞先生，我只是你的护工，你没必要太在意我的看法。”
　　虞琼枝的变化他有所察觉，从刚开始的不信任，到不管做什么都要带上他，再到昨夜主动告知他自己隐秘的身世，甚至因为他的一句话转变情绪，无一不说明虞琼枝对他越来越依赖。
　　或许有几分本身就身心受创，和他整日整夜呆在一起，他又是他的护工在照顾他的原因。戚寒川曾经听过类似患者爱上医生的案例，虽然他不认为虞琼枝喜欢他，但和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
　　如果最后虞琼枝把他当成所谓的救命稻草精神支柱，那等他离开，无疑是对虞琼枝的二次伤害。
　　不是嫌弃他就好。虞琼枝面色稍微好转：“不会压到，你看前面几天睡得好好的，再说我觉得两个人睡反而更热乎睡得更好，你不觉得吗？”
　　戚寒川没说话，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
　　虞琼枝险些以为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手里捏着汗，努力维持镇定，发挥数年的伪装功力，眉眼不动，一派自然地回应戚寒川后面的话：“还有我怎么没必要在意你的看法，你是照顾我的护工，当然不能嫌弃我。”
　　戚寒川没看出什么异样，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虞琼枝这一刻很想拽着惜字如金的男人问嗯是几个意思，是不是不分开睡了。
　　他忍了忍，把冲动忍下去，心想冷静，戚寒川现在不喜欢他，他不能现在就暴露了心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徐徐图之，要温水煮青蛙。
　　就像戚寒川不知不觉中对他做的一样。
　　虞琼枝扬起唇角，摆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神态角度看着戚寒川微微一笑，却见后者转身下床，完全没看他。
　　不解风情，虞琼枝磨了磨牙。
　　戚寒川走到门口，停下步伐提醒道：“今天上午要去医院做一次复查，虞先生也起床吧。”
　　他一回头，虞琼枝眼底的郁闷一扫而空，轻轻点头。
　　复查的事戚寒川提前和虞琼枝说过，已经预约好了之前的主治医生。
　　昨天虞琼枝生病，手上的事暂时移交给了何昌，于是便由戚寒川充当临时司机。
　　“我想坐副驾驶。”虞琼枝看着正准备抱他的男人。
　　“好。”戚寒川只以为他想和人坐在一块，觉得更有安全感，没有多说，弯腰抱起青年，手臂平稳有力，身姿笔挺步伐矫健，看起来轻轻松松。
　　虞琼枝窝在他怀里，眼也不眨地仰头看着抱着他的戚寒川，就算是由下至上的角度，戚寒川依旧很好看，鼻梁高挺，唇形完美，下颌线流畅利落，连微微滚动的喉结都性感无比。
　　明明刚开始就知道这个人外表出众，但现在再看，心情不同，总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戚寒川将青年抱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绕去驾驶位发动轿车，偶尔注意一下虞琼枝的状态。
　　可能是这段时间坐过太多次车，虞琼枝表情还好，看起来已经能够适应，除了总是看着他，注意力一点也没分给窗外。
　　到达医院，戚寒川停好车，推着虞琼枝上楼。
　　等复查完毕，一上午也过得差不多了。
　　“恢复的不错，继续保持，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应该可以试着复健看看。”医生推了推眼镜，叮嘱道：“按摩要继续，同时也要保持患者心情舒畅。”
　　“好。”戚寒川一一记下，看着听见“复健”两个字就双眸发亮的青年，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约好下次复查的时间，二人离开医院。
　　“我跟阿姨说了中午不回去吃。”虞琼枝等他坐上车，笑着说道：“请你去吃饭。”
　　戚寒川看了眼虞琼枝眼角眉梢的笑意，颔首应下，问了餐厅名字，导航过去。
　　“你口味清淡，那里的菜应该合你胃口。”虞琼枝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而这个手机号是他的私人号。
　　虞琼枝接通电话，你好两个字还没出口，便被对方不客气的打断：“虞琼枝，煦煦生日宴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语带怒火，嗓音尖利：“他是你弟弟！你欠他那么多，你怎么可以把他送进监狱？！还有你爸，我们养你二十多年……”
　　戚寒川眉头一皱，余光看了眼身旁副驾驶上的人。
　　“所以呢？”虞琼枝面无表情，眉宇间攒动着冷光，打断道：“给你们打了那么多年工还不够吗？”
　　虞母显然没想到他会反驳，电话那头一静，随即是更盛的怒火：“虞琼枝！早知道我们虞家出了你怎么个白眼狼，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
　　手机被一只大掌拿走，虞琼枝一愣，看向挂了他电话的戚寒川。
　　“别听了。”戚寒川神情不动，重新看向前方，只有眼中仍余寒意。
　　虞琼枝目光探究地看了他一会儿，蓦然轻笑一声，眼底冷霜尽数褪去，留下一片柔软：“嗯。”
　　他放在腿上的手食指轻点，觉得不能白挨一顿骂，想了想，给刚刚那个号码发了个地址。
　　【那些事背后的人不是我，不过我知道是谁，你去上面的地址，我告诉你。】
　　虞琼枝发完就把人删了。
　　若说虞家的人谁最不聪明，非虞母莫属，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会去，然后就会知道他的丈夫不仅养情人，还有个惦记着他们财产的私生子。
　　虞琼枝弯了弯唇，期待起虞煦煦和虞母的反应。
　　戚寒川略微侧头，就瞥见青年唇边闪过的一丝恶劣笑容。
　　他暗自挑了下眉，生出几分淡淡的几分好奇。
　　这只小狐狸又干了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第10章 残疾假少爷
　　虞琼枝推荐的餐厅是一家私房菜馆，雕梁画栋的仿古建筑，中式的装潢典雅大气。
　　或许是临近春节，景观处放上了栩栩如生的老虎花灯，旁边摆放着红艳艳的摆件爆竹，给厅堂增添了几分喜气。
　　像这样的餐厅一般需要预约，但他们显然没有。
　　戚寒川低眸看向虞琼枝，虞琼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侧头解释道：“我曾经卖给这家菜馆老板一个人情，这里有专门为我留的位置。”
　　戚寒川颔首，推着虞琼枝继续往前，没有看见转回头的青年唇角划过的一抹浅笑。
　　他们进门没一会儿，经理匆忙上前，看见虞琼枝坐在轮椅上，表情变也未变，脸上是热烈的笑容，做了个请的姿势：“虞先生好久没来了。”
　　虞琼枝淡淡应了几句，侍者上前，引导他们去三楼的包厢。
　　私房菜每日的菜单不固定，虞琼枝拿了今天的菜单，递给戚寒川：“你先点吧。”
　　戚寒川接过菜单随意挑了几样，还给虞琼枝。
　　虞琼枝带着研究的心去看菜单。
　　因为他还在恢复期，请的阿姨一直都是做的清淡营养的饮食，他当初还以为戚寒川会不适应，问过才知道戚寒川口味清淡，却不知道具体喜欢吃什么菜。
　　虞琼枝还以为能借此看出戚寒川的喜好，却不想瞧见上面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肴，心底隐晦的开心，又有点打探失败的小失望，问道：“你怎么点的都是我爱吃的，没有你爱吃的吗？”
　　戚寒川说：“我不挑。”
　　他从小就养成了有什么吃什么的好习惯，对于食物的要求不高。
　　虞琼枝掩下失落，把菜单还给侍者：“就这些吧。”
　　等上完菜，包厢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戚寒川动了几口，夹菜的手一顿。
　　“怎么了？”虞琼枝一直注意着他，见他没吃几口，下意识看了眼菜，皱眉问道：“不好吃？”
　　“好吃。”戚寒川淡淡道：“虞先生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虞琼枝品味不错，这家店的饭菜虽然清淡却不平淡，每一道菜都看得出花费了心思，色香味俱全，任谁也无法说一句难吃。
　　但虞琼枝反常地请他吃饭，现在又直勾勾地看着他，应该是有什么想说又不好说的话？
　　戚寒川猜测着，就见虞琼枝眨了眨眼沉思一秒，矜持地说道：“我想吃那边的肉酱豆腐。”
　　他们一共点了四菜一汤，那碗豆腐距离虞琼枝最远，但应该是伸长手臂能够到的程度。
　　戚寒川侧眸看他，虞琼枝淡定回视：“我不好夹，你帮我夹一点吧。”
　　豆腐做得软糯滑嫩，上面淋了一层肉末酱，坐着确实不好夹。
　　戚寒川拿了个小碗，用勺子盛出一些，放到虞琼枝面前：“吃吧。”
　　虞琼枝垂眸看了眼他给自己夹的菜，再抬眼时眼眸微微发亮，问道：“可以再帮我夹一点那边的虾仁吗？”
　　面前的小碗里又多了份虾仁。
　　“我还想喝那个汤……”
　　话音未落，戚寒川不由多看了一眼虞琼枝。
　　他记得他伤的是腿，而不是手。
　　虞琼枝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心思电转，表情无奈地示意了下右手：“可能是前段时间一直在查资料写策划案，手有点不舒服。”
　　“刚刚在医院怎么没说？”戚寒川微微拧眉。
　　“一点小事，再休息一会儿就好。”虞琼枝自然地说道，随即眼也不眨地盯着戚寒川。
　　戚寒川早已熟悉这个眼神，干脆给他每样都添点。
　　虞琼枝心满意足，虽然没套出戚寒川喜欢的食物，但吃到了戚寒川夹给他的食物，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专心吃饭，不再打扰他。
　　另一头的虞家。
　　收到虞琼枝消息的虞母连饭都没吃，带着满腔愤怒去了消息上的地址，带着充气势的几个保镖，只等见到虞琼枝后要让他后悔心生反骨，不尊敬他们这对曾经的衣食父母。
　　却没想到虞琼枝没见到，反倒是见到了在虞煦煦生日宴上爆出的丈夫出轨的对象。
　　她带着保镖来时，那情/妇正好在跟儿子吃饭，看见她非但不怕，还趾高气昂地说虞煦煦进了监狱已经是废了，她的儿子才应该认祖归宗做虞氏的继承人。
　　虞母气得火冒三丈，上去就是一巴掌，她虽然和虞父没什么感情各玩各的，但小三都打她的脸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虞荣威的人！我的孩子是未来的虞家继承人！你居然敢打我！”
　　“贱/人！打的就是你！”虞母又是一巴掌。
　　“你敢打我妈！”
　　三个人瞬间撕扯成一团，本来只是充气势的虞家几个保镖愣了一下，匆匆上前拉架，同时打电话给虞家家主。
　　＊
　　刚吃完饭，戚寒川就收到了派去盯着虞家的人的消息。
　　他避开虞琼枝，开静音看完对面人发过来的视频，挑了挑眉。
　　虞母前脚刚骂完虞琼枝，后脚就出了这样的事，里面肯定有他的手笔，怪不得刚刚在车上那样笑。
　　戚寒川关掉视频，虞家越乱越好。
　　他回了包厢，虞琼枝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等着他。
　　包厢有暖气，青年脱了外套，穿着米色的毛衣，裸露出一截白得生辉的脖颈，却因为本身冷白的肤色不显软糯，反倒萦绕着清冽冷淡的气质。
　　大多数时候，虞琼枝眉眼总会含着一片沁凉的雪，看所有人都是带有疏离感的，偏偏生了双眼尾上挑的凤眼，更加令人感觉不好欺负，觉得他心有城府藏而不露。
　　大约察觉到这幅姿态使他在商场上更加便利，久而久之，假面便刻印在他脸上。
　　戚寒川收回飘远的思绪，看见青年甫一见到他就亮起的凤眸，全然没有半点冷意，有些失笑。
　　不了解刺猬的人只觉得它浑身带刺，熟悉刺猬的人，却知道它有多可爱，只需轻轻逗一逗，便会收起尖刺，害羞地展现出柔软好摸的粉嫩肚皮。
　　“戚寒川，你在看什么？”虞琼枝转着轮椅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穿好外套。”戚寒川答非所问，拿过一旁搭着的外套给虞琼枝。
　　“噢。”虞琼枝乖乖穿上外套，弯唇道：“回家吧，还有一堆事要办，争取过年前搞定，咱们一起过个好年。”
　　“今天休息一天。”戚寒川扶上轮椅把手，推着虞琼枝离开：“你不是手疼吗？”
　　虞琼枝一噎，想起来刚刚自己还说手不舒服的事，这会儿也不好自打脸，讪讪地笑了下。
　　上车后，他不死心地说道：“但是昨天也休息了，何昌身上那么多事肯定累了，其实我现在觉得手还行，打打字不要紧。”
　　戚寒川系好安全带，闻言瞥他一眼，似笑非笑：“虞先生，你刚刚连菜都夹不了。”
　　窗外的风景迅速飞驰，虞琼枝默默闭上了嘴。
　　没一会儿，虞琼枝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戚寒川……
　　会留下来跟他一起过年吗？


第11章 残疾假少爷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过年了。”虞琼枝忽然说道。
　　“嗯。”戚寒川应声，所以？
　　“你那时候要回家吗？”虞琼枝犹豫一瞬，索性直接问道：“你要是想回家，我可以给你放假。”
　　他说得干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戚寒川。
　　戚寒川自从来他身边当护工，不仅一天假都没休过，从来没有提起关于自己以前的事，连家庭情况也是半点都没有透露过。
　　过年这种节日，大家一般都会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如果戚寒川也回去……
　　虞琼枝抿了下唇，今年的春节，他又只能一个人过了。
　　戚寒川余光瞟了身旁的青年一眼，沉吟稍许道：“过年会有加班费吗？”
　　虞琼枝一怔，提起的心落下，目光炯炯地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肯定地点头：“十倍工资，够吗？”
　　“够了。”戚寒川忍俊不禁道：“虞先生财大气粗，那我就留下加班吧。”
　　原主没什么亲人，唯一的血亲也在意外中去世了，再说还有虞家这个威胁在，他原本就没打算走。
　　虞琼枝冁然一笑，怕开心太明显，矜持地掩下笑容，想了想，又道：“都认识这么久了，既然还要一起过年，叫虞先生太客气，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戚寒川无所谓称呼，点头应下：“好。”
　　虞琼枝心满意足，心情颇好，连带着对坐车隐隐的恐惧都压了下去，看着窗外思索。
　　为了能好好过个年，看来他得早点把手上的项目处理好，虞家现在够乱了，倒是可以暂时放一放。
　　到家后，虞琼枝说想休息，支开戚寒川，偷偷摸摸拿出了笔记本，进入了刻苦努力的工作当中。
　　戚寒川没有戳穿，淡定回了房间，坐去了桌前。
　　什么手疼，这点小把戏骗不了他，不过是给个台阶下，毕竟医生说要保持心情舒畅，一点小事罢了。
　　除了照顾虞琼枝，戚寒川也不是无事可做。
　　雇人需要钱，对付虞家也需要钱，好在原主有一点积蓄，钱生钱不是难事。
　　虞家没了虞琼枝，虞煦煦就算专门进修过在商场也只是个新人，加上生日宴上的事他们这个圈子人尽皆知，公司已经有不少小股东开始抛售股份折现跑路了。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大股东永远是掌权者，拥有最高决策权。
　　所以戚寒川最近在暗中收集这些股份，打算整合起来，到时候卖给纪家，让纪家成为虞家公司最大的股东，到时候两家斗起来，纪家明显占优势，为了壮大自己，只会用尽全力吞并虞家的公司。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虞琼枝从虞家手里夺回公司，戚寒川刚开始的想法也是如此，只是他看着虞琼枝毅然决然卖了股份，明白了虞琼枝不想要虞家的公司，只想自己努力，重新打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公司。
　　那么借力打力，让纪家去对付虞家是最轻松的双赢办法，既结了纪家一个善缘，又收拾了虞家人。
　　戚寒川点了点笔记本，触控板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想起虞琼枝。
　　不知道虞琼枝是天生体寒还是车祸后身体不好的缘故，不管穿多少衣服，就算开着暖气窝在被窝里，手脚也是冰凉的。
　　所以才晚上睡着睡着滚进他怀里？
　　戚寒川唇边溢出一点叹息，眼中却拂过一丝无奈笑意，虞琼枝当他是暖宝宝吗？
　　临近睡觉的时间。
　　戚寒川敲门进屋，看见在床上坐得笔直若无其事看着他的虞琼枝，目光随意瞥了眼放在床头柜的电脑。
　　他走过去，手伸出，果不其然看见了虞琼枝瞬间微微睁大的眼睛。
　　戚寒川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手略过电脑，拿起一旁满满的水杯看了眼：“今天没喝水？”
　　虞琼枝悄悄松了口气，他刚关掉电脑，这会儿摸的话肯定还能感觉到温度，幸亏戚寒川没摸。
　　“下午在睡觉，就没喝。”虞琼枝说谎起来半点不脸红，看着戚寒川，试探地问道：“你还是睡我这吧？”
　　没买床，没买床。虞琼枝心中默念，眼也不眨地看着戚寒川。
　　戚寒川对上他隐含渴望的视线，如他所愿说道：“嗯，没买床，我也觉得两个人睡比较暖和。”
　　虞琼枝心海瞬间绽放无数花朵，面上故作淡然，拍了拍床，说道：“那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
　　戚寒川没动，似笑非笑地挑眉：“睡了一下午，虞先生还睡得着吗？”
　　干了一下午活的虞琼枝一噎。
　　“这个不重要，不是说叫我的名字吗？”虞琼枝试图转移话题。
　　“嗯，虞琼枝，你还睡得着吗？”戚寒川在床边坐下，从善如流改了口，问他。
　　虞琼枝：……
　　“我，觉多。”虞琼枝说，语气隐隐有几分羞怒，再看不出来戚寒川在故意戏弄他都觉得自己傻了，语罢往后一倒，用被子把自己埋住，只露出半个脑袋。
　　戚寒川眼尖地看见青年耳朵又红了，眼底蕴含的促狭笑意一闪而过，他轻轻拉开遮住青年的被子。
　　“干什么？”虞琼枝更往里埋了点，在被子里的声音有点闷：“你是不是知道我骗你了故意的。”
　　“知道，你衣服都没乱，下午根本没睡觉，手疼的时候不要逞强。”戚寒川给他留了点面子，没有戳穿第一个谎言。
　　被子动了动，戚寒川看不见虞琼枝的表情，说道：“在里面不觉得呼吸不畅吗？出来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出来按摩。”
　　“我想睡觉了。”虞琼枝背对着他。
　　“医生说要坚持。”戚寒川说：“你不是想重新站起来吗？”
　　虞琼枝沉默几秒，果然掀开被子，重新坐了起来。
　　他闷在被子里有一会儿，双颊熏红，耳根还留有绯红，柔软的发丝微乱，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片极白的脖颈，和一颗细小突兀、生在锁骨上的红痣。
　　戚寒川正想让他整理一下衣服，就见青年在被窝里动作片刻后，一条漂亮白皙的长腿从被子里伸出，骨肉匀亭，纤薄紧致。
　　虞琼枝随手拿过一个靠枕，手支在枕头上，撑着下巴看着戚寒川，上挑的凤眼生动含笑，潋滟着点点星光，半点怒气都找不见。
　　清冷自持的气质荡然无存，性感惑人，像一只在引诱人类的妖精。
　　“你说得对，帮我站起来吧，请随意按，我会乖乖配合。”虞琼枝说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戚寒川看了眼面前光滑白嫩的腿，又看了眼虞琼枝。
　　之前每次按摩都要穿着裤子的人，这次却干脆地脱了。
　　戚寒川收回目光，专注地开始按摩。
　　虞琼枝仔细观察，硬是没从戚寒川脸上看出半点异样，顿时遭受打击，开始怀疑戚寒川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男人，亦或是他这样的戚寒川根本就不喜欢？
　　他沉默许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下意识坐直身体。
　　戚寒川按完一条腿，说道：“另一条。”
　　“噢。”虞琼枝怏怏不乐地换了只腿，冰凉的脚不小心触到一抹温热，下意识蹭了蹭。
　　转瞬间，被一只大手桎梏。
　　“你在干什么？”
　　低沉微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如一道惊雷，把虞琼枝从自己的思绪里唤出，然后就看见戚寒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虞琼枝如迟滞的木偶一卡一卡地低头，看见了自己脚蹭到的地方。
　　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残疾假少爷
　　烫意从被握住的脚腕处升腾而起，宛如一簇烈火，瞬间燃过整个躯体。
　　虞琼枝眼皮一跳，惊吓般急急把腿抽回来。
　　好在男人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手。
　　虞琼枝尴尬十足，心脏跳得极快，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当下特别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戚寒川喉结上下滚了滚，调整坐姿，看了几眼这会儿无地自容的青年，见他耳根连带脖颈都涨红了，可见不是故意为之。
　　他眉宇舒展，好整以暇地看了会儿，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这才慢悠悠地好心递了个台阶过去：“不小心？”
　　虞琼枝一愣，小鸡啄米地用力点头：“对，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戚寒川颔首：“继续吧。”
　　虞琼枝哪还能继续得下去，他努力平复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脏，眼神躲闪，忍着尴尬低声道：“今天就先这样吧。”
　　戚寒川不赞同地看着他：“按到一半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虞琼枝紧紧攥着被子，深呼吸几下，忍着羞耻一点一点伸出腿。
　　这一次他格外谨慎郑重，腿连戚寒川的衣角都没挨到。
　　戚寒川表面若无其事，心中却忍不住失笑，不再逗人，安静地把按摩做完。
　　按摩一结束，虞琼枝立刻说自己困了，重新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很快呼吸声平缓，听起来像是睡着了。
　　戚寒川慢条斯理地上床，低头时，还能看见那胭红的耳根，浓睫宛若蝶翼，轻轻颤动。
　　戚寒川注视两秒，眼前忽然晃过睫羽下盈盈剪水望着他的凤眸，和纤白锁骨上那颗夺目的红痣。
　　他微微一顿，移开视线，抬手关灯。
　　*
　　第二日清晨，戚寒川如常醒来。
　　不同昨日的温软，怀里空空如也。
　　他看了眼抱着被子侧对着他正熟睡的青年，轻手轻脚起床，回自己的房间换下睡衣。
　　等出来时，正巧碰见刚做完早餐的阿姨，表情踌躇地站在虞琼枝门前。
　　“怎么了？”顾及里面的人，戚寒川轻声说道：“他还在睡。”
　　阿姨犹豫一下，也放轻声音：“戚先生，是这样，我下午有事要回老家一趟，中午跟晚上的饭可能来不及做了，想请个假，你帮我跟虞先生说一声吧。”
　　“嗯。”戚寒川应下，阿姨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房间内传来一阵响动。
　　戚寒川敲门进去时，虞琼枝已经换好了衣服，看见戚寒川进来，神色自若，看起来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阿姨刚说的我听见了，今天就去外面吃吧。”虞琼枝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戚寒川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虞琼枝没有失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吃完热气腾腾的早餐，何昌来敲门，接他们去公司，顺便汇报项目进展。
　　“竞标书已经封好，等会我送过去，大约明天竞标结束。”何昌说：“就是虞氏那边好像知道了是您在跟他们抢标，听说虞氏的董事长很生气。”
　　虞氏是家族企业，董事长就是虞家家主虞荣威，也就是虞煦煦的亲爸。
　　从虞煦煦回来，虞琼枝就没叫过他们爸妈，知道车祸真相后更是视为仇人，闻言面上露出淡淡的嘲讽：“以后有他气的。”
　　他收购的公司和虞氏走的路线相同，都是房地产类，要做大做强，以后跟虞家对着干的日子还多着呢。
　　虞琼枝就喜欢看那群人气得要死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戚寒川侧头看他，眉目矜然的青年眯着眼，露出类似愉悦的表情，凤眸里满是志在必得。
　　他略微垂眸，若有所思。
　　系统说要完成任务对象的执念，避开惨死结局，才能获得能量，维持他们一人一统的生命。
　　那假如第二世的虞琼枝要是对事业的野心比对虞家的恨意更大，执念更改，要完成的任务会不会被更改？
　　“821。”戚寒川在心底呼唤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传来821懵懵懂懂的稚嫩声音：“宿主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戚寒川顿了顿，问：“没有，你没在看吗？”
　　他记得在医院遇见虞煦煦的时候，821响应的特别快，还以为它一直在线。
　　“为了节省能量我休眠了一段时间。”821不好意思又骄傲地说道：“戚先生是我见过最靠谱的宿主，我相信你一定能行，就放心地去休眠啦。”
　　一想到曾经不小心绑定的宿主，821就忍不住垂泪。
　　任务一个也没完成不说，反倒把它积攒的能量耗的一干二净，好在它毅然决然解除绑定换了个宿主，不然现在就嘎了。
　　戚寒川忽视掉系统的彩虹屁，问出心中的问题：“821，任务对象的执念有可能会改变吗？”
　　821想了想，肯定地说：“不会的，某种感情深到极致才会产生拥有能量的执念。一般是上一世死得太凄惨又至纯至善的灵魂，才会爆发的执念任务，从而吸引到我们系统，和我们做交易。”
　　“虽然这一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但他们灵魂深处还记得，所以执念任务没那么容易更改，起码我做系统这些年一次也没见过。”821信誓旦旦地说道：“宿主就放心吧。”
　　“嗯，辛苦了。”戚寒川有了答案，说道：“我这边能处理，你可以继续休眠。”
　　821瞬间感动地眼泪汪汪，跟曾经绑定的不干人事的宿主比起来，它的新宿主简直是人美心善的绝世大好人。
　　“好的，宿主加油！有任何问题欢迎呼叫，821会努力为您解决问题的！”
　　821恋恋不舍地下线了。
　　车子停稳，戚寒川推着虞琼枝进公司。
　　公司前台见怪不怪，扬起甜美的笑容，点头问好：“虞总。”
　　虞琼枝习惯性地戴上假面，轻轻颔首，前台又道：“虞总，您的父亲来了，在您办公室外的会客厅等您。”
　　虞琼枝还没开口，何昌眉头一皱，严肃道：“虞总没有父亲，以后不要把人放进来。”
　　“抱歉虞先生，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忘记跟她们说不要把虞家的人放进来。”何昌沉声道歉，表情懊恼。
　　“何叔，没事。”虞琼枝说：“来了就来了，早晚要见面。”
　　何昌还是有点自责，虞先生对他恩重如山，当初要不是虞先生提拔他想办法给他加工资，他重病的母亲根本连手术费都交不起。
　　虞琼枝没看见他的表情，但知道何昌就是忠厚的性格，又安抚了几句。
　　等他说完，进了电梯，戚寒川才问：“要去见他吗？”
　　“不去，先晾晾他。”虞琼枝一点也不想大清早看见一张晦气的脸，直接让戚寒川推他绕开会客室从另一边进办公室。
　　谁知虞荣威像是早有预料，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人。
　　戚寒川淡淡看了眼门口的中年男人，虞荣威保养不错，面相看起来温文儒雅，但眉宇间深深的皱痕破坏了那点温雅，显得刻薄又无情。
　　看见虞琼枝，他没有像虞母一样上来就尖利地指责，而是看似心平气和地说道：“虞琼枝，我们谈谈。”
　　虞琼枝冷眼看他，瞟了一眼办公室外坐着的几个面面相觑的秘书助理，低声和戚寒川说道：“我们去会客室。”
　　“好。”这里人多眼杂，知道虞琼枝是不想被人看笑话，戚寒川推着轮椅去了会客室。
　　何昌被嘱咐留下，担忧地看着那道远处的轮椅。
　　安静的会客室不消片刻多了三个气氛剑拔弩张的人。
　　虞琼枝拉了下戚寒川，半点没理对面的人，说道：“你也坐。”
　　戚寒川本想出去，闻言在他旁边坐下。
　　虞荣威皱着眉看了眼戚寒川，语气不善：“你是谁？滚出去。”
　　这一声犹如点燃炮仗的火苗。
　　“他是你祖宗！”虞琼枝瞬间怒了，说他他还不生气，但虞荣威居然一开口就说他小心翼翼喜欢的人，当下神色一厉，眼神锋锐如刀割，呛人起来半点不留情面：“虞荣威，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的人出去？该滚的人是你。”
　　虞荣威从没被人这么说过，骂他的人还是他曾经的儿子，表情大变，用力拍了下面前的檀木桌，发出一声巨响：“虞琼枝，我是你老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去你的老子。”虞琼枝冷笑一声：“我老子早死了。”
　　虞荣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虞琼枝大口喘着气。
　　“这就要气死了？啧，身体不中用了啊，要不要我帮你叫火葬场帮帮忙？”虞琼枝反而冷静下来，慢悠悠地开嘲讽：“你死了虞家其他人应该很开心吧，都巴不得你早点没，好继承你的遗产呢。”
　　戚寒川不由侧目。
　　他见过虞琼枝很多面，却还从没见过像这样的虞琼枝，眼角眉梢浸透刺人的讥讽，殷红的唇勾着毫无温度的笑，就像缠满荆棘的红玫瑰，却是最鲜亮靡丽的花朵，美得惊心动魄，一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感受到一旁熟悉的注目，正怼得起劲的虞琼枝倏然一僵。
　　糟糕。
　　太过生气，他居然忘了在戚寒川面前注意形象。


第13章 残疾假少爷
　　虞琼枝状似镇定地提起桌上备着的茶壶，给自己添了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实则余光不动声色地偷瞄着旁边的男人。
　　遗憾的是戚寒川表情几乎没什么波动，他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反倒是虞荣威面皮不断抽动，最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今天不是想来跟你吵架，虞琼枝，你说，我们虞家养你二十多年，在你身上倾注了二十多年的资源……”
　　“你腿残了之后我们也没逼你离开虞家，是你自己要走，现在又忘恩负义，转过头和虞家作对到底是为了什么？”
　　“生日宴上的事、把浩儿的地址告诉你妈、抢虞家的项目，一桩桩一件件，你是要我们一家家宅不宁吗？你这么做还有良心吗？你对得起我们对得起煦煦吗？”虞荣威摆出家主的威严姿态，眉头川字紧皱，一声疾如一声，质问着他。
　　虞琼枝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你们养我花的钱我早就翻倍还给了你们，上次我就跟你们说过，我和虞家从此一刀两断，你们答应了，现在又来攀扯什么？”
　　“至于我为什么对付虞家，你们自己应该很清楚对我做过什么亏心事吧？”他手指摩挲着茶杯，看着虞荣威的眼神像是结了冰：“虞荣威，我不想当被人算计还打落牙齿活血吞的人。”
　　嗒的一声，虞琼枝放下茶杯，看着对面曾经被称为父亲的男人。
　　专门找他，不过是还想用那些话语来打压他，让他受谴责、去道歉、最好再赔偿他们的损失，虞家人一贯的常用套路罢了。
　　他忽然觉得不管他们再做出什么事都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了，根本没必要为这些人大动肝火。
　　虞琼枝轻声道：“等着吧，这只是开始。”
　　他一点也不介意跟虞荣威撕破脸，反正他们早就互为仇人了，那就干脆彻底把话说清楚明白，省得他们一次次找上门。
　　他们不嫌烦，他还烦。
　　他果然知道了车祸的真相。虞荣威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知道说再多已经没用，从座位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是不是一定要和虞家对着干？”
　　即使被人俯视，虞琼枝也毫不落下风，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又冷又硬：“知道还不快滚。”
　　虞荣威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朝虞琼枝的腿重重掷了过去：“养不熟的混账东西！”
　　茶杯还未扔出，便被早有防备站起来的戚寒川攥住手腕用力一折——
　　瓷杯破碎的声音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一同响起。
　　“不小心手劲重了。”戚寒川松开手，看着对他怒目而视又因为疼痛面无人色的虞荣威，扯了下唇，毫无歉意，不紧不慢地淡淡道：“看来虞董事长这次是真的需要去医院了。”
　　“不止要治手，最好也治治脑子。”
　　与上次在医院门口对虞煦煦的小警告不同，这一次他没留手，不出意外，虞荣威这几个月只能用一只手过活了。
　　他只说了几句，但气势凌然，高挺的身躯压迫感十足，特别是带着凉意的眼神，威势极重。
　　虞荣威的断手痉挛颤抖，一时间敢怒不敢言，后悔极了以为虞琼枝不敢把他怎么样，就自以为是的没带保镖上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虞琼枝回神后，视线从地上破碎的瓷杯上滑过，眼眸晦暗不明，须臾就听见戚寒川的话。
　　虞琼枝怔愣一秒，仰头时眼眸的暗色消失，明亮地望着男人微绷的下颌。
　　即使仍然没从那张平静的面上看出任何情绪，但满腔的后怕瞬间消弥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涌动的欢欣，如潮水般几乎将他淹没。
　　戚寒川这是……在为他生气出头吗？
　　他还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想法之中，就见戚寒川低眸看他几眼：“裤子湿了。”
　　虞琼枝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裤腿溅湿了一片，幸好虞荣威来了有一会儿，桌上秘书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皱了下眉，想起罪魁祸首，嫌弃地看了眼还站着的虞荣威：“还不走？要我叫人请你吗？”
　　虞荣威不知在想什么，听见他的话，脸色极其难看地离开了。
　　“休息室还有备用的长裤吗？”戚寒川问道。
　　一般大一些的公司总裁的办公室都会有一间休息室，虞琼枝的办公室也有，只是从来没有住过，但该放的东西一般都有，一应生活用品俱全。
　　虞琼枝想了想，点头。
　　戚寒川推着他回办公室，一出去，门口几个助理瞬间收回好奇的视线安安分分地坐直身体，做出在努力工作的样子。
　　虞琼枝没有理会，虽然讨厌被人看戏，但他还不至于要限制人家的好奇心。
　　休息室不大，相当于一个小小的一居室。
　　虞琼枝坐在轮椅上不好换裤子，戚寒川便把人抱上床，随后去找长裤。
　　他刚在衣柜找出一条黑色西装裤，就听见身后吞吞吐吐的声音：“你刚刚……是为我出头吧？”
　　戚寒川转身把裤子递给青年，闻言瞄了一眼他，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小小的期待。
　　“嗯。”戚寒川没有反驳，对方不止言语过分，还有伤人举动，他站在虞琼枝这边，自然会想为他小小教训一下对方。
　　虞琼枝心满意足，转念一想暗中扼腕，遗憾会客室没有监控，他没有把那一幕录下来放手机保存起来的机会了。
　　不过现在戚寒川这座大冰山已经会为他生气出头了，距离喜欢上他又近了一步。
　　被不速之客破坏的美好心情瞬间回来，换完裤子，虞琼枝就心情愉悦地去工作了。
　　这份愉悦的心情因为翌日得知竞标成功得以延续，虞琼枝眉欢眼笑，周身不自知时散发的疏离冷意宛若春暖花开，通通消散。
　　竞标结束后，买下来的建筑公司成功从虞氏那边抢到项目，公司里的人也都欣喜若狂，不敢相信前不久即将徘徊在破产边缘的公司转眼间就接下来一个大项目。
　　虞琼枝准备充分，虽然早就猜到结果，但仍是紧张了一段时间，现下尘埃落定，大手一挥，决定自掏腰包请全公司吃饭。
　　为了不占用员工休假的时间，吃饭的时间定在大后天，也就是周一晚上。
　　项目要年后才开始动工，虞琼枝忽然闲了下来，这两天手边几乎没有事，还有点不适应。
　　他发了半天呆，左思右想，决定亲手给戚寒川送一份新年礼物。
　　于是这几天，戚寒川总能发现虞琼枝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跟之前偷偷工作一个样，瞒着他在干什么，但他向来不会主动询问虞琼枝，也不会太过干涉除了身体健康之外的事，因此配合的假做不知。
　　周一晚上，举办的晚宴开始。
　　虞琼枝包下了一个著名餐厅的大场子，他们到时，里面人流如织，热闹非常，讲话煽动气氛的场面刚刚结束，正要开始上菜。
　　虞琼枝特意打过招呼，开场时要讲的场面话他就不去了，因此安排了另一个副总，他们迟到一会儿也不要紧。
　　假如虞琼枝的腿没断，公司刚换领导人，又得到一个大项目，他肯定会是讲台说话的那一个。
　　但自从那场车祸后，他就不爱出面，公司大部分的人虽然知道换了领导，但真正见过他的只是一小部分。
　　戚寒川推着虞琼枝走到最里面分隔出来的包厢，一路上引起注意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在和同事聊天说笑。
　　到了包厢，里面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虞总来了，快快快上座。”
　　“戚先生，何助理，来来来一起座。”
　　在座的人都知道虞琼枝身边的两人是他最信任的人，看见戚寒川和何昌时都会礼貌地问候一声，包厢里一时热情洋溢，氛围其乐融融。
　　戚寒川坐在虞琼枝身边，看着他露出礼貌的淡淡笑容，用那张熟悉的假面应付包厢里的人。
　　“虞总真是厉害！一来就帮我们争取到一个大项目，公司的人都特别尊敬您呢……不过我听说虞氏好像也参与这次竞标，虞总，是真的吗？”没多久，有人试探地问道。
　　正推杯换盏的众人默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包厢中一静。
　　在他们眼中，虞家先是放弃虞琼枝，随后虞琼枝顶着伤腿自己独立出来打拼，再闹出生日宴那一档子事，不管虞煦煦是不是真的曾经杀兄未遂，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看得出虞琼枝在虞家日子肯定不好过，是偏向虞琼枝的，也理解他和虞家对着干。
　　但他们最怕的是虞琼枝这种有钱人只是单纯拿他们付出了半辈子心血的公司当对付虞家的一次性武器，用完就扔，不想干了直接跑去国外。
　　虞琼枝并不避讳，颔首道：“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
　　虞琼枝接着说道：“不过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毕竟都是一个行业的，这么好的项目僧多粥少。”
　　刚刚出声的人欲言又止。
　　虞琼枝看出他的顾虑，收了笑，矜冷的眉目肃然：“我知道李总经理在担心什么，虞家是房地产起家，我以前就是干这一行，之所以选中这家公司是因为觉得公司很有潜力，行事风格和我契合，又是熟悉的类型，这段时间以来，也是真正的想把自己融入公司，一起和大家为公司的未来打拼。”
　　他不介意向所有人展露出眼中丰沛的野心，扬起手边的酒杯，掷地有声：“我想带领大家，一起努力把公司发展成北城的龙头企业，乃至成为本国的龙头企业，走向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残疾假少爷
　　“虞总说的是。”包厢中的人回神笑道，纷纷举起酒杯附和：“大家一起，为公司的未来尽心尽力。”
　　虞琼枝喝完杯中的酒，在座的人都是人精，得到回答后，话题很快偏向了拿下的项目身上，讨论着接下来的方案。
　　虞琼枝听着，偶尔出声，他酒量不行，喝完那一杯之后碰上有人敬酒，也只浅浅地抿一口。
　　这场聚餐的主角是虞琼枝，戚寒川安静用餐，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等吃得差不多时，手机震动一声，戚寒川看了一眼，低声和虞琼枝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好。”虞琼枝一看就是不太能喝酒的人，只是喝了两杯，冷白的肤色染上绯红，矜冷的眉眼潋滟，凤眸浮动着水光，听见他的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慢了几拍，迟钝地点点头。
　　戚寒川一顿，瞄过包厢里说得正激动的一群大老爷们，不动声色地把虞琼枝的酒杯换成和他一样的茶杯，倒入温热的大麦茶，低声道：“别喝太多。”
　　虞琼枝定定看着他，红艳艳的唇瓣翘起，眼眸漾漾流彩，朝他露出一个带着一丝甜意的柔软笑容：“好，你去吧。”
　　戚寒川出了酒店，找了个相对安静人少的地方，拨通了帮他办事的人的电话。
　　“老板？你不是聚餐去了吗？”对面的人有些惊讶。
　　“嗯，出来透透风。”戚寒川问道：“齐南，你刚刚说陆云把虞煦煦保出来了？”
　　“对，不过那次之后虞家的名声就不好了，陆家那边似乎有意取消他们的婚约。”
　　“嗯。”戚寒川应了一声，陆家能不掺和进来最好，陆云和虞琼枝虽然从小不对付，但两次车祸他都没有参与，不在虞琼枝的报仇名单之上。
　　“还有一件事，老板，一些散股和小股东手里的股份我们是收到了，但大头都在那些董事手里，他们不松手怎么办？”齐南有些苦恼，虞家底盘在那，虽然一直有倾颓的趋势，但还是有人觉得它能撑过去。
　　“再等等。”戚寒川仰头，看着天空散发盈盈辉光的皎月，忽然想到他临死前最后看见的也是同样的月亮，跟这个世界居然没有丝毫区别：“……不急。”
　　包厢中。
　　戚寒川离开后，虞琼枝索然无味地坐了一会儿，他一向不喜欢这些无谓的应酬环节。
　　何昌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性格，低声道：“虞先生，这里差不多了，寒川没有喝酒，你要不跟他先回去？”
　　“嗯。”虞琼枝应了一声，说道：“何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何昌露出一个腼腆憨厚的笑容。
　　他们简短说了几句，虞琼枝看了眼身边迟迟没有回来的人，抿了抿唇。
　　他伸手，刚想拿起茶杯喝一口，在触到杯子时一顿，若无其事地和旁边的茶杯调换，唇瓣触碰到杯口时，耳尖微微发烫。
　　……
　　齐南又汇报了一些琐事，股份的进度和资金的开支用度，戚寒川淡淡应着，挂了电话，就见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提示。
　　虞先生：我出来了，你在哪？
　　戚寒川回了一条消息，收起手机，抬眸，在不远处的酒店门口看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的虞琼枝，自己推动着轮椅，在寒风中寻找他的身影。
　　戚寒川步伐加快。
　　看见大步流星过来的男人，虞琼枝停下手，苍白的脸颊勾起笑容，眼眸明亮地喊人：“戚寒川。”
　　“何叔没一起吗？”戚寒川看了眼虞琼枝空空如也的雪白脖颈，眉头微蹙，知道青年肯定出来时又忘了拿围巾，索性取下自己的围巾，垂眸给还在软乎乎笑的青年系上，打量几眼：“又喝了？”
　　虞琼枝正常时候从没有这样笑过，没有一点阴霾的干净笑容，看着软糯，又有点傻乎乎的感觉。
　　“就喝了一点点，他们还在吃，我先出来找你了。”虞琼枝摸了摸脖子上垂落下来的柔软围巾，眨了眨眼，笑容就没下来过，话音都是轻飘飘的：“你戴过的，还是热的，很舒服。”
　　“嗯。”戚寒川没听出什么异样，替他整理了一下围巾。
　　“我困了。”虞琼枝仰头看他：“戚寒川，我们回家吧。”
　　“好。”
　　戚寒川没有碰酒，推着虞琼枝去了停车的地方，开车带他回家。
　　虞琼枝坐在副驾驶上，脑袋靠着车窗，呼吸微重，看起来更醉了。
　　戚寒川瞥他一眼，提醒道：“别靠车窗，磕到会痛。”
　　“噢。”虞琼枝乖乖地挪回脑袋，视线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呼吸一滞，收回目光转头去看驾驶座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余光瞥了一眼戚寒川的手机，忽然问道：“戚寒川，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不清楚。”戚寒川看着路况，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记得上次也和虞琼枝说过类似的话题，随口道：“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很好奇。”虞琼枝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呼出的气息滚烫，有几分迷茫的轻轻道：“你就没有喜欢的类型吗？一点都没有？”
　　漂亮的、聪明的、纯洁的、妖艳的，似乎什么样的都有，可能也都没有可能，虞琼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个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在等待回答的几秒钟内，虞琼枝情不自禁微微坐直身体，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那样快那样响，几乎盖过外面的鸣笛声。
　　会……喜欢他这样的吗？
　　戚寒川沉吟片刻，淡淡道：“这种问题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只有碰上才知道。”
　　似是而非的回答让虞琼枝怏怏地缩回了座位。
　　戚寒川没听见回应，瞄了一眼，见青年已经闭上眼睛，抱着双臂缩在座位角落，似乎有些呼吸困难，鲜红的唇瓣微张，呼出灼热的气息。
　　看样子那问题只是一时兴起，喝醉了说胡话。
　　戚寒川挑了下眉，收回视线，把车速放慢，开得更为平稳。
　　进了家门，戚寒川把无意间睡着的青年抱起来，走去床边将人放下，圈着脖颈的手臂却没有放开。
　　“醒了？”戚寒川微微垂头，去看坐在床上的青年。
　　他还未来得及开灯，室内昏暗，只有月华洒落入室，映照出一点模糊的深刻轮廓。
　　“戚寒川……”虞琼枝迷迷瞪瞪地望着他片刻，眼中闪过一道流光，轻轻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才……”虞琼枝手微微用力，压低男人的脖颈，着迷地定定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含糊成一团，后面的话更是听不清晰。
　　戚寒川刚想问他想什么，唇上猝不及防一软，让他怔忪在原地。
　　虞琼枝勾着他的脖颈，眼神迷离朦胧，痴痴地注视着他的唇，微微凑近，看起来还想再亲一口。
　　戚寒川倏然回神，眉目微沉，握住青年的手臂，用了一点力气拽下来。
　　醉鬼睁大了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推开他。
　　戚寒川沉了沉气，说道：“你喝醉了。”
　　“有吗？我觉得我很清醒。”虞琼枝歪了歪头，看着身前面无表情散发出寒意的男人，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皱眉道：“有点冷。”
　　算了，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戚寒川叹了口气，把人脱掉外套和围巾塞进被子里，牢牢地裹着，说道：“冷就盖着。”
　　一进被窝，虞琼枝就安静了下来，乖乖缩着，眼也不眨地望着他。
　　戚寒川开了灯，叮嘱道：“我去煮醒酒汤，等会你喝点，醒酒。”
　　“噢，我可以跟着吗？”
　　戚寒川看着他，瞟过他的腿：“不行。”
　　给虞琼枝喂完醒酒汤，又帮他简单洗漱过后，戚寒川这才上床。
　　旁边的人已经没心没肺的睡着了，抱着被子，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戚寒川看了半晌，替他捻了捻被子，随即眼眸低垂，敛去了所有情绪，关了灯，闭目睡觉。
　　梦中，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夹杂着一缕浅淡的酒气，如丝线般裹缠着他，拖着他沉溺。
　　戚寒川微微蹙眉。
　　眉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抚，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青年半趴在他身侧，收回手，眼眸清醒，没有半点混沌。
　　或许刚开始是有些醉，但在商场上谈生意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醉得神志不清。
　　更何况戚寒川离开后他就没动过酒杯。
　　借酒装疯，虞琼枝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招数，但他实在有些忍不住。
　　刚出酒店，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戚寒川，不知道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平常聊天话都很少的戚寒川居然说了那么久，还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他第一次见戚寒川表情那么温和。
　　从未有过的某种情绪瞬息涌上心头，酸楚中夹杂着满腔嫉妒，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一双甚至不知道以后到底能不能站起来的残腿，连跑到戚寒川面前询问都做不到。
　　他只能坐在轮椅上，陷入漆黑的阴暗当中，隔着零星人流，注视着路灯下笼罩着光芒的男人。
　　所以他“喝醉”了。
　　“戚寒川……你什么时候才会喜欢上我。”虞琼枝叹息般的嗓音轻如羽毛，借着月光望着那模糊的面容，尾音逸散在空气中。
　　“拿了我的初吻，以后就只能是我的人。”
　　虞琼枝说完就羞耻的脸红了，清了清嗓子，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低下头，偷偷亲了亲男人的唇。
　　刚刚亲的太快，都没感受到滋味。
　　怕弄醒人，虽然这一下也很快，虞琼枝已经心满意足了，拉开被子，正准备钻进戚寒川怀里。
　　手刚一动，就见戚寒川皱着眉睁开眼。
　　虞琼枝：……


第15章 残疾假少爷
　　氛围凝滞。
　　虞琼枝和戚寒川四目相对。
　　虞琼枝脊背不由得绷直，心底涌起一片惊涛骇浪，缓缓放下刚掀起被子一角的手，僵硬地动了动唇：“……你没睡？”
　　戚寒川看了眼他垂下的手，头疼地抚了下额头：“睡着了，刚做了个梦醒了，你在做什么？”
　　虞琼枝张了张口，脑中一片空白。
　　“有点冷。”
　　他吐出一口气，紧张到手心捏着汗，努力冷静下来，在空茫茫的脑海里绞尽脑汁，干巴巴地辩解道：“我觉得……我们盖一床被子更暖和。”
　　虞琼枝磕巴了一下，这话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汗颜。
　　戚寒川唇角一抽，幽深的眼眸淡淡瞥了眼离他极近的虞琼枝。
　　虞琼枝下意识往后挪，讪讪地笑了下。
　　“酒醒了？”戚寒川摸索着从床头拿了遥控器，打开空调制暖，问道：“空调加暖气，还冷吗？”
　　“嗯，醒了。”虞琼枝眼睁睁看着他开空调，泄了气，蔫巴巴地躺回自己的被窝，闷闷道：“不冷了。”
　　“那就好好睡吧。”戚寒川语气平静：“以后还冷就开空调，钻被窝不是好习惯。”
　　他看见了。
　　虞琼枝脸上蔓延的热意一股脑直冲大脑，导致脑海瞬息之间一片混乱，呼吸都不可自制地错乱了，呐呐地“噢”了一声。
　　“等等，你……除了这个，你还听见了什么？”虞琼枝脸色猛然一僵，意识到什么，顾不得赧颜，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戚寒川，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
　　戚寒川平淡无波的模样望着他，问道：“你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大石落下，虞琼枝骤然松了口气：“谢谢，不冷了，我睡了。”
　　他没脸再面对戚寒川，转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蜷缩成虾米，捂着滚烫的脸抽气。
　　唯一庆幸的是看戚寒川的样子似乎没发现他偷亲的事，也没听见他刚刚说的话，不然今晚他可能要跳河了。
　　戚寒川整了整被子，目光始终落在身旁拱起的一团上。
　　手指无意识碰了碰唇，似乎还能感受到刚刚留下的那一抹温软。
　　心脏隐隐约约有些发烫。
　　戚寒川没有理会，眉峰慢慢蹙起，眼底晦暗不明。
　　最担心的事情成了现实，甚至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虞琼枝不止依赖他，还……喜欢他。
　　他刚刚可以戳破虞琼枝，但戳破之后势必会变得尴尬，以虞琼枝的性格，既然都坦白了，肯定会要一个答案。
　　他给不出虞琼枝想要的答案，他们只会在仓促之间一拍两散，影响任务，也影响虞琼枝康复期间的心情。
　　戚寒川薄唇微抿，手臂抬起遮住眼眸，盖住所有光影，他凝视着漆黑半晌，下了决定。
　　……
　　一连几天，戚寒川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和以往一样对待虞琼枝。
　　直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回归往常。
　　天光破晓。
　　虞琼枝破天荒起得比戚寒川还早，在床上捧着手机看购物软件，看了一会儿觉得不满意，索性放下，看见换完衣服回来的戚寒川，眉眼带笑，问道：“马上元旦，我们去买点东西回来布置一下家里怎么样？”
　　“好。”戚寒川才想起来：“后天是元旦。”
　　“对，怎么了？”虞琼枝点头，微微一笑，他早就准备好了新年礼物，就等着明晚跨年的时候第一时间给戚寒川。
　　不知道戚寒川会不会喜欢。
　　“我明天有事，想请假一天。”戚寒川忽略掉虞琼枝愣住的笑容，说道：“我和何叔打了招呼，他明天会过来。”
　　虞琼枝收了笑，担忧地问道：“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家里的事，不用。”戚寒川轻描淡写地略过，说道：“我后天就回来。”
　　虞琼枝还想再问，低沉悦耳的嗓音打断他的话：“不是说等会儿想出门吗？”
　　戚寒川拿好衣服，放在他身前：“起床吧。”
　　“……嗯。”虞琼枝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定定看着戚寒川，问道：“什么时候要走？”
　　“今晚吧。”戚寒川思索片刻，见虞琼枝面色微沉，问道：“怎么了？”
　　“这么快。”虞琼枝咽下追问的话，手指不自然地攥紧身前放着的大衣，表面沉静：“不着急的话明天再走吧。”
　　“好。”戚寒川颔首，乔南昨夜说纪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只是不放心跟代理人签合同，一定要见他本人谈。
　　除了明天和纪家的约谈，他其实没什么事，不过说回家也不是在骗虞琼枝。
　　不出意外，任务很快完成，等他和821离开这个世界后，这具身体没有灵魂，会在顷刻之间猝死。
　　原主救人身死的那一天，刚刚退役，在回老家的路上没了，正好有时间，他想顺道回原主的老家，替原主给多年未见的父母上柱香。
　　戚寒川出去时，关门的一瞬间，坐在床上的青年长睫扑簌，眉目好像凝结了一层冰霜。
　　他拿过手机，给何昌发了一条消息：查一查戚寒川家出了什么事。
　　等何昌回复后，虞琼枝紧抿着唇删掉对话信息。
　　如果是小事，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呢？
　　……
　　吃完早餐，戚寒川驱车，和虞琼枝去买东西。
　　虞琼枝刚开始心不在焉，下车后不知想到什么兴致忽然起来，买了列出的几样东西，在款式繁多的窗花上犹豫了，转而询问戚寒川的意见。
　　戚寒川的目光扫视一圈，他几乎不过年，春节对于他而言只代表了数字的增长，时常过节当日还在办公室埋头工作，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所谓，看起来貌似都差不多。
　　“都可以。”戚寒川说道。
　　虞琼枝思考一会儿，余光瞟见角落的红纸，眼眸微动，问道：“我记得你是属龙的？”
　　戚寒川点头。
　　“好巧，我喜欢龙，威武。”虞琼枝弯了弯眼，买了一大沓龙样式的红艳窗花，和一些雪花样式的。
　　戚寒川多看了他一眼：“不买今年的吗？”
　　今年并不是龙年。
　　“我更喜欢龙这个生肖，买一样就可以了。”虞琼枝笑意盈盈。
　　戚寒川一顿，眼底神色复杂。
　　若是不知道虞琼枝的心思，他可能不会多想，可现下知道了，平常的话也听出了多的一层意思。
　　“还是买今年的吧。”戚寒川开口：“虎年贴龙不好。”
　　虞琼枝一怔，想了想好像也是，掩下失落应了一声。
　　老虎就老虎吧。
　　买完东西，他们回了家。
　　虞琼枝腿脚不便，布置的任务就交给了戚寒川，虞琼枝则在他后面充当军师，指导摆放的正确位置。
　　忙碌一通，整个家焕然一新，红艳艳的颜色驱除了偌大平层冷色调装潢的清冷，增添了满满的春节喜庆氛围。
　　就剩下春联收了起来，等着到了春节再贴。
　　虞琼枝很喜欢，拿着手机坐在轮椅上满屋子转，拍了一堆照片。
　　和谐过了一天，晚间，这种平静再次被打破。
　　戚寒川提出要回客房睡。
　　“明天要早起赶车，会吵醒你。”
　　虞琼枝正在看今天拍的照，懊恼下午怎么没拉着戚寒川拍几张，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合照！
　　正出神，忽然听见戚寒川的话，虞琼枝眼眸睁大，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你每天起来都很早，不会吵醒我。”
　　戚寒川无奈地看着他：“我起来之后哪次你没醒？”
　　虽然他每次起床动静都尽量放到最轻，但虞琼枝就跟脑袋里有闹铃一样，他一醒，没多久，虞琼枝也就跟着醒了。
　　虞琼枝正想开口，就听戚寒川道：“上次不是试过？暖气加空调，不会冷。”
　　虞琼枝一噎。
　　是不冷，但暖气跟空调哪能跟戚寒川的怀抱比？
　　“太干了。”虞琼枝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两个一起开不舒服。”
　　戚寒川拧眉看他，虞琼枝固执地回望，唇瓣抿得发白。
　　他不想和戚寒川起争执，但今天的戚寒川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一种隐约像是要失去什么的危机感如藤蔓般紧攥着心脏，特别是现在。
　　就好像他答应了，戚寒川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房间了。
　　刚因为下午和戚寒川出门逛街，觉得勉强算约会而好起来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虞琼枝心乱如麻。
　　“虞先生。”戚寒川深深望着他，暗含忠告：“我只是一个护工，等你不需要我了，我就会离开。”
　　“我知道。”虞琼枝呼吸微滞，指尖无力地蜷缩，暗暗咬紧了牙关。
　　他会在戚寒川离开前，让他喜欢上他。
　　一定会。
　　虞琼枝掐了掐手心，维持着外表的冷静自持，牵出一个笑，状似自然的调侃：“但现在你还是我的护工，为雇主暖暖床而已，不过分吧？”
　　戚寒川敛眉。
　　虞琼枝的执着超乎他的预料。
　　他原本是想借此试探一下虞琼枝，慢慢疏远他，直到那份感情淡薄到消失，没想到只是提出分房睡，就遭到如此抗拒。
　　“好。”戚寒川没有再说下去，虞琼枝这么固执，再说也无益。
　　入睡前，虞琼枝像是不经意地问道：“戚寒川，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夜风凄凄，吹动乌云遮住月影。
　　戚寒川看了会儿漆黑的天花板，闭上眼，嗓音轻渺：“不知道。”
　　读书，兼职，创办公司，一路下来都是顺其自然为了生计，恍然回身，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时间好像没有过，连他都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为什么？”虞琼枝神色怔然，问：“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的爱好或者东西吗？”
　　“嗯。”
　　“我也没有。”
　　虞琼枝感叹道：“二十年都扑在虞家这个狼窝里了。”
　　“你还有四个新的二十岁。”戚寒川侧眸。
　　这一世的虞琼枝，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你是在祝我长命百岁吗？”虞琼枝微愣后轻笑一笑：“你说得对，我还会有那么多二十岁。”
　　“那剩下的四个二十岁。”青年侧身，若繁星的眼眸凝着他，语调轻轻，凤眸狡黠地轻眨，说悄悄话一般凑近他。
　　似是在这个夜色深处，乌云捂住明月眼睛的夜晚，两个小朋友在悄悄的互相约定：“我们一起去找找喜欢的东西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残疾假少爷
　　虞琼枝的眼睛很好看，望着他的时候，在浓黑的长夜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让人不忍拒绝。
　　戚寒川阖上眼，不置可否。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虞琼枝有些失望，不过来日方长，他们还有时间。
　　翌日，天刚蒙蒙亮。
　　戚寒川起床时，另一侧的青年睁着朦胧的睡眼坐起来，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问道：“今天反正没事，要不我也一起去？”
　　“你回家，我去散散心。”虞琼枝补充道。
　　“那里不适合散心。”戚寒川刚想关上门，闻言说道：“等会何叔过来，你可以让他带你去附近的公园。”
　　原主家境贫寒，老家在小山村里，道路不平整。虞琼枝坐着轮椅，怕是会颠坏。
　　虞琼枝紧抿着唇。
　　戚寒川叮嘱几句，关上门，收拾齐整后出了门。
　　和纪家约定的时间在晚上，他先坐上了回老家的车。
　　村子距离不远，和北城只隔了一个市，只是过去不太方便，进村后有一段路需要步行。
　　原主离开太久，父母也早就不在，村子里的人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看见陌生的戚寒川，也只是好奇的多看两眼。
　　戚寒川买了一些祭拜的东西，提着东西去了埋着原主父母的坟头，在坟头默哀了片刻，把原主救了小孩后来不及看见便离开人世的感谢信低声念了一遍。
　　第一时间舍己为人，原主是一个英雄。好在系统说像这样的好人，来世会拥有福报。
　　祭拜完，戚寒川就离开了村子，回了北城。
　　一来一回，再到和纪家约定的地方时，暮色已然降临。
　　纪家只有两个儿子，老爷子这几年开始放权，让大儿子管理集团，乔南接触的自然是有话语权的那一位纪家大哥纪炎，这一次来赴约的也是他。
　　看见戚寒川，纪炎显然愣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诧异地问：“是你？虞总又想跟我做交易？怎么他不来找我？”
　　“不是他。”戚寒川坐到他对面，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乔南背后的人是我。”
　　天天在场上谈生意的人自然不傻，只此一句，纪炎反应了过来，表情古怪，眼神带着一点审视，打量着戚寒川。
　　“我记得你只是虞琼枝身边的护工。”纪炎的态度冷了下来，他最看不起背叛的人，说道：“戚先生真是深藏不露。”
　　“你隐藏的这么好，虞琼枝知道吗？”
　　戚寒川抿了一口茶，姿态淡然，对纪炎的嘲讽视若无睹，一开口就掐住了纪炎的痒处：“纪家这段时间在虞氏的股东会上的位置不好坐吧。”
　　虞琼枝那百分之二十五看似很多，但架不住大头在虞家那边，所有大小股东要是联合起来排挤纪家的人，就是处处桎梏。
　　纪炎面色沉了沉。
　　“纪大少不想跟我谈生意了吗？”戚寒川放下茶盏，神情始终保持平静，说道：“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九的股份，外加虞荣福董事和李董事数次挪用公款的证据。”
　　那些从小股东和散户收起来的股份，加上纪炎从虞琼枝手里买到的……
　　“百分之三十四，虞荣威手里的股份是三十二。”戚寒川身体微微前倾，幽深的眼眸定定注视着他，压低嗓音，语速不急不缓，却莫名挑起狂澜心绪：“纪炎，拿到这百分之九，你就能取代虞荣威，是虞氏最大的股东，等吞并虞家，纪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纪炎心脏重重一跳，倏然抬头，看着戚寒川半晌，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道：“虞家和我们一样，是家族企业，就算股份最多，也不能……”
　　“所以我要和你做个交易。”戚寒川坐回原位，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们联手，把虞家人赶出屿荣集团。”
　　“为什么？”纪炎忍不住困惑，问他：“你和虞家有仇？你怎么拿到那么多股份的，背叛虞琼枝是……”
　　“纪少。”戚寒川此刻平和的眉眼略显凌厉，显露出容貌原本的冷峻，眼中没有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样子这件事要签保密合同，不对任何人外传。”
　　纪炎安静了，深吸了一口气：“抱歉。”
　　这件事跟他无关，是他僭越了。
　　纪炎深深看了眼面前只是微沉下脸，便给人威势浓重难以喘气之感的男人，心中庆幸当日把纪淳拦了下来，他的傻弟弟可惹不起这个人。
　　“戚先生，我们来谈合作吧。”纪炎亲手给戚寒川倒了杯茶，扯出一个亲切的商务笑容。
　　……
　　两人从茶楼出来，戚寒川谢绝了纪炎送他回去的提议，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索性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入住。
　　他给乔南发了个红包过去，又打了个电话，通知乔南合作已经确定，接下来按计划走就行。
　　“好的老板，谢谢老板。”乔南美滋滋地领了红包，想起明天就是元旦，祝贺道：“提前祝老板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嗯，你也是。”戚寒川挂了电话，走到窗边，透过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往外看了眼。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往下看，人流如织，汇聚在附近做活动的广场门口，等待充满希望与憧憬的新的一年到来。
　　戚寒川静静站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地飘向某个方向。
　　虞琼枝呢。
　　他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等待新年到来吗。
　　戚寒川摇了摇头，拉上窗帘，正准备去洗漱睡觉，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还没开口，话筒里传来异常熟悉的低哑声音：“戚寒川。”
　　戚寒川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声音不太一样，好像在克制什么，微微发颤。
　　戚寒川眉心微蹙，问道：“怎么了？”
　　虞琼枝沉默片刻，嗓音闷闷，又轻又哑，伴随着一丝压抑的抽气声：“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家里的事情办完了吗？马上新年了，你回来了吗？”
　　“办完了，哪里不舒服？”戚寒川穿上刚脱下来的外套，换了个手拿电话，语气微沉：“说话。”
　　“……手。”虞琼枝苦笑一声：“我好像不小心摔断了。”
　　“何叔呢？”戚寒川眉头紧拧了三分：“让何叔送你去医院。”
　　“今天跨年，我让他回去和嫂嫂孩子过了。”虞琼枝小声说道：“没关系，好像没有摔断，只是脱臼，可以等明天你回来我们再去医院。”
　　“……”
　　戚寒川面无表情，气场一瞬间变得冰冷，他沉了沉气，收好证件，大步走去玄关：“在家等着。”
　　虞琼枝一愣，展颜应声：“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虞琼枝却没有放下手机，眼眸弧度弯弯，看了半晌通话记录，这才切到和何昌的聊天界面，看着上面的消息，唇角的笑慢慢抚平。
　　戚寒川是回了家一趟，但他父母双亡，没什么亲人，家里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从老家回北城，他没有回家，没有见他，在跨年的夜晚，去见了一个人——纪炎。
　　为什么骗他？
　　虞琼枝心底微凉，沉默许久，一个字一个字地按着屏幕，将约见纪炎的消息发出去。
　　发完这条消息，虞琼枝清空记录，关掉手机，也将这一点阴霾从心上暂时挥开。
　　应该开心的日子，就不想不高兴的了。
　　他右手撑着从冰冷的瓷砖地上坐起，后背倚靠着床，淡淡瞥了眼无力下垂的左手，又看了眼近在眼前歪倒的轮椅。
　　虞琼枝皱了皱眉，伸手一推，把碍事的轮椅推得更远，确保离好几米没入阴影之中才满意，看着门口认真数着时间。
　　新年的第一秒，他想要戚寒川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第一声新年快乐，也是给他的。
　　还有两个小时，戚寒川能赶到吗。
　　虞琼枝默默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响动。
　　虞琼枝抬头，惊喜地看着进来的人，弯起的凤眸流光溢彩，眸光跃动，笑容璀璨。
　　“戚寒川，你回来了。”
　　戚寒川匆匆进房间，打开灯的一瞬间，一眼就看见BaN坐在地上的漂亮青年，仰着头朝他笑，笑起来极为惊艳。
　　他略微失神：“……嗯。”
　　“欢迎回家。”虞琼枝凤眸轻眨，眸中盛着一潭潋滟情意。
　　“嗯，手怎么样？”戚寒川收回视线，快步上前蹲下/身捧起虞琼枝的手查看伤势。
　　“是脱臼。”戚寒川松了口气，握住虞琼枝的手腕，看着眉眼带笑的青年道：“忍着点。”
　　虞琼枝刚准备点头，手腕霎时间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你试试。”戚寒川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也从那截白到发光的手腕上收回，手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一截比羊脂玉还温润的触感。
　　疼痛很快消散，虞琼枝动了动手腕，惊讶而笑：“戚寒川，你懂好多。”
　　戚寒川弯腰将人抱起，青年顺从地勾着他的脖颈，似乎唇瓣不经意地在他耳侧徘徊：“我现在要去个地方，你带我去吧。”
　　温热的吐息扑洒在敏感的耳畔，戚寒川敛眉，扫视一圈寻找轮椅，问道：“去哪？”
　　“楼顶。”虞琼枝叹息一声：“不坐轮椅了，要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戚寒川看见了角落侧翻的轮椅，听见虞琼枝这么说，停了半秒，抱着人离开房间。
　　他们坐电梯一路升到顶楼。
　　顶楼寒风阵阵，刮在脸上如刺骨的冰刀一般。
　　戚寒川看了眼虞琼枝光着的脚，又看了眼唇瓣开始泛紫的虞琼枝，皱了下眉。
　　出来得太急了。
　　怀里的人忽然凑近他，在戚寒川以为他要大胆地捅破这层窗户纸时，略过他的唇，在他耳边含笑地轻声道：“戚寒川，新年快乐，我……”
　　喜欢你。
　　“叮咚！”欢快响亮的乐声不知从何而来，伴随着哪一处无数人群寄托希望和欢乐整齐的大喊声模糊传来：“新年快乐！”
　　“砰！”
　　几簇火苗直冲云霄，从未见过的盛大烟花在天空中轰然炸开，顷刻间化为无数五彩斑斓的耀眼星光，从浓黑的夜空如流星骤然坠落，还未落下，十几支烟花再度腾空，绽放出更为绚烂璀璨的花火。
　　灿烂如漫天星辰，耀耀如白昼。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遗憾）：好想亲。


第17章 残疾假少爷
　　烟花还在升空，虞琼枝的面色已经冻得发白了。
　　“新年快乐。”戚寒川垂眸看他青紫的唇色，眉心微蹙：“回去吧。”
　　虞琼枝勾着戚寒川脖颈的手一紧，失落地问道：“不好看吗？”
　　这场跨年他准备了很久，原定看烟花的场地也经过精挑细选。
　　本来定在一处刚列为景区风景极好的山顶上，和景区人员协商完毕，各种布置都策划好了，保证浪漫又唯美，就等着和戚寒川跨年的那一刻。
　　他越来越喜欢戚寒川，无论是哪一面，哪一个地方，就像坠入爱意的泥沼，不能自救也不愿自救。
　　要是戚寒川一瞬间看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他恐怕就会顺势告白。
　　就算没有，他也能和戚寒川留在景区，在故意安排的狭窄帐篷里睡一晚，最好能趁着美好的氛围孤男寡男发生点什么，然后在新年的第一天的晨光里笑着互道早安。
　　可戚寒川的“家中有事”如突如其来的龙卷风，狠狠把他精心设计的计划刮得稀巴烂，只剩下个定时烟花，还是在自家屋顶看的，想想就寒碜，简直透骨酸心。
　　“好看。”戚寒川说道：“这个位置在家里也能看见，外面冷。”
　　虞琼枝不甘心地抿唇，仰首凝视着平静地望着他的男人。
　　戚寒川的眼眸不像常人的瞳孔，仔细看会有些琥珀色，他的眼瞳总是墨黑幽暗，就像无边黑潭，波澜不惊、深不见底，好似谁也无法激起他的情绪，探究他的深浅。
　　就算是现在那么多灼目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盛放，那点星光也只是一闪而逝地倒映在他的眼底。
　　虞琼枝忽然有种挫败感。
　　他总以为已经把商场那套不露声色的表面功夫学到位了，碰上戚寒川，才发觉自己那点修为就是天差地远。
　　“那就回去吧。”虞琼枝怏怏地垂下眼，他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戚寒川对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戚寒川瞄了眼闷闷不乐的青年，只以为是没看够烟花。
　　从顶楼回去后，戚寒川把虞琼枝放入轮椅推去窗边，打开空调，让他继续看。
　　虞琼枝被推到落地窗旁，没有去看烟花，看着戚寒川。
　　“怎么了？”戚寒川问道。
　　虞琼枝滚动轮椅，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小盒子，状似若无其事地送给戚寒川：“新年礼物。”
　　戚寒川没有动。
　　虞琼枝挑眉看他：“员工福利都不要？”
　　戚寒川看了两眼，接过盒子打开，最中间摆放着一只款式低调简约的机械腕表。
　　腕表上没有品牌，表带纯黑，表盘明朗大气，十二点的方向，隐隐约约刻着一个浅黑色的字母Q，圆形的内部镶嵌了一颗剔透的蓝色宝石，转动间闪烁着流光。
　　虞琼枝频频瞄向沉默的男人，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咳一声出声问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谢谢。”戚寒川一眼就看出来这只表怕是虞琼枝自己设计的，他合上盖子，说道：“不过这份福利太贵重，我收不起。”
　　虞琼枝心脏一沉，勉强扯了下唇：“你帮我那么多，不过就是一只手表，怎么收不起？”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虞琼枝正色道，滑动轮椅，怕戚寒川转头就还给他，悄悄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略带警惕地望着戚寒川。
　　戚寒川发觉他的举动，有些无奈又好笑，心想今天的这只腕表如果他不收，虞琼枝会不会又气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眼前似乎闪过青年不甘不愿地从被子里冒出头的画面，白如玉的面颊染上惹眼的绯红，发丝凌乱，眉眼过分鲜亮。
　　戚寒川应下，不动声色地把不合时宜浮现的画面清除。
　　虞琼枝舒了口气，满意了。
　　戚寒川打量着他的神色，猜测今晚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惊喜”，也放心了。
　　半夜。
　　虞琼枝失眠了。
　　他一想到戚寒川隐瞒他去见了纪炎，还有那次晚宴路边的那一通电话就睡不着。
　　脑中滑过无数想法，虞琼枝睁开眼，悄悄看了眼身旁的人，拿起手机，调成最暗，点开聊天软件。
　　他没有纪炎的联系方式，临近年关，纪炎身上有一整个纪家，肯定很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时间。
　　虞琼枝无意识地滑动着通讯录，无意间看见了纪淳的名字，眉头紧锁。
　　犹豫半晌，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虞琼枝：你哥也是gay？】
　　【纪淳：？？？】
　　【纪淳：大惊失色.表情包，你在说什么？我哥钢铁直，有女朋友。】
　　那就好。
　　虞琼枝心间的郁结瞬间舒展，眉头都松开了。
　　【纪淳：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哥干了什么这么让你误会？好奇探头.表情包】
　　虞琼枝思索片刻，继续打字：【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哥今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纪淳：好像是去谈生意了，怎么了？】
　　谈生意？
　　跟戚寒川谈？
　　虞琼枝愣住的片刻时间，纪淳的消息已经发来了好几条，震惊地问纪炎到底干了什么，从急切的姿态能看出纪淳应该不似作假。
　　虞琼枝偏头看了眼沉睡的男人，抿了抿唇：【没什么，睡了。】
　　【纪淳：靠，虞琼枝，老子迪都不蹦了跑去厕所回你消息，没这么吊人胃口的！悲愤.表情包，对了，你跟那个帅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婚？】
　　【纪淳：霸道护工俏总裁啊，你们生活应该很性.福吧，怎么追上的？以我多年经验，感觉他应该是最难追的那一挂，摸下巴.表情包。】
　　虞琼枝即将点到拉黑键的手不由自主停下了。
　　看见结婚两个字，他矜持地抿唇，只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又偷偷看了眼戚寒川，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可转念一想到这段时间戚寒川的不为所动，虞琼枝的笑容缓缓消失。
　　【虞琼枝：你经验很多？】
　　【纪淳：当然！】
　　【虞琼枝：我也还行吧，你说说你怎么追人，我帮你参考有哪里不足。】
　　【纪淳：好！】
　　……
　　翌日。
　　戚寒川听见耳边轻轻的抽气声，醒了。
　　他揉了下额角，往旁边看了眼。
　　面对着他侧躺着的青年皱紧眉头，紧紧闭着眼，右手捧着有些红肿的左手，无意识地发出模糊的吃痛声。
　　戚寒川拧眉，他昨晚明明看过，虞琼枝的手并不严重，只是轻微脱臼，复位就好，怎么过了一晚上反而更加严重。
　　“虞琼枝，醒醒。”他轻轻推了推虞琼枝。
　　虞琼枝眼神迷茫地睁开眼，就看见心上人的面容近在眼前，和他距离极近，不由眨了眨眼，发白的脸色逐渐红润，罕见地磕巴了一下：“怎、怎么了？”
　　话音刚落，手腕尖锐的刺痛瞬息而至。
　　虞琼枝脸又白了，后知后觉昨晚的疼痛不是梦。
　　戚寒川坐起身，轻轻拿起他的手看了眼，眯了眯眼，问道：“你昨晚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虞琼枝神情正经，他只不过是跟纪淳聊完之后情不自禁，觉得跨年的夜晚应该得到一个亲吻，又偷亲了戚寒川。
　　……结果被后者突然侧身的动作吓到，手腕再度扭了一下而已。
　　程度很轻，问题不大。
　　“是吗？”戚寒川幽幽望着他。
　　虞琼枝面色平静地回视，心脏跳动的速度飞快。
　　戚寒川收回目光，起身道：“起床吧，去医院，上个小夹板。”
　　“不用吧？”虞琼枝坐起来，犹豫地说道，他假期就那么几天，虽然项目定下来了，春节过后再动工，但动工之前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夹个夹板多碍事。
　　戚寒川淡淡看着他。
　　“……那就去吧。”虞琼枝讪讪一笑。
　　这次去医院，不止检查了手腕，戚寒川又带他去复查了一遍伤腿。
　　检查完后，虞琼枝有些不解：“前不久不是检查过了吗？”
　　“再检查一次更放心。”戚寒川回道。
　　虞琼枝眨了眨眼，心中暖流涌过，笑容也大了几分。
　　和上次结果一样，虞琼枝的腿正在持续好转。
　　戚寒川垂眸，收起检查单。
　　从医院回来，得到戚寒川允许，虞琼枝登上电脑，努力用一只手处理工作文件。
　　片刻后，看见了何昌发过来的消息，惊讶地扬了下眉。
　　“虞荣福居然和纪家联手对付虞荣威？”他思索了会儿，见靠在飘窗上看书的戚寒川看过来，解释道：“虞荣福是虞荣威的亲弟弟，不过因为上一辈老人家偏心严重，两人关系一般。”
　　但再怎么一般，都是一家人，虞荣威是虞家的家主，虞荣福居然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看样子还发了狠，想把虞荣威扯下董事长的位置。
　　“纪炎有点手段，难道对虞荣福威逼利诱了？”虞琼枝沉吟：“但是他怎么这么着急？他们纪氏的风格应该是徐徐图之才对。”
　　戚寒川合上书，走过去说道：“该休息了。”
　　虞琼枝晃了晃手腕，一只手确实有些费力。
　　他手一顿，忽然想到昨晚学习恶补的“追攻手册”，看向戚寒川，忍着羞耻放软语调说道：“戚寒川，我手疼。”
　　戚寒川看了眼他的手：“伤势不重，明天应该会好一点。”
　　“是右手。”虞琼枝低声说：“可以帮我揉一下吗？”
　　“手腕？”戚寒川挑眉，看了他一眼，捧着虞琼枝的右手观察一会儿，见虞琼枝点头，松开手，没收了电脑：“我去准备热敷，这两天还是用手机吧。”
　　想象中亲密揉手的暧昧画面没有出现，虞琼枝眼睁睁看着戚寒川离开，深吸了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
　　他没有被一次失败打倒，接下来的时间都在不断尝试，可戚寒川就像一块冰凉的冷石，好像怎么都暖不热。
　　他借口说手不方便脱不了衣服让戚寒川帮忙，本以为会脸红心跳的场面，戚寒川熟视无睹地帮他脱，全程面无表情，就像面对一个人形木雕。
　　早上在戚寒川起床前特意忍着羞赧摆好最诱惑的姿势，衣衫凌乱，肩膀半露，戚寒川却目不斜视，给他盖上被子起床。
　　他甚至在洗澡时故意忘了拿衣服，结果戚寒川没看他一眼，把衣服放在浴缸旁就大步流星离开了。
　　虞琼枝的自信心遭受了极大的打击，直接拉黑了纪淳。
　　相信一个至今还没有男朋友的人，是他这辈子最严重的错误。
　　虞琼枝心累地暂时放弃，专心解决公司春节假期前要处理的问题，准备春节再重振旗鼓。
　　察觉到青年安分了下来，戚寒川微微绷着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自从新年夜过后，虞琼枝就像是变了个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像是已经不顾及那层窗户纸了，他可以假装看不见，但还是不希望继续下去。
　　是他想错了，逐渐疏离不管用，他呆的越久，虞琼枝对他的依赖越深，不如快刀斩乱麻。
　　过完这个春节，虞家的事，应该就差不多了。
　　是时候了。
　　戚寒川敛眉，右手食指无意识拂过手上的腕表，看着拿着春联从房间出来的虞琼枝：“要贴吗？”
　　“嗯，春节了。”虞琼枝面带笑意，一手拿春联，一手滑轮椅：“阿姨春节这几天有事，我们出去吃？”
　　“我来做吧。”戚寒川接过对联，和虞琼枝去门口。
　　“好。”虞琼枝笑意盈盈：“你上次做得面很好吃。”
　　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贴完对联，戚寒川做了一大桌菜，对上虞琼枝惊讶的目光，淡淡一笑：“年夜饭。”
　　“手艺真好 ”虞琼枝吃了一口，惊叹不已，拿过手机拍了许多照片，一一悉心保存。
　　想起了上次拍照的遗憾，他立即抬眼，眼眸弯弯满眼期待地说道：“戚寒川，我们来拍张照片吧？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合照过。”
　　戚寒川等他拍完才拿起筷子，闻言一顿，拒绝道：“我不喜欢拍照。”
　　合照留在虞琼枝的手机里，若是到时候听见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以后看见只会徒增伤感。
　　虞琼枝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握紧，嗓音轻轻道：“就拍一张，我不会发出去。”
　　戚寒川态度坚定，虞琼枝无可奈何，闷闷地收起手机，打起精神品尝戚寒川做的饭菜。
　　一桌菜色泽诱人，香气四溢。最重要的是戚寒川亲手做的，还给他做了这么多菜。
　　虞琼枝吃得珍重，心情重新愉悦起来，吃完眼睛都眯了起来，笑意没有停过。
　　“其实我也会做一点，明天做给你吃。”虞琼枝朝他笑。
　　“嗯。”戚寒川放下筷子，平静地告知：“虞先生，过完春节，我就要辞职了。”


