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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换我来疼大官人
　　作者：尔曹
　　文案：
　　体制内上进青年穿成应伯爵帮助西门庆戒酒戒（女）色
　　体制内青年才俊徐应悟遭遇车祸，从昏迷中醒来后，竟发现自己穿成了古典文学名著《金瓶梅》中的帮闲丑角应伯爵！
　　原著里，应伯爵整日撺掇着西门庆花天酒地、贪赃枉法，从中赚点小钱。西门庆纵欲过度、死在潘金莲床上之后，应伯爵失去生计，穷困潦倒而亡。
　　为了改变这一龌龊又悲惨的命运，徐应悟为自己定制了“脱贫攻坚五年规划”：
　　1、帮助西门庆修身养性，延年益寿。
　　2、辅佐西门庆励精图治，走上正途。
　　3、～～带领西门庆探索～～
　　把西门庆身边那些妖艳贱货通通赶走！一个不留！
　　一身正气伪·直男攻X诡计多端真·直男受
　　只借用《金瓶梅》中的主要角色和关键情节，人物性格与行为逻辑均为私设。原著党勿杠，杠就是你对。没看过《金瓶梅》也不影响看文哦，涉及到的情节和配角我会在文中简要概述。
　　标签：同人衍生 - BL - 大长篇 - 完结 - 魔幻现实 - 穿越 - 强强 - 1v1 - 直掰弯


第1章 老子不会掉马了吧
　　徐应悟脑子里蜂鸣渐弱，耳畔笑闹声渐渐清晰。他奋力撑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横波流转的桃花眼。
　　“这花子只一吊钱，你们哪个捡这便宜？”那人把徐应悟的脸拍得“啪啪”响，一桌男女哄笑着摇头摆手。
　　对面那个胖子扯着嗓子叫道：“除了哥，哪个养得起这贼囚根子！还得替他包着几个馆里的小郎！那些个卖屁股的养的粉头，你也得一并管上！买他一个，半条街的娼家都指着你了！”
　　桃花眼那人笑得弯腰捂着肚子，手按在徐应悟肩膀上，只顾着喘，说不上话来。
　　徐应悟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这些人都身着古装，麝香脂粉味扑鼻。他挣扎着站起来，低头见自己穿着一件天青色的宽袖长袍，脚上的黑布鞋也像唱戏的人穿的。众人指着他头顶哈哈大笑，他朝脑袋上一抓，拽下来一根带穗儿的狗尾巴草。
　　徐应悟推开拉扯他的人，趔趄着跑出房间。
　　他摇摇晃晃站在花木繁盛的院子里四下张望，听见屋里传来酒气熏人的笑闹声。
　　“应二爹恼了？”
　　“贼狗才，休要给他颜色！”
　　“是大官人要给他插草标，可别叫他赖到咱几个头上！”
　　“我的儿，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应二爹”？“大官人”？
　　徐应悟被冷风一吹，酒醒了一半。他出身书香世家，自幼熟读《金瓶梅》，读的还是插图版，学名《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这“大官人”，显然是书里那位亦官亦商的清河县嚣张财主西门庆，而“应二爷”则是他的跟班、酒友、狗腿子，人送绰号“应花子”的破落户应伯爵。
　　大型沉浸式实景剧本杀？徐应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以前上学那会儿，他很喜欢玩剧本杀，两年前硕士毕业考公上岸，进入市委办综合一科后，就没空再玩了。两年的时间，这个行业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这个沉浸演绎太高级了吧！简直以假乱真！搞得跟穿越了似的。
　　徐应悟强忍着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疼，摇摇晃晃走回人声鼎沸的房间。
　　“要不你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徐应悟回到刚才他坐过的椅子前，扭身前后左右找剧本：“我都不知道你们谁是谁。”