第18章 残疾假少爷
　　虞琼枝夹菜的手一抖，神色怔然地看着戚寒川，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戚寒川重复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虞琼枝嗓音飘忽，茫然地问道：“……为什么想辞职？”
　　“是工资待遇有哪里不满意吗？”虞琼枝停筷，脑袋嗡嗡作响，目不转睛地望着戚寒川：“这些都可以商量。”
　　“没有不满意。”戚寒川说道：“工资福利都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虞琼枝呼吸乱了一瞬，手指不自然地收紧，声音微哑，问道：“那是为什么？”
　　他忍不住胡乱猜测，难道是戚寒川看出了他的心思，一点也不喜欢他，所以才想辞职？
　　这个想法一浮现，一瞬间，虞琼枝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面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血色尽失。
　　戚寒川侧眸，视线扫过，凝在他苍白的脸上，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下意识想给虞琼枝加件衣服，又因为不合时宜而顿住动作。
　　他移开目光，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看起来风轻云淡地说道：“只是想换份工作。”
　　换一份工作？
　　虞琼枝心乱如麻，竭力稳定心神，说道：“公司还有几个岗位可以……”
　　“虞先生。”戚寒川打断他：“我想自主创业试试，就不麻烦你了。”
　　虞琼枝动了动唇，喉咙像是被冰封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现在提前告知，半个月的时间，虞先生应该足够找到接替的护工。”
　　戚寒川话音刚落，青年嗓音低哑地出声：“找不到。”
　　他不想找别的护工，他只想要戚寒川一个。
　　虞琼枝闭了闭眼，遮住微微发红的眼，心头酸涩，却也明白一味恳求没办法让戚寒川回心转意，他要想办法、想办法把戚寒川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我们签的合同明明是半年，现在半年没到，你现在走就是违约。”
　　虞琼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所有情绪，抬眸，定定看着戚寒川，冷静地分析利弊，劝诱道：“我的腿还没好，我已经熟悉了你，换另一个人来我根本无法适应。”
　　“更何况我这边工资高福利好，你想创业，我还可以给你更多的帮助，比如人脉、金钱、资源，你完全可以在这边工作的同时去创业，我会给你更多时间。”
　　话毕，虞琼枝牙关紧咬，眼也不眨地望着男人，面色仍是病态的苍白。
　　戚寒川没说话，换一个真的单纯想辞职创业的人，可能就被虞琼枝说的那些给吸引动摇了。
　　但于他而言，创业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是离开虞琼枝身边，斩断这段不该有的感情。
　　戚寒川轻摇头，拒绝了虞琼枝的提议，平静道：“多谢虞先生，不过我接下来只想专心创业。”
　　虞琼枝强装冷静的表情出现裂痕，骤然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浮起，凤眸死死看着戚寒川，胸膛翻涌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将他吞没。
　　在被溺死的前一刻，他想起什么，眼底倏然浮现一丝希望，就像在沙漠奔走三日的人看见了一汪泉水，抓紧不放：“……是不是那一晚纪炎跟你说了什么？”
　　他喃喃道：“不然你不会这么突然说要辞职，他许诺了你什么？”
　　戚寒川看向虞琼枝，眸色愈深：“你调查我？”
　　虞琼枝神色一僵，略微恍惚的神智清醒过来，唇线抿地平直，沉了沉气，干脆地承认了：“我那天以为你家出了事，情急之下让何叔去调查，这件事我有错，很抱歉。”
　　“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跨年夜你和纪炎去茶楼谈了什么？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才让你生出想辞职的念头？”
　　戚寒川与他视线相撞，看见了青年眼底的希冀。
　　他眉头微动，叹息般地轻声道：“和纪炎无关，虞琼枝，你的腿恢复速度很快，只要努力复建，会重新站起来。”
　　虞琼枝眉心紧拧，闷不吭声，紧紧盯着他，就和初见时一样，满是倔强，又比初见时眉目间少了许多寒霜与压抑。
　　“我知道，戚寒川，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留下来帮我复健好不好？”他微微仰头看着戚寒川，眼眶有些红，浓密的睫羽轻颤，就像颤抖的蝶翼，在无光的地方忐忑地向前飞舞，语调轻软得不可思议。
　　“那是你自己的功劳。”戚寒川目光罕见地放柔，眼底盛着对小辈的欣赏，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不自知的东西。
　　他伸手，想摸摸虞琼枝柔软的发丝，安抚青年，手指一动，再次停顿下来。
　　戚寒川不动声色地敛去微小的动作，思索片刻，难得语重心长一次，隐晦地说道：“虞琼枝，你有能力有手腕，现在不应该把心思放在别的事上，专心事业，只会走的更远，曾经困住你的虞家不过是你成功路上的踏脚石，站在峰顶后，你会感受到不一样的风景。”
　　有质感的低沉嗓音传入耳中，明明十分悦耳的声音，虞琼枝却不想再听下去，整个人烦躁又不安，眼底墨色涌动，笃定道：“就算一心二用，我也能登上顶峰。”
　　冗长的安静。
　　“戚寒川。”虞琼枝忽然冷静了下来，看出来眼前的人是软硬都不吃，握着扶手的手掌松开，交叠在身前，垂眸掩住眼中所有神色，道：“你无论如何都想走是吗？”
　　戚寒川没有说话。
　　但此刻，他的沉默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虞琼枝扯了扯唇，沉声道：“半个月不够，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戚寒川沉吟一会儿，虞家的事还没收尾，半个月和一个月区别不大。他轻轻颔首：“好。”
　　虞琼枝再没开口。
　　戚寒川见青年垂首静思，看不清表情，也没有说话。
　　虽然早有预料虞琼枝会不同意，但好好一顿年夜饭，就此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许他挑错了时间，应该让虞琼枝高高兴兴过完这个春节。
　　戚寒川止住一闪而过的想法，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应该再去后悔想着更改。
　　气氛有些尴尬，他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戚寒川离开后，虞琼枝抬眸，幽幽看向男人离开的方向。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可没答应一个月之后就放戚寒川离开。
　　不过这个期限倒是提醒了他，他不能一直以为戚寒川会在身边，什么徐徐图之根本没用。
　　既然想要就要立刻拿到手，不能有任何迟疑，得到才是自己的，历来商场上所有抢手的项目都是如此，他以前吃过亏，应该记住教训不是吗？
　　虞琼枝转动轮椅，勾起一抹苍凉的笑，笑意不达眼底。
　　……
　　那一晚的不愉快似乎从未发生过，虞琼枝的态度一如往常，心情看起来并未受到很大影响。
　　他好像将戚寒川的话听进去一般，开始扑在公司上，春节也有时很忙，联络了几个认识的熟人聚会谈话。
　　戚寒川见状心神微松，默契地隐去一月之约，将精力汇聚在虞家上。
　　虞家正在经历极大的变故。
　　自从纪炎联合屿荣几个董事把虞荣威拉下董事长的位子后，虞家就开始急速落败。
　　刚开始虞荣威并不甘心，他在屿荣当董事长多年，又是家族企业，手里自然有无数底牌，立刻联合其他人报复背叛他的虞荣福和那些董事连带纪炎，企图重回董事长的位子。
　　但大家还有分寸，没有斗得鱼死网破。
　　直到不知从哪爆出虞荣威一家人曾经被掩盖的丑闻，一桩桩一件件喷井式爆发，瞬间登顶全民热搜，导致屿荣股价大跌。
　　虞荣福立刻以虞荣威影响虞家股价的事将他踢出高层决策层，那些原本站在虞荣威身后的董事和小股东们也偃旗息鼓，迅速散去。
　　虞荣威不可置信，认定那些事都是虞荣福所做，当即发了狠，吞吃虞荣福血肉的心思都有了。“正巧”派出去调查虞荣福的人递上了虞荣福的把柄，他大喜过望，扭头就六亲不认的把虞荣福送进去蹲牢子。
　　屿荣的腥风血雨自然瞒不住外界，自家人斗的头破血流的事，成了圈子里所有人的笑柄。
　　上流圈子都知道虞家大不如以前，又没了虞琼枝，现在风头正盛的纪家插手想吃下那块大蛋糕，谁挡得住？因此纷纷默契地隔岸观火。
　　而曾经虞荣威一家得罪过的人，乐得去卖纪家一个小小人情，给纪家锦上添花，对虞家落井下石。
　　一时间，外界都在疯传虞家要倒了。
　　……
　　对于虞煦煦来说，短短几十天，从生日宴开始后，他就像从天堂掉落进了地狱，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虞家为了掩盖抱错的丑闻，将他的年龄改小了一岁，因此那些不知内情的外人，都以为他是认回来的私生子，流言蜚语不断。
　　从那时候开始，他恨极了虞琼枝，恨他抢走了他的荣华富贵，抢走了他的继承权，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原本那一天的生日宴是他最高兴的日子，陆云说要公布和他的婚约，虞父说要给他虞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权，所有的宾客都是为他而来，主角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而不是可恨的虞琼枝。
　　结果，一切都被毁了。
　　从警察局出来，紧接着他就得知父亲不仅出轨，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子。
　　情.妇带私生子登堂入室，要分属于他的继承权，他的母亲气疯了，每日三人在家大打出手，或是和虞父闹离婚，一个家整日吵闹不休，他头疼欲裂，不管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没多久，虞父被踢出屿荣，虞家忽然开始败落，先是爆出无数丑闻，走到哪都有人唾骂，紧接着花销被限制，银行开始不愿意对他们放贷，分红还没下来，一家人大手大脚早已习惯，哪能受得了花钱看价格的日子？他们只能去变卖物品，可他们已经声名狼藉，上面有人运作，谁都不愿意收，为了维持曾经的生活，他们又开始变卖股份。
　　每日家里的争吵愈来愈烈，互相责怪推卸责任，最让虞煦煦接受不了的是，他好不容易从虞琼枝手里抢过来的男人陆云，和他解除了婚约。
　　为此他几次三番去找陆云，陆云甚至不想看见他，每次都避开了他，到最后居然连门都不让他进！
　　“虞琼枝……”
　　虞煦煦抬头看着眼前的陆氏大楼，眼中凝聚浓重的怨毒与恨意，喃喃自语：“当初怎么没撞死你。”
　　撞得稀巴烂下地狱才好。
　　他表情狰狞一瞬，看了眼手机，找到一家私家侦探的电话，打了过去。


第19章 残疾假少爷
　　岁暮天寒。
　　今天是个雨天，下午五点左右，北城的天色已经暮色昏沉。
　　斜斜细雨从灰蒙蒙的天空往下倾洒，落在车窗上，又被不停摇摆的雨刷刷下，从引擎盖上滑落。
　　戚寒川驱车到酒店楼下，看了眼时间，拿上围巾帽子和伞下车。
　　三天后公司和政.府合作的项目就要开始动工，于是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虞琼枝组了个局，请了所有负责项目的员工吃饭，一起把具体的方案再确定一遍。
　　辞职风波后，戚寒川虽然没再提过，但慢慢不像从前那样虞琼枝做什么都跟着，开始保持一定距离。
　　假期这些天，虞琼枝出门他也不再陪同，都由何昌接送。他本来想借此搬到客房去住，但唯有这一点，虞琼枝坚决反对，分析了一大堆弊端，就是不肯让他搬。
　　几次交涉无果，戚寒川有些无奈，见虞琼枝晚上安安分分，第二天也乖乖躺在自己那份被窝，中间的楚河汉界分明，思考过后，决定各退一步。
　　今天来接人倒是个意外。
　　本来接送虞琼枝的何叔家中突然有事，偏偏中午还只是阴天的天这时又下起了雨，今天气温骤降，在外面一站衣服都能结冰，虞琼枝没带伞又忘了围围巾帽子，戚寒川就干脆过来接人了。
　　寒风侵肌，呼啸着刮过，只是走了一段短短的路途，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会儿冻得僵硬。
　　戚寒川步伐略微加快，等进了酒店大楼，身上的冷意消弭，瞬间温暖如春。
　　他不知道虞琼枝的包厢号，扫视一圈，坐到门口的沙发等待。
　　黑屏的手机亮起，显示有新消息进来。
　　戚寒川看了眼，是虞琼枝发过来的消息：【散场了，你真的要来吗？我打车也可以的，挺方便，省得你跑一趟，今天很冷。】
　　其实他坐着轮椅，外面还下着雨，打车怎么也不会方便。
　　戚寒川拍了张酒店大堂的照片发过去，回复道：【已经到了。】
　　那边一直显示未读状态，没多久，戚寒川听见了轮椅滑动的声音，和一道夹杂着惊喜的清冷嗓音：“戚寒川。”
　　“戚先生来了。”推着轮椅的人朝戚寒川点了点头，和虞琼枝继续交谈了两句，虞琼枝说道：“你先回去吧，时间紧凑，三天后就要动工。”
　　“好，虞总说的我都记下了，尽量明天上午把修改好的计划方案发给你。”
　　虞琼枝轻轻颔首，眉眼疏离而矜贵，没什么情绪起伏，说道：“辛苦了，回头跟小邹说一声，算加班费。”
　　“谢谢虞总。”
　　跟着虞琼枝出来的人纷纷打了个招呼，识趣的先离开了。
　　青年这才回头，面对戚寒川时，身上的疏离冷漠如春风回暖，自己转了下轮椅靠近男人，唇角勾出一丝甜滋滋的笑容，眼中暖意泄出，问道：“等很久了吗？”
　　“刚到。”戚寒川把伞放在一边，垂眸细致地帮他戴好帽子和围巾：“下次不要忘了戴。”
　　毛茸茸的帽子和软糯的围巾一戴上，把虞琼枝整张脸都埋了起来，就剩下一双潋滟光彩的凤眸轻眨，弯出弧度：“我尽量。”
　　戚寒川瞄他一眼，有些无奈：“怕冷就更要记得。”
　　“有时候出门不冷就忘了。”虞琼枝看起来没放在心上，笑意盈盈地说道：“幸好有你。”
　　但他不是一直都在。
　　戚寒川拿起伞，走到虞琼枝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说道：“养成习惯就不会忘。”
　　“但是我好像养成了忘记的习惯。”虞琼枝的声音里有些苦恼：“不然以后你提醒我吧。”
　　“嗯。”戚寒川应了一声，走到屋檐下，打开伞，推虞琼枝去车边，伞自然地被一只纤长莹白的手接过。
　　虞琼枝努力抬高手，等戚寒川把他送进车内，再把伞还给他，看着他一手撑伞，把轮椅放进后备箱。
　　上车时，虞琼枝看见男人左肩湿了一块。
　　他直直地看着，眸光微微暗淡。
　　如果他的腿是完好的，戚寒川就不用这么麻烦，那一块肩头也不会被雨水打湿。
　　虞琼枝长睫扑簌，忽然问道：“上次医生说我的情况好转了很多，我最近感觉也很好，能不能现在就开始复健？”
　　戚寒川系好安全带，闻言停下动作，看着他，眼眸微眯，果断否决道：“不行。”
　　“不要急于求成，一定要遵医嘱。”察觉到语气有些强硬，他顿了顿，说道：“医生最清楚你的身体情况，既然说三个月后看情况，那就再等一等，不急。”
　　“嗯。”虞琼枝闷声应下，看着自己的腿，眼底暗潮涌动。
　　车子平稳启动。
　　到了家门口，戚寒川开了门，一直沉默的虞琼枝抬起头，看向戚寒川，眼神却有些恍惚，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一个半月，到时候我真的能恢复吗？”
　　他用力抿着唇，唇瓣都发了白。
　　戚寒川看了会儿，微微蹲下.身，目光平视着不安的青年，平和又笃定：“你能。”
　　虞琼枝打起精神，笑了笑：“可是你不陪我到复健的时候。”
　　戚寒川默然。
　　正在此时，楼梯口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影冲向他们。
　　虞琼枝定晴一看，刚认出来人是谁，眼前就多了道挺拔的身影。
　　戚寒川挡在他面前，看不见表情，做出防备的姿态。
　　虞琼枝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背影一怔，眼底逐渐生出一抹光亮。
　　“你是叫戚寒川吧。”虞煦煦停住脚步，可怜巴巴地看着戚寒川，眼眶通红地说道：“寒川哥，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见一见哥，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那么对虞家，那样对我。”
　　“虞家对他那么好，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他抢走我的身份，他为什么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为什么非要搞垮虞家？”虞煦煦没说两句，声音就带上了哭腔：“哥，就算你是误会了那场车祸以为是我想害你，你也不能这样对养育了你二十多年的家人啊。”
　　虞煦煦语速很快，虞琼枝什么都没听见，耳朵里全是“寒川哥”那三个字。
　　他微微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脑子霎时间只剩下一个粗暴的想法，想锤爆那只演戏成瘾的劣质绿茶。
　　他都没叫过戚寒川“哥”，只敢叫全名！
　　虞煦煦还在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泪汪汪地继续道：“你车祸的时候我和陆哥在去国外的飞机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车祸了，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刚到国外就应该飞回来照顾你，想办法自证清白……”
　　“当初知道你因为车祸迁怒我们，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的时候，也不应该被寒川哥扭断手就放——”
　　“说完了吗？”
　　戚寒川面无表情看着虞煦煦，还没开口，虞琼枝从身后转着轮椅掏出来，冷声道：“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听不出你说的隐藏意思？虞煦煦，把你这朵绿茶拿出去送人人家都不想要，怕是觉得恶心，喝了会吐出来。”
　　“还有我再说一遍，别叫我哥，更别叫戚寒川……哥。”
　　虞琼枝顿了一下，最后一个字与前面讥讽的语气截然不同，放轻放缓，有些突兀。
　　他脸上一热，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男人。
　　见戚寒川表情没什么变化，神色如常，虞琼枝有些失望。
　　虞煦煦脸色苍白无比，安静一会儿，擦了擦眼泪，惨笑一声：“你确实不是我哥，你身上甚至没有虞家的血，你占了我的位置那么多年，外人都以为我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可你呢？织造罪名给我害我进警察局，破坏我的生日宴，让别人都以为是虞家对不起你，还把爸爸害得失去工作，整个家都被你搞得家宅不宁，虞琼枝……”
　　“你是不是想要我们一家人死了才高兴快意？才能补偿你马上能恢复的腿？”
　　“看样子我上一次的警告没到位。”戚寒川淡淡道，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虞煦煦，周身气压却骤然降低，寒意凛冽。
　　想起手腕的剧痛，虞煦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戚寒川冷淡的嗓音在走廊响起：“如果不想虞家再惨一点，滚。”
　　他身旁的虞琼枝眨了眨眼，高兴的情绪刚起，又品出这话里有些古怪，疑惑地看了一眼戚寒川。
　　虞煦煦呼吸一窒，不甘心地瞪着虞琼枝，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瞬间遮掩不住眼底浸满的恨意，又很快克制地压下。
　　他再度哽咽道：“虞琼枝，虞家那么多事都被人爆出来，唯独没有关于你的，因为你不想让别人觉得你忘恩负义，不想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敢说背后主谋不是你？”
　　戚寒川眉心微敛。
　　虞琼枝本就不喜欢别人看他笑话，他当初确实考虑到虞琼枝心情的因素没有把身世爆出去，现在却成了别人攻讦虞琼枝的地方。
　　要想个办法，把虞琼枝身上的嫌疑洗清，让他干干净净的才好。
　　不过……虞煦煦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说的话指向性很强。
　　戚寒川若有所思，看着直勾勾盯着虞琼枝的人，眼眸微眯。
　　同一时间，虞琼枝眉头皱起，虞家那些事他有所耳闻，暗地里也打电话问过藏在虞家的心腹，可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面上全是纪家的手笔，爆出来的那些东西，仔细追查也都只能查到是虞家得罪的人做下的，他们巧合地联合起来，在同一时间如山洪泄流般迅速凶猛地压垮虞家。
　　但他敢肯定那绝不是纪炎的风格，那些人背后也绝对有人操作，可他现在只能姑且看出来是虞煦煦生日宴上做那些事的人。
　　虞煦煦有一点说的对，那个人能知道虞家那么多密辛，想报复虞家，又为什么没有爆出他的消息？
　　虞琼枝头隐隐作痛，不耐地沉下脸，寒声道：“春节的最后一天，别逼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他刚作势要打电话叫保安，虞煦煦已经收了表情，最后看了眼虞琼枝，嘴角划过一抹阴测测的笑容：“不用你叫，我自己走。”
　　他干脆地抬脚走人。
　　“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残疾假少爷
　　戚寒川大步上前，拦下虞煦煦，动作干净利落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死死按在墙边，嗓音低沉冷厉，笔挺高大的身躯气势迫人：“摄像头在哪？”
　　虞琼枝一怔，神情倏然蒙上一层寒霜。
　　诸如此类的手段在商场上屡见不鲜，虞琼枝迅速反应过来，拨打了保安的电话。
　　虞煦煦被迫停下，贴着冰冷的墙面，竭力挣扎无果，瞪大了眼睛看着戚寒川，身体轻微发颤：“什么摄像头？”
　　戚寒川眉眼轻压，一言不发。
　　他正要腾出一只手搜身，虞琼枝眼皮一跳，匆匆滑动轮椅止住他的手：“我来。”
　　“……”戚寒川低头看了青年一眼，让开了一步。
　　虞煦煦眼睁睁看着虞琼枝从身上搜出微型录像机，瞳孔骤缩，奋力挣扎却完全甩不脱身后纹丝不动的男人。
　　虞琼枝盯着手中的微型录像机看了会儿，蓦然冷笑，重重往地上一摔。
　　碎裂声让虞煦煦脸色煞白无比，看虞琼枝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咬牙切齿地大吼：“虞琼枝！你不得好——”
　　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走廊响起。
　　高档小区的保安速度很快，戚寒川看见从电梯里跑过来的保安，把虞煦煦下巴重新接回去，再把疼得面色扭曲说不出话的虞煦煦交给他们。
　　保安队长显然听见了刚刚虞煦煦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看清地上摔碎的摄像头，额头上都是冷汗，朝虞琼枝弯腰致歉：“虞先生，戚先生，真是抱歉，他说是您弟弟我们才把他放进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小区房价和物业费极高，当初宣传的点也是隐私性和安全性，没有和保安亭打过招呼上白名单的外人一律不会放行，确实不应该有这种失误。
　　虞琼枝应下他的道歉：“下次没有联系过你们的人都不要放行。”
　　保安队长点头，让人过来处理地上的东西。
　　戚寒川望着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们的虞煦煦，眸光暗沉。
　　虞煦煦被带走了。
　　戚寒川推着虞琼枝进屋，听着青年低声说道：“刚刚还好你注意到了，不然还不知道虞煦煦会干什么。”
　　“他的话指向性很强。”戚寒川接过虞琼枝解下来的围巾，搭在门口的衣架上，想起虞煦煦离开前的眼神，叮嘱道：“你要小心他，人在极度愤恨下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好，我会小心。”虞琼枝乖乖点头，眼中漾出笑意。
　　他认真思索片刻，问道：“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既然虞煦煦打算用我的身份攻击我，不如自己把这层关系挑破，只要控制好大方向的舆论就行，也省得别人总把我和他们挂钩。”
　　戚寒川推他去房间，闻言动作一顿，不得不提醒道：“确实可行，但我们没办法控制所有人的想法和言论。”
　　或许仍然会有人对虞琼枝报以异样的眼光，更甚者会用难以入耳的话语去抨击他。虽然虞琼枝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外界的视线和言论敏感，但应该还是会不舒服吧。
　　“没关系。”虞琼枝回头，动作自然地按住男人的手，眉眼盛着笑意：“有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我才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戚寒川微怔后敛眉，他说得太过自然而然，一时都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在戚寒川抽回手的前一刻，虞琼枝先一步松开手，凤眸轻眨，泛出一丝狡黠，风轻云淡地移开话头，问道：“我现在不想回房间，戚寒川，你是不是要开始做饭了？”
　　“你做的可比我好吃，明天阿姨就来上班了，趁着今天最后一天，我要看看你怎么做的，好偷学一下。”
　　他说完就滑动轮椅，去了厨房。
　　戚寒川哪看不出他是故意转移话题，无奈地轻摇头，唇角却带出一抹浅淡的笑。
　　比起维持冷淡漠然的模样，虞琼枝现在的样子就很好，才二十二岁，正是意气风发锐意进取的年纪，不必一直伪装自己。
　　假面焊在脸上不是什么好事。久而久之，或许会连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都忘记，喜怒哀乐不会表达，所有情绪掩埋，和一尊泥塑的雕像没有区别。
　　戚寒川跟上，刚到厨房门口，青年便把做饭用的围裙取了下来递给他，唇角含着笑意问他：“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戚寒川回想冰箱里剩下的食材，说了几个菜，一边穿上围裙。
　　刚系好后面的带子，就见虞琼枝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瞧，明亮的眸光跃动，唇角笑意逐渐扩大。
　　“你喜欢这些菜？”戚寒川眼中隐含疑惑地问道，他记得前几天也做过，但是没见虞琼枝这么喜欢？
　　“喜欢。”虞琼枝用力点头，点了好几下，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不像是说菜，倒像是说人。
　　虞琼枝的目光太炙热，戚寒川挑了下眉，幽幽望着他。
　　“你做吧，我就不碍事了，在一边看你做。”虞琼枝面不改色地挪了下位置，给他腾出大片空间。
　　戚寒川睨了他一眼，虞琼枝仰视着他，学着刚刚的虞煦煦做出一点可怜巴巴的神情，软软地说道：“寒川哥，我饿了。”
　　戚寒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话，差点忍俊不禁，偏过头轻咳一声忍下喉间的闷笑。
　　他放过了虞琼枝，把食材摆进厨房，专心切菜做饭。
　　见混了过去，虞琼枝转了转轮椅往后退，躲到斜对角，确定戚寒川在专心切菜，悄悄拿出口袋的手机，把眼前的一幕拍下。
　　照片里，男人神情专注，纯黑的衬衫裹着线条流畅的硬朗躯体，隐隐约约能看出其下并不夸张的漂亮肌肉，挽起的袖口露出的小臂结实稳健，再往下是一双正在动作的手掌，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看起来应该出现在奢华鎏金的晚宴上惹人注目的男人，冷峻的面容下，偏偏穿着并不相符的印着清新小花的蓝色围裙，在厨房里切菜下厨。
　　头顶的灯光照耀下来，为他镀上一层温馨柔和的光晕。
　　浓浓的反差魅力致命极了，简直一饱眼福，特别饭菜还是给他做的。虞琼枝一边懊恼于前几天没跟着进厨房，一边沉迷地又拍了几张，怕被发现，恋恋不舍地收手，把照片放进戚寒川专属的隐藏相册收藏保存起来。
　　相册中的照片寥寥无几，但都是他的宝藏。
　　在戚寒川回头的一瞬间，虞琼枝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乖巧无辜地与他对视。
　　戚寒川眯了眯眼，总觉得他刚刚肯定干了什么。
　　“厨房油烟大，你真的要在这？”戚寒川把切好的菜装盘，清干净手，说道：“不是说要先下手为强吗？快去吧。”
　　虞琼枝听出来赶客的意思，虽然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留下：“那我去客厅了。”
　　“嗯，去吧。”
　　等虞琼枝离开后，戚寒川收回视线，给乔南发了条信息，让他盯紧虞煦煦，再注意有关于虞琼枝的消息，一旦那边公布，必须要尽快控评，最好让虞琼枝眼皮子底下没有一条恶意评论。
　　收到回复，戚寒川收起手机，看了眼客厅打电话的青年，回身继续下厨。
　　饭菜做好，虞琼枝已经打完了电话。
　　“公关部的人在写稿子，差不多晚上就能发出去。”虞琼枝滑着轮椅到餐桌边说道。
　　“嗯，吃饭吧。”戚寒川把盛好饭的碗筷放在虞琼枝面前。
　　“以后谁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虞琼枝拿起筷子，嗓音轻渺地随口感叹道，默默想着，他会成为那个最有福气的人。
　　“娶？”戚寒川挑眉，执筷，给虞琼枝夹了一块苦瓜。
　　虞琼枝低头看了眼碗里他最不爱吃的的苦瓜，凤眸微睁，看着对面的男人，对上似笑非笑的眼，静默一秒，瞬间从心改口：“是嫁，嫁给你。”
　　话音刚落，氛围有一丝微妙。
　　虞琼枝僵住，呐呐地看着他，耳根慢慢攀上红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蠢蠢欲动）：其实嫁也不错。


第21章 残疾假少爷
　　戚寒川似乎并没有发觉气氛的转变，重回平静的神色，淡淡道：“吃吧。”
　　虞琼枝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嗯，吃。”
　　他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苦瓜，表情有几分凝重地盯了几秒，心想这是戚寒川给他做的，戚寒川夹给他的，不能浪费。
　　虞琼枝夹起那块苦瓜，闭眼一口吃了下去，整张脸都皱了一下。
　　戚寒川看见他的表情，适时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他。
　　“谢谢。”虞琼枝眉头舒展，嘴角勾出笑意地吃完碗里的排骨，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冲淡嘴里的苦味，连心底也甜蜜了起来。
　　原来戚寒川知道他喜甜不喜苦。
　　快要吃完时，虞琼枝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上次不是说要找喜欢的事情吗？我最近找到一个想做的事情。”
　　戚寒川抬眸，捧场地问道：“什么？”
　　虞琼枝眼眸里闪烁着亮光：“我想去南极看帝企鹅。”
　　戚寒川沉默片刻：“挺好的。”
　　虞琼枝眉眼流转着笑意，有几分期待地说道：“我看了去南极的时间，十一月份到第二年三月是最好的时间，那时候南极是暖季，时间正合适，我这边事情很快结束，等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吗？”
　　“抱歉。”戚寒川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没想到还想付诸实践，再度静默片刻，拒绝道：“我到时候没时间。”
　　等虞琼枝手边的工作可以停下，差不多到了一个月的辞职期限，最重要的是，虞家已经败落了，任务恐怕撑不到那一刻。
　　听见戚寒川的拒绝，虞琼枝安静下来，期待的眉眼有几分落寞。
　　许久后，他轻声问道：“就当我们是朋友，一起去旅游，不行吗？”
　　“……那时候我有别的事。”戚寒川敛眉，罕见的有一丝烦乱，这种情绪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他微怔之后沉了沉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虞琼枝不再提，只是眸光闪烁地看了他片刻。
　　晚间，虞琼枝这边的消息便公布了出去，把和虞家解除关系的起因经过以公式化的口语发布了公告。
　　他事先和公司的高层还有公关部门打过招呼，也找了控评的人，准备就绪才发布的消息。
　　一些陌生人的家事，就算狗血了点也不会有太多人持续关注，大多数人看过就忘，甚至更多的注意力在今晚爆上热搜的明星身上，一切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圈子里认识的人还是免不了好奇，想确认一下事实。
　　晚上睡觉前，虞琼枝就已经接了不下几十个电话问他情况，亦或是安慰他，关键都是商场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挂断。
　　“虞家那边的电话应该被打爆了。”虞琼枝应付完那些老总，顺便拉了几个小合作，神色有些幸灾乐祸。
　　戚寒川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眼他又响起来的电话，说道：“要是不想接，可以关机。”
　　虞琼枝点头，他开着手机不过是怕临时出意外，现在事情成了定局确实可以关机了，省得总打扰戚寒川看书。
　　虽然戚寒川说不会打扰到他。
　　正打算关机，虞琼枝随便一瞥，看见这通电话上面纪淳的名字。
　　他皱了下眉，但还是接通了电话，跟戚寒川告知了一声：“我再接最后一个。”
　　“嗯。”戚寒川没有抬头，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
　　碍于戚寒川就在身边，担心纪淳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虞琼枝不动声色地戴上蓝牙耳机。
　　对面的纪淳显然又在酒店，背景音嘈杂吵闹，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不过还是能听出其中的不可置信：“虞琼枝，我得罪你了？你把我删了？”
　　“有事？”虞琼枝避开他的话锋，冷淡地问道。
　　房间内正看书的戚寒川抬眸看他，无声询问：虞家人？
　　虞琼枝冲他摇头：“不是，一个不重要的熟人。”
　　蓝牙耳机内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纪淳正好听见他的话，愣了一秒，无语道：“你可真行啊虞少，直接就把咱们那段深夜探讨的日子抛之脑后了，我以为我们怎么着也是个朋友了，还特意打电话来慰问一下……热搜上是真的吗？你和虞家？”
　　“是真的，真是谢谢你啊。”虞琼枝面无表情，心说，谢谢你让我吓得戚寒川想辞职跑路。
　　他真的严重怀疑是他们探讨出来的馊主意导致的。
　　纪淳生气地爆了个粗：“我早就觉得虞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那个虞煦煦，你是不知道，他几年前有段时间看我哥眼神不对劲，知道我哥是异性恋还总往我哥身边凑，我哥都烦死了，还一说就哭，好像我们在欺负他。”
　　“我懂，基本操作……慰问完了？”虞琼枝看见男人合上书本，静静看过来，还以为是打扰了他看书，没那个心情再听纪淳说话，匆匆道：“我挂了。”
　　“哎，先别挂！还有一件事。”纪淳急忙道：“我哥跟我说你想见他？他前段时间忙死了，刚停下来，问你还想不想见面，他明天有时间。”
　　虞琼枝扬了扬眉。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时间了？
　　想起什么，他一顿，抬头看了眼戚寒川，眼神飘忽游移，换了个手拿电话，掩饰地说道：“好，那你把地点告诉我，我明天过去，一起吃个饭。”
　　“行，对了，你记得把我加回来啊！”
　　电话挂断。
　　戚寒川把书放回书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朋友？”
　　虽然青年说是不重要的熟人，但语气熟稔，怎么也不像只是熟人。
　　……还专门戴上了耳机。
　　虞琼枝眼神闪了闪，维持着镇定的神色，改口道：“一个还算熟悉的朋友，刚看见热搜，约我明天见面聊一聊。”
　　戚寒川微顿，少顷，问道：“明天什么时候见面？需要我送吗？”
　　“不用，明天开始上班，下班后我直接过去就行，晚上再回来。”虞琼枝摆摆手，他哪敢让戚寒川看见他和纪炎见面？
　　“好。”戚寒川不再多说，坐去床边，说道：“该按摩了。”
　　按摩的次数一多，虞琼枝习以为常，把手机关机，掀开被子刚打算把腿搬得离戚寒川近一点，就见男人伸手捉住他的小腿，动作自然地移到身边，眼眸低垂，开始按揉。
　　戚寒川的手法很舒服。
　　他的腿明显恢复许多、也更能感知到，手指经过的地方温温热热，按下去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戚寒川滚烫的手掌心。
　　一点一点，手掌从上至下，轻轻抚过那条线条漂亮修长笔直的腿，每一个地方都没放过。
　　虞琼枝莫名觉得戚寒川今晚有些不对。但要说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他眨着眼睛探究地观察了一会儿，实在没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心中好奇极了，想了想，问道：“你在想什么？”
　　“嗯？”按摩完毕，戚寒川没有停留一秒，收回手，摇头说道：“没想什么。”
　　他只是有些奇怪，在虞琼枝身边几个月，也不见有一个可以随意开玩笑的朋友，原世界线中更没有那人的记载……那会是谁？
　　“睡觉吧。”戚寒川收起思绪，说道：“你明天还要早起。”
　　虞琼枝掩盖下没挖掘出异常的失望，点了点头，把手机关机，收拾收拾和戚寒川一起睡觉。
　　与此同时，虞家。
　　一场激烈的争吵戛然而止。
　　虞煦煦看着惊恐地看着他的母亲，目光僵硬地移到倒在地上，后脑缓缓渗出鲜血，睁大眼死死看着他的父亲脸上，维持着推出去姿势的双手颤抖不已。
　　虞煦煦身体一软，跌倒在地，整张脸血色尽失，惨白无比。
　　他的人生……全毁了。
　　虞母连滚带爬地跑了。
　　虞煦煦呆坐许久，眼中迸发出如淬了毒汁般的怨毒阴狠，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的刻骨仇恨。
　　*
　　翌日，虞琼枝假期结束，开始上班。
　　经过一个春节，积压的工作堆成一座小山，好在假期中有处理不少事，能顺利下班。
　　纪炎约的地点不是上次的茶楼，而是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到了包厢，纪炎还没来，虞琼枝先坐下，对送他过来的何昌道：“可能要一些时间，何叔，你先回去吧。”
　　目送何昌离开，虞琼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地浏览着南极的美景图片。
　　戚寒川说的没时间，他一个字都不信，什么创业，他那样聪明的人，真想创业肯定不会拒绝他的提议，再怎么也会说跟他合作。
　　这一趟南极必须去，他就不信了，在北城戚寒川还能藏起来躲他，在南极，他扯破那层窗户纸后，冰天雪地的，能跑哪去？
　　“虞总，刚有点事，我来晚了。”纪炎匆匆进门，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前面多次婉拒他见面请求的无情。
　　虞琼枝默契地没提，朝他点点头：“纪少。”
　　纪炎坐下后，把菜单给虞琼枝：“虞总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就当晚到的赔罪。”
　　虞琼枝随便点了几个，他的目的又不是吃饭。
　　点完菜，他们聊了几句昨晚的事，纪炎感叹道：“我当初还以为你只是跟虞家有隔阂，但还是一家人，没想到当中的纠葛居然这么深。”
　　联想到那场荒谬的车祸和生日宴的举发，说是有仇也不为过，这么看，戚寒川没有背叛虞琼枝？甚至那样大费周章，竟然是为给虞琼枝报仇？
　　怪不得……他那天说“背叛”的时候，对面的人似乎有些不愉。
　　真是两情相悦？
　　纪炎想到自家弟弟前段时间总念叨的话，嘴角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亏他前面还担心应了虞琼枝的约会被戚寒川找麻烦，笑着问：“虞总找我想说什么？”
　　虞琼枝双手交叠在腿上，看着纪炎，状似自然随意地说道：“是因为跨年夜戚寒川找你的事。”
　　纪炎点头，不疑有他，只以为他们通了气：“事情已经办成，相信戚先生也看见了。”
　　什么事？
　　虞琼枝困惑，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炸道：“他没时间，要我跟你说一声谢谢，不过还有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纪炎疑惑地问道。
　　虞琼枝不语，凤眸难以捉摸地深深看着他。
　　纪炎心中咯噔一下，低头思索，仍是没想出什么问题，问道：“屿荣已经没有虞家的一席之地了，都是按照戚先生的方案来，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戚先生的问题是什么？”
　　虞琼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迷茫的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残疾假少爷
　　虞琼枝的消息发过来时，戚寒川正在和乔南通话。
　　这通电话本意是想结清乔南的工资。
　　不需要再动手，就算放任不管，没多久虞家便会败落。在他们失去家财的那一刻，上一世虞琼枝的执念也就完成了。
　　但乔南带给了他一个新消息——虞家从昨晚开始大门紧闭，有些诡异。
　　“嗯。”戚寒川微顿后应声，挂断电话，看了眼虞琼枝发过来的地址，披上外套出门。
　　到了地方，刚停好车从车上下来，一股冷风冲淡车内留存的暖流。
　　戚寒川反手关上车门，就见青年自己滑动着轮椅过来，停在他一米开外，不似以往看见他来接他时的眉眼带笑，看他的眼神有些奇异。
　　“现在回去？”戚寒川瞄了一眼青年脖颈上好好裹着的黑色围巾，眉头微松，又不动声色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并没有疑似虞琼枝朋友的人。
　　他收回视线。
　　虞琼枝敏锐地发觉了他的目光，默不作声地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眼中含笑地说道：“我想散散步，一起吧。”
　　戚寒川略微讶异，他还是第一次见青年想要散步。
　　不知道虞琼枝车祸前如何，他只了解车祸后的虞琼枝，非必要不出现在人前，除了上班，出门的次数寥寥无几。
　　戚寒川锁了车，问道：“你想去哪边？”
　　“附近的临湖洲吧。”虞琼枝随口道。
　　戚寒川颔首，走到虞琼枝身后，慢慢地推着他往前。
　　天际线逐渐蒙上一层暮色。
　　推着轮椅的男人步伐沉稳，不紧不慢，透出一股悠闲的气息。
　　“好久没有出来散步了。”虞琼枝坐在轮椅里，伸手接住头上飘落下来的树叶，神色带着几分回忆，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想出去散步，你把我推到银杏树下吗？”
　　“记得。”戚寒川记忆不错，虞琼枝刚一说，那一幕便浮现在脑海。
　　“那时候我身上落了那么多，看见你只有一片，还怀疑你是故意的。”虞琼枝松开那片落叶，轻笑着说道：“现在熟悉了才相信你不是有意。”
　　“嗯。”戚寒川应声，手下一拐，避开人行道上的消防栓。
　　“不过我觉得我们已经互相了解了很多。”随风飘来的嗓音有些意味深长，虞琼枝说道：“现在才发现，我对你还是有些不够了解。”
　　戚寒川半眯起眼，望着青年柔软的发丝，一时分辨不清他的意思。
　　是单纯的感叹回忆，还是有别的一层意思？
　　“等你辞职之后，我们是不是就不是雇主和护工，就只是单纯的朋友身份了？”虞琼枝忽然问道。
　　“嗯。”戚寒川应道，拿走快要飘落到青年头顶的落叶。
　　虞琼枝又笑了。
　　笑声意外的没有一丝沉闷，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戚寒川不由多了他一眼，思索虞琼枝异常的原因。
　　他还没想出什么，虞琼枝又道：“戚寒川，你猜猜我刚刚见的人是谁？”
　　虞琼枝给了他一个提醒：“你也认识。”
　　许多名字从心中划过，联想到虞琼枝刚才的话，戚寒川沉吟片刻，眸中暗光掠过，隐含试探地问道：“是我们一起见过的人？”
　　虞琼枝微微一笑：“对。”
　　他们正好走到红绿灯路口，戚寒川脚步顿住，松开轮椅：“是纪炎？”
　　“又猜对了。”虞琼枝侧眸看他，凤眸满是明亮笑意，问道：“那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包厢里听完纪炎的话，光是维持表面的镇定他都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满心震惊过后，就是填满整个胸腔的甜意。
　　戚寒川和虞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心力搞垮虞家？
　　……除了某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戚寒川也喜欢他。
　　那戚寒川说要辞职，会不会也只是想要换个身份和他相处？
　　昨晚的异样，是不是因为他所谓的“朋友”有一点小小的吃味？
　　在等戚寒川的时间里，虞琼枝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选择性地忽略了其他细节，心脏跳动一下快过一下，满心满眼都是“戚寒川也喜欢他”这个让他忍不住心花怒放的可能。
　　一直到看见朝他走过来的戚寒川，分出目光去看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时到达顶峰。
　　他克制不住满心的欢喜，一双笑眼期待地望着戚寒川，等待他的回应。
　　戚寒川却沉默下来。
　　冷峻的面容没什么表情，他轻声问：“你约纪炎见面，还是想套出我做了什么是吗？”
　　虞琼枝笑容一僵，气氛沉寂几秒，红绿灯转向行人通行的绿灯，他的眼中浮现慌张，想要解释，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磕磕绊绊：“不，是因为你突然说辞职，我想、我想知道你辞职的真正原因。”
　　那次他说漏嘴，戚寒川的样子就让他有些担心，原本不想再见纪炎，但突然的辞职就像喉间一根梗着的刺，让他迫切的想知道原因。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探究你的隐私。”虞琼枝深吸一口气，稳下心神，定定看着戚寒川，郑重保证道：“这是最后一次。”
　　戚寒川与他四目相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余光瞄见一辆朝他们飞驰而来的轿车，瞳孔微缩。
　　坐在驾驶座上的正是虞煦煦。
　　讨喜的脸庞此刻表情扭曲狰狞，狂踩油门朝着他们冲过来，眼睛里满是浓烈的恨意，虞煦煦嘴角阴测测地上扬，无声地做出口型：一起下地狱吧。
　　戚寒川毫不犹豫地把青年坐着的轮椅推开。
　　虞琼枝脸色一瞬间煞白得可怕，心跳差点停止，眼中的场景好像慢动作一般，只有那辆疾驰而去的轿车和站在终点的那个人，撕心裂肺地失声大喊：“戚寒川——！”
　　轿车撞上路边的树桩，车头遭受巨大撞击，霎时间整个凹陷，玻璃碎片和不知名的零件飞溅而出。
　　在推开轮椅的下一秒，戚寒川没有丝毫迟疑地往旁边就地一扑，翻滚闪躲过去。
　　好在他反应够快，这具身体常年锻炼，素质极好，险险躲了过去。
　　他从地上站起身，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戚寒川匆匆搜寻青年的身影，看清他的处境后面色蓦然黑沉地可怕。
　　人群中的虞琼枝，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眼眶通红一片，看着撞毁的轿车的方向，艰难地往前爬了几步。
　　无数人围着他，嘈杂的声音嗡嗡作响，“站不起来，是个残疾人”“帮帮忙”“报警吧”“好可怜”……每一句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插在人心上。
　　虞琼枝却像没听见一般，口中低喃着什么，眼神空茫，拖着伤腿，挣扎往前。
　　戚寒川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奔到虞琼枝身前，牢牢抱着虞琼枝，将虞琼枝的头埋在胸口，不去看、不去听。
　　他不断低声安慰：“我没事，我没事，虞琼枝，我没事。”
　　虞琼枝挣扎出来，愣愣恍惚地看着戚寒川，空得可怕的眼神重新汇聚出一点神采。
　　他张了张口，喉间只能传出呜咽的声音。
　　下一秒，手臂被青年死死攥住，温热湿润的液体夺眶而出，不断颤动的长睫濡湿，虞琼枝脸色惨白如纸，唇瓣都没有一丝血色，嗓音嘶哑低微，后怕地不停唤他的名字：“戚寒川，戚寒川……”
　　戚寒川一一应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敏锐地察觉到摄像头，眸光冷厉地看去：“不要录像拍照！”
　　人群一愣，录像的人讪讪地放下手。
　　戚寒川没心思去管别人，安慰抚摸着青年的发丝，正要抱他起来离开这里，就见青年的目光倏然凝在一处，面色惊恐，显然极度慌乱，全身发抖地颤声重复道：“血，去医院，戚寒川，你受伤了，去医院，要去医院……”
　　戚寒川低头，看见沾了灰尘的袖子上多了一块血迹，但他并没有痛意。
　　视线一转，看见青年擦伤渗血的手掌心，戚寒川呼吸一滞，漆黑的眼里翻滚着浓重墨色，干脆地把人抱起：“我们去医院。”
　　他召来出租车，抱着心神恍惚的虞琼枝上车，一边匆匆报警，然后打电话给何昌，让他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故。
　　去了医院，确认两人都没有大碍，只是虞琼枝的掌心划破了，青年这才安静下来，坐在医院的凳子上，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本就肤色极白，这会儿乍眼一看，坐在角落的青年给人一种苍白到透明消散的错觉，双目无神空无一物地看着地面。
　　“身体是没有大碍，但是心理情况有点复杂，病人前不久刚遭遇车祸，本来就有心理阴影，现在再来一次……有可能会影响到复健的结果。”
　　戚寒川眉头紧锁，重新看向正在跟他说话的医生，他就是担心会对腿造成影响，才带看完伤的虞琼枝来找了给他治腿的主治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慢慢来了，可以先不急着复健，再看看吧。”医生摇摇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青年，叹了口气，本来都往好的方向转变，没想到又差点出事，还都是车祸。
　　“……谢谢。”
　　戚寒川沉默之后道了声谢，看着医生离开，走到虞琼枝身前蹲下，安静地望着他好一会儿。
　　“怎么了？”虞琼枝慢一拍回神，茫然地问道：“医生说了什么？”
　　“没什么。”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发顶：“我们回家吧。”
　　虞琼枝乖乖点头，身体忽然腾空，他反射性地搂住男人的脖颈。
　　“抱紧。”戚寒川低头看他一眼，故意颠了颠他：“还有很长一段路。”
　　这家医院有名的地方大，离停车场少说两百米。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拿虞琼枝那张特制的轮椅，好在何叔刚发消息过来说轮椅拿回家了。
　　不过看虞琼枝的样子，比起轮椅应该更喜欢他抱他。
　　虞琼枝被颠了一下，手臂下意识收紧，脸颊贴着男人的胸膛，似乎能听见胸膛里沉稳跳动的心跳声，他仔细听着，苍白的脸总算有了一丝红润，勉强弯出一个笑：“嗯，我抱紧。”
　　坐车回家时，戚寒川很明显的看出了虞琼枝的抗拒——甚至比出院那次坐车还要严重。
　　他安抚着面无人色的青年，心脏沉了沉。
　　到家后，何昌看见虞琼枝的样子，不敢多问，交代了几句关于事故的事，就离开了。
　　他还要去跟同样担心的员工们报个平安，顺便告知这段时间虞总在家办公的消息。
　　虞琼枝安静地可怕，沉默地处理事情，沉默地洗漱，沉默地上床，最后闭上眼睛，像一具魂魄还没回归的空壳。
　　戚寒川看在眼里，心沉落谷底。
　　他关了灯，借着月光看着青年，轻轻拂过后者不安稳紧蹙着的眉眼，颇有些五味杂陈。
　　“好好睡一觉。”戚寒川轻声道：“睡醒就忘记吧。”
　　他收回手，也闭上眼。
　　深夜，夜阑人静。
　　夹杂着哭腔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低声呼喊着，声音微弱的像刚出生的小动物。
　　戚寒川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匆匆问道：“怎么了？”
　　青年没有醒，双目紧闭，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枕头，还在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涌出，呜咽着蜷缩成一团，手紧紧抓着戚寒川的被子。
　　“没事了，没事了。”戚寒川拨开陷入噩梦的青年濡湿的碎发，安抚着，就见虞琼枝惊醒地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半晌，朝他伸出手，哑声道：“抱我。”
　　“戚寒川，你抱我。”他带着哭腔道。
　　作者有话要说：
　　虐完啦~明天开始甜甜甜


第23章 残疾假少爷
　　戚寒川抱住他，手掌不断轻轻拍打青年紧绷的后背，缓解他的情绪：“是梦。”
　　虞琼枝难以自控的情绪消弭，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泪珠在黑暗之下闪着细碎的微光，看着他：“那是梦，你不会走对不对？”
　　戚寒川沉默地看着虞琼枝婆娑的泪眼，和紧紧拽着他衣服的手。
　　他第一次见这个倔强顽固的青年流眼泪。
　　戚寒川食指微弯，替虞琼枝擦去流下的泪。
　　泪水滚烫，虞琼枝的脸却冰冷一片。
　　青年仍然固执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等他的答案。
　　“嗯，不走。”戚寒川抚了抚他的发，冷硬的棱角罕见地透出几分柔和，轻声道：“睡吧。”
　　虞琼枝点头，神色平静下来，只有手依旧对戚寒川的袖子紧抓不放，嗓音低微下来：“吵醒你了。”
　　“没事。”戚寒川随手扶他躺下，说道：“睡吧，明天不用早起上班，可以睡懒觉。”
　　懒觉两个字，从一向自律的男人口中说出来莫名有些好笑。
　　“好。”虞琼枝抿唇，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戚寒川低眸，一眼就能看见青年面朝他的方向侧躺着，被泪水浸洗过的凤眸望着他，眼底闪烁着微光。
　　他一顿，没有回去自己被子那边，就这样躺下，任由青年扯着他的衣角，满足地闭上眼。
　　虽然平静下来，也安分地听话继续睡觉，但虞琼枝脸上隐约的泪痕仍在，眉头也总是不安稳地蹙着，手更是没有松半分。
　　戚寒川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动，犹豫片刻，还是悄悄伸手，半搂住青年。
　　……
　　在家休息的时间里，虞琼枝状态持续好转，手上的伤口也好全了，除了偶尔睡觉会突然惊醒恐慌，其他时候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戚寒川稍稍放下心。
　　“我想到年前抢下的那个项目的工地上看看。”虞琼枝收回敲键盘的手，看向一旁的戚寒川说道。
　　公司的项目在假期过后就开始动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办公，动工仪式也没来得及参加。毕竟是公司拿下的第一个大项目，他想去看看，以防出纰漏。
　　戚寒川知道虞琼枝很在乎那个项目，见他情况良好，略微思考，点头同意。
　　何昌知道虞琼枝要来工地的消息，匆匆安排好工作，特意开车过来接他们。
　　刚一进门，看了眼虞琼枝的房间方向，何昌关心地问给他开门的人：“虞先生还好吗？”
　　戚寒川关上门，应声道：“精神还好，但吃饭少。”
　　春节过后阿姨就回来上班了，但虞琼枝的饭量直线下降，短短时间瘦了一截。
　　何昌严肃的脸泛出愁色：“那可怎么办，虞先生本来就瘦……”
　　“何叔。”房间内传来清润的青年嗓音，虞琼枝扬声道：“是你来了吗？你们在说什么？”
　　何昌连忙走去房间：“是我，戚先生说你最近不太爱吃饭？虞总，这怎么行？是阿姨做的吃腻了吗？要不要换一个？”
　　“不用。”虞琼枝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笑意，道：“他怎么还会打小报告，何叔你别担心，就是春节时候戚寒川做得饭太好吃，一时之间没习惯阿姨做的，过几天就好了。”
　　“戚先生会做饭？”何昌惊奇地说道：“完全看不出来。”
　　话题逐渐偏移。
　　交谈的声音飘出来，戚寒川挑了挑眉。
　　他大步走进房间，瞥了眼床上看见他来作乖巧状的青年，后者还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一点也没有把他当做挡箭牌的心虚
　　明明是自己吃不下饭。
　　戚寒川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虞琼枝瞬间就跟老鼠看见猫，清咳一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既然是这个原因，今晚我做饭，可要多吃一点。”戚寒川微微加重声音，微笑道：“吃两大碗。”
　　虞琼枝睁大眼，错愕地看着戚寒川。
　　一旁的何昌完全没听出什么不对，赞同地点头：“虞先生家碗小，该吃三大碗。”
　　“嗯。”戚寒川对上那双微微睁圆的凤眸，唇角溢出一丝笑，说道：“虞总，记得，三大碗。”
　　虞琼枝麻木了。
　　他应该记得的，惹谁都不能惹腹黑的戚寒川。
　　三碗饭就此定下，何昌又和虞琼枝说了说项目的进展。
　　他们说话的时候，戚寒川从衣柜里拿出围巾帽子，熟练地给虞琼枝戴上。
　　他戴的时候，虞琼枝就停下话头，笑眼弯弯地注视着他。
　　何昌见状止住刚想继续说的话，疑惑地来回打量他们二人，望着莫名出现的和谐柔和的氛围，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
　　半晌后，何昌在青年也抬手替男人理围巾时恍然大悟，黝黑的脸上透出十足的震惊和恍惚。
　　他每次要去出差的时候，他媳妇也会突然温和下来，给他理领口、熨西装，温柔地拉着他的手叮嘱注意事项。
　　——气氛和现在很像。
　　“何叔，走吧。”
　　何昌骤然回神，愣愣地点头。
　　他先一步去开车。
　　戚寒川推着虞琼枝去停车场。
　　到了车边，他看着脸色蓦然开始发白的虞琼枝，微微弯下腰，注视着青年，问道：“可以吗？”
　　虞琼枝没有开口，腮帮微动，看起来是在咬牙，慢慢点了点头。
　　戚寒川瞄见虞琼枝攥紧轮椅扶手、用力到浮起青筋的手背，眉心微蹙。
　　以己度人，他白手起家过，知道创业初期一个大项目的意义，也知道以虞琼枝的性格肯定会坚持去。
　　但他还是开口道：“今天天气冷，不然过几天去看？你不放心，可以让负责人给你拍视频，何叔也在盯着工地。”
　　虞琼枝果然摇摇头，声音低微，苍白的脸上却勉强露出一丝笑：“什么都没有亲眼去看强，走吧。”
　　戚寒川沉了沉气，抱人上车。
　　轿车刚上路，看见窗口掠过的车，虞琼枝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何昌显然也发现了虞琼枝不对，刚开始还想用话题分散注意力，见虞琼枝脸色越来越白，眸光都有些涣散，急得不行：“虞总，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们打视频电话，你想看哪你说。”
　　虞琼枝呼吸紊乱急促，瞳孔扩散，额上不断渗出冷汗，说不出话。
　　“何昌，靠边停车。”戚寒川的语气不容置疑，握住青年双肩，逼迫他把目光看向自己，笃定道：“虞琼枝，车祸不会再发生，我们很安全。”
　　轿车靠边停下。
　　陷入惊悸的虞琼枝神智回笼，愣愣地看着眼前面色肃然的男人，片刻后安静下来，默不作声许久。
　　“没事了。”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头。
　　“嗯。”虞琼枝表情平静地可怕。
　　正当戚寒川以为他已经恢复，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心下一沉。
　　“我的腿已经废了，如果我连车都坐不了，我还能做什么？”虞琼枝的声音轻如柳絮飘飞，似乎在问他，又似乎没有，脸上什么情绪都不见，沉静如一滩无波无澜的死水。
　　不止坐不了车，他看见车就会有强烈的心悸，会认为下一秒就有车冲过来，将他碾碎。
　　戚寒川眼前好似晃过原世界线虞琼枝的结局，喉结微滚。
　　虞琼枝闭上眼，一瞬间心灰意懒，好像什么都和他无关了。
　　忽然之间，身体腾空而起。
　　“我抱你回家，回家吃饭。”戚寒川稳稳抱着他下车，对上怀中人愕然的眼神，面部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几分，低声道：“不是想吃我做的菜吗。”
　　虞琼枝怔怔看着他，温暖宽厚的怀抱安全感满满，他搂紧戚寒川，空洞的眼神不知是因为那句话有了细碎的光芒，还是热气腾腾的美食佳肴，唇角牵出一个小而浅淡的笑：“嗯，想吃。”
　　很想吃。
　　作者有话要说：
　　何昌：虞总，吃饭了。
　　小鱼：谢邀，只想吃寒川哥做的饭。
　　小鱼（想了想，掩盖害羞，表面矜持，补充，暗示戚哥）：吃别的也可以，不过三次可能不够。
　　戚哥：……？


第24章 残疾假少爷
　　虞琼枝是被抱回去的。
　　回家的路上，他勾着戚寒川的脖颈，脑袋贴在戚寒川的怀里，身旁的车流鸣笛淡出，耳畔只听见宽厚的胸膛里那熟悉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心头流转许多杂乱的念头，却一个也没留下痕迹。虞琼枝脸颊轻轻蹭了蹭戚寒川心口，一时有些舍不得那么快回家了，觉得这段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但路途总有尽时，何况他们刚出小区不远。
　　没多久，就到家了。
　　戚寒川略过放在玄关处的轮椅，看见先一步开车回来何昌，站在客厅来回焦急渡步，看见他们进门，立刻上前。
　　“虞总？你还好吗？”
　　“嗯。”虞琼枝从戚寒川怀里微微偏头，看着满眼关心的何昌，心脏微暖，应声道：“何叔，你先回去吧。”
　　“好。”何昌仔细观察他，见他不再像车上那般面无人色，松了口气。
　　戚寒川朝何昌点点头，步伐不停，送怀中人去房间。
　　他给虞琼枝盖上被子，低眸看着脸色仍旧微白，眼神有几分疲倦的青年，问道：“要喝点热水吗？”
　　虞琼枝摇摇头，眨了眨眼，望着戚寒川。他从没见过戚寒川这么柔和的样子，一时之间舍不得移开眼。
　　戚寒川替他整理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柔软碎发，说道：“那休息会吧。”
　　“嗯。”虞琼枝嘴里答应，但眼睛一点也没有闭上的意思，直到看着房门从外关上，才恋恋不舍地闭上眼。
　　何昌还在门外，看见戚寒川出来，低声道：“那我先走了，等虞总状况好点，麻烦戚先生跟我说一声，项目那边随时可以看，我这段时间都在工地。”
　　“好，辛苦了。”
　　送走何昌，戚寒川悄声打开卧室的房门，从门缝中看见青年熟睡的面容，心下微松，表情舒缓几分，去厨房准备食材。
　　他记得青年喜欢甜口，夹过最多的菜貌似是糖醋排骨。
　　饭菜做好，但虞琼枝最后还是没吃完三大碗饭。
　　他饭量一般，吃完两碗就撑住了。
　　但想着答应了人，虞琼枝摸了摸肚子，刚打算努力再战，便被戚寒川制止。
　　“吃不下就停。”戚寒川语气有几分无奈：“没真让你吃三碗。”
　　“哦。”虞琼枝乖乖点头，吃完饭后的面色有了活气，不像下午那般苍白，看着戚寒川拿走他的碗筷，还有心思开小玩笑：“前几天饭量养小了，下次努力达成目标。”
　　戚寒川把碗筷放去洗碗机，回头轻飘飘倪他一眼，似笑非笑：“就想着下次了？”
　　虞琼枝冲他轻眨眼：“可以吗？”
　　“嗯……”戚寒川故作沉思：“再考虑一下。”
　　虞琼枝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我可以加工资，一次两千？”
　　戚寒川擦干净手走近他，本想推虞琼枝去房间，闻言挑了挑眉：“我们虞总这么阔绰？”
　　听见“我们”两个字，虞琼枝眼眸微弯：“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音刚落，戚寒川不经意地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不用钱，下次不要逞强就好。”
　　虞琼枝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愣愣看着戚寒川。
　　他回味着这个带着几分亲密的小动作，眼眸倏然被点亮，蕴藏微光望着戚寒川。
　　“怎么了？”戚寒川注意到他的视线，仔细看了眼青年眉间，尽管一点红色印子也没留下，还是多问了一句：“疼？”
　　虞琼枝用力摇头：“不疼。”
　　戚寒川打量他几眼，见青年恢复了生气，看样子情绪尚可，便推他进房间。
　　虞琼枝半坐在床上，拿过笔记本开始处理事情，但心思一直没沉进去，克制不住地偷瞄着身旁垂眸专注看书的人。
　　那座冷峭冰山，似乎有了消融的痕迹。
　　入睡前，虞琼枝满腔欢喜。
　　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惊悸太重，他又梦到了那一天。
　　疾驰而来的车，惨烈的车祸现场，把他推开不知生死的戚寒川……他想站起来，却无力又无助地倒在地上，人人说他可怜，说被撞的人估计活不了了，怜悯的视线和言语像一把刀，让他他血流如注，体无完肤。
　　夜间他再度惊醒，看见身旁的人，颤抖地伸手去碰，指尖碰到温热的脸，才从噩梦里抽出神智。
　　不想再打扰戚寒川，虞琼枝压抑着呼吸不上来导致的喘息声，捂着心口平复急促的心跳，余光瞄见被子下的双腿，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幻痛，宛如重新遭遇车祸，被重物挤压一般。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从一旁伸出的温热手掌覆盖他冰冷的手，帮他暖热。
　　痛意缓缓消失，虞琼枝刚想开口，熟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明天去看医生吧。”
　　指甲一瞬间掐进手心，虞琼枝垂着眼，轻声问道：“你觉得我有病？”
　　戚寒川知道青年的自尊心很高，摸了摸他的头，放缓嗓音说道：“你没有病，只是暂时的应激障碍，只要好好处理，最快一两个月就能恢复。”
　　头顶的手掌宽大温暖，刚竖起的尖刺须臾之间被抚平。
　　虞琼枝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抬头定定看着戚寒川，忽然反手握紧戚寒川的手，眼眸水色盈盈，满是希冀地看着他：“我去看病，等我好了，你陪我去南极好不好？”
　　戚寒川刚要答应，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821系统及其宿主完成任务，入账能量值共五十万。】
　　“宿主，你完成任务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我们终于可以走啦。”821惊喜地被完成任务的提示音从休眠中叫醒，喜气洋洋地在戚寒川脑海里放爆炸礼花。
　　“哇，五十万！”看见账单的821惊呆了：“这个任务对象好多能量！”
　　它喜滋滋地又在戚寒川脑海里放了个五彩斑斓的礼炮，后知后觉现在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愣了一秒，懵懵地问道：“宿主，你怎么跟任务对象睡一床啊？”
　　还手牵手？
　　戚寒川面无表情，把系统扔去了小黑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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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本渣攻贱受文学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攻二，他们往往是主角受最强大的后盾与最优质的备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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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下世界待定。
　　指南针：主攻，互宠。