　　桃花眼那人带头放声大笑，满桌的人也跟着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应花子……”那人重重拍他肩背，“连你爹我都不认识了？”
　　徐应悟缩着下巴上下打量他，见这人二十五六岁年纪，长得玉面红唇，却满脸邪气，是传说中的“芳心纵火犯”西门大官人没错。
　　徐应悟懒得理他。放眼望去，满屋子男男女女、满桌子山珍海味，哪有什么剧本？连张纸片都没有。
　　这个本子没剧本吗？全靠玩家自己瞎编吗？难道线索都在dm①和npc的现场演绎里？徐应悟大为震撼，好奇心被激起，双手叉腰认真琢磨起来。
　　刚才他冲出去前，那个玩家抑或是npc说的话里确实隐藏着顶顶重要的信息：应伯爵是gay，他养“小郎”！
　　徐应悟心里“咯噔”一下。是巧合吗？dm为什么给我发这个角色？老子不会掉马了吧？！
　　他是个深柜，深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应该没人知道他喜欢男人。没办法，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很传统、很封建，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向爷爷奶奶、爸妈问早安那种。大学念的是思想政治教育专业，还进了体制内工作，搞同性恋是条高压红线。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呢？刚上初一那年暑假，住他家楼上的高中生哥哥打着来他家“看书”的旗号，用他家书房里的电脑看黄片，还让他帮忙望风。徐应悟当然也跟着学会了看片，但他发现，他自己一个人偷偷看黄片是硬不起来的，只有跟大哥哥一起看才有感觉。有一天两人正冲得起劲儿，大哥哥突然说：“你老看我干嘛？你gay啊？”
　　真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徐应悟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他的性启蒙是看直男打飞机，这最初的悸动成了他的命门。看GV当然也行，但直男打飞机简直在他性癖上疯狂蹦迪。大学宿舍里男生集体看AV举办手冲大赛，徐应悟暗爽到脑子里放烟花，连放了三枪都不软，人送外号MP5②。
　　这名声传出去后，隔壁宿舍外语学院一个透明柜奶0向他表白了。徐应悟没看上人家，太母了他不喜欢。他只好说自己铁直，礼貌又郑重地拒绝了。
　　别的gay都是考直男卷，徐应悟假装直男给别的gay出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悲剧。他太悲剧了，比一般的gay还要悲剧。因为他只喜欢直男，而且他想上直男。
　　于是即便顶着这样一张脸，他还是母胎单身到2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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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dm：剧本杀里的主持人，负责分配角色、cue流程、发线索。
　　②MP5：MP5冲锋枪，这是一款弹夹容量巨大、装一次弹能狙三四个敌人的德制冲锋枪。


第2章 应二哥素来知我心意
　　没有剧本，没有线索，甚至不知道哪些是玩家、哪些是dm和npc，这个剧本杀真够硬核的。徐应悟听这些人叽里呱啦用白话文吵吵，头都大了，决定找人私聊。
　　那就先从C位西门大官人开始吧。他逮个空凑到西门庆身边，揽住他肩膀在他耳边说：“哥，咱俩出去说说？公聊太乱了。”
　　西门庆笑嘻嘻抿一口酒，骂了声“贼猴儿”，跟他搂着出了房间，来到院中。
　　两人在树下站定，西门庆将月白色织锦袍一掀，咬在嘴里，褪下裤子就掏那蠢物。徐应悟一步跳出老远去，刚要骂他“变态”，只见西门庆捏着那根肉管子，对着树根开始放水。
　　徐应悟扶额尴尬无比，敢情是自己的心脏了。
　　就着“哗啦啦”的水声，西门庆咬着衣袍含混说道：“应二哥不必多虑，不过几两银子，吃喝一顿也不止这些。”
　　哦，原来这段剧情是关于几两银子，而且听这意思，是应伯爵做了亏心事，西门庆没有怪他，反劝他宽心。
　　徐应悟天天跟着大小领导跑前跑后，这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收获了一波原谅”的情况是家常便饭，他早摸索出了一套应对说辞，张口就来：“哥不怪我，是哥仁义。我哪能不往心里去？这回可长教训了。”
　　果然，西门庆闻言笑得热络，伸手在他脑后轻拍了拍：“应二哥说哪里话？事都了了，不提也罢。”还没等徐应悟搭话，西门庆突然勾起嘴角一脸淫笑：“应二哥可见了那韩道国家的？当真有几分姿色？”
　　徐应悟听见“韩道国家的”几个字，立刻明白了这是哪一出。
　　原著里，西门庆贿赂蔡太师得了个理刑副千户的官职，相当于县公安局副局长。他店里有个伙计叫韩道国，这韩道国的老婆王六儿和小叔子韩二搞上了，还被几个邻里后生捉奸在床，绑了要送官。韩道国通过应伯爵向西门庆行贿，硬说是那几个泼皮骚扰王六儿，韩二见义勇为救了嫂子，反被那几个人诬陷。西门庆收了银子，把那几个泼皮抓来各打了一顿板子，还要治罪。那几个泼皮的家人也找到应伯爵，花钱请他向西门庆说情。这应伯爵见钱眼看，又买通西门庆新得的男宠书童儿，说服西门庆把那几个人给放了。西门庆得知两回都是应伯爵从中疏通，知道他捞了不少，敲打了他几句，应伯爵赶紧卖乖耍宝，这才重获西门庆的信任。事后西门庆惦记上王六儿，没过多久就跟她搞上了，被这家子没廉耻的坑了不少钱。
　　徐应悟听这老色批这么问，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按照一般剧本杀的套路，应伯爵蛊着西门庆在这一环节两头吃贿，做下这种缺德勾当，绝对是为后面翻车埋的雷。按照西门庆这种色中饿鬼的人设，他八成是要上这个“套”的，应伯爵作为“帮凶”，这时候就面临是否拦他的抉择。
　　那当然是选择拦，西门庆要是翻车了，应伯爵作为他的狗腿子能有好下场吗？徐应悟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想出了很好的理由：“我倒是见了。整日在铺面上抛头露脸的货，能有什么姿色？再者，这娘们许是命里带煞，挨过她的，都吃官司了！哥这等人物，想要啥样女人招不来？何必沾这晦气！”
　　西门庆一脸惊异地“咦？”了一声：“应二哥倒替我想得多。也罢，前日我做主放了她叔嫂俩，是该避嫌，省得叫人编排。”
　　徐应悟心想，应伯爵这人三观稀碎，每每西门庆要干这种龌龊事，他从来只有煽风点火，还指望着从中赚个三瓜两枣，我这么一拦，是不是人设崩了呀？于是赶紧找补回去：“那老婆不甚白净，描眉画眼，造作得紧，哪入得了哥的眼？”
　　西门庆搂着他肩，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虚眼笑道：“应二哥素来知我心意。咱自家兄弟不说外话……”西门庆忽然手往下探，一把攥住徐应悟裆下子孙囊，话锋一转瞪眼道，“你看上我那书童儿，当我不知？”
　　徐应悟疼得浑身一僵，垂手呆住。
　　西门庆仰面大笑，撒手甩袍而去。


第3章 眼前场景令他呆若木鸡
　　徐应悟回到席上一肚子气。这特么是谁拉我来玩这个脏本？这个行业早晚毁在你们这帮垃圾手里！
　　“书童儿，你应二爹醉了，你再替他吃半盏。”西门庆似笑非笑撺掇道。
　　“不必了！”徐应悟伸手挡下“姑娘”递来的酒碗，一脸尴尬。“姑娘”嘴角落了下来，浅浅翻了个白眼。西门庆照他腰里踹了一脚，骂道：“怪妖儿！你是个什么东西？当着我面还敢拿乔！”
　　踢的是书童儿，可这话明明白白是在骂应伯爵，徐应悟脸上登时就变了颜色。他记起原著里这场闹剧的始末。
　　这场宴饮是韩道国为谢西门庆而办，请了应伯爵、谢希大来作陪。前不久西门庆得子加官，双喜临门，县令大人送来一个南方来的清俊小厮当作贺礼，西门庆看他长得不错，让他在书房伺候，取名书童儿，没过几天就把人给睡了。席间西门庆推说“应二爷素来不吃哑酒”，让书童儿唱南曲儿。应伯爵看出西门庆有心炫耀这新得的漂亮男宠，便顺竿爬，非要书童儿扮女装唱曲儿。于是书童儿借来一身罗裙首饰，打扮得娇俏可爱，回席上演唱侍酒。应伯爵看了连声夸赞，还蹬鼻子上脸，要书童儿跟他共饮同一杯酒。西门庆为显得自己义气大度，欣然应允。