第25章 残疾假少爷
　　戚寒川收回手, 却应道：“好。”
　　虞琼枝面色一松，朝他勉强笑了笑。
　　等青年重新入睡，戚寒川把被屏蔽的系统放出来, 没什么情绪地问道：“任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完成？”
　　上一世, 虞琼枝的执念是让虞家一家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那么想要钱, 那就应该跌落贫穷的深渊。
　　戚寒川便和纪家合作, 把虞家赶出屿荣，等他们败光家产股份，就是任务完成的一天。
　　但虞家再怎么落魄了, 曾经那么多年的家底在, 怎么会这么快任务完成？
　　821闻言回溯任务完成线, 被虞家这段时间丰富的经历震惊到了，投屏给戚寒川看：“宿主你看。”
　　戚寒川看着半空中悬浮的蓝光屏幕，眉心微动。
　　车祸前一天, 虞煦煦失手推伤虞荣威, 被虞母目睹, 虞母吓得逃离虞家，目前下落不明。
　　而虞荣威因为抢救不及时, 现在还躺在医院, 是植物人状态。
　　原来那天虞煦煦是狗急跳墙了。
　　戚寒川往下扫了一眼，视线在虞煦煦那一栏后面的车祸伤势严重, 已截肢上顿住。
　　大概是天道轮回, 自食恶果。
　　他冷淡地移开目光, 看向即使睡着也眉头紧蹙的虞琼枝。
　　神色稍霁, 戚寒川伸手, 想抚平他的眉头, 要怕吵醒本就不安稳的人, 收回手，半晌后，在心中问系统：“我们还能在这个世界呆多久？”
　　821偷看了一眼床上的任务对象，想起被关小黑屋之前看见的场面，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数据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宿主，你和任务对象在一起了？”
　　这种情况它没有遇见过，但出大世界时，从系统前辈那听过一点关于04号管理者大人的八卦，和宿主的情况有一点相似。
　　据说那位大人在做捕获异端系统的任务时，爱上了被异端系统残害的执念之人，放弃大世界的管理者身份，主动留在那个世界和那个人相守一生。
　　从那时起，大世界本就不多的管理者又少了一位，系统们都警惕防备着自家宿主和执念之人有太多感情纠葛，往往做完任务就会立刻离开。
　　821后悔不迭，早知道它就不应该省那点能量去休眠，要严防死守任务对象攻略自家宿主才对。
　　“没有。”戚寒川按了按眉心，又问了一遍：“821，我们能留在这个世界多久。”
　　想到系统的头脑十分简单，他补充道：“虞琼枝的心理状况不好，我想再留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个原因。821大大松了口气，刚重新活泼起来，听见戚寒川的话，高高兴兴数了数能力值，转眼间忧愁下来。
　　它有些不好意思地踌躇道：“一共五十万能力值，穿梭时空需要五万，填满系统透支的能量槽和下个世界备用的能量需要二十五万，还剩下二十万，但本世界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和世界意识签订的条约到期，留下一天就需要花费一千点能量值……”
　　这些能量值来之不易，821有些舍不得，想了想，提议道：“宿主担心任务对象的话，可以用能量在商城购买治愈药剂，帮助任务对象早点把腿治好，这样他应该就会开心啦。”
　　能量值能再赚。戚寒川并不放在心上，但虞琼枝身体容易好转，心理却没那么轻易。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否则……
　　戚寒川敛眉，不过821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残缺之处痊愈，虞琼枝应该会高兴吧。
　　他点开系统商城，买了一瓶治愈药水，打算明天给虞琼枝喝下。
　　821刚想问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走了，就听戚寒川让它兑了两个月的时间，瞬间蔫了。
　　翌日。
　　虞琼枝暂时不能出门，他们就请了医生上门。
　　戚寒川陪虞琼枝做了心理治疗，拿了一些干预的药，又约好下一次的时间，再送医生离开。
　　“怎么样？”虞琼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期待地问道：“你送医生走的时候，她有说大概要多久能好吗？”
　　戚寒川摇摇头，瞧见虞琼枝有些失落的眼神，走过去抱起他去房间，一边说道：“只要积极配合，很快能好。”
　　他原本以为虞琼枝会有些抵触，没想到今天意外地配合。
　　医生虽然没说具体时间，但看来时凝重的态度到走时脚步都更为轻松，看样子不用多长时间。
　　“嗯。”虞琼枝自然地搂着他，等到了床上，扯了扯戚寒川的衣角说道：“你也上来。”
　　戚寒川说：“等会儿。”
　　他转身出去，烧了杯热水，往里面倒了一瓶无色无味的治愈药水，再按照医嘱弄好药丸，端回房间。
　　虞琼枝看了眼那堆小药丸，抿了抿唇，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再接过戚寒川递来的水喝完。
　　“好了。”虞琼枝拍了拍旁边：“我有东西给你看。”
　　等戚寒川上床，他拿出手机，献宝似得给戚寒川看准备好的路线，和南极的一些漂亮照片：“我们需要坐很久的游轮，你晕船吗？”
　　“不晕。”戚寒川接过手机看了会儿，中肯地评价道：“规划的不错。”
　　虞琼枝弯了弯唇，也看向那张路线图，眼中盛满期盼，意味深长地说道：“到了那边，还有更不错的东西。”
　　“什么？”戚寒川看着不动声色暗暗挨近自己的青年，眉头微挑，没有戳穿。
　　“企鹅。”虞琼枝面不改色，笑眼弯弯地说道：“还有壮丽的冰川。”
　　“很像你的名字。”虞琼枝调出一张冰天雪地为背景的图片，雪原之外的海洋浮冰飘荡，冰峰耸立其间，组成一幅冰雪盛景的泠泠画卷。
　　其实他觉得不止名字像，人也像。冷冽又沉稳，谁也看不透冰山之下海底的深浅。
　　戚寒川瞥了一眼，没接话，只说道：“到时候多穿点衣服。”
　　虞琼枝理所当然地点头，忽然笑道：“有你在，我这辈子肯定不会冻感冒。”
　　在戚寒川开口前，他狡猾地换了个话题，眨了眨眼，开始声讨：“上次还没说完，我知道我私自调查你的行为不对，但你为什么瞒着我帮我对付虞家？”
　　戚寒川早有准备，面色如常，淡淡道：“没有帮你，我知道纪家想要扳倒虞家，所以和他们做了一笔双赢的交易，以此获得一笔创业资金，只是合同需要保密。”
　　虞琼枝凤眸眯了眯，手撑着床垫，凑近男人的脸庞，幽幽望着他道：“真的？”
　　不知不觉，他们距离极近，鼻尖对鼻尖，只相距不过一根手指。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融，戚寒川眼中被眼前这双眼尾上翘的漂亮凤眸填满，他短暂地怔了一瞬，眉心微敛，稍稍后仰：“嗯。”
　　他并不怕被戳穿，那次虞琼枝和纪炎见面之后，他就告知了纪炎。得知自己被无意间套取了信息，纪炎尴尬地道过歉，郑重保证再也不会泄露一个字。
　　戚寒川刚后退，虞琼枝再度逼近：“不是因为我？”
　　“不是。”
　　戚寒川抬手，刚想摁住青年，远离这个有些危险的距离。
　　手指还未触到青年的肩膀，眼前的人貌似突然手滑失重，朝他倾倒下来。
　　戚寒川反应极快，偏头避开了青年“惊慌失措”直直贴下来的面庞。
　　气氛一静。
　　脖颈间炽热的呼吸倏然一重，似乎在因为没达到想要的成果而懊恼。
　　戚寒川眼中略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神色波澜不惊地推了推虞琼枝：“没事就起来吧。”
　　压着他的虞琼枝泄了气，不甘心看了一眼戚寒川，慢慢吞吞地爬起来，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手滑。”
　　戚寒川刚应一声，还没爬起来的青年猝不及防又摔了下来。
　　这一次谁都始料未及。
　　柔软湿热的唇印在男人敏感的喉结上。
　　戚寒川下意识动了动唇，喉结随之上下滚动，贴着的火热唇瓣触感更为明显。
　　他眼神陡然幽暗了下来，嗓音有几分异样的危险，哑声道：“虞琼枝，起开。”
　　虞琼枝狭长的凤眸倏然瞪圆了，讷讷地看着眼底下男人的颈间，一瞬间魂飞天外，红意一路从耳根红到了白皙的脖颈，整张脸都涨红了。
　　戚寒川额角一抽。
　　他深吸一口气，抱住青年劲瘦的腰肢，顺势一翻。
　　上下姿势瞬间颠倒。
　　戚寒川的手臂撑在虞琼枝上方，深深看着底下面皮红得像是熟透了一般的青年。
　　虞琼枝脸红归脸红，脸上的错愕不似作假，手抵在男人胸膛上，愧疚地声如蚊呐：“抱、抱歉，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同是男人，他知道喉结那地方有多敏感危险，根本经不起撩拨。
　　等等，虞琼枝眨了眨眼，突然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戚寒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低头与他慢慢接近。
　　虞琼枝咽了咽口水，在他心如擂鼓快闭上眼时，手机的响声打破诡异的安静。
　　戚寒川一顿，大拇指报复性地用了几分力道，辗转过青年正紧张地滚动的喉结，不再继续这个暧昧的姿势，起身下床：“行了，下次注意。”
　　虞琼枝躺了几秒钟，恼恨不已地拿过一旁的手机，一看上面的名字，当即冷笑一声挂断。
　　纪淳纪二少，干啥啥不行，搅人好事第一名。
　　就冲这件事，把人加回来真是天大的错误。
　　戚寒川下床后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黑衬衣，余光随意一瞥，就看见坐在床上生闷气的青年，有几分好笑。
　　他本来就不打算做什么。不过之后那个动作，其实越线了。
　　戚寒川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晦暗。
　　那头的纪淳锲而不舍地再次打来电话。
　　“我去书房看会儿书。”戚寒川看着无动于衷抱着被子暗暗咬牙的虞琼枝，问道：“不接吗？”
　　“……接。”虞琼枝松开被子，目送戚寒川离开，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键，语气满是被打扰的不满与森寒：“二少，你最好有事。”
　　电话那头的纪淳打了个激灵，怂怂地试探地问道：“这大白天的，不是吧，这个语气？难道我打扰你们那个了？”
　　虞琼枝攥紧手机，呵呵一笑，要是那时被打扰，他可能会让纪淳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行了，打这么多电话到底什么事？”虞琼枝问道。
　　他还以为是纪淳遇上了什么麻烦，谁知纪淳立马喜滋滋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好友，老子我也脱单了！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难啃的金发模特，我再也不是只能含泪看着你们秀恩爱，独自吃狗粮的单身狗了，真好。”
　　虞琼枝：“……”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哦，祝福你。”语毕，他果断挂断电话，深呼吸好几下才压抑住内心翻涌的酸涩情绪。
　　纪淳追的那块难啃的骨头他知道，被他加回来的前不久刚看上，看在不靠谱的友谊的份上，他偶尔会帮忙出谋划策。
　　现在那块骨头都啃上了，戚寒川这座冰山才消融一角，还有千千万万个角等着他融。
　　虞琼枝心酸地想，他要是一座大火山就好了。
　　喉间被男人滚烫手指抚过的喉结有些麻痒，虞琼枝抬手摸了摸，唇边总算弯出一抹弧度，眼眸闪烁着志在必得的流光。
　　去南极看冰川，也要在南极燃了冰川。
　　……
　　春节过去一段时间，严冬也逐渐褪去，初春姗姗到来。
　　虞琼枝接受治疗的同时，也看见了有关于虞家的消息。
　　当得知虞家三人的结局时，他沉默良久，过后并不像戚寒川以为的会很感到快意高兴，表情平平淡淡，就像听见了陌生人的消息。
　　和上次公布消息不一样，并没有人不识趣地来虞琼枝面前提那些糟心事，不管虞琼枝是什么心情，所有人默契地忽略这个消息。
　　虞家就像风吹来的一片枯黄落叶，某一天飘到所有人眼前，又转瞬间被风刮走，悄无生息地不知落去哪片泥地。
　　在确定大幅好转已经不影响日常生活的那一天，虞琼枝忽然说：“我想去扫墓。”
　　戚寒川没有问他为什么，准备好东西，买了祭奠的花束，便带他去了墓园。
　　虞荣威没有扛到春天，心如死灰的闭了眼。但虞琼枝要扫的自然不是他的墓，是早早去世的亲生父母的墓。
　　他没见过活的亲生父母，他们墓前贴着的合照倒是见过不少次。
　　虞煦煦被虞家认回的第二年就没再去过墓园，后来只有他偶尔来看看，但也只是看几眼。
　　戚寒川把花递给望着墓碑上照片出神的青年。
　　虞琼枝没接，唇角带着浅笑，转动轮椅，说道：“我不方便放过去，你帮我放吧。”
　　戚寒川一怔，无奈地看着操控轮椅退后了一步的青年，上前把洁白的菊花花束放在墓前，礼貌地朝墓碑微微鞠躬。
　　脑海中能量槽被填满的821没有进入休眠，刚从小黑屋看电影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震惊地说道：“宿主，任务对象来带你见父母，还让你给他们送花唉。”
　　戚寒川熟练地把821再度哄进小黑屋：“我在你的系统空间买了一台老虎机，去玩玩看。”
　　“好耶！”821兴高采烈地回了系统空间。
　　身后的虞琼枝笑意盈盈看着戚寒川给父母鞠躬，瞄了眼墓前笑容爽朗的父母，心道他都带喜欢的人特意来见父母了，人家花都供了，你们红包给不了，但要是不保佑就说不过去了。
　　戚寒川回头，只看见虞琼枝抿唇一笑。
　　“走吧。”虞琼枝说：“虞总请你去旅游。”
　　戚寒川走过去，推着他慢悠悠出墓园，随口附和道：“好，谢谢我们虞总。”
　　虞琼枝笑容愈发灿烂。
　　公司走上正轨，项目那边虞琼枝抽空去看过，一切运行良好。
　　他把事情暂时托付给何昌和一个新提拔上来的特助，愉快地请了一个月休息的假期，告知他们有事发邮件或者留言，和戚寒川迈上了去南极的道路。
　　因为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虞琼枝准备的路线是最短最舒适的，但同时也是最贵的。
　　去南极要坐轮船，他包下了最豪华的房间，外面有阳台，可以看见甲板，同时也能看见翻涌不息、波光粼粼的海浪，偶尔有虎鲸海豚跃出海水，带出一道七彩虹光的浪花。
　　房间很好，风景同样很漂亮。
　　戚寒川推着他进屋，扫视一圈，看见只摆了一张床的房间，露出果然如此的淡淡神色。
　　他没说什么，把带来的东西一个个放好。
　　虞琼枝看着戚寒川，还以为他会问他为什么只包一个房间，房间里为什么只有一张床，都把理由想好了。
　　戚寒川刚放好东西，一回身就见青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虞琼枝心虚地移开视线，说道：“我们要住很多天，不然先去逛一逛这艘船？”
　　邮轮极大，配备大型餐厅、游泳场、酒吧、剧院、商品店、露天公园……几乎能逛上一天。
　　“刚登船，先休息吧。”戚寒川看了眼虞琼枝，有些掩藏的担心。
　　他以前坐过轮船，确定自己不晕。但虞琼枝身体一般，要是在外面不舒服了来不及回来，会很难受。
　　“好。”虞琼枝点点头，被抱起后，忽然发觉自己的腿轻轻动了一下。
　　他一愣，还以为是错觉。
　　戚寒川把虞琼枝放在床上，随着他直勾勾的视线看向他的腿，随后看见了小幅度的动弹。
　　“戚寒川。”虞琼枝呆呆地扯了扯戚寒川，声线有些轻：“你看见了吗？”
　　“嗯，看见了。”戚寒川看着他不敢置信傻乎乎的样子，眼神不经意地温和下来：“等我们回去，就开始复健吧。”
　　虞琼枝恍惚回神，眼尾微红用力点头，忽然感觉全身有了力气，眼前的一切都骤然明朗起来，神清气爽，不过如此。
　　一直蒙着一层阴霾的心脏，也被注入了蓬勃鲜活的生机与期盼。
　　他的腿要好了。
　　他可以重新走路了。
　　他不再会是戚寒川的负累。
　　可以彻底摆脱掉残疾人这个无力的身份，做一个健全健康不用别人帮助的可怜人。
　　戚寒川看着青年一下似是又哭又笑，一下又神采飞扬，知道虞琼枝是太过开心，嘴角上扬，心底漫出一丝欢慰。
　　他含笑看着他，也为他高兴。
　　“这个假期，好好玩吧。”戚寒川摸了摸虞琼枝的头。
　　虞琼枝拽住他抽离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泛红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唇角却弯出弧度大大的，低声道：“戚寒川，我好高兴。”
　　“嗯。”戚寒川没有抽回手。
　　“我觉得有一点像在做梦。”虞琼枝轻声说：“你抱我一下。”
　　戚寒川应声，给了他一个温暖踏实的拥抱。
　　他环的松，只是虚虚揽着青年的腰身。但虞琼枝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和他融为一体的紧，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放开他。
　　“谢谢。”虞琼枝笑靥如花地说道。
　　戚寒川颔首，并不知道面前的青年在想什么。
　　虞琼枝笑意深深，下一次，这个抱我就不止简单的抱了。
　　他们在邮轮上渡过了小半个月，日子清闲，就像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好在两人都不晕船，虞琼枝更是因为双腿的好转心情大好，每天逛一逛邮轮甲板，去剧院看看歌舞剧，亦或是呆在海景房的房间里欣赏波澜壮阔的大海，精神越来越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的笑容没有停下来过，疏离冷淡的假面似乎和他剥离开，只剩下本真，也让戚寒川彻底放下了心。
　　等他离开……相信虞琼枝也能过得很好。
　　邮轮到达南极。
　　南极正处于暖季，沿海地区不算太冷，今天只有负十度，只要好好穿着羽绒服就行。
　　戚寒川给虞琼枝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和围巾，还有口罩，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全部防护好后去穿自己的衣服。
　　虞琼枝被裹得严严实实，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裹得跟个球一样，他照了照镜子，有一点嫌弃地移开了轮椅，转眼间就看见戚寒川穿好了。
　　“你怎么穿这么少？”虞琼枝有点愣。
　　戚寒川看了眼虞琼枝。他其实帽子围巾口罩羽绒服一样没少，只是比起虞琼枝里面要少穿了两件棉衣。
　　“你身体不好，所以要多穿点。”戚寒川言简意赅，顺手拿上太阳镜给青年戴上，务必全副武装，不会被冻到。
　　虞琼枝正想抗议，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身体不好了？只是刚车祸时虚弱了点而已，更何况男人不能说身体不好。
　　和他们一同来的游客敲门邀请，戚寒川开门，和他们交谈了几句。
　　虞琼枝默默闭上嘴，他一定会让戚寒川知道他身体很好，特别是肾和腰。
　　戚寒川转回身，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出门。
　　南极毕竟有风险在，大家一般都在同一块地方观赏，以防止出意外。
　　戚寒川记着虞琼枝想看企鹅，目光四处搜寻，遗憾地是这块地方并没有看见一点踪影，他们只远远看到了几只海豹。
　　第一天无功而返，但虞琼枝新买的摄像机里多出了许多照片。
　　当然，里面夹带私货，照片里大部分的照片都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虽然没看见企鹅，但虞琼枝已经心满意足。
　　第二天，他们去了另一片地方。
　　不远处的游客正在玩“滑雪”，也就是简单地从雪上溜下去。
　　虞琼枝看了好几眼，觉得在南极玩滑雪挺有趣，拉着戚寒川说：“你快去玩一下。”
　　我好给你拍几张照。虞琼枝咽下口中的话，眨眼期待地看着戚寒川。
　　戚寒川对幼稚的从雪上滑下去没兴趣，他刚想拒绝，一低头就看见虞琼枝闪亮亮的双眼，想着应该是虞琼枝自己想玩，但碍于身体状况就想看他玩，思索片刻说道：“那边都是雪地，不会滑到海里，我带你玩吧。”
　　虞琼枝愣了一下，刚想解释自己想看他玩，就被戚寒川抱起，大步流星走过去，挑了一条游客挖出的滑道，把他放在雪地上，低沉磁性的声线灌入耳中：“走了。”
　　凌冽的风呼呼刮过，虞琼枝猝不及防，以为只是“幼稚的滑滑梯”，没想到速度极快，他感受到了极速下滑的失重感，感受到了雪的冰凉，眼前是壮阔的冰雪胜景，飘满浮冰的水面，似乎会直冲而下，落入那团冰雪之中。
　　等滑倒底时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
　　戚寒川赶过去时，正好听见青年在喃喃自语，两眼放光：“好刺激。”
　　“要再来一次吗？”戚寒川好笑地问道。
　　“要！”
　　虽然仍然没有看见企鹅，但他尽兴而归。
　　在要离开的前一天，他们终于看见了企鹅。
　　一群换毛期的企鹅，步伐可爱极了，在雪原的边缘左摇右摆往前走，跑起来脚掌飞快。
　　虞琼枝看见了两只企鹅在打架，啄来啄去，扇来扇去。
　　他笑着示意戚寒川看，刚把这一幕拍下来，就见两只企鹅脚下的冰块缓缓开裂，把它们和其他企鹅分离开来，飘向海面。
　　“冰裂了。”虞琼枝放下摄像机，担心地看着两只企鹅。
　　“离的不远，它们现在停下打架还可以跳过去。”戚寒川看了一眼。
　　两只企鹅停下打架，面面相觑一会儿，其中一只果断转头跳了过去。
　　另一只企鹅呆呆地站在原地。
　　虞琼枝有些心急，不由得拧眉：“剩下那只不会有事吧？”
　　戚寒川替他整理有些歪的围巾，看向那边。
　　浮冰又飘出一些距离，另一头的企鹅没有离开，站在原地来回跑，还叫了几声，似乎也很焦急。浮冰上更小一些的企鹅踌躇一会儿，在最后一刻跳了过去。
　　两只企鹅并排，一起向族群狂奔。
　　“没事了。”虞琼枝大大松了口气，看着它们的背影，忽然轻声道：“如果先跳的那只企鹅没有停留下来鼓励浮冰上那只，会不会它再也不能从那块冰上回去了？”
　　戚寒川低头看他，却被口罩眼镜阻挡，看不见虞琼枝的表情。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虞琼枝感叹似的说道。
　　“嗯。”戚寒川说：“你喜欢这里，下次还可以再来。”
　　“那你还会一起吗？”虞琼枝摘下口罩和眼镜看着他。
　　戚寒川眉心微蹙，伸手去替他戴口罩，说道：“今天温度更低，怎么摘下了？”
　　“你怎么不回答我？”虞琼枝避开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下次我们换个季节，来看极光吗？”
　　戚寒川沉默许久。
　　“宿主……”821感觉有点不妙，弱弱提醒：“距离您购买的六十天只剩下十八天了。”
　　它也喜欢南极，这几天连电影都没有看，羡慕地看着宿主和任务对象到处玩，刚开始只是羡慕，后面慢慢地品出了一点不对劲来。
　　它的宿主好像、似乎、也许、有点舍不得任务对象了。
　　戚寒川敛眸，六十天，是他给自己的期限。
　　而十八天，只够回去北城，和虞琼枝告别的时间都不太够。
　　“嗯。”他应了一声，看向青年，说道：“下一次，你找别人吧。”
　　虞琼枝一僵，虽然有几分预料，毕竟戚寒川不肯回应他，不肯放弃辞职的打算，但真正听见还是有些难过。
　　这么多天，他们明明很开心不是吗？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戚寒川心脏微微收紧，还以为虞琼枝哭了，正思索怎么找补安慰，就见青年抬头，红着眼睛说道：“眼睫毛掉眼睛了，你快帮我吹一下。”
　　戚寒川眉心舒缓，顺从地弯腰，捧着虞琼枝的脸对着眼睛轻轻吹了吹。
　　正在此时，虞琼枝眼疾手快地勾住了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
　　戚寒川不想捅破这层颤颤欲碎的窗户纸，他偏要捅破。


第26章 残疾假少爷
　　直到感受到唇上滚烫热意的柔软物体, 戚寒川才从错愕中堪堪回神。
　　“啊！宿——”821发出一声惊吓的叫声，下一秒就被戚寒川扔进了系统空间。
　　太阳穴突突直跳，戚寒川沉了沉气, 想推开虞琼枝, 又怕力道太重, 导致轮椅在冰天雪地滑倒, 只好克制着力气，仅用三分力气推拒。
　　谁想虞琼枝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颈，一点空隙不留, 蛮横地与他的唇瓣辗转厮/磨。
　　戚寒川喉结上下滚动, 微微后仰。
　　虞琼枝紧追不舍, 温热湿润的唇与他贴合，一黏上便顽固地不退开，更为炽热的舌尖从红唇中探出, 试图攻破他紧闭的齿关。
　　戚寒川呼吸一滞, 手掌用了几分力道, 刚想强制推开，就见虞琼枝双腿勉力一点, 轮椅在雪面上滑行一小段随后歪倒在地, 他则软软地跪倒下去，手臂依旧不肯松开男人的脖颈。
　　“虞……”戚寒川下意识跟随他的力道低头, 手臂临时改推为搂, 揽着青年的腰身和他一起坐倒在雪地上。
　　他开口的一瞬间, 舌尖一麻。
　　戚寒川的眼神陡然变了。
　　一吻毕, 青年的面庞被冰冷刺骨的寒风冻得苍白, 一双乌眸黑沉沉地看着他, 鲜红的嘴唇, 像这冰雪世界里夺目的一笔浓墨重彩。
　　轻缓的呼吸声萦绕在两人之间。
　　“你明明也心动了。”虞琼枝笃定道，抬起的指尖碰了碰被磨破后的唇瓣，嘴角勾起，一丝真实的痛感反而让他感到精神上的愉悦。
　　戚寒川视线在青年渗出一抹殷红的唇上微凝，半晌后避开虞琼枝的话锋：“回去吧，开船了。”
　　他站起身，快步扶起轮椅，扫掉沾染的细雪，把虞琼枝抱上轮椅。
　　虞琼枝收了笑，拽住男人的手臂，眼神晦暗不明地望着戚寒川：“你什么意思？”
　　亲都亲了，还想不认账？
　　“等回去后。”戚寒川沉默许久，直视虞琼枝说道：“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不可能。”虞琼枝不放手，目光倏然阴沉，冷飕飕地吐出三个字，随后紧抿唇瓣，导致那一抹血痕扩大，凝成一滴刺目的血珠。
　　戚寒川的视线落在那滴血上，眉心微蹙。
　　微小的动作被虞琼枝尽收眼底，他眯起眼打量着戚寒川。
　　不知想到了什么，虞琼枝的眼神忽然回转了几分暖意，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不是喜欢玩弄人心的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几次三番拒绝我，明明你也喜欢我。”
　　他松开戚寒川的手，瞄向男人的某个地方，轻咳一声，有几分小小的尴尬，语气带着试探地问道：“是不是……？”
　　“如果是也不要紧，其实我也可以在上面。”虞琼枝正义凛然地说道：“我一点也不在……”
　　他还未说完，便被戚寒川黑着脸捂住嘴，男人微沉的声线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不是。”
　　虞琼枝无辜地眨了眨眼，还要再说，顷刻间对上那双幽暗深邃的眼，乖乖闭上了嘴。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流光。
　　是不是他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面无表情地给青年戴上口罩墨镜，戚寒川一言不发地推着虞琼枝登上小船，回了邮轮。
　　既然已经说开了，戚寒川没有再维持表面功夫，送虞琼枝回房间后，打算另开了一间房。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虞琼枝的声音：“你去哪？”
　　戚寒川握上门把手的手一顿，没有避之不答，背对着床上的人平静道：“今天之后我们分开睡，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推门而出，余光瞟见青年愕然之后瞬间冷沉下来的脸色，唇线拉得平直，在虞琼枝直勾勾的视线下关上了门。
　　邮轮启动，他们踏上了回程的路。
　　气氛从那以后好似被冰冻，寒气若有若无的萦绕在虞琼枝周身，每一日更比前一日森寒，短短几天时间，他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
　　戚寒川只在虞琼枝需要时见他，每一次都能看见他眉眼间的郁气，全无去时的畅快清爽。
　　821偶然看见，有些看不下去了，心软地提议道：“宿主，要不你先答应任务对象吧？我们还有能量值，可以多陪陪他。”
　　但之后呢？
　　恋人消失可比拒绝自己的人消失伤人更重。戚寒川否决了它的提议，沉默地在系统商城买了几瓶舒缓心情的安神水给虞琼枝服下。
　　抵达北城的前一天，戚寒川准备好了离开。
　　他昨天跟何昌打过招呼，到了北城，何昌会过来接虞琼枝。
　　他就不一起回北城了。
　　戚寒川刚想去虞琼枝的房间辞行，就听见了敲门声。
　　邮轮的服务人员担忧地跟他说跟他一起来的603号房客人从早上开始就没开过房门，也没有任何回应，请他过去看看。
　　戚寒川下颌收紧，锋锐的棱角显出几分紧绷。
　　他维持冷静，朝虞琼枝房间的方向那边大步迈了几步，想起关键点，犀利地问刚想离开的服务人员：“这种客船都会有几把备用钥匙，你们没开门去看？”
　　服务人员表情僵了僵，有些含糊的说道：“被客人自己拿走了。”
　　明晃晃的里面不对劲，戚寒川扫了一眼通知他的人，没有为难对方，放人离开。
　　他正好要去找虞琼枝，也不在意虞琼枝是不是故意引他过去。
　　“宿主。”821从系统空间出来，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好像在这个世界又监测到了能量。”
　　“但是一般来说一个世界同时只会有一个执念之人，不过也许有特殊情况也说不定。”它兴奋地说：“我先去探查一下，如果是真的，宿主又可以呆在这个世界了！”
　　“完成任务一样只能离开。”戚寒川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
　　就算再完成一个任务，也只是多几百天的时间罢了。
　　821闻言有些沮丧。
　　“去探查吧。”戚寒川淡淡道：“如果本世界还有任务也好，节省一笔穿梭时空的能量值。”
　　“宿主说得对！”好几万呢，821重新高兴起来，兴冲冲地离开了。
　　戚寒川敛眉，抬步。
　　为了出事之后能更快到达，他的房间离虞琼枝不远。
　　戚寒川没几分钟到了门前，敲了敲门，果然不见回应。
　　他拿出虞琼枝给他的一把备用钥匙开了门，看见门窗紧闭的房间，和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睁开眼的青年。
　　“戚寒川。”虞琼枝声音沙哑地唤了他一声，慢吞吞地半坐起身，似乎有些不舒服，眉尖轻蹙，前几天白得透明的面色此刻竟透出一点古怪的红润。
　　真的生病了？
　　戚寒川眸光微凝，快步上前，坐在床边捂着青年的额头试了□□温。
　　“有点烫。”戚寒川皱了下眉，拿出医药箱里的体温计，示意虞琼枝自己量一量。
　　“我不用它。”虞琼枝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我没发烧。”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虞琼枝定定看着他：“何昌跟我说，你不回北城，要他来接我。”
　　“嗯。”戚寒川收起体温计，把医药箱放回原位，平静地告知道：“我来辞职。”
　　虞琼枝深吸一口气，眼尾微红：“戚寒川，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一定要走？”
　　戚寒川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轻轻颔首。
　　虞琼枝扯唇，闭了闭眼，说道：“想走可以。”
　　门口传来响动，戚寒川听见了有人从外面反锁的声音，眉头一皱。
　　虞琼枝睁开眼，骤然拽住了戚寒川将人拉进被窝，欺身而上，恶狠狠地亲了上去：“抱我一次，就放你走。”
　　他的唇不停，手也不停往下伸去。
　　戚寒川额角一抽，视线凌厉又无可奈何地看向心口不一的虞琼枝，推开他，去捉他不老实的手，却碰到了一片光滑细腻，瞳孔微缩。
　　被他推开又重新凑近的青年闷笑一声，炽热的吐息扑洒在脖颈间，引回戚寒川的心神。
　　虞琼枝靠近戚寒川的耳畔，悄声道：“我都准备好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舒服……”
　　戚寒川脸色倏然一沉，坐起身刚想离开，耳垂一热，被青年轻轻咬了一口。
　　“不许走。”虞琼枝哑声说：“轮椅被我丢了，你走了我就回不去北城。”
　　他从后面抱住戚寒川，脸颊贴着戚寒川笔挺的脊背，眨了眨眼，眨去通红眼眶的水光：“我不想让别人碰我。”
　　戚寒川顿住，身后的青年像一条柔韧无骨的漂亮蛇缠了上来，亲了亲他的脖颈，说道：“我说了，你抱我一次，我就放你走，而且……”
　　他手臂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某个地方，嗓音含笑，显然很满意：“我看它挺喜欢我的，上次说它没用，真是抱歉。”
　　戚寒川看着青年挪过来，特意正经地对它说了声对不起，被气笑了，万年沉静如海的胸膛各种情绪翻涌，漆黑的眼里暗潮涌动。
　　“虞琼枝。”他按住青年的手，沉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他决意离开，还要留下一段深刻的记忆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虞琼枝狭长的凤眸微眯，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想也可以，但是必须告诉我拒绝我的理由。”
　　他才不是傻子，以戚寒川的性格，真和他做了那事，不可能冷酷无情的离开，最起码不可能现在就走。
　　戚寒川沉默，系统的事有限制说不了，更何况就算说了，虞琼枝信不信还是一回事。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干脆说得了绝症让821伪造病历表时，虞琼枝又缠了上来。
　　这次更过分。
　　戚寒川太阳穴跳了一下，把人面朝下重新压回床上，反手困住他的双手。
　　虞琼枝生气了，转头，怒道：“戚寒川，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骂完人，自己先哽咽了，红着眼瞪着戚寒川，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流。
　　“你喜欢我，又不告诉我为什么拒绝我，看着我难过……”虞琼枝呜咽一声，不想显得太过狼狈，干脆把脸埋进被子里。
　　戚寒川动了动唇，松开他沉默地坐去一边，罕见地想抽一根烟。
　　他几乎不抽烟，只有公司遇见不顺时才会偶尔抽一根，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罢了。
　　“虞琼枝。”戚寒川轻轻摸了摸青年的后脑：“快起来，这样会憋着。”
　　“憋死算了。”虞琼枝闷闷道：“憋死我就是你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人，你对不起我，就不会找别人。”
　　戚寒川停下手，说道：“只要你不后悔，我如你所愿。”
　　虞琼枝一愣，瞬间从枕头上坐起，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戚寒川：“真的？”
　　“嗯。”戚寒川说道：“只要你不介意，我只剩下两百天……”
　　“宿主！啊啊啊。”821急吼吼地上线，来不及看现在的场面，惊喜地大声吼道：“新的能量源是任务对象的！他又产生了新的执念！”
　　戚寒川怔住：“什么？”
　　“是虞琼枝，他有了新的执念。”821还停留在发现那一刻震惊的心情中，困惑又感到开心：“宿主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任务世界了。”
　　821话音刚落，新的任务投屏到戚寒川面前。
　　【T99世界检测到执念之人，任务已检索完毕，完成任务对象虞琼枝的执念：与821宿主戚寒川，共度一生。】
　　戚寒川蓦然低笑一声，挥散光幕，定定看向正等着他的青年，深邃的眼眸乍看之下深不见底，像是看透他的所有。
　　虞琼枝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忍不住往后挪了挪，但想着好不容易让男人答应了，往前挪回去，顺便疑惑地问道：“什么两百天？”
　　戚寒川摸了摸他的脸，意味深长：“两百天，让你看看它行不行。”
　　虞琼枝僵硬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失控的模样，也终于明白，禁欲者的失控，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到最后，他哭得比这辈子都多，断断续续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承诺以后再不骗戚寒川说丢了轮椅、再也不让人锁门……以及说它不行。
　　邮轮驶向了北城，窗外春光正好，海浪声声，为他们奏响春日的乐曲。
　　南极步入了寒季，冰峰屹立不倒，轮船上的冰川遭遇暖春，轰然倒塌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的绕指柔。
　　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残疾假少爷（完）
　　细碎明媚的阳光从窗棂缝隙中透入。
　　戚寒川睁开眼, 入目一片狼藉。
　　他按了按太阳穴，收回视线，看了眼怀里正酣睡的青年, 冷硬的面部线条不经意地柔和下来。
　　思起昨夜的疯狂, 戚寒川眸色微暗, 眼底掠过一丝歉意。
　　手指轻轻抚了抚青年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亲了亲青年还带着艳冶春色的眉眼，目光停留在微肿红润的唇上, 悄声离开。
　　戚寒川在系统商城买了一只药膏, 接到了刚被放出来的821的控诉：“宿主, 我看了一夜的儿童电影，数据眼都快瞎了。”
　　涉及宿主的隐私，系统会自动被屏蔽。戚寒川知道这一点, 给821买了几个游戏。
　　821立刻眉开眼笑, 正打算回系统空间玩游戏, 就听宿主问道：“执念的能量是来自于任务对象的灵魂？虞琼枝发布了两次任务，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821按耐下蠢蠢欲动去玩游戏的心, 查询资料后回答道：“数据库记载, 灵魂强大的人可以发布多次任务，最高的记录是六次, 从第一次完成任务的能量值看, 小鱼就是灵魂强大的人, 宿主放心吧！”
　　普通的报酬能量值才十几二十万呢, 除开零零碎碎的花销, 大部分宿主都紧巴巴的过日子, 它的宿主运气实在太好了！
　　“嗯。”戚寒川放下心, 挑眉问道：“小鱼？”
　　“就是任务对象呀，他是宿主的恋人，那就是821的宿主夫人。”821理所应当地说道：“叫小鱼多可爱，还亲近。”
　　确实可爱。
　　不过虞琼枝要是鱼，那应该是一尾红鱼。
　　戚寒川想起什么，轻轻笑了笑，算是默许了这个称呼。
　　再回房间，床上满身痕迹的人已经醒了，正呆呆地坐着，浑身笼罩着绝望，像是被抽空了魂魄。
　　看见戚寒川，空茫的眼眸骤然恢复了神采，虞琼枝呐呐问：“戚寒川？”
　　他眨了眨眼，见没有看错，嗓音暗藏一分委屈，低声道：“我以为你走了。”
　　“没走。”戚寒川提着早餐和药膏快步上前，说道：“你受了伤，需要涂药。”
　　虞琼枝闻言想起昨夜的片段，脸颊爆红，眼神极力闪躲，面色不自然地说道：“我很好，不需要涂药。”
　　戚寒川坐去床边，放缓语气：“不要逞强。”
　　昨晚他怕伤到虞琼枝，本想克制，但青年不依不饶，他一时压抑不住，失了控。
　　虞琼枝在中途就体力不支昏睡了，昨晚他只来得及帮他匆匆清洗，有没有受伤彼此心知肚明，过了一晚上，再不上药只会更严重。
　　好在药膏是系统商城出品，药效会比这个世界好很多，让虞琼枝不至于受苦。
　　“跑什么？”戚寒川看着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的青年，挑了挑眉：“过来。”
　　虞琼枝表情挣扎了下，犹犹豫豫慢慢吞吞地靠近戚寒川。
　　他一靠近，冰凉的脚腕便被男人炽热的大掌捉住，继而唇上一软，口腔内的空气被尽数掠夺，尾椎骨瞬间窜上一点酥麻的感觉。
　　许久，戚寒川松开他，垂眸看着呼吸急促的青年，眼中拂过一丝笑，问道：“现在可以上药了吗？”
　　虞琼枝差点没呼吸上来，他平复好激烈跳动的心脏，唇角情不自禁地溢出笑意，晕晕乎乎地说道：“可以，都可以。”
　　戚寒川摸了下他通红的脸，拿过药膏替他上药。
　　上完药，虞琼枝的羞耻心回笼，埋进了被窝不肯出来。
　　戚寒川也不急，轮船下午才靠岸。
　　他刚收起药膏，就见青年就从被子里探出头，凤眸不安地看着他：“戚寒川，你……还会走吗？”
　　“不走了。”戚寒川轻说：“以后都不走了。”
　　“好。”虞琼枝看着他，没从他脸上分辨出一丝说谎的痕迹，紧绷的神情松缓下来：“这次是你自己答应的，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
　　虞琼枝低头顿了许久，再抬眼时，眉眼弯弯，看着戚寒川的神色温柔似蜜糖，吐出的话语却截然相反，状似风轻云淡地说道：“下一次你再想走，我会疯的。”
　　他可能会造一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怨怼也好，爱恨交织也好……一起在那里一起过一辈子。
　　车祸的那一天他明白了，戚寒川可以没有他，但他不能没有戚寒川。
　　无论发生什么，他决不放手。
　　“嗯。”戚寒川平静地应下，他本就是这么打算，既然喜欢，又没有了阻碍他们的理由，为什么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他亲了亲目不转睛盯着他的青年眉心：“我不走，但名头要换一换。”
　　虞琼枝眨了眨眼，迷茫了几秒钟，眼中倏然亮起极为璀璨的光华，他动了动唇，嗓音轻颤，手心紧张地渗出汗意，试探地轻喊道：“男……男朋友？”
　　听见自己磕巴了一下，他耳尖红透了。
　　戚寒川好笑地看着他，应了一声：“男朋友。”
　　青年眼中满是惊喜若狂，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高兴的不知怎么是好。
　　“戚寒川，说好了。”他蓦地扑进了戚寒川的怀抱，忍不住吧唧亲了下男人的唇，宣告般地说道：“你的男朋友，是我。”
　　刚说完，虞琼枝没忍住，又亲了一口戚寒川。
　　“这么高兴？”戚寒川按住不断啄吻他的青年，忍俊不禁，手掌托住他的腰。
　　“当然高兴。”虞琼枝理所当然地点头，追了这么久终于追到手了，换谁都高兴。
　　他看得出来，戚寒川几次拒绝他的理由不是不想说，是并不能说。但他想不到到底是什么理由限制了戚寒川，能限制戚寒川。
　　不过既然戚寒川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忽然就不想追究到底为什么了。
　　只要知道戚寒川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就好。
　　只要戚寒川有一点喜欢他就好。
　　“我准许你辞职了。”虞琼枝抿唇笑，狡黠地冲他眨眨眼：“新工作是当我男朋友，这份工作还有充足的晋升空间，请戚先生继续努力。”
　　“好，我努力。”戚寒川失笑，替他整理歪斜的领口，漂亮白皙的锁骨露出，上面红色小痣分外显眼，不过更显眼的还是另一些东西。
　　戚寒川眸光落在领口之下的星星点点上，眼神逐渐幽深，喉结微滚。偏偏青年不懂分寸，乐呵呵地又亲又抱。
　　虞琼枝感受到某个重新精神起来的东西，脊背一僵。
　　他忘了昨夜的教训，刚开荤的男人同样经不住恋人撩拨，但他真的已经不行了！
　　一想到戚寒川昨天说得两百天，虞琼枝打了个颤，觉得这男人也许真能做到。
　　他屏息凝神，若无其事地远离戚寒川：“我困了，你先去干别的吧，不是想创业吗？你去看看想开什么公司，我投资你。”
　　虞琼枝大气地说道：“别怕别人说你靠男朋友，我的就是你的。”
　　戚寒川似笑非笑地抬手搭在他肩上，止住他离开的动作：“我是不是要说一声谢谢。”
　　“别客气。”虞琼枝悄摸摸把肩上的手拿下来，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哥，我真的困了。”
　　戚寒川唇边的笑意一顿，眼前晃过昨夜青年带着哭腔叫哥眉眼靡丽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把人揽回来亲了一口，声线微哑：“好，睡吧。”
　　他松开虞琼枝，拿过笔记本，去一旁的圆桌上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依此列成计划表。
　　既然要留下来，那必然要有自己的资产和工作。虽然虞琼枝说得很好，但他不喜欢依附伴侣，一味让伴侣付出只会慢慢消磨彼此的情意，势均力敌才能维持良好的关系。
　　虞琼枝松了口气，躺下后面朝桌前的男人，一错不错地看着，心口甜滋滋的，就像灌满了蜜。
　　半晌过后，床上一夜未眠的人抵不住困倦，再度昏睡过去。
　　戚寒川望了一眼，敲键盘的声音悄悄放轻。
　　……
　　回北城的第一件事，他们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虞琼枝的双腿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可以马上开始复建。主治医师对此很诧异，研究半天，推断可能是心态的原因。
　　戚寒川收好报告单，看着满心欢喜的虞琼枝，眸中漾开一丝笑意。
　　去时满怀希望，回来时满载而归，虞琼枝一改前段时间的阴郁病态，每日沉浸在甜蜜的海洋中，一边复建，一边工作，偶尔去探探在商界迅速崛起，被称为商界新贵的男朋友的班，日子美滋滋。
　　从南极回来的第三月，虞琼枝顺利地站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奔入戚寒川的怀抱。
　　笑颜色若春花，犹如此间天地开得最盛最动人心魄的清丽海棠。
　　戚寒川听见了心跳声，眼中只倒映出仰头望着他眼尾微红的青年，再无他人。
　　恍然发现，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候，虞琼枝已经强势地撬开了他的心扉，他一无所觉，任由青年在里面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留下属于自己的深刻印记。
　　戚寒川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唇角却勾勒出笑意，低头吻了下去。
　　……
　　当天晚上，虞琼枝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虞琼枝”没有遇见戚寒川，也没有疑心虞家，双腿情况越来越差，性情也越来越阴郁古怪。
　　虞家设计拿走了他的股份，虞荣威把他赶出了家门，虞煦煦接管了屿荣，开始打压他好不容易创立起来的小公司，身边的朋友心腹一个个被策划拔除……
　　到最后，他幡然醒悟，虞家人原来从来没有把他当过亲人，车祸就有他们的手笔。
　　恨意穿心而过，可惜还没来得及报仇，虞煦煦结婚的那一天，他又遭遇了一场更为惨烈的车祸。
　　何叔替他死了……
　　他也彻底没了双腿。
　　梦中的“虞琼枝”痛不欲生，万念俱灰。他的理智想活，人却怎么也活不下去，整个身体硬生生被污秽的烂泥死死拽拖，拼命也爬不上岸边，最后溺死在深不见底的泥沼。
　　结束生命的那一刻，虞琼枝听见了模糊的熟悉声音。
　　戚寒川在喊他。
　　虞琼枝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那个梦那么清晰，不像一个梦魇，而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愣愣地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对上男人隐含担心的眼眸，半晌，哑声道：“戚寒川，你是真的吗？”
　　戚寒川只当他是又做了什么噩梦，将青年揽入怀，嗓音质感低沉：“我是。”
　　虞琼枝勾上他的脖颈，眼眶红肿地看着男人：“那你抱我。”
　　“要用力。”
　　戚寒川抱紧了他，如他所愿。
　　天蒙蒙亮，虞琼枝身体已经疲惫至极，清冷矜然的眉目染上了绮丽的春色，尽管很累，但他感受到了踏实的真实感。
　　这份真实感让那个真实的梦境好似与他割裂开来，一边是窒息的深渊，一边是无尽的幸福海洋。
　　梦中的“虞琼枝”没有遇见属于他的戚寒川。现实中的虞琼枝何其有幸，遇见了只属于他的戚寒川。
　　虞琼枝小心翼翼地轻轻啄吻了下男人的唇，破碎沙哑的嗓音轻声道：“哥，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戚寒川一怔，虽然有些意外，但没有迟疑地答应了。
　　他身体微动，从床头柜拿出一样早已准备好的冰凉物体给虞琼枝戴上，回吻了虞琼枝：“我们结婚。”
　　本来想在纪念日求婚的，没想到被虞琼枝抢先了。
　　也无妨。
　　戚寒川看着破涕为笑的青年，摸了摸他的脸，眼神潜藏温柔的情愫。
　　创伤在时间的岁月中渐渐消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记忆，爱意反而在时间流逝中更加精纯浓烈。
　　他们结婚，继而共度一生。
　　生同衾，死同穴。
　　有任务在身，和世界意识签订的合约生效，只需要一点能量值就能活一天，戚寒川一直陪着虞琼枝。
　　他们喜欢旅游，便走过了无数雪山大漠、高山海洋，再次去南极看了极光。
　　虞琼枝死前，拉着他的手，如初见时一般紧盯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不许再找别人。”
　　“好。”戚寒川应了。
　　虞琼枝心满意足地闭了眼，戚寒川便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
　　【恭喜821系统及其宿主完成任务，入账能量值共五十万。】
　　【系统传送中，倒计时3、2、1。】
　　【Z779世界检测到执念之人，任务已检索完毕，请完成任务对象丧尸皇的执念：复仇，破坏天石研究所。】
　　【Z779世界检测到执念之人，任务已检索完毕，请完成任务对象林清虞的执念：找到幸福。】
　　……
　　戚寒川还未彻底醒来时，便感知到了身体的异常。
　　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抽疼，全身无力且烫意惊人。
　　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腐尸臭味，戚寒川睁开眼，821急忙说道：“宿主，小心！”
　　一只面目狰狞，缺少一条手臂的丧尸看见了他，朝他裂开嘴，扑了上来。
　　戚寒川冷静异常，千钧一发之际拿起原主放在身旁护身的消防斧，用尽这副虚弱身体的全部力气，竭力劈砍下去。
　　“吼——！”
　　劈下去的一瞬，血液脑浆飞溅，斧头深深嵌在了眼前丧尸的脑袋里，它倒下去的一瞬间，戚寒川听见了门口另一道独属于丧尸的吼声。
　　有几点腥臭的血液溅到衣领之上，戚寒川皱了皱眉，随声看去。
　　看见一个站在门口的男性丧尸，身上意外的干净，没有缺斤少两，此刻正呆呆傻傻地看看戚寒川，又看看破开地上丧尸脑袋的那柄斧头。
　　好、好凶残的人类。
　　见戚寒川看过来，它似乎抖了抖，默默收回踏出的脚，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右手被力道震得发麻，脑袋更加昏沉。
　　消防斧目测他这具病弱的身体是拔/不出了，戚寒川正打算在系统商城买一把枪，杀了门口“虎视眈眈”的丧尸。
　　丧尸没有神智，不需要避讳系统。
　　心念刚动，就听821弱弱地说道：“宿主，任务对象好像被你吓到了。”
　　戚寒川：……？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1
　　戚寒川压下不舒服, 抽空看了眼悬浮在半空中的任务面板，问道：“有两个任务对象？”
　　“情况比较特殊，从检测到的能量源来看, 是有两个不同的任务对象。”821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
　　它讪讪补充道：“但是两个能量源都是从前面的任务对象检测出来的。”
　　821也没见过同时遇见两个任务对象的情况, 还这么奇怪, 要不是刚看见任务的时候检查了好几遍, 都不太好意思面对自家宿主。
　　系统检测到了两个任务，能量源也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个。
　　不仅如此, 发布的两条任务一前一后, 执念截然相反。
　　戚寒川记下821说的特殊的情况, 目光匆匆略过前一条，落在后一条任务“寻找幸福”四个大字上，微微凝眉。
　　比起丧尸皇摧毁天石研究所的执念, 林清虞的执念更为宽泛, 难以界定, 不好执行。
　　戚寒川脑袋抽疼了一瞬，他敛起思绪, 现在的情况不容他分心去想任务。
　　原主应该年龄不大, 身体也素质不行，所以没挺过这场高烧。
　　刚刚那一劈用光了戚寒川最后的力气, 现在手臂绵软无力, 高烧仍在, 只能想办法尽快摆脱这只可能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的丧尸, 去安全的地方退烧。
　　门口的丧尸面色青白, 眼珠和常人不同的猩红, 却并不可怕。身上和衣服比资源缺乏的有些人类都干净, 即使丧尸化了，也不掩清隽温和的好相貌，只是因为茫然的眼神和迟滞的动作，显得有些呆呆傻傻。
　　红眼丧尸朝他吼了一声，往前一步。
　　戚寒川忍耐着不适，表面不动声色，手握上还砍在丧尸脑门上的消防斧，冷冽凌厉的视线扫向门口的丧尸，大有对方再上前一步，就会如脚下这只一般横尸当场。
　　对面的丧尸愣了一下停在原地，两支裸露出来的青白手臂笨拙地比划，动作透出几分焦急。
　　821看得同样着急，生怕宿主和任务对象打起来，期期艾艾地说道：“宿主宿主，我觉得任务对象不想伤害你，他没有恶意，系统商城有丧尸语精通，只要66能量值，宿主就能听懂任务对象说的话，买吗买吗？”
　　戚寒川头疼地看着站在被破坏的大门口的红眼丧尸，硬是没从对方慢慢吞吞形如提线木偶的比划中看出他要表达的意思。
　　好在对方看起来是真的没有要干架的意思，戚寒川应了一声，从商城买了丧尸语精通，看向他的任务对象，嗓音微微沙哑，说道：“你刚刚想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丧尸：“吼！吼！”
　　我不吃人，我想帮你。
　　一只乐于助人的丧尸？戚寒川微愣，有些怀疑，看着任务介绍里称呼是丧尸皇的任务目标，眼眸半眯，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你真的想帮我？”
　　门口的丧尸见他真的听得懂话，红色的眼睛亮了几分，用力点头，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戚寒川看。
　　过了几秒钟，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有些躁动起来，隔着一段距离朝戚寒川抛来一样东西。
　　戚寒川抬手接住，松开手后，一颗透明的小圆珠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内，圆珠内雾蒙蒙，偶尔闪过一道流光。
　　“吼！”
　　你要变异了，快吃！
　　821为还没来得及完全接受记忆的戚寒川解释道：“宿主，你现在在变异期，如果没挺过去会成为丧尸，挺过去就会拥有异能，任务对象给你的是晶核，能增加成为异能者的几率。”
　　戚寒川略微回忆，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晶核是从人类和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眉心微蹙一瞬。
　　门口的丧尸忍不住再往前走了几步，吼了几声，催促他快点吞下。
　　“吼！”我洗了好多遍，干净的！快吃呀！
　　戚寒川没回他，视线一扫，拿起床边的矿泉水冲洗过一遍，随即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红眼丧尸眼睁睁看着他动作，有些委屈，但看他吞下，总算松了口气：“吼！”你快休息吧，我帮你守门。
　　吃下晶核后，身体滚烫的温度稍稍褪去一点，但昏沉感愈发强烈，浓重的困意席卷脑海。
　　821见状讨好地推销道：“宿主，商城有异能大礼包你要吗？只要888，能激发宿主最大的潜力，有可能获得多种异能，做任务会更容易的。”
　　“……买。”戚寒川看着821美滋滋地帮他购买了大礼包，接着悄悄去数收到的提成，无奈地抚了下额头。
　　余光瞄了眼那只眼巴巴看着他的丧尸，戚寒川思索片刻，接受了守门的提议，却没有完全放下警惕，要821帮忙盯着，眼前的丧尸要是有异动，立刻告诉他。
　　虽然任务目标看起来是真的想帮他，但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多一些防备总是没错。
　　戚寒川指了指门口被前一只丧尸破坏殆尽的大门，问道：“这里不安全，你知道附近安全的地方在哪吗？”
　　红眼丧尸点头：“吼。”跟我来。
　　戚寒川松开那柄斧头，正打算找找看原主藏身的这家小店有没有能防身的东西，就见他的任务目标大步走过来，握住斧柄轻轻松松一拔，还在滴血的消防斧便被抽/出。
　　他目光闪亮亮地看着戚寒川：“吼。”这个重，我帮你拿。
　　“不用，我可以自己拿。”戚寒川多看了面前好似在要夸奖的丧尸一眼，心中对他的防备拔高一大截，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他原以为这只丧尸很弱，现在看很容易就能杀了他。
　　而且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这么努力帮他？
　　戚寒川接过任务对象递过来的消防斧，沉甸甸却带给人安全感的斧头落入手中，戚寒川捏紧柄端，状似不经意地把问题问出了口。
　　他面前的红眼丧尸也随口回答：“吼！”因为你好看！
　　戚寒川：“……”
　　这个回答可以说一点信服力都没有，但这只丧尸太过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猩红的眼眸眨了眨眼，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微愣的人类，催促道：“吼。”要快点，你要撑不住了。
　　戚寒川额上慢慢渗出冷汗，喉结微动，索性赌一把，暂时选择相信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丧尸，带着消防斧跟在他的身后，离开这家原主藏身三个月的小店。
　　刚走出一段路，戚寒川注意到原本应该丧尸满街的街道不知为何空空如也，只剩下到处都是破坏痕迹的轿车店面，满目疮痍。
　　但只是表面安静，隔着高楼大厦，他仍然能听见不远处此起彼伏的丧尸吼叫声。
　　脚步倏然踉跄了下，戚寒川晃了晃晕眩的头，停下脚步，看着不停往前走的丧尸：“还要走吗？”
　　“吼？”你走不动了吗？
　　红眼丧尸回头，歪了歪脑袋打量戚寒川几眼，突然凑近弯腰，准备扛起戚寒川，被后者险险避开。
　　戚寒川深吸一口气，说道：“抱歉，我不喜欢别人动我。”
　　今时不同往日，他是有家室的人。
　　想起某个人，戚寒川眼眸柔和一瞬，抬眼时，却见红眼丧尸呆呆地看着他：“吼？”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伤心吗？戚寒川摸了下脸，收敛所有表情，摇了摇头。
　　活着的人总是伤心的，他也不例外。但上个世界离开前，821难得说了句有用的话。
　　世界灵魂轮转不休，此世死去的灵魂会在另一处世界重生，只要在路上，他们总会重新相遇。
　　他也相信，他们会有重逢之时。
　　眼前阵阵发黑，戚寒川拧起眉头，看了眼周边的店铺，刚想说他们挑一家还算完好的商铺休息时，就见红眼丧尸突然不高兴了，盯着他看了几秒，朝他伸出了手。
　　意识陷入黑暗前，戚寒川黑着脸想，果然不能相信一只丧尸。
　　……
　　滚烫的热意席卷全身，意识在一片无底深渊中浮浮沉沉，深渊之下的更暗处，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在偷觑他，目光灼然地炙烤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热意逐渐褪去。
　　戚寒川再次醒来，对上了一双梦中的红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他醒来，看起来很高兴，嘴角僵硬上翘，往他嘴里塞了颗入口即化的东西。
　　戚寒川吃出来是前不久吃过的晶核，淡淡道了声谢，从床上起身，远离蹲在床边盯着他看的丧尸，感受了下觉醒后的身体。
　　全身像恢复了所有力气，身体畅爽，再没有之前半点沉重虚弱，反而精神更为饱满，肢体更有力量。
　　红眼丧尸一见戚寒川醒来就离得远远的，着急地站起来：“吼！吼！”我没有想伤害你，刚刚是看你快撑不住了才让你先睡过去。
　　“吼……”我一直守着你。
　　他眼巴巴地看着戚寒川，神色有几分蔫。
　　“多谢。”戚寒川再度道谢，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傻傻的丧尸。
　　昏迷时他接收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任务对象上一世的世界线，也知道眼前的丧尸意外的善良，不吃人肉，不伤害人，是一只好丧尸。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善良，最后害死了自己。
　　说来原主和任务对象也有些交集。
　　他应该叫一声老师才对。
　　戚寒川一晃神，就见眼前的丧尸忽然转身，跑去一边的角落，打开柜子，拿出一袋子鼓鼓囊囊的东西，塞进他的怀里。
　　“吼！”歉礼！
　　戚寒川下意识低头看去，怀里有手掌那么大的袋子里，全是一颗颗透明无色的漂亮晶核。
　　“吼。”不要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这个世界的小鱼是双重人格，另一个会略凶残~


第29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2
　　末世还不到一年, 人类刚刚适应随处可见的丧尸与变异动物，知道高烧不止会变成丧尸、也有可能成为异能者，他们暂时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变异”。
　　而在几年后, 末世的后期, “变异”会被“进化”所取代, 所有人会得知, 这是一场全球的大进化，变成丧尸进化失败的人类也有极少数可能进行二次进化，重新拥有神智, 成为新人类。
　　但现在的人类, 才刚刚发现丧尸与变异植物动物正在变强。人们砍下它们的头颅后, 找到了一颗颗晶莹的小圆珠。研究出异能者吃下那些小圆珠，会变得更强，高烧异变的人吃下, 则会提高成为异能者的概率。
　　所有人逐渐有了晶核的概念, 开始抱团狩猎那些可能拥有晶核的丧尸, 增强自己实力的同时，消除未来的隐患——毕竟丧尸也会变强。
　　现在末世初期, 原主记忆里现在最高级的顶尖异能者也才一位四级, 三级异能者都是各大基地的首领，二级就已经备受追捧的强者了。
　　眼前的丧尸给他的袋子里, 除了满满当当的无色一阶晶核, 还夹着几颗珍贵的二级晶核, 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攒下。
　　戚寒川系好袋子, 还给红眼丧尸, 解释道：“我没生气, 你在帮我, 不用歉礼，收回去吧。”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林清虞还帮了他。
　　林清虞，是这只丧尸的名字。
　　四年前，原主高一时，还在上师范大学的林清虞为了赚钱补贴家用，给原主当了一个学期的补习老师，后来原主家中变故，关系平平淡淡的他们便失去了联系。
　　末世开始时，原主刚十八岁考上大学，没想到遭遇末世，艰难求生。他三个月前从沦陷的学校逃出，在昨天那家小店藏身，结果突发高烧变异，营养不良的身体没挺住，去世了。
　　而林清虞上一世的世界线中，末世开始时他正在一所高中任职语文老师，为了救对他有恩的堂姐一家被丧尸咬伤变异。
　　丧尸化的他在一年后二次进化，开始恢复神智，并且逐渐记起生前的事情，掩盖丧尸化的身体，去寻找堂姐一家。
　　途中，他救了几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类，却被人类察觉出丧尸的身份，设计卖入天石研究所，日日承受被研究切片的非人痛苦，濒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引丧尸潮攻击研究所。
　　可研究所那时候经过数年，发表了无数研究成果，和最大的朝阳基地联手，已经坚如堡垒，强者云集，丧尸潮并没有摧垮他们，只是有所损失而已。
　　执念由此产生。
　　问题是，林清虞和丧尸皇显然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系统会检测出两个能量源？
　　戚寒川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看着不愿意收下的红眼丧尸，他需要先搞清楚任务目标的情况。
　　“吼。”林清虞急得不停比划：“吼！”
　　你没生气，那就收下！
　　戚寒川还想再推回去，就见林清虞警惕地后退两步，他顿了顿，把袋子收进空间，说道：“那我先暂时保管。”
　　林清虞看着突然消失的袋子愣了愣：“吼？”这是你的异能吗？
　　戚寒川颔首，思索一瞬，试探地问道：“我才想起来，你是林老师，你是不是记得我？”所以刚刚才帮他？
　　“吼？”林清虞歪了歪头，满眼迷茫：“吼。”
　　什么林老师？我叫虞。
　　不知想到什么，林清虞红色的眼睛亮了亮：“吼~吼？”你可以叫我阿虞，你叫什么？
　　“戚寒川。”戚寒川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心，淡淡道，他避开了林清虞说的称呼，言简意赅地跟林清虞说了一遍曾经他们的关系。
　　林清虞了然地点点头：“吼。”原来我们认识。
　　戚寒川看了眼周围，这间房间很宽阔，明媚的朝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从玻璃窗看出去，能看见外面一栋栋隔着距离的别墅。
　　看样子他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或许是进化的原因，他意外不饿，但……戚寒川低头看了眼衣领的血渍，微微蹙眉，抬脚走了几步。
　　身旁的丧尸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戚寒川回头，对上林清虞清澈见底的红色眼眸，顿了顿，出于安全考虑，说道：“我要去找衣服和食物，一起吗？”
　　林清虞忙不迭地点头。
　　“我不认识路，你知道附近的商场在哪吗？”戚寒川问道，他正好想去试试自己的异能。
　　如果没感应错的话……他可能觉醒了多种异能。
　　“吼！”我知道！
　　林清虞走去前方带路，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人类有没有跟上。
　　别墅区内就有小商场，离得不远。可惜的是一路上戚寒川都没遇见丧尸，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清虞，结合原世界线，猜测是林清虞把丧尸控制远离了他们。
　　一路悠闲散步般到了地方，林清虞立刻转头，担心地看着戚寒川问道：“吼吼？”你身体还好吗？
　　戚寒川点头：“没事了。”
　　红眼丧尸僵硬地笑了下，小跑离开，去了几排零食货架前蹲下，表情似乎有一点严肃，不知道想干什么。
　　戚寒川只看了一眼，没有多管他，大步走到男装区，对地上的各类尸体目不斜视，排除掉那些沾了血迹的衣服，勉勉强强挑出十几套能穿的丢进空间。
　　接着去生活用品区搜刮了一部分能用的物品，锅碗瓢盆也拿了两套，接着去主食区再次搜刮了一部分米面油。
　　他的空间异能刚刚一阶，目测只有三平方米，能装的东西不多，只能每样备一些。
　　林清虞在，没有丧尸来打扰，戚寒川的动作迅速，没多久就装好需要的物品，继而去寻找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傻丧尸。
　　“林老师？”戚寒川走进刚刚略过的零食区，就见一个人形生物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朝他小跑过来，纸箱内满满当当各种零食饮料，满到整个上半身连脸都被挡住了。
　　他一边吼一边跑过来，神奇的是纸箱内的东西居然一个都没有掉。
　　“吼吼！”给你吃！
　　林清虞艰难地从纸箱旁边探出头，红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亮，催促戚寒川把这些零食放进空间。
　　蒙着一层纱雾的记忆告诉他，人类小孩最喜欢吃这些了。
　　林清虞把纸箱往前递了递，眼巴巴地看着戚寒川，BaN最上面的一大瓶可乐晃了下，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戚寒川扫了一眼几乎满溢出来一箩筐的零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才搜刮，他特意留出空间去装其他物品，没有往不感兴趣的零食区走进一步。
　　这具身体虽然今年才满十九岁，勉强属于青少年的范畴，但他的灵魂年龄已经很大了，至少比二十几的林清虞大上几倍。
　　林清虞呆呆地看着没有动静的戚寒川，捧着纸箱的手往下垂了垂，连吼声都低了一些：“吼？”不喜欢吗？
　　戚寒川有些微怔，随即敛眉。
　　一瞬间的熟悉感一闪而逝，快得差点让他没察觉到。
　　或许是这只丧尸的名字让他有些敏感。
　　大大的纸箱忽然消失不见，戚寒川把东西收进空间，淡淡道：“谢谢，不过我不是小孩，以后不用再帮我收集这些。”
　　林清虞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嘴角再度扬起僵硬的笑，听见戚寒川的话，满眼不赞同：“吼。”你还是小孩呢。
　　他笨拙地抬起手臂，拍了拍戚寒川瘦削的肩膀，比划了下两人相差几厘米的身高。
　　戚寒川：“……”
　　原主几年前失去了父母，虽然有车祸补偿金，但生活习惯很差，三餐不定时，想起来吃一点，末世后却是想吃也没办法吃饱，营养不良导致即使高中就一米七八了，上了大学身高也没来得及长上多少，整体白白瘦瘦，一副弱不禁风样。
　　如果这幅样子在这个世界能碰见他的爱人……
　　戚寒川眉宇微肃，把锻炼身体这一项提上了日程，决定从今天开始操练起来。
　　不说其他，起码要比林清虞高，肌肉也要有，身体要结实，四肢要有力，不能看起来太过瘦弱。
　　回去的路上，戚寒川一直在思索锻炼事宜，快到林清虞的别墅时，他停下脚步，说道：“我想去练异能，你先回去吧。”
　　林清虞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吼？”你不是空间异能吗？
　　戚寒川没有刻意隐瞒：“我应该还有攻击性异能，想去周围找丧尸试试手。”
　　“吼！”好厉害！林清虞表情惊讶，两只手迟滞地拍了拍，像是在鼓掌，拍了几下，他：“吼。”这附近没有丧尸，都走了。
　　林清虞：“吼。”明天练吧，我带你去找。
　　戚寒川思考片刻，颔首。
　　他看了眼林清虞，没想到这只看起来傻傻的丧尸还会掩饰自己的能力。
　　刚这么想，就见林清虞得意洋洋地吼道：那些丧尸都怕我，我在他们就不敢来。
　　“吼。”明天带你去找丧尸巢练手！
　　戚寒川：……
　　他收回前言。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3
　　“好。”戚寒川看着林清虞, 思索片刻，也许他动身去做任务前，需要让这只丧尸更“精明”一些。
　　“不要随意告诉其他人类你的能力。”戚寒川叮嘱道。
　　虽然末世初期, 能对林清虞造成威胁的人并不多, 但还是隐藏为好。
　　林清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戚寒川微顿之后又说道：“我想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可以吗？”
　　林清虞眼眸亮亮的, 用力点头：“吼！”当然可以！
　　“吼~”多久都可以。
　　他们回了林清虞所住的别墅。
　　不同于末世后其他房子一眼就能看出被搜刮翻找过的狼藉痕迹，这栋别墅意外的干净整洁，没有任何血迹, 只是家具略少。
　　进了屋, 林清虞还知道关上门, 但那门锁早就坏了，关与不关相差无几。
　　戚寒川搬张椅子挡住虚掩的大门，看见傻丧尸一副恍然大悟学到了样子, 抱起大茶几, 小跑过来堵在门口。
　　戚寒川看了眼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 目光在青年看起来并不如何精壮的手臂上一顿，继而收回视线, 制止还想去搬柜子的林清虞。
　　他们一同上楼, 戚寒川随口道：“如果屋内没有重物，门锁上可以放些小东西, 确保外面有人进来会掉在地上, 有声音提醒。”
　　林清虞点头, 紧跟着他。
　　林清虞的房间在二楼, 戚寒川指了指二楼走廊另一边门锁完好的房间, 问道：“我可以住那间吗？”
　　林清虞指向了自己的房间：“吼。”一起住。
　　戚寒川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想自己住。”
　　林清虞呆了一下, 慢慢收回手, 眼巴巴地看着戚寒川。
　　戚寒川平静地直视他。
　　“吼。”好吧。
　　林清虞的吼声有气无力，蔫了吧唧的模样看着戚寒川进了走廊另一边的房间。
　　房门关上，戚寒川开始路上拟定的锻炼计划。
　　跑步等户外运动被环境影响不好实施，暂时只能室内运动多一些，好在房间够大。
　　直到落地窗外暮色沉沉，月华洒落一地，戚寒川停下动作，平复略微沉重的呼吸，随意用毛巾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他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拿出一身干净的衣物，开了门。
　　门刚开，有什么倚在门上的东西猝不及防顺着力道扑了进来。
　　戚寒川下意识往旁边避开，定晴一看，才发现摔在地上的是林清虞。
　　林清虞委委屈屈地从地上起来，一双红眸隐约带着控诉。
　　戚寒川忽略他的眼神，对没接住他毫无半点愧疚之心，淡淡道：“听墙角不是好习惯。”
　　“……吼吼。”没有听墙角。
　　对上戚寒川瞥过来的眼，林清虞神色僵硬了一下，眼眸光芒闪烁，狡辩的吼声低了下去，弱弱地吼了一声：“吼。”错了。
　　人类在里面一直不出来，他刚开始只是担心，后来走到门口，敏锐的耳朵听见里面沉重的喘.息，担心化作好奇，想知道人类在里面做什么？
　　不知不觉，整只耳朵都贴了上去，听了一下午。
　　林清虞两只手惩罚般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眼也不眨看着戚寒川，讨好道：“吼！”下次听我会打招呼。
　　“……”戚寒川语气没有什么情绪：“打招呼也不能听。”
　　面前的丧尸愣住了。
　　戚寒川拿着衣服，转移了话题，问道：“这里的浴室还能用吗？”
　　末世到来，水电系统随之陷入瘫痪，除了人们重新建设起来的基地，很多地方没电没水，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林清虞情绪低落，缓慢摇头。
　　“你平时在哪里洗澡？”戚寒川问道。
　　林清虞身上很干净，应该有时常清洗自己的意识。
　　林清虞：“吼。”附近的河里。
　　他看见了戚寒川手里的衣服，很快明白他想做什么，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看他：“吼。”我给你带路。
　　戚寒川随之跟上。
　　别墅区在郊外，他们走了一段距离，月上柳梢头，才到林清虞所说的小河。
　　说是河，其实和湖差不多大，水质意外地没被人类和丧尸污染，清澈见底，偶尔有一尾鱼在里头游动，带起一圈圈涟漪。
　　“吼。”你洗吧。
　　戚寒川有些沉默，虽然四周无人，但露天席地还是头一遭。
　　他看向这里唯一的外人。
　　林清虞疑惑地与他对视。
　　“多谢，林老师先回去吧。”戚寒川说道。
　　林清虞茫然地看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吼。”我帮你守着。
　　戚寒川敛眉，有林清虞在，确实可以不用担心丧尸突然出现，但……
　　“可以离远些吗？”戚寒川礼貌道。
　　林清虞眨了眨眼，退后十米，退到林中，又在戚寒川的要求下捂住了眼睛，背过身，背对着湖。
　　戚寒川确认他有乖乖站好，这才走至湖边，只褪去了上半身的衣物，迈入湖中。
　　皎月柔和的光辉在湖面晕染，戚寒川看见了涟漪水面里鬼鬼祟祟的影子。
　　他余光斜睨过去，正巧看见某只色丧尸还没来得及捂上的眼睛。
　　林清虞吓了一跳，往林子里窜了窜，吼了一声，大意是自己没有偷看。
　　一道薄薄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两人之间。
　　戚寒川不想与一只还未恢复神智的丧尸多费口舌，冷淡地收回手。
　　湖水冰冷，他没有久留。
　　上岸时，土墙瞬间瓦解，露出抿着唇的林清虞，安静地站在林中，没有动起来的那股傻气，长身玉立，眉眼显出几分丧尸化前的温润亲和。
　　戚寒川微怔，相貌暂且不论，林清虞的神态与记忆中的人起码有五分相似。
　　他不由得凝眉，确认这次肯定不是被名字所扰，刚想上前仔细观察，就见看见他的林清虞蓦然僵硬地笑了起来，傻乎乎的样子，那份相似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戚寒川眼眸微沉。
　　林清虞迎上来，吼道：你的异能好厉害。
　　知道他是在说那道土墙，戚寒川收敛思绪，轻摇头。
　　他现在不过一阶，那道土墙不过仅能遮挡视线，既不能攻击也不能防御，谈不上什么厉害。
　　“回去吧。”戚寒川平静道。
　　林清虞偷偷打量着他，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当即放下心来，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戚寒川回别墅。
　　回房后，戚寒川关上门，想到什么，顺手把门反锁。
　　一夜相安无事。
　　戚寒川早上醒来，出门一看，走廊外果然蹲着个蘑菇，正无聊地在地上画圈。
　　听见声音，蘑菇林清虞倏然站起身，跑到戚寒川面前，眼眸明亮地看着他，清了清嗓子，笨拙地给他展示自己练了一晚上的话：“气、气，川……”
　　林清虞眉头一皱，懊恼地改口道：“川川！”
　　戚寒川唇角一抽，试图纠正，一字一顿地教他发音。
　　林清虞试了几遍，摇摇头，固执地喊道：“川川！”
　　戚寒川沉默片刻，索性随他去了。
　　他们下了楼，戚寒川试着用水系异能凝出两杯水，把其中一杯给林清虞，附带洗漱用品。
　　林清虞惊叹地看着手里盛满了水的杯子，看向戚寒川的目光满是羡慕：“吼吼。”
　　川川的异能都好实用，不像他，异能几乎没什么用。
　　戚寒川洗漱完，动作微顿。
　　林清虞也有异能，但较为特殊，不同于敏捷力量这种身体异能亦或是水火土五行异能，他的异能是吞噬。
　　顾名思义，能吞噬所有物体，包括但不限于异能者的攻击、近身的冷兵器、更甚者能吞噬肉.体，是一个可攻可守的强大异能。
　　上一世被背叛之时，若是那些人正面对战，林清虞决不会输。
　　但吞噬有致命的弱点，他只能吞噬自己发现的物体，若是别人偷袭他没有发现，便没有办法。而且每种异能都有等级限制，像吞噬，太低的等级就无法吞噬力量太强或是太过庞大的东西。
　　戚寒川开口道：“以后遇见敌人，不要暴露自己的特殊，躲在隐蔽的地方或者普通丧尸群里放招。”
　　这种异能，最忌讳被人阴，林清虞在慢慢觉醒丧尸皇的天赋，能调动的丧尸是最好的掩护，只要配合得当，当战无不胜。
　　洗漱完后，戚寒川又教了一些战术，顺便科普有些人类如何狡猾，又应该如何应付，林清虞听得一愣一愣，不断小鸡啄米地点头。
　　“无仇无怨，最好不要轻易靠近人类。”戚寒川总结道。
　　林清虞单纯地点头，崇拜地看着戚寒川：“吼！”远离人类，亲近川川！
　　戚寒川再度沉默。
　　林清虞是对每一个人都这么信任吗？
　　想起上一世时间线中被出卖的林清虞，戚寒川看了眼眼前不怎么聪明的红眼丧尸，肯定了这个答案。
　　“去找丧尸吧。”戚寒川开了口。
　　他需要尽快强大起来。
　　“吼~”好。
　　说是丧尸巢，其实就是丧尸密集的地方，离别墅区也不远。
　　林清虞带戚寒川到了挨近市区的边缘城区，这里靠近原主逃出来的小店，戚寒川熟悉了路线。
　　林清虞暂时没办法收敛气息，只能担心地远远看着戚寒川去有丧尸的街道，在原地焦急地不停徘徊。
　　直到看见远处五颜六色的凌厉光辉交替闪过，土墙、火球、金刺、木藤、甚至是耀目极致的雷电层出不穷，变化多端，整条街充斥着丧尸临死前的嚎叫。
　　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大。
　　两个小时过后。
　　戚寒川额上渗出薄汗，感受到异能将近被消耗一空，且战且退，从普通丧尸群里离开。
　　这次的练手相对顺利，他不仅了解了自己的实力，也确认自己的异能种类确实很多——不止特殊的空间异能、金木水火土五行皆有，最惊喜的是雷系。
　　雷系克制丧尸与变异植物，威力比火系还要强大，是攻击力最高的异能。
　　他稍稍满意，朝蹲在路口捧着脸等他的青年走去。
　　一看见戚寒川，林清虞仰头，星星眼地看着背着着炽热朝阳朝他走来的人，太阳给他笼罩了一层耀目的金光，像是整个人散发着光晕，耀眼极了。
　　林清虞站起身，小跑向戚寒川：“吼~”川川好厉害！
　　正当此时，隔着两条街，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霎时间染红半边天。
　　人类的惨叫划破天际，火势如岩浆般瞬间汹涌蔓延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4
　　戚寒川第一时间瞄见街口汹涌袭来的火焰, 漫天焰光当中，几个正在拼命往这边逃跑的人类面色极度惊恐，几乎每两分钟就有一个人被可怖的烈焰吞噬殆尽。
　　他目光微凝, 拉住林清虞的手臂, 召出一道水幕抵挡后方的火, 不等身后的人投来感激的视线, 便动作迅速地朝反方向奔去。
　　“二叔！”最后一声凄厉的叫喊声湮灭在炎焰当中。
　　跑到最前方的魁梧男人回头一看，目眦尽裂：“赵兴！”
　　火势渐渐止住，随之地动山摇, 有巨物长啸嘶鸣, 狂奔向这边。
　　林清虞往后看了一眼, 瞪大了眼：“吼！”好大的蚱蜢！
　　足有两人高的火红色蚱蜢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出现在身后，复眼猩红地盯着前面的猎物看了几眼, 黑色斑纹的后翅扬起一振。
　　三人头顶闪过一道飞速掠过的黑影, 巨型蚱蜢倏然出现在眼前, 朝他们喷出一股火焰。
　　林清虞毫不犹豫地挡在戚寒川面前抬手，双掌之间黑洞浮现, 将眼前喷涌而出的火焰悉数吞噬。
　　魁梧男人停下脚步, 目光愣愣地看着身后除了飞灰狼藉空无一人的街道，神情悲恸, 双目蓦然间赤红, 怒吼叫一声, 抬手召出土刺冲了上去。
　　冲上去前, 他只来得及丢下一句：“两位兄弟能跑快跑吧, 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戚寒川只看一眼就知道眼前的变异蚱蜢少说也有三级, 也许更高, 神色陡然沉肃。
　　他的异能在刚刚的练手用去了十之七/八，林清虞也才三级，力所不能及，上去只是送死，他当即冷静地下了决定，拉住抵挡火焰的林清虞，道：“走。”
　　林清虞没有动，愣愣地看着巨型蚱蜢后翅下方隐隐约约闪烁着的银色印记。
　　戚寒川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清了那颗六芒星和尾后一串数字编号，眼眸暗沉。
　　只有天石研究所的实验体才会有这个标记，这只实验体怎么会从研究所突然出现在这里？
　　前方战况激烈，魁梧男人明显不敌那只实验体，身上挂彩极多，全靠一腔悲痛怒火在强撑。
　　“林清虞？”戚寒川眉峰轻动，看向有些不对劲的林清虞。
　　林清虞转过头，再无一丝傻意，眉眼覆盖千年寒霜，看着他的视线冰冷森然，红瞳戾气浓重。
　　他五指成爪，黑洞在掌心虚空鼓动，杀机涌现。
　　戚寒川看得分明，林清虞想杀了他。
　　戚寒川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不动声色地后退，手背在身后蓄势，等待林清虞下一步动作。
　　一旦开打，他亦不会留手。
　　林清虞身形刚一动就凝滞了，牙关紧咬，似乎遇见难处，眉头死死皱着，一秒后，手里的黑洞消失，怒吼一声：“别吵了！”
　　此处除了那边打斗之声再无其他声响，戚寒川抬眸看向青年，对上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猩红眼眸，里面杀气四溢，可半眯起的弧度、眼神，无端端有几分熟悉，且这份熟悉感愈演愈烈。
　　林清虞深吸一口气，冷冷看戚寒川一眼，说出的话又冰又硬，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看在曾经有点学生情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他，但你再吵一句，就说不定了。”
　　林清虞在跟谁说话？
　　“你……”戚寒川话音还未落下，不远处战场魁梧男人避开的火球蓦然直冲林清虞而去。
　　他瞳孔微缩，手中水幕凝成虚影，在瞬息之间迸发，却还是晚了一步。
　　林清虞眼也未眨，眉宇之间煞气一闪而过，抬手掌心收拢，将疾冲而来的腾腾火球尽数吞噬。
　　戚寒川心下一松，眼神倏然停在青年被火舌撩过的领口。
　　那里衣衫缺了一角，滚烫热风翻涌袭来时，隐隐约约露出一颗殷红小痣。
　　他呼吸一顿，不确定那一瞬间是不是看错了。
　　青年看起来有些烦躁，收手后还在不断低喃。
　　戚寒川没有挪开眼，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性情大变的林清虞，刚刚涌起的熟悉感丝毫没有消褪，反而愈发浓重。
　　“林清虞。”戚寒川忽然唤了一声。
　　林清虞下意识抬眼，疑惑地看向他，红眸闪动，又浮现几分的警惕，就像竖起尖刺的刺猬，凶巴巴地盯着他。
　　戚寒川唇角掠过一丝淡笑，常年无波无澜的心湖投入了一尾活泼的游鱼，漂亮的鱼尾到处摆动，掀起层层涟漪波澜，搅乱一池湖水，再不复静谧。
　　是他？
　　脑海里乱吼乱叫的傻丧尸终于闭了嘴，林清虞这才有工夫瞥了眼多年未见的学生，眼神依旧冰冷，充斥着对人类的深恶痛绝：“这次暂且放过你，离他远点。”
　　戚寒川敛眉，莫名有些不愉，这个“他”是谁？
　　“821。”戚寒川唤醒还在系统空间打游戏的821，沉声说道：“比对林清虞和虞琼枝的灵魂信息，结果出来尽快告诉我。”
　　821一出来就看见了和宿主针锋相对的任务对象，茫然地看了一会儿面前跟变样的红眼丧尸，小声问道：“这任务对象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听见戚寒川的话，它呆了一下，高兴地连忙说道：“好的宿主。”
　　事关宿主老婆，821麻溜去办事。
　　戚寒川听见了821的话，他也有此疑惑。
　　林清虞，是和他一样换了个灵魂？还是……一体双魂，亦或是双重人格？
　　戚寒川的眸光轻动，隐含不明意味的看着不知道在低喃什么显得有几分不耐烦的林清虞。
　　不论如何，只要是那个人就好。
　　不远处巨型蚱蜢长啸一声，魁梧男人被触角甩飞，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倒在戚寒川与林清虞中间，吐出一大口血。
　　“你们怎么还没走？！”他捂着胸口一边吐血，左右摆头看了眼两边的两人，看见林清虞时一双虎目差点瞪出，瞠目结舌道：“你是丧尸？”
　　林清虞冷笑一声，眼神厌恶：“要你命的丧尸！”
　　他抬手成爪，正要杀了男人，一大口火焰从巨型蚱蜢的口器当中喷涌而出，热意扑面而来，不小心点燃了魁梧男人的衣服，烧得他满地乱滚，试图滚灭。
　　林清虞当即嫌弃地远离，几个干脆利落的跃动，落在战场之外，远远看着他们应对变异体。
　　戚寒川没有离开，召水给男人扑灭身上的火焰。
　　怎么说刚刚这人也为他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就当还人情了。
　　兜头一大盆冷水，身上的火总算是灭了，魁梧男人狼狈地从地上起来，抹了把脏污的脸，跑到戚寒川面前，满脸郑重的感激哑声说道：“多谢兄弟，我叫赵多，如果这次有命活下来，日后尽管来找我，定报今日恩情。”
　　“你是朝阳基地的人？”戚寒川无视了他后半句话，微顿后忽然开口问道。
　　上一世林清虞的世界线中，他便是为了去找堂姐一家才离开，可惜找到时堂姐一家已经黄沙埋骨，听说她的丈夫赵多曾经是朝阳基地的二把手，外出执行任务死后，心腹也几乎全死光了，没有觉醒异能的她不肯屈从奸人，一家人都没了。
　　那人后来成了朝阳基地的一把手，和天石研究所狼狈为奸，做尽恶事。
　　一条恶心的黑色大触角重重鞭笞下来，戚寒川拎着愣住的赵多闪开，土地震动，凹陷下去一块，显然那一下的威力有多大。
　　赵多看得心惊肉跳，躲开后也没舒一口气，匆匆跟着戚寒川闪躲巨型蚱蜢的攻击，一边大声回答：“对，我是朝阳基地的人，你认识我？”
　　听见“朝阳基地”四个字，一旁远远作壁上观的林清虞眼眸凌厉地扫过来。
　　戚寒川瞄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动了杀心。
　　他不知道林清虞是什么状况，但从林清虞看见天石研究所的迟滞，和听见朝阳基地的反应，推断出几分异样。
　　一试便知。
　　戚寒川眼底暗色掠过，瞥了眼赵多，扬声道：“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的妻子，似乎姓林？”
　　赵多一愣，狼狈地躲过巨型蚱蜢的冲锋，喘了口气，隔着一段距离大声道：“是，我妻子叫林清丽。”
　　那只实验体似乎被不断跳动的几只蝼蚁激怒了，长啸一声，口器蠕动大开，范围极大的熊熊烈焰冲口而出，直奔赵多。
　　赵多躲不过，苦笑一声，脑中晃过新婚妻子温柔良善的脸庞。
　　他正要闭目，却见声势浩大的火焰骤然被人一掌吸收，再抬掌将收纳的烈焰尽数还回，巨型蚱蜢猝不及防，被火烧得惨啸一声。
　　救了他的人翩然回身，眉眼竟是与妻子有几分相似。
　　只是一人眼中温柔含水，一人冷若冰霜，高不可攀。
　　“你是赵多？”林清虞拽着赵多的衣领，红眸森寒地盯着他：“你的妻子，真的是林清丽？”
　　赵多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丧尸会开口说话，呐呐点头。
　　林清虞松开他。
　　戚寒川观青年表情，似哭非哭，杀机重重的红眸意外地有几分脆弱可怜。
　　林清虞父母早逝，堂姐一家把他养大，他肯定是很感激他们，才会在末世最初以身挡住丧尸群断后，换堂姐一家活下去吧。
　　可最后自己成了丧尸，辛辛苦苦寻觅，却得知堂姐一家死于非命，又被所救的人类背叛，困在研究所每日被酷刑研究，要多绝望才会选择放弃生命同归于尽？
　　戚寒川心脏闷疼一瞬，他唇线拉平，眼中氤氲着沉沉墨色。
　　站在他面前的林清虞，是那个经历无数苦难的林清虞，是上一世重生回来的林清虞。
　　那些痛苦无法从他身上剥离……只能尽力弥补。
　　“林老师。”即使已经有八分确定是他，戚寒川没有贸然亲近，只是嗓音不再那么冷硬，放缓语气开口道：“这里不宜多说，我们先解决这只变异体。”
　　那只变异蚱蜢已经被林清虞烧得发狂了，口器疯狂喷涌火焰，周围如置火海，再不解决就麻烦了。
　　既然已经试探出林清虞知道赵多，是重生归来的人，那以林清虞的实力，即便身体只是三阶，加上他和赵多，定然打得过这只变异体。
　　林清虞皱眉看他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心听人类的话，但现在只能如此。
　　他冷冰冰地看了眼赵多：“等会再问你。”
　　语毕，转头视线凌厉地看向正在发狂的大蚱蜢，动作矫健地避开击过来的火焰，脚尖轻盈地踩在触角之上，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一路疾驰如履平地，在快到变异体眼前时一跃而起，利落地跃上它的脑袋。
　　巨型蚱蜢狂啸一声，疯狂摇头摆尾，试图飞起撞向一旁的建筑物，把林清虞撞下来。
　　戚寒川眉目一凛，手中雷光涌现，一道紫色雷电骤然劈在它的翅膀上，阻拦它的动作。
　　赵多这才从丧尸开口问他老婆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帮忙。
　　林清虞余光瞥见雷光，不咸不淡地瞄了眼底下注视着自己的青年，拽住巨型蚱蜢锋锐的触角，手下黑洞一现吞噬进去，再一闪出现在手心，双手紧握，狠狠刺进巨型蚱蜢的脑袋，再接着跳下的力道，划出一大道伤口，抽/出时绿色血液脑浆飞溅，被他嫌恶地闪身躲开。
　　巨型蚱蜢轰然倒地。
　　戚寒川上前时，林清虞正盯着自己握了巨型蚱蜢触角的手，脸色阴云密布。
　　一道水流自空中浮现，温柔地冲洗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带走心理的不适。
　　“宿主宿主！”821及时出现，惊喜地大呼小叫：“灵魂波动吻合，林清虞就是小鱼！”
　　“嗯。”戚寒川应了一声，定定看着抬眸看向他的眉眼厌世的阴郁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两只小鱼，戚哥加油~