　　可眼下西门庆这半阴半阳的态度，分明就揣着气呢。应伯爵一贯油滑不知耻，徐应悟却没这脸皮，被他指桑骂槐这么一嘲，心里怄得要死。他暗骂道，谁稀罕你的小飞机杯？送我都不要！没这器量还非要装大度，恶不恶心！
　　西门庆又逼着书童儿向徐应悟递酒，书童儿夹在中间扭捏作难。徐应悟一把拽过他来，按着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包着他手把那半盏酒送进嘴里，仰脖一饮而尽。席上众人拍着巴掌，笑闹着喝彩，徐应悟挑衅似的直直瞪着西门庆，见他眼下肌肉抽动两下，扯着嘴角难看地笑了。
　　闹完这一出，徐应悟又被灌了一轮，脑子里的疼痛变作轰轰雷鸣，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这家剧本杀店玩得真大，他迷迷瞪瞪琢磨着，出溜到桌子底下，醉晕过去。
　　徐应悟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他使劲儿把身子支起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实木雕花大床上。屋内陈设古朴，檀香扑鼻。他呆坐了片刻，试图回想这是哪里，自己怎么来的。
　　剧本杀，金瓶梅，西门庆……不对呀，怎么会来玩剧本杀呢，不是在……
　　啊！
　　徐应悟脑子里炸响一声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进入“剧本杀”之前，他是在车里，而且，车被撞了！他清楚地记得那声巨响和猛烈的撞击，那是他最后一段意识清醒的记忆。
　　发生了车祸，如果他受了伤，就应该在医院里，没受伤，也该回家，怎么会来玩剧本杀，还在这么个陌生又奇怪的地方过夜？
　　徐应悟正捶着头苦思，外边传来一声叫唤：“应二叔，您醒了？”他抬头，眼前是一个身着浅黄褐色短衣束裤的小伙子。
　　“你是……”徐应悟依稀记得昨晚席上有这样装束的人，脸却分辨不清。
　　“应二叔酒还未醒？”那人嬉皮笑脸，不甚庄重，“我是琴童儿，爹昨晚叫我服侍您。”
　　徐应悟扶额道：“呃……还没结束？你家这沉浸式，沉得挺深。”确实有这种在古镇民宿里一玩一两天、包食宿的剧本杀，他听说过。
　　琴童儿朝床框上一靠，双手抱胸笑嘻嘻瞅着他：“应二叔说的哪家话，咱可听不懂。昨儿爹可被你气得不轻，回来把门上那两个倒霉催的踹得鬼哭狼嚎的。”
　　怎么还在搅合这档子事儿！徐应悟顿时来气。西门庆为个小男宠，跟应伯爵“争风吃醋”，这破剧本可真够垃圾的，白瞎了这以假乱真的布景陈设。他不想玩了，车祸的事儿还没整清楚呢。
　　“那个……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我今天还有事儿，得回单位上班。你看你们要不，找个npc替我？规矩我懂，全车费用我来结。”一般情况下，有人中途跳车不玩了，别的玩家肯定很不爽，但店家其实无所谓，反正钱能挣到，早点儿结束这一车，还能早点儿接下一单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徐应悟以为他这么一说，npc就会去叫dm来给他结账，万没想到，这个自称“琴童儿”的人，竟伸手在他脑门上按了一下：“不烧哇？怎的还说上胡话了？爹这会儿该起了，你爱去不去吧，只当是我多嘴。”说完掸掸衣襟转身出门。
　　什么意思？还不许中途跳车？！徐应悟气不打一处来，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叫住他，让他带路去找西门庆。
　　琴童儿引着徐应悟在院中小路窜梭，一会儿过个小栅栏门，一会儿钻个假山洞，走了好半天，才停下脚步。他用下巴指了指面前这间大屋：“爹在书房歇的，你……诶？你站住……”