第32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5
　　手洗干净后, 林清虞紧蹙的眉头微松，看向戚寒川的眼神冰霜消融半分，稍稍没有那么刺目。
　　戚寒川收手, 往后一步, 给他腾出空间。
　　林清虞果然大步走向虎目圆睁的赵多, 后者表情惊诧地看着巨型蚱蜢尸体, 眼见林清虞走近，黝黑的脸浮现出一些紧张。
　　赵多好歹撑住了面子，没有后退, 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问道：“你到底是丧尸还是人？”
　　在林清虞开口前, 戚寒川淡淡道：“你见过会说话的丧尸吗？”
　　赵多没见过。
　　他下意识往眼前人不是丧尸的方向想, 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忍不住又看了眼林清虞，眼前的青年肤色青白, 眼瞳猩红, 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不怪他刚刚错认成丧尸。
　　但说一定是丧尸，这人又有些不像, 身上干干净净, 面貌并不狰狞，还会说话能沟通。
　　林清虞瞄了一眼戚寒川, 眸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人为什么要帮他掩盖身份？
　　“那这位兄弟是……？”赵多话音刚落, 林清虞收回视线, 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动, 冷声道：“说那么多做什么, 留下你的舌头, 赶紧滚回朝阳基地。”
　　他厌恶极了人类, 本想看着两人被那只变异体解决，但赵多不能死，赵多一死，堂姐一家就会步上上一世的后尘。
　　谁也不知道基地里的情况现在是什么样子，赵多甚至还要尽快赶回去，护住堂姐一家人。
　　但他现在实力不够，不能让人类知道他的情况，难保赵多不会多嘴多舌，又不能杀，那就只能取了这条舌头，以免后患。
　　林清虞正要动手，脑中刚安静一会儿的丧尸呆愣片刻，又开始吵闹。
　　“吼！”你们刚刚还说他是姐夫，你不能动手！
　　“他会告诉别人你的身份！”林清虞单手撑头，脑仁嗡嗡作响，吵得头疼，眼中戾气闪烁，想斥责，又每次都克制下来，站在原地，像一支搭在弦上迟迟不发的利箭。
　　戚寒川脚步轻移，挡住呼吸不稳的青年，和表情惊异的赵多对上视线，表情无波无澜，面色沉静：“忘掉今天的事，我们放你平平安安的走。”
　　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色彩，漆黑的眼睛却盛满了不容置疑的锋锐凌厉，充斥着上位者浑厚的沉重压迫感。
　　林清虞忽然抬眼森森地盯着他，看起来并不打算配合。
　　察觉到身后青年的异动，戚寒川没有看后面，平静地看着赵多，提醒道：“关于这次身陷险境，可以查查是你们基地里谁做得手脚。”
　　他语气不变，手却无比自然地向后，握住林清虞还未来得及成爪的冰冷五指，牢牢压制下对方的那丝挣扎，包覆在温热的掌心当中。
　　狭长的丹凤眼蓦然睁大眼。
　　林清虞不可置信地看了几眼被牵住的手，又看了看前面人近在咫尺的背影，尝试好几下，硬是没有从小他好几岁的青年手里把手抽/出来。
　　他气得红眸瞪圆，燃起了一簇小火苗，死死盯着那个讨厌的后脑勺。
　　脑袋里傻丧尸也呆住了，聒噪的声音倏然停下。
　　赵多没有发现戚寒川身后的小动作，神色几经变换，沉思片刻勃然大怒，恨恨道：“我就说，明明只是二级的变异体，怎么会突然变成从没见过的高级变异体，是李晖！大哥受了伤，肯定是他想当首领，才害我们，赵兴、赵明……十几个兄弟……”
　　“你的妻子有危险。”戚寒川晃了下不老实想挣开的手，打断赵多源源不断的话。
　　“什么？！”赵多面色大变，立刻停下。
　　他深深看了眼两人，目光在林清虞和新婚妻子相似的眉眼上停留一秒挪开，几秒挣扎过后，没有多问，肃然承诺道：“这次你们救了我，我不会恩将仇报，今天的事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后会有期。”
　　赵多匆匆鞠躬，离开前帮两人把巨型蚱蜢的晶核掏出来给戚寒川，随后飞快地在街上找了辆勉强能开的车，敞着破烂车门，一路狂飙离去。
　　等林清虞真得生气，想用异能时，眼前只剩下一堆车尾气和赵多驶离的车屁股。
　　戚寒川松开林清虞，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林清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难得仔细解释道：“赵多能主动留下对抗变异体，让我们走，就说明不是人品差劲之人，看他刚刚对你堂姐关心心切的样子，也能看出来他深爱你堂姐。”
　　“更何况，你把赵多的舌头割了，他真想告诉别人还能用手，总不能把他的手也砍了，你堂姐怎么办？”
　　林清虞眼神微滞，他知道是这个道理，但还是不甘心地用力咬牙。
　　戚寒川用水流把手中翠绿的晶核冲洗干净，徐徐道：“既然不能动，那不如放他走，去救你堂姐。”
　　“他要是说出去怎么办？”林清虞还是不放心，眼眸紧紧地盯着戚寒川。
　　伤又不能伤，杀又不能杀，前世要不是赵多太过废物，堂姐一家也不至于惨死。
　　更何况……他不信任人类，更不信人类的承诺。
　　“他不会。”戚寒川把晶核递给林清虞，注视着林清虞欲拿不拿的纠结表情，猜测青年肯定是不想拿他手上的东西，又觉得变异体是自己杀得为什么不拿而纠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要是说了，你的堂姐肯定不饶他。”
　　林清虞对堂姐一家好，自然是因为她们也对他十分疼爱，他们亲如一家人，只是世事无常。
　　如果赵多真的说了，即使和人类为敌，他亦会站在林清虞这边。
　　“拿着吧。”戚寒川放进他怀里，说道：“吸收这颗晶核，你应该就能升级。”
　　林清虞倏然握紧掌心里的这颗晶核，眸子里透露着深寒：“戚寒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赵多、堂姐，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往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红眸危险地逼视戚寒川。
　　戚寒川坦然与他对视，没有后退一步，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怎么知道。”
　　在出口引导赵多之前，他便做好了准备。
　　重生回来的林清虞警惕心非常重，不信任人类，对人类充满杀意，与那个良善的林清虞判若两人，如果不是目标一致，亦或是有利益关系，根本接近不了他。
　　想去触碰那颗千疮百孔隐藏在重重深渊之下的心，一定要深入深渊，和他同一战线，才能一步步卸下林清虞的心防，软化他的尖刺。
　　温热的呼吸离得很近，林清虞反而不适应地皱眉后退，眯着眼打量着戚寒川。
　　戚寒川听见了脚步声，他眉心微蹙，扣住了林清虞的手腕，低声道：“先回家。”
　　林清虞猝不及防被带离，红眸错愕地眨了下。
　　他也听见了人类的脚步声，想发作，又不知道如何发作，心口闷着一口气，干瞪着手腕上那只炽热的手掌。
　　这个人刚刚也是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站去他面前，擅自替他做主，还抓他的手。
　　滚烫的温度似乎一路从手腕窜到了心尖，林清虞呼吸一颤，别扭地轻动了一下，却被攥得更紧。
　　奇怪的人。
　　林清虞抿了下唇，想着这个人刚刚也算帮过自己一回，绷直的手臂僵硬地缓缓放松，总算没有再挣扎。
　　林清虞看向戚寒川拉着他的手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戚寒川刚刚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林清虞没再动。
　　戚寒川反而有些意外，还以为林清虞怎么也会反抗上半天，没想到一会儿就这么安静。
　　他默契地没有往后看林清虞，也没有松开手，唇边拂过淡淡的笑，微微放缓脚步，将路途延长。
　　无言的沉默蔓延，却没有了几小时前的剑拔弩张，透出一股莫名的融洽。
　　别墅近在眼前，还未到家，林清虞只觉眼前忽然有些发黑，意识开始昏沉。
　　这种状态只出现过一次——另一个人格想掌控身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6
　　身后的人顿住脚步。
　　戚寒川回头, 投以询问的目光。
　　看见林清虞眼中重新浮现的迷茫懵懂，戚寒川微顿，握着那一截雪白手腕的手松开, 却被林清虞抬手摁住。
　　“……川、川。”换回来的林清虞紧紧牵着他的手, 眼眸茫然又隐约透露出委屈, 嘴巴不断开合, 喉咙发出数次不成词句的细碎声音，表情焦急得不行，似乎在努力回忆发音。
　　“嗯。”戚寒川站定, 没有抽回手, 平静温和地望着林清虞, 耐心地等着他把话说出来。
　　林清虞触及他的视线，急迫的情绪稍稍平复，嗫嚅许久, 才语调有些怪异地吐出勉强能听懂的话语, 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不是卧。”
　　“刚刚, 不是，我。”林清虞抓着戚寒川的手微微用力, 无措地看着他, 不熟练的发音说得磕绊又艰难，努力让口齿清晰, 传递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戚寒川颔首, 对上林清虞呆滞的眼神, 微愣后解释道：“但你们是同一个人。”
　　林清虞猛然摇头, 像是要证明什么, 超大声地吼道：“吼！”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吼声刚落, 林清虞僵了一僵, 表情懊恼。一时情绪激动，明明想要跟他们一样说人类语的，不仅把人类的语言抛之脑后了，还那么大声。
　　戚寒川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不高兴，思索着没有恢复记忆的林清虞的想法，希望能得到答案，让他开心。
　　沉默似乎吓到了林清虞，抓着戚寒川的手无意识地松开，沮丧地垂下脑袋，又惴惴不安地悄悄抬头，眨巴着眼偷瞄着戚寒川。
　　戚寒川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尖微软，轻轻抚了下青年柔软的发丝，安抚他的情绪：“没关系，人类的语言不习惯就说丧尸语，我能听懂。”
　　林清虞确实不习惯，他没办法想起全部的发音，只是觉得占据他身体的那个人都是说人类语，相比之下他好像有些丢脸……
　　不过既然川川这么说了，林清虞用力点头，脸上沮丧的神态全无，享受地眯着眼蹭了蹭戚寒川还没拿开的手，小声道：“吼~”好。
　　掌下的脑袋像只小动物似得蹭蹭，戚寒川失笑，想起眼前神智记忆还没有全部恢复的林清虞直白单纯，沉吟过后低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抗拒另一个人吗？”
　　没记忆的林清虞性格和善，按理来说对待另一个自己就算不热情，也不会这样排斥？
　　林清虞没有防备，露出凶巴巴的表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巴拉巴拉，吼声不断。
　　理由一：那个人之前突然出现过一次，占据了他的身体，还跟他说一大堆人类很坏的话，警告他不许去救所有好看的人，要不是他没听，后来救了戚寒川，他们就不会认识了！
　　理由二：那个人想伤害他的堂姐夫，想杀了戚寒川！他还好凶。
　　理由三……
　　林清虞控诉般地看着戚寒川，越说越委屈：“吼，吼！”你不喜欢我碰你，但是你叫他名字，还主动牵手。
　　戚寒川安静听着，听见前面两条时还在冷静分析——重生之后的林清虞没把那些经历告诉没记忆的林清虞，眼前的小呆瓜也根本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只认为是一个突然出现占据身体的坏人。
　　直到听见最后的控诉，又看着林清虞气呼呼地演示了一遍之前自己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时候的他只是觉得林清虞有几分熟悉，但太过巧合而不敢确认……没有及时认出来，是他的错。
　　今后，再不会犯。
　　“是我厚此薄彼了。”戚寒川自然地牵住林清虞垂下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慢慢带着他往前走，平淡的嗓音之下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们也牵。”
　　林清虞身体被带动，脚步下意识亦步亦趋地跟着，但全副心神都在相扣的双手上，微微瞪大眼盯了许久，冰冷的掌心逐渐染上人类的体温。
　　林清虞扯了扯人类的衣角，等戚寒川看过来，又有了一点点腼腆地小声吼道：阿虞。
　　戚寒川会意，唇边拂过一抹笑意，称呼在喉间滚了一圈，再吐出时仿若沾染了几分温情：“阿虞。”
　　林清虞眨巴着眼侧眸看他，嘴角止不住翘起。
　　大路迢迢，他们牵着手，脚步声富含韵律，踩着同一个节拍，似乎踩进了早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里，唤醒了那颗沉寂的心。
　　回到别墅后，林清虞本想把那颗四级晶核给戚寒川，但戚寒川没有接下。
　　“恢复人类记忆的速度和进阶挂钩。”戚寒川把晶核又洗了一遍，等彻底洗干净才放心，示意道：“不是说想早点恢复吗？”
　　刚刚的路上，他本想知道这个小呆瓜版林清虞是不是同样是重生而来，问过他关于以前的记忆还记得多少，可惜林清虞脑袋里只剩下零星的画面场景，神智都不全，根本无法推断。
　　不过无法推断也没什么要紧，只是林清虞听他说“变异”其实是“进化”，而自己就是在二次进化后，就只想马上完成进化，恢复记忆。
　　有了记忆的林清虞，还会这么容易满足无忧无虑的开心吗？
　　戚寒川注视着想把晶核留给他的林清虞，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他选择尊重林清虞的想法。
　　“吼。”那下次我杀变异体给你。
　　“好。”戚寒川颔首。
　　林清虞低头，凝视了会儿这颗绿色的晶核，眼一闭吃了下去。
　　吃完后不到半个小时，林清虞尝试了下异能，明显感知到实力变强了，脑中的迷雾也少了几分。
　　他努力回想最想记起的片段，没多久眼眸亮亮地看向戚寒川，眉眼弯起：“吼！”我记起来了！
　　“什么？”戚寒川问道，目光掠过青年不再那么明显青白肤色，视线下移，去看他恢复正常的指甲。
　　“吼。”我教你的时候。
　　戚寒川一顿。
　　林清虞微微歪头，疑惑地打量着戚寒川：“吼？”但是记忆里的人不像你？
　　记忆里的少年虽然也少言寡语，但性情内向怕生，视线躲闪不喜欢和人对视，和眼前的人简直两个样子。如果不是记忆中的脸一样，他几乎还以为认错了。
　　戚寒川轻描淡写道：“过了几年，人都会变。”
　　林清虞认同地点点头。
　　戚寒川手指轻动，没止住轻轻捏了下林清虞的脸颊，看着后者茫然地眨巴着眼睛，眼中漾开笑意。
　　怎么这么傻，说什么都信。
　　“赵多回去，你堂姐那边应该会没事，不过风险仍在，你想去找她们吗？”戚寒川询问道。
　　林清虞陷入了迟疑当中。
　　他当然想去找堂姐一家，零星的记忆里他们对他很好，但是他舍不得戚寒川……他怕戚寒川不跟他走，或者路上遇见危险怎么办？
　　“吼……”我不知道。林清虞闷闷地低下了头。
　　戚寒川揉了揉他的头，等青年抬头，低声道：“去吧，我陪你去。”
　　林清虞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高兴地一把扑向戚寒川：“吼！”川川真好！
　　戚寒川接住他，唇角的笑意在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小的差距时微僵，眼神幽深。
　　训练，刻不容缓。
　　暗搓搓记录宿主哄老婆的821弱弱地回了系统空间，默默立誓下次的身体绝对精挑细选，补偿宿主！
　　约好明天动身，他们便各自回了房。
　　林清虞本来还想仗着关系亲近不少挤进戚寒川的房间，被挡了回去，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房门关上，戚寒川这才进屋。
　　他不是不想和林清虞接触，只是林清虞现在并不太能分辨情感，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他不想趁人之危。但等恢复全部的记忆，神智清晰之时，自然不会克制。
　　一夜安眠。
　　他们一早动身，戚寒川找了辆完好的车，又在别墅区搜刮了一遍，给林清虞找了一副墨镜戴上，掩盖掉那双引人注目的红眸。
　　林清虞坐在副驾驶上，似乎很不习惯鼻梁上的墨镜，时不时就推一推动一动。
　　戚寒川开着车，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说道：“有人的时候再戴也可以。”
　　林清虞乖巧地点头，把墨镜取下，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珍惜地过几秒看一眼。
　　“喜欢墨镜？”戚寒川问道。
　　林清虞摇头，美滋滋地吼：喜欢川川送的东西。
　　没有记忆的林清虞总是很直白，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不会掩饰分毫，总能让人一眼看出来。
　　戚寒川眼神微微柔和下来，无奈地看他一眼，继续驾驶。
　　有林清虞在，路上被汽车声音吸引跑过来的丧尸一靠近就纷纷跑开，一路通畅无比，半天就开离了A城，行驶到和B城的交接道前。
　　朝阳基地在C城城区，戚寒川本想直接进B城，尽快到朝阳基地让林清虞安心，但林清虞不愿意。
　　“吼。”你需要休息。
　　林清虞眨也不眨地盯着戚寒川，一边扇风一边催促道：吃饭、喝水。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戚寒川看着用手笨拙地帮他扇风，努力带给他凉爽的林清虞，淡笑应声：“好。”
　　现在正值酷夏，中午太阳炽热，车内空调系统早就坏了，只能硬抗。
　　林清虞是丧尸，体寒，不怕冷热，但他是人类，确实需要劳逸结合。
　　附近有房屋，戚寒川刚想找地方休息，就见林清虞像只辛勤的小蜜蜂，给他擦汗，帮他递水，一边努力扇风，手忙脚乱。
　　“谢谢。”戚寒川接过已经开好瓶盖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滋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耳旁的风越变越小，戚寒川转头就见某只丧尸的脸越凑越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整个人都要靠上来了，兴奋地小声道：“吼~”我身体凉，来贴一贴。
　　差点忘了，这是只小色丧尸。
　　“不用。”戚寒川盖上盖子，不动声色地把矿泉水瓶往他怀里一递，止住他的动作：“你需要喝吗？”
　　“吼……吼！”我是丧尸，不用……我喝！
　　林清虞忽然改了主意，接过矿泉水哐哐喝了几口，一不留神就喝完了，脸上又浮现几分浪费水资源的懊恼。
　　戚寒川好笑地看着他，没想到自家爱人有这样的一面。
　　“还有很多。”他从空间重新拿出一瓶水给林清虞：“喝了不算浪费。”
　　林清虞的身体在二次进化，他记得是朝新人类的方向发展，新人类只是异能强大，但人体还是需要水源食物供给。
　　戚寒川沉吟片刻，叮嘱道：“以后如果饿了或者口渴，都要即使吃东西喝水。”
　　林清虞心虚地点点头，不以为意，丧尸哪需要吃饭喝水？
　　戚寒川看了眼距离不远的四层小楼，开车过去，停在小楼庭院外围。
　　这栋小楼似乎不是什么普通居民楼，铁栅栏牢牢围住，高得惊人，里面透出来的气息也并不好闻。
　　“里面可能有人。”戚寒川观察须臾，低声道：“我们去别的地方。”
　　林清虞被叮嘱过，没有开口，顺从地跟在戚寒川身后。
　　他们正要离开，身后铁栅栏忽然开了，一个脸颊凹陷的瘦高中年男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长相儒雅，只是凌乱的中长发显得有几分颓废。
　　看见戚寒川和林清虞，愣了一下，表情十分惊喜，希冀地问：“两位，你们有吃的吗？”
　　戚寒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有六芒星标志的白大褂上，眸色微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家里事情太多所以更新不太稳定，以后不出意外大概都是凌晨0点更新~


第34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7
　　整个天石研究所, 没有一个人无辜，全都参与了残酷的研究。
　　身后传来森森冷意，和动用异能的带起的微风。
　　戚寒川不用回头, 猜到背后的林清虞八成又换了人。
　　他垂了垂眼, 脚步微挪, 不动声色地止住林清虞的动作, 看向门口穿着天石研究所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脸色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眼下黑眼圈极重，里面的衬衫皱皱巴巴, 头发应该一直没有打理,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邋遢。
　　“有, 不过我们想找地方休息，方便吗？”戚寒川往他身后瞄了一眼。
　　男人犹豫一会儿，拉开门：“那你们进来吧, 但是不要乱走乱碰, 里面的器材很重要。”
　　戚寒川带着林清虞进去, 趁男人转身的时候，在林清虞耳畔低声道：“忍忍, 别打草惊蛇。”这虽然不是天石研究所的主基地, 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等确认没有威胁再动作也不迟。
　　快忍耐不住杀意的林清虞闻言迟疑须臾, 不甘心地收回异能。
　　稳住心绪后, 林清虞低着的头不经意瞥见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自然而然相牵的手, 愣了一愣, 触电般缩回, 瞪了一眼戚寒川。
　　手中一空, 戚寒川无奈地看他一眼。
　　庭院里摆放着发电机和几台大型仪器, 他们一路观察，跟在男人身后进屋，一进去就看见一大片胡乱堆放的杂物，还有一些已经发臭的丧尸尸体和变异体的残骸，整个客厅乱糟糟到无从下脚，臭气漫屋。
　　林清虞表情变了变，几乎想拔腿就走。
　　男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严肃地叮嘱：“不要碰到任何东西。”
　　一路上到二楼，总算没那么夸张，沙发周围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茶几上摆放着四个茶杯，应该此前有四个人。
　　“食物。”男人伸手。
　　戚寒川落在被子上的视线移开，从空间拿出一个面包抛给男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一个够不够？其他人不用吗？”
　　一看见食物，男人眼冒绿光，就像饿了几天，急忙把包装撕开不顾形象地啃了几大口，噎得翻白眼，喝了几大口戚寒川递给他的水，擦了擦嘴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边吃边摆手说道：“他们都走了吃什么，你还有吗？我饿了三天，再不吃东西真的会饿死。”
　　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住，他怎么会开门？男人迅速吃完手上的面包，紧紧地看向戚寒川，眼露渴望：“只要不动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住，再给我一点吃的吧？”
　　话音刚落，脖子上多了一只手，男人瞪大眼睛去看，看见那个一直不说话戴着墨镜的奇怪青年冷笑一声：“去地狱吃吧！”
　　男人吓了一跳，拼命拉扯林清虞的手：“你干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就凭你是天石研究所的人。”林清虞表情厌恶：“你们连同类都能研究，我为什么不能杀？”
　　上辈子被研究的不止他一个，整个研究所说是炼狱也不为过，加入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这样作恶多端的组织和狠毒的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什么研究同类？！”脖子上的手逐渐收紧，男人表情浮现出痛苦之色，着急忙慌地大吼道：“我不是天石研究所的人！”
　　林清虞一点也不信，仇恨在眼底燃烧，手越收越紧。
　　“先让他说清楚。”戚寒川按住林清虞：“天石研究所的人该杀，但不能错杀无辜之人。”
　　被恨意填满的心脏听不见任何劝导的话语，林清虞眼前晃过上一世的痛处，双眸猩红，正想挥开戚寒川的手，脑海里的另一个人格又开始闹腾。
　　“吼！”住手！
　　身体被另一个人格强烈的意愿影响，林清虞恨恨地收回手，看着戚寒川，心口无端端冒出几分委屈，墨镜下眼眸似乎泛起点点红色的水光，又似乎没有：“你既然也是重生回来的人，难道不清楚他们有多可恨吗？”
　　“我知道。”戚寒川离得近，模糊地看见墨镜下带着红意的眼尾，摸了摸他的头，嗓音微哑：“我知道。”
　　但如果这真的不是天石研究所的人，他不希望林清虞后悔，更不希望另一个良善的人格讨厌有记忆的人格。这个林清虞什么也没做错，只是想报仇而已。
　　跌倒在地上的男人试图逃走，一道火墙挡住他的脚步。
　　“证明你的身份。”戚寒川半拥半扶，把林清虞送到沙发上坐下，眼眸冷淡地瞥向地上的男人。
　　男人脊背一凉，无奈地放弃挣扎，苦笑道：“我叫梁成，天石研究所的所长李博士是我末世前的师弟，末日后他找到我，商量资助我装备和物资，但是丧尸和变异体的研究进度我需要共享给他。”
　　梁成缓缓道：“我一直对研究很感兴趣，但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接受了他的提议，但是没有加入研究所，在偏僻的这里找了栋房子专心研究，李师弟还派了四个异能者来帮我，后来我明白他其实在监视我，但是无所谓，觉得只要有吃有喝能研究就行。”
　　“那些异能者呢？”冷静下来的林清虞质疑道。
　　“他们三天前跑了。”梁成肩膀一垮：“说是实在在这里过不下去，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开玩笑就继续去搞研究，没想到他们真的走了，你们要是不来，我就饿死了。”
　　林清虞冷着脸打量他，似乎在分辨他说的真假。
　　梁成见状急忙举手发誓：“我说得都是真的，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跟你们去找我师弟对质！”
　　戚寒川站在一旁，从始至终仔细观察着梁成的微表情，沉吟道：“他说的应该不假。”
　　梁成诚恳地点头，楼下一地臭气熏天的东西似乎在帮他证明。
　　林清虞还是半信半疑，脑中的笨蛋丧尸在大呼小叫着要他相信身旁人的判断，他不由得看向戚寒川，眼露狐疑：这人到底给没记忆的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真不是天石研究所的人，不过你们刚刚说的研究同类是什么意思？”梁成迷茫地问道。
　　他对李师弟了解不深，因为知道李师弟喜欢钻营地位，心思没放在研究上，从一开始就没跟他深交过，之后也没有去打听过他的研究所。
　　戚寒川和林清虞对视一眼，林清虞本来不想多说，但还是忍不住杀气腾腾的心：“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都该死。”
　　梁成脸色发白，抖着唇道：“不可能吧……”
　　“是不是你自己去看。”林清虞没了耐心，扭过头，盯着三番五次阻拦自己报仇的戚寒川，想发作，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自顾自生着闷气。
　　他越想越气，手指轻动，异能恶狠狠地吞了戚寒川……几根头发。
　　就这，脑袋里的另一个人格还在说他坏。林清虞更气了，干脆把身体让回，躲回脑海深处。
　　戚寒川察觉到他动了异能，垂眸询问地看向青年。
　　林清虞歪了歪头，小小地吼了一声，抓住了他的衣角，僵硬地笑了笑。
　　戚寒川看出人格切换了，微微挑眉，捏了捏这只林清虞的后脖颈，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冰凉的后颈被温热扫过，痒意窜入心脏，林清虞瑟缩了下，点点头，悄悄牵住了戚寒川的手，把刚刚牵过另一个人格手的地方仔仔细细覆盖了一遍，满足地眯了眯眼。
　　梁成呆坐一会儿，似乎听见了丧尸的吼声，疑惑的左右张望，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对了，我昨天刚研究出‘变异’的真相，还没告诉李师弟，他给了我一个传真机，我这就给他发消息，他派过来的异能者跑了还没回来，我没饭吃，要去他的研究所研究。”
　　“你们说的对，我应该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我不能助纣为虐，给这种人提供研究成果。”梁成严肃道。
　　“咳，你们愿意搭我一程吗？”梁成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目露恳求，说出了最终目的。
　　虽然眼前的两个人有点可怕，特别是那个奇怪的青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但他这种战无渣出去，随便一个丧尸都能把他解决，恐怕走不到研究所，要么饿死，要么被咬死。
　　现在的天石研究所虽然不像后来坚如堡垒，但进出森严，戚寒川前面还在思考怎么进去，闻言沉吟片刻，颔首道：“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带我们进去。”
　　梁成犹犹豫豫地说道：“能等我进了研究所确认情况后再决定吗？”
　　戚寒川暂时没有逼他。
　　交易达成，梁成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和发传真，戚寒川则和林清虞坐在二楼休息。
　　戚寒川在青年身旁坐下，看着林清虞牵着他的手，时不时动一动滑落的墨镜，顿了顿，说道：“我会让梁成坐另一辆车，在车上你可以不用戴。”
　　林清虞摇摇头：“吼~”没关系。
　　正好多了个司机，林清虞严肃地晃了下戚寒川的手：让他开车，你休息。
　　“好。”戚寒川心尖微软，揉了揉林清虞的头。
　　林清虞享受地被顺毛摸完，忐忑地提了个要求：“吼？”川川，你能不能不要牵那个坏人？
　　他眼巴巴地看着戚寒川。
　　坏人？
　　不知为何，这次切换人格，重生的林清虞没有陷入昏沉当中，他沉默地缩在脑海深处，看着这一幕。
　　视线触及戚寒川看另一人柔和的眼神，想起刚刚自然随意的捏另一人敏感脖颈的动作，另一人依赖地主动牵手的样子……
　　他们之间的氛围那么融洽放松，而他一出现，似乎只剩下剑拔弩张的紧张。
　　对于他们而言，他可能真的是个多余的坏人。
　　林清虞眼底发涩，试图遁入了更深处，将自己埋起来，不想去听那个回答。
　　戚寒川，肯定会答应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8
　　“你应该改称呼。”
　　毫不迟疑的低沉嗓音飘入, 林清虞心尖一颤。
　　戚寒川稍一思索大致明白没有记忆主人格的想法，可世界上最不应该这样说的人是林清虞自己：“他没有任何错，只是在为自己报仇, 下次不能这样叫。”
　　刚开口的林清虞愣了愣, 抿着唇讷讷地看着戚寒川。
　　戚寒川缓和语气, 提了件主人格知道的事情：“赵多遇袭的那只变异体, 是天石研究所的手笔，如果不是他出手帮忙，我们会很危险。”
　　拥有重生记忆的林清虞不想告诉主人格曾经的经历与身份, 他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但同样不能任由他们之间的误解继续。
　　林清虞急忙吼道：他不占据我的身体, 我也会出手。
　　“我知道。”戚寒川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道：“他不是故意占据你的身体，天石研究所和他有仇, 他只是想要报仇。”
　　好吧。林清虞歪头思考一会儿, 想起先前的困惑, 疑惑地问道：你们说的重生是什么意思？你们认识吗？
　　脑海中安静的林清虞同样忍不住往外飘，想知道答案。
　　明明他们自从几年前之后再无交际, 戚寒川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情？
　　这个问题涉及前世的记忆, 戚寒川一笔带过，没有多说, 只颔首道：“认识。”
　　他明显不想多提, 林清虞失望地略过这个话题, 没有被带偏, 一眨不眨地看着戚寒川, 回到最初的问题, 小声吼道：我们也认识, 可以不牵他吗？
　　川川牵他就可以了，除了他，就算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也不行！
　　脑海里林清虞抿了下唇，眸光跃动。
　　“恐怕不行。”戚寒川敛眉，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区别对待对重生的林清虞并不公平。
　　主人格的林清虞顿时怏怏不乐，不知在想什么，呆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没说话。
　　意识里的林清虞不由得看向戚寒川，心脏鼓动，布满寒霜的眼露出了一点迷茫神色。
　　他这样杀气腾腾行事乖张，刚刚的时候还以为……这个人同样厌恶他了。
　　戚寒川看着又陷入短暂自闭的林清虞，正想补救让他开心，谁知下一秒林清虞抬起脑袋，严肃地吼道：那我要牵最久！
　　戚寒川忍俊不禁，示意他看向他们一直相牵的手。
　　林清虞眨了眨眼，闷闷的胸口总算舒服了一些，高兴地端水递面包，催促开了一上午车的戚寒川休息。
　　戚寒川精神尚可，想着林清虞在车上喝了水，让他也吃一些。
　　其实他一点也不饿，但事开了头，为了圆谎，林清虞接了一个小面包，犹豫地盯着看了几眼，囫囵吞枣吃完。
　　吃完午餐，林清虞自告奋勇要给戚寒川按摩。
　　戚寒川没有打击他的兴致，背过身把后背暴露给他，随林清虞动作，感受到肩膀上小心翼翼的揉捏，意外的手法还不错。
　　他们休息了快两个小时，梁成才收拾完东西，抱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上楼，哪一样都舍不得丢。
　　“可以放进你的空间吗？”梁成抹了把汗，他记得眼前的人给他的面包就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戚寒川扫过地上不知名的大堆物品，说道：“空间地方不够，暂时放后备箱吧。”
　　梁成无所谓放哪，能带着就行：“李师弟那边已经收到消息，同意我过去。”
　　“嗯。”
　　休息完毕，梁成锁好小楼大门，跟戚寒川上了车。
　　由于林清虞的强烈意愿，司机由梁成担任。
　　出门在外都有司机的梁成原本有些不适应，拿到三盒自热火锅后果断选择走向驾驶位。
　　林清虞和戚寒川坐在后座，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觉得无聊，想说什么，就拉着戚寒川的手，认真地在掌心写字。
　　掌心痒意不断，戚寒川露出带着点无奈的笑，顺着林清虞，等他写完，便会“回敬”一番——把回答写在他的掌心上。
　　来来往往，前面开车的梁成意识到什么，表情些微诧异，从后视镜多看了几眼。
　　男性情侣他见过，他也听过那个姓林的青年说话，知道对方不是哑巴，那现在这样就只能是在玩情.趣了。
　　本来以为是朋友，没想到是恋人。
　　不过刚刚那个戾气满身的青年突然有点傻白甜，梁成探究地看了眼林清虞，忽然恍然大悟，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被认定为恋爱脑的林清虞不敢再玩了，掌心的痒似乎窜进了心里，羽毛轻抚，痒意惊人，耳朵都感觉烫烫的。
　　他缩回手，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思考什么时候放丧尸过来比较合适。他的异能升级了，对丧尸的操控性也提升了。
　　但川川说他的能力不能暴露，一直没有丧尸容易起疑，要偶尔放丧尸进来。
　　那就现在吧。
　　正在开车的梁成突然听见丧尸的吼声，眼尖的看见一群丧尸正朝他们的车飞速狂奔过来，浑身一激灵，方向盘差点打歪。
　　他着急忙慌地喊道：“我们碰见丧尸了！”
　　戚寒川瞄了一眼，看见林清虞冲他眨了眨眼，心下了然，捏了捏他的手，示意干得不错。
　　缺胳膊少腿的大批丧尸蜂拥而至，个个面目狰狞，嘶吼声不断。
　　他们中间还有一个速度型丧尸，眨眼间追到眼前，眼看就要追上。
　　梁成急得不行，疯狂踩油门，几次差点撞上道路围栏。
　　“丧尸不多，停车。”戚寒川开口道。
　　林清虞放的丧尸很有分寸，他正需要大批练手对象提升异能。
　　梁成听见身后的声音，忍不住看了眼身后出声的人，他看起来比姓林的青年更年轻一些，周身强大的气场却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年龄，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丝毫没有末世应有紧迫感，平淡无波，透出经历世事后的沉稳从容。
　　梁成神奇地放松下来，犹豫一秒踩下刹车，看着戚寒川开车门，说了句：“小心。”
　　话音刚落，看着外面堪称碾压屠杀的场景，目瞪口呆，半晌后麻木地闭上了嘴。
　　失敬了，大佬。
　　林清虞坐在车内，撑着下巴捧着脸颊看车窗外，眼眸弯弯，好似盛着细碎的星光，眼也不眨地盯着丧尸群中大开大合身姿笔挺矫健的男人，一股难以言说的奇妙情绪在胸腔发酵。
　　意识里的林清虞同样体会到了异样的情绪，很奇怪，掌心被指尖拂过的痒意似乎也窜到了他这里，他微微失神，略微恍惚地定定那边，那道身影似一柄开了刃冒着凌厉寒光的唐刀，刀光烁烁，看一眼便让人心尖颤栗。
　　不消片刻，击杀全部丧尸的戚寒川拿着超市拿的小刀，找到拥有晶核的丧尸挑出晶核，用水冲干净后放入准备好的小袋子，朝车走来。
　　看见后座里摇下车窗朝他挥手，对他笑的青年，戚寒川无意识地勾起唇角，冷硬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将手中的战利品抛给他。
　　“给你。”
　　他在看谁？
　　那一瞬间仿佛重新出现的剧烈心跳蓦然停下，林清虞骤然反应过来，戚寒川在看谁？在看另一个单纯良善的自己，而不是他。
　　明明这具身体也是他的，他却像一个不能见光的小偷，躲在阴暗处窥视……
　　他呼吸一窒，感到了一种不应该出现且难以置信的情绪出现，逃也似的遁入了意识深处。
　　戚寒川回了后座，无视驾驶座梁成敬佩中暗含警惕的眼神，看着林清虞高高兴兴地抱着小袋子，揉了揉他的头：“你可以把它们吸收掉。”
　　林清虞本想开口，想到前座的梁成，磕磕绊绊地说道：“不、不行。”
　　这是川川送他的第二份礼物，吃掉就没有了。林清虞珍惜地摸了摸袋子。
　　戚寒川稍微一想就猜到了林清虞的想法，打开袋子拿出一颗再次清洗一遍，送入林清虞口中。
　　林清虞猝不及防，瞪大眼看着他，护食般的捂住了袋子：“唔！”不能吃！
　　指腹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戚寒川捻了捻，眼中浮现一抹淡笑：“以后还会有很多，都给你，放心吃。”
　　林清虞护犊子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眼睛冒出惊喜的光，扯了扯他的袖子，似乎在问他是不是真的。
　　戚寒川颔首，再次道：“都给你。”
　　林清虞忍不住翻涌的开心，小小地吼了一声又怕梁成发觉异样，掩饰般的唔汪一声，一把抱住戚寒川蹭了蹭。
　　戚寒川被他发出的声音逗笑，喉间低低闷笑一声，触及前面梁成露出的羡慕眼神，笑意消散，淡淡道：“开车吧。”
　　梁成正心酸中，不知道该悲伤末世了他还要吃狗粮，还是馋那些晶核，就听见这句话，打了个激灵，立刻回头目不斜视地发动汽车。
　　袋子里的晶核不多，林清虞小心翼翼地吃掉，只留下最后一颗放进自己的小背包里珍藏起来，又把自己攒起来的一大袋子晶核往戚寒川那边推了推。
　　看着林清虞坚定要送的眼神，戚寒川思索片刻，拿了一小半，剩下的让林清虞吸收掉。
　　这些晶核慢慢会有很多，但他们马上要去的不管是朝阳基地，还是天石研究所都危险重重，需要尽快把实力提升上来。
　　听他说完，林清虞不再拒绝，点点头，把晶核当糖豆吃。
　　傍晚，又杀了几波丧尸，他们开到了B城的中心区。
　　晚上不适合赶路，戚寒川找了个看起来干净安全的居民楼，和林清虞他们上去休息。
　　梁成不敢一个人睡，林清虞不想和他分开，戚寒川无奈，只能三个人挤一间。
　　怎么睡成了一个问题。
　　梁成自主去打地铺，戚寒川本想在另一边打地铺，让林清虞睡床，谁知遭到了林清虞强烈的反对。
　　林清虞知道他不想一起睡，自顾自跑去铺好的另一边地铺，把戚寒川推到床上，在他耳边小声地固执说道：“你雷、累，休息。”
　　梁成看着他们俩个人推来让去，开了一天车早就精神不佳，困得眼皮直打架，忍不住说道：“你们不是情侣吗，让什么？就不能睡一张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9
　　情侣？
　　林清虞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整个人卡住一般，眼眸睁得溜圆，吃惊茫然地看着梁成。
　　极大的反应让梁成愣了一下, 惊讶地问：“你们不是情侣吗？”
　　模糊的记忆中, 情侣等于在一起等于最亲密的人等于川川, 林清虞不由得挺直脊背, 双颊微红，磨磨蹭蹭地刚想点头，就听见戚寒川熟悉的嗓音否定道：“不是。”
　　兴奋中还带着点小激动的林清虞立刻蔫了, 不高兴地把戚寒川往床上一按, 随即跑去自己的地铺, 用被子蒙头埋住自己，拒绝交流。
　　戚寒川被按到在床上，微怔之后挑了下眉, 看着地上的林清虞。生气了？
　　但还没恢复记忆的他恐怕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怎么能说是情侣？
　　戚寒川叹息一声, 慢慢坐起身，注视着躲进被子的人, 垂眸思索。
　　多打一些晶核, 林清虞恢复神智的速度会不会快一点？
　　林清虞动作间的不高兴梁成都看出来了，讪讪地摸了下鼻子, 原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他连忙打圆场说道：“那是我误会了, 你们就当没听见, 戚兄弟, 你下半场不是还要守夜吗？睡吧睡吧。”
　　天幕一暗, 白日里此起彼伏的丧尸吼叫声都泯没, 整座城市静幽幽的可怕, 好似天地间只剩下同伴的呼吸声。
　　梁成赶紧躺下闭眼，不掺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一会儿就昏昏入睡。
　　戚寒川下了床，把被子里一团抱起放在床上。
　　虽然说是他和林清虞守夜，但林清虞不需要睡眠，私底下跟他把工作揽了过去，在地上一晚上肯定不舒服。
　　一大团动了动，林清虞从被子里探出头。
　　戚寒川摘下林清虞的墨镜，露出其下明亮清润的红眸。
　　他食指抵唇，示意噤声。
　　林清虞眨着眼睛，那点闷气转瞬间没了踪影，惊喜地弯起唇角，乖乖点头，偷偷挨近了一点。
　　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发，替他整理好被子。
　　还没睡熟，听见动静的梁成模模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见床上隐约的两个人影，翻了个身，小声嘀咕：“还说不是，小情侣花样还挺多。”
　　戚寒川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淡淡瞥了眼睡地板的梁成。
　　梁成莫名脊背一凉，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毯子。
　　林清虞也听见了，嘴角的笑容大了几分，投给梁成的背影一个满意的眼神，偷偷摸摸又凑近了一点。
　　明显的小动作戚寒川尽收眼底，假作不知，收回手闭目休息，放任了对方肆无忌惮的越凑越近。
　　好在林清虞还有分寸，没敢太过分，在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停下，目光灼热，戚寒川闭着眼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这种视线很熟悉，似乎上一世求婚后，某人经常用这种视线盯着他，不过直到举办完婚礼，这种情况就消失了。
　　戚寒川适应良好，不受影响地入了眠。
　　林清虞盯了半晌，满足地也闭上眼。
　　丧尸不需要睡觉，不过这不妨碍他假装睡觉。林清虞心想，听说一起睡能促进感情，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和川川更亲近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伪装骗过了自己，主人格的林清虞感觉到了奇妙的困意，紧接着意识忽然陷入了昏沉当中。
　　次人格苏醒，睁开了眼。
　　林清虞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眼底映照着一点迷茫。他第一次尝试争夺了身体控制权，却好像没什么想做的事情。
　　身旁的人即使睡着存在感也十分强烈，林清虞凤眸微敛，手掌半撑着头，凝视着那张冷峻侧脸。
　　按理说这个人类竟然跟他躺一张床，他应该厌恶地动手，而不是让人继续安睡，但他居然一点也不想动。
　　暮去朝来，天蒙蒙亮时，林清虞忽然惊觉自己一晚上什么也没干，光给两个人类守夜去了，脸色有些黑。
　　戚寒川保持着早起锻炼的习惯，生理钟响起，他睁开眼，就见一双红眸看见他醒来，瞬间欲盖弥彰地闭上，反应一会儿，又沉沉地睁开。
　　他的眼睛不像没有记忆的林清虞那样清润，盈满霜色，周身缠绕着戾气，一眼就能把两个人区分开来。
　　戚寒川顿了顿，问道：“附近有天石研究所的人？”
　　他记得每一次次人格醒来，都是这个缘故。
　　林清虞闻言脸色更加不好，从他身旁翻身坐起，不知道在想什么，挪了挪位置，故意坐远了些，这才说道：“没有，这也是我的身体，我不能醒吗？”
　　“可以。”戚寒川看出他心情不愉，缓下声音顺毛：“昨晚辛苦了。”
　　刚醒来的嗓音略带朦胧的沙哑，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耳畔，林清虞耳朵动了动，心情忽然就好了一些。
　　他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坐远了点，警惕地看着戚寒川：“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系异能？”
　　精神系异能在末世比雷系还要少见，戚寒川没发现自己拥有这项异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林清虞：“你是指什么？”
　　林清虞扭过头：“没什么。”
　　余光触及地上睡得烂熟还在打呼噜的梁成，电光火石间埋藏的困惑涌上心头。
　　林清虞眯起眼，视线转回，盯着戚寒川，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信息？我们几年前就没联系，堂姐、赵多、朝阳基地、天石研究所……就算你也是重生，也不应该知道这么详细，这些上一世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戚寒川早有预料林清虞会问这个问题，停顿片刻，言简意赅地轻声道：“上一世我在朝阳基地，目睹了林清丽的死亡，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你堂姐，直到你赶来，我本来想告诉你内情，又一次目睹你被出卖给天石研究所，我想救你，但那一世的我没有异能，无法救你出来。”
　　他说得其实并不清楚，很多地方一笔带过。
　　戚寒川可以说得很详细，但详细漫长，本就是欺骗的话，何必让受苦的人再听一遍自己遭受了什么，徒增痛处。
　　林清虞沉默许久。
　　戚寒川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嗓音低微，有一丝微哑，问道：“你怎么死的？”
　　戚寒川微怔。
　　“那场……丧尸潮吗？”林清虞开口，喉咙像是堵了块粗粝石子，吐出的话带着十分艰涩。
　　他红眸一错不错望着戚寒川，手掌紧握，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惊醒他的心神，下一秒又不敢再望，慌乱地低垂下眼帘。
　　戚寒川看出林清虞误会了，误会他死在他痛到极致引起的那场丧尸潮中，神色有些凝重，笃定道：“不是。”
　　“不是那场丧尸潮。”戚寒川牵过林清虞的手，把他的手心从指甲里解放出来，看着那些深刻的指痕，眉峰微微蹙起，轻轻抚了抚：“那些丧尸只攻打天石研究所，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林清虞临死前爆发的力量极其可怖，控制力也达到了巅峰，没有波及周边的无辜基地和避难所，虽然没有成功报仇，但整个天石研究所和被李晖把持的朝阳基地损失惨重，从末日最强的组织一夜之间跌下神坛。
　　可惜世界线并没有林清虞死后的记载，不知道由曾经信奉弱肉强食的“强”变“弱”，它们有没有被其他势力吞并。
　　林清虞无意识地低低应了一声，振荡的心神重新恢复镇定，心口大石猛然落下，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松了一大口气。
　　地上的梁成迷迷糊糊地听见小声的说话声，还以为要走了，揉了下眼睛坐起来，打着哈切问：“你们这么早起？”
　　话音刚落，就看见床上的画面，停顿一秒，干巴巴地说了声打扰了，倒下装睡。
　　林清虞一回神就看见眼前这人动作亲密捧着他的手，周身的煞气一扫而空，难得有几分尴尬的窘迫，匆匆忙忙收回手。
　　他呼吸有些不稳，故意闪躲开戚寒川的看过来的目光，去摸床头的墨镜戴上，转头看向梁成时嗓音冷冷：“醒了还不起来？”
　　梁成：“……”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不是，昨晚的傻白甜呢？
　　等等，梁成有些疑惑的眨了下眼，他刚刚好像看见了一双红眼睛？
　　他昨天就觉得奇怪，这个人为什么不管白天黑夜都戴着墨镜，在室内也带着。
　　梁成探究地看了眼林清虞，正想开口试探，戚寒川下床，眼神淡淡地扫过去：“你有事？”
　　梁成识相闭上了嘴，果断摇头。
　　既然选了跟他们同路，现在也没有后悔药了，打又打不过，还靠人家给吃的人家保护，好奇心害死猫，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
　　三个人都醒了，于是简单吃过早餐，梁成认命的继续去当司机，主动坐去了驾驶座。
　　林清虞和戚寒川依然坐在后座。
　　不像昨日的轻松自在的氛围，经过早上的小插曲，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林清虞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他浑身不自在，掌心不疼，反而有些痒，痒意挠到心底，他僵硬笔直地坐着，整个人和雕像一样。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那个没记忆的林清虞和戚寒川在后座，与他这个性格阴晴不定不讨喜的人不同，那个林清虞从不会让戚寒川皱眉，他笑得很开心，笑容明媚，让人看着就高兴。
　　……面前的人也是这样觉得吧。
　　戚寒川有心打破平静，示意他该放丧尸进来，刚离近一些，就见林清虞触电一般离远了。
　　“我、知道了。”林清虞目视前方，硬邦邦地说道。
　　梁成疑惑地看了眼后视镜。这对小情侣又在玩什么花样？
　　视线刚想移回，猛然看见后方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丧尸汹涌怒吼着朝他们奔来，丧尸挤丧尸，简直快堪比小型丧尸潮的程度。
　　“卧槽！”梁成惊恐地瞪大了眼。
　　戚寒川回头，视线触及几个二级乃至三级的异能丧尸，面色微沉。
　　林清虞也看见了，陡然看向戚寒川，有几分紧张地澄清道：“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10
　　他根本没来得及操控丧尸。
　　林清虞呼吸轻颤了下, 看见身边的人无声颔首，没有半点怀疑他，紧绷的脊背一松, 下一秒又有些僵硬。
　　他这么担心这个人类误会他做什么？
　　林清虞抿了抿唇, 刚想开口, 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暴怒的吼声：【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林清虞有一瞬间凝滞。
　　视线掠过车后异于平常疯狂怒吼的丧尸群, 林清虞心底一凉，眼中蕴含怒意，沉声问：“那些丧尸是你引来的？”
　　意识海内刚刚苏醒的主人格一愣, 借由次人格的眼睛看见了车后的丧尸群, 极度的愤怒被压制, 瞳孔一缩，有几分呆愣的惊慌失措：“我……？”
　　他刚刚苏醒，就看见大亮的天色, 占据他身体的人和川川同坐在后座, 还坐在那么近, 而他一整个晚上都在被迫昏睡，明明是第一次和川川睡觉, 却被别人占去身体, 瞬息之间怒上心头……
　　脑海中的林清虞眼眶一红，讷讷地垂下了头, 努力试图操控丧尸群离开, 几番无果, 脸色苍白地低吼：我没办法控制它们, 它们失控了。
　　林清虞咬牙, 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翻涌的怒意, 第一次后悔太过放纵没有记忆的自己, 他也有错，就不应该什么都不说：“我们都是同一个人，你生气什么？！”
　　主人格却并不相信他的话。
　　“吼！”你和川川睡了一夜！
　　林清虞烦躁的表情一僵。
　　意识海内的林清虞很快反应过来补救的办法，低吼道：你把身体还给我，我去杀光它们。
　　林清虞手指轻颤，回神后在意识内冷声道：“我再说一遍，这具身体也是我的，我和你是同一个人！”
　　摁下想要反制夺回身体的主人格，林清虞低声道：“如果你想跟我打起来，让你的川川去对付那些丧尸，你尽管抢。”
　　话音刚落，意识海内的林清虞瞬间偃旗息鼓。
　　“后面有人。”戚寒川仔细打量后方的丧尸群，敏锐地发觉丧尸群的最前方，有一辆险险和丧尸隔着几米距离的越野车正奔驰往前，也就是他们的方向而来。
　　精神高度紧张的梁成疯狂踩油门，听见声音看了眼后视镜，黑压压的丧尸涌来，此刻相距不过几百米，也看清了丧尸群前面风驰电掣的越野车，惊呼道：“他们这是捅了丧尸的窝啊？”
　　和主人格达成短暂休战的协议后，林清虞深深看了眼戚寒川，定下心神，冷静道：“停车！”丧尸虽然看起来多，但大部分是普通丧尸，只有那几个异能丧尸能打，不过二三级，他还对付的了。
　　“啊？”梁成一脸懵：“不是吧？”
　　这么多丧尸，他们停车不就要被丧尸围殴了？
　　戚寒川眼神询问。
　　虽然是另一个自己闯的祸，但也是自己，林清虞心虚愧疚地沉默须臾，没有隐瞒，为避免梁成听见，靠近戚寒川在他耳边轻声道：“是另一个我引发了丧尸潮，我们去收拾。”
　　脑海内的林清虞浑身一抖，煞白着脸低下头，不敢去看戚寒川的神情。
　　另一个主人格也在？戚寒川有些惊讶，没有多言，说道：“我也下车。”
　　那些丧尸等级最高的是其中一个水系的三级，对三级就能徒手杀四级变异体的林清虞造不成威胁，更何况林清虞几天前升了级，但蚁多能咬死象，他不能放任林清虞一个人下去。
　　林清虞欲言又止，戚寒川看出他想一个人补救，不容拒绝地说道：“异能丧尸归你，普通丧尸归我，梁成，停车。”
　　你不生气吗？林清虞张了张口又闭上，眼神怔怔，复杂难言。
　　梁成不想停，但架不住要靠后座两尊大佛罩着，苦着脸停了车，还不忘叮嘱道：“你们打不过赶紧回来啊，不是速度型丧尸跑不过车的。”
　　戚寒川应声，和林清虞动作迅速下了车，直奔身后的丧尸群。
　　他们全程无声，一人为攻一人为辅，相辅相成，明明首次合作，却总能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或补刀或掩护，战斗中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福至心灵，默契得不可思议。
　　心脏在那一刻注入生机恢复了跳动，他好似听见了澎湃的心跳声。
　　林清虞第一次和人并肩作战，也是第一次把后背交托给原本不想再信任的人类，却没想到这场战斗这般酣畅淋漓。杀到尾声，沸腾滚烫的血液在体内奔涌流窜，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他眼神极为明亮，目光灼然地看着身侧的人，心有灵犀仿若融为一体的感觉难以描述，让他有些飘飘然，甚至还想再打一架。
　　戚寒川也没想到这次的配合会这么顺畅，或许是上一世一起生活太久，有时候林清虞一个小动作他就明白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挑出丧尸脑袋里的晶核洗干净，戚寒川抛给林清虞，目光落在青年面庞。
　　林清虞接下晶核，许是心情不错，眉眼之间一丝戾气也无，凤眸璀璨蕴含华光，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戚寒川走近林清虞，看着后者轻眨眼睫有些僵硬，伸手擦去溅射到他脸侧的一滴血液，随即慢条斯理地用水冲干净，从空间拿出一副新的墨镜，替不知何时弄丢墨镜的林清虞戴上。
　　林清虞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被碰过的地方，耳根有点红，敛去刚刚心底莫名浮现的小失望。
　　“回去吧。”戚寒川说道。
　　林清虞点点头，看着戚寒川往前，目光划过男人垂在身侧没有半分想来牵他的手，手指轻动又收紧，垂下眼帘。
　　他们路过不知何时停在路边没有离开的越野车，林清虞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哽咽地唤他：“林清虞！”
　　林清虞随意一瞥，越野车彻底摇下车窗，他看清车上的一男一女，眼神蓦然睁大，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
　　戚寒川也看见了匆匆从车内下来的人，看向不敢上前的林清虞，轻轻从身后推了他一把，像是在给他力量。
　　林清虞回头看他，戚寒川朝他点头：“去吧。”
　　“堂姐。”林清虞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随后步伐加大，最后小跑过去，跑向上一世失去的亲人。
　　林清丽人如其名，婉约清丽，犹如一株漂亮脱俗的花。
　　她眼眶含泪地拉住林清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擦了擦微红的眼睛，努力不流下眼泪，只露出欣喜的笑容：“清虞，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赵多跟我说你在A城，我还以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你，没想到现在就见到了。”
　　“对了，我跟爸妈一直在后悔那天没拦着你，下次一定不许再干那种傻事！听见了吗？”林清丽严肃起来。
　　林清虞乖巧点头，一点不见刚刚的杀伐果决。
　　“眼睛怎么了？”林清丽疑惑地问，转瞬间又紧张起来：“是不是那次伤到眼睛了？”
　　“不是。”林清虞摇头，斟酌着怎么解释。
　　他不怕告诉堂姐，但担心堂姐一家会被吓到，从而为他伤心。
　　想起林清虞的身份，赵多听得冷汗直冒，及时上前，岔开话题：“他可能就是眼睛不舒服，既然在这遇见了，我们先回基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丈母娘他们还等着。”
　　林清丽点点头，看着林清虞：“我有好多事想问你，清虞，跟我们坐一辆车吧。”
　　林清虞一顿，转头看身后的戚寒川。
　　戚寒川安静地站在一旁，见他看向自己，以为是在询问他的意思，颔首道：“去吧。”
　　林清虞抿唇，声音有些轻：“一起？”
　　“你是赵多说得那位救了他的好心人吧。”林清丽看见了戚寒川，笑容真诚了几分，说道：“一起上来吧。”
　　戚寒川没有拒绝，上了车，让赵多开到梁成所在的地方，让他开车跟上。
　　车上刚刚重逢的姐弟正在说话，林清丽絮絮叨叨问了许多，但温声细语，不惹人厌烦，反而听得很舒服。
　　林清虞一个个问题回答着，遇见不想或是不能回答的，沉默一会儿，林清丽也就聪明的略过这个话题，不再提起。
　　在她看来，弟弟活着回来就好，只要家人团聚，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知道林清虞这段时间生活尚可，林清丽稍稍放下心，只是看见自家弟弟不知为何几次无意间余光瞄向一旁的人，心下有几分惊讶。
　　她思索片刻，试探地询问道：“清虞，这位是你的？”
　　戚寒川听林清丽交谈无意间透露的消息，能一离开困境就催促赵多连夜赶去A城寻找林清虞，这位堂姐不似上个世界那些虚伪的所谓家人，是情真意切担心着林清虞，因此态度也还算温和，开口道：“戚寒川，林老师曾经的学生。”
　　与此同时，脑海中蔫吧的林清虞看见堂姐，重新高兴起来，在意识里小声催促他回答是他的川川，他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关系，林清虞唇角一抽，面不改色地按下傻瓜林清虞的意识，犹豫一刻，也开了口：“他是我……朋友。”
　　听见戚寒川的回答，林清虞默默看他一眼，对上林清丽诧异的目光，补充道：“以前当家教辅导过，不是上班带的学生。”
　　林清丽了然地点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笑容加深。
　　林清虞总觉得堂姐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意味深长，让他如坐针毡，忍不住余光瞄向一旁的戚寒川，一回头，却见林清丽的眼神更奇怪了，好像在说：真的没有别的关系吗？
　　林清虞：“……”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11
　　戚寒川坐在一旁, 偶尔偏头，看看身边林清虞交谈时的侧颜。
　　虽然没有明说，但青年的欢欣从眼中透出, 眼底附着更深的庆幸, 缠绕不散的心结解开, 看得出来是真的高兴。
　　林清虞似有所觉, 在说话间不经意地侧头看他一眼。
　　两相对视，林清虞先移开视线，动作间有几分仓促, 反而另一边的林清丽投来好奇的目光。
　　戚寒川朝她点点头, 捕捉到林清虞耳根处漫上来的一抹红, 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基地离这里不远，日落黄昏时，两辆车一前一后, 同时到达基地大门口。
　　基地门口排了两排长长的队伍, 个个面容憔悴, 但眼底存着希冀。
　　这种场面戚寒川没见过，不过能猜到这几乎是每个避难所都会有的景象。特别朝阳基地在末世来临几个月就开始崛起, 是最早形成的基地, 在幸存者中尚算有名，想进去的人就更多了。
　　赵多的车一停下, 门口站岗的人立刻放行, 戚寒川听见了一声老大, 瞄了眼赵多。
　　赵多一边开车, 车内的后视镜映出他脸上露出的憨厚笑容, 说出的话却充斥着杀气：“那个畜生被我宰了。”
　　“还得多亏你们救了我, 特别是戚兄弟的提醒, 我才赶回的及时。”赵多想起自己连夜赶路回到基地看见的场面还心有余悸，笑着说道：“今天晚上开瓶酒，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你们姐弟团聚。”
　　林清虞刚想开口，林清丽按住他，赞同地点头：“是要庆祝，戚先生一起吧。”
　　赵多笑了笑，打着方向盘进入一栋小别墅，接在后座跟他们一起坐着的林清丽下车，举止亲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夫妻的恩爱。
　　林清虞在他们交握的手停顿一秒，不着痕迹地看向身后一同下车的戚寒川。
　　好像之前每一次，这个人都会主动来牵他，为什么今天不牵了？
　　他站在戚寒川身侧，走动时手背不小心擦过，心下微惊，下意识看向戚寒川，可后者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感觉到。
　　林清虞抿了抿唇。
　　别墅内听见车声的林伯父林伯母快步走出，一眼看见人群中的林清虞，激动得泪流满面，急忙上前，连声道：“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有没有哪里受伤？以后不要再做那种傻事知道吗？眼睛怎么了？怎么戴着眼镜？”
　　林清虞看见老了十岁不止的伯父伯母拉着他询问的模样，心情酸涩，哑声道：“没有受伤，就是眼睛暂时有点不舒服。”
　　“看过医生了吗？怎么不舒服？”林伯母满脸焦急地问道，又看向赵多：“基地的医生下班了吗？”
　　“看过了，没事。”林清虞说道：“不用麻烦，小问题。”
　　戚寒川看向赵多，赵多立刻会意。
　　“妈，我们先进去吧。”赵多连忙打圆场，招呼大家进屋：“我刚跟人打了招呼，等会就送酒菜来了，今天大家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梁成走在最后，跟着大家去了餐厅，瞅了眼这和乐融融的一家人，自觉插不进去，走到戚寒川身旁刚想坐下，就被在人堆里的林清虞扫过来的眼神冻到了，默默坐去赵多旁边。
　　赵多朝他点点头，友善地主动攀谈：“你好，我是赵多，你是？”
　　梁成挠了下头：“……梁成。”
　　戚寒川坐下不久，身旁多了个人。
　　林清虞婉拒了林伯母的邀请，坐在他旁边，低声道：“谢谢。”
　　谢谢陪他过来，谢谢救了赵多，谢谢阻拦了他对赵多的迁怒……
　　但凡戚寒川没有做这些，也不会有现在阖家欢乐的场景出现。
　　一声谢谢，包含了许多情绪。
　　戚寒川没有问谢什么，倒了杯红酒，推到林清虞面前，冷硬的脸部线条在暖光下软化，透着几分柔意，放轻语调道：“今晚可以放松一些。”
　　重生回来的林清虞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放任自己沉溺在仇恨的漩涡里，让人毫不怀疑，任务完成的那一刻，这根弦就会自毁。
　　或许第二个任务，就是他潜意识里的自救。
　　林清虞很轻地笑了下：“好。”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尾声，欢笑声不断，不太跟人打交道的梁成都放了开来，喝醉后跟赵多兄弟相称，拉着人说自己的研究成果：“……所以啊！变异其实、嗝、是进化，只要研究出嗝让人类能挺过进化期的药，就不会再变成丧尸……”
　　戚寒川打算等会晚上出门一趟，没有喝酒，算是席上唯二没有喝醉的人。
　　他正好听见梁成说的话，放下筷子的手一顿。
　　上一世，“进化”这个概念是由天石研究所提出，天石研究所因此名声大噪，借由研究特殊药品的理由大肆进行非/法交易，实则在研究独自变强的方法，甚至根本不想让药品问世，只想成为最强大的组织，凌驾所有人之上。
　　而从始至终，梁成这个人的名字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过。
　　戚寒川看了眼梁成，敛下眸中的思绪。
　　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戚寒川抬眸随之看去，林清虞身体打着晃，歪歪斜斜地倾倒过来。
　　戚寒川伸手揽住人：“林清虞？”
　　林清虞语气黏黏糊糊，不满地纠正道：“是、阿虞。”
　　唯二没喝醉的林伯母正扶着喝醉了的林清丽起身，听见这话，惊讶地看了过来。
　　戚寒川猜出是人格切换了，晃了下林清虞，低声道：“醒醒，你伯母在看着。”
　　“唔。”林清虞脑袋靠在他颈窝处蹭了蹭，眉头一皱，抬手想拿掉碍事的墨镜，听见戚寒川的话，满不在乎地说道：“没、没关系。”
　　林伯母来回打量着动作亲密地搂抱在一块的两人，片刻后似有所悟，冲戚寒川和蔼地笑了下，扶着林清丽离开了。
　　戚寒川知道她误会了，看向怀里的林清虞，想着青年明天回想起这些事情的赧颜模样，眼中浮过一抹笑意。
　　碍于席间还有人，戚寒川阻止了喝醉的林清虞想摘下墨镜的动作，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半扶半抱着林清虞，送他回自己的房间。
　　林清虞抓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中水色雾气弥漫，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酒还是不太会人类语的缘故，说出的话依旧磕磕绊绊：“今天、今天对不起。”
　　戚寒川知道他在说那些丧尸，扶着他往楼梯的房间走，没有说没关系，而是叮嘱道：“这次你已经补救，所以不用道歉，但是下次一定要注意。”
　　林清虞用力点头，努力保证道：“没有、没有下次。”
　　太强大的能力一旦没有操控好，反而会遭到反噬，记住这个教训就好。
　　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头做安慰，因祸得福，要不是那些丧尸逼得赵多往回走，可能他们就错过了。
　　怀里的人配合的不可思议，一动不动，脑袋靠着他，吐息喷洒在脖颈，带起一些痒意。
　　戚寒川关上门，把人轻轻放到床上，替林清虞把墨镜取下放去床头柜，刚想离开，青年却勾住了他的脖颈，不让他走。
　　戚寒川低头，林清虞看着他的眼神朦胧，似潋滟着一层水雾，沾染酒水的唇瓣和眼眸一样殷红，嗓音闷闷，带着几分委屈，结结巴巴说了几个字，又着急地切换成丧尸语：“吼。”你都跟他睡了，为什么换我就要走？
　　戚寒川微怔，很快反应过来是昨夜的事，唇角一抽。
　　他伸手握住勾着脖颈的白皙手臂，无奈道：“好好说话。”
　　这么让人误会的话要是让副人格听见，怕是会火冒三丈。
　　“吼？”难道不是吗？林清虞望着他，气闷地低吼，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我好不容易上了你的床……
　　“停。”戚寒川失笑，眼神微深，捏了下林清虞的脸：“我不走，别再说这个。”
　　再说下去，恐怕今晚就不会平静了。
　　“吼？”真的不走？
　　“嗯。”戚寒川稍微动了下，想拿下林清虞的手臂，这个姿势他们离得太近了。
　　林清虞闭上眼，再睁开时红眸微闪，安静了一会儿。
　　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林清虞翻身一转，两人姿势瞬间调换。
　　他趴在戚寒川身上，看着戚寒川半晌，轻吼道：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牵他？
　　“……吼？”是因为我上次的请求吗？
　　“不是。”戚寒川看着伏在身上眼也不眨望着自己的青年，有些无奈于主人格对副人格的排斥，倒是没有怀疑，毕竟主人格就是这般直白，说道：“你家人都在。”
　　或者说之前是有理由可以牵，今天林清虞身边都是亲人，挤占的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他可以顺其自然牵手的机会。
　　原来是因为家人？
　　林清虞黯淡眼眸中的星光微微亮起，骤然松了口气，犹豫不决片刻，又问道：那他脾气太古怪，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的性格很不好？
　　戚寒川眉峰蹙起，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不觉得，他很好。”
　　看样子主副人格间的矛盾变深了，戚寒川眼神微沉，考虑是不是应该直接告诉主人格真相？
　　林清虞愣了愣，就像一只软化下来的刺猬，全身散发着柔软，清浅地笑了下，眉目生辉：是吗？
　　他看着戚寒川，看着那双沉静如海的黑眸，和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酒意似乎涌上，略微失神与迷离，控制不住被牵引般，一点一点低下头，浓密的长睫紧张地微颤。
　　戚寒川意识到什么，眉头微动，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林清虞被迫停下，红润的脸颊失去血色，微微发白，喉结滚动了下，有些难堪：“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12
　　不同于没有恢复记忆的主人格, 林清虞看得出来，戚寒川对待“他”的态度区别于其他人，应该是有好感的, 那为什么会拒绝呢？
　　难道这个人对主人格不是那种喜欢吗？
　　林清虞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欣喜中夹杂着一丝失落, 似乎既隐晦地高兴于这个人不喜欢主人格, 又低落于主人格也是他。
　　探清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他受惊般离开近在咫尺的危险距离，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 身体被酒意侵染而不受控制, 还未离开, 身体晃了一下，不小心坐了下去。
　　林清虞瞬间面红耳赤，凤眸圆睁, 呆住了一般愣愣地看着身下眼神刹那间幽深至极的人。
　　死一般的寂静。
　　“不起来吗？”戚寒川闭了闭眼, 嗓音微哑, 淡淡道。
　　林清虞手忙脚乱地想站起身，越是慌张, 有时候反而越做错, 感受到某种渐起的异样，他蓦然浑身僵硬, 一动也不敢动。
　　“故意的？”戚寒川半阖的漆黑眼眸睁开, 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低醇质感的声线像是有一把小钩子, 撩拨着愈发慌乱的林清虞。
　　“不、不是。”林清虞磕巴了下, 整张清隽的面庞爆红, 不知所措地想要解释, 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漂亮的眼睫颤抖，着急地忘记了伪装。
　　戚寒川唇边溢出轻若浮羽的叹息，轻轻推开林清虞坐起身，双腿交叠，掩住猝不及防被爱人蹭到敏感部位而下意识起的反应，也让青年没那么窘迫。
　　他看向眼神躲闪的林清虞，害羞的模样和上个世界一模一样，嘴角闪过笑意。
　　戚寒川转念间思起刚刚林清虞的动作，手指轻抚过唇，笑意似有若无的加深，微顿后问道：“主人格在休眠？”
　　林清虞酒意稍稍消散，反应过来自己被看破后，微微怔愣，脸上嫣红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你知道是我？”
　　所以……所以才拒绝他？
　　戚寒川颔首，他那样否决，主人格的林清虞不会露出那样的笑，只会有些不开心地点头，然后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手掌紧攥，力道大得指尖都在泛青，嘴唇翁动的青年身上，眼眸一凝，问道：“不舒服？”
　　林清虞红眸雾气弥漫，望着他半晌，问道：“你担心的是我，还是他？”
　　心绪愈发难平，那身尖刺再次竖起，林清虞紧咬着牙，不知咬破了哪，口中竟蔓延一丝血味，嗓音嘶哑地问道：“你想让他出现是吗？”
　　没有记忆的林清虞良善开朗，笨也只是暂时的神智不清，没有他的狠毒、敏感、眼中只有仇恨，他永远都不能恢复主人格那样，而主人格可以恢复神智，戚寒川会选主人格是应该的。
　　那些看似帮他的话也是为主人格着想吧，怕主人格知道他们是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但是为什么好不甘心……为什么所有坏事都是他来承担？被研究的痛苦、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听见亲人的死讯，这些主人格不想不愿接收的记忆全丢给他，自己干干净净真正地重生，去爱人与被爱。
　　明明他也是“林清虞”。
　　林清虞心头倏然窜起一股浓烈的自厌情绪，与强烈的嫉妒混为一体，他低垂着头，指甲嵌进掌心，眼底氤氲翻涌着无尽的晦暗。
　　也许……这世上不需要两个林清虞。
　　戚寒川看出林清虞是误会了，伸手抚过青年微红的眼尾，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后下颌微绷，敛去了所有情绪，沉声道：“林清虞，你们是一个整体。”
　　这一声拉回沉溺在阴暗中的林清虞，他抬头，神情怔愣地看着面色从所未有正色的戚寒川。
　　戚寒川握住林清虞的手掌，迫使他摊开掌心，看着这一世爱人喜欢掐掌心的不良习惯，叹息一声，在林清虞错愕的目光下，低头，亲了亲那只白嫩的掌心。
　　副人格与没有恢复神智的主人格不同，神智清晰，拥有全部的记忆，既然两情相悦，何必拖延时间徒增折磨？
　　正好有些事，也要说个明白。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才人格分裂，但你们是同一个人，你们不分彼此，都是组成‘林清虞’的一部分，少了谁都不是完整的那个人。”戚寒川注视着已经呆住了的林清虞，眼眸有片刻柔和，平静地低声道：“我喜欢的人。”
　　林清虞睁大了眼。
　　末尾的话重重击在了复苏的心脏上，如欢快的鼓点激烈敲击，他愣愣地看着戚寒川，好像听见了海浪掀起轩然大波的声音，深处的灵魂有片刻清醒，又再度沉沉睡去。
　　戚寒川伸手抚摸着青年的发，手掌下移，扣住林清虞的后脑，随即一点点靠近，近到重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距离/暧昧，低眸望着林清虞：“可以吗？”
　　林清虞不可置信，还没回神，傻傻地眨了眨眼。
　　戚寒川默认他同意了，覆上林清虞微凉的唇，温柔地撬开他的齿关，与他气息交融，完成一个缱绻缠绵的接吻。
　　一吻毕，林清虞恋恋不舍地攥紧了他的衣摆，即使假装镇定，还是透出几分紧张又无措地看着他。
　　林清虞还有些恍惚，没从这一晚上的跌宕起伏回过神。
　　他刚确认自己喜欢戚寒川，这就……在一起了？
　　戚寒川轻轻捏了下他的脸，促使他回神，淡笑道：“下次要跟你的家人重新介绍了。”
　　林清虞动了动唇，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从所未有的喜悦，以至于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迟疑地问道：“你真的喜欢我？有记忆的我？”
　　所以刚刚那些话没听进去？戚寒川无可奈何，亲了亲林清虞的眉心，缓解他的心绪，说道：“有记忆没记忆都是你，为什么要互相排斥？”
　　林清虞抿紧唇，神情显示陷入在激烈的挣扎当中。
　　“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戚寒川看出林清虞的抗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今天是和家人团聚的高兴日子，别想其他。”
　　林清虞松了口气，缓慢地点了点头，跟随戚寒川躺下，仍然有些像做梦一样，悄悄拉住了旁边人的衣角。
　　似乎这样，即使梦醒了，这个人也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戚寒川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他商量，思索一会儿，斟酌道：“我可以告诉主人格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我已经说了。”林清虞声音有点小：“今天早上。”
　　他也没想到，瞒了那么久，会一时冲动。
　　不过还是说了好，隐瞒并不是好的选择，是他的私心，他已经千疮百孔，就想要一个干干净净没有经受磋磨的“林清虞”，只是没料到会遇见戚寒川，从而生出不该有的想法，也明白自己误入了怎样的歧途。
　　戚寒川微怔，怪不得几乎一整天没有看见主人格出现，只有喝醉的时候才出来一会儿。
　　戚寒川想象到打蔫的主人格缩在意识海的画面，失笑地摇摇头，猜测道：“他是不是在休眠？”不然早应该切换了。
　　“他喝醉了。”林清虞点点头，侧头看着戚寒川，与那双墨色的眼睛对视一会儿，忽然干了一件对于他来说比较出格的事——钻进了戚寒川的怀里。
　　做完后，林清虞脸颊有点红，刚想出声解释解释，就见戚寒川什么也没说，反而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
　　林清虞僵硬几秒钟，努力放缓身躯，唇角止不住往上翘了翘，又想到明天主人格醒来，戚寒川也会对他这样，笑容逐渐消失。
　　“虽然我们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想问。”林清虞靠近戚寒川，面色严肃地紧盯着他，手里捏着汗：“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戚寒川亲了亲他：“完整的你。”
　　林清虞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安静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又惊讶地抬头问道：“你是不是上一世就喜欢我？”
　　这一世的戚寒川几乎一开始就不太一样，说喜欢完整的他，但只见过他人格分裂的样子。而听戚寒川的话，上一世为了救他奔波，合理推测，那是不是上一世喜欢上了完整的他？
　　戚寒川沉默片刻，如果林清虞的上一世是指上个世界的话……
　　“对。”戚寒川颔首。
　　“但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会是家教的时候……唔。”
　　“不是。”戚寒川亲口堵住了那张尝试挖掘出真相的唇，等吻到人晕晕乎乎快缺氧时才放开：“休息吧。”
　　林清虞眨了眨潋滟的凤眸，平复微喘的呼吸，乖乖配合：“好。”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道：“你的吻技为什么那么好？不会……”
　　戚寒川低头看着怀里不知想到什么，危险地眯起眼的林清虞，耐心解释道：“这辈子只亲过你一个人。”
　　林清虞试探地问：“那你上辈子有过……”
　　戚寒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这辈子上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需要试试吗？”
　　林清虞心花怒放，下一刻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回想起那不小心坐到的恐怖尺寸，瞬间噤若寒蝉，闭上眼睛：“我困了。”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个，那个，以后再说！
　　丧尸不需要睡觉，林清虞找的理由太拙劣。不过戚寒川本就只是说笑，轻易地放过了他：“好，睡觉。”
　　夜半悄悄，窗外月色正好。
　　林清虞睁开眼，望着阖上眼的人半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和意识海内苏醒后一直沉默的主人格轻声道：“他想要我们融合。”
　　主人格低吼道：我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你。”次人格平静地说道：“但或许正如他所说，我们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林清虞’。”
　　“所以我给你选择，融合还是吞噬，你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13
　　天色微明。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颈窝, 发梢轻动，带起几分痒意。
　　戚寒川眼睫动了动，睁开眼低眸, 看见怀里睡着的林清虞有些微讶, 观察片刻, 发现林清虞的肤色更为自然, 已经不再有青色，转向冷白。
　　升级了？
　　戚寒川没有立刻起床，抱着人躺了一会儿, 等天色完全亮起, 这才松开林清虞, 轻手轻脚从床上起身。
　　大厅里只有看起来正打算出门的赵多，看见戚寒川从二楼出来，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 随即折回迎上去：“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嗯。”戚寒川问道：“市场在哪？”
　　昨天听赵多随口说过, 朝阳基地作为容纳了数千人的大型基地, 内部拥有官方组织的市场，在找资源艰难的末世相当受欢迎。
　　昨晚本想去市场看看有没有那样东西, 因林清虞的举动临时取消, 现下有了时间，干脆晨跑去市场找找看。
　　赵多说了方位, 表情纠结地问道：“你跟我那弟弟, 不是普通的关系吧？”
　　戚寒川瞥他一眼, 从他眼中看出一点好奇的探究, 默认了。
　　“什么时候的事？应该不是救我那天。”赵多思索着, 但比起这个, 还有个问题更重要。
　　他正了正神色, 肃然问道：“我不管林清虞到底是什么，我只想问一件事，你们会不会让基地、还有我们家陷入危险？”
　　戚寒川毫不犹豫地否决，林清虞绝不可能对林家出手，同样，朝阳基地是林家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是如此。
　　听见笃定的回答，赵多肩膀松懈下来，点了点头：“那就好。”
　　“比起担心我们，你应该去找找基地里天石研究所安插的人。”戚寒川语气淡淡：“清算一遍背叛者。”
　　赵多被扎中了心，苦笑一声：“他们藏得太深，短时间内可能找不出来。”
　　戚寒川沉吟道：“那就引蛇出洞。”
　　赵多疑惑地抬头。
　　*
　　从市场回来，太阳已经升至高空，林家人陆陆续续都醒了。
　　戚寒川到别墅的时候，林清虞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乖巧地和林伯父伯母说着话。
　　看见门口进来的人，身体先一步站起身，才后知后觉旁边还有人在，林清虞听见了林伯母轻咳一声，动作一顿，表面镇定地走上前，问道：“我起来没看见你，你刚刚去哪了？”
　　戚寒川看见他身后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两人，猜到林家人应该都看出来了，因此也不避讳，自然地牵起林清虞的手，带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去晨跑，顺便去了趟市场。”
　　“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林清虞仰头，疑惑地问道。
　　“嗯。”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头，朝林伯父林伯母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说道：“你们继续聊，我去冲澡。”
　　赵多的别墅通了水电，洗澡比在外面方便许多，有条件的情况下，戚寒川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我也……”林清虞还未说完，就被林伯母叫住，伸出的手放下，抿了抿唇，有些失落地看着戚寒川离开的背影。
　　他以为昨晚之后，他们之间会不一样，起码、起码，不会是第二天独自醒来的场景。
　　“清虞？”林伯母的声音唤回林清虞的心神，他应了一声，敛下眸中低落的情绪。
　　戚寒川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生着闷气的青年。
　　“怎么了？”戚寒川擦头发的手一顿。
　　林清虞闻声抬头，看见走过来的人愣了愣。
　　刚从浴室出来的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缠绕着湿润的雾气，黑发凌乱濡湿，冷硬的眉眼也显得和缓温和许多，倾身/下来的时候，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凉水汽。
　　掌心多了样东西。
　　“试试看。”戚寒川随意坐去他身边。
　　林清虞低下头，看清手里的东西眨了眨眼，研究了下包装，迟疑地念出声：“隐形眼镜？”
　　“卖家说是没度数的黑色系。”戚寒川说道：“戴上看看。”
　　林清虞握紧了手里的小礼物，他没戴过这种，但也知道这东西末世后很难找，即使在大型市场，有的也不多。
　　怪不得现在才回来，是特地为他去找的吗？
　　林清虞心头微动，嗓音轻轻：“谢谢。”
　　戚寒川看着林清虞从深受感动到瞬间忘记自己刚BaN刚在气什么，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由得失笑，轻轻捏了下林清虞的脸：“帮我擦头发？”
　　林清虞眨了眨眼，片刻后接过毛巾，肢体僵硬，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擦着身边人的黑发。
　　戚寒川望着一丝不苟，目光专注严肃地好像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的林清虞，靠近亲了亲那双透出紧张的漂亮凤眸，眼中笑意漾开：“放松点。”
　　身体听话地放松了，连林清虞自己都有些恍惚。
　　擦干头发，戚寒川拿走毛巾，自然把林清虞抱进怀里，握着他的手撕开两只隐形眼镜的包装，说道：“它只能暂时掩盖，早点提升实力才能变回人类。”
　　他不紧不慢地告诉林清虞什么是新人类，什么是二次进化，林清虞在天石研究所呆了将近一年，很快就听懂了。
　　但他更在意身后揽着他的男人，短短时间，好像更结实高大了，怀抱温暖厚实，圈着他的手臂覆盖着线条流畅的薄薄肌肉，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萦绕在他耳畔，有质感的低醇磁性，伴随着热气钻入耳蜗。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专心，戚寒川一顿，亲了下敏感的脖颈上，林清虞浑身一抖，尾椎骨过电般窜上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差点把手里的美瞳扔出去。
　　戚寒川眼疾手快地稳住怀里青年的动作，没让开了封的东西掉地上。
　　“听懂了？”戚寒川看着林清虞红透的细长脖颈，挑了挑眉，松开他：“我不动你，你戴吧。”
　　林清虞松了口气，眸光闪躲，努力把心神放去手上的小东西上。
　　他第一次十分不熟练，试了许久，还是戚寒川帮忙才成功戴上。
　　“怎么样？”林清虞眨了眨眼。
　　“可以。”戚寒川视线转了一圈，拿过房里的镜子递给林清虞。
　　林清虞照了照，发现不仔细紧盯看不出他真正的瞳色，满意地点点头。
　　戚寒川适时问道：“下午我会去基地附近找丧尸练手，一起去？”
　　林清虞刚想答应，眼中划过一抹暗沉，低声道：“下午……是他。”
　　“那我下午再问他。”戚寒川顿了顿，问道：“你们商量了出现的时间？”
　　林清虞迟疑地点头：“上午我出现，下午归他，晚上一人一天。”
　　“这个月的时间是这样，之后……”他微垂眼帘，轻声呢喃：“我们就融合。”
　　他们谁都不能确定，融合之后的还是不是彼此，因此留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你们要融合？”戚寒川有些惊讶，昨晚上还互相排斥的两个人格，今天就决定融合在一起，速度比他预料中快许多。
　　“嗯。”林清虞平静下掀起波澜的心绪，说道：“融合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对谁都不公平。”
　　不管是戚寒川，还是那段噩梦记忆的归属。
　　戚寒川知道这个决定对于他们来说做得很艰难，沉默地摸了摸他的头。
　　林清虞忽然眼睛微红，恶狠狠地扑倒戚寒川，闷声道：“我不想承认那是我，反正你现在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戚寒川放任他的小任性，轻轻应声，搂住身上的人。
　　林清虞低下头，眼眸里蕴藏着微光：“你再说一遍你只喜欢我。”
　　戚寒川手指拂过他的眉眼，亲了亲他：“只喜欢你。”
　　林清虞满意地躺平了。
　　“其实刚见面我就奇怪，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精神暗示。”林清虞捉着戚寒川揽着自己的手，跟自己十指相扣，然后放到心脏上，疑惑地低语道：“不然这里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戚寒川同样握紧了他的手，唇角弧度微弯，说道：“可能吧。”
　　如果是，那应该是上个世界漫长的一生根植种下的。
　　林清虞没想到他会配合，哼笑一声，亲了下戚寒川的下巴，神色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与庆幸，说道：“那你一定也给那个笨蛋下了，不过幸好他不明白什么情爱，第一个和你相恋的是我。”
　　“嗯。”
　　下一刻，门被敲响，戚寒川听见了林清丽的喊声，和林清虞从床上起来，打开门。
　　“妈让我叫你们吃饭。”林清丽目光停在两人微微凌乱的衣服上，尴尬地问道：“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戚寒川看着被误会后脸色发烫的林清虞，说道：“我们马上下来。”
　　林清丽点点头，离开前给林清虞递了个热恋期我懂没关系的安抚眼神。
　　林清虞更为窘迫，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戚寒川等林清虞深呼吸完，忍耐着眼中的笑意，说道：“走吧。”
　　他们一同下去，才知道全家人包括梁成都到了，坐在饭桌上等他们，特意留出两个相连的位置，见他们下来，神情各异。
　　林伯母和林清丽在抿唇偷笑，梁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赵多眼神疑惑，林伯父咳了一声：“吃饭吧。”
　　林清丽和林伯母笑容和善，席间的主角莫名从昨天备受瞩目的林清虞变成了戚寒川，话题不断。
　　戚寒川态度平和，她们问什么就照常回答。
　　饭桌上气氛诡异，林清虞表面镇定地吃了几口饭，左手悄悄下移，耳尖微红，牵住了戚寒川的手。
　　今天就算过了明路了，铁板钉钉。
　　这是他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14
　　朝阳基地普通人居多, 林家三个人都没有觉醒异能，末日前一家子都是教师，就在基地的托儿所暂时担任照顾小孩的工作, 让他们的父母安心出任务。
　　吃完饭, 林清丽三人去上班, 赵多叫走梁成, 整栋别墅就剩下戚寒川和林清虞。
　　林清虞揽下了洗碗的任务，看着梁成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戚寒川帮他收拾碗筷拿进厨房, 道：“朝阳基地有天石研究所的眼线, 赵多找他帮忙把人引出来。”
　　听见后半句, 林清虞动作一顿，端起另一部分碗筷跟在戚寒川身后，思考一会儿, 问道：“梁成会帮吗？”
　　他记得当初刚见梁成的时候, 对方对他们所说天石的罪行并不相信, 只答应调查过是否是真相后才决定帮不帮忙。
　　“会。”戚寒川说道：“袭击赵多的变异体是天石最新的实验体，赵多会告诉梁成, 那次袭击死了多少人。”
　　梁成沉溺于研究, 却也分善恶，就算还是保持怀疑, 也先会帮赵多引出眼线。
　　后面只要从眼线那问出真相, 梁成就算彻底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加上亲眼看着实验体杀害兄弟想报仇的赵多, 击溃还没有崛起的天石, 胜算大了不少。
　　戚寒川洗完手里的, 偏头看向没有吭声低垂着头的青年, 顺手拿走他水池里的碗筷。
　　林清虞眼前一花，手下空空如也，心神也被拉回，皱了皱眉，说道：“那个笨蛋要出来了。”
　　戚寒川轻飘飘瞟他一眼：“笨蛋？”
　　“另一个人格。”林清虞对上他的视线，不情不愿地改口：“他说下午要跟你去打丧尸，用晶核早点恢复记忆。”
　　一想到另一个人格可能会被眼前的人一样这么亲昵地对待，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某个地方酸酸涩涩，又不得不忍耐。
　　“昨晚我给他恶补了人类语，你放心。”林清虞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沉地说道：“我会暂时进入休眠，如果他又做了什么蠢事，明天一定要告诉我。”
　　“嗯。”戚寒川颔首，擦干净手，轻轻抚了下林清虞的发：“他不会。”
　　次人格的林清虞看了眼戚寒川，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在意识逐渐昏沉时坚定下来，手拽住戚寒川的衣领，重重在那薄唇上亲了一口，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状似凶巴巴的话：“不许亲他。”
　　戚寒川眼底漾开一抹笑意，低低应了一声。
　　林清虞再睁开眼时，眼眸眨眼间漫上水光，委屈地问道：“……为什么答应？”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主人格的林清虞泫然欲泣，声音低微下来，嗓音还有一点滞涩磕绊，但比起以前好了很多。
　　他垂下眼眸，却完全遮掩不住眼中的伤心黯然：“明明是我先遇见你……可是你那时候根本不想碰到我一样，他一出现，你就变了。”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类似的场景戚寒川经历过一回，两个人格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行为方式都差不多，他轻轻摸了摸林清虞的头说道：“但那时候你的神智还没有恢复，我担心你无法辨别自己的感情。”
　　现在也是，他仍然不知道林清虞到底是人格分裂还是重生与未重生的灵魂在一个身体，如果是人格分裂，林清虞遭受的心理创伤就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也许和上个世界一样，林清虞在他身上寄予了类似想要被救赎的强烈情感，因而对他逐渐产生感情。
　　这份情愫不假，但始终让他有些遗憾。
　　戚寒川原本并不想在弄清楚前发展关系，再者任务完成后，他能留下来的时间有限，林清虞这个世界已经发布了两个任务，能不能像上个世界一样再次改变执念增加任务还是个未知数。
　　但看着痛苦的爱人，他推翻了原有的打算。
　　戚寒川叹息一声，轻声低语：“快点恢复吧。”
　　林清虞听见了这一声，迅速眨去了眼里的泪花，眼睛发亮地问道：“那我恢复了川川就会亲我吗？”
　　“嗯。”戚寒川眼眸一柔，看着没记忆的林清虞单纯的傻笑，唇角微勾，说道：“去杀丧尸吗？”
　　“去！”
　　*
　　几天后，如戚寒川所料，赵多以梁成的最新研发成果为诱饵，顺利揪出天石研究所埋下的暗线，问出了研究所的大致情况与少部分布防，还有研究所的恶行。
　　问询结果出来，梁成果然站向了他们这一头。
　　戚寒川收到消息前，正和林清虞在附近杀丧尸。
　　他的异能在这段时间内连续不断的杀丧尸与变异体中迅速升级，林清虞也突破到了六级，速度比上一世还快许多。
　　夕阳西下，戚寒川收回手，瞟了一眼满地血腥的丧尸残骸，面色不动，看向林清虞说道：“回去吧。”
　　杀完最后一个丧尸，林清虞恋恋不舍地遗憾停下，乖巧点头，眼眸弯弯，看不出半点刚刚毫不手软半身鲜血的凶残模样：“好。”
　　戚寒川用水系异能帮他和自己洗干净手。
　　林清虞忽然道：“我记起了末日之前的事，算是恢复了吗？”
　　戚寒川看向他，看见那双眼眸里满是让人心痒的狡黠与跃跃欲试的期待，已经看不出本分傻气：“嗯。”
　　林清虞嘴角上扬，不枉费他晚上还偷溜出来杀丧尸。
　　“那……”林清虞正要邀功，不远处传来人类的惊叫声。
　　他皱了下眉，冷冷地看了过去。
　　看见百米开外正被丧尸群追逐的三男一女，眼神蓦然凝固，似乎想起什么恍惚一瞬，周身气压骤降，森寒冰冷。
　　戚寒川随之看去，眼底一暗。
　　丧尸群感知到林清虞压抑的气息，开始放慢脚步，往后退。
　　被追逐的几人看见戚寒川两人，和他们脚底下成堆的丧尸尸骸，眼中爆发出极大的光亮，大喊道：“救命啊！”
　　林清虞冷冷地看着出声的男人，脸上血色消失殆尽，收起镇压丧尸的气息，忽然转身说道：“我不想救他们。”
　　“那就不救。”戚寒川牵起他的手，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车，驶离这片区域，徒留身后几人错愕咒骂的声音。
　　他们回去林家，林清虞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脸色苍白的可怕。
　　车子停下，戚寒川感觉到手臂轻微拉扯的力道转头，唇瓣便被一抹温热堵住了，动作激烈，又有些发颤。
　　林清虞亲了很久，被吻得气喘吁吁时也不停下，让他抱紧自己，勾着戚寒川的脖颈，像小动物一样轻轻舔吻，汲取着力量。
　　许久后，林清虞埋在他的肩膀处，闷声道：“我刚刚想起来，他们是上一世出卖了我的人。”
　　“我不想以德报怨，所以我不救他们了。”林清虞嗓音有些轻。
　　“嗯。”戚寒川应了一声，片刻后，拥着他的力道紧了些。
　　他知道，他还以为林清虞会杀了那些人。不过……这个林清虞能拥有上一世的记忆，是不是人格分裂的答案已经出来了。
　　上一世的林清虞有多痛苦，才会分裂出一个承担所有记忆的副人格，选择忘记所有，重回懵懵懂懂的未开智时期。
　　戚寒川抚摸林清虞脊背的手停下，面无表情，胸腔里氤氲翻涌着沉沉杀意。
　　林清虞情绪好了一些，抬起头，触及戚寒川眼底的阴霾打了个寒颤，下一秒纤长浓密的眼睫眨了眨，问道：“你生气了？”
　　戚寒川没有否认。
　　林清虞高兴地重重亲了他一口，刚刚的低落转瞬间消失不见，喜滋滋地说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生气。”
　　“是因为我？”林清虞凤眸眼也不眨地望着他，不断确认道：“是因为我吧？”
　　“是。”戚寒川无可奈何，捏了下他笑开了花的脸。
　　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的漂亮小鱼应该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偶尔有些小顽皮、生机勃勃地在海里游来荡去，而不是被人折磨地遍体鳞伤，死气沉沉地困在一处名为仇恨的方寸之地。
　　821上线时就看见了这一幕，惊讶地数据错乱一瞬，没想到它才离开一小段时间，宿主这么快就搞定了老婆。
　　等两人从车上下去，821这才出声道：“宿主，我开会回来啦！”
　　“嗯？”戚寒川忽然听见系统的声音，略显讶异地挑了下眉，他还以为系统一直在线，只是在打游戏。
　　821后知后觉，心虚地声音变小：“抱歉宿主，会议临时通知，我打完游戏就没时间了，忘记通知宿主了。”
　　不过这是因为它太过相信自家宿主的原因！它家宿主是最棒的！
　　“没事。”戚寒川在心中淡淡道，他本就没指望系统帮什么忙。
　　“下次绝对不会这样！”821信誓旦旦地保证，想了想，会议内容跟它和宿主没什么关系，就是大世界诞生了一位新的管理者，但是刚诞生就遭遇时空乱流失踪了，还在大世界的管理者们召集它们这些系统帮忙寻找。
　　八千大世界十万小世界，找到的可能微乎其微，不过找到后能获得的大笔能量值让系统眼馋，821还是简略地说了一遍。
　　戚寒川缺能量值，闻言记下可以赚外快的途径，问道：“那位新生的管理者有没有什么特征？也是系统？”
　　“不是系统。”821解释道：“管理者是由大世界的本源孕育出来的，管理所有系统和维持小世界秩序、类似神明的存在，特征的话……”
　　821绞尽脑汁：“比较强大？”
　　戚寒川无言。
　　“咳，没找到也没事，祝宿主和小鱼长长久久，我就不打扰啦！”821也知道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讪讪地闭上嘴，丢下一句祝福的话，愉快地回系统空间玩游戏。
　　戚寒川敛去思绪，看向身侧一无所觉的林清虞，自然地牵住了青年的手。
　　林清虞没有转头，眉眼弯弯，悄悄改成十指相扣。
　　进屋时，林清虞已经完全抛弃了不好的情绪，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多正坐在沙发上和梁成谈事情，多日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看见戚寒川和林清虞，立刻把抓住眼线和梁成答应帮忙击溃天石研究所的事情告诉两人。
　　戚寒川早有预料，面上平静无波，但看见一旁的林清虞心情更好，嘴角止都止不住的笑容时唇角微弯，连自己也未察觉，勾勒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赵多是过来人，已经见怪不怪，没觉得有什么。
　　梁成表情忧伤，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去找个老婆，还是继续把下半辈子奉献给研究。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打算商讨对付天石研究所的策略。
　　“老大！”门口急匆匆进来一个人，着急地喊道：“嫂子发烧了！好像是异变了！”
　　“什么？！”赵多瞳孔一缩，霍然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老婆刚开始喜欢的心不纯时：戚哥（神色淡淡）（捏碎晶核）


第42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15
　　“她现在在哪？”赵多竭力镇定, 问道。
　　“在后面，伯父他们带嫂子过来了。”来通知的人回答道。
　　赵多一刻都等不了，急切地往外赶。
　　戚寒川看向身边同样站起身脸色煞白如纸的林清虞, 从空间拿出储存的晶核放进他冰凉的手中, 说道：“晶核会升高进化的概率, 去吧。”
　　沉稳的嗓音抚平了焦躁的心。
　　林清虞深吸一口气, 攥紧了掌心里的晶核，朝戚寒川点了下头，快步跟上赵多。
　　戚寒川和梁成坐在沙发上等消息。
　　他看着着急盯着门外, 脸上满是担心的梁成, 问道：“我听说赵多给你规划了一间实验室？”
　　“对。”梁成点头：“他想让我研究增加进化概率的特效药。”
　　梁成叹了口气：“其实说是进化, 更像是对我们的一种筛选，生命努力突破极限的挣扎博弈，成功活下来的人力量更强, 我听说本来身上有一些伤病的人, 进化后也会有明显好转或者直接痊愈。”
　　“特效药的作用就是辅助身体挨过突破极限的这段时期。”说起这个, 梁成苦笑一声：“但是这东西没有足够的样本和大量实验，连个着手点都没有, 更别说在极度缺乏人手、实验设施不够完备的实验室里做研究。”
　　戚寒川敛眉, 沉吟之后问道：“天石研究所的设备够不够完善？”
　　梁成一愣，细细思索：“我那间实验室小楼里就是李师弟……李博士赞助, 他们研究所的器械应该更精密, 实验样本也积攒很多, 如果在那里研究, 会少走很多弯路。”
　　“等你们攻下研究所, 立刻想办法联系我以前的老师和助手, 人手问题也能解决……”梁成越想越激动, 门口进来几个行色匆匆的人，打断他的话。
　　为首的赵多铁青着脸，手臂青筋暴起，抱着面色通红双眸紧闭的林清丽大步流星朝楼上走。
　　两人同时站起身。
　　“她怎么样？”梁成心咯噔了一下，看向走进来的林清虞，和身后扶着表情恍惚的林伯母的林伯父。
　　林清虞难看的表情给出了答案。
　　林伯父扶着妻子坐下，林伯母颓唐地坐在沙发上，喃喃道：“明明中午还好好的，为什么？”
　　众人沉默，气氛一时间凝重无比。
　　戚寒川看见了林清虞垂在身侧不停颤抖的手，双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使力，迫使青年坐下。
　　林清虞一坐下就像脱了力，看着戚寒川，软绵绵地握着戚寒川的手，眼睫轻轻颤动，宛如要确认什么一般轻声问道：“我姐，不会有事吧？”
　　戚寒川没办法回答他，眸色沉沉，握紧了他的手。
　　晶核已经给林清丽吃下，能做的都做了……
　　戚寒川一顿，辅助突破四个字晃过脑海。
　　“821。”戚寒川问道：“能量值能不能帮助林清丽进化成功？”
　　正在打游戏的821听见召唤，稀奇地出了系统空间，小声说道：“本世界的进化属于身体层面，能量值用在任务世界内的人类身上，只能帮助修复破碎的灵魂。”
　　戚寒川思索几秒：“系统商城的治愈药剂呢？”
　　“应该可以，但是宿主需要注意，不属于本世界的治愈药剂不能被非任务者知道，这属于扰乱世界秩序，会被系统自带的惩罚程序扣除大量能量值。”821一想到惩罚程序，整串核心数据抖了一下，强调道：“一百万的能量值呢！”
　　“嗯。”戚寒川打开商城购买了治愈药剂，去厨房拿了个杯子，把治愈药剂倒进去，随后走去大厅，轻轻拍了拍林清虞，放缓语气道：“去给你姐姐喂点水吧。”
　　林清虞魂不守舍地点点头，端着杯子上楼。
　　楼下安静极了，除了戚寒川，在场所有人此刻最怕听见丧尸的吼叫声。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赵多和林清虞相继下楼。
　　林伯母急切地站起身询问：“小丽怎么样？”
　　“她挺过去了。”赵多嗓子嘶哑，一米八几的壮汉红了眼，神色却是无比庆幸：“觉醒了水系异能，没有变成丧尸，我让她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吃晚饭再下来。”
　　林伯母喜极而泣，回头看着丈夫，激动地说不出话。
　　林伯父皱成川字的眉头舒展，喃喃道：“幸好，幸好。”
　　林清虞跟在赵多身后，面上的喜悦要浅淡一些，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看见戚寒川的一瞬间，眸光跃动，光彩溢目。
　　他上楼的时候，林清丽开始有了丧尸化的特征，可一喝下戚寒川递给他的那杯水，状态明显有了转变。
　　正欲开口，戚寒川止住他的动作，轻轻摇头。
　　林清虞明白什么，亮起的眼眸黯淡下去，话语在喉间翻滚，最终打住，牵着戚寒川的手的晃了晃，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心神都在赵多那边，眉眼弯弯，亲了一口男人的唇角。
　　他相信他眼前的这个人，不能问肯定有不能问的理由。
　　……
　　担心时间过得太久，天石研究所发现眼线全部失踪会警惕起来，林清丽脱离危险的第二天，四人重新坐在一起，商讨对付天石研究所的流程。
　　最终敲定以朝阳基地要独吞梁成的研究成果杀害梁成，而梁成被林清虞和戚寒川两个“好心人”救出为由，他们做为梁成雇佣的保镖，三人一路“逃”进天石研究所。
　　赵多则带着人假作追杀，等他们进了研究所，再顺理成章攻打。
　　而梁成则用“极为重要的研究成果”为由拖住李博士，戚寒川和林清虞想办法破坏防卫系统，造成内部混乱后，再跟同一时间从外部讨伐天石研究所的赵多里应外合，彻底击溃对方。
　　赵多以私人的名义花费大价钱发布任务，在基地内找了几十个高阶的异能者，确保战力充足后，立刻开始实行计划。
　　天光破晓，戚寒川找了俩看起来破烂不堪的车，载着梁成和林清虞，向天石研究所驶去。
　　研究所位置与朝阳基地相距不过几千米，梁成刚开始还对这场逃命的戏码有些跃跃欲试，坐在后座，开玩笑地感叹道：“总算脱离了司机的身份，不用看着你们撒狗粮。”
　　上午的时间由次人格的林清虞掌管，他坐在副驾驶，闻言转头微笑地瞟梁成一眼，“好心”提醒道：“梁博士，记得抓好顶上的车把手。”
　　戚寒川看他一眼，配合地踩下油门。
　　林清虞话音刚落，车子如离弦之箭狂飙。
　　车后赵多开着的几辆车同一时间狂踩油门，紧随其后，甚至还会有土刺、火球、巨型藤蔓骤然袭击向前面的车辆。
　　梁成猝不及防，差点被甩飞出去，耳朵边轰隆一声，定晴一看，数道庞大的火球险险擦过车窗，重重击倒不远处的大树。
　　“我靠，差点就被打中了，玩这么真？！”梁成紧紧抓着安全带，惊慌失色地喊道。
　　林清虞笑而不语，眼神微冷。
　　他们可是在演逃命的戏，要骗天石研究所，不真实一点怎么行？
　　一路风驰电掣到达天石研究所，大门口驻守的人先看见他们，还来不及说话，梁成跳下车，做出慌乱的神色大喊：“李师弟！救命啊！”
　　梁成先前发过传真，李博士应该事先通知了研究所的人，驻守的四名异能者确认无误后没有阻拦梁成等人，只是登记了他们的信息和异能，通报给李博士。
　　一路顺畅地进了研究所，李博士匆匆赶过来。
　　林清虞安静站在梁成身后，看见穿着白大褂，长相斯文和蔼，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时，恍惚间想起了那些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痛楚，整个身体克制不住发抖，眼神像打磨过无数遍的锋锐尖刀，恨不得凌迟眼前的人。
　　担心破坏计划，他努力压制心底疯狂怒吼翻涌的恨意，垂下眼帘，掩盖眼中的情绪。
　　戚寒川留意到林清虞几不可察的小动作，垂在身侧的手微动，食指勾住林清虞紧攥的拳头心，一点一点破开拳头，和他相连勾缠。
　　林清虞一愣，表情镇定严肃，余光却飘向了身旁面不改色的男人。
　　心底的凶兽在这一刻好像被温柔地安抚顺毛，冷静理智重回，乖巧地趴回。
　　他们前面的梁成正在卖力地发挥毕生最好的演技。
　　李博士听梁成竹筒倒豆子般说着自己在朝阳基地如何被害多么可怜经历有多跌宕起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皱着眉不客气地打断道：“所以你们身后，跟着赵多？”
　　梁成猛点头，看着李博士下一秒像是要把他们丢出去的样子，连忙以要当面告诉李博士最新的研究成果为由，上前半拖半拽，一口一个师弟，拉着李博士进去研究所，远离门口。
　　听见关于“变异”的成果，李博士忍着怒火，阴沉着脸甩开梁成的手，带人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林清虞和戚寒川被留下，李博士派了几名异能者研究员看管他们。
　　这些面孔都那么熟悉，林清虞一个个看过去，眼底氤氲着浓重墨色。
　　等听见门口的大动静，慌乱的呼喊声传回研究所，研究所内部开始躁动起来，看管他们的异能者从五个变为两个，都赶去了前方的战场。
　　戚寒川毫不迟疑地出手，解决眼前的人，立刻和林清虞奔向眼线供出的操控防卫系统的安全室所在的方位。
　　在破坏完系统，去捞梁成的前一刻，戚寒川无意间瞥见了一所隔着玻璃的研究室。
　　里面的手术台上捆绑了一只猴子变异体，浑身鲜血，明显没有注射麻醉剂，嘴巴大张，瞳仁缩小到极致，痛苦呐喊吼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发泄痛苦都做不到。
　　血腥的场景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清虞发觉身后的戚寒川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回头，
　　看见浑身骤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一贯冷硬的眉宇笼罩着森冷，眼底的深寒犹如实质，唇角却勾勒起毫无感情的弧度，带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快完结啦~金主的世界由于设定原因要改改orz，下个世界的选项有：
　　1：文案女装大佬受（纯甜蜜蜜）
　　2：皮肤饥/渴症的走失皇子x风流异姓摄政王攻（酸甜可口）


第43章 你喜欢哪一个我（完）
　　看清实验室内的场景, 林清虞呼吸难以自抑地轻颤。
　　戚寒川抬手遮住了林清虞的眼，异能骤然爆发，击碎厚重的玻璃墙, 结果被绑在手术台上生不如死、不断无声尖啸的变异体。
　　他牵着林清虞的手, 拉着人快步离开这条通道, 在分叉口停下, 把林清虞往门口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去帮赵多吧，我去找梁成。”
　　“我不去。”林清虞一瞬间什么回忆都抛之脑后了，生怕戚寒川丢下他, 抓着戚寒川的手不放, 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李博士那边肯定会有很多异能者, 比赵多那更危险。”
　　“况且。”林清虞眼底燃起了一团恨意的火苗，冷声道：“上一世让他逃了，这一世我要亲手报仇, 看着他死。”
　　戚寒川拂开林清虞额前的碎发, 注视了会儿其下微微猩红的凤眸, 轻声应道：“好。”
　　他们赶到梁成所在的地方，门口果然有七八个守卫。
　　就算没有丧尸指挥, 林清虞的异能等级也碾压这些人。解决守卫后, 门内的人似乎听见动静，发出声响。
　　防护系统的核心中枢早就被他们破坏, 就算门内的人再怎么按启动按钮也无济于事。戚寒川用异能轰开大门, 和林清虞踏入房间内, 就看见正被李博士用枪指着当人质的梁成。
　　“都不许动！不然就给他开瓢了。”李博士转头, 阴森森地看着林清虞二人：“你们和赵多是一伙的。”
　　梁成被迫举起双手, 面色灰白地看向戚寒川, 苦笑一声。
　　“是啊。”林清虞冷笑, 手上黑洞若隐若现：“专门来杀你这个败类。”
　　李博士忌惮地看着他的手，威胁道：“我死了，他也别想——”
　　“啊——！”
　　金刺翻飞，骤然击穿李博士持/枪的手腕，后者表情扭曲，痛嚎出声。
　　梁成反应迅速，立刻拿走掉在地上的枪，跑去二人身后。
　　戚寒川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林清虞的肩，低声道：“我去外面等你。”
　　他朝梁成淡淡看了一眼，梁成心领神会，想起林清虞和李博士之间似乎有深仇大恨，麻溜地跟在戚寒川身后。
　　戚寒川带着梁成在办公室外等了十分钟，林清虞出来时，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一滴污秽的血，眼神冷的可怕，唇角却勾着弯起的弧度。
　　看着向他走来扑进他怀里，浑身如释重负的青年，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嗯！”林清虞弯唇。
　　没有李博士这个主心骨，天石研究所溃不成军，很快被攻下占领。还活着的研究所内的研究员和其余人员全部被抓，等待审问后看犯下的罪行再决定处理。
　　天石研究所正式改名，并属朝阳基地，由梁成接手，把李博士做下的恶事连带他们即将开始研究特效药的消息公布出去，招募所有有能力的人加入，齐心协力破除丧尸化。
　　消息一经发布，来应聘的人多如牛毛，加入朝阳基地的人也节节攀升，梁成赵多忙得不可开交，乃至林清丽林伯父伯母都被抓去做壮丁，整个别墅一时间只剩下戚寒川林清虞二人。
　　“赵多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管理基地。”林清虞看着从外面夜跑回来的戚寒川，递给他一瓶水，问道：“你想管吗？”
　　“不想。”戚寒川神色淡淡，喝了一口水，问道：“你呢？”
　　任务一的复仇已经完成，就剩下随时会完成的任务二，和林清虞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够，他没有那个时间去帮忙管基地。
　　林清虞果断摇头拒绝：“我也不想。”他对管理基地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去杀几只丧尸。
　　“嗯。”戚寒川放下矿泉水瓶：“我去洗澡。”
　　看见欲言又止的林清虞，戚寒川顿了下，问道：“怎么了？”
　　“……等一会儿我和他就要融合了。”林清虞抿着唇，逐渐转黑的瞳仁望着戚寒川，难掩紧张：“要是融合之后不是我怎么办？”
　　“不会。”戚寒川看出他的不安，安抚地捏了下林清虞的后颈：“我陪你。”
　　他快速洗完澡，上床后揽过坐在床沿的林清虞，拥着他半靠在床上，手掌覆盖林清虞交叠在小腹的手，温暖的热度驱散另一个人的冰凉：“你们是同一个人，谁也不会消失。”
　　林清虞眼睫低垂，把玩着戚寒川修长的手，嗓音听起来有几分委屈：“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他，他之前还想吞噬我。”
　　戚寒川任由他拨弄自己的手，闻言侧眸。
　　他以为有记忆的林清虞相对来说对没记忆的自己更为包容，也会说要吞噬？
　　林清虞忽然表情一变，严肃地说道：“是因为那时候他太蠢，居然让丧尸群失控，没有存在的必要。”
　　“明明是你截胡我第一次和川川睡一床的机会。”林清虞停下手上的动作，眼底窜出一簇小火苗。
　　戚寒川看着不断切换自己跟自己吵起来的主副人格，沉默地揉了下太阳穴，没有出声帮任何一个人格。
　　曾经的经验告诉他，一旦开了口，也许又是一个“你是不是更喜欢他”的话题。
　　戚寒川没有说话，吵架的两个人格反而安静下来。
　　次人格林清虞偏头，看着从背后抱着自己的戚寒川半晌，忽然吻住戚寒川的唇，恋恋不舍地啄吻一会儿，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故作凶狠地道：“不管融合的结果，你一定要记得我。”
　　主人格的林清虞不甘示弱，抢夺控制权后转身，伸手勾住戚寒川的脖颈，俯身重新吻了一遍，还坏心眼地轻轻含住男人敏感的喉结，温软的舌尖拨弄，最终在颈侧印下一个小草莓。
　　被爱人不断撩拨，再清心寡欲的人也受不住，戚寒川眼眸半阖，再睁开眼时嗓音低沉沙哑，按住眼中冒火还想再印一遍的次人格，漆黑的眼眸带着类似警告的似笑非笑：“行了。”
　　再这样下去天亮都不够他们折腾。
　　林清虞消停了，闷闷地说道：“那你亲亲我们。”
　　戚寒川亲了亲他，两遍，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清虞在他怀里闭上眼。
　　没多久，眼睑不安稳地微动，林清虞额上渗出冷汗，眼角滑落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呓语挣扎：“痛、好痛……”
　　戚寒川将人抱紧，扣住想自残的手，帮青年拭泪，语调沉稳，一声一声轻哄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虞的呼吸逐渐清浅平缓，再睁开眼时，黑色的瞳仁泛着幽幽的凉意，触及眼前被柔和笼罩的冷硬面庞，眼神恍惚了会儿，浮漫出细碎的星光。
　　他紧紧埋进戚寒川的怀里，哑声说道：“我都想起来了。”
　　林清虞缓了许久，从沉重的记忆里摆脱，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眼眸微弯，拉着戚寒川的手轻晃：“我听见你在我耳边叫我小虞了。”
　　“嗯。”戚寒川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发，听林清虞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在被折磨的油尽灯枯的某一天，林清虞用全部的生命力献祭爆发异能，想要摧毁整个研究所失败，最绝望的时候重生在末世之初，刚成为丧尸的阶段。
　　即使□□重生，快要崩溃的精神却无法自愈，最后恍惚间分裂出一个承担全部记忆、时常休眠的副人格，主人格潜意识忘记所有，努力当一个自由快乐的小丧尸。
　　戚寒川听完，停下动作：“那你现在……”
　　如果林清虞是因为大脑自我保护机制才分裂，现在融合，会不会还会有问题？
　　“融合不是想融合就能融合。”林清虞脑袋靠在戚寒川胸膛上，静静听着胸腔里的心跳声，牵着戚寒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浅笑道：“其实在有记忆的我能经常出现的时候，就说明融合已经开始了。”
　　也说明他的情况一天天好转了——因为眼前这个人。
　　戚寒川心下微松，手掌下感受到平稳的心跳后，看向林清虞：“进化完成了？”
　　林清虞眼眸微闪，故作沉凝：“其实我不太确定。”
　　他拉着戚寒川的手，一点点往下挪，红意从白皙的脖颈一路染红至耳朵尖，眼尾被刺激地泛红，偏偏努力维持表面镇定，眸含水色，嗓音微哑：“你帮我看看，里面热起来了吗？”
　　触到一手温软，戚寒川喉结上下滚动，眼眸被幽邃覆盖。
　　“……好。”
　　进化成功与否，需得用一整个漫漫长夜来确定。
　　……
　　经过一个热夏，朝阳基地人数飞跃增长，达到了爆满的程度，林清虞与戚寒川也不得不参与帮忙建设基地。
　　与此同时，梁成的研究却陷入了瓶颈，整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们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连带着基地内所有人刚生出的对生活的期望也一点点往下降。
　　前段时间人人嘴角挂着的朝气蓬勃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沉重空气弥漫整座基地。
　　不止梁成赵多，林清丽、林伯父伯母，林清虞的笑容也少了。
　　这种情况持续三天后，被研究室里莫名出现的一瓶疑似血液的液体打破，特效药的研究一日千里，整个研究所人人喜不自胜，恨不得宣告全天下，找出那位做出巨大贡献的好心人是谁。
　　等基地和研究所不再那么的繁忙，林清虞立刻辞职，告别赵多等人，带着戚寒川远走高飞。
　　戚寒川不着急完成任务，便慢悠悠陪着林清虞，陪他把每一个不确定进化成功与否的地方检查一遍，陪他和每一个想干架的变异体打上一架，陪他逛遍末世后的每一个地方。
　　春去秋来，每一天的今天都是值得珍惜的一天，每一天的明天都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听说梁成半年前找了爱人。”戚寒川看着怀里满含春色，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慵懒青年，亲了亲他的唇：“我们也回去举办婚礼吧。”
　　林清虞惊讶睁开疲倦的眼帘，眼里光华流转，散发出惊喜光亮，殷红的唇动了动，眉眼弯弯，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多一票，下个世界就是皮肤饥/渴症的走失落难皇子受x风流摄政王攻


第44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1
　　任务一早早完成, 数年过去，任务二却迟迟没有动静。
　　可林清虞每天都很开心，阴霾的记忆好像离他很远, 吃饭睡觉跟变异体打架, 丝毫没有末世里人人自危的紧张感, 生活悠闲, 还开发出带丧尸群去遛弯散步的爱好。
　　只有偶尔会暗示地问一问戚寒川对于结婚的看法和意愿。
　　看起来不着急，但每次都会盯他看很久。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灼热的目光变得充满怀疑, 在林清虞即将忍不住时, 戚寒川主动提了结婚的事宜。
　　他们回了一趟朝阳基地, 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在所有亲人朋友祝福的笑容下交换戒指，又开始了一场新的旅行。
　　戚寒川原本对举办完婚礼, 可能会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有了预料。
　　他和系统反复实验确认, 送到实验室的是喝下药剂后立刻抽出来的血液, 研究所靠血液反推，因此并没有触发防御机制。
　　剩余的积分还有几十万, 戚寒川已经打算用全部的积分兑换生活下去的天数, 但婚礼结束，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过去, 依旧没有完成。
　　已经改良了好几个版本的特效药推广全球, 丧尸退出舞台, 世界焕发生机, 新人类遍布, 任务也没有完成。
　　或许是因为林清虞经历过二次进化, 寿命要比普通人类更加悠长, 亲朋好友寿终正寝，他仍身体康健，精神抖擞。
　　戚寒川便用能量值续命，陪伴他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赵多和林清丽的小孩已经儿孙绕膝，时常会有几个小不点来找林清虞听故事，满堂欢笑，倒是不无聊。
　　某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夏日午后。
　　林清虞牵着戚寒川的手，躺在摇椅上一同午睡，清风吹来，忽然缓缓睁开眼，苍老却依旧明亮的眼眸注视着戚寒川，恋恋不舍：“如果有来世就好了。”
　　“会有。”戚寒川与他十指交握，应道：“我来找你。”
　　“好。”林清虞轻轻笑了笑：“那我一定很开心。”
　　他们相拥而眠，再未醒来。
　　幸福的任务，直到一生结束才完成。
　　……
　　【恭喜821系统及其宿主完成任务，本世界入账能量值共一百万。】
　　【滴滴滴——检测到Z779世界因任务执行者产生大量能量值，现已汇入统计。】
　　【——数据更改，本世界共入账能量值八百三十一万七千。】
　　【系统传送中，倒计时，3，2，1。】
　　【G77世界检测到执念之人，任务已检索完毕，请完成任务对象虞今朝的执念：有自己的小家，好好活下去。】
　　……
　　像是有一把尖锐的小锥子在天灵盖上不断敲击，头疼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逐渐减弱，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
　　戚寒川抬头揉了揉太阳穴，缓和不适感，睁开眼坐起身，眼前是玉楼金阙、美轮美奂的雕梁画栋。
　　香炉中如云雾的细烟袅袅飘荡，香气沁鼻，闻之身心舒畅。
　　正是这一抹香，让身患头疼顽疾的原主一命归西。
　　“宿主，还好吗？”821声音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
　　“嗯。”戚寒川适应了下身体，起身推开窗，让一室香气随风散出。
　　821忍不住了，激动地核心数据上蹿下跳：“宿主！八百多万的能量值啊！我们一夜暴富了！再有一百多万，宿主就能回去了！”
　　戚寒川微顿，略过后面那句话，问道：“这些能量值哪来的？”
　　821早有准备，高兴地回答道：“宿主让特效药问世，提前结束末世，小世界意识感激反馈的。”
　　“这种可遇不可求，系统数据库内都没有几次记录呢，不过也很少宿主会冒着扣一百万的风险帮助小世界就是了。”
　　毕竟一百万对于绝大部分普通宿主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能量值全部扣除，是会魂飞魄散的。
　　戚寒川查看后台庞大的数额，买了一瓶治愈药剂服下，脑袋隐隐作痛的感觉缓缓消弥。
　　“这次的身体跟前两个世界人际关系简单的原主不一样，但是是系统找到的最适合的身体了。”821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宿主可能需要注意一下人设。”
　　不用821说，戚寒川也明白重要性。
　　他淡淡看了眼窗外正盛的桃花树，嗯了一声。
　　原主如今作为掌权监国、位高权重的摄政王，无数人忌惮无数人想取而代之，他本人却看起来并不在意，肆意风流，对有心人送来的美人无论男女照单全收。闲时便用他们取乐，不高兴时便抛几个诱饵，让一院子的探子美人争来抢去，笑看他们厮杀。
　　获封异姓王，是原主早年实打实马背上厮杀拼下的功劳，但也因此有了时常头疼的顽疾。
　　当今皇帝年迈，太子却未定，朝中几位皇子厮杀不断，眼看就要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却都更忌惮原主这位摄政王偏帮。
　　这花费极大心血制成的香，便是针对原主的杀招。看似能安抚头疾，实则闻得越久，越是伤神，久而久之，不死也疯。
　　原主有所察觉，但或许是亲人皆逝，顽疾被太医诊断过药石无医，仅有十年余寿，因此不在意生死，点了这一室满香。
　　他不在意，却有人在意。
　　思起任务对象的名字，戚寒川垂眸，接住从花枝上颤颤巍巍朝他飘落下来的桃花瓣。
　　粉嫩柔软的花瓣落入掌心，沁入一点凉意。
　　是他吗？
　　任务对象虞今朝，身世可怜，明明是当今皇帝和宠妃淑贵妃所生，本为皇子，最后却死得如冬日落在地上的一片轻飘飘小雪花，无人在意，肆意践踏。
　　皇帝和淑贵妃云游江南，回皇宫时，怀有身孕的淑贵妃因遇袭滚下山坡濒死，正巧被一家恰好路过迟迟没有孩子的贫寒农家夫妻所救，生下孩子人就没了，那对农家夫妻便擅自把孩子带回家，取名今春，当做亲生抚养。
　　没几年，农家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无力抚养养子，便把今春卖给了奚洲城内的人牙子，几经辗转，今春被卖进了城南的一间南风馆，本是当招牌培养，谁知今春划伤了自己的脸，馆主大发雷霆，打断了他一条腿，让今春当仆役。
　　但只是这样，今春还能活下去。
　　直到皇帝年迈，眼看着就要不行，老皇帝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个孩子流落在外，想把孩子找回来，便派了人替他去江南一带寻找，没想到真的循着那对农家夫妻几年后变卖的淑贵妃的首饰而顺藤摸瓜，找到今春。
　　今春被立刻带回皇宫，老皇帝给他改名虞今朝，但此刻朝内争夺皇位的阶段已经到了白热化，从未接受过教导丝毫没有人脉的他，瞬间被殃及池鱼，连三天荣华富贵的日子都没享受完，便被一杯毒酒断送性命，死后抛尸湖中，被鱼群啃食。
　　执念因此产生。
　　戚寒川闭了闭眼，手指轻点窗棂，窗外的桃花树前便蓦然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腰间挂着火红色的腰牌，半跪低头，恭敬地唤道：“王爷。”
　　十一，是原主从边疆带回来的赤阳卫之一。赤阳卫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也是原主的心腹。
　　“备马车，本王要进宫。”
　　……
　　摄政王下江南，是近月来奚州城的热谈。
　　城南南风馆内，一富家子拥着美人，与同伴谈起此事，疑惑地问道：“那位金尊玉贵的，不在京城潇洒快活，来我们这江南做什么？”
　　同伴也甚为疑惑：“似乎是巡察？可知州大人治理有方，我们这一无人祸，二无天灾，三无贪官害人性命，巡察什么？”
　　富家子随手捻起一颗葡萄，塞入怀中美人的唇齿间，露出暧昧的笑容：“摄政王生性风流，听说后院倾国倾城的美人多不胜数，许是京城的美人看腻了，来我们江南换换口味。”
　　说话间，有一跛脚仆役上前，替他们上了一壶酒。
　　虽说跛脚，却有一副极好的相貌。
　　手腕纤纤，腰身不盈一握。
　　露出的半张脸肤如凝脂，如瀑的长发用红绳束起，婉约地垂落在身前，浓密纤长的卷翘睫羽如蝴蝶羽翼轻颤，眸似艳霞瑰丽，唇瓣不点而朱，虽身着粗衣，却丝毫不影响，反而更称出其仙姿玉貌。
　　“你也是这里的小倌吗？”
　　富家子眼神一亮，当即凝在了那张绝色侧脸上，直到仆役站直身，似有若无地拂开垂落在另一侧的发丝。
　　若说刚刚那半张脸是美玉生辉，此刻这半边右脸便形如恶鬼，交错的疤痕如可怖的烙铁，深深印刻在脸上。
　　看见富家子惊骇的表情，仆役恍若未觉，端着托盘离开大堂，去后厅交差。
　　后厅的主事觉他可怜，与他还算交好，只是实在繁忙，才让本该在后院的他去大堂帮忙跑跑腿。
　　刘主事刚处理完一桩事，看见他要回后厅，连忙说道：“今春啊，你再等等，前边的丙字桌还差一壶酒，你去送送吧。”
　　“刘主事，我会吓到客人。”今春说道。
　　刘主事摆摆手：“头发挡住就不会，再说一块疤痕罢了，馆主今日心情好，看见也不会说什么，等会我多给你一些银钱。”
　　今春权衡片刻，想到攒的赎身金还差一些，便点点头，端着酒壶返回大堂。
　　奇怪的是，这一次出去，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堂内鸦雀无声。
　　今春疑惑地看了一眼，看见满地跪着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往日里泼辣的馆主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头冒冷汗，瑟瑟发抖。
　　唯一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容貌异常俊美，身着墨色锦袍镶金边，眉眼本是冷硬的俊朗，气质自有一丝风流，冲淡他的冷，可一身威势，却是可怖地叫人不敢妄动。
　　他修长手指扣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身后站着成排的铁甲卫，皆是肃然恭敬的模样。
　　瞧见从后厅出来的今春，凌厉的眼神一扫。
　　下一刻，今春听见了一声闷响。
　　是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的声音，也是他与他身后匆匆出来的人群跪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一道低醇好听的嗓音，悦耳，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浓重压迫感：“人都在这了？”
　　一片死寂。
　　“王、王爷是要找谁？”馆主稍稍挺直脊背，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馆内的小倌都在这了。”
　　摄政王风流的传闻在脑海中晃过，馆主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道：“可是头牌芍药？”
　　高高坐在上首的摄政王一字一顿地念出两个字。
　　“今春。”
　　今春心弦一颤，蓦然睁大眼，下意识抬头，正巧与那人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2
　　戚寒川目光穿过重重阻碍, 锁定人群中慌忙低下头的青年，在那半张可怖的侧颜停留片刻。
　　馆主听见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愣，头上的冷汗更多, 忙问道：“王爷找他作何？可是他什么时候冲撞了王爷？”
　　他身后的十一冷冷道：“找来便是, 莫要多问。”
　　“是、是。”馆主擦了擦汗, 刚要差身边人去寻, 却听上首的摄政王低声轻语：“找到了。”
　　戚寒川站起身，行至青年面前。
　　今春垂落的视线内先是出现了一双墨色长靴，继而是一只宽厚的大掌, 手指骨节分明, 微带薄茧的掌心朝上, 递在他眼前。
　　这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掌。
　　今春神色茫然地迟滞一会儿，对上那双若寒星、眼底却透出些许温和的眼，鬼使神差地将手搭了上去, 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起来。
　　馆主回头一望, 发觉这位摄政王不似与今春有仇, 反而主动扶今春起来，神情态度可比对他们温和多了, 似是相识。
　　这比有仇更可怕！今春那只跛脚从眼前晃过, 馆主只觉头晕目眩，软倒在地。
　　“王、王爷。”今春站起身后神智回笼, 那只搭过去的手便僵硬非常。
　　戚寒川把人拉起便松开了手, 微带凉意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馆主, 使之头皮发麻。
　　馆主想起曾经对今春做下的事, 汗如雨下, 急忙磕头哀声求饶：“王爷饶命！草民不知今春认识您这位贵人啊, 他是自己划伤了脸——”
　　“十一。”戚寒川打断他话, 等十一利落地塞住馆主的嘴让人带走，方才再看向惶恐的众人，开口道：“记住，本馆内从没有过一个叫今春的人。”
　　“王爷说得是！”馆内众人会意，齐声道。
　　……
　　喜好美人的摄政王头一天来奚州城就去逛了南风馆，没见头牌，反倒惩处馆主，带走一个不知名美人的事不消片刻传遍整座奚洲城。
　　猜测纷纭，唯有摄政王的宠妾和人私奔至江南，摄政王抓人来了的流言最多，甚嚣尘上。
　　此刻，戚寒川便坐在书房内，听处置馆主回来的十一跟他说那些流言。
　　“王爷，定是那日馆内有人没管好自己的嘴，要不要？”十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今春的名字特征可有流出？”戚寒川看着京城传来的信，得到十一犹豫过后否定的回答，淡淡道：“没有便可，无需多虑。”
　　他一目十行看完手里老皇帝明里询问他在奚州城可适应否、实则暗自催促他快点找到皇子回宫的信，放进油灯里烧毁，火舌迅速燃起，吞噬整张密信。
　　戚寒川命令道：“过几日回信告知京城，寻找皇子线索不多，尚需一段时日。”
　　十一点点头，对王爷拖延找皇子的行为早有预料：“找寻皇子之事属下来便是，王爷可在江南多寻些美人。”
　　戚寒川一顿，倒是提醒了他，原主喜好美人人尽皆知，虽说只是当做宠物一般用来取乐，但也不能一夕之间变了口味。
　　戚寒川问道：“他那边，大夫如何说？”
　　十一知道王爷指的是刚带回来的今春，摇头道：“腿脚可以医治好，但脸上的伤太深，动手之人太狠，要看后续恢复如何。”
　　戚寒川垂眸沉思，须臾说道：“用最好的药，明日再去请几个教导诗书礼乐的夫子来。”
　　十一从来不会质疑主子的命令，即使疑惑，仍旧低头恭敬应下。
　　等人退下后，戚寒川坐了一会儿，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支治愈药剂，起身离开书房。
　　屋外夜色深重，戚寒川制止了提着灯笼的仆从跟随，一路朝今春的院落走去。
　　这栋宅院是知州听闻摄政王来南巡，特意安置，朱甍碧瓦，楼阁台榭华丽非常，开得正艳的桃花树穿插期间，堪称一步一景。
　　今春住的院子距离他的主院有段距离，位于最清净的南苑。
　　戚寒川走到南苑时，知州安排的管家正巧从正厅出来，看见他后愣了一下，朝他行礼。
　　戚寒川步入正厅，今春果然在里面，手里捧着一本书，桌上放着一块面纱，呆呆地坐着，瞧见他进来，手里的书顿时和烫手山芋一样，似是想要藏起来，凝白如玉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王爷。”今春紧攥着书，行完礼，看着戚寒川的眼神泛出困惑。
　　戚寒川不由得定在他手中那本书上，问道：“在看什么？”
　　他记得，今春似乎不识字。
　　“没什么。”今春僵硬地收起书本，略有几分不自在，试探地问道：“王爷……为何带我回来？”
　　摄政王第一次下江南，他敢肯定他们此前从未见过，为何那时候能说出他的名字？……怕是专程来找他。
　　戚寒川微抬手，室内候着的侍女纷纷退下，门窗也被顺势关好。
　　今春想起管家的话，手指倏然收紧，警惕地悄悄后退了一步。
　　“自是有我的原因。”
　　戚寒川没有说出真相，从杂役到皇子身份跨度太大，今春什么都不懂，需一步步引导，待成长起来再说也不迟。
　　他漫步到桌前，背对今春倒了半杯茶水，把治愈药剂倒进去混合，随后递给今春：“数月后我会带你回京，到时你便知道，明日会有几位夫子来教导你礼乐诗书，用心学。”
　　今春盯着茶水半晌，又看了眼戚寒川。
　　戚寒川挑眉看他：“口干也不知道？”
　　今春这才发现自己的唇瓣干涩无比，可今日跌宕起伏，心脏七上八下，念头无数，哪还有心思喝水？
　　自知人在屋檐拒绝不了，今春咬了咬牙，接过茶水一口饮下，若这茶水真是……
　　他眼中闪过决绝，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人随意亵玩。
　　茶水清甜，喝过后喉间润泽，没有半点口干舌燥之感。
　　是普通的水。
　　今春松了口气，又有一丝误会人的心虚。
　　戚寒川若有所思地看他，又瞄了一眼放起的书本和桌上的面纱，问道：“可是管家说了什么？”
　　今春张了张口又尴尬地闭上：“……没有。”
　　管家是说了不少，说王爷酷爱美人，或许是喜欢上他的身段、双眼才带他回来，特意来送特制能遮挡半边脸的漂亮面纱，和一本避火图。
　　其实那图他不用看，这些年在馆内什么花样没见过？更别说被当成头牌培养了几年，早已烂熟于心。
　　但一想到这些要用在这位威势极重的王爷身上，就莫名让人红了脸。
　　他知晓摄政王风流之名，可初时一见，并不觉得王爷是传闻中那样的人，许是谣传。
　　现下今春肯定，王爷果然不是那种人，他冤枉了人，不想让这些事再污了王爷的耳。
　　今春把茶盏放去桌上，羞愧地再度行礼：“多谢王爷。”
　　戚寒川颔首：“你多休息。”
　　他转身离开，顺手拿走了桌上的那本书。
　　等人走远，今春才缓缓松了气，拍了下发烫的脸颊，低语道：“王爷为何要请人教我？”
　　“真是奇怪。”王爷都那样说了，摆明了是回京才会告诉他，他一无所有，那样金尊玉贵的人也不至于来戏耍玩弄他一个杂役，应该……应该不会害他，到底是什么事呢？
　　今春摇摇头，把想不明白的事晃出脑海，反正他现在脱离了苦海，再怎么也不会比在南风馆更差了吧。
　　“咦？”今春眨了眨眼，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桌椅和地板，在确定放至在此的书消失后，心中重重一跳。
　　下意识看向门外。
　　……
　　翌日，戚寒川在书房练字。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字如其人，每个人的字都不一样，他的字沉稳内敛，原主却锋锐非常，在回京城前，需练得和原主一般无二。
　　窗外有清脆鸟鸣，紧接着，便是不知从哪飘来的隐约乐声。
　　戚寒川放下笔，走出书房。
　　十一被他派去找皇子的线索，今日当值的是侍卫十三。
　　十三看见出来的戚寒川，行礼后说道：“王爷，是南苑那边的夫子在教习。”
　　“去看看。”
　　戚寒川不紧不慢地走去南苑，还未进门，下一刻魔音穿耳，尖锐的声音让人听了牙疼。
　　他脚步一顿。
　　再提步进去时，看见了一副树下抚琴的美人图。
　　今春坐在桃花树下，一袭白锦袍，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姣好的眉眼低垂，长发用玉簪簪住，搭在身前，如水青丝垂下，遮掩住半张脸，当是温润如玉的矜贵公子。
　　偏偏那双纤纤素手拨弄琴弦，弹出来的乐声让一旁的夫子皱紧了眉头，万念俱灰，恨不得堵住耳朵。
　　“王爷万安。”看见戚寒川，满院落的人瞬间跪了一地。
　　“王爷？”今春惊讶地看着拱门下的人，停下抚琴，正要行礼，被戚寒川扶起。
　　“学得如何？可吃力？”
　　想起昨夜不知怎得丢失的书，今春面色一红，紧接着心中惴惴，有几分紧张地摇了摇头。
　　戚寒川颔首，又去看几位夫子。
　　四位夫子面面相觑一会儿，其中一位上前，斟酌地回答道：“小今公子在礼、诗、书三道上天赋异禀，见之不忘，短短半日卓有成效，可乐之一道……”
　　夫子看了眼今春，憋了许久，吐出一句：“尚可。”
　　其它几位夫子掩了掩面。
　　哪是尚可，简直不堪入耳！
　　今春赧颜，在南风馆数年，馆主培养他时只教过一点诗词歌赋的皮毛，确保他能听懂达官贵人说的话，但在乐之一道，他仅会唱曲，唱的还是艳、艳曲。
　　但此话在王爷面前，是亵渎，是万万不能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3
　　“王爷, 我……”今春抿唇，想说自己会勉力学习，可夫子说过, 这一道天赋极为重要, 要是夸下海口, 到时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如何是好？
　　他讷讷地说不出话。
　　戚寒川看青年一眼, 淡淡道：“无妨，会两首便可。”
　　今春的弹奏他听见了，本就不用今春通晓, 只要在回京城前有个模样, 不至于被有心人揪住把柄耻笑就好。
　　“是。”今春低眉应道。
　　戚寒川瞟了一眼青年被发丝挡住的侧脸上, 若有所思，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微微低下头, 似是想要完全遮住自己的脸。
　　戚寒川移开视线, 朝几位夫子颔首，随意找了颗花树, 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示意他们继续教习。
　　夫子们相视一眼，坐回案几, 碍于摄政王在这, 没有再教今春不擅的乐曲, 而是教回诗词歌赋。
　　如他们所说, 今春确实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那些先生只需要说上一至两遍, 今春同时看看书, 就能一字不落地准确背出来，甚至学了一段时间，还能举一反三，自行理解晦涩的诗文意思，说声天赋异禀一点也不为过。
　　知道有他在，场上的人都会有些紧张局促，戚寒川没有一直在看今春学习，让十三拿了套棋盘，屏退侍从，在一旁自顾自下棋。
　　在花树下坐了半个时辰，他已然下过几盘棋，顺手接了几只信鸽带来的信，和从京城王府里送来的消息。
　　京城现在动静不小，影响力极大的摄政王虽然没如原世界线死去，但也暂时卸下了监国的权柄下了江南，满朝腥风血雨更甚，为了那个位置人人杀红了眼。
　　为防京中有较大的形势变化，戚寒川提前给遍布京中的眼线下了吩咐，从他离开京城始，需每隔两日给他送一次信，并且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出行时间紧凑，临行前，戚寒川放出去一些消息，把证据送到了一个人手中。
　　如他所料，那位背后给原主送香的四皇子，他下江南的第二天，便被欣喜若狂的三皇子揪住重大错处，现今已被诛杀。
　　三皇子看似赢家，却被四皇子临死反扑，不仅费尽心血培养的心腹死了不少，还得了个弑弟的名声，损失惨重。
　　老皇帝自然不愿意看见这兄弟相残的画面，可重病在床，每日清醒的时间不多，眼睁睁看着曾经个个兄友弟恭的皇子自相残杀，后宫相伴多年的妃子参与党争，更加怀念曾经温婉贤淑的宠妃给他生的小孩，寄希望于还有个孩子是好的，因此时常催促。
　　戚寒川扫过一遍，不在意地让十三拿去烧毁。
　　那头教学已经结束，夫子们相互看看，谁也不敢和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摄政王说时辰到了。
　　见戚寒川起身，这才纷纷行礼告退。
　　桌椅棋盘自有下人收拾。戚寒川看向今春，今春迟疑了一下，上前问道：“王爷？”
　　“一同用膳吧。”
　　今春愣了愣，下意识道：“王爷身份尊贵，这怎么……”
　　还未说完，一道淡淡低沉的“无妨”让他心中一跳，默默收了声，纠结地跟在戚寒川身后进了屋，半天不敢同坐。
　　直到对上戚寒川望过来的眼神，今春一咬牙，强迫自己坐下。
　　不消片刻，膳食上桌。
　　一桌子菜满满当当的佳肴美馔，香气四溢，是南风馆内的餐食怎么也比不过的，有些见都没见过，饶是今春口腹之欲不重，也不由轻咽了咽口水。
　　害怕在王爷面前丢脸，努力克制神色，从面前的菜上扯开视线。
　　“吃吧。”戚寒川有心拉近关系，用公筷夹了一筷子今春盯得最久的万福肉，放入他碗中。
　　今春受宠若惊，呐呐道：“我自己来便可，多、多谢王爷。”
　　戚寒川见今春惊吓得只坐了半边的臀都不知不觉坐满了，颔首，不再给他夹菜。
　　或许是身份差异太大，今春在他面前总有些放不开的拘谨，比如此刻，明明很喜欢另一边的菜，夹菜却是只敢夹自己面前的，不熟练地小口小口进食，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浑身紧绷，生怕哪里出了错。
　　就像一只很警惕人类，但还是抗拒不了人类给的食物而靠近的小动物，一边奋力地吃，一边时不时抬头偷偷观察敌人。
　　虽然这幅模样十分可爱，但还是轻松舒服些为好。
　　戚寒川思索着怎么让今春在他面前更放松一些。
　　另一边的今春，却在努力维持笔挺的脊背，回忆来南风馆贵客们的姿态，故作自以为的优雅矜持，勉力不给王爷留下粗鄙的印象。
　　王爷对他恩重如山，带他出火坑、给他治伤、帮他请教习先生，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对他这个身份卑贱的粗使杂役这么好，但、但他一点也不想让王爷看见他不堪的一面。
　　午膳用完，戚寒川看了眼寝房的方向，问道：“住得可还习惯？”
　　今春小鸡啄米般点头：“多谢王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倒不是想让他记恩德，戚寒川沉默须臾，站起身。
　　见他要走，今春余光瞄见昨晚的木桌，急急道：“王爷，可有看见昨日放在此处的书？”
　　“嗯？”戚寒川回头。
　　逆光下，不似他特意控制身体显出来的笔直，那道龙章凤姿的身影自然而挺拔，极为俊美的五官被阴影覆盖，轮廓被身后的光芒勾勒出金边，明明神情始终保持平静，满身浑厚的上位者气势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冒犯。
　　今春只看了一眼，被灼伤般匆匆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双颊控制不止有些发烫。
　　戚寒川记起那本书，昨夜因担心那本书有什么对今春不好的玄机，譬如有人暗中传信利用支使今春，便拿回去看了一眼，本想让十三悄悄还给今春，看过后却忘了此事。
　　他道：“我让十三去我房内拿。”
　　今春刚在心底告诫自己怎么可以觉得王爷好看，那是亵渎！闻言蓦然睁大眼。
　　去、去房内拿？
　　原来……真是王爷拿走的？那王爷看了吗？
　　“看了一眼。”戚寒川颔首。
　　今春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随即惊恐万状，呆呆地站在原地。
　　……王爷说什么？
　　一想到王爷从他这拿走了那本龙阳图，还看了！这会儿今春的心跳已然不是如小鹿乱撞，而是差点撞死在树上，脸颊直接烧红，耳尖红得滴血。
　　他还是亵渎了王爷。
　　瞧见今春这幅羞愤欲死恨不得以头撞墙的模样，戚寒川有些忍俊不禁，清咳一声压下喉间的闷笑，说道：“无事，人之常情。”
　　今春在南风馆呆了数年，有这个很正常。
　　戚寒川话音刚落，就见今春脸更红了。
　　怕再红下去那薄薄的脸皮会煮熟，戚寒川没再开口，避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火上浇油。
　　他身边个个高手，十三轻功了得，得到命令早已迅速动身，几句话说完，便已经捧着书本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戚寒川。
　　戚寒川将之放在桌上，看向看都不敢往桌上看的今春：“抱歉，动了你的书，今后再不会如此。”
　　今春浑身僵硬，欲哭无泪。
　　王爷，那真不是他的书啊！
　　“王、王爷，这是管……”今春还未说完，有下人匆匆进门，在戚寒川身边低声道：“王爷，知州大人晚间想请您赴宴，在万鲜楼。”
　　戚寒川刚来奚州城的第一天，这位知州也曾来请过他，只是被想尽快见到任务对象，知道是不是那个人的他回绝了。
　　奚州城的杨知州，不是大奸大恶的大贪官，却也不是什么清正廉洁的好官，这一次的宴请无非是官场那点事，没见到上头来的人，看到他的态度就不安心。
　　但摄政王位高权重，哪需要在乎一个知州的想法。
　　戚寒川神情淡淡，本仍想拒绝，看了眼面皮薄的今春，改口道：“可。”
　　虽然拿了今春的卖身契，但奴籍未消，正好借此机会支会一声杨知州，也让今春缓一缓。
　　下人应诺。
　　戚寒川看向今春，问道：“你方才可有说什么？”
　　今春讷讷地摇摇头，低声道：“王爷去忙吧。”
　　与王爷往来的都是知州那类大官，亦或是皇亲国戚。他这等身份，能与王爷一同用一次膳，已经是三十修来的福气，王爷日理万机，何必再去增添麻烦？
　　既然王爷对他没有那种意思，他这样的，也配不上王爷，管家也会歇了心思，不会再来送些什么。
　　今春默默告诫自己，不能贪心，要知足常乐。
　　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闷闷的酸涩。
　　戚寒川离开南苑时，眼前晃过今春那张黯然的美人面，思索青年的情绪为何会忽然低落下来。
　　难道真是被他拿了那本龙阳图的缘故？惹他那样不高兴？
　　戚寒川反思了下，调头回去书房，在书房内执起毛笔细思许久才下笔。
　　花费半日功夫，废了许多张几张纸绘好图纸，唤十三进来，让其立刻交给奚州城内最好的工匠。
　　看看时间，也该去赴宴了。
　　十三小心翼翼接过图纸，说道：“王爷，十一回来了，让他陪您去万鲜楼？”
　　“嗯。”
　　戚寒川起身，门口的十一朝他行礼：“属下惭愧，暂时未寻到蛛丝马迹。”
　　“无妨。”戚寒川淡淡道：“三个月后再回京城，时间尚够。”
　　他让十一去找皇子，除了做给有心人看，也是打算等十一找到那户人家和人牙子，封了他们的嘴，只说今春被一户富庶人家所救，彻底断绝上一世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
　　他会是虞今朝最强大的后盾，和最锋利的那把柄剑，将那些不利因素尽数扼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4
　　万鲜楼是奚洲城盛名在外的酒楼, 楼外大气，楼内风雅，往日人山人海, 今日有贵客来访, 被人包了场, 大堂内客人空空, 小二和店家全去了门口迎人。
　　戚寒川掀帘下马车时，就见杨知州和身后一行人站在门口，看见他时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杨知州是个有些许圆润的中年男人, 没有蓄须, 见到戚寒川, 连忙上前：“王爷安康。”
　　“嗯。”戚寒川不紧不慢地往前。
　　“王爷可还记得微臣？”杨知州走在他身旁，位置落后一步，笑道：“一年前的万寿节, 我敬过王爷一杯酒。”
　　戚寒川听了一路的拉近乎, 进了包厢, 杨知州还在侃侃而谈，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漠然。
　　能一路做上知州的, 自然是老狐狸一只。
　　等戚寒川坐定, 一碟碟看着便价值不菲的珍馐美馔被端上餐桌，虽不比宫廷菜好, 也属上乘。
　　除了菜肴, 还有三位绝色佳人进屋, 其中最漂亮的两位一左一右, 坐在戚寒川身侧, 娇笑着给他倒酒。
　　“可还合王爷的胃口？”杨知州搂着走到身边的另一位美人, 笑眯眯地问道。
　　戚寒川眉峰微不可察地微蹙, 意识海内的821小心翼翼地提醒：“宿主，人设人设。”
　　“尚可。”戚寒川喝了那杯酒，却没有像杨知州那样揽着身边的美人，手指轻点紫檀桌，任由她们互看一眼给他布菜。
　　戚寒川吃了一口，眼前闪过午时青年对着美食发亮的双眸，唤人进来低声吩咐几句。
　　杨知州看着对面那位摄政王的神色，琢磨了一番，应该还算满意？随即开口试探道：“王爷此番下江南，是为了？”
　　“奉旨，巡查。”戚寒川淡淡道，避开美人喂到嘴边的酒，接过酒杯，状似露出不满之态，挥挥手，让她们去杨知州身边。
　　杨知州暗自揣度，难道这两位不够美？思起摄政王带回去的那个杂役，杨知州嘴角一抽，应是这位爷本身口味有些奇怪，听闻有些人最爱玩弄身有残缺之人，也许这位爷就是那样的人？
　　“听说王爷前两日带了位美人回府中？”杨知州扬起笑容，暧.昧地说道：“恭喜王爷喜得美人。”
　　“说起此事。”戚寒川喝完杯中酒液，眉目不动，唇角勾勒出一点风流的笑，暗示道：“本王不日便会带人回京城，朝中有些老顽固最爱对本王指手画脚，若是让他们知道那美人的身世……”
　　杨知州瞬间了然，笑眯眯道：“王爷放心，此事微臣定然办得妥妥当当。”
　　看来王爷真的很喜欢那位美人，可以从这一点入手，也许能被提拔去当京官也说不定。杨知州眼中精光闪烁，摸了摸下巴。
　　戚寒川只动了几筷，这场宴只是为了解决今春的身份问题，顺带让杨知州安心，不要每日都托人往府中打探消息，请他去喝酒。
　　从万鲜楼离开，天色已晚。
　　奚洲城没有宵禁，过段时间应是什么节庆，道路人来人往，脸上带着笑，用各类花灯布置着灯市，火树星桥，灿烂夺目。
　　戚寒川放下马车帘，若有所思。
　　等灯市办起来，可与他同游。
　　回到府中，十三找好工匠，来给他复命：“王爷，那匠人说大致两日功夫能做好。”
　　“嗯。”戚寒川步入主院，想起前边让人从万鲜楼带回去几样菜给今春送过去，问道：“他吃时可有问什么？”比如问他去了哪。
　　十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今春，跪下回道：“王爷恕罪，属下没有留意。”
　　戚寒川只是随口一问，让十三起身，本想去南苑看看，思起身上淡淡的酒味与脂粉味，便打消了想法，吩咐人去热水，沐浴更衣。
　　他推门进屋，十一留在屋外。
　　刚把外袍卸下，戚寒川敏锐地发觉寝房内似乎有漆黑身影微动，隐隐约约不清晰的声音，婉转低低，伴随着压抑至极的轻喘。
　　戚寒川眉头紧锁，取下挂在厅堂的佩剑，一步步走入寝房。
　　床帐之内，影影倬倬的人影似乎注意到了他，身体僵硬，未敢动分毫。
　　戚寒川蹙眉用剑挑开床帐，看清床上的人，顿时怔住，瞳孔微微收缩。
　　帐中人破碎的呻/吟死死压抑在齿关，红润饱满的唇瓣被咬出一道血痕，心中不断的祈祷声停下，一双氤氲着水色雾气的眼眸近乎绝望地看着戚寒川。
　　是今春。
　　躺在床上的今春双手被束起吊在床头，柔顺如锦缎的长发铺洒满床，下半张脸被缀金色流苏的黑色轻纱挡住，露出的双眸潋滟着水润的湿意与几分迷离，泛红的眼尾被人描了一朵艳丽的小花，眨眼间嫣然花朵开合，衬得上挑的眼愈发魅惑勾人。
　　他的身上只着一袭红色的缥缈纱衣，在透过窗棂散落进来的月色下反射着细碎的流光，锁骨处的红色小痣被描做花蕊，周遭花瓣衬托，其下漂亮的粉红隐隐约约，交叠的长腿凝白如玉，脚尖绷得笔直。
　　整个人宛如被献祭的鲜美祭品。
　　“王、王爷，别看，别……”
　　戚寒川已然看清全貌，有一瞬间呼吸滞了滞，喉间有几分干涩。
　　他喉结滚动，闭了闭眼，随即一剑斩断捆住今春的红绳。
　　再睁眼时，戚寒川眸色沉沉，问道：“谁如此对你？”
　　红绳一断，今春酸涩的双手总算能收回来了，他没有注意到眼前人嗓音里的微哑，满腔的委屈与恐慌赧然，还有中了药的恍惚与难受，张了几次口，眼中有泪花闪烁，断断续续地轻声请罪：“王爷，我，我污了您的床……呜，我……”
　　春.潮难..耐，今春咬牙拼命克制，可神智依旧愈发不清醒，双颊坨红，漂亮的凤眼也透出迷离朦胧之感。
　　戚寒川看见那双长腿动了动，今春几乎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全身像熟透的虾米一般。
　　理智岌岌可危，似乎在逐渐塌陷。
　　门外敲门声响起：“王爷，水好了。”
　　戚寒川骤然回神。
　　他放下床帐，牢牢遮掩帐中人，犹觉不够，转身出了寝房关上门，才让下人把浴桶搬进厅堂，嘱咐他们之后听见任何动静也不能进屋。
　　叮嘱完，戚寒川快步回去，道了声“得罪”，目不斜视地抱起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的今春，快步走入厅堂，稳稳将人放入浴桶之中，以此希望今春能清醒过来。
　　可水温或许对需要沐浴的人来说正好，对于身中情毒的今春来说，犹如火上浇油。
　　一入浴桶，今春浑身湿透，呜咽一声，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一下子涌了出来，委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他带着哭腔，也许是神智不太清晰，胆子便也大了不少，睁着朦胧的泪眼，断断续续地哽咽道：“王爷，你、是不是故意的？呜……好、好难受。”
　　这声音比小猫大不了多少，虚弱软绵，尾音却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戚寒川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哑声道：“抱歉。”
　　今春仅剩的理智已经被热气冲散，听不见他的话了，面色潮/红，手掌往下，虚无地抓握着，想要自力更生，却因为没有一点力气什么也做不成，气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浴桶。
　　戚寒川心底的柔软被触动，好像住进了一只软绵绵的可爱小兽，到处翻滚。
　　他犹豫一番，叹了口气，再次低声道了句得罪，闭目伸出手，精准地找到要害，缓慢动作。
　　今春涣散的瞳仁微微放大，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俊朗的容颜，闭着眼，浓黑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轻抿，神色肃穆认真，似乎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他失神地看着，蓦然浑身一抖，刹那间濒死般的块感席卷全身。
　　今春的神智回笼了一点，呆呆地看着戚寒川。
　　戚寒川在浴桶洗了下手，睁开眼问道：“药效退了么？”
　　谁知今春殷红的脸瞬间变白，慌里慌张地想出来跪地请罪：“王爷，奴该死。”
　　戚寒川沉了脸，正欲开口，却见今春刚踏出浴桶，两条腿颤抖不已，眼看就要歪倒在地。
　　他快步上前，揽住青年的腰，看着今春，沉声道：“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你是奴，我也绝不会让你死。”
　　今春愣愣地看着戚寒川，心弦猛然一颤。
　　下一刻被男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踏入寝房，炙热的手掌贴着薄衫纱衣，今春哆嗦一下，脸色陡然白了红红了青，几经变化。
　　戚寒川似有所觉，把今春在床榻上放下后，从雕花衣柜里拿出被褥，裹住低着头的今春，余光似乎瞄见了某处的异样。
　　今春喃喃道：“王爷，我还是以死谢罪吧。”
　　戚寒川：……
　　他顿了顿，说道：“不必如此，你是中了药，事出有因。”
　　今春仍是自责不已，声音细如蚊呐：“是我玷污了王爷，我亵渎了……”
　　明明药效已解，可恨他这曾经被调过的躯体，都那样了还是不知足。
　　戚寒川抬手，食指抵住那片温热的红润唇瓣，停滞须臾，撤开手。
　　笼在袖中的食指微捻，戚寒川垂下眼眸，语调看似平静：“我也是人，并不是哪类神明，七情六欲我也有，何谈什么亵渎玷污？”
　　“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戚寒川说完，抬眸看向今春，看见后者倏然抬头，直勾勾的眼神有几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微怔后问道：“怎么了？”
　　“王爷，方才去了何处？”
　　今春嗓音艰涩，藏在被子里的手紧握。
　　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此问，王爷的事与他有何干系，可他就是想问，就是迫切地想要知晓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心间好似翻起波涛汹涌的酸涩与嫉妒的浪潮。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5
　　今春紧抿着唇, 今日午时他隐约听见了知州宴请王爷，但具体没有听清。
　　难道……是那种地方？
　　“万鲜楼。”戚寒川没有隐瞒。
　　万鲜楼？今春自然听过它的招牌，万鲜楼是正经酒楼, 可王爷身上除了几分酒气, 还有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气。
　　若是旁人或许会忽略, 今春在南风馆长大, 对这种气息极为熟悉，绝不会认错。
　　一想到有人碰了王爷，他心脏轻轻抽了一下, 宛如被一只大掌攥住收缩, 呼吸一窒。
　　戚寒川去拿了帕子, 转身便见青年垂下通红的眼，情绪晦涩难明，眼尾描着的嫣红花朵都失去了光彩般, 怏怏地半合。
　　打湿的柔顺黑发形如绸缎, 被右下角绣着清王府标致的纯色素帕裹着轻拭。
　　戚寒川慢慢帮青年擦拭着发丝, 问道：“在想什么？”
　　今春愣了一下，回神着急地想制止戚寒川的动作：“王爷怎可……”
　　戚寒川按住他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手, 放进被子, 继续慢条斯理擦拭着，又问了一遍：“方才在想什么？”一副难过极了的可怜模样。
　　温发这种亲密的事情, 一般只在恩爱的结发夫妻间有。
　　王爷的动作还那般仔细专注, 今春脸颊一阵发烫, 看着王爷好看修长的手拿着帕子轻轻抚摸他的发丝, 月色溶溶, 那双手好似发着光, 他看得痴了, 不由得吐露了心声：“王爷身上，有脂粉味。”
　　戚寒川动作一顿。
　　今春说完就后悔了，他哪有什么立场资格问王爷，懊恼地掐了一下自己，惴惴不安地偷瞄着身旁的男人。
　　“嗯。”戚寒川没有否认，触及青年蓦然睁大眼，泫然欲泣的神情，指腹拂过他眼尾处朱笔绘上去的花，轻声解释道：“杨知州叫了人侍奉，我喝了一杯酒，便让她们去了杨知州那边，没有碰她们一根手指。”
　　只吃了几口菜，就匆匆赶回。
　　好在回来及时，没有叫备受折磨的人多等。
　　今春听着解释，紧绷的心松缓下来，随之而来的浓浓羞愧与暗自涌上来的欣喜化作一团乱麻。
　　戚寒川打量他好转的神色，承诺道：“今晚之事，明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赤阳卫定然不会擅作主张，府中有这个权利的，也只有杨知州伴随这座院落送给他的管家。
　　望着眼眶红肿手腕被绳子勒出深深於痕的青年，戚寒川垂了垂眼帘，遮掩住眼底浮现的寒芒。
　　今春张了张口，本想息事宁人不给王爷惹麻烦，思起被人当傀儡般摆弄的屈辱，复又闭上，嗓音略带几分哑地轻声道：“多谢王爷。”
　　擦干青丝，估摸着今春裹着的这床被子不能盖了，戚寒川又换了床干爽的被子给今春，放下床帐，低声道：“今天受了惊，早些歇息。”
　　床帐内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拉了他的手一下，又像触了电般迅速收回，传来呐呐的声音：“王爷，这是你的寝房，我回南苑吧。”
　　“你行动不便。”光站起来双腿就直打晃，哪还走得？更何况……戚寒川不希望有人看见此刻的今春。他沉吟一会儿，故意说道：“真想回南苑，我抱你回也可。”
　　今春思起刚刚扣住腰身的炙热手掌，身体颤栗。
　　他手指蜷缩，磕巴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摇头道：“不、不用了。”
　　戚寒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就听床帐中的青年小声问他睡哪。
　　戚寒川道：“安心睡，府中院落多，定不会让人无处可去。”
　　今春知道王爷在开玩笑，但还是羞愧内疚极了。
　　他、他不仅亵渎了王爷，还劳烦王爷伺候他，现在甚至把王爷的床榻占了。
　　等听见了开门声，今春才慢慢躺下，却只敢挨着边缘蜷缩，丝毫不敢往中间靠。
　　他闭着眼，脑海中念头杂乱，全是这张床铺的主人，和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掌心覆有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有些许恰到好处的粗糙……
　　今春眼睫扑闪，呼吸控制不住颤了颤，不知是药的余效涌上来，还是其他，被戚寒川触碰过的地方烫意惊人，不由得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王爷是天上明月，他何德何能……
　　今春时时刻刻告诫着自己，王爷是他不可肖想之人，可身体却越来越难受。
　　就、就一下。
　　今春鬼鬼祟祟掀开床帐看了眼，确认没人，偷偷抱住被子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床新被子。
　　他有些失望。
　　*
　　戚寒川从主院出去，命十三带来管家，十一去喊杨知州，径自去了待客的正堂上首坐下，端起茶水轻抿，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
　　一杯茶还未喝完，管家便被十三粗暴地拽着领子扔在地上。
　　“王爷，今春公子那事确实是管家所做。”十三汇报道。
　　“嗯。”戚寒川瞥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吱声的管家，十三踹了他一脚，管家抖了一下，爬起来跪行上前，磕头求饶：“王爷恕罪，此事是知州大人吩咐，奴只是依照吩咐办事啊。”
　　戚寒川茶盖撇了撇茶叶，淡淡道：“你在本王的宅院办事，却听杨知州的吩咐，你的主子是本王还是知州？”
　　管家表情讨好，恳求道：“奴知错了，奴的主子是王爷，奴再不会有下次，王爷恕罪。”
　　“拖下去。”戚寒川瞄他一眼，没从管家眼底看出半点悔改之色，重重放下茶盏，冷声道：“管家杖杀，其余参与此事者，二十板子，一律逐出府中。”
　　管家不敢置信地抬头，这几日看着王爷的脾性明明不错，他才敢放心办那事，怎知会被责罚的这样重？
　　“王爷饶命！”管家还算镇定的表情一瞬间涕泗横流，被身后的侍卫堵住嘴，拖了下去。
　　杨知州急急忙忙赶来时正好正好看见这一幕，冷汗霎时间流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王爷。”
　　戚寒川没让他起来，站起身漫步到杨知州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发起抖来的杨知州，半晌后，等他心态濒临临界点，上位者的气势陡然爆发：“谁给你的胆子，插手本王府中之事！”
　　杨知州本就被外面闷声的惨叫吓得满头大汗，闻言惊慌地差点吓破了胆。
　　他跪在地上，只能看见视线里一双黑金皂靴，抓着救命稻草般抓着那双皂靴，哭喊道：“王爷，微臣有罪，微臣是好心办坏事了，我只跟管家提过王爷想来是喜欢那公子，不知那公子性情如何，能不能伺候好王爷，没想到管家听岔了，是他擅自做主，不是属下指使啊。”
　　“知州不愧是官场上的老人。”戚寒川甩开他的手，似笑非笑，笑意不达眼底：“本王还没说，你倒先清楚管家做了什么。”
　　杨知州一僵，摄政王风流好美人，行事却也雷厉风行，有铁血手腕的传闻晃过，颓然地跪伏在地上：“王爷，恕罪。”
　　戚寒川转身，袍角从空中划过一道锋锐的弧度，坐回原位后淡淡道：“杨知州爬上这个位置不容易，本王也不为难你，既然要恕罪，便要拿出诚意来，给苦主赔罪才是。”
　　“王爷是说？”杨知州迟疑地问道：“我去给那公子赔罪？”
　　戚寒川否决了，今春自认身份卑微，让知州给他赔罪怕是会吓到。
　　他吩咐了几句话。
　　杨知州听完愣了愣，下意识抬头去看戚寒川，对上那道冷漠的目光，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说道：“微臣知晓，谢王爷。”
　　……
　　杀鸡儆猴收拾完人，戚寒川屏退下人，悄声进了寝房。
　　轻手轻脚撩开床帐，瞧见蜷缩着睡在边缘的青年，还有於痕的手抓着心脏处的衣服，眉头紧紧地皱着，透出几分痛苦难过，眼角还有泪水，似是被魇住的模样。
　　戚寒川唇线绷直，拿下遮挡他半张脸的黑色面纱，擦拭掉那滴眼泪，轻轻取下今春攥着心脏的手，替他盖好被子。
　　担心今春晚上有什么事，戚寒川没有离开，扫了一圈室内，本想去窗边的贵妃榻休息，刚坐下，忽然听见身后飘忽茫然的嗓音：“是，王爷吗？”
　　戚寒川冷峻的眉宇褪去了所有冰冷，神色微微放柔，轻声应了一声：“嗯。”
　　“王爷……”今春隔着床帐望着贵妃榻上那道模糊身影，心口的抽痛未完全消散，神智还在恍惚当中。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在王爷身边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梦中他还在南风馆被奴役驱使，王爷和知州大人来了，左拥右抱，潇洒肆意，和清醒时的王爷完全不同，看卑微低贱的他眼神如同蝼蚁，不屑一顾。
　　又好像那不是梦，现在才是梦。
　　他忽然好想碰一碰王爷。
　　戚寒川看着帐内的人坐起来，也站起身，正想问问有什么事么，便见今春跌跌撞撞下了床，掀开帘帐，朝他扑来。
　　戚寒川接住软倒下来的人，揽着青年的腰，顺着冲力坐回贵妃榻，低眸看着扑到他怀里就一动不动的人，问道：“怎么了？”
　　没有回答，但跨坐在他腿上的青年埋在他肩窝，整个身体贴着他，依恋地蹭了蹭他。
　　戚寒川等了片刻，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炙热，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蹭来蹭去，还发出一点类似满足的哼哼声。
　　难道是药效还没过？
　　戚寒川迟疑了一下，桎梏住今春的手，微微推开今春，看见双眼恍惚迷离的人眼神光慢慢汇聚，看清两人的姿势后愣了一下，脸色又白又红，被惊吓到极致，差点跳起来：“王爷！”
　　戚寒川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6
　　今春涨红了脸, 四肢僵硬极了，小心翼翼地从戚寒川身上把自己挪开。
　　刚想请罪，戚寒川扶着他的手臂, 眉宇间没有半点愠色, 压低的嗓音在夜色下透出几分温和, 问他：“做了什么梦？被魇住了？”
　　噩梦在心头晃过, 今春心口一堵。
　　微垂眼帘，摇了摇头。
　　他明晃晃不想说，戚寒川没有追问, 目光从今春身上清凉的纱衣掠过。
　　方才没有注意, 此刻回想起手掌不小心触碰到的细腻肌肤, 戚寒川偏过头低咳一声：“我让十三拿身衣物来。”
　　今春似有所觉，低头一看，脸颊一阵发烫, 想遮住, 却不知道该先遮哪里, 整个人局促地站着。
　　戚寒川叹了口气，目不斜视地抱起今春, 放进被窝, 正欲离开去拿衣物，衣摆被今春拉住。
　　白皙的脸上还留有红意, 今春小声说道：“王爷, 夜半更深, 明日再换便可, 若、若是不嫌弃, 这床榻够大, 还有富余的地方……”
　　戚寒川应了。
　　他让只敢挨着边角的今春睡去了里侧, 褪去衣袍，只着中衣，上了床。
　　今春埋在被子里，似乎不敢看他。
　　他们中间泾渭分明，似乎隔着宽宽的界限，戚寒川盖着一半被子，闭目而眠。
　　他闭上的时候，旁边的人才冒出头挨近了些，露出一双漂亮的凤眸，眼底是亮亮的星光和暗藏的一丝窃喜，捏着被子眼也不眨地望着他。
　　这样被灼灼的目光望了一会儿，即使闭着眼睛，戚寒川仍是轻易察觉了出来。
　　今春脸皮薄，他没有打破平静出声，假做不知，依旧闭目。
　　或许是今夜太过疲惫，戚寒川还未睡去，身边自以为悄悄望着他的人先睡了过去。
　　戚寒川睁开眼，瞧见青年侧身对着他，被子只盖了个边边，后背大半都露在外面。
　　他眉梢轻动，靠过去一些，替今春把被子盖好，指腹虚空抚过今春仍未消肿的眼眶。
　　刚收回，怀里便钻入一个人，八爪鱼一样贴着他，用力紧挨着他，脑袋无意识蹭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声。
　　戚寒川搂着人，确认怀里的人确实睡着了，挑了挑眉。
　　要不是确定今春对他只是略有好感，光看此举，定要惹人误会。
　　怕再把人惹醒，戚寒川没有动弹，就着拥抱的姿势，阖上眼。
　　一夜好眠。
　　翌日。
　　戚寒川让人把杨知州送过来的几箱子东西抬进府中。
　　等今春醒来，换上床边崭新的华贵衣裳出了寝房，就见院落里摆放着几箱子的金银珠宝，和稍许没见过的名贵稀罕物，惊讶地愣了一下，随即严肃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抬腿。
　　戚寒川走进主院，问道：“不喜欢这些？”
　　“王爷。”今春看见他便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去。
　　走的快了，缺陷便暴露无遗。刚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几步，今春意识到什么放慢脚步，有意遮掩那只跛脚。
　　戚寒川恍若未觉，上前道：“昨日那事是杨知州吩咐管家所做，这些是他给你赔罪的歉礼，不喜欢吗？”
　　“歉礼？”今春回头看了眼几个大箱子，瞠目结舌，他还以为是王爷带过来的金银细软，这居然是他的？
　　“喜欢，可这太多了，王爷……”今春讷讷道，他明白，区区一个下等杂役，堂堂知州怎么可能会给他赔罪，还送来这么多歉礼，定是王爷出了手。
　　“喜欢就收下，放在身边，无聊时把玩，亦或是赏人都可。”戚寒川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下人立刻上前，把东西抬去南苑。
　　“还有这个。”戚寒川从袖中掏出一封东西，递给今春，道：“你的贱籍已消，今后便不是南风馆里的今春，而是奚州城富商虞家的小公子，虞今春。”
　　今春拿着那封书函反反复复地阅览，逐字逐句地看。
　　他识得的字不多，昨日恶补，勉强能看得懂上面写得什么，结合戚寒川的话，抓着书函的手微抖，含着哭腔哑声道：“多谢王爷。”
　　今春不是爱哭之人，可从昨晚到此刻，无数次鼻腔发酸，昨夜多半是因为委屈屈辱，此时却是因为喜极而泣和满腔不尽的感激。
　　他能努力攒钱为自己赎身，离开那个地方，可本朝风月场地示人者，即入了贱籍，无论是否自愿，是否被卖予。
　　今春划花了自己的脸，依然没有逃掉。脱离贱籍于他来说难如登天，或许一辈子都只能因此低人一等被人看不起。
　　只敢在心中奢望的愿望，王爷却帮他实现了。
　　今春宝贝般捧着书函，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虞今春。”
　　他蓦然露起灿烂的笑容：“我喜欢这个名字。”
　　虽然只多了一个姓氏，意义却大不相同。
　　“喜欢就好。”戚寒川抬手，停滞在空中须臾，落在今春发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这幅欣喜的模样让他想起原世界线中，今春被老皇帝改名叫虞今朝，意为了断前事，只看今朝。那时候的今春却无法做到了断。
　　所有人都在不断提醒他曾经有多卑贱，所有人都在鄙夷他的前半生。
　　今春还没来得及适应虞今朝这个带来噩梦的新名字，只用那个身份活了短短三天。
　　戚寒川猜，他应该不会喜欢那个名字。
　　“身体恢复了吗？”戚寒川问道。
　　昨晚的药效看起来有些烈。
　　改了名的虞今春红着脸点点头。
　　戚寒川颔首：“四位夫子在南苑，去吧。”
　　“夫子们已经到了？”虞今春一惊，匆忙间也不忘小心翼翼收起书函。
　　“嗯。”戚寒川本想叮嘱一句好好学，思起今春的性子，怕是他不说也会万分刻苦，便改口道：“学习固然重要，也要适当休息，五日后奚州城灯会，许你一日休沐。”
　　虞今春看着却没有很高兴，反而悄悄看他，犹豫片刻，问道：“王爷，也去灯会吗？”
　　“自是与你一同。”戚寒川看双眼倏然放光的今春一眼，淡淡笑了笑，提醒道：“快去南苑吧，夫子们还等着。”
　　待眼前的男人收了笑，虞今春才愣愣的回神，耳尖滚烫，忙不迭地行礼后快步离开，还在回忆刚刚戚寒川唇角那抹笑，心想，王爷笑起来真俊啊，比他见过的南风馆的头牌俊十倍、百倍！
　　这个念头刚出，虞今春懊恼地拍了拍脸，把自己痛斥一番，怎么能把王爷跟头牌比？
　　王爷……
　　虞今春按住扑通扑通跳的心脏，脚步慢慢放缓，眼神略微恍惚。
　　他好像得了病，只要想到王爷，心底就涌出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7
　　有了那句承诺, 戚寒川偶尔会去南苑看看，每每去时，都能看见几位夫子满眼的赞赏。
　　短短七日, 虞今春从初始字识不全, 到如今的论语倒背如流, 即便是过目不忘, 也有努力在其中。
　　他请的几位夫子才学出众，在各自所钻研之道虽不至称之于大家，也当属奚洲城内的佼佼者。前后不过数日, 除了曲乐一道, 其余三位夫子皆对这位乖巧勤勉的学生赞不绝口。
　　但或许虞今春确实没有曲乐的天赋, 废寝忘食，七天才学会半首，止步于能弹的水准。
　　这也无事, 三个月内, 虞今春只需达到一般富商之子的教养程度便可。
　　但本人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彻夜苦练，以至于手都弹破了。
　　知晓此事时, 戚寒川正在查看从京城传来的信。
　　这是一封求助信。
　　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 皇子间的党争愈发严重，半数大臣下了牢狱。朝中大乱, 没有人能主持朝堂, 年近花甲的丞相差人连夜赶来奚洲城, 话里话外催他回京。
　　戚寒川不紧不慢烧了信, 思索片刻, 按照原主的风格大喇喇写了个知晓了。
　　原主死后, 朝堂之上也如现在这般, 所有人都想瓜分摄政王的权利，甚至情况更为严重，他们可没有一丝替原主可惜的。
　　如今京城正乱，就算时时看顾，难保今春不会出现意外，他定然不会此时回京，等到三月后原世界线中应死的人应圈禁的人尘埃落定，到时再两人一同回京。
　　封好信，戚寒川手触到一个微凉的金质物品，低眸拿起，若有所思。
　　过会儿便是灯会，给他正好。
　　十一叩门，进屋后汇报道：“今日虞公子手指破了，流了血，方才府中的大夫过去了。”
　　戚寒川把东西收入袖中，从书桌后起身走向门口，问道：“怎么会破？可严重？”
　　十一想了想，本欲说不严重，想起王爷对虞公子与对府中后院其他美人不同，改口说道：“起了好几个泡，听说是练琴所得。”
　　戚寒川凝眉，把信给十一。
　　看着王爷步伐加大，大步流星离开主院，十一默默称赞了一番自己。
　　南苑的主院点着灯，戚寒川到时，大夫已经离开，虞今春坐在凳子上，看着几根缠着布的手指发呆，瞥见门口的华贵锦袍，匆忙把手背在身后，起身唤道：“王爷。”
　　戚寒川颔首，视线掠过那张姣好美人面上的惊喜，明明每日会来，可他总是这样笑眼弯弯的惊喜模样。
　　“王爷来考校功课吗？”虞今春迎上前，虽是问功课，却眸光明亮，似是期待着什么。
　　戚寒川顿了顿，说道：“邀你去看灯会。”
　　虞今春忍不住弯了弯唇，温声道：“荣幸之至。”
　　华灯初上。
　　戚寒川没带侍卫，与虞今春一同出游。
　　奚洲城内焕然一新，处处挂着样式各异的花灯，明光瓦亮，灯烛辉煌。
　　看见有许多小孩在一处老虎花灯摊前停下，戚寒川多看了一眼。
　　“王、公子应是没见过奚洲城的灯会。”在他身侧的虞今春歪头，另一边的脸颊被特意留下来的青丝遮住，只露出完好的一边，抿唇笑着解释。
　　奚洲城习俗，每年两次花灯节，四月的花灯又与乞巧节不同，是奚洲人祈愿祈福，送流水花灯寄语神明的节日，因此大人小孩皆有，提着各自的花灯，热热闹闹，夜幕也恍如白昼。
　　戚寒川颔首，与他顺着人流悠悠前行，问道：“你喜欢哪一种？”
　　傍晚人多，虞今春似乎在不知不觉靠近他，闻言面露纠结地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些都很好看，公子想去放花灯吗？”
　　“嗯。”戚寒川似有所觉，牵着虞今春的手往一旁的摊上避了避，避开身后拿着糖葫芦跑过来的小孩。
　　再回眸时，却见身侧的青年低着头。
　　“被撞到了？”戚寒川松开手，掌心似乎被依依不舍地蹭了一下。
　　虞今春摇摇头，微微仰头的脸颊染着绯色，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试探问道：“此处人多，以免被人流冲散，我、我可否牵着王、公子？”
　　怕戚寒川不虞，他又慌忙比划道：“袖子就可以，就牵一点点……”
　　话音未落，温热的手掌已然牵住缠了布的手，看着呆呆的青年，戚寒川眼中闪过一抹笑。
　　恰在此时，他们身前的摊位上，摊主笑着说道：“二位看看花灯吗？”
　　戚寒川拿起一个兔子花灯，问虞今春：“这个喜欢吗？”
　　虞今春如今满心都在那只牢牢牵住自己的手掌上，胡乱点头，另一只手上便被塞了只花灯。
　　他眨了眨眼，看着手中圆润可爱的小兔子，心口止不住涌上欣喜，爱惜地来回看，用力握紧了，确保即使被撞到也不会掉，“多谢公子。”
　　“嗯。”戚寒川见他只顾着看兔子花灯，悄悄握紧了他。
　　逛了半晌，他们顺着人流到了放花灯的奚州河。
　　江南水乡多河，奚州河便是城内最大的一条，湖面波光粼粼，流水潺潺悦耳，花灯万千，如星子般弥散在整条河面。
　　万灯明的漂亮场面，虞今春没看，他才发现戚寒川没给自己买花灯，张望了下，周遭人潮拥挤，摊贩都在人群外。
　　他们好不容易进来，虞今春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刚想递出去，戚寒川牵着他到河边：“放吧。”
　　虞今春愣了一下：“公子不放吗？”
　　戚寒川应声：“不用。”
　　虞今春想了想，如果是王爷，没什么想祈福的心愿，好像也理所当然。
　　但他其实并不想放这个，这可是王爷送他的。
　　虞今春提着灯，面露纠结。
　　“喜欢可再买。”相恋两世，戚寒川自是看出他的顾虑，说道：“依然是我送你。”
　　王爷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虞今春耳尖一红，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急忙蹲下.身，捧着花灯闭目许愿。
　　青丝忽然被撩开，被遮住的面上一凉，虞今春睁开眼，下意识碰了碰脸。
　　碰到了脸上触手微凉，雕刻着浮雕纹路的金质面具。
　　他眼眸睁大。
　　戚寒川收回手，提醒道：“花灯。”
　　青年方才说过，许愿后需立即将花灯放入河中才行。
　　虞今春恍然回神，匆匆把花灯放入河中，怕神明没有听见他的愿望，又闭着眼快速许了一遍，这才看向戚寒川：“公子这是？”
　　他以手摸索面具，大致摸出全貌，这块面具正好贴合他的伤，显示是专门定做。
　　戚寒川道：“你体质不错，大夫说数月脸上的伤便可痊愈，在此之前，如有需要，可以先佩戴它。”
　　“王爷，为我做的？”虞今春呐呐问道。
　　戚寒川颔首，见青年眼眸极亮，眸光璀璨地望着他，没忍住，摸了摸虞今春的头。
　　青年乖巧地任由他摸，还笑得眼眸弯成月牙，脑袋高兴地蹭了蹭他的手，柔顺的发手感极好，宛如最上等的绸缎。
　　周遭熙熙攘攘，有人大力从后挤来湖边，虞今春被人群撞了下，身体下意识前倾，嘴唇好似印在了哪。
　　戚寒川下巴被柔软的物体碰了一下，他握着虞今春的肩膀，稳住人，亲眼看着青年从脖子到脸爬上绯意，满面赤红，瞳孔微缩，嘴巴错愕地张开，呆呆地望着他。
　　戚寒川看了眼身后还在往湖边挤得人群，重新牵着虞今春往回走，等远离汹涌的人群，又给还未回神的虞今春买了个兔子灯。
　　兔子灯到手，虞今春才从快要烧红的状态中寻回理智，悄悄看了眼身侧的戚寒川，捏紧了灯笼。
　　他、他对王爷大不敬，可是王爷没有嫌弃他，没有讨厌他，还牵着他的手，给他买兔子灯。
　　那……虞今春心脏扑通扑通跳，按耐下欢喜，心想，他是不是能，可以稍微肖想王爷一点点呢？
　　戚寒川看着回去的路，不知身边的青年是何想法。牵着手，能很明显感受到缠着的指腹，他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下，忽然道：“还有三月，你不必如此刻苦。”
　　虞今春安静下来，摇摇头，半晌，快到府院门口，戚寒川松开他的手，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台阶上身姿挺拔，朗朗俊逸的男人，轻声问道：“王爷真的会带我回京城吗？”
　　“自然。”
　　一如初见之时，戚寒川朝台阶下的他伸出手。
　　虞今春眉眼舒展，弯唇一笑，多日来夜不能寐的顾虑，顷刻间消散。
　　等去了京城，不管王爷让他做什么，他一定会竭尽全力，以报王爷恩德。
　　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
　　*
　　次日，十一寻到了被人变卖的淑贵妃的首饰，交与戚寒川。
　　“王爷，听说是一户农家夫妻所卖。”十一道：“定与皇子有关。”
　　戚寒川垂眸看了几眼桌上呈上来的首饰物品，淡淡道：“不用再追查，这些东西留好，到时交于皇帝便是。”
　　十一迟疑，问道：“不用再追查皇子？”
　　“嗯。”戚寒川指尖轻点桌面，没有避讳绝对衷心的十一，之后总要知道，“今春便是皇子。”
　　十一愕然，他还以为今春只是王爷随意买来的，居然是皇子？这样一想，仔细看确实和淑贵妃有几分相似……
　　不，皇子怎么会在南风馆内当杂役？他肯定不是，难道……
　　十一绞尽脑汁，恍然大悟，王爷定是想狸猫换太子，推今春上位，手握今春是假皇子的把柄，到时再以国君是假前尘不堪为由，推翻虞氏皇朝，自登大位！
　　不愧是王爷。
　　十一露出了崇拜的眼神，同时暗下决心，他会努力帮助王爷的！


第51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8
　　那日后, 依旧刻苦学习的虞今春忽然发觉王爷身边的侍卫们，看他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了，态度更为恭敬。
　　往常见他只是淡淡点头做打招呼, 如今见他, 会开口问安, 关照备至。
　　虞今春有些受宠若惊, 王爷身边的近卫可不是普通人，赤阳卫举世闻名，骁勇善战, 个个是将才, 都是曾经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他惴惴了数日, 见王爷对他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了下心。
　　戚寒川来时，授业的夫子们已经离开, 虞今春一人坐在树下抚琴, 花瓣飘落至发顶也不曾知晓。
　　戚寒川替他捻走花瓣, 佩戴着鎏金面具的青年抬眸，眨眼间流露出欣喜的神色：“王爷来了。”
　　“嗯。”戚寒川制止他要起身的动作, 在另一处坐下：“练得如何？”
　　虞今春眨了眨眼, 要说什么，末了改口道：“我给王爷抚琴, 王爷帮我听听好不好？”
　　他说得小声, 似是怕戚寒川不答应, 语调软乎乎的。
　　若是原先还怕他的时候, 今春定不会这样。
　　柔情绰态戚寒川尽收眼底, 唇角浮现一点笑, 轻轻颔首。
　　虞今春腼腆地笑了笑, 垂眸起势，青葱莹白的指尖挑动琴弦。
　　与曾经大不相同的悦耳音律从指尖倾泻而出，饱含热烈的情感，虽不至于绕梁三日，却也让人刮目相看。
　　一曲毕，虞今春手指微蜷，脊背僵硬地挺得笔直，悄悄看向戚寒川，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紧张：“王爷觉得如何？”
　　他弹的是凤求凰。
　　戚寒川睁开眼，道：“有几处，弹错了。”
　　“学艺不精，让王爷见笑了。”虞今春抿唇，懊丧地低下头，不敢对上戚寒川的视线。
　　戚寒川起身，走至青年身侧坐下。
　　袍袖挨着袍袖，衣角相叠，意中人侧颜近在眼前，虞今春登时心跳不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戚寒川弹了几个音试了试手感，继而垂眸抚琴。琴是君子雅士之道，原主能上阵杀敌，却也精通琴艺，他便练了会儿。
　　与虞今春的弹奏不同，他的琴音清耳悦心，流畅至极。
　　凤求凰是一首表达奏曲者倾心爱慕的恋歌，韵律明快，想弹好，也需夹杂着炙热的情感。
　　曲毕，戚寒川收手，去看一侧的虞今春。
　　虞今春好似沉浸在乐曲中，失神地望着他，等树梢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方才回神，面色倏然通红，结结巴巴地赞美道：“王爷弹、弹得真好！”
　　余音袅袅，比他好听多了！
　　对比之下他就相形见绌，虞今春羞愧极了，却还是想着刚刚那场弹奏。王爷明明跟他说哪里弹错了就好，但是王爷居然、居然给他弹了一整首。
　　夫子教了如何鉴赏，他能听得出，王爷的乐曲里，有弹奏凤求凰需要的情感。
　　是……是对谁的呢？
　　虞今春心尖难以自抑地轻颤了一下。
　　王爷若真有一丝丝喜欢他，他定是无比欢喜雀跃的。
　　戚寒川淡淡笑了笑。活得时间长了，什么都会一些，他学过乐器，乐器之间有共通之处，找准技巧，会容易许多。
　　“王爷。”戚寒川站起身时，虞今春扯了扯他的袖子。
　　戚寒川低头，青年仰着头望他，漂亮的凤眸里好似盛着一汪潋滟着情愫的清泉。
　　他看见虞今春好像深吸了一口气，唇瓣轻轻动了动，问他：“王爷，有心上人吗？”
　　戚寒川一顿，道：“有。”
　　虞今春蓦然收紧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是谁？”
　　戚寒川看着他，并不言语。
　　虞今春心脏狂跳，数万头小鹿自心头欣喜地跃动，他想问是他吗？又觉得好像不需要询问了。
　　王爷……王爷真的对他有心。
　　胸腔的喜不自胜快溢出来了，虞今春努力平复呼吸，才没有在王爷面前丢脸。
　　他身份卑微，身有残疾，应当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王爷，可是、可是他不想因此负了王爷的心意……
　　大夫说他的脸和腿伤势有明显好转，好好治疗很大可能能好全，他今后一定会努力涂药治脸、会喝很多汤药治腿，等去了京城，也会拼命帮助王爷，竭尽全力成为对王爷有用的人。
　　只要能在王爷身边就好，只要王爷能保持对他的这一丝丝喜欢就好。
　　虞今春仰着头，眼中熠熠生辉，唇边的笑容璀璨耀眼。
　　戚寒川见此松了心神，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恋人胆子小，尊卑观念重，发觉后会被吓到，从而开始躲他。
　　没有便好。
　　戚寒川拂过他的眼尾，低声道：“此心永不移。”
　　此心永不负。
　　虞今春默默在心中道。
　　下一刻，眉心便被印下一个温热的吻，一触即分。
　　虞今春面色酡红，傻傻地碰了碰眉心，笑眼弯弯。
　　这一次不是无意，是王爷主动的。
　　青年的欢欣溢于言表，戚寒川浅浅勾了下唇，就见虞今春屏住呼吸，红着脸，手指试探地来碰他的手。
　　戚寒川直接扣住他的手，温声道：“想做什么都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虞今春笑容愈大，轻轻点头，两手相牵，如做梦般场景才有了几分实感，一直悬着的心也缓缓落下。
　　他真的，和王爷两情相悦。
　　不远处候着的十一看着这一幕，目光透出几分怜悯，看向戚寒川时，又透出几分困惑。
　　依他看，不用欺骗这小公子，小公子也对王爷死心塌地了，王爷何至如此？
　　十一冥思苦想，随后恍然大悟。
　　王爷心思缜密，此举定有他的道理，定是在让今春放下戒备！卸下心防！今后再动手易如反掌！
　　十一崇拜地看着王爷。
　　*
　　三月之期一晃而过，转眼间，奚洲城便入了夏，回京也提上了日程。
　　虞今春出师的那一天，郑重地请了四位夫子一同用膳、拜别。
　　见他送走夫子们的神情有几分不舍，戚寒川道：“到时若有空闲，可回奚洲城。”
　　虞今春点点头，最后留恋地看了眼屋檐上轻响的风铃，随戚寒川离开南苑。
　　兔子灯的灯烛早已燃尽，缀了一串小铃铛，悬挂在南苑角檐，随风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京的事宜早已打理好，戚寒川拒绝了奚洲城大小官员的送别，轻车简从上路。
　　此处坐马车到京城，有七八日路程。
　　他们抵达京城时，朝堂上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然结束，和上一世相差无几，五位成年的皇子无一幸免，死的死囚的囚，都失去了继位资格。
　　现今皇宫内，只剩下一位生母是宫女、完全不得宠的小皇子，堪堪十三岁。
　　得知摄政王回了京城，心急如焚的老皇帝立刻下旨传召。
　　戚寒川刚带着虞今春回王府，还未进门，下一刻拿着圣旨的太监总管就匆匆赶来。
　　他瞥了眼满头冷汗的太监总管，后者擦了擦汗，谄媚笑道：“王爷，皇上那边还等着呢。”
　　现今要说朝堂哪一方势力大，那必然是摄政王独占鳌头，皇帝年迈，或许过不了多久，连那一人之下都去了。
　　戚寒川回头，看了眼身侧的虞今春，“我去去就回。”
　　又叮嘱十一：“护好他。”
　　十一肯定地点点头。
　　戚寒川这才离开，去了皇宫。
　　老皇帝前些日子被三皇子气得吐了血，现今卧病在床，戚寒川到时，闻见了殿中浓浓的苦涩药味。
　　床上老态龙钟的人，一看见他，拂开伺候喝药的宫女，让殿内的人全部下去后，颤颤巍巍地坐起来，死死盯着戚寒川，开口就问：“朕的皇儿找到了吗？”
　　戚寒川颔首。
　　他没有行礼，老皇帝也不在意，急急问道：“他在哪？现在如何？为什么不带他来见朕？”
　　戚寒川不答，淡淡道：“七皇子丢失十八年，皇上难道打算草草公布身份？”
　　老皇帝收敛表情，眯了眯眼，探究地打量戚寒川，“爱卿有何想法？”
　　“臣以为，二月后的万寿节，是个好时机。”戚寒川道。
　　虞今春的脸和腿还未好全，暂时不适宜出现在人前，也该慢慢告诉他他的身世了，万寿节的时间正好。
　　另一头的王府。
　　刚进王府，虞今春心情从一开始的欢喜激动，到不可置信，到极度低落，再到浑身发抖，不过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他见了除下人外不下十人。
　　第一个是管家，习以为常地安排他住进王府后院，习以为常地询问他生活习性，习以为常地告诉他如何伺候王爷，避免惹王爷不喜。
　　第二个是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打量他几眼，嗤笑一声走了。
　　第三个是个柔柔弱弱的男人，眼神轻飘飘地望他一眼，叹了句又是个可怜人，拉着他话家常，说了半晌，话里话外问他什么上家。
　　第四个人，一来就哭哭啼啼地问王爷在哪，怎么不来看他。
　　……
　　除了管家，来得整整九人，都是容貌顶尖的美人。
　　他问受命保护他、在他身边随行的十一，十一犹豫许久，说这些都是王爷后院里的人，但王爷只是和他们玩玩，没有碰过他们。
　　玩玩？
　　那些人中所有人都比他身份贵重，与他不同，容貌完好，腿脚完好，尚且只是玩玩。
　　那他呢？
　　虞今春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冷，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心脏细细密密针扎一般疼。
　　为什么这么疼？
　　他忍不住弯腰，发抖的双臂环着自己，想要遏止这种疼痛，可痛一点也没有缓解，鼻间酸涩极了，眼眶也好酸。
　　王爷……
　　那些话，那些事，都是和他玩玩吗？
　　戚寒川回来时，看见了面无人色的青年。
　　他微微一怔，快步上前。
　　十一刚想为王爷的计划思考怎么安抚虞今春，就见王爷回来了，大大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低声快速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戚寒川拧了下眉，挥手让他退下。
　　十一走后，戚寒川在虞今春身前蹲下.身，伸手去握他的手，却被后者避开。
　　他一顿，青年低头没看他，只能看见一颗一颗泪珠滚落，接连砸在地上，嗓音近乎沙哑地颤抖地问他：“王爷，你带我回来，也只是，想玩玩、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9
　　当时请旨下江南太过匆忙, 还未处理原主后院遗留下来的人，没料到那些会跑到虞今春面前来。
　　戚寒川叹了口气，捧起虞今春的脸, 轻轻替他拭去不断涌出的眼泪, 低声道：“自然不是。”
　　虞今春眼眶红通通, 满眼泪水朦胧地望着他,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哽咽地断断续续说道：“王爷不用骗我，就算是玩玩, 也是、也是我的荣……”
　　“后院里的那些人, 身份都不清白, 我与他们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但你不同。”
　　戚寒川无奈地捏了下虞今春的脸，阻拦他剩下的话, 用帕子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说道：“你是我亲自带回府, 想白头偕老的枕边人。”
　　虞今春呆呆地看着他。
　　泪水连连溅落，染湿了一小块地, 眼看着虞今春的眼睛要肿起来了, 戚寒川眉头蹙了一下，罕见地放软语调, 轻声道：“明日我会将他们遣散, 今后我府中不会再收任何人, 你不放心, 我可立字据为证。”
　　虞今春注意力全在他前一句话上了, 含着泪花的眼眸睁得大大的, 抽噎了一下, 呐呐重复道：“枕、枕边人？”
　　思起这一世的青年脸皮薄，牵个手都会耳根红透，戚寒川顿了顿，说道：“是我唐突了。”
　　虞今春飞快地摇摇头，眼泪眨眼间收了回去，神色有几分羞赧，濡湿的眼睫却亮晶晶地望着戚寒川。
　　一股热流涌入脑海，冲动之下，虞今春壮着胆子期期艾艾地问道：“王爷带我回来，是、是想让我当王爷的枕边人吗？”
　　原来来京城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以为只能在王爷身边伺候，还想只要能每天看见王爷就好，没想到、没想到王爷居然愿意让他当王爷的房中人……还是白头偕老的那种。
　　脑海里下意识晃过曾经所学的知识，换成自己和王爷……虞今春面红耳热，不自在地眼神飘忽，感觉脑袋烫得快要冒烟了。
　　见他心神完全被转移，戚寒川感到好笑的同时松了口气，思索片刻，觉得也是时候了，站起身道：“也不全是。”
　　他在虞今春身边坐下，斟了一杯茶递给虞今春，润润快要哭哑的喉。
　　“有人托我来寻你。”戚寒川隐瞒了部分，担心今春压力太大，只说道：“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父亲？”虞今春放下茶盏愣了愣，没预料到会听见这个称呼，一时间有些许恍惚，许多想法闪过，呼吸起伏不定，“他在哪？”
　　“在京城。”戚寒川道：“等你身体好些，我再送你与他相见。”
　　“他是谁？”虞今春问道，声音越来越低：“为什么自己不来寻我？这么多年……都没来寻我。”
　　当年刺杀结束，安全后的老皇帝这才派了人去寻，却在看见淑贵妃血淋淋的尸身后听信谗言心生忌讳，正巧皇宫急变，明知道有皇室血脉流落在外，却还是回了宫。
　　回宫后，有无数美人皇子绕膝的皇帝很快忘了淑贵妃，也忘了在江南失踪没有消息的小孩，直到年迈，看皇子争斗，才想起来那个或许没被皇宫侵染的孩子。
　　这些戚寒川一字未提，沉吟一会儿，安抚道：“他位高权重，不适宜亲自寻人，待二月后，我带你去见他，在此之前，好好养伤便是。”
　　虞今春闻言许久未开口，室内烛台的光影洒落在他的脸上，明亮光芒似乎格外偏爱他的完好的那半张脸，任凭戴着面具的右脸深陷入阴影当中。
　　正当戚寒川以为他因为老皇帝伤心至极时，虞今春动了动唇，近乎哑声问道：“王爷当初救我出那里，给我请夫子，待我好……可是因为我那个素未谋面位高权重的父亲？”
　　戚寒川一怔，握紧了虞今春的手，沉声道：“不是。”
　　虞今春骤然松了口气，擦了擦眼，破涕为笑，喃喃道：“是我想岔了，这世上除了皇上，还有谁能比王爷还位高权重？怎会因地位不如王爷的人厚待于我。”
　　虽然确实不是因为虞今春的爹，但看着虞今春误打误撞猜对了，又否决了，戚寒川沉默了会儿。
　　“不过一定要见他吗？”虞今春没看出戚寒川的异样，犹豫道：“我的养母告诉过我，是我爹当初弃我娘于不顾，何况他这么多年没来找我，我也不想认他。”
　　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头，道：“如果你见了他，你能一步登云霄，此后地位超然，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若只是利用他，你可愿见？”
　　虞今春微微睁大眼，满眼怀疑地问道：“那个负心汉有这么厉害？”
　　戚寒川哑然失笑，说道：“是，你愿意吗？”
　　虞今春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如王爷所说……
　　他知道他的身份够不上王爷，王妃跟侧室的位置，他曾经不敢肖想，原本也没想过有名分，但如果是真的，能不能、能不能肖想一下？
　　虞今春心动了。
　　戚寒川得到了回答，看着青年从抵触到隐隐心驰神摇的模样，不知脑袋里又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笑。
　　他轻轻捏了下虞今春的脸，算作惩罚：“今后若是有似今日这般的事，最好不要去问他人，先冷静下来，问过我再说。”
　　虞今春知道王爷说的是后院那些人的事，顿时点头如捣蒜，神色后怕懊恼，幸好他直接了当地问了王爷，不然还不知要误会成什么样。
　　被捏着脸，他眨了眨眼，口齿不清地乖巧说道：“下词不灰了。”
　　乖巧软绵的模样令戚寒川心口一动，收回手后亲了亲虞今春。
　　他这次吻的唇，果不其然看见青年白皙的脸眨眼间红透，明亮乌润的眼眸眸光跃动，明明一副羞涩极了模样，却胆子极大，勾了下他的手心，红着脸小声提醒道：“王爷、王爷，枕边人，我还没当上。”
　　戚寒川挑眉，端详眼神渴望偏偏还不好意思的青年一会儿，发觉他是不是把今春的胆子养得越来越肥了？
　　明明看起来还是脸皮薄的样子，但放在以前，青年可不敢说这种话。
　　“之前不是当过一次？”
　　见虞今春窘然，戚寒川浅浅笑了笑，抱起不知为何呆住了的小傻子，大步迈向寝屋。
　　等两人都躺在了床上，身侧的男人呼吸平缓，没有丝毫动作，虞今春开始怀疑人生了。
　　是他的思想有问题？此枕边人非彼枕边人？只是单纯一起睡？
　　他咬了咬唇，轻声道：“王爷。”
　　“嗯。”戚寒川抚了抚他的发：“睡吧。”
　　连续几日赶路，今日虞今春又大喜大悲，还是安分休息为好。
　　戚寒川是这么考虑的，但耐不住身边的人似乎没领会到他的心意，不着痕迹地左蹭蹭，右碰碰，触碰的地方还是不能碰的危险地带。
　　戚寒川攥住被窝里又要“不小心”的手，低眸望着侧对他的青年，问道：“睡不着？”
　　被抓包了，虞今春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抿唇小声道：“吵醒王爷了。”他前几天都压制着那种渴望，没想到今日会克制不住。
　　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在王爷身边，就想近一点，再近一点，只是靠近仍是不够，心底空落落的，总想贴着王爷，碰一碰王爷。
　　但往往一碰就面红耳赤，从灵魂上发出喟叹的舒适，身体的反应掩都掩不住。
　　这病已经好多天了，可虞今春莫名不想去找大夫医治。
　　“无事。”戚寒川会错了意，看他道：“现在就想？”
　　虞今春眨了眨眼，迷茫地发出疑问声：“嗯？”
　　戚寒川意味深长地道：“枕边人。”
　　虞今春愣了一瞬，耳尖嫣红地轻轻点头。
　　戚寒川唇边划过一抹笑，调转姿势，俯身温柔亲吻。
　　脖颈上环上一双白皙的手臂，青年迎合地仰着头，眼眸潋滟着羞涩与情意，动作却颇为热情大胆，痴迷地勾着他细细缠/绵，吐息灼热，生涩地撩拨着他。
　　戚寒川沉浸其中，深邃的眼愈发幽深。
　　模糊的想法划过脑海，他隐约觉得这些技巧有些熟悉，似乎是被他顺走的那本图上所绘。
　　青年身姿柔韧，足以软成一汪水，炽热的喘/息声不绝于耳，眼尾被刺激的发红，鲜红的嘴唇吐出破碎的呻/.吟与哭腔，低低唤他：“王爷……王爷……”
　　戚寒川胸膛微微起伏，低头亲了亲他：“叫名字。”
　　“呜……寒、川。”虞今春眨去眼角的泪水，眉目染上稠丽的艳色，断断续续唤他的名字：“戚寒川……”
　　“嗯。”戚寒川低低笑了。
　　虞今春眼神迷离，艰难地用抖动的指尖划过戚寒川唇角，眉眼弯弯。
　　王爷笑起来真好看，好想看十辈子、百辈子。
　　虞今春想，不、百辈子也是不够的，如果能一直看下去就好。
　　*
　　翌日清晨。
　　戚寒川破天荒起晚了。
　　他往怀中看了眼，昨夜不知节制死命纠/缠的青年还在熟睡中，眉目餍足又疲惫，紧紧贴着他，埋在他怀里，呼吸轻缓。
　　原以为是最清纯容易害羞的小白兔，没想到看错了，戚寒川失笑，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吻了吻青年的眉心，悄悄披着外袍起了床。
　　出了寝屋，十一立刻出现在院落，道：“王爷，十二皇子来了。”
　　戚寒川淡淡问道：“他来做什么？”
　　十二皇子虞礼，是现今唯一未成年也未参与皇位争斗的皇子，一向不受宠。
　　印象中原主只见过几次，还都是对方被宫女太监欺负的时候，随手帮过一次，无更多交际。
　　十一说道：“十二皇子早早来了，说是听闻王爷回京前来问候，知道王爷还未起，就在正堂一直等着。”
　　十一迟疑地说道：“他打听到王爷带了人回府，似乎格外留意，问了属下许多次。”
　　戚寒川垂眸思索，“去看看。”
　　他正欲去正厅，身后的寝屋传来动静，虞今春披着衣袍匆匆从内屋走出，脚步虚浮踉跄，看见正和十一说话的戚寒川，BaN不知为何大大松了口气。
　　戚寒川几步上前，替他穿好外袍，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虞今春摇头：“是有事了吗？”
　　他笑容腼腆地轻声道：“王爷去忙吧。”
　　“不忙，有人来坐坐罢了。”戚寒川牵起虞今春的手，触手冰凉，微微蹙了下眉，打量青年几眼，问道：“一同去？”
　　虞今春神色惊讶，犹豫道：“王爷的客人身份贵重，我去怕是不妥。”
　　戚寒川牵着他往外走，沉静道：“你我身份平等，我见得的客人你也能，没有人会觉得不妥。”
　　虞今春抿唇一笑，笑容甜蜜幸福。
　　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的十一陷入了沉思。
　　到达正厅，果然有一十几岁的小少年坐着，坐姿乖巧，是最惹长辈喜爱的模样。
　　看见戚寒川，小少年立刻站起身，迎上前，欣喜地喊道：“皇叔，你总算回来了。”
　　还未到跟前，他的脚步慢慢停下，眼神隐约藏着防备和审视，看向虞今春，状似天真地问道：“你是皇嫂吗？为什么带着面具？为什么走路这么奇怪？你是哪家公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10
　　虞礼话里话外在针对谁不言而喻, 戚寒川眉峰拧起，看向虞礼的眼神微冷。
　　虞礼没有察觉他的目光，正盯着虞今春不放, 企图从虞今春脸上寻找出类似自惭形秽的情绪, 后者却眨了眨眼, 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您说笑了, 我还不是王爷的妻子，担不起这声皇嫂。”
　　虞礼微微愣住，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刚要说话, 就见虞今春珍惜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满脸幸福地小声道：“这面具是王爷特意送我的, 至于走路姿势……”
　　虞今春红着脸看向戚寒川，欲言又止。
　　戚寒川对上他暗藏狡黠的闪烁眸光，挑了挑眉, 失笑地看着爱人展露出来的另一面, 没有拆穿, 揉了揉他的发。
　　再看向虞礼时，戚寒川神色冷淡下来, 冷声道：“十二皇子既然不是想来做客, 请回吧。”
　　虞礼呆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望着戚寒川, 又看了眼做出羞涩模样的虞今春, 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皇叔……从不会为了一个人这样。
　　他心中的完美人物, 不应该和这样一个低贱之人在一起。
　　虞礼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眸光微闪, 眼中泛出委屈的神色, 说道：“皇叔, 不是的。”
　　虞礼看向虞今春，满脸歉意：“可能方才说的话有些误会，我只是听说皇叔巡查江南的途中带回来一位美人，好奇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皇叔亲自带回京，没想到……我年纪小，一时说错了话，还请这位公子不要怪罪。”
　　虞今春摇头软声道：“我身份低微，怎么敢怪罪皇子呢，皇子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
　　虞礼一噎，还想再说两句，接收到戚寒川瞥过来的冷眼，浑身一僵，勉强笑道：“皇叔刚从江南回来，定是要好好休息的，我就不打扰皇叔了，改日再来。”
　　戚寒川看向一旁候着的十一，十一会意，做出请的手势。
　　虞礼咬牙，走时故意走过虞今春身侧，轻轻丢下一句冰冷的话：“你配不上他。”
　　虞今春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晦暗。
　　戚寒川察觉到身边人神色的变幻，低声问道：“他同你说了什么？”
　　“不值一提的。”虞今春摇头，唇边弯出柔柔的笑：“王爷还未用早膳吧？”
　　戚寒川望着他，牵着他去往膳厅，放缓语调道：“若是心中有事，定要告知于我，不要妄自纠结。”
　　虞今春点头，心底暖意融融，唇边笑意更浓，悄悄挨近了身边的人。
　　什么配不上，王爷既然看上了他，他就配得上。
　　气死他！
　　*
　　皇宫送来旨意，二月后的万寿节，由摄政王亲自督办。
　　因老皇帝卧病，几位皇子死伤之故，万寿节不用大办，只用请所有皇亲国戚和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眷便可。
　　时日还长，戚寒川便操办着庆典，一边亲自教导着虞今春诗书礼乐、和认朝中大臣，以及皇亲国戚。
　　戚寒川没有再刻意隐瞒，虞今春隐隐察觉出他的父亲地位或许真的不一般。
　　有了心理准备，虞今春学得异常认真，保证到时候不给王爷丢脸，能让那位父亲满意，最好借此身份登堂入室王府，拥有名分。
　　奔着这个远大目标而努力的虞今春也没忘记稳住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发挥在南风馆所学，时时在夜晚当一回魅惑的“妖妃”，确保王爷沉浸他的温柔乡，想不起后院被驱散出王府的任何一位美人。
　　两个月转瞬即逝。
　　万寿节前一日，戚寒川需进宫最后确认一遍庆典。
　　虞今春替戚寒川理好衣袍，温声道：“王爷今日辛苦，等晚间归府，我给王爷捶捶背。”
　　戚寒川握住他的手，道：“你与我一同去，去见你的父亲。”
　　虞今春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进宫见父亲，心中晃过这段时日猜测过的他父亲到底是哪一家大人的名单，把没主持庆典的人划掉，乖巧地点点头，去换了身衣物。
　　王府距离皇宫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马车微晃，原本还算冷静的虞今春忽然紧张起来。
　　戚寒川坐在他身侧，大掌覆盖他微带凉意的手，无声安抚。
　　虞今春肩膀微松，呼出一块气，平静下来，无论等会儿如何，他相信王爷。
　　入了宫，马车未停，一路朝皇宫深处行去，待到了一处威严辉煌的内殿才停下。
　　戚寒川扶着人下马车。
　　周遭都是驻守的禁卫军，虞今春不敢多张望，心中惴惴，看向他疑惑地小声问道：“王爷，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戚寒川带他往前，道：“并未。”
　　虞今春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牌匾，一瞬间心惊肉跳，不可置信的念头在心底涌出。
　　很快念头被证实，坐在上首身穿明黄龙袍的老人甫一看见他，威严的表情怔愣片刻，浮现出笑容，朝他招手：“好孩子，快来。”
　　虞今春呆呆地看着他，又看向戚寒川。
　　戚寒川颔首，眼眸温和，好似在鼓励他。
　　虞今春指甲掐了一下掌心，逼迫自己冷静，父亲是皇帝又如何，他相信王爷，王爷既然说是真心喜欢他，那他就不应该再怀疑。
　　虞今春扬起虚假的笑容，走上前，任由这个十几年对他不闻不问的老人拉着他嘘寒问暖，逢场作戏地回应。
　　他们说了半晌，老皇帝没了话说，道：“父皇已为你收拾出来宫殿，小九今日便搬离王府，在宫内住下如何？”
　　虞今春一点也不想离开王府，刚想如何拒绝，便听见一道久未做声的熟悉嗓音：“陛下，九皇子的身份还未公布，不可冒冒然入住皇宫。”
　　老皇帝神色一顿，眯起眼看向戚寒川。
　　戚寒川从容不迫，淡淡回视。
　　紧张凝固的氛围让虞今春提起了心，虽然他明白现今皇帝年迈老弱，权柄大大缩水，自家王爷真正的独揽大权，还是忍不住担心。
　　就在他想开口留下时，老皇帝笑了一下，亲切地说道：“是如此，那就依摄政王的意思吧，等明日公布小九再搬来皇宫也不迟。”
　　察觉戚寒川要开口，虞今春匆忙点头。
　　戚寒川看他一眼，没有拆台。
　　待出了皇宫。
　　马车上，戚寒川道：“不必如此担心，皇帝已是强弩之末。”
　　虞今春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掀开帘子看了眼，没发现什么异样，严肃地看着戚寒川说道：“王爷，小心隔墙有耳。”
　　戚寒川揽着青年的腰身入怀，眼中含着笑意道：“我心中有数。”
　　若是老皇帝有镇压他这个摄政王的魄力，底下的皇子不会在老皇帝还在世时就争得那样惨烈。
　　不过既然已经认了亲，虞今春看起来接受良好没有被惊吓到的样子，戚寒川思索片刻，抛出一个更大的消息。
　　“皇帝重病缠身时日不多，膝下子嗣除了那日来王府、生母是位宫女的十二皇子，就只剩下你这位刚刚寻回的九皇子有继位资格。”
　　看着睁大的眼中满是迷茫震惊、呆住了的青年，戚寒川勾了下唇，亲了亲他的唇，道：“十二皇子年龄小，且没有母家支持，而你的母亲淑贵妃是历经两朝、桃李满天下的李太傅之女，太傅就那一个女儿，待她如珠如宝，得知淑贵妃之死早对皇帝不满，明日你的身份一曝光，他定会拥护你上位。”
　　虞今春呐呐，沉默许久。
　　他的面上半点一步登天的喜悦都无，浓密的长睫扑簌，带出点无措，半晌轻声道：“我不想当皇帝。”
　　戚寒川仔细观察他的神色，闻言沉吟片刻：“好，不当。”
　　见虞今春怔然，以为还是不开心，安抚道：“当皇帝确实是件苦差事，你不愿意，那就丢给别人做。”
　　他语气轻松，好似皇帝这个位置换人很轻易。
　　虞今春奇迹般相信了，定定凝视抱着他的男人须臾，仰头耳尖红红地亲了戚寒川一口，“王爷待我这般好，我会忍不住想要更多的。”
　　戚寒川莞尔，问道：“想要什么？”
　　怀里的青年腼腆地抿唇一笑，凑他到耳畔，温热的吐息扑洒，好似在说悄悄话般小声道：“想……当王爷的王妃。”
　　戚寒川眼中浮漫出一丝笑意，故作沉思，在青年逐渐紧张起来的神色下道：“可。”
　　“王爷……说得是真的？”虞今春呼吸难以自制的轻颤了一下。
　　“嗯。”戚寒川低声承诺：“千真万确。”
　　虞今春心尖发颤，搂着戚寒川的手臂微收，目光灼灼地望着戚寒川，满腔喜悦填满心口，胸腔爱意与幸福鼓鼓涨涨，似是快要溢出，疯狂地想要做些什么宣泄出来。
　　“王爷。”虞今春深/深地埋头于戚寒川颈侧，好像骨子莫名的痒意又发作了，灵魂都在颤栗，嗓音呢喃，缠绵悱恻地轻声道：“我们做吧。”
　　这一世的爱人，好像哪里不一样。
　　格外热衷于某事。
　　戚寒川叹了口气，喉结微动，按住乱动的手，怀里的身体好似柔若无骨缠人的蛇，半阖上眼，低沉的嗓音略微沙哑，妥协道：“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11
　　万寿节当日, 皇宫内已有不少人。
　　戚寒川在前，身后是挺直脊背跟着他的虞今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们身上，虞今春记着王爷的叮嘱, 目不斜视地往前, 与他一同在高台之上落座。
　　十二皇子虞礼坐在虞今春的下首, 见此有些不敢相信, 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虞今春露出的完好的脸，眉头紧皱，质疑道：“你脸上的面具呢？”
　　虞今春递给了他一个虚假的微笑。
　　宴席开场, 老皇帝姗姗来迟, 面庞层层的皱纹舒展不少, 带着笑免了群臣的礼，说了些场面话，随后看向戚寒川的方向。
　　戚寒川微微颔首, 借着案几的遮盖, 轻轻拍了拍身边暗藏紧张的青年交叠在腿上的手。
　　“今日还有一件喜事。”皇帝笑道：“九皇子失踪多年, 恰好被数月前下江南巡查的摄政王寻回，众位卿家, 今日可谓是喜上加喜, 合盖大饮才是！”
　　除了早有消息的丞相，群臣面面相觑, 显然在意料之外。
　　李太傅险些打翻了酒杯, 定晴看向虞今春, 每一处地方看得仔仔细细, 轻易从那张脸上看出淑贵妃的影子, 须臾后看着他潸然泪下。
　　反应快的大臣已然举着酒盏站起, 笑着祝贺：“是大喜！恭喜陛下！”
　　也有不敢置信的大臣, 想提出疑问，被身边的同僚拦下，道：“你看清楚，他坐在摄政王边上。”
　　既然皇帝已然这么说了，摄政王亦摆出了态度，两座大山都承认了皇子的身份。
　　无论是真皇子还是假皇子，谁敢跳出去质询？怕是不要命了。
　　虞礼眼睛睁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虞今春，失声道：“你？九皇子？”
　　戚寒川放下替虞今春布菜的长筷，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他是你皇兄，要叫皇兄。”
　　虞礼满眼不信，对上戚寒川看似淡淡，实则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暗自咬牙，憋屈地似蚊呐般轻声喊：“皇兄。”
　　虞今春总算找到当这个皇子的好处了，唇角牵出一抹笑，温声应道：“好皇弟。”
　　看着小少年别过头，察觉身边人的目光，虞今春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愈大，回头耳语道：“谢谢王爷给我撑腰。”
　　戚寒川把夹好菜的碗放在虞今春面前，开口道：“庆典过完，我会让十一与你一同留在皇宫，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告诉他。”
　　虞今春想起自己答应皇帝的话，忽然有些懊恼，他不应该答应的。
　　可事情已定，等他站稳脚跟，还是可以找机会搬离皇宫，只是会少见王爷罢了。
　　……可他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少。
　　虞今春怏怏地垂下了头。
　　戚寒川似有所觉，沉吟片刻，道：“你若是后悔——”
　　就在此时，齐刷刷的刀剑声音从场上舞姬身上发出，扯掉身上的伪装，伴随着厉喝：“摄政王霍乱朝纲，皇帝昏庸无能，杀奸臣！杀昏君！”
　　群臣大惊失色，纷纷乱作一团。
　　刺杀乍起，坐在最上首的皇帝喊道：“护驾！护驾！”
　　戚寒川起身，护住身旁的虞今春，拔出身后侍卫的佩剑，眸光冷厉地斩杀一个冲上来的舞姬。
　　“王爷。”虞今春着急地不行：“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别管我，先走才是。”
　　虞礼吓白了脸，下意识躲去最近的虞今春身后，闻言勉强生出几分理智，说道：“是啊皇叔，你快走吧。”
　　戚寒川看了眼他们的小身板，无奈道：“都不用走。”
　　他话音刚落，殿外涌进来大批禁卫军，将刺客团团围住。
　　刺客们见状，不约而同地冲向戚寒川。
　　不知何时偷偷离戚寒川极近的太监抬手，凶相毕露，手中寒光闪烁。
　　戚寒川眸光一暗，还未动手，锋锐的剑光先一步从眼前晃过，鲜血四溅，他回眸，就见虞今春脸色微白，稠丽的脸庞沾上了几滴殷红血珠，看起来尚算冷静，只有不断发抖的手泄露出真正的情绪。
　　被劈手夺过刀剑的十一表情错愕，不敢信一个从没练过武的人居然从他手中夺走了剑柄。
　　“王爷！”
　　禁卫军们很快反应过来，混乱的局势瞬息间平静。
　　戚寒川留了两个活口，让人带下去审，视线若有似无地瞄了几眼上首的老皇帝。
　　这场庆典他亲自督察，这些舞姬都排查过家世经历，都清清白白，却被动手脚调换了，还有这些后面冒出来的刺客，都是哪来的？
　　谁能越过他安插人手？
　　若不是他防患于未然留了一手，想来今日是没办法这么容易解决。
　　戚寒川敛下思绪，看向逐渐冷静下来的虞今春，揉了揉他的发：“多谢。”
　　虞今春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紧张地问道：“王爷没事吧？”
　　“嗯。”戚寒川牵过他的手，看着掌心处的红痕，和因为爆发巨大的力量而脱离不断微颤的手，唇线抿得平直。
　　虞今春身后的虞礼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看着这一幕有些呐呐。
　　刚刚那一瞬间，他害怕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可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他看不上眼的所谓皇兄，是如何毅然决然地将自身性命抛之脑后上前的。
　　“你……还好吗？”匆匆赶来的李太傅动了动嘴，问虞今春。
　　虞今春认出他的官袍，点了点头：“多谢李大人。”
　　“我是你外祖父，你应该叫我外祖父的。”李太傅扯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笑，喃喃道：“你和你母亲真像。”
　　虞今春看向戚寒川，戚寒川朝他微微颔首，虞今春便道：“外祖父。”
　　“哎。”李太傅笑容好看了许多。
　　“小九。”刚让群臣回家压压惊的老皇帝走过来，和谐的气氛顿时变了样。
　　虞今春看着眼前两位年龄看起来差不多的老人家，唇角微抽，对老皇帝的不喜愈浓。
　　他敷衍几句，李太傅也面色淡淡，告诉他有空来太傅府上坐坐便告退离开。
　　“刚吓到了吧？小九，去朕给你准备的殿内歇会儿。”老皇帝又看向戚寒川，说道：“摄政王，这次庆典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该去彻查一番？”
　　“臣正有此意。”戚寒川深深看他一眼，道：“不过此次事关重大，也许不是一两天能解决，也许需在皇宫待段时日。”
　　老皇帝的笑容有点僵硬，说了声好，带着按捺着不舍的虞今春离开。
　　戚寒川看着十一跟虞今春的背影，眼底暗流涌动，转身朝羁押刺客的天牢走去。
　　……
　　夜凉如水。
　　刚从天牢出来的戚寒川在皇宫里的住处沐浴一番，换了身衣物，待除去身上血腥，这才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去了虞今春所在的宫殿。
　　宫殿内下人早已被屏退，虞今春坐在殿内，不知在看着什么出神。
　　戚寒川翻窗而入时，正巧看见他匆匆把一方绣着王府字眼的眼熟丝帕收入袍袖，小跑过来，亮晶晶的眼眸眸光闪烁，小声道：“王爷终于来了。”
　　“审得晚了些。”戚寒川摸了摸他的头，对他方才的动作恍若未觉，不过不需要计较的小事罢了。
　　“王爷今日真的没事吗？”虞今春还是有些担心，绕着戚寒川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戚寒川任由他检查完，等确认没有伤势，看着人松了口气，这才弯腰将人抱起，稳稳地放去床上，掏出药瓶，将虞今春的手掌摊开。
　　白日没检查仔细，现今看果不其然瞧见几处轻微破皮的伤口。
　　“怎么不上药？”戚寒川小心地替他抹药。
　　虞今春眼也不眨地望着垂眸专注的男人，心脏暖洋洋的，耳尖微红，弯唇小声道：“一点小伤，我都没有发现。”
　　这种微小的伤，曾经在南风馆干粗活的他都不稀得看，没想到此刻却有人如此上心地记挂，为他涂药。
　　虞今春沉浸在幸福里，忍不住低头，吻了下男人的唇角。
　　戚寒川涂完药，叮嘱道：“你没有武功，刀剑无眼，下次不要逞强，那些我能应付。”
　　虞今春乖巧地点头，他从不会否认王爷，至多嘴上答应，下次还敢。
　　“对了，王爷可审出什么来了？是谁想害王爷？”虞今春面容严肃，眼神浮现一点凶狠，偏偏两只手包扎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虚张声势的花架子。
　　戚寒川看得好笑，上床抱着人亲了亲，捻着虞今春的柔顺的墨发，道：“刺客招的是三皇子，据说是知道自己被我算计，这才策划了这场刺杀，打算杀了皇帝和我上位。”
　　虞今春虽然不知道前后始末，但坚信肯定是三皇子不好，闻言沉思片刻，听出什么，疑惑问：“据说？”
　　“三皇子失势，不可能做成，背后应有皇帝暗中帮扶。”戚寒川放下散发着幽香的发，低声道：“我安插的太医递信，皇帝的病药石无医，现今服用了禁药，暂时回光返照，身体撑不住两个月便会彻底垮掉，他应该是想趁此机会除掉我，又不敢被我发现，便假借他人之手。”
　　虞今春瞬间提起了心，抓着戚寒川的手微微用力，脑中思绪万千，许许多多杂乱的想法掠过脑海。
　　戚寒川拍了拍他的手，没说老皇帝扣住他相当于在扣人质，安慰道：“放心，我还不至于败在这昏君手上。”
　　虞今春望着他，抛弃掉那些诸如私奔逃跑或者阴暗地杀了老皇帝的想法，郑重点头，承诺道：“我相信王爷。”
　　戚寒川应声，看着眨了眨眼，转眼间不知想到什么双颊绯红起来的青年，好笑地问道：“又在想什么？”
　　虞今春凑到戚寒川耳畔，红着脸悄声道：“王爷觉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好像在……偷/情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轻，尾音绵长，缱绻蛊惑，又好像是故意的。
　　戚寒川似笑非笑地低眸看他，状似思索：“嗯，那就试试吧。”
　　虞今春微微睁大眼眸。
　　一夜良宵。
　　直到天色微亮，枝头刚沾露水，餍足的某人方才再度翻窗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12
　　刺杀事件以五皇子被赐死结束。
　　戚寒川没有回王府, 随意找些理由把老皇帝的暗示催促搪塞过去，等皇帝坐不住放人。
　　不出意料，数日后, 老皇帝便有了松动的迹象。
　　恰巧此时, 宫外却传起了莫名的流言, 说相府千金与摄政王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不日将嫁入王府。
　　流言刚起，戚寒川立即让人去摁灭，明明没有大幅度传开, 当日夜间会面, 虞今春就听见了消息。
　　“相府千金养在深闺, 我与她素不相识。”戚寒川望着欲言又止数次的虞今春，解释道：“至多只是去找丞相时见过几次，从未交谈。”
　　眉目稍显黯然的青年闻言弯了弯眼眸。
　　戚寒川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些？”
　　“虞礼。”虞今春想起虞礼来时别扭但真诚的模样, 补充道：“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今日来道歉了, 喊了我皇兄，听见有小太监在说外面的传闻, 在快走的时候才告诉我, 也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要我相信你。”
　　戚寒川沉吟片刻, 道：“此事我正在追查, 或许是有人故意告知虞礼, 再由他告知你, 你全当今日我没找过你, 幕后之人见得逞后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嗯！”虞今春弯眸点头, 面上是纯然的信赖。
　　曾经战战兢兢的胆小仆役, 一步步成了金枝玉叶的小皇子，气质也愈发明朗矜贵，皎如日星。
　　戚寒川望着鲜眉亮眼的青年，唇角微勾，眸色柔和，轻轻抚了抚他的发。
　　……
　　好不容易王爷有需要他做的事情，虞今春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劲头，把因谣言多思多想而伤心怀疑又不敢询问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务必演技上不出一丝差错，暗暗全方位地展示给殿内侍从们看。
　　次日，皇帝传召。
　　虞今春走到大殿门口，身后随侍的太监宫女一律被拦下，包括伪装成小太监的十一。
　　虞今春目光微凝，余光瞥见周遭无数皇帝近卫，低声叫十一等会找机会去报信，在走出殿内首领太监的催促声中挂上微笑，进入殿内。
　　厚重的木门戛然关闭。
　　虞今春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咳嗽的老皇帝，面上纵横的皱纹深深，比前些时日苍老许多。
　　“父皇。”虞今春行礼后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看似紧张担忧地问道：“父皇身体不适？可有宣太医？”
　　“太医瞧过，老毛病了，好孩子，过来。”老皇帝咳嗽几声，笑容慈祥地招招手，守在大殿门口的首领太监立刻端了张雕花木凳，放置在床前，随后站回原位。
　　虞今春瞄他一眼，坐在凳子上，被老皇帝拍了拍手，掩饰掉眼底深藏的冷意和厌恶，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入袍袖，问道：“父皇找我可是有何要紧事？”
　　老皇帝答非所问，叹息道：“父皇老了，你几位哥哥都不争气，小十二不堪大任，只有你，几位大儒都赞你才思敏捷，过目不忘，有经世之才，哎……要不是当日贵妃被刺杀，你也不会沦落在外受苦十几年。”
　　自回宫起，老皇帝请了几位大儒讲师和数十位宫女侍卫，说好听是让他潜心修学，实际是隔开他与王爷，不许他们见面罢了。
　　更何况他为何会在外受苦十几年？明明已经找到了淑贵妃的尸身，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找到他。
　　虞今春眼睫微动，敛去眼底的讥诮，做出慌张的表情摇头道：“父皇谬赞，儿臣当不起，当年之事谁也未曾料到，现今能回父皇身边便好。”
　　虞今春默默呸了一句，就看见老皇帝笑容愈大，转而又严肃下来，沉声道：“小九，你和父皇说实话，你和摄政王是不是有情？当日摄政王被刺杀，你……”
　　虞今春眸光微闪，沉默不语。
　　老皇帝见他默认，恨恨地锤了下床：“你糊涂啊！摄政王此人薄情寡意，后院那么多美人，你可知道死在他手上的有多少？他在江南时知道你是皇子，故意诓骗你情意，就是为了让你当一枚最趁手忠心的棋子，日后好踩着你上位！想必他定是有说会扶你坐上这把龙椅吧！”
　　这倒没有，虞今春矜持地想，王爷许诺的是会让他做王妃，需要熬夜批奏折的皇帝哪有日日悠闲，王爷在侧的王妃好？
　　每天见一次王爷和每天见王爷他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虞今春还是把戏演了下去，故作惊愕与心伤看着老皇帝，抹了抹眼角挤出来的眼泪，哽咽道：“父皇，我昨日听见有人说，王爷要与相府千金完婚，是不是真的？他真的只把我当棋子吗？”
　　老皇帝似乎没想到虞今春会这么直白地来问他，尴尬地愣了一下，似是而非地道：“是坊间流言，不过摄政王确实有段时间多次出入相府。”
　　虞今春确定了，前头的流言定是皇帝故意传给他听，老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他似是不可置信又绝望地低下头，实则等待着后面的重头戏。
　　老皇帝颤颤巍巍地从枕侧拿出一个小瓶和一道明黄圣旨，道：“小九，权利能解决世间一切烦恼，这皇位不需要他给，父皇便可给你，这是册立你为太子的诏书，只要你成了至高无上的人，自可轻易废除那戚寒川的臂膀，将他禁锢在你宫中，任你如何对待玩/弄，他也插翅难逃，岂不比赌他是否真心待你强？”
　　虞今春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发散了一下，耳尖染上烫热，急忙拍掉大逆不道的亵渎想法，深吸一口气，顺着老皇帝的意，再抬头时凤眸泄出明晃晃的野心与渴望，定定看向那道圣旨。
　　老皇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了笑，先递给他小瓶子：“对，权势是天下最好的东西。小九，把里面的药丸给摄政王吃下，他有头疾，此药会让他头疼眼盲数月，待他服下，我便把圣旨给你，咱们父子一同扳倒摄政王同党。”
　　“太医说过，父皇至多只能再活两个月，你只需等两月，这天下就是你的囊中之物，还有任你处置的摄政王。”老皇帝诱惑道。
　　虞今春心脏猛然一跳，看着那只小瓶，和老皇帝逐渐癫狂的神色。
　　皇宫另一端。
　　才查清散播流言幕后之人的戚寒川得到宫女的通风报信，从住处到大殿，刚至门外，便见嘴角挂着微笑神色自若的虞今春走出殿内，身后跟着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
　　看见戚寒川，虞今春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身后紧跟的人，首领太监朝他摇了摇头，他整了整神色，故作停顿几息，收了笑迎上去：“王爷怎么来了？”
　　戚寒川仔细地打量他片刻，道：“本王找陛下有事相商。许久不见九皇子，贵体如何？”
　　虞今春听出他在担心自己，眼中漾开笑意，碍于身边的人，心中咬牙，努力维持着淡淡的神色说道：“尚可，王爷去找父皇吧，莫误了事。”
　　戚寒川颔首，擦肩而过时，隐约看见太监拉了一下虞今春，虞今春忽然道：“王爷谈完事可有空闲？可否一聚？”
　　“好。”
　　戚寒川望着青年远去，若无其事地收回擦肩而过时被挠了一下的掌心，身侧的太监嗓音尖细：“王爷，请吧。”
　　他收回目光，迈入殿内。
　　老皇帝见他时并无异色，戚寒川扯了几件朝堂之事说了说，话音刚落，老皇帝便说起九皇子刚与他说想与摄政王一聚。
　　敏锐地发觉老皇帝想让他去见虞今春，戚寒川思索片刻，从善如流。
　　他这次光明正大去了虞今春的宫殿。
　　虞今春屏退众人，等只剩下两人时，端着的神色骤然放松下来，从怀中掏出小瓷瓶递给戚寒川，添油加醋告起了状，委委屈屈道：“王爷，皇帝说有段时间您经常出入相府早看上了那位千金，您对我不是真心，只是想踩着我上位，还给了我这个，说您有头疾，要我给您吃下，趁您头疾发作夺权。”
　　他心虚地隐去了皇帝要他把王爷圈/禁起来亵/玩，自己还发散了下的事。
　　“挑拨离间之言，不可信。”戚寒川摸了摸虞今春的头，拿起小瓷瓶看了看，轻轻嗅闻，眼眸半眯，认出这是当初三皇子毒杀原主的香料浓缩而成的药。
　　里头还加了点料，吞下后，无论是否有头疾，必死无疑。
　　“是什么？”虞今春好奇地问道。
　　戚寒川没有隐瞒，就见眼前方才还温柔似水笑意盈盈的青年唰得一下变了脸，漂亮的眉眼有一瞬间遍布冰冷霜寒，看着小瓷瓶的目光恨不得剁碎它。
　　戚寒川一顿。
　　虞今春眨了眨眼，神色稍敛，只是还是阴云密布，指甲嵌入掌心，嗓音有些发颤：“他说只会让你头疾发作，短暂目盲，数月后会恢复原样。”
　　他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地相信皇帝说得话，可死……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皇帝真得了手怎么办，到时真是将人千刀万剐都无法挽回。
　　怪不得皇帝神色那般疯狂，是故意的。
　　戚寒川弄开他的掌心，听他断断续续说着皇帝说得话，轻声道：“你做得很好，老皇帝此刻在殿内定然会以为你被权势所迷，给我下药，此事我来解决，你暂且先休息。”
　　虞今春摇头，眼中杀机毕露，道：“你现在出去皇帝会有所防备，我去，等他松懈，我——”
　　戚寒川堵住他的唇，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顺利让虞今春冷静下来，迷茫地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他。
　　戚寒川有心逗他，轻轻弹了下虞今春的额头：“不是胆子小？”
　　虞今春捂着额头呐呐。
　　为了王爷，他可以的。
　　虞今春刚要说话，戚寒川道：“如此行事风险太大，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的后果？”
　　戚寒川叹了口气，说道：“皇帝为何要你下药？他寻不到合适的人、合适的时机，如今前朝后宫几乎都在我的掌控下，便只能以权势诱惑你。”
　　虞今春没说话，默默看着他。
　　戚寒川失笑地捏了下他的脸：“你殿中外面那些太监宫女，都是我的人，不然为何我日日都来，无人发现？”
　　虞今春呆了呆，震惊地睁大眼。
　　可王爷翻那么多天窗……
　　“配合你，这些天不是玩得很开心？”戚寒川勾唇淡笑，还记得青年羞涩又有点小兴奋的可爱样子。
　　虞今春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王爷！”
　　“嗯。”戚寒川应声，见他恢复，亲了亲他发烫的脸颊，道：“所以好好休息，睡一觉，剩下的我由我来。”
　　虞今春哪里看不出王爷是在缓解他紧绷的情绪？心口酸酸涨涨，强调道：“那等我醒了，王爷一定要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不然就罚王爷立刻让我当王妃。”
　　“好。”戚寒川低笑一声。
　　但那不应该是惩罚，而是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13
　　寝宫内。
　　老皇帝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身旁的首领太监笑眯眯道：“陛下放心，奴才看九皇子那模样是动了心思，只是让摄政王头疼数月罢了, 事成后人与江山两得, 谁都知道怎么选, 他定会动手。”
　　老皇帝被他扶着半坐起来, 苍老的面容舒展，笑纹深深：“是啊，只要他动手……”
　　摄政王, 压在头顶多年的大石, 任他嚣张倨傲, 不也要给他陪葬？
　　“砰”得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大队身披甲胄手持刀剑的人马涌进殿内, 首领太监脸色大变, 声音尖利：“你们做什么！”
　　高大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大门迈入, 脊背挺拔，嗓音低沉, 掷地有声：“陛下听信宦官谗言, 致使朝野上下不宁，本王率领众将士, 来为陛下清君侧。”
　　老皇帝大惊, 怒视几米之外逆着光的人影：“戚寒川！朕是天子！你想谋反不成！”
　　戚寒川神情没有一丝起伏, 抬手微动, 身后的十三疾如闪电, 手起刀落, 站在床榻前的宦官双目惊恐地睁圆倒地, 鲜血飞溅到老皇帝脸上，映照出后者极度震惶的表情，染红满身明黄锦被。
　　“贼宦已除，陛下可安心？”
　　戚寒川挥了挥手，让禁卫军下去，只留十三。
　　他不紧不慢地抬步往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灰败老态龙钟、嘴皮子颤抖说不出话的老皇帝，拿出小瓷瓶在老皇帝面前晃了晃，语调平缓地道：“陛下似乎龙体有恙，本王这正好有一位神医给的药丸，据说药到病除，陛下何不试试？”
　　老皇帝瞳孔猛然一缩，想到什么，声音提高了几分：“虞今春！他给你的？”
　　戚寒川唇角牵出一抹笑，眼中却毫无温度，取出小瓷瓶里的黑色药丸。
　　十三立即上前，扣住老皇帝抗拒的肢体。
　　戚寒川慢慢将东西递到老皇帝嘴边，眼神如冰，“陛下不想试？”
　　老皇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这药是他亲自派人调制，自然知道里面有多少穿肠烂肚的毒药，一颗下去痛不欲生，比死更可怕，他哪敢试？
　　“不，不……”下一秒，老皇帝眼珠瞪得极大，几欲脱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难听的声音，浑身一抖，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再说不出话。
　　戚寒川眉峰微蹙，将药丸抛给十三，仔细观察老皇帝的样子。
　　十三看了看，眉头皱起，道：“王爷，狗皇帝怕是中风了。”
　　“嗯。”本想让皇帝下诏书自愿退位，没想到这般不禁吓。
　　戚寒川余光瞥见枕下一道明黄，伸手拿出看了眼，卷好收入袖中，道：“去请太医和十二皇子，还有诸位阁老。”
　　十三点头退下。
　　戚寒川留了带过来的禁卫军守着，去了虞今春所在的宫殿。
　　他到时，床上的青年已经醒来，半靠在床头拿着鎏金面具出神，看见他来，眼眸立即盈盈亮起，下床快步小跑而来，“王爷！”
　　戚寒川接住他，揽着虞今春劲瘦的腰身，把圣旨给他，低声道：“皇帝中风了。”
　　虞今春毫不关心地“噢”了一句，拿过圣旨看了眼，果然是那道立他为太子的诏书，老皇帝居然没在这上面耍心眼。
　　但是他并不想当这个皇帝。
　　虞今春欲言又止，戚寒川明白他的心思，思索片刻道：“这皇帝你实在不想当，那便让虞礼来，只是他年幼，根基不稳，若是他登基难以服众，到时朝臣一样会来烦你。”
　　“不是有王爷吗？”虞今春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戚寒川莞尔，揉了揉他的头，虞今春半眯着眼蹭了蹭，忽然问道：“王爷不想当吗？”他觉得王爷很适合当这个皇帝。
　　“嗯，我是异姓王。”戚寒川望着他，道：“何况当了皇帝，便没有那么多空闲。”
　　虞今春会意，抿唇一笑。
　　他们相携去了皇帝寝宫，殿内殿外人满为患，十二皇子跪在离床榻最远的地方，看到没看一眼床上的老父亲，反而盯着殿外。
　　瞧见戚寒川二人相继入殿，好似找到了主心骨般，虞礼轻声问道：“皇叔，九皇兄，太医说父皇仙逝了，这可如何是好？”
　　满殿的哭声哀啕刹那间停滞，纷纷看向二人。
　　戚寒川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床上，还以为老皇帝能挺就一些，敛眉淡淡道：“陛下中风前，曾与我说，太子之位属意十二皇子。”
　　虞礼瞠目结舌，指着自己：“我？”
　　他很快反应过来，疑惑地道：“不可能的，九皇兄还没回来时，父皇便从未待见过我。”
　　那时候勉强能够继位的皇子只剩下他这支独苗，老皇帝对他也不见半分和颜悦色，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能当皇帝。
　　虞礼摇头道：“皇叔定是听错了，应该是九皇兄才对。”
　　在场的内阁大臣面面相觑，李太傅顶着压力肃容上前，道：“立长立嫡，怎么说也应该九皇子继位，何况是十二皇子堪堪舞勺之年，如何能担大任？”
　　瞧见戚寒川身侧连连朝他摇头的虞今春，李太傅克制不住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须臾收敛笑容，一字一顿道：“王爷，口说无凭，没有圣旨，又让我们如何信服？”
　　丞相站出来，道：“太傅言之有理，陛下前日才与我说，有意立九皇子为太子，嘱咐我等要好好辅佐，怎会今日就变了主意？”
　　群臣连连附和。
　　虞今春眼睛和脖子快抽筋了，他有点绝望，不应该忘记还有个对他拳拳爱意的外祖父，要跟他通气的。
　　虞礼认同地点头，满脸我不行，我不能当，让皇兄来。
　　戚寒川早已料到会有如今的场面，不慌不忙地扫过全场人的神色，一个个看去，被他看过的人声音逐渐微弱，以至于再度重归于安静。
　　虞今春看着自家王爷为他和所有人站在对立面的场景，心脏又暖又忍不住担心，生怕他们认为王爷有异心，于是往前两步挡住戚寒川，认真道：“我与父皇说过，我无心于皇位，是以父皇才改了主意，立皇弟吧。”
　　“这……”群臣面露错愕，没想到数月前人人争抢的皇位现今谁都不想要。
　　李太傅恨铁不成钢的视线飘来，虞今春挺直脊背，一步不退。
　　虞礼大惊失色：“皇兄，这皇位我定是不成，还是您来吧。”
　　“我醉心山水，也不成。”虞今春断然拒绝。
　　群臣急了，蜂拥而来，团团围住虞今春，硬生生顶住对摄政王的惧怕，挤开戚寒川，“九皇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皇帝万人之上，坐拥江山，可比山水有滋味许多，您别想不开啊！”
　　虞今春眼睁睁看着王爷离他越来越远，耳边嗡嗡声全是劝他当皇帝的，也急了，放话道：“我有断袖分桃之癖，心悦摄政王！若是我当皇帝，定要立摄政王当皇后，这样你们也想立我？”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戚寒川。
　　戚寒川摸了下鼻尖，看向虞今春的眼神有些无奈，仍是应道：“本王与九皇子两情相悦。”
　　李太傅两眼发昏，抓着虞今春的肩膀问：“不可更改？”
　　“不可更改。”虞今春笃定道。
　　殿内的阁老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闻言个个面色颓然，捶胸顿足，有些人看向虞礼。
　　虞礼打了个激灵，紧张道：“我、我不举！”
　　丞相猝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天要亡我大虞！”
　　戚寒川轻飘飘地看向虞礼。
　　虞礼心虚地移开视线，咳嗽一声，小声道：“我和九皇兄半斤八两，你们一定要立，还是立他吧，起码还有一位摄政王给你们稳住朝纲，你们立我，他们估计要去游山玩水了。”
　　被戳破打算，虞今春的眼刀立刻飞了过去。
　　虞礼心脏一突，立刻道：“忽然想起我宫内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趁着众人没注意，他跑得飞快。
　　“九皇子……”群臣幽幽看向虞今春。
　　虞今春手指微缩，求助地看向戚寒川。
　　戚寒川穿过众人，执起虞今春的手，道：“如九皇子所言，他只会与我白头偕老，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你们另择高明吧。”
　　“……其实也能在宗人府给二位过继一位皇室宗亲。”李太傅深深看了眼虞今春，沉声道：“陛下驾崩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现今最合适的继位人选便是九皇子，若皇子实在不喜皇位，等朝堂稳定，再过继一位宗亲，待其长成再去游玩山水也不迟。”
　　丞相被扶起来，闻言思索片刻，赞同道：“太傅说得不错。”
　　虞今春惊诧地反问：“娶皇后之事你们也能同意？”
　　“若这是九皇子唯一的条件，那只能如此，不过可否掩饰一二？此举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丞相道。
　　虞今春懵了，属实没想到他们会妥协。
　　于是稀里糊涂，被推上了皇位，大臣们甚至娶皇后的良辰吉日都帮他选好了，与登基大典同一日，生怕他像虞礼一样收拾包袱连夜跑路。
　　晚间坐在床上，虞今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恍惚间如做梦一般。
　　“王爷，我真的……要娶你？当皇后？”虞今春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戚寒川捏了下他的脸颊，“想当王妃是你，想让我当皇后也是你。”
　　“可是我只想当王妃。”虞今春呐呐道：“我觉得我也当不了一个好皇帝。”
　　他从那虎狼窝出来不到一年，自认才学浅薄，如何能当一个好皇帝？
　　戚寒川懂他，亲了亲他的发顶，低声道：“为子民谋福祉，心中有天下人，你便会是一个好皇帝，其余有我们这些臣子为你出谋划策，无须担心。”
　　虞今春似懂非懂地点头，仰头凝视揽着他的戚寒川，伸手描摹戚寒川的轮廓，悄声道：“王爷，等登基大典完，我们再办一场我们自己的婚事好不好？”
　　登基大典的大婚是给天下人看的，可他真的只想当王爷一个人的王妃，想嫁给王爷，想办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婚礼。
　　“好。”戚寒川低头吻他，温声道：“我的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今天也想当王妃（完）
　　举办完先帝的后事, 不久后，登基大典顺利举行，只是册封皇后的典礼有些不同。
　　“皇后”一袭男子婚服, 站在同样红衣烈烈姝色无双的新帝身旁, 更显出身姿挺拔高大, 不似嫁人, 倒似娶妻。
　　仪式刻意简短，只有能入朝堂议事的官员有资格参与，满朝文武对“皇后”的异样默契地视而不见, 战战兢兢地说了些吉祥话, 不敢打扰二位新人, 很快退下。
　　戚寒川坐在龙床之上，与新帝共饮合卺酒。
　　“王爷。”虞今春笑了笑，脸颊因酒醉而熏红, 微微倾斜身体靠近, 闪耀着细碎星光的双眸专注地望着戚寒川半晌, 温热带着些许酒气的吐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虞今春歪了歪头，眼眸有些微迷离, 缓缓凑近, 手撑着床，轻轻啄吻了下戚寒川的唇, 含糊呢喃道：“也是皇后……”
　　“嗯, 都是。”戚寒川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没料到他这般不甚酒力, 手掌顺着青年发顶柔软顺滑的青丝慢慢一路往下, 扣住细瘦的腰肢。
　　被炙热的手掌抚过的地方无端端生出一股颤栗。
　　虞今春身体缓慢放躺, 黑发铺洒满床, 潋滟着流光的容华炫丽夺目，手指勾着戚寒川的领口，将人轻轻拽下来，唇角勾勒着羞涩又蛊惑的笑，附耳小声道：“朕的皇后，洞房花烛，一夜千金。”
　　“好。”戚寒川低笑一声，墨色在眼底涌动，顺着力道覆上红衣烈烈满含情意的青年，与他搭在床上的手掌十指相扣。
　　一室满盈春色。
　　再过不久，大虞会再有一场大婚。
　　新帝迎娶了他的皇后，摄政王自然也要迎娶属于他的王妃。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身边人依旧。
　　白头偕老，不负卿。
　　……
　　【恭喜821系统及其宿主完成任务，检测到由他人给予的异常能量值，本世界入账能量值共一百万。】
　　【Z23世界检测到执念之人，任务已检索完毕，请完成任务对象姜鱼的执念：解除联姻，去做上辈子不敢做的事。】
　　戚寒川醒来时头疼欲裂，耳边是炸裂的音乐和许多人欢呼跃动的声音，嘈杂至极，令本就混沌的脑袋愈发晕眩。
　　“寒川哥好厉害！来来来，再喝一杯再喝一杯！”有人声接近他，手里举着一杯酒想要递给戚寒川。
　　戚寒川睁开眼，眼前是个笑眯眯的青年，身后透明的玻璃外灯红酒绿，五彩的霓虹灯闪烁，人群穿着火辣，都在跟随音乐拼命扭动身躯，表情兴奋享受。
　　戚寒川推开那杯酒，微微揉了揉额角，消化一瞬间涌进脑海的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拯救对象叫姜鱼，母亲是富贵人家姜家的千金，不顾家人反对和生活贫困只会甜言蜜语的男友私奔，结果难产死亡。
　　男方转头就找了个新的有钱人，把孩子送回了虞家。
　　但姜家小姐早就和家人决裂，关系恶劣，以至于姜鱼到了姜家也并不受重视，只是给口饭吃的程度，所有人都默契地漠视了那个小小的孩子，任由他自己拉扯自己长大。
　　姜鱼的童年并不幸福，长大后更是悲剧。刚考上大学，就被资金链断裂公司遭遇危机的姜家当做礼物献给了一个喜欢男人的豪门老男人，最后在逃跑过程中车祸死亡，死时才堪堪二十岁。
　　不巧，戚寒川发觉自己穿越的身体的父亲，正是原世界线中拯救对象要嫁的老男人。
　　原主收到消息，听说戚父看上了一个他还小的男孩，要娶回来给他当继母，气得不行，当即找了群狐朋狗友来酒吧喝酒，一时因为情绪上头喝了太多，在原世界线中酒精中毒没了。
　　“宿主，我们的积分有九百多万了，再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回去了，加油！”821兴奋地在脑海里给他鼓劲。
　　戚寒川不语，眼前似乎晃过虞今春临死前蓦然清明亮澈不似往常的眼眸，直勾勾望着他，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他约定下一世。
　　“821，那笔他人赠送的能量值知道是谁送的吗？”戚寒川问道。
　　821数据跳动了下，郁闷地回答道：“抱歉宿主，任务公告的时候查过，但是探测器查询不到，好像对方故意对系统隐藏了能量源。”
　　联想到这个世界同样似乎隐含提示的姓名，戚寒川心中隐隐有模糊的念头，沉默许久，说道：“你顺着任务对象去查。”
　　821愣了一下，疑惑不解：“查小鱼？宿主难道怀疑是小鱼送的吗？但是赠送能量值只有同为系统宿主或者管理者才能赠送，怎么会是小鱼呢？”
　　戚寒川没有过多解释，只说：“去吧。”
　　几个任务下来，821已经对自家宿主心服口服，闻言乖乖应下，麻溜地去溯源追查。
　　只是无声地在意识内对话几句，身体似乎愈发难受，体内酒精过多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戚寒川再度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那名劝酒的青年看见，立刻放下被推开的酒杯，带着几分讨好：“寒川哥，你喝醉了？要不我带你去休息吧？”
　　他话音刚落，周围坐着的人爆发出一阵调侃戏谑的笑声。
　　青年没有理会，凑近戚寒川，眼神隐晦地把戚寒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心中暗惊。
　　他怎么感觉一眨眼的时间，这个不着调的纨绔就像变了个人？
　　没有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轻浮油腻，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利落又沉稳，黑眸瞥来，隐隐让人头皮发麻，好像在面对某个在位多年的上位者。
　　不过不管戚寒川变成什么样，就算他还是又花心又废物，都是豪门戚家的继承人，一块大肥肉，谁不想咬两口？
　　青年眼神闪了闪，摆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说道：“我扶你，寒川哥。”
　　戚寒川一眼看出来他的小心思，微微皱眉，避开他的动作，瞥了眼还在调笑的众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众人，狭小的空间冷气四溢，众人下意识停下笑声，打了个寒颤。
　　直到戚寒川离开，他们才松了口气，面面相觑。
　　*
　　戚寒川没有离开酒吧，原主喝了太多酒，他现在需要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耳边满是轰然作响的蹦迪音乐，被酒精影响，戚寒川思维沉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眉心蹙地越来越深。
　　戚寒川路过吧台，一道好听的声音飘进耳畔，如凌凌泉水般，在混乱狂放的音乐中像一道清流。
　　“……如果被我看见，我、我就、就踢爆他的蛋！”
　　和声线不同，磕磕绊绊的话语意外的粗暴，带着愤怒，令人某个地方为之一疼。
　　上辈子位高权重，戚寒川很多年没听过有人在他面前说这种不文明的话了，不由脚步一顿，下意识瞥了一眼。
　　画面被昏暗的灯光遮掩几分，只能依稀看见是个如松如玉的青年。
　　下一秒，一道明亮的光线从青年的脸上略过，映照出一张精致稠丽到不分性别的脸，皮肤极白，周身气质出挑，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看谁都似乎含着潋滟情意，眉眼间却带着青涩腼腆。
　　他似乎喝醉了，站起身的动作晃晃悠悠的，脸上还残余着几分凶巴巴，眼神也不是很清明。
　　身侧坐着的同伴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喝醉之后会这样，等清醒……算了，别生气了，事情还没定下来，还有转机……你去哪？”
　　青年晕乎乎地拍了下脸，说道：“去卫生间。”
　　他和同伴挥挥手，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慢慢往前晃去。
　　戚寒川匆匆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料想青年应该知道卫生间的路，便一路跟着他。
　　还未进去，戚寒川面前出现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庞。
　　“你跟踪我。”
　　是刚才的青年。
　　戚寒川平静地解释：“我在找卫生间。”
　　“哦……”青年打了个酒嗝，又看了戚寒川一眼，凤眼迷惑一瞬，脚步往前，期间踉跄了一下，昭示着他现在仍然处于醉酒状态，“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戚寒川不想和酒鬼做无谓的交谈，回忆一圈，原主记忆中并没有出现过眼前的人，淡淡道：“没见过，可以让开吗？”
　　“明明就好像在哪见过……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老男人的儿子！”青年晃了晃头，从快变成浆糊的脑袋扒拉出这张熟悉的脸的照片，眼中的迷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愤怒之色愈浓。
　　戚寒川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会错了意，看着戚寒川的凤眼潋滟着波澜，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故意挡在他面前，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问道：“你是不是要憋不住了呀？”
　　他还“嘘”了一声，摆明了挑衅。
　　戚寒川问道：“你是姜鱼？”
　　姜鱼刚要说是又怎么样，还未开口，胃部一阵翻涌，本就有胃病的脆弱肠胃被酒精刺激，火烧火燎地难受极了，脚步发飘，踉跄几步，下意识抓着身前的男人，紧皱着眉弯下腰，额头冷汗涔涔。
　　等激烈的疼痛过去，姜鱼这才发觉自己抓得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他滞涩地一点一点往上抬头，看见了自己紧紧抓着男人裤腰带的手，也看见了男人被微微扯下的裤腰处一截漂亮的腹部肌肉。
　　与此同时，男人俯视看下来的眼神沉静，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低声问他：“好看吗？”
　　一股热气冲上被酒精麻醉的脑袋，姜鱼梗着脖子嘴硬：“没我的好看。”
　　“那还不放手？”
　　姜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你是谁1
　　姜鱼本就因喝醉染上绯红的脸更红了, “嗖”得一下收回手，速度之快好像晚一秒就会被雷劈。
　　他动作太大，一时间激得胃部又开始翻江倒海, 一手撑着墙, 干呕了下。
　　戚寒川稍微整理被扯乱的衣服, 看见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神情痛苦的姜鱼, 微微蹙眉。
　　被搀扶起来，姜鱼努力睁着迷蒙的双眼，直勾勾看着戚寒川, 还在严肃澄清, 磕磕绊绊地说道：“刚刚是个意外, 你、你把它忘了。”
　　“嗯，已经忘了，我送你去医院。”戚寒川扶着他, 沿着原路返回, 打算去找姜鱼的同伴, 顺带给人送医院看看。
　　“不用。”姜鱼奋力挣扎了下，扶着他的有力手臂纹丝不动, 试了几次都被压制地死死的。
　　“你不是不舒服吗？”戚寒川语气平静地叙述事实：“我现在松开你可能会摔倒。”
　　肚子还在疼, 脚也打飘，疼痛给酒精导致混沌的脑子找回了一丝理智, 认知到男人说得是事实, 姜鱼蔫哒哒地放弃了挣扎, 凶巴巴警告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别打什么坏主意。”
　　戚寒川瞄了眼一脸虚张声势的青年, 无奈说道：“你不是认识我吗？我不会害你。”
　　姜鱼半眯着眼, 凤眼朦胧, 原本白净的脸上也覆上一层淡淡的薄红，他打了个酒嗝，一脸质疑，含含糊糊地说道：“你爸一把年纪不做人，我听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觉得我会信你？”
　　戚寒川作势松开手。
　　姜鱼明显感觉到要摔个脸朝地，下意识拉住身边男人的手臂，虚弱地说：“我觉得你应该说的是真的，我选择相信你一次，走吧儿子，咱们去医院。”
　　戚寒川虚扶的手收紧，瞥他：“儿子？”
　　“你听错了，是学长。”迎上男人的眼，姜鱼义正严词，迅速改口。
　　戚寒川见他实在难受，额头都渗出冷汗了，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再开玩笑，扶着人往外走。
　　姜鱼见他们果然在沿着原路返回，稍微放下心。
　　走了几步，胃部的疼痛稍缓，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姜鱼一步一踉跄，怎么努力保持清醒都没用，眼前的景物都是扭曲的，到最后不得不把几乎全身的重量压在戚寒川身上。
　　戚寒川拉过他的手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揽着姜鱼的肩，半扶半抱，稳稳地往前。
　　姜鱼勉强睁开眼瞅了他一眼，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眼皮越来越沉重，思维也凝固起来，慢慢的不动了。
　　肩窝处忽然多了个头，脖颈发丝轻拂，轻微的痒意不容忽视。
　　戚寒川垂眸，纤长浓密的乌黑眼睫映入眼帘，连带的苍白的唇色，他脚步加快了些。
　　姜鱼原先的卡座正好临近酒吧出门，戚寒川正打算顺带告知姜鱼朋友一声，却没看见人，只好先带着不舒服的姜鱼出门打车，等他醒了再自己去发消息。
　　出租车还没到，肩上的青年半睡不醒，嘴巴里忽然嘀嘀咕咕的，戚寒川离得近，正好听见一串让人某个地方一凉的话，唇角微抽。
　　姜鱼嘀咕还不算，似乎酒意上涌，手脚也开始挥舞起来。
　　戚寒川本身也难受，此刻头疼得很，牢牢压制住不老实的青年，低声问：“肚子不疼了？”
　　下一刻姜鱼就睁开了眼，戚寒川还以为他醒了，正要松一口气，就见姜鱼表情特别不好，捂着嘴着急地拍他：“松手！松手！”
　　戚寒川想要松手，又在转瞬间意识到松手姜鱼就会摔倒，迟疑了一秒。
　　“哎，叫车的是你们……吧。”
　　同一时间，出租车到达他们身边，师傅摇下车窗，正好看见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关窗，无情地掉头就走。
　　戚寒川：“……”
　　偏偏这会儿，身上的人更醉了，认不出他，拉着他的手喊他好心大哥，愤怒地跟他说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复仇计划。
　　“父亲弃我母亲早亡，家中长辈把我无情岀卖，可以当我爹老男人逼迫我联姻，给我一把屠龙刀，我将砍九九八十一刀，斩断七情六欲，无情狠辣地把他们踢……”
　　“姜、鱼。”戚寒川一字一顿，扳着姜鱼的肩膀，试图唤醒他。
　　姜鱼停下，歪头看戚寒川，明亮的路灯打在他头顶，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容好似在发光。
　　他看了一会儿戚寒川，戚寒川正欲开口，脸倏然被人双手捧住，或者是拍住。
　　姜鱼认真凝视他，严肃地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话：“这位大哥，我看你长得不差钱，但我很缺钱，想继续听我的复仇计划吗？只要……”
　　戚寒川捂住了他的嘴，心中结结实实地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这般狼狈。
　　还好姜鱼现在看起来肚子不疼了，甚至活蹦乱跳。
　　戚寒川勉强放下心，望着眼前的人，重逢的愉悦都化作满腔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被捂嘴的姜鱼神色委屈，忽然表情一变。
　　戚寒川心神一凛，撤开手时就听姜鱼双眼空茫地说：“大哥，不要钱，别拦着我了，我急需解决生理需求，解决了再和你说行吗？”
　　戚寒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们刚刚在洗手间相遇，但现在这样也不好回酒吧。
　　正好他也忍不了了。
　　戚寒川看了眼周遭，选了酒吧旁边一家最好的酒店，带着人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去。
　　开了房，扶着人进屋时，姜鱼的眼睛睁得老大，拼命挣扎，惊恐地说：“大哥你弄错了，我想解决的不是这种生理需求。”
　　戚寒川深吸一口气，把人拎到卫生间门口，抵着墙，问：“需不需要帮忙？”
　　被抵在墙上，姜鱼耳后到脖颈一片白净的皮肤染上绯红，晕晕乎乎的脑子迟滞的转动，小声道：“虽然你长得很好看，气质也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确实有点见色起意、不是，一见钟情，但是我们才刚认识……”
　　戚寒川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卫生间门。
　　“嘎吱”一声。
　　姜鱼朦胧的意识中生理需求占了上风，住了嘴。
　　他再出来时，明显乖了一点，眼皮打架不断重合，茫茫然地转了一圈，瞄准了床，正打算往上一扑，被戚寒川一把拉住后颈衣领。
　　姜鱼委屈巴巴地回头看他，软声道：“困。”
　　“换完衣服再上床。”戚寒川把浴袍给他，转身回避，等人换衣服顺带点了点手机，再转身时，姜鱼已经把自己塞进被窝，舒舒服服地闭眼睡觉了。
　　戚寒川的目光在他腹部停了一段时间，不知今晚第几次叹气，脱下脏衣服丢进垃圾桶，拿了另一件浴袍进洗手间。
　　一身酒气被冲刷干净。
　　戚寒川出来时，敲门声恰好响起。
　　他接过跑腿小哥代买的衣服和药品，道了声谢，关上门转身，走向床上熟睡的人。
　　在把人叫醒喂药和让人继续睡中沉吟一会儿，戚寒川看了半晌姜鱼，见他眉头舒展，终是没有打扰，上了一侧的另一张床。
　　戚寒川刚躺下不久，还未睡着，依稀听见了被魇住的呓语声。
　　睁开眼，看见对面床的姜鱼侧对着他，面色惨白，眉头紧皱，蜷缩成一团，闭着的乌润眼睫水光闪烁，带着哭腔呢喃着：“为什么都不要我……”
　　戚寒川沉默不语，眸色暗沉。
　　戚寒川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到姜鱼身边，指尖拂开额上汗湿的碎发。
　　为什么每一世，这个人的命运总是那般悲惨？
　　他到底是谁？
　　要收回的手被姜鱼冰冷的手握住，姜鱼睁开氤氲着水色的眼眸，视线模糊地望着他，“不要走。”
　　或许是今夜心绪不断起伏，低眸与那双泪眼对视时，心中的某一块忽然塌陷，变得无比柔软。
　　戚寒川应声：“不走。”
　　他抬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和盛着治愈药剂的水杯，递到姜鱼唇边，嗓音放低放轻，似是在哄害怕的小朋友：“吃了药，我就不走。”
　　姜鱼看着那颗白色的药丸有点抗拒，指了下那杯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不吃药，喝水可以吗？”
　　“可以。”戚寒川颔首，喂他喝完，替他擦唇。
　　姜鱼眨巴着眼看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戚寒川上来，之后像在说悄悄话一样小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照顾。”
　　戚寒川躺下后，怀里忽然多了个冰冷柔韧的躯体，他应了一声，一下一下抚着姜鱼的发，轻声道：“以后会有很多次。”
　　姜鱼眨了眨眼，抿唇笑了，大胆地扯着戚寒川的手搭在自己腰身上，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大哥你放心，我也会照顾你，还会告诉你我精密的复仇计划……”
　　“睡觉。”戚寒川已经不想再听踢爆两个字，无情打断，捏了下还惦记着复仇计划的青年脸颊，道：“困了。”
　　“那大哥睡吧。”姜鱼满腔的倾诉欲被堵住，委屈地瞅他一眼，乖巧地捂住嘴巴。
　　戚寒川忍俊不禁，低声道：“明天可以说给我听，只要你记得。”
　　“好！”姜鱼黯淡的眼睛唰得亮起，心想明天他肯定记得，然后告诉他的好心大哥，让大哥帮他参谋参谋。
　　……
　　记得？什么记得？！
　　姜鱼恨不得清空脑袋里全部记忆，拍死昨天喝醉的自己。
　　他浑身僵硬，努力静悄悄地把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人的四肢收回，屏住呼吸，生怕把旁边的男人弄醒。
　　等终于弄下来，姜鱼迅速挪远了，躺在床边缘，双目无神地瞅着天花板，内心汹涌澎湃：老天鹅啊，太夭寿了，即将嫁给老男人的他居然跟即将成为他的继子的男人睡了。
　　是睡了吗？
　　姜鱼不确定，脑袋里关于昨晚的记忆太过零星，只记得戚寒川说要带他去医院，结果来了酒店，戚寒川还把他抵墙上，他还脱了衣服，接着戚寒川去洗澡，出来递给他一杯水和药，然后他们睡在了一起……
　　姜鱼面色惊恐，骤然坐起身，惊慌地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悲愤地发现自己的肚子有点疼，还腰酸背痛。
　　但某个地方无碍，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才是那个禽……
　　“在想什么？”
　　身边的男人半坐起身，深邃的眼眸半阖，一条长腿微微屈起，手肘撑在膝盖，修长有力的手缓慢轻揉额角，纯白的浴袍从身上滑落，露出精壮宽厚的胸膛。
　　怎么看，刚刚的想法都站不住脚。
　　姜鱼僵硬地看着眼前荷尔蒙爆棚的诱人男色，慢慢捂住了发烫的脸。
　　戚寒川低头看了眼，下床整理好被昨晚喝醉的姜鱼扯乱的浴袍，拿出衣柜里连夜买的衣服，放在不知道为什么捂着脸的姜鱼身边，刚起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低沉，道：“昨天的衣服不能穿，我丢垃圾桶了，这是给你的赔礼。”
　　衣服？不能穿？
　　宛如触发关键词，姜鱼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放下手，看着戚寒川的目光悲愤不已，充斥着对禁丨忌之恋的哀婉痛惜。
　　戚寒川：？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你是谁2
　　“我们昨天……有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吗？”姜鱼小心脏抖了抖, 试探性地询问。
　　戚寒川顿了顿，反问他：“你觉得什么是不好的事？”
　　“就……”姜鱼抓着被子，颤颤巍巍地暗示：“你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戚寒川想起昨夜让他头疼的某个酒鬼, 沉默稍许, 目光幽幽地望了眼姜鱼。
　　奇怪的视线让姜鱼有些摸不着头脑, 困惑地望着戚寒川, 还不忘警惕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整块露出的锁骨，和其上一点小痣牢牢裹住。
　　好在戚寒川算是明白了姜鱼在想什么, 拿过自己的衣服, 淡淡道：“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做。”
　　床上的青年立刻松了好大一口气。
　　戚寒川看他一眼, 心念微动，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补充道：“如果你想的话。”
　　丢下这句话似是而非的话, 戚寒川悠悠进了洗手间, 留下床上石化的人。
　　再出去时, 姜鱼也换好了衣物，惊讶地观察着身上的正合适贴身的衣服, 神色纠结, 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看见戚寒川出来，姜鱼下意识想缩回床上, 又克制地坐回床边, 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僵硬的姿态乖巧极了。
　　戚寒川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 说道：“放心吧,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姜鱼眨了眨眼, 狐疑地望着他, 显然被刚刚的三回九转整得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没骗你。”戚寒川莞尔，再回神时，手掌已经自然地抬起，揉乱青年柔软的黑发，动作熟悉地仿佛做过千百次般。
　　手心下的脑袋愣了一下，往后仰了仰，似是想要避开他的手。
　　戚寒川收回手，敛下眸，这种亲密的动作确实不适合这一世刚刚见面的他们。
　　他看了眼眼神茫然还在混乱当中的姜鱼，应该是想要静一静，便轻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房间下午才退，你可以再休息一会。”
　　姜鱼迟滞地点点头，目送男人离开房间，当即哀嚎一声，往下一倒，悲愤地扯过被子蒙住头。
　　他全部想起来了！
　　不仅弄脏了人家的衣服，拉着人家胡言乱语，还自作多情，晚上把人家当大型抱枕，竟然还嫌弃浴袍不好摸，把人家衣服给扯乱了！
　　昨天他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
　　他有什么脸说人家对不起他？人家不揍他都算心地善良了！
　　姜鱼捂着被子，在床上来来回回翻滚，社死的激荡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姜鱼，联姻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用太担心。”戚寒川打开门，目光在房间扫视一圈，定在床上动作停滞、和被子融为一体的姜鱼身上，挑了挑眉。
　　他本来是准备离开，只是刚出房门，想起上个时间线中的姜鱼知道联姻这件事后夜不能寐，滴酒不沾的人跟着朋友去喝酒，就是想一醉解千愁。
　　与其让姜鱼继续烦恼，不如他直接挑明立场，揽下这桩事。
　　望着床上揪着被子抬头看他，整个人羞愤欲死的青年，戚寒川唇角微勾，继续把话说完，“其实我也不赞同这桩联姻。”
　　再度关上门前，他贴心地说道：“你继续。”
　　房门轻轻关上，戚寒川松开门把手，低笑一声。
　　这个世界的爱人过于活泼，不过很可爱。
　　他转身回了戚家。
　　房间内。
　　姜鱼木然地松开了被子，沉重地捂住了发红发烫的脸颊。
　　他到底要在那个人的面前丢多少次脸？
　　不过看样子戚寒川也不想这场联姻结成……他说会解决，能相信吗？
　　姜鱼沉思，换位思考，要是有一个比他还小的男生要给自己当后妈，他肯定也不愿意，怎么也会阻止。
　　姜鱼决定相信一次，他想问问戚寒川打算怎么做，却突然发觉他们俩没有存联系方式，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
　　戚家。
　　戚寒川到家时，戚父正在客厅坐着，面色难看，看见他进门，冷斥道：“你还知道回来！”
　　戚寒川停下步伐，冷眼看去。
　　沙发上坐着的戚父与他容貌相似，只是年龄大上许多，眉宇眼周布着皱纹，身形微胖，一看就疏于管理身材，勉强算看得过去。
　　但再如何，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有什么脸面去娶一个才二十岁的男生？
　　“和姜家的联姻。”戚寒川沉声道：“取消。”
　　戚父对上陌生的冰冷眼神，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自家儿子吓到，当即高声责问道：“你在教你老子做事？”
　　“你妈走了十年，我再娶一个怎么了？”发觉自己的语气太差，毕竟就这一个儿子，戚父和缓下来，说道：“我跟她商业联姻，当初就各玩各的，她死了我能坚持十年不娶不错了，你还让你老子孤独终老啊？”
　　“你多少岁？姜鱼多少岁？你难道不知道？”戚寒川眉峰蹙起，一字一顿道：“联姻，取消。”
　　戚父重重拍了下面前的茶几，胸膛起伏不定，呵斥道：“谁准你这样跟我说话？”
　　“戚寒川，是姜家把他送上门，是姜家要卖儿子，不是我逼他们姜家要结这门亲！”戚父厉声道。
　　“那你取消。”戚寒川不为所动。
　　“你！”戚父气得直拍桌。
　　半晌缓了一会儿，戚父嘲讽地冷笑道：“你以为我退了婚，那姜鱼就不会被送出去了？姜家资金链断流，不是我，他也会送给别人，送给我，看在脸不错的份上我还能给个名分和一辈子荣华富贵，去了别人那，不过就是个玩物。”
　　戚寒川眼神骤然凌厉。
　　戚父没有看见，只觉得有点冷，疑惑地摸了下胳膊。
　　不知想到什么，戚父改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他比你小，还是同一个学校，你怕同学说你对不对？你要实在不喜欢他当你小妈，我就不娶他，让他在家里当花瓶行不行？”
　　“不过有个条件，你从今以后不许再和赵家那些混小子在一块，吊儿郎当像个什么样子？大三课业少，你明天就去公司报道，从基层开始做起，好好学，好好看……”戚父絮絮叨叨地说。
　　戚寒川在记忆搜寻片刻，只说了一句：“海城那块地，我有办法弄过来。”
　　戚父一顿，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自家从来都是不着调只知道气人的儿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海城那块地？”
　　“我听你和陈秘在家谈事听到过。”戚寒川慢条斯理在戚父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海城那边听说有大动作，新划一个区，房地产就是块最大的蛋糕，我们晖耀集团这些年都只维持着些食品的老产业，这块市场更迭快，难保哪一天就没落了，但以那块地为跳板，进军房地产，等发展起来……”
　　戚寒川意味深长地停下。
　　戚父听得心痒难耐，这些话句句戳中他的想法，可公司里大部分高层只想守成，气得他这段时间吃不下饭，连声催促道：“你继续说。”
　　戚寒川没有光说，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戚父参与谈论，句句贴合戚父心底的想法，说进戚父心坎，又用中立的立场客观分析利弊，隐晦地表明不是在吹捧，而是事实如此。
　　商场上谈判，最重要的是抓住对方的心理。
　　没多久，戚父果然眉开眼笑，方才的怒气荡然无存。
　　都说富不过三代，戚家到戚父已经是第二代，看着唯一的儿子，戚父总是担心辛辛苦苦维持的事业会败在自己儿子手上。
　　可越是想教，儿子越是叛逆不听话，久而久之，父子关系极差，这几年已经到相看两生厌的地步。
　　戚父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儿子好好说说话了，心口的郁气一扫而空，高兴地问道：“我就说戚家的孩子怎么会长歪？你小子认真动脑还是不错的，明天就进公司，也不用去基层了，给你个副经理。”
　　“公司我会进，不过我是在跟你做交易。”戚寒川喝了口水，语气平静无波：“我帮你拿地，你取消和姜家的婚事。”
　　戚父刚想骂两句不恭敬的儿子，和戚寒川四目相对，莫名有种面对已经去世、不容置喙的威严父亲，面皮抖了抖，一瞬间噤若寒蝉。
　　他权衡再三，心想美人哪有事业重要，肉疼地说道：“行，但是得你拿到才能取消，姜家那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戚寒川心头微动，略略沉吟。
　　也不知道姜鱼还想不想救姜家？
　　不过不管想不想，都得想个办法把人从姜家的火坑挖出来，不然就像戚父所说，没有他，还会被姜家送给别人。
　　戚寒川若有所思，垂了垂眼。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他都没揍我，他好善良(>v<)。
　　戚哥（沉思）：得想个办法把人抢过来。


第60章 你是谁3
　　花了一些时间了解戚父的公司后, 戚寒川接受了委派去海城谈判的事务。
　　他和戚父的约定，如果能拿到那块地，那么就取消和姜家的联姻。利益动人, 这是最快的办法。
　　定下去海城的时间, 已经是几天后。
　　戚寒川手指在桌上轻点, 有些出神。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能搜寻的821不在, 托人问姜鱼的手机号现在也没有回应。
　　他去海城估计要一段时间，戚父不愿意现在解除，那姜鱼就多一分危险。
　　原世界线中, 姜鱼对姜家的逼婚忍无可忍, 鼓起勇气暂时休学准备逃跑, 去海城躲避姜家，却在半途遭遇失控的汽车，被撞身亡。
　　出意外的时间正好是下个月, 戚寒川担心, 在他去海城的一段时间内, 姜鱼会重复上一世的路程。
　　他正打算明天回学校一趟时，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叮咚一声。
　　“宿主, 宿主。”821急匆匆上线, 语气神神秘秘，暗藏兴奋地说道：“宿主让我去调查小鱼, 是知道些什么吗？”
　　戚寒川一听就知道821肯定查出了些东西, 动作一顿, 道：“你说。”
　　821没有藏着掖着, 一口气说道：“我听宿主的话,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仔仔细细地查, 回溯任务进程花了好多能量值呢, 刚开始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小鱼的执念发生改变，查到了一丁点当初没察觉到的大世界的气息。”
　　“然后我顺藤摸瓜，发现小鱼灵魂上有一层隔绝所有探测的防护罩，在第二个世界，因为不知道宿主是大功臣，那些聚集的零散能量本来会溢散，是任务结束后，小鱼悄悄汇聚起来给系统的。”
　　“第三个世界，那一部分能量也是小鱼给宿主的，最后脱离世界的时候，小鱼的灵魂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有类似大世界管理者大人的气息。”
　　戚寒川低头沉思。
　　821说道：“但是那道气息不像管理者们那么强……很弱，我怀疑是第二个世界我和宿主说过的，那位遭遇时空乱流失踪的新生管理者。”
　　“管理者出生后天生就拥有管理世界的能力、和对大世界的认知记忆，为什么会变成任务目标？还都那么小可怜。”821很是疑惑。
　　“……他一出世就被时空乱流卷走，有没有可能在遭遇意外的时候失去记忆？成为小世界的一份子？”这个可能让戚寒川眉峰拧起，可如821所说，爱人本应该很强大，为什么会在每个世界遭遇那些？
　　821推算了一下，犹豫地说道：“系统推测宿主说的话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还有百分之五十是小鱼不愿意回大世界，故意隐藏身份。”
　　戚寒川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桌面的手机，如果是后者，又是为什么？
　　“宿主宿主，如果我们把小鱼带回大世界，会有一大笔能量值的！”821想起什么，兴奋地说道。
　　戚寒川轻轻摇头，拿起手机说道：“821，如果他不想回大世界，我不会勉强。”
　　821肉疼极了，却也知道宿主和小鱼之间的感情，纠结地安慰自己反正能量值也快攒够了，沮丧地应声。
　　“你能查到姜鱼的手机号吗？”戚寒川问道。
　　“能！小意思。”每回几乎都是宿主自己完成任务，没怎么帮上忙的821愧疚极了，但凡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它都高兴地数据弯成波浪线。
　　美滋滋地给宿主报了一串电话号，821知道宿主要给小鱼打电话了，乖乖下线，没有再打扰宿主。
　　戚寒川拨通了821给的电话号，垂眸，不知道姜鱼的胃病有没有被治愈药剂治好，还会疼吗？
　　那头接得很慢，似乎手头有什么要紧事。
　　“你好，你是？”
　　一道轻柔婉转又有些熟悉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夹杂着调整衣裙的窸窸窣窣声响，戚寒川顿了下，神色有些许古怪，开口道：“我是戚寒川。”
　　那头停顿足足有两三秒钟，女声轻笑着说道：“先生，你打错电话了吧。”
　　电话立刻被挂断。
　　戚寒川拿着手机的手微收，挂电话前说得那句话里隐含的紧张异常熟悉，他可以肯定，虽然变了声，但那道声音绝对是姜鱼。
　　他没有再打过去戳穿明显想要隐藏的对方，若有所思地喊了821。
　　相隔不远的小公寓内。
　　落地镜前站着位身材高挑的长发“女人”，一身烟青色剪裁良好的贴身旗袍，完美地勾勒出纤纤的腰与莹白如玉的笔直长腿，描绘过的眉目漂亮极了，形状姣好的唇涂了极为吸睛的大红色，在满身清丽当中，又增添了一份妩媚的稠丽，一颦一笑惊艳得动人心魄，让人忍不住细细瞧。
　　只是此刻，“女人”攥着手机，神色略微惊恐。
　　刚换好服装的姜鱼胆战心惊地挂了电话，心头仍在狂跳，这明明是他的工作号，戚寒川怎么会知道？
　　今天是周末，也是他做模特兼职的日子，需要拍摄店家寄给他的衣服。
　　这份兼职他做了快半年，起初是经人介绍进了这个圈子，偶然一次机会，有个店家看见他的照片，出了三倍的价钱，雇佣他拍模特图。
　　姜鱼那时正好缺钱，羞耻地丢下面子接单了。
　　他原本只想干这一次，没想到大家似乎认错了他的性别，从此后单子都是女装，且找他合作的单子和价格直线上升……
　　姜鱼又可耻地放弃了节操，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为此专门办了张电话卡，租了一间小公寓充当工作场所，避人耳目，又可以安心的拍摄。
　　这件事他明明谁也没说，戚寒川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想到前几天在人家面前丢的脸，这下直接连节操都没了，姜鱼心都凉了，默默捂住了脸。
　　手机“叮咚”一声，提醒有新消息传来。
　　姜鱼低头一瞧，看见聊天软件新朋友那多了个小红点。
　　他颤颤巍巍地点开，看见了一个漂亮的雪山风景照，最中间有只憨头憨脑往地里钻的小白狐狸，名字是Q。
　　Q？不会是戚寒川吧？
　　姜鱼抓着手机半晌，想知道戚寒川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这份兼职的求知欲占了上风，点了同意。
　　他还未发消息询问，对面率先发过来一条消息。
　　Q：【你好，请问是‘不吃鱼’女士吗？】
　　Q：【我是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我这里有一份特殊的工作，请问您能接吗？】
　　姜鱼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捂着小心脏，试探地问道：【什么特殊工作？你从哪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Q：【你的红微上有手机号，是这样的，我下个月要去海城参加宴会，需要一名女伴，能请你当我的女伴吗？】
　　姜鱼愣了一下，疑惑极了，戚寒川要去海城？找他当女伴？
　　他的红微简介上只写了拍摄合作呀，没说承接女伴业务。
　　姜鱼正打算拒绝，他还要上课呢，对面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Q：【我对女伴要求比较高，需要颜值能打品味好，看见你的照片觉得很满意，所以价钱好商量，去大约一星期，五万够吗？保证决不会做让你不愉快的无礼事情，可以签订合同。】
　　姜鱼睁大了眼。
　　五……五万？
　　有这五万，那他不是可以直接从姜家跑路了？
　　加上他这些年的积蓄，完全可以休学后在外面躲一年半载的，等到姜家彻底破产。
　　姜鱼疯狂心动，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对面对他做什么，恐怕对方发现他是个男人后就不行了，再说那次见过戚寒川后，他总觉得，戚寒川不像是他父亲那样的人。
　　正犹豫时，Q再次发来消息：【不够的话价钱还可以再商量。】
　　天……天上不会掉馅饼，姜鱼企图冷静，扼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问道：【这么高的价格，真的只是当一场宴会的女伴吗？】
　　Q：【不止一场宴会，还需要跟我跑来跑去，或许会很累。】
　　姜鱼不怕累，就怕没钱。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戚寒川这个人。
　　姜鱼咬了咬牙，决定接受这份工作。
　　虽然到时候要掩护身份有点麻烦，但是风险和收获成正比，他女装和男装差别其实挺大的，戚寒川看起来没通过照片认出是他，到时候化个浓妆，应该认不出？
　　……
　　和姜鱼约定好后天下午来签合同，戚寒川放下手机，好似能透过对话框里的文字，看见青年抱着手机兀自高兴的欢快。
　　戚寒川眼中漫出笑意，他记得姜鱼喝醉时说很缺钱，也不知道这些暂时够不够。
　　但这已经是极限，再多，以这个世界爱人的脑回路，估计会误以为他心存不轨，要包养他了。
　　“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鱼你知道是他呀？”821疑惑地问道。
　　这样小鱼见宿主不就会隐藏身份了吗？宿主也要假装不知道，好麻烦哦。821晃了晃数据条。
　　“我如果坦白，他不会答应跟我去海城，也不会坦然地拿这份钱。”戚寒川淡淡道。
　　先把人拐去海城，放在眼皮子底下，避免意外发生，再创造时机增进感情。
　　821明白了，宿主这是在悠哉悠哉地钓鱼啊。
　　它的数据条抖了抖，为正在咬钩的小鱼默哀一秒，不过宿主养鱼技术高超，肯定会让小鱼心甘情愿被钓的！
　　821放下心，愉快地回到系统空间打游戏。
　　戚寒川低眸，望着对话框，唇角弧度微弯。
　　不过不止要解除联姻，他还要尽快把姜鱼带出姜家。
　　戚寒川敛起心绪，打开笔记本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会帮助戚父拿到那块地，但也仅限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你是谁4
　　南城市中心的咖啡厅内。
　　戚寒川坐在早已经订好的位置上, 长腿交叠，轻抿着咖啡，悠悠等人。
　　不出片刻, 风铃轻响, 门外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人踩着细细的高跟鞋, 身材高挑, 容貌华美而冶艳。一身高领的黑色长裙，特意勾勒过的凤眸眼尾上挑，看人时仿若脉脉含情, 极为亮眼的大红唇与大波浪的长卷发却加重了几分妩媚的凌厉感, 看起来是极富有攻击性的美艳长相。
　　与男装时略带青涩的清爽干净截然不同, 气质也有所更改，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一个人，乍一看恐怕认不出来。
　　戚寒川低头看了眼时间, 姜鱼来得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
　　伪装过的姜鱼一眼就看见了咖啡厅内正在等人的男人, 和旁边人相比, 那身气质和那张脸，真是鹤立鸡群。
　　一看见戚寒川, 明明淡出脑海的许多羞耻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姜鱼心尖一颤，白皙的脖颈染上一抹薄红。
　　他拼命晃了下脑袋, 强迫自己甩掉那些记忆。
　　姜鱼深呼吸一口气, 给自己鼓励鼓劲, 像在小公寓内模拟过无数遍那样, 走上前, 用伪声微笑地打招呼：“您就是戚先生吧？”
　　戚寒川颔首, 做了个请的姿势, 似是不经意般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
　　姜鱼刚要坐下的动作微僵，身体悬空，凝滞一般。
　　不是吧，第一句话就犯错？
　　好在他很快找到了理由，心虚地说道：“戚先生一看就是在等人。”
　　“是这样啊。”戚寒川微微勾了下唇，把菜单推向姜鱼，说道：“这家店的草莓蛋糕听说不错，可以试试。”
　　姜鱼下意识接过菜单，讪讪笑道：“是吗，那我尝尝。”
　　戚寒川等他点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给姜鱼：“如果有哪里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商议。”
　　姜鱼点头，拿过合同看了看。
　　合同很严谨，有些条例甚至是倾斜于他的。
　　姜鱼探究又好奇地悄悄抬头，瞅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这么好的条件，去找小明星都可以了，为什么要找他？
　　戚寒川捕捉到他的目光，问道：“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姜鱼连忙摇头，眼眸微弯，说道：“很满意，谢谢戚老板，我现在就签字，咱们是下星期去是吗？”
　　戚寒川颔首。
　　姜鱼掏出准备好的笔，在签名那块签下名字，收起自己这一份合同，再把另一份递给戚寒川。
　　“不吃鱼。”戚寒川念出签名，唇角的弧度有些捉摸不透。
　　姜鱼谨慎地问：“是要签本名吗？”
　　“不用。”戚寒川淡淡笑道：“只是想起还没请问你的名字。”
　　姜鱼被这笑容晃了下神，眨了眨眼，下意识说道：“姜、贾虞。”
　　“我叫贾虞。”姜鱼严肃强调，手心捏着汗，心中的小人懊恼地恨不得飞出来打自己，痛斥美色误人，差点就暴露了。
　　假鱼？戚寒川眼底漫出一丝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勾起的唇，道：“贾小姐。”
　　他对面的青年见他似乎没有怀疑的样子，漂亮的眉眼松懈，似是悄悄松了口气，扬起笑容说道：“那就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合作洽谈完毕，姜鱼正打算离开，草莓小蛋糕被端上桌，淡粉色的奶油蛋糕，最顶层铺满了艳红的小草莓，浇了一层薄薄的糖浆，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既然是自己点的，不吃好像说不过去，更何况是金主爸爸推荐。
　　姜鱼犹豫一秒，还是拿起小勺子开吃。
　　他喜欢吃甜，别人吃起来可能稍微有些腻的草莓蛋糕他吃正正好。柔软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弥漫，姜鱼享受地半眯起眼，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真挚的笑容。
　　戚寒川慢条斯理喝着咖啡，余光望着对面的人，眸中含笑。
　　等姜鱼吃完，戚寒川说道：“我正好没事，送贾小姐回家吧。”
　　姜鱼刚想回绝，戚寒川已经站起身去结账了。
　　姜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车就在咖啡店前，姜鱼踩着不太习惯的高跟鞋，亦步亦趋地跟着戚寒川，被绅士地送上副驾驶时还有些恍惚。
　　居然……这么顺利？
　　直到戚寒川问他地址，姜鱼才醒神。
　　学校肯定不能去，那就只能去小公寓了。
　　姜鱼报了地址，低头系安全带，却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注视着自己。
　　姜鱼心中一紧，慢慢抬头，试探地问道：“怎么了？”
　　戚寒川缓慢倾身。
　　姜鱼眼睁睁看着他靠近自己，不由得屏住呼吸，眼前晃过那天夜晚同睡在一张床上的亲密情景，心脏怦怦直跳，耳尖悄悄红了。
　　“有东西。”戚寒川拿过一张车上的抽纸，轻轻替他擦掉腮边沾上的一点淡粉色奶油，动作轻柔，漆黑的眼眸专注地望着人时，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姜鱼隐去内心深处小小的遗憾，忽然意识到不对。
　　擦奶油，需要凑得这么近吗？
　　他眨了眨眼，刚抬眸，就见戚寒川已经坐回原位，神色平淡无波，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做。
　　车子很快到小公寓楼下。
　　戚寒川停好车，和姜鱼下车，打算把人送到楼底。
　　老板最大。姜鱼想拒绝也无从开口，走了几步，疼痛忽然从脚后跟蔓延开。
　　为了全副武装地和男生分割开，姜鱼特意买了一双细细的黑色高跟鞋，他低头看了眼渗出血丝的脚后跟，眉头微拧。
　　戚寒川注意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视线往下，顿了顿，走到姜鱼面前微微弯腰：“我背你。”
　　姜鱼下意识要拒绝。
　　戚寒川回头望着他，平静地问道：“那我抱你？”
　　那更不行了。
　　姜鱼望着眼前宽厚的脊背，纠结片刻，小心翼翼趴了上去。
　　戚寒川知道姜鱼是本着做戏做全套穿的高跟鞋，可他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穿与不穿其实无所谓。
　　不过这话暂时不能说。
　　“高跟鞋好看，但不舒服还容易磨脚，去海城需要和我到处跑，穿平底鞋就可以。”戚寒川背好背上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姜鱼心口一烫，忍不住勾了勾唇。
　　继而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让他当女伴、特别友好的合同、给他擦奶油、背他回家、说好听的话……
　　一时间许许多多念头都从脑海中晃过，姜鱼的笑容转瞬间有些僵硬，呼吸轻颤了一下。
　　不会吧。
　　戚寒川不会是……喜欢女装的他，在找机会撩他？
　　到时候被发现，他岂不是死定了？！
　　姜鱼缓慢地低下头，凝视着背着自己的男人，神色隐隐约约有些惊恐。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你是谁5
　　把人送到家门口, 戚寒川将人放下，一转身，就见姜鱼表情古怪地望着他。
　　他挑了挑眉, 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姜鱼试探性地询问道：“戚先生为什么会选我当女伴？”
　　戚寒川没有停顿, 神色自然, 说道：“看见你的照片, 就觉得你很合适。”
　　说者无心，听者却越听越不对劲。
　　姜鱼脑袋一懵，表情愈发僵硬, 心脏的跳动却反而更为激烈, 耳廓又烫又热, 导致他迟了好几拍，讪讪道：“是吗？谢谢戚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戚寒川没有接话，目光转向他的脚腕之下, 那处一丝丝嫣红扩大, 眉目微凝。
　　注意到他的视线, 姜鱼在戚寒川开口前，僵硬的神情勉强露出一个虚假笑容, 抢先说道：“既然已经到家了, 那就不耽误戚先生的时间了，您去忙吧。”
　　“嗯。”顿了顿, 戚寒川问道：“家里有……”药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 须臾之间, 姜鱼已经动作迅速地打开门窜进门内, 像是防着他看清门内的场景般, 客气地说了句“路上小心”, 随后立刻关上了门。
　　戚寒川站在漆黑的大门前, 微微一愣，失笑地摇了摇头。
　　大门的另一侧。
　　靠在门上的姜鱼捂着扑通扑通的心脏，脑袋持续发烫，满脑子都是戚寒川可能喜欢他（的脸）这件事。
　　好不容易花了半天平复下杂乱的心绪，薄弱的理智隐隐约约想起，刚刚最后的时候戚寒川好像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
　　话好像还没说完，他居然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姜鱼抓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外果然空空如也，这么久了，戚寒川肯定已经回去了。
　　姜鱼抿了抿唇，失望地关上，脑袋懊恼地重重撞了下门。
　　怎么办？他那时候脑子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
　　“砰”得一声，让门外去而复返的戚寒川一顿。
　　他看了眼手里拎着的药，敲了敲门。
　　“谁呀？”里头的人语调低落，似乎一点也不开心。
　　“我。”戚寒川话音刚落，大门立刻被打开，姜鱼站着门口，脚上还穿着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像是没有离开过玄关。
　　看见他，弯起的眼眸里闪烁着明亮的星子，满眼欣喜，姜鱼问道：“你没走？”
　　戚寒川把手里的药递给姜鱼，“来的时候看见你楼下正好有家药店，刚去买了点药。”
　　“帮、帮我买的？”姜鱼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看着袋子里满满当当的药，眼眸微微睁大。
　　“嗯，以防万一，买的有点多。”戚寒川语气平静，似是在解释，淡淡道：“早点涂药早点好，免得去海城不方便。”
　　认为戚寒川喜欢伪装的他后，姜鱼自动把这句话过滤成关心他，想让他早点好。
　　不然手机跟他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给他买药？！
　　姜鱼捧着一大袋子药，好像捧着一座心意堆成的山，心都沉重了起来。
　　他舅舅当初打上戚家的主意时，盯上本来是和他年龄相仿的戚寒川，但听说戚寒川对男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于是改变想法，骗他去见了戚家的家主。
　　如果戚寒川发现他喜欢的女生其实是不喜欢的男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姜鱼的手克制不住微微发抖，忽然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为了钱接这份工作，更不应该欺骗戚寒川。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些钱了，可是他已经接下了这份工作，也已经和戚寒川见了面，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姜鱼垂下眼眸，表情变得严肃，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一定不能暴露身份！最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斩断戚寒川对“贾虞”这个身份的喜欢。
　　刚下定决心，垂下的眼余光倏然瞥见地上一双男士鞋，呼吸一瞬间凝滞，胆战心惊地用脚拨到身后，尽量不动声色，牢牢藏住。
　　“在想什么？”戚寒川看着不知为何开始低着头出神的姜鱼，忽然瞄见他做贼似得的小动作，瞬间了然，掩下眼中的笑意，问道：“你不进去休息吗？”
　　“没什么。”姜鱼一个激灵，瞬间回神，下意识反问道：“你要进来休息吗？”
　　话刚说出口，姜鱼精神紧绷，忐忑不安地攥紧了手里的药袋子，他又说错话了，家里一看就是男性在居住，戚寒川一进来不就露馅了吗？
　　姜鱼绞尽脑汁想办法挽救，好在面前的男人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戚寒川猜到姜鱼是听错了，看了眼他身后的小公寓，一瞬间又看见许多破绽。
　　戚寒川故作沉吟，看着愈发提心吊胆的姜鱼，眼中掠过一点笑意，说道：“下次吧，你先去上药。”
　　姜鱼大大松了口气，一瞬间脚后跟都不疼了，表情含着一点隐约的庆幸，大力点头。
　　“下周我来接你，去休息吧。”
　　姜鱼小鸡啄米地点头，确定戚寒川要走了，大门掩上的瞬间，耳边好似听见谁唇边泄出一声轻笑。
　　他疑惑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没有在意，迅速掏出手机去匿名论坛寻求外援。
　　姜鱼坚信，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一定能想到办法。
　　……
　　戚寒川没有回戚家，去了前几天置办的一处大平层。
　　姜鱼租的小公寓离学校不远，离他这边同样很近，戚寒川驱车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如果姜鱼在的话，或许会很疑惑，这个家里的布置大部分和他的审美一致，生活用品摆放的地方都与他的习惯相同。
　　戚寒川脱下外套，思索片刻，给姜鱼发信息：还痛吗？
　　那一头迟了半晌，语气很是客气：谢谢戚先生的关心，已经上了药，现在不疼了，出发前肯定能好。
　　戚寒川放下心，关掉聊天框，去了书房工作。
　　没多久，无聊地在小世界数据网络冲浪的821冒出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兴高采烈地说道：“宿主宿主，我看见了小鱼发的帖子！”
　　戚寒川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什么帖子？”
　　821把链接传到戚寒川电脑上，戚寒川点开链接，目光落在粗黑的标题上，挑了下眉。
　　lz：求助！直男老板喜欢上女装的我，该怎么在掩盖男性身份的前提下，让他放弃？
　　戚寒川滑动鼠标，视线略过看热闹的网友和抖机灵的回答，在最新层找到了姜鱼的回复。
　　274L：这题我会！你可以用女装展现你老板最不喜欢的特质，比如妖艳贱货，比如拜金势利眼，比如傻白甜没有白甜只有傻，再不行就老板夹菜你转桌，老板走路你坐车，老板洗澡你先脱……
　　姜鱼回了一个我试试。
　　戚寒川扬了扬眉，手指轻点鼠标，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好奇。
　　姜鱼打算怎么试？
　　821见宿主看完帖子，过了一会儿切到了工作界面，疑惑地问道：“宿主，你为什么每天都在工作呀？”
　　它记得这个世界给宿主的身份是不需要工作的富二代呢，还美滋滋宿主终于可以不用努力了。
　　“在重操旧业。”戚寒川喝了一口咖啡，手下熟稔地操作着。
　　等解除婚约，他势必会跟戚父决裂，自然要有属于自己的底牌。
　　费尽心思把那条小鱼钓过来，当然要精心饲养。
　　821似懂非懂，鼓励道：“那宿主加油！”
　　戚寒川嗯了一声，在系统商城奖励地给821买了几个最新款的游戏，看着821惊喜地欢呼了一声，迫不及待地窜回了系统空间。
　　戚寒川勾了下唇，视线转回面前的笔记本，继续工作。
　　去海城的日子转眼间到来。
　　戚寒川准备好要用的资料和物品，驱车去姜鱼的小公寓接人。
　　他给姜鱼发完消息，不过片刻，楼梯口就下来一个摇曳生姿的大美人。
　　戚寒川望着故意化了个夸张的妖艳浓妆的姜鱼，眉峰微挑。
　　看见站在车前的戚寒川，姜鱼走上前，露出浮夸的笑容，用自己都受不了的夹子音甜蜜蜜地喊道：“寒川哥来接人家啦。”
　　话音刚落，不知道戚寒川，姜鱼感觉手臂已经漫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得战栗地抖了抖，暗想这妖艳人设真要命。
　　戚寒川用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唇边忍俊不禁的笑，笑完后面上淡然自若，没有拆穿，而是回道：“嗯，来接你，上车吧。”
　　他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一秒，姜鱼自然地坐上车，笑眯眯地朝他wink：“那我们走吧~”
　　戚寒川关上车门，确认姜鱼看不见，勾着唇低笑一声，上扬的嘴角直到坐上驾驶位才压制下去，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海城之旅。
　　海城就在隔壁，自驾不到两个小时。
　　这场出差明面上是替戚父出差，实则他自己也有些事情要办。
　　在南城发展可能会被扎根在南城的戚父限制，但在海城就简单多了，因此他需要去见一见几位挑选好的候选人，能在他忙完南城这边的事前帮他在海城办事。
　　要跑来跑去，还是开车最方便。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戚寒川原本以为会有些无聊，没想到身边副驾驶上的人像个活宝，时不时故意矫揉造作，偏偏演技不行，眼底对自己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看得清楚分明，抵达海城时，短短两个小时，数次忍俊不禁。
　　戚寒川在订好的酒店停车场停好车，带着姜鱼去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厅用晚餐。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去的地方有点多。”戚寒川把菜单递给他，说道：“想吃什么随意点，我请客。”
　　姜鱼点头，本想随便点个主食，忽然计上心头，这个时候难道不正好展现给戚寒川看“贾虞”有多奢侈拜金吗？
　　拿着菜单的手微微收紧，姜鱼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把最贵的全点了。
　　迎上戚寒川的目光，姜鱼表面继续矫揉造作地微笑，内心肉疼不已，努力演出一副崇拜金钱的模样，说道：“最贵的一定是最好的，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都吃吃看，寒川哥说是不是？”
　　“嗯。”戚寒川面上毫无异色，轻轻颔首，敛下眼中的笑意，配合地问道：“这些够吗？需不需要都点一份尝尝看？”
　　姜鱼：“……”
　　开始怀疑人生。
　　尝试了一路，他都差点精神分裂到痛苦面具了，为什么戚寒川一点也没有厌恶“贾虞”？！
　　姜鱼尝试冷静分析，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戚寒川很喜欢“贾虞”，喜欢到可以忽视她的缺点。
　　二、戚寒川意外地吃妖艳人设这一卦。
　　不管哪个，都好像很要命。
　　姜鱼默默捂住了脸，痛苦地说道：“不用了戚先生，这些够了。”
　　“好。”坐在姜鱼对面的戚寒川放下菜单，眼底噙着笑，目不转睛地望着陷入沉思的姜鱼，等待他继续精彩的表演。
　　姜鱼刚放下手，惊恐地从俊美的男人脸上看出了丝丝宠溺，心底莫名涌现的点点甜滋滋过后，心情更加沉重。
　　他沉思许久，直到服务生把菜上齐，眸光瞥见面前的牛排和蛋糕小甜品，有了新的主意。
　　妖艳人设不够，作精蠢货人设总可以吧？
　　他就不信戚寒川看起来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会喜欢一个傻瓜。
　　姜鱼拿起甜品的小叉子比划了下，戳了下碗里的牛排，捏着声调撒娇道：“寒川哥，是这样用……”吗？
　　话还没说完，面前被戳了一下的牛排就被换走了，换成了一份被精细地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的牛排小方块。
　　姜鱼低头，沉默了。
　　戚寒川把趁着姜鱼在思索的时候切好的牛排和他互换，末了忍着笑意，说道：“是这样用，你可以牛排蛋糕一起勺着吃。”
　　姜鱼，败。
　　他捂着吃撑的肚子，沮丧地跟着戚寒川回酒店，一路上都在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错。
　　高级酒店有专门的行李员，已经帮他们把行李放去了房间。
　　戚寒川领了房卡，二人直接坐电梯上楼。
　　到了地方姜鱼才发现，戚寒川开的是总统套房。
　　重点不是总统，是套房。是两间房就隔着一堵墙，一间浴室一间洗手间的套房。
　　姜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抓着自己的行李箱把手，呆呆地站在门口，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几天心惊胆战的日子了。
　　罪魁祸首回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冷峻的脸庞棱角软化，俊美的好似在发光，问他：“最贵的一定是最好的，贾小姐说对不对？”
　　一瞬间，刚刚还被蛊得心如擂鼓小鹿乱撞的姜鱼瞬间不淡定了，连那张明明一样的帅气脸庞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恶魔的阴影。
　　可是……
　　为什么心里的小鹿还在乱撞啊。
　　姜鱼很想仰天长啸。
　　戚老板，收了神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得知戚老板可能喜欢自己女装的小鱼：（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忏悔）我真罪恶啊。


第63章 你是谁6
　　调谑可以有, 过头就不行了。
　　戚寒川敛了笑，不再逗脸颊红得快冒烟的姜鱼，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就体贴地率先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之时, 门外的姜鱼总算冷静了下来, 提着行李箱进了另一间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所谓来都来了，他可以的。
　　……
　　翌日清晨。
　　戚寒川要去实地看看那块地皮，确定姜鱼的脚伤已经好全, 便带着人一起去了。
　　虽然几乎不需要姜鱼做什么, 不过做戏做全套, 说了是来工作，总得带着人。
　　晚宴当然也有，不过要女伴只是幌子罢了, 可带可不带。
　　事先联系过的人领着他们去看地皮, 言语间满是试探。
　　“别看现在周围配套荒凉了些, 等划了区，就是最中心的商业圈, 我还听说有大老板想在附近开个大商场, 这块地市值还是很高的，是吧戚总？”
　　戚寒川不置可否, 目光瞥向身侧安静的姜鱼。
　　今天日头大, 巡视完半块地, 穿着高领长裙的姜鱼额上已经渗出些许热汗。
　　戚寒川侧头, 低声道：“我还有些地方要看, 你先去附近找家店坐会儿。”
　　姜鱼摇摇头, 虽说这一路他看明白了, 自己相当于一个没什么用的挂件，但怎么能丢下老板独自去休息？
　　等等。
　　姜鱼心中一凛，想起自己的目的，摇头的动作立刻转变，使劲点头，夹着嗓子“甜甜”一笑，道：“那寒川哥，我去阴凉的地方休息啦，你自己加油哦。”
　　帮他们带路的人目光诧异地看着姜鱼，他还以为这位是戚总身边的美艳御姐秘书。
　　戚寒川眼底略过一丝笑意，嗯了一声。
　　来交涉的人好奇地问道：“戚总，刚刚那位是你的夫人？”
　　“现在不是。”戚寒川否认，含笑地看着姜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随口和身旁的人道：“是不是很可爱？”
　　那以后可能是了？他了然地点头，附和地笑道：“戚总眼光好，确实不错。”
　　戚寒川收回视线，他们继续往前，话题也回到了正轨。
　　看完一整块地，绕了一圈回去，戚寒川婉拒了对方送他们回酒店的提议，只问了几处海城本地人推荐的餐厅与景点，就辞别了对方。
　　还没走到车边，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高挑身影。
　　看见他来，小跑着把手上的冰水递上来。
　　姜鱼这次没作妖，乖巧地说道：“戚先生辛苦了，喝点水解解暑。”
　　戚寒川眉头一挑，问道：“你没去休息？”
　　“去了，看见戚先生过来就出来了。”姜鱼心虚地说道。
　　这话是真的，只是总觉得良心过不去，手里的钱拿着烫手，屁股下的凳子跟扎了针似得坐立难安，姜鱼买了两瓶冰水，匆匆出来了。
　　戚寒川随意颔首，“休息得还好吗？”
　　姜鱼忍了忍，没忍住，问道：“我一个人跑去休息，戚先生不生气吗？”
　　“你没有耽误任何人的时间，为什么生气？”戚寒川敛去眼底的笑意，说道：“你硬撑导致中暑我才应该生气，不是吗？”
　　好像哪里不对劲，又好像是这个道理。
　　姜鱼表情纠结。
　　戚寒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看向盯着他发呆的姜鱼，说道：“上车，带你去吃饭。”
　　姜鱼被拉回心神，点了点头，想起昨天那顿吃撑着了的饭，决定今天还是不那么虐待自己了。
　　上了车，姜鱼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这些小手段没用，不如直接问本人？
　　他似是不经意般问道：“寒川哥，你最不喜欢哪种女伴？”
　　怕意图太明显，被戚寒川发现异样，姜鱼补充道：“我想尽量避免你的忌讳，努力做好这份工作。”
　　戚寒川哪里不知道姜鱼的小心思？怕是他说了什么，姜鱼立刻就会去做。
　　戚寒川故作沉吟片刻，目光直视道路，淡定地说道：“硬要说的话，投怀送抱吧。”
　　投怀送抱？
　　对了，有些男人不喜欢主动抱大腿的人。姜鱼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有些蠢蠢欲动。
　　戚寒川加了一把火，说道：“你现在这样公私分明就很好，不用特意去做些什么。”
　　姜鱼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漂亮的眼眸亮起，暗中握了握拳，他马上就公私不分地来投怀送抱！
　　戚寒川余光瞥见身边青年斗志昂扬的模样，勾了下唇。
　　忙碌一天，回到酒店时天色已晚。
　　姜鱼一回酒店就钻进了房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戚寒川去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姜鱼的大门依旧紧闭，他顿了顿，没有去打扰。
　　刚回房间不久，头发还是湿润的，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戚寒川停下擦发的动作，过去开门，望着门口拿着矿泉水的姜鱼，扬了扬眉。
　　姜鱼换了身高开叉的火红长裙，行走间隐约露出的双腿白皙又修长，宛如鲜艳欲滴的炽艳红花里的白色花蕊，红与白的极致对比，映衬得本就瓷白的肌肤好像在发光一般。
　　“戚先生。”姜鱼努力卖弄完风情，勾勒过的眼眸波光粼粼，好似一泓秋水，含情地望着戚寒川，“这水我打不开，可以帮我拧开来吗？”
　　戚寒川眸色微深，接过水瓶帮他拧开。
　　递过去时，姜鱼没接稳的动作肉眼可见假惺惺，小半的水立时淌了一身，浸染湿润了腰腹大片衣裙，深色的印记在本就单薄的红裙晕染出一片暧昧的痕迹。
　　“啊。”他假模假样地惊呼一声，眉目传情地看向戚寒川，捏着嗓音娇滴滴道：“我房间没纸巾，戚先生可以帮我擦一擦吗？”
　　戚寒川偏头轻咳一声，再回头时神色淡然自若，颔首道：“好，我帮你擦。”
　　他伸手，拉住姜鱼身后的门把手，将门关上。
　　“啪嗒”一声，门合上，姜鱼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剧本怎么跟他想象中被轰出去不一样？
　　关门是要干什么？！
　　戚寒川拿了纸巾，按在那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擦揉。
　　温热的大手好似有某种滚烫的魔力，被擦过的地方过了电似得酥酥麻麻，姜鱼莫名腿脚发软，整个身体克制不住微微发颤，长睫似不断振翅的蝶翼扑簌，白皙的耳根染上一抹薄红。
　　“够、够了。”他忍不住出声想要制止。
　　漆黑的眼底暗潮涌动，戚寒川神色捉摸不定，一手扣住姜鱼纤细的腰身，慢慢将人抵在门上，压低的嗓音带着几不可察的促狭笑意，在姜鱼耳畔轻声道：“不是要擦干吗？还没擦干，怎么够？”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你是谁7
　　他们的距离不知不觉越来越近, 姜鱼近乎能感受到戚寒川身上从浴室带出来的温热潮湿气息、沐浴露的清香、黑发未干的湿润水汽，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越来越高。
　　姜鱼恍若置身蒸笼之中，双颊绯红得不像样。
　　手指无力地蜷缩, 刚想要推开那只炙烫的大手, 后者动作微微一重, 一股热意从小腹涌上, 姜鱼呼吸一滞，用力贴紧了身后的大门，试图与身前的男人离远一些。
　　他声音都微微变了调, 神色窘迫又惊慌, 磕磕绊绊地说：“不用了, 我、我回去擦，谢谢戚先生，我还有事, 先走了。”
　　“是吗？”戚寒川望着他慌张的模样, 唇角弯出浅淡的笑意, 冷硬沉稳的眉目软化，透出点点轻柔宠溺, 犹如风过湖面泛起的波澜涟漪, 虽小，却能轻易察觉。
　　他善心大发地收回了手, 嗓音低醇：“那就快去吧。”
　　姜鱼却没来得及细看男人此刻的神色, 揣着怦怦直跳的心, 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戚寒川低眸看了眼手中湿润了的纸巾, 丢入垃圾桶。
　　这次一番将计就计的试探, 姜鱼各种细微的表情与动作他收入眼底, 可以肯定, 姜鱼动了心，最后的情动完全可以佐证。
　　看中的小鱼无知无觉地逐渐靠近咬钩，应该很快就能提竿收网。
　　戚寒川浅浅勾了勾唇，心情很好地拿过毛巾，继续擦发。
　　回到房中的姜鱼努力几个深呼吸，总算平复下心情，混乱的脑袋稍稍清醒，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戚寒川不是说最厌恶投怀送抱的人吗？
　　可……姜鱼耳廓的红意蔓延到莹白如玉的脖颈上，捂着脸想，怎么完全看不出半点讨厌啊！
　　姜鱼沮丧地往后一倒，仰面躺在柔软的床被上，头顶明亮刺目的白炽灯照耀，他只看一眼就不得不闭上眼，漆黑的眼前，再度浮现男人熟悉的身影。
　　明明他们没有见过，仅凭一些照片，为什么戚寒川那么喜欢“贾虞”？
　　如果……戚寒川喜欢的是男生的他就好。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姜鱼吓得立刻跳了起来，在房间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下一秒屏住呼吸，跟做贼一样望了眼连着隔壁的白墙，观察了会儿，发觉对面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铺上。
　　不可能的。姜鱼心想，戚寒川不喜欢男人，那一晚只是好心罢了，不仅对他没有任何类似好感的举动，反倒是他扒着人不放。
　　他们直接甚至还隔着那不该存在的联姻……
　　姜鱼攥紧了拳头。
　　*
　　接连忙碌了几日，那块地总算顺顺利利地考察完毕，谈妥之后告一段落。
　　与之相对，这几天姜鱼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时不时都忘了维持自己的妖艳人设。
　　戚寒川思索片刻，带着姜鱼去合作方推荐的地方游玩散心。
　　玩了大半天，虽然心情逐渐放松，但姜鱼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这哪里像来工作，看向戚寒川的目光纠结不已，半晌，犹豫地轻声说：“戚先生，你看上我作为女伴的哪一点了？”
　　他们此刻正在游湖。
　　太阳落在地平线末端，漂亮的火烧云浸染蔚蓝色的天幕，水面倒映着橙红霞光，波光粼粼，浮光跃金，景色美如一副生动画卷。
　　大白鹅小船飘飘荡荡，随水波起伏不定，一如姜鱼的心。
　　戚寒川说：“你知情识趣，能分辨轻重，长相不错，性格也很有趣。”
　　戚寒川轻描淡写说了许多条，平平淡淡的语调，落在姜鱼耳朵里就变了味，令他心神不稳，脸颊发烫。
　　“晚上不是还要参加晚宴吗？要不我们回去准备吧？”姜鱼匆匆避开面前男人的视线，盯着跃动的湖面，声如蚊呐。
　　戚寒川望了一眼姜鱼，见他眉目间的郁结舒缓，轻轻颔首。
　　姜鱼带了参加晚宴的礼服，戚寒川见了那条吸睛的大露背长裙，眼眸微暗，领着人去商场，换了一身。
　　新买的礼服很合身，修身的黑色曳地长裙，走动间璀璨群星闪耀夺目，华美又奢丽，只是款式比那条相对保守，只在两腰之间挖了一对月牙形状的镂空，显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腰身。
　　姜鱼形貌昳丽，长得雌雄莫辨，腿长而白，连腰也细细的，换上礼服描上红妆，活脱脱高挑御姐大美人，一丝异样都瞧不出来，也不怪当初那些店家把他错认成女生。
　　换好礼服，他们便出发去晚宴会场。
　　这场晚宴由海城一位富商组织，其内不少有能力者，和商界有名人物，还有一些明星模特穿行其间。
　　这种晚宴每个地方都有，算是给大家牵线搭桥认识的机会，也给有心之人提供一个跳板。
　　戚寒川会来，是因为他看中的几人都在，正是一次性筛选的好时机。
　　南城戚家的名声在海城大家也有所耳闻，戚寒川掩盖了身份，以一个普通的投资者前来，但大家好奇的目光依旧投注在他们身上。
　　原因无他，进来的两人形貌太过出众，场上不乏容貌出色的明星模特，可都没有那种特殊的气质，相携走来时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一般。
　　姜鱼挽着身边穿着正装、身姿笔挺沉稳的男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接触到许多人的目光。
　　姜家勉强算是圈子里的一员，这种晚宴他也参加过，但从没有一次是以这种情况来的。
　　穿着女装面对这么多人，姜鱼挽着戚寒川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几分，精神时刻紧绷，生怕让人看出异样，当着戚寒川的面戳穿身份。
　　宴会开场不久，戚寒川感知到他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等会你可以去角落坐一坐，办完事我们就走。”
　　姜鱼乖巧点头，说：“不着急，戚先生去忙吧。”
　　戚寒川看着他去拿小甜品吃，随手端了杯红酒，准确地朝目标人物走去。
　　不多时，谈妥好一切事宜，戚寒川交换了联系方式，目光在会场转了一圈，走向正被人围着敬酒的姜鱼。
　　看见他走来，姜鱼连忙迎上来，喊他：“戚先生忙完了？”
　　“嗯。”戚寒川应声，淡淡的目光瞥过那人，那人讪讪笑了笑，识趣地端着酒杯离开。
　　“戚先生喝酒了？”姜鱼鼻尖轻嗅，敏锐地从戚寒川身上察觉到一丝酒气，缭绕在男人周身。
　　男人明明没比他大几岁，往常那张俊美面庞总是平和的，仿若历经世事后沉淀的波澜不惊，成熟又稳重，极为可靠。
　　姜鱼有时就会觉得奇怪，经常脑补例如学长经历了很多。
　　可现在的戚寒川，眼眸依旧幽深，嘴角细微上扬的弧度却瞒不过姜鱼的眼，周身气息和缓，若说平常的戚寒川古井无波、其下暗藏漩涡的深沉大海，现在便是清风吹拂，泛起粼粼水纹的暖湖。
　　“喝了一点。”戚寒川风轻云淡地说，虽然很少喝酒，不过他酒量不错，刚刚接触的一个人总是喜欢敬人酒，免不得多喝了几杯。
　　几杯酒罢了，不会喝醉，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心情不错。
　　戚寒川看向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的姜鱼，本人却无知无觉，明亮的凤眸疑惑地望着他。
　　戚寒川拿出西装口袋里装饰的手帕，擦去那一点。
　　姜鱼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轻缓的舞乐响起，晚宴中央不少人相约跳起了舞。
　　“能请你跳一只舞吗？”戚寒川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姜鱼注视着他含笑的眼，鬼使神差地递了手，“我的荣幸。”
　　大提琴悠扬，钢琴声清越，一串串悦耳的音律倾泻而出，调动着在场人的情绪。
　　两手相扣，两具躯体一同靠近，一人呼吸都放轻了，一人气息滚烫，大手炙热，全权掌控着完美的步调，引领着姜鱼。
　　“明天就要回南城，你有什么要跟我说吗？”戚寒川往前进一步，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轻声问道。
　　姜鱼还是第一次凑这么近看他笑，犹如冰山被徐来的暖风消融，一时看呆了，差点踩到男人的脚，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脑袋开始升温，磕巴地说：“没、没有。”
　　戚寒川语调轻扬：“没有？”
　　“可是我有。”
　　他抬高手，看着姜鱼在眼前转了一圈后揽住他劲瘦的腰身，在他耳畔低声道：“贾小姐长得真像一个人。”
　　姜鱼一瞬间屏住呼吸，问：“谁？”
　　戚寒川勾了勾唇，站直后手臂发力，将人拉入怀中，含着一丝酒意的嗓音低醇微哑，轻轻说道：“我喜欢的一个人。”
　　一舞毕，戚寒川放开懵逼的姜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你是谁8
　　什么叫像喜欢的人？
　　姜鱼须臾之间闪过无数种念头, 半天回不过神。
　　他愣愣地望着戚寒川，嗓音迟滞地问：“戚先生找我当女伴，是因为……我像戚先生喜欢的人？”
　　身边有人朝戚寒川敬酒, 戚寒川分了一丝神, 婉拒他人后转身, 唇角好心情地挂着一抹弧度, 语调似是在暗示着什么拖长，慢慢颔首：“嗯，一模一样。”
　　轰得一下, 姜鱼脑子一嗡, 攥紧了手, 脸色微微发白，连嘴唇也失去了几分色彩。
　　片刻，浓密的乌色长睫垂落, 遮掩住眼底所有神色, 却遮不住满身的黯然与恍惚。
　　戚寒川察觉不对, 笑意稍敛，正欲开口, 就见姜鱼突然拿起身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中一杯红酒, 递到唇边仰头猛然一饮而尽，被黑纱围脖掩盖住的喉结轻动, 将小半杯暗红的酒液尽数咽下。
　　速度之快, 戚寒川来不及阻止。
　　目标明确走向角落一对男女的侍者呆了呆, 眼神有些惊恐, 求助般看向角落中的男人。
　　戚寒川注意到侍者的小动作, 眼神骤然变得锋锐冷厉, 如利刃般射向角落愣住的男人。
　　男人看见戚寒川投来的冰冷视线,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顾不得身旁疑惑的女人，灰溜溜地离场。
　　“还好吗？”戚寒川问。
　　“什么？”一杯加了料的酒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姜鱼放空杯子的动作迟钝，漆黑的瞳仁微微显出迷离之色，茫然地看着戚寒川。
　　他踉跄一下，困惑地晃了晃脑袋。
　　戚寒川眼神微沉，揽住姜鱼的双肩，扶着人离场，顺便跟举办宴会的富商说了一声那个男人的行为，富商立时保证今后这种宴会都禁止那人出入。
　　刚离开会场，双颊绯红的姜鱼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一股无法言说的燥热席卷全身，揽住肩膀的手掌明明是温热的，却仿佛是这股燥热当中最清凉的解药，姜鱼不堪忍耐地想钻进戚寒川怀里，却被仅存的一丝理智扼制。
　　他这是怎么了？
　　姜鱼费解又茫然，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一抹浓浓的委屈。
　　原来戚寒川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戚寒川喜欢的是别人，对“贾虞”这个身份的好与纵容只是因为和心上人相似而爱屋及乌。
　　为什么？
　　戚寒川察觉到姜鱼虚浮无力的脚步，低声说了一声抱歉，干脆揽改为抱，抱着姜鱼大步流星地往代驾司机那走去。
　　身体腾空而起，被蓦然抱起来的姜鱼一阵错愕，下意识抬手勾住戚寒川的脖颈，受宠若惊的甜意还未在心间流淌，一股酸楚冲淡，率先填满整个胸腔。
　　戚寒川现在抱得是他，心里呢？想的是谁？
　　眼前的人对他越好，一想到那个心上人，姜鱼越是透骨酸心。
　　身体却情不自禁地靠近，手臂搂紧几分，去感受沁人的清凉。
　　脑袋好像越来越混沌了，与之相对，单纯的拥抱，仅仅是一小块皮肤的触碰，完全不能克制体内汹涌翻腾，无法倾泄。
　　靠在戚寒川怀里的姜鱼发出嗓音模糊的低喃，双眸笼罩着一层雾气般朦朦胧胧，眼尾有些许泛红，不知是那杯酒的原因，还是其他。
　　戚寒川抱着他，脚步加快几分，低声安抚道：“很快就回去了，再忍忍。”
　　温柔的声音却让姜鱼更加难过，身体和精神双重的折磨，眼睫颤了颤，浓密的睫羽上沾了点水光，埋进戚寒川的脖颈，闷闷地哑声问：“戚先生对我这么好，是把我当什么？”
　　戚寒川明白他是误会了，脚步停住，拉开车门抱着姜鱼上了后座，让司机尽快回酒店，随后沉声说：“我从没把你当替身。”
　　他连替身都不是么？
　　姜鱼扯了扯唇，在男人肩窝处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搂着男人的脖颈愈发紧，像是渴望与这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融为一体。
　　脑子浑浑噩噩地想，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到了明天，工作结束，学长就不需要他了吧？
　　像这样和学长亲近，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喜欢“贾虞”、喜欢另一个人，姜鱼咬紧了牙，眼眶发红，用极轻的嗓音呢喃道：“怎么就不能……喜欢我。”
　　“什么？”戚寒川没有听清，低头看向姜鱼。
　　浑身的热潮淹没了理智，姜鱼眼眸逐渐失神迷离，压抑在心底黑暗的贪念一股脑涌了上来，不知哪来的勇气，他抬起脑袋，仰着头望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飞快地吻住男人的薄唇。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怕被推开，搂着戚寒川的手却很紧。
　　唇上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只是贴着，戚寒川一顿，以为他是不堪忍耐那杯情酒，放下车内与前座的挡板，手掌按住青年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姜鱼猛然睁大了眼。
　　“专心。”戚寒川嗓音低哑地抽空说了一声，大手捏了捏青年的后颈。
　　呆住的姜鱼下一刻就被拖入了一团滚烫的火焰中，瞬间什么都抛之脑后，随之沉迷在这个湿润滚烫的热吻当中。
　　很快，酒店到达，戚寒川抱着怀中神智看起来不太清醒、眼眸潋滟着水光的渴求，似乎在委屈为什么停下的青年，叹了口气，快步抱着人回房。
　　因为担心身份暴露，姜鱼的房间故意放置了许多女性用品，戚寒川目不斜视，把人放在床上，正打算去浴室放水，就被青年拽住衣角，用力一拉。
　　戚寒川站得稳，没有被拽动。
　　床上的青年不高兴了，主动贴上去，仰起头，眉眼染上艳色，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簌簌掉了下来，微肿的唇动了动，问他：“你要走？”
　　姜鱼从拽着戚寒川衣角到拽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炙热的脸颊，像是无害柔软的小猫一般蹭了蹭，轻声道：“不要走。”
　　心底某处似乎被羽毛轻轻拂过，戚寒川擦拭掉他唇上斑驳的口红，末了叹了口气，“好。”
　　模糊的神智听见应答，姜鱼歪了歪头，这回顺利地扯着人倒下来，高兴得眉眼弯弯，转眼间眉尖蹙起，捧着戚寒川的脸，像是品尝珍惜的美食，学着刚刚的戚寒川教他的样子，一下一下吻着。
　　说是吻，其实也就是不得章法地贴着。
　　姜鱼吻了几下，眉尖蹙得愈发紧，嗓音带着一点哽咽，模糊地低喊：“学长，寒川哥，戚寒川……”
　　戚寒川喉结微动，眼眸暗沉，应声：“嗯。”
　　他抚了抚姜鱼的发，在姜鱼耳畔一字一顿哑声道：“没有什么替身，我喜欢的就是你。”
　　燃烧的火焰总算得到了扼制，四肢百骸的熊熊烈焰被清凉浇灭。
　　翌日。
　　床上被男人搂在怀中的青年长睫微颤，睁开了眼。
　　姜鱼迟钝地转动脑袋，余光瞥见地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长裙礼服，一些记忆窜进脑海，姜鱼呼吸一滞，脊背僵硬极了，几乎不敢去看身边搂着他，呼吸平缓的男人。
　　他昨晚干了什么！
　　已经不是什么替身不替身的问题了，比替身更严重，是戚寒川这回铁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戚寒川……会怎么想他？
　　姜鱼手脚冰凉，一瞬间血液仿若逆流。
　　他木然地低头，不敢去看戚寒川，更不敢去想，那一刻发现自己上的是个男人，他的学长是什么表情。
　　半晌，忍耐着身上的不适，姜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昨夜他提前昏睡过去了，好在……替他清洗过，姜鱼没敢多呆，只带走了身份证件，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用力抿着苍白的唇，蹒跚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了八遍了，审核看清楚啊！脖子底下啥都没写啊！


第66章 你是谁9
　　姜鱼跑了。
　　甚至绝大部分物品都没拿, 干脆利落地跑了。
　　刚从系统空间出来的821懊恼极了，自责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小心翼翼地看着床上半阖着眼的男人, 小声问道：“宿主, 怎么办？”
　　发出的信息被拒收, 显然连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戚寒川掀了掀眼帘, 黑眸定定望着空空如也还留有余温的身侧，透着股似笑非笑的危险意味。
　　能怎么办？
　　自然是要捉回来，再好好教训一顿。
　　他简略收拾了一番, 半刻也没有停留, 直接朝南城赶去。
　　为了弥补, 821时刻注意着姜鱼的行踪，即将抵达南城时，它立刻汇报情况：“宿主, 小鱼去宿主家了。”
　　戚寒川望着路况, 闻言眉峰微动。
　　姜鱼不知道他在外面的住处, 那就只能是去了戚家，他去哪做什么？
　　戚寒川很快反应过来,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微收紧, 加快了一点速度。
　　刚进戚家，戚寒川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眼神冰冷的姜鱼, 他的身边是陪着笑脸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长相和姜鱼有半分相似, 可满身油腻的肥肉, 硕大凸出的啤酒肚看一眼都让人眼疼。姜鱼和他坐在一处, 显得容貌愈发出众。
　　“戚总, 您怎么改主意想考虑了？”姜田试探地问：“您上次不是挺满意我们家姜鱼吗？”
　　戚父皱着眉, 不耐烦的说：“怎么？你们要那么多钱, 还不许我再考虑考虑？”
　　“可以，当然可以，就是我们姜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咱们也可以先订个婚再考虑，不然我们这也心里没底，您觉得呢？”姜舅舅满脸谄媚的笑容，说：“您看看，姜鱼刚去外地玩了几天，回来一早就想来见您呢。”
　　姜鱼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下一刻似有所觉，抬头朝门口望去。
　　身姿颀长的男人站在门口，眼眸黑沉，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似乎没想到戚寒川会回来的这么快，姜鱼错愕得呼吸一滞，放在腿上的手收紧，指甲掐进手掌心，满满的不知所措与恐慌难堪席卷整个胸腔，脸皮火辣辣的。
　　他闪躲地避开视线，看着对面的戚父，郑重说道：“戚先生，这次我跟着来是想跟您说，这桩婚事不是我所愿，我不是物品，不会接受这桩婚事——”
　　“小孩子不懂事，戚先生，您别听他的。”姜田愣了一下，表情难看，迅速打断姜鱼的话，讨好地朝戚父笑了笑，手背在身后掐住姜鱼的胳膊。
　　姜鱼疼得脸色发白，满眼固执地继续说道：“麻烦您打消念头，拒绝姜家。”
　　被当着面拒绝，戚父的表情不太好看了，刚要发怒，就见刚从海城回来的戚寒川大步上前，拽出姜田的手。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一下就疼得姜田叫出了声：“嘶——你，戚少？你干什么？”
　　戚寒川一言不发丢开他的手，牵着姜鱼坐去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拉起他的长袖，露出其下发青的於痕，神色瞬间有几分可怖。
　　“疼吧？”戚寒川没有贸然去碰那些伤，轻声问，看向姜田的目光森冷冰寒。
　　姜田冷汗倏然而下。
　　姜鱼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惊地愣了愣，嘴唇抿得发白，轻轻缩回微微发颤的手，低着头不敢去看眼前的男人。
　　戚父来来回回看着两人，皱着眉问：“你们认识？”
　　“认识。”计划赶不上变化，无数念头从心头划过，戚寒川没有否认，并且很快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戚父眯了眯眼，想起海城那块地，忍下被隐瞒的不快，没有开口。
　　戚寒川便看向姜田，眸色沉沉，面无表情地说道：“姜家这是打算强逼他，拉我们戚家下水当恶人？”
　　戚父看他一眼，看在海城那块地的份上配合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冷声说：“姜田，你之前不是说他是自愿的吗？”
　　姜田浑身一个激灵，急忙说道：“戚少爷，这可不是逼迫，姜鱼是我们姜家人，我们养他那么大，姜家有难，他难道不应该帮？”
　　“姜鱼很小就开始做兼职，十八岁之后更是没用你们姜家一分钱，养一只狗都要给它驱虫带它散步，只是给一口饭吃，之后不管不顾就算养？他去孤儿院都比在姜家好，为什么要帮姜家？”戚寒川神色冷硬，说出的话像是含着冰渣子。
　　更何况姜家是姜鱼法律上的家人，弃养违法，养他难道不是应该？
　　一字一顿的话落在满心内疚慌乱的姜鱼耳中，振聋发聩，他呆了呆，迟滞地抬头，看向为他说话的戚寒川。
　　奇迹般的，姜鱼逐渐平静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逃避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直面解决问题。
　　他骗了戚寒川，他会认错、会想办法弥补，直到戚寒川原谅他为止。
　　但他明明这个身份和戚寒川并不熟悉，戚寒川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情？而且，还为他说话。
　　姜鱼不敢再自作多情，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姜田，语气是掷地有声地冷硬：“你们想卖儿卖女，就去卖自己的亲生孩子，我不会帮姜家，死也不会！”
　　姜田怒极，霍然站起身，抬手用力扇了过去。
　　眼见巴掌就要落下，姜鱼在戚寒川动手之前，先站起身狠狠踹了一脚姜田，将人踹了个人仰马翻。
　　戚寒川伸出的手一顿，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
　　821扒拉着系统空间的门看戏，在戚寒川的意识海自豪地说：“宿主，小鱼厉害吧？小时候经常被欺负，小鱼长大了点就知道偷偷攒钱去学散打呢。”
　　戚寒川眼底浮现淡淡的笑，在意识海中应了一声。
　　“你听清楚，我今天就和姜家断绝关系，以后你们跟我无关，再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姜鱼冷声说道。
　　利落踹人的腿收回，他呼吸颤了颤，腿隐约有一点抖。
　　戚寒川看出什么，按着青年的肩，轻轻让姜鱼坐下，忽视地上不可置信半天爬不起来的姜田，看向戚父，从公文包里把合同丢到戚父面前，淡淡道：“海城那块地的合同，履行约定吧。”
　　戚父一震，也没计较戚寒川的动作，拿起合同匆匆看了片刻，蓦然大笑出声：“不错，这个价格比我想象中还低，你怎么做到的？”
　　戚寒川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戚父，眼神带着凉意，没什么温度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戚父皱了下眉，看了眼茫然地姜鱼，又看了眼手里的合同，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知道了，和姜家的联姻作废。”
　　“戚总。”姜田猛然瞪大了眼，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拉着戚父的裤腿，喊道：“不能废啊！戚总，没有这笔钱，姜家就完了！”
　　戚父万万没想到姜田这么没骨气，嫌恶地踹开他。
　　“姜鱼！”姜田死死盯着姜鱼，伸手想来抓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难道要看着你舅舅舅妈你表哥、还有外公外婆，你全部的家人去死吗！”
　　姜鱼怔愣一秒，被戚寒川拉到身后。
　　戚寒川气息冷沉，俯视姜田的目光几乎要将人冻僵，毫无起伏地说道：“他已经和你们姜家无关，听不懂吗？”
　　姜田绝望地被丢出了戚家。
　　戚父紧拧着眉望着他们，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戚寒川自然地牵起姜鱼的手，没有错过姜鱼错愕的模样。
　　狭长的凤眼睁得圆滚滚，乌润的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昳丽姣好的脸庞一片迷茫的空白，在这一刻有些呆呆傻傻的可爱。
　　戚父一瞬间气得涨红了脸，砰得一下拍着桌子：“逆子！你故意的？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戚寒川眼也未动，甚至还有闲心，在两人交握之间，轻轻刮了下懵了的姜鱼的手心，提示他回神，语调平静地和戚父说道：“联姻的事你亲口当着姜田的面说了作废，那他现在只是姜鱼。”
　　姜鱼心尖随之一颤，愣愣地望着戚寒川，胸口好似被塞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填得满满当当，暖和柔软，又有些恍然如梦的不敢相信。
　　戚寒川牵着姜鱼往外走，在门口时，忽然丢下一句：“戚荣，人有礼义廉耻，强迫一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你觉得你有吗？”
　　就差指着鼻子说戚父不要脸了。
　　戚父立时被气得胸膛不断起伏，捂住心口，怒吼道：“你出了这扇门，以后就别再说是我戚家的人！我百年之后戚家的公司就是给乞丐也不给你！”
　　戚寒川唇角浮现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回眸斜倪了沙发上怒火中烧的戚父一眼，“那就期盼你的公司能坚持到那时候吧。”
　　戚寒川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戚家。
　　顺带捉走了偷溜的姜鱼。
　　汽车飞驰，直到在一处高档小区的停车场停下。
　　从在戚家见面开始，身边的男人气势就太过浓重可怕，加之于心有愧，姜鱼一直不敢说话，直到此刻，只剩下两个人，密闭的空间内，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为什么跑？”戚寒川把车熄了火，转头看向脊背僵硬低着头的姜鱼，淡淡道：“抬头。”
　　姜鱼手指蜷缩，还是听话地抬起了头。
　　“我……骗了你，一直在骗你……”姜鱼抿紧了唇，唇色微微发白，眼眶有些微红，即使抬头，也是目光游移开，不敢往戚寒川那边看一眼。
　　“没有骗我，我一开始就知道贾虞是你。”戚寒川打断他的话，手掌覆上姜鱼的脸，摩挲片刻，钳制住青年的下巴，迫使他扭头看自己。
　　姜鱼木呆呆地望着他：“……什么？”
　　“贾虞，姜鱼，名字像、长相像、身形像、无意识的小动作像、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不出你？”戚寒川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贾虞是你，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你、你说喜欢的是我？不是别人？”姜鱼彻底愣住了。
　　“是，找女伴只是接近你的借口，当了那么多天吉祥物，你都没发现吗？”戚寒川一点点靠近他，凝视他的双眸，叹息道：“看来你真的没发现，我在你眼中，原来是那种会找替身的人？”
　　姜鱼自以为听出了浓浓的失望，顿时慌了，刚刚爆发出极大光亮的明亮双眼都有重新黯淡下去的趋势，唇线绷得紧紧的，嗓子眼好像堵了颗小石子，难受的不像话。
　　他抓住戚寒川松开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神色慌乱不已，磕磕绊绊地想要澄清，却突然嘴笨，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是，不是，是我想岔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喜欢男人，你不喜欢我，喜欢贾虞，后来你说我像喜欢的人，我一时脑子不清醒，我还、我还引诱了你……”
　　“是我的错。”姜鱼说不出那句话，哽咽地说道，忽然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你打我吧。”
　　打？戚寒川眉峰动了动，他怎么舍得打姜鱼，更何况他这么说也并不是在责怪姜鱼，他不喜欢有误会，只是想放松些把话都说开，没想到又被误解了。
　　看来昨晚的那场误会比想象中让姜鱼还要受伤。
　　姜鱼紧张地闭着眼，手指紧握成拳，牙关紧咬，不知道咬破了哪一出地方，口腔内渗出了一丝血腥味。
　　等待半天的巴掌没落下来。
　　只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和耳畔罕见的极为温和的低醇嗓音。
　　“姜鱼，只有世间最歹毒的人才会打自己的恋人。”
　　“那也不是引诱，是彼此都心甘情愿。”
　　姜鱼长睫颤动，怔怔地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你是谁10
　　恋、恋人？
　　姜鱼抬手愣愣地碰了下自己的唇, 一瞬间心跳怦然，如鼓点般密集喧腾不休。
　　“戚先生说的是真的吗？”姜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落放在腿上的手紧攥着, 隐隐泄露出主人的忐忑与紧张。
　　没有什么替身, 没有什么误会？
　　“嗯。”戚寒川颔首, 眼底浮漫出一丝明显的笑意, 问道：“你难道不是心甘情愿？”
　　“当然是！”姜鱼急切地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声音在车内回荡, 神色微窘。
　　戚寒川揉了揉他的发, 手掌的黑发蓬松柔软, 黑发下是一双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双眸，盛着期许，耳根隐隐发红, 小声地问他：“戚先生刚刚说……恋人？”
　　“嗯。”戚寒川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姜鱼, 问道：“你愿意吗？”
　　姜鱼屏住呼吸, 这一刻脑中似乎想了许多，又好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骤然回神后, 他用最大的力气点头，笃定地说道：“愿意！”
　　“好。”戚寒川望着满眼欢欣喜不自胜的姜鱼, 浅浅勾了勾唇, “还叫戚先生？”
　　姜鱼眨眼间红了脸, 嘴巴动了老半天, 那个称呼都因为过于紧张没吐出来, 他着急死了, 生怕戚寒川反悔, 人生第一次这么紧张。
　　可越紧张脑子越乱，姜鱼憋得脸愈发红，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好意思地呐呐喊：“……学长。”
　　戚寒川无奈默许，伸出手掌说道：“楼上是我家，要上去坐坐吗？”
　　姜鱼看着摊在面前的温热大手，一丝不真实感包裹着他，一瞬间如梦似幻一般。
　　他深呼吸几秒钟，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
　　男朋友的家，他当然想上去看看。
　　在认识戚寒川之前，姜鱼在学校听人说起过这位学校里的风云学长，有钱长相好，著名的花心爱玩，前任数不清，后来姜家把他卖给戚家，更是对戚家人印象极差，以至于刚开始初遇之时，心存偏见并不客气。
　　相处过后，才发现学长一点也不像传闻中所说，反而沉稳可靠，宛如广博厚重的巍峨大山，风雨无法摧垮、霜雪无法掩埋，任何厄境似乎都能泰然处之，从而轻松化解。
　　越是接触，姜鱼越是想更多的去了解这个人的一点一滴，迫切地想了解这个人的所有。
　　现在是最亲密的情侣，总算拥有了探索恋人的权利，他怎么会放过？
　　姜鱼克服心底的羞涩，悄悄握紧了戚寒川的手。
　　戚寒川带着姜鱼上楼。
　　他早有从戚家搬出去的想法，也猜到姜鱼早晚会和姜家决裂，因此买的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大平层，主卧次卧书房，两人居住正合适。
　　出于想要了解心上人的心态，姜鱼对戚寒川所住的地方充满好奇，偷偷环视一圈，发现房子的布置完美符合他的习惯与审美，刚踏进门就愣住了。
　　姜鱼以为戚寒川这样性情稳重的人，家里会是黑白灰的简约风格，可大到墙漆沙发小到阳台上飘扬的窗帘，都是自己所喜欢温暖白净的颜色，透着浓浓的温馨。
　　“喜欢？”
　　鬼使神差的，姜鱼脱口而出：“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白头偕老了三辈子，戚寒川自然知道，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道：“喜欢就好，你看看有哪里想改的，还有一天时间，我们可以下午去商场买。”
　　他和姜鱼只是请了一周的假，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需要回学校完成学业。
　　姜鱼宕机了半天，才揣摩过来意思，紧张地手足无措，小声问道：“是我想的那样？学长要跟我……同居？”
　　戚寒川点头，说道：“正好我们都已经跟家里决裂，你的公寓太小，住不下两个人，不如搬到我这里，离学校也更近一些。”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当做……”
　　姜鱼眨巴眨巴眼，傻乎乎地问道：“学长，我可以亲你吗？”
　　戚寒川一顿，失笑道：“自然可以。”
　　姜鱼仰头，珍惜地没有闭眼，凝视眼前这张含笑望着他的俊美脸庞，屏息凝神，一点点凑近戚寒川。
　　蜻蜓点水的一下，却消耗了姜鱼全部的力气。
　　他双颊已经全然绯红，逐渐蔓延到耳根脖颈，几处白皙的地方都染上了一抹薄红，眼底却闪烁着星星，亮晶晶眼也不眨地望着戚寒川，声如蚊呐地低喃：“我一直都很想要一个这样的家，谢谢学长给我。”
　　戚寒川没有听清，却不妨碍他从姜鱼的神色中看出来。
　　“等毕业，我们去海城？”戚寒川目光温煦，低声道：“那里会有一个更好的家。”
　　他记得上一世姜鱼逃跑时第一选择就是海城，不是因为近，而是他喜欢那座充满希望的城市，况且海城不仅硬件条件比南城更好，更适合发展，它没有姜家，没有戚家，没有那些姜鱼厌恶的人，他们可以去那里开始崭新的生活。
　　姜鱼没有任何异议，原本他就打算毕业去海城。
　　“学长，你快掐我一下。”姜鱼拉了下戚寒川的手，有些恍惚地说道：“我觉得好像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那么顺利，短短一天，就成功摆脱那桩恶心的婚事，拐走了学长，和学长确定关系，还要同居了？！
　　“有一个比掐更好的办法。”戚寒川轻轻笑了一声，捧住青年的脸庞，低眸深深吻下，直到姜鱼气喘吁吁面红耳赤才放开。
　　或许姜鱼会觉得太过迅速，可于他来说，眼前是生生世世过的挚爱。
　　能忍住姜鱼前些天的主动撩拨、投怀送抱，已然是大毅力。
　　……
　　刚同居的时候，姜鱼还以为会有普通情侣所谓的磨合期，为此忐忑许久，后来却发现，这个时期在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
　　戚寒川比他自己还了解他，他抬个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逛超市时盯着东西看几秒就知道他心动了，各种生活习惯也与他十分相似，什么磨合期？根本没出现过。
　　更早下课，来表演系接姜鱼的戚寒川对上他探究的眼神，面不改色，熟稔地接过他的背包，说道：“后天考完期末，我要去一趟海城。”
　　在怀疑男友是不是上天送来救赎他的礼物的姜鱼立刻醒了神，眼巴巴地说道：“我可以去吗？”
　　两个月过去，从初夏到盛夏，一个学期都结束了，磨合期没有，热恋期倒是长在。
　　戚寒川已经习惯恋人的黏人，闻言捏了下他脸颊上的软肉，凝视着眉宇间已然没有一丝郁郁、反而满是幸福与甜蜜的青年，轻轻笑道：“当然可以。”
　　和家里断绝关系后，姜家来找过姜鱼几次，要么扑了个空，要么被戚寒川挡了回去。加上外界得知姜家和戚家的联姻告吹，以为是得罪了戚家，乐见其成落井下石的不少，都虎视眈眈盯着姜家，等着吞吃这块蛋糕。
　　姜家人后来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来找麻烦，直到前段时间宣告破产，彻底从他们生活中消失。
　　戚父则气得不轻，戚寒川一走就把给原主的所有财产给冻结，原本还想等儿子知道没钱的痛苦，后悔脱离戚家，却迟迟等不回来认错的人。
　　他本要向两人施压，却突然发现海城那块地没成为新划分的区中心地带，周遭配套荒芜，建楼房铁定赔钱，排除万难花的一大笔钱相当于丢进了水中，以至于董事会股东们纷纷布满，被绊住了手脚，焦头烂额地想办法平息他们的怒火。
　　戚寒川抓住机会，从海城回来一直在发展自己的产业，现在也初具规模。
　　几世的商业阅历积攒下来，商场上那些东西似乎练就成了一种本能，不用查小山高的资料，光凭借敏锐的直觉，便能猜到风口在哪，哪里能赚钱，哪里适合长线发展，哪项适合短线投资。
　　从最初回戚家时，戚寒川就在思考，如何让姜鱼不受姜家戚家的干扰，在南城顺利完成他的学业。
　　姜家好解决，但戚父在南城有些资本，他想对付一个学生易如反掌。
　　很快，戚寒川从原主的记忆里寻到了机会。
　　戚父想要海城的那块地，戚寒川观察片刻就知道，位置、选错了。
　　“姜秘书，又要拜托你了。”戚寒川揉了揉姜鱼的头，眼底透出丝丝笑意，慢声道：“我手上有些钱，正好一起去那边，帮我买个我们以后的家。”
　　第一次去南城时，因为姜鱼的外形，刚开始许多人都以为是戚寒川的秘书，后来大家知道不是才没再喊。
　　姜鱼乍然听见这个称呼，眨了眨眼，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暖洋洋的甜蜜糖水流淌心间，惊喜地抱住戚寒川亲了一口：“学长真棒！”
　　自家恋人赚钱能力有多强，这段时间的姜鱼深有感触。
　　姜家和戚家为什么没找上门，姜鱼隐隐也有些猜测。
　　还有与传闻中完全不一致的性情。
　　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要给恋人隐私空间，姜鱼虽然很想知道，但不打算追根究底去问。
　　只要他的学长不会像那天突然出现一样，某一天突然消失就行，那样他会疯的。
　　姜鱼笑得眉眼弯弯，眼中滑过狡黠的笑意，主动牵起戚寒川的手，凑到他耳畔轻声说道：“姜秘书买了条新裙子，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好不好？”
　　戚寒川牵着青年的手一紧，垂眸看他，淡淡笑道：“乐意之至。”
　　……
　　【恭喜821系统及其宿主完成任务，本世界入账能量值共五十万。】
　　【检测到821系统所属宿主能量值达标，可回原世界，恭喜执行者，祝您此后福寿康宁，万事胜意。】
　　【倒计时开始，请执行者做好准备，即将开始剥离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你是谁（完）
　　姜鱼的执念在结婚十年后消弭。
　　彼时, 解除姜家枷锁的姜鱼顺应自己的梦想，在爱人的支持下努力追梦，成为了一名顶级超模。戚寒川的事业蒸蒸日上, 逐渐发展成大型集团, 相对戚家早些年开始败落, 如今日薄西山。
　　系统提示时, 他们正在过锡婚纪念日。
　　“学长，好看吗？”
　　暖橙橙的光线下，玫瑰花的香气充盈鼻尖, 特意燃起的香薰蜡烛发出一丁点细微声响, 光影微微闪烁, 将两道人影投射在白墙之上。
　　容貌愈发稠丽出众的青年站在男人面前晃了一圈，身上是品牌方刚送给他的衣服，一套米白色的小西装, 设计耐看且精致, 胸口别了一朵仿真的钻石花, 走动间波光流转、熠熠生辉，是戚寒川送给他的礼物。
　　“很好看。”戚寒川颔首, 注视着气质成熟不少, 眉眼间盛满了笑意与幸福的青年。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除了愈盛的容貌与气质, 与十年前几乎相差无几。
　　姜鱼忍不住勾唇轻笑, 上前坐在男人腿上, 低头捧着男人的脸, 稳住戚寒川的唇。
　　半晌过后, 姜鱼平缓下呼吸, 眼尾染上一抹淡淡的殷红, 凝视着戚寒川，眉眼弯弯地轻声呢喃道：“学长，我觉得我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不然怎么会碰见他的戚先生？
　　“嗯。”戚寒川与他鼻尖相抵，这般亲昵的动作，即使日日相对，青年还是会耳根微红。
　　系统的提示音便是在这时响起。
　　戚寒川动作顿住，神色微凝。
　　821的游戏正在紧要关头，很快就要通过，可听见提示音的这一瞬间索然无味。它从系统空间出来，低落地说道：“宿主，要说再见了。”
　　“你们是强制送回？”戚寒川眉头紧锁。
　　821愣了愣，傻傻地问道：“宿主不是想回家吗？”
　　耳畔冰冷无机质的机械音开始倒数，戚寒川来不及说无谓的话，沉声道：“821，快停止传送。”
　　姜鱼发觉戚寒川的异样，眨了眨眼，问：“学长，怎么了？”
　　“宿主，没办法停止。”821快哭了，所有宿主绑定系统之后会生成一个愿望，以此让系统的宿主有动力去做任务，而宿主当时只想回去，大世界的愿望机制是能量值达标立刻执行，它不能阻止。
　　戚寒川深吸一口气，在最后几秒时，手掌紧攥着姜鱼，深深望着他，哑声道：“来找我。”
　　失去意识的下一刻，耳边似乎有人恐惧地大声呼喊。
　　“戚寒川！”
　　……
　　S市。
　　市中心摩天大楼的最高层。
　　时间一到，戚寒川照常下班。
　　“最近戚总是不是转性了？曾经的加班狂魔，现在居然到点下班？”门外的小助理瞄见熟悉的身影在拐角处缓缓消失，好奇地看向旁边的同事。
　　“戚总三个月前出了车祸，难道那次想开了？也可能是咱们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不需要戚总这位董事长劳心劳力了。”同事笑着说：“反正是好事，戚总不加班，我们也能早点下班。”
　　“也是，对了，听说虞大明星明天会来我们公司给新商品拍宣传照，是真的吗？”小助理捧着脸说道：“他刚拿了影帝奖哎，好想去看看。”
　　“真的，我记得虞影帝还说过很崇拜我们董事长呢。”
　　戚寒川回了家。
　　他的家在公司附近，因此很快就抵达了。
　　说来奇怪，那次人尽皆知的车祸明明应该伤得很重，可他身上只有几道不致命的小划伤，三天后就出了院。
　　外人只知道他从那以后，每天加班变成了到点就下班，只有戚寒川自己才知道，不止如此，他的许多生活习惯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改变，似乎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
　　譬如这间房子，早已习惯的黑白灰简约装潢，宽阔的大平层，现在却觉得太过简洁，心口空空，好像缺少些什么。
　　戚寒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敛下莫名心绪，踏入了进去。
　　如常地过了一个夜晚，翌日一早，戚寒川再如常去上班。
　　今天公司门口有些喧闹，大批人群聚集，戚寒川淡淡瞥过，想起今天会有一个明星来拍代言，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大步入内。
　　为了安静，他的办公室安排在顶层，不过作为公司的创始人，有独立的电梯，倒也不怎么耽误时间。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跳跃，一层层往下，戚寒川刚进电梯，电梯门快要关上的下一秒，一名头戴兜帽、带着黑色口罩的奇怪青年低着头匆匆冲了进来，似乎没看见有人，直直冲进戚寒川怀里。
　　戚寒川眉峰微蹙，正要将人推开，那人却自己惊了一下，率先离开，充满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没看见有人，可以快点按电梯吗？有私生跟着我。”
　　只是一句话，青年是谁戚寒川心中有了数，遥遥瞥了眼远处情绪激动的人群，按了电梯，问：“去几楼？”
　　“我想——戚寒川？”青年惊讶地说道，唯一露出来潋滟生辉的眼眸下一瞬弯起，笑眼弯弯如月牙。
　　青年摘下口罩，一张极为出色的脸展露在电梯耀眼的灯光之下，漂亮的凤眸定定望着戚寒川，伸手，微笑地说道：“初次见面，戚总好。”
　　戚寒川浅浅地回握，明明是热夏的天，对方的手掌却带着玉石般微微的凉意。
　　收回手时，温热的掌心似乎被一抹微凉轻轻搔刮了一下。
　　戚寒川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我听说过戚总的事迹，一直很仰慕戚总，今天好不容易见到，戚总可以带我去你的办公室聊一聊吗？”青年笑意盈盈，补充道：“我想早点来见戚总，所以来早了，其他人还没到，开拍时间在十点，不着急。”
　　很多小明星为了红，或是为了更红，会费尽心机地抱金主。到了这个位置，戚寒川见过许多这样的人，可从没有像眼前人一样坦坦荡荡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青年似乎在暗示什么，可又面无异色，神情一派正经。
　　戚寒川眸光微闪，语气客气又疏离：“虞先生可以去会客室等候，私生我会安排工作人员处理，绝不会放人进来，对虞先生造成不良影响。”
　　虞琼枝被挡了回来，也不生气，意味深长地盯着戚寒川。
　　不知为何，眼前青年的注视不似常人那般能忽视，波澜不惊的心湖生出了层层涟漪，戚寒川眉心微微拧起，收回视线，电梯一到立刻带着人出去，叮嘱门口的秘书将人带去会客室。
　　离开的刹那，戚寒川转身，背后的青年轻轻喊了他一声：“戚寒川。”
　　明明他们不认识，可语气却十分熟稔，和电梯间那次叫他一样。
　　惊讶只是表面，底下似乎藏着什么。
　　浓浓的违和感袭上心头，令戚寒川脚步一顿。
　　等他再回头时，青年正好转身抬脚，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戚寒川捕捉到一个数字：821？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钓我那么多次，这次轮到我来钓你了。
　　谢谢大家~大概还有一两章的样子~


第69章 大结局上
　　“戚总？”另一个秘书看着迟迟没动的戚寒川, 试探地问：“戚总还有什么事吗？”
　　青年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戚寒川收回思绪，让她打电话给楼下安保部门, 排查可疑人员。
　　“好的。”秘书点头, 刚拿起内线电话, 戚寒川顿了顿, 淡淡道：“再准备几份甜点送去会客室，从我账上出。”
　　老板怎么知道虞影帝喜欢吃甜点？秘书诧异地看向戚寒川，却只看见自家老板的背影。
　　时针缓缓走向十一点。
　　自从车祸后, 戚寒川侧重于培养员工, 这会儿需要他处理的工作不多, 不消一会儿就处理完毕。
　　只是莫名的，眼前总是晃过那个青年的脸。
　　他放下手上的文件，鬼使神差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反应过来时, 人已经到了作为临时拍摄场地的十六层。
　　十六层很是热闹, 嘈杂的声音和匆匆奔走的人影不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站在最重要的青年。
　　青年换了身衣服, 在场所有的灯光汇聚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皆望着他，他落落大方, 容色赩炽, 举手投足是强烈的自信与矜贵, 比起不久前在电梯那次的见面, 满身星光, 更为耀眼。
　　正在拍摄的青年注意到戚寒川的目光, 一瞬间绽放出璀璨的笑容, 引起一小片吸气声。
　　戚寒川一时失神，下一刻为自己的失态蹙起了眉。
　　他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的青年小跑过来，挡在他面前，问：“戚总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戚寒川嗯了一声，淡淡说道：“来看看拍摄顺不顺利。”
　　“原来是这样。”虞琼枝微微一笑：“那戚总刚刚看见了，我表现如何？”
　　戚寒川说：“不错。”
　　“只是不错吗？”虞琼枝几步靠近他，微微仰头，两人只隔一根手指的距离，语气似是不满，嘴角却勾着弧度。
　　被人如此近距离地盯着，一般人都会感到冒犯。
　　戚寒川却丝毫没有，反而心口某处微动。
　　他困惑地垂下眼帘，微微退后，稍一思索，改口道：“虞先生的表现很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戚寒川就要离开，青年没有阻拦，擦肩而过之际，戚寒川感知到手心又被轻轻挠了一下。
　　他回眸，就见青年朝他一笑，笑容狡黠，无声地说：下班一起吃饭。
　　戚寒川刚要开口，虞琼枝已经转身离开，朝等着他的摄像师而去。
　　这人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会答应？
　　戚寒川不解，一丝好奇缠绕心间。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痒意似乎仍在，甚至化身为一根白羽，飞入胸腔，撩拨着心脏。
　　……
　　公司十二点下班，拍摄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结束。
　　虞琼枝站在门口等人，时间一分一秒走过，走廊处却一直未见人影。
　　意识海里的821担心地问：“宿主会来吗？”
　　“会吧。”虞琼枝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看爱人疏离的模样，难道是把曾经的事忘了？
　　他说让他来找他，却忘了他。
　　虞琼枝抿了抿唇，手指克制不住地轻颤。
　　轻微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虞琼枝抬眸望去，就见前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戚寒川看着凤眸一点点亮起的青年，顿了顿，问：“想去哪吃？”
　　虞琼枝心下一松，弯了弯眼眸，说了个地址。
　　这家店是公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离得不远，戚寒川颔首。
　　他们一同走出公司，光是惊讶回头的员工，虞琼枝就看见了不下数十个。
　　他瞄了一眼戚寒川，男人目不斜视，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虞琼枝要了个小包厢，点了几样两人爱吃的菜，和一瓶酒，等菜上齐故意悄悄摆成靠近男人那边，又装作手腕不适，眼巴巴地望着戚寒川。
　　戚寒川最初假装没看见，下班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十六层，原本想走，却在看见低着头孤零零站在门口的青年时心软了。
　　“戚寒川，我的手不舒服，你能帮我夹一下菜吗？”见爱人迟迟不动，虞琼枝只好主动开口，试图让他回忆起曾经的事。
　　戚寒川瞥他一眼，把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顺带递给他一个勺：“虞先生夹不起可以勺。”
　　虞琼枝愣了一下，呼吸骤然一滞，沉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两杯下去，脸上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红。
　　戚寒川夹菜的手一顿，用公筷给他夹了几筷子菜，淡淡开口道：“喝酒伤身，虞先生还是吃菜吧。”
　　虞琼枝挑了下眉，惊喜地笑了：“戚总这么关心我？”
　　“虞先生下午没事吗？”戚寒川放下筷子，说道：“我下午还有事，如果你喝醉，我只能打虞先生经纪人的电话，让他送你回去。”
　　虞琼枝的笑容有点僵。
　　爱人从来没语气这么冷硬的跟他说过话，即使知道戚寒川可能忘记所有，虞琼枝还是心口堵得慌，缓缓收了笑，眸光微黯，没再喝酒，低下头把戚寒川夹的饭菜吃完。
　　忽然安分下来的青年反倒让戚寒川有些不适应，他看了几眼对面的人，心绪微妙的起伏。
　　吃完饭，戚寒川率先下楼，虞琼枝戴好鸭舌帽跟在身后，在戚寒川要结账时抢着把帐结了，对上男人看过来的平静目光，朝他笑了笑。
　　戚寒川收回视线，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虞琼枝看了眼时间，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快到戚总上班的点了，送我应该来不及，我的助理说很快会来接我，要不我去戚总的办公室坐坐吧？”
　　见戚寒川点了头，虞琼枝笑容更大。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上车，有粉丝眼尖地看破虞琼枝的伪装，激动地大喊，并随之靠近。
　　周围人的目光一瞬间吸引了过来。
　　戚寒川眉头微蹙，手掌微动，刚要拉着虞琼枝上车，便被青年率先牵住，拉着他往前跑。
　　戚寒川随着他，视线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神色怔愣。
　　等反应过来后，虞琼枝已经拉着他躲进一条窄窄的小巷中。
　　昏暗狭窄的空间下，他们眼眸相对，鼻尖相抵，伴随着运动过后的炙热气息，近得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虞琼枝卷翘的长睫扑簌，凝视着眼前许久不见的男人，眼眶情不自禁地微微发红，拽着戚寒川的手收紧，轻声问：“学长，你把我丢下了。”
　　空间太小，戚寒川被迫环着青年，青年炽热的呼吸正好喷洒在脖颈，稍微有些不自在。
　　听见虞琼枝的话，他微微一怔，说道：“虞先生，我们好像不是一个学校……”
　　话音刚落，伴随着青年带着哭腔的哽咽声音，唇上忽然一软。
　　“戚寒川，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所有都不记得了？”
　　“你抱过我、背过我、亲过我、爱过我，那些你都不记得？那我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大结局中
　　滚烫的液体一颗颗落下, 有几滴落在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上。
　　戚寒川手指不自然地收紧，在窄小的空间内尽力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替虞琼枝擦去滚落下的泪水。
　　“我们……认识？”他谨慎地问道：“我三个月前出了车祸, 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
　　车祸两个字吸引了虞琼枝的心神, 即使听821说过, 还是心脏一紧。
　　爱人突然在眼前消失的恐慌, 加上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现爱人失去记忆不爱他了，一时积压的情绪爆发。宣泄过后，虞琼枝很快控制好情绪, 睁着红红的眼望着戚寒川, 紧张地问：“现在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
　　戚寒川摇头, 注视着虞琼枝微红的眼，指尖轻拂。
　　“没事就好。”虞琼枝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地低喃道：“还是要买一瓶治愈药剂, 821……”
　　“821？”戚寒川眼中带着疑惑,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虞琼枝说这串数字, 每一次听见都有一股熟悉感。
　　自身的异常加上眼前青年的违和，足以让他确定, 自己是真的忘了什么。
　　戚寒川唇线抿得平直, 眼中闪过深思，他看了一眼已经不见人影的巷子外, 说道：“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
　　“好。”能单独和戚寒川相处, 虞琼枝求之不得, 当即眼睛一亮, 主动拉着戚寒川的手走出巷子。
　　明明不需要牵着, 男人意外地没有挣开, 虞琼枝唇角微勾, 得寸进尺地改成十指相扣。
　　戚寒川动了动眉头，本想制止，低垂的眼瞄见青年似是心满意足的笑，力道不知不觉松开，默许了他的动作。
　　抵达公司时上班时间刚过，忙碌的众人各司其职，直到看见并肩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位还是他们从来没迟到过的大BOSS，一个个瞪大了眼。
　　戚寒川面色平静地带着虞琼枝上楼，去办公室。
　　办公室布置简洁，成堆的文件夹在桌上叠成一摞摞，书架上同样摆满了各种英文大部头和资料，吸引人注目。
　　虞琼枝一眼看见，不由得看了眼戚寒川，心想这架势，他爱人不愧是事业型。
　　“坐。”戚寒川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虞琼枝眨了眨眼，在沙发坐下，说：“你先去忙，等忙完再说。”
　　戚寒川没有强求，坐去办公桌后，低头工作。
　　虞琼枝支着头，欣赏着男人认真的侧脸，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曾经。
　　“821，系统商城没有可以让戚寒川恢复记忆的东西吗？”他在心底悄悄问。
　　821沮丧地回答道：“数据库里没有关于任务完成后的执行者的记录，应该是大世界的规则意识消除了宿主的记忆，管理者大人，您的能力和规则同源，也许可以帮宿主恢复。”
　　“但我们是偷溜出来的。”虞琼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旦动用能量，大世界查到我，我就必须回去。”
　　戚寒川消失后，差点疯魔的他觉醒了前几世所有记忆，821及时出现，才让他冷静下来。
　　他是出生便失踪的管理者，不属于叛逃，只要不用力量，大世界查不到他的踪迹，可以任意在各个世界中穿梭，只是每到一个新的世界便会融入其中，失去记忆。
　　这次他以任务者的身份绑定了821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821帮他储存记忆。
　　既然能在外，他才不要回那个没有戚寒川的大世界，也不想和821说的那位管理者一般，放弃所有能力，只和爱人过一生一世。
　　四辈子都不够，一生一世怎么够？
　　如果可以，他想永生永世和戚寒川在一起。
　　幸好还有一条剑走偏锋的路，那就是戚寒川再度绑定821，许愿成为管理者，去完成任务积蓄能量，直到愿望实现，他与他一同回大世界。
　　当然，前提是戚寒川恢复了记忆，并且愿意陪他走这条路。
　　虞琼枝望向伏案工作的男人，目光专注，目不转睛。
　　虞琼枝灼热的视线戚寒川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稍一抬头便能看见满眼都是他的青年。
　　本想问是不是很无聊的戚寒川停住，问道：“你的助理来了吗？”
　　虞琼枝笑意盈盈地说：“他刚跟我说突然有事来不了，我等戚总下班吧。”
　　戚寒川眉峰微动，看他一眼，嗯了一声，出门和秘书处说了几句话，随后重新回来工作。
　　虞琼枝继续捧着脸看他，期间还偷偷拿出手机，假装自拍，把正在专注工作的爱人拍下来，存进手机。
　　他刚拍完几张照片，大门被人推动，秘书端着小蛋糕进来，放到他面前：“虞先生。”
　　虞琼枝莞尔，说了声谢谢，笑眯眯地看向不经意看过来的男人，作口型说：我很喜欢。
　　戚寒川微顿后收回视线。
　　这些工作看起来虽然多，戚寒川习惯了，解决起来相当快速。
　　他第一次提前下班。
　　“我送虞先生回去吧。”坐上车后，戚寒川说道。
　　虞琼枝面不改色：“我家昨天水管炸了，不适合住人，如果戚总不介意，可以让我去你家吗？”
　　“关于你的疑惑，我们可以……”虞琼枝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强调道：“秉烛夜谈。”
　　最后这四个字说出了莫名的意味，戚寒川八风不动，淡淡道：“水管今天还没修好？”
　　虞琼枝正经道：“修好了，但是家里进了水，没法睡。”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还指定要去他家。戚寒川瞥虞琼枝一眼，轻易看穿了他的谎言，眉梢轻扬，似笑非笑道：“我家兴许虞先生住不惯，我送虞先生去酒店。”
　　虞琼枝抓着安全带侧头看他，歪了歪头，说：“你笑了。”
　　他笑了有什么稀奇的？戚寒川沉默地看着他。
　　虞琼枝凑近戚寒川，凤眸潋滟着光彩，眼中满是弯弯的笑意，朝他眨了眨眼，软声说：“这还是我出现在你面前，你第一次对我笑，以后也要多笑笑好不好？我喜欢看你笑。”
　　戚寒川抵住越凑越近的青年，眼帘微垂，不置可否，只出声道：“太近了。”
　　虞琼枝见好就收，坐回位置，不说话，就望着戚寒川笑。
　　他望过来的视线每一次都与别人不同，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热。
　　戚寒川移开目光，目不斜视地发动轿车。
　　“我不习惯住酒店，戚总要是把我送回酒店，我会睡不着的。”青年悦耳的嗓音在车内响起，带着一丝狡黠，“如果戚总愿意和我加个联系方式，晚上挂着电话陪我睡觉，那我也许就能睡着了。”
　　戚寒川哪看不出青年的小九九，心底叹了口气，说道：“虞先生不介意，可以暂时睡我家的客房。”
　　“当然不介意！”虞琼枝一口答应，听着821在脑袋里欢呼，笑容真挚了几分。
　　戚寒川的家和上一世作为学长的家截然不同，黑白灰的色调，稀少的家具，无不透露着这个家的清冷单调。
　　虞琼枝打量了许久，心口隐隐有些疼。
　　这是戚寒川的世界，联系穿过来之后收集的那些资料，足以能想到在车祸被绑定之前，爱人过的生活。
　　无休止的忙碌加班，一潭死水的生活。都赚了那么多钱了，他就不知道去休息！去度假吗？这样得多累？
　　虞琼枝看向戚寒川的眼神复杂难言，四目相对，戚寒川疑惑地回视。
　　虞琼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道：“戚总，我听说你创业以来几乎没有休息过，现在你公司都那么大了，是不是可以去度个假放松放松？”
　　“嗯，会考虑。”戚寒川随口应下，带着虞琼枝去客房，找出一次性洗漱用品给他。
　　“谢谢戚总。”虞琼枝看了眼时间，说道：“作为报答，我给戚总做晚饭吃吧。”
　　“你？”戚寒川看着容色姣好的青年，总觉得他不像会做饭的人。
　　虞琼枝摸了下脸，澄清道：“我虽然不如戚总做饭好吃，但也能吃，保证不会让戚总家的厨房烧着。”
　　最后那句保证实在让戚寒川有些不放心，虞琼枝做饭时，他干脆也进了厨房，看着人，顺带帮帮忙，却发现他与青年有惊人的默契，不用说话，光是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完全不需要交流。
　　这种难言的默契和眼前的场景都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好像他们相熟几辈子，有过很多很多次相同的记忆。
　　某一瞬间，戚寒川眼前晃过了一张陌生的清隽脸庞，只是那人坐在轮椅上，自以为他没看见，悄悄拿着手机偷拍他，见他看过去就立刻藏在身后，摆出一张严肃正经的神色，试图掩盖偷拍的事实。
　　戚寒川微微失神。
　　最后的成品居然还不错。
　　虞琼枝推着他在饭桌前坐下，开玩笑似得地说道：“是不是很惊喜？在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貌美如花也能赚钱养家，戚总不考虑考虑？”
　　戚总拒绝这种考虑，等吃完饭，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虞琼枝没有隐瞒，以第三者讲故事的形式给戚寒川讲了一遍他们相爱的几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听完后，戚寒川扶着额头，久久没说话。
　　“821说还想绑定那位宿主。”虞琼枝望着他，轻声问道：“你觉得那位宿主愿意吗？”
　　“这不符合我的认知。”戚寒川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说的全是真话，那位宿主是我，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我也无法做出回答。”
　　虞琼枝有些失望，低低地应了一声。
　　戚寒川唇瓣微动，手机在此时忽然响起，并且接连响了几声。
　　戚寒川站起身接电话，接完后神色沉了沉，对虞琼枝说道：“狗仔拍到你和我吃饭、来我家的照片，上了头条，我让公关部门压下去了，时间很短，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哦。”虞琼枝点头，看着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立刻紧张地说道：“你答应了给我睡客房，可不能赶我走。”
　　虽然吧，他是故意没戴好口罩，821提醒了他有狗仔拍照，他也忽视了，但这可不是他设计的，所以不能剥夺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虞琼枝紧盯着戚寒川，防止他反悔，一边在意识海中叫出821，冷静指挥让它去当水军，冒充cp粉把头条顶上去，一定要顶得亲鱼cp人尽皆知。
　　821收到，摩拳擦掌振奋地去了。
　　“不会。”戚寒川无言地看了眼他，说：“早点休息。”
　　青年说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该睡觉了。他也正好去整理下思绪。
　　虞琼枝已经习惯自家爱人的养生作息，应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悄悄把从治愈药剂放进去，再出来端给戚寒川，笑着说道：“戚总听了这么久，口渴了吧？喝杯水润润。”
　　难道不应该是说的人喝吗？戚寒川再度瞄了眼虞琼枝，接下水杯没喝。
　　“戚总是不相信我吗？”虞琼枝想了想，拿起水杯展示地喝了一口，再端给男人，软声说道：“戚总放心喝，我里面没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戚寒川没接，他就一直端着水杯，眼巴巴地看着。
　　戚寒川轻轻叹了口气，避开虞琼枝喝过的那一边，将水喝完。
　　“戚总去休息吧。”虞琼枝放松下来，弯着唇说道：“今天辛苦了。”
　　“嗯。”戚寒川起身，顿了顿，说道：“你也是。”
　　他洗漱完先回了房，整理纷乱的思绪。
　　虞琼枝说得那些话太匪夷所思，可信度很低，理智告诉戚寒川那些也许是胡编乱造的故事，可心底深处，却随着青年的讲述掀起滔天巨浪，告诉他说得是真话。
　　戚寒川半阖着眼，指腹按揉着太阳穴，放松心神，试图回忆。
　　和在厨房一般，眼前出现许多一闪而逝的画面，只是都十分模糊。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戚寒川指尖微顿，没有出声，悄然躺下闭上眼。
　　轻微的开门声响过后，青年鬼鬼祟祟摸黑进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凝视了一会床上闭着眼的男人，轻喃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记起我？”末了，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虞琼枝弯腰，正要掀开被子上床，啪嗒一声，灯光大亮。
　　他掀被子的手凝滞在半空，看向把他捉了个正着的男人。
　　戚寒川慢吞吞半坐起身，漆黑的眼幽幽望着虞琼枝。
　　完了，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泡汤了，虞琼枝脑子划过一个念头，他不会被赶出去吧？
　　虞琼枝咬了下唇，趁着戚寒川说话之前，忽然按住男人，堵住了他的唇。
　　戚寒川呼吸一滞，瞳孔微缩。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大结局下
　　虞琼枝扑在戚寒川身上, 与怔愣的戚寒川四目相对，凶巴巴的亲吻缓缓变得小心翼翼。
　　他紧紧抱着戚寒川，贴着男人的脖颈依恋地蹭了蹭, 眸光有些氤氲, 低声说：“我们都结过四次婚了, 是合法夫夫, 你不可以赶我走。”
　　戚寒川喉结上下滚动，抬起的手掌迟疑许久，最终落在青年紧绷着的脊背上轻抚, 哑声道：“我好像记起了一点东西。”
　　虞琼枝蓦然抬头, 眼底满是惊喜的光芒, 屏息凝神地问：“你记起我了？”
　　“嗯。”戚寒川眼神幽深地注视着趴在他身上抱着他、满眼都是他的青年，补充道：“不过只有一些画面。”
　　“记起来就好，我还以为……”虞琼枝喃喃道, 他定下心神, 眼底浮现一团希望, 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亲你才想起来的？要不再亲亲？”
　　其实在亲之前就想起一些了。戚寒川还未开口，大片黑影忽然盖了下来, 将两人笼罩在黑暗之中。
　　虞琼枝把被子拉过头顶, 光线被挡在外界，眸光闪亮亮地凑上来。
　　戚寒川唇上一软, 要制止的手不知不觉落了下去, 放在了青年劲瘦的腰上, 宛如揽着他一般。
　　“现在都想起来了吗？”虞琼枝平复下急促的呼吸, 红着脸歪头问道。
　　“没有。”戚寒川指尖碰了下自己的唇, 摇头。
　　虞琼枝悄悄吸了口气, 勾着戚寒川的脖颈, 忍着羞耻再次凑上前，“现在呢？”
　　“还是那些。”
　　“再亲一次试试。”
　　“……好。”
　　虞琼枝亲了许多次，每亲一次都要问一遍，一副不得到满意的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亲到最后，嘴唇红润微肿，两人的姿势也慢慢变了个样，由半坐变为躺，上下也调换了个。
　　青年狭长上翘的凤眸眸光微微迷离，眉眼间含着一汪潋滟的情意，他仍然勾着男人的脖颈，胸口起伏不断，神情苦恼，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觉得光亲可能不够，再试试别的吧。”
　　不知从某一刻起，戚寒川眼神悄然转变，陌生自眼底褪去，专注地望着虞琼枝，温和地微微一笑，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俯身亲了亲青年的唇，哑声道：“好。”
　　他果然来找他了。
　　……
　　翌日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关机一夜的手机甫一打开，就被叮叮当当汹涌而出的消息和未接电话的提示挤得卡了几秒钟。
　　戚寒川看着一条条刷屏的消息，眉梢一挑。
　　昨夜公关部门把照片压下后，#亲鱼cp#莫名冲上热搜，他们刚压下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虞影帝最仰慕的人#，#某新晋影帝被传与人陷入热恋#类似话题如雨后春笋，压都压不下去。
　　经过一夜的发酵早已沸腾，几乎所有关注着娱乐圈的人都看见了，特别是虞琼枝的粉丝，祝福有之哀嚎也有之。
　　“就醒啦？”带着丝丝沙哑的清越嗓音响起，一只白皙的手臂搭在戚寒川的肩膀上，毛茸茸的温热脑袋靠在他的脊背上，眷恋地蹭了蹭，问道：“在看什么？”
　　戚寒川把手机放在他眼底下。
　　满屏的文字映入眼帘，虞琼枝瞬间睁开惺忪的睡眼，饶有兴致地拿过自己的手机开机，点进热搜，专挑磕他们cp的话题看。
　　好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走演技派的演员路线，时不时把崇拜戚董事长的事在大众面前溜一溜，前不久还拿了影帝，真正磕他们cp的也不少。
　　虞琼枝看得津津有味，暗搓搓在几条磕他们的微博下点赞。
　　戚寒川半靠在床头，和公关那边说不用再压，给他们包了个大红包当辛苦费，抬眸看着兴致勃勃捧着手机看的青年，问道：“你做的？”
　　虞琼枝那边的公关一整夜都没出动，又看青年一点不意外的样子，随意一想差不多就能猜到真相。
　　虞琼枝刷手机的动作一顿，他心虚地放下手机，随即用力吧唧了一口戚寒川，企图萌混过关。
　　见戚寒川不为所动，只是扣住他的腰身揽着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虞琼枝眼神飘忽几秒钟，随后严肃地说道：“咱们都生米成熟饭了，戚总可不能不负责。”
　　戚寒川捏了下他的脸：“今天就去领证。”
　　“这么快？”虞琼枝愣了愣，视线一凝，随即探究地望着戚寒川，屏息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嗯。”戚寒川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低声道：“办法很有用。”
　　虞琼枝笑弯了眼，惊喜地捧住戚寒川的脸啄吻了下，随后抱着男人，久久没有放开。
　　半晌，埋在戚寒川颈窝处的青年声音有些发颤，闷声闷气地轻声说：“记起来了就好，我，好怕……”
　　好怕他真的把那些珍贵的记忆全部忘记，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那些再也记不起来。
　　还好，还好。
　　戚寒川感受到了脖颈处温热的湿意，眼帘微垂，手掌一下一下，无声地安抚着青年的脊背。
　　“821在我脑袋里哭呢。”虞琼枝抿唇笑了笑，眼底氤氲的雾气散尽，目不转睛地望着戚寒川，问道：“你还想绑定它吗？”
　　如果戚寒川愿意再绑定821，继续去未知的世界做任务，那他就和戚寒川一起，等攒满了能量值再一同去大世界。
　　如果戚寒川不愿意，他就放弃管理者的力量，留在这个世界，过最后白头偕老的一辈子。
　　不论如何，虞琼枝都尊重戚寒川的意愿，他去哪，他就去哪。
　　就像鱼不会离开水，他也不会离开他。
　　“嗯。”戚寒川毫不犹豫地答应，凝视着虞琼枝，眼底漾出点点笑意，珍重地吻了吻青年的眉心。
　　他亦是。
　　听说要去领证，原本还想再温存一会儿的虞琼枝立刻来了劲，眼巴巴地用眼神催促戚寒川起床，急匆匆地拿着户口本就冲着民政局去。
　　在虞琼枝家里拿户口本时，戚寒川看着完好无损的大房子，睨了眼毫无所觉拿着户口本飞奔过来、满脸迫不及待笑意的小骗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充斥着笑意。
　　初见之时，他以为他是只修行没到位、不知道掩饰真正的自己的狡猾狐狸，相恋四辈子，才发现原来是条活泼明快、喜欢一个人就会捧着满腔炙热的真心凑上来，傻乎乎的小尾巴鱼。
　　领完证，忙了一夜的821自掏腰包，眼泪汪汪地给二位新人放能量值烟花。
　　戚寒川与虞琼枝十指相扣，走出民政局，风恬日暖，碧空如洗，灿烂的阳光洒满门口的台阶，好似也在给他们祝福。
　　“821说当上管理者要很多很多能量值。”虞琼枝站定，弯着眼期待地说：“我也会努力积攒能量，到时候偷偷给你。”
　　戚寒川轻笑一声，走下台阶，接住朝他飞扑过来的青年，低声道：“我等着。”
　　抱住的那一刹那，虞琼枝嘴唇抵着戚寒川的耳畔，红着耳尖悄悄说了一句话：“喜欢你。”
　　“嗯，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小鱼和戚哥的故事完结啦，不舍又高兴，应该还有一个小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