　　徐应悟没耐心陪他演戏，推门就往里冲。屋子里正对着门，是张一米来长的书案，上头整齐垒着几摞卷册。他四下张望，见里头还有一间，也没多想，径直就走了进去。
　　眼前场景令他呆若木鸡，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西门庆大张着腿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那书童儿正伏在他腿间，头前后耸动着。西门庆听见动静，转头与徐应悟对视，原本蹙眉呻吟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得意的淫笑。


第4章 光天化日在这儿搞黄色
　　“应二哥。”西门庆竟出声叫他！
　　徐应悟恍然惊醒，转身刚要跑，却听见一声清脆的耳光，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闷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书童儿捂着一边脑袋躺在床边。
　　“小歪刺骨！”西门庆在书童儿身上踹了一脚，骂道，“看我不敲了你满口牙！”
　　书童儿蜷在地上低声哼哼，像疼得厉害。徐应悟怕他出事，赶紧跑过去把他翻过来，查看他手捂着的地方：“磕哪儿了？我看看！别揉！”
　　方才书童儿被西门庆一巴掌扇得歪倒，头撞在檀木大床的梆子上，额角登时起了个鸡蛋大小的鼓包。徐应悟看那大包就在太阳穴上方，不禁后怕，又想起这两人刚才在干什么勾当，立刻就火了。
　　他伸手在西门庆肩膀上一推：“你特么有病吧？光天化日在这儿搞黄色？还打人？！”西门庆被他推得朝后仰了一下，先是一惊，随即冷了脸狠狠瞅着他。徐应悟骂了句“傻逼”，咬牙跟他对瞪，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较劲。
　　书童儿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磕头认错：“爹，爹打死我吧！爹给我脸了！是我的错！我给爹咬着了，都是我的错！”还跪在地上左右开弓抽自己耳光。
　　徐应悟惊愕无比，这人到底是玩家还是npc？演得也太……令人发指了吧！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这过于魔幻的情景，令他猛然惊醒：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根本不是剧本杀……
　　西门庆脸上闪过各种复杂的表情，震惊、愤怒、失望，甚至还有一丝哀怨。片刻后，他终于从鼻孔里深深吐出一口气，偏头闭眼道：“罢了。为这小王八，伤了你我兄弟这些年的情义，忒不值当。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给你了，你带走吧。”
　　还没等徐应悟反应过来，书童儿先不干了。他扑上去抱住西门庆的腿，放声大哭：“我不走！我不跟他！爹饶了我吧！我只伺候爹一个，眼里没旁人！爹，爹，别赶我！”
　　徐应悟脑子里正像放电影一样，把坐在车里被撞、醒来在酒席上胡闹，一直到刚才的事儿都过了一遍，越想越心惊，哪有心思管书童儿。他转着眼珠扫视屋内陈设，细看面前两人的服饰打扮……西门庆还敞着裤裆，那根愣头愣脑的蠢物，竟还大剌剌袒露着。徐应悟记得书里写西门庆那话儿工作时有六寸长，眼下半软不硬的状态下，尺寸已相当可观。
　　绝不可能是剧本杀。扫黄打非工作小组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疏漏。难道，是真的，穿越了？！
　　徐应悟再次与西门庆对视，西门庆“嘁”地冷笑了一声，抬手指着门：“滚。”
　　“我不要他！”徐应悟终于回过神来，拒绝与万恶的旧社会同流合污，“我没这爱好！”
　　书童儿一听这话，觉得事情有转机，把西门庆的腿抱得更紧了：“爹消消气，应二爹醉糊涂了，耍酒疯呢。应二爹您先下去醒醒酒吧，我替爹消消火……”
　　西门庆噌地站起来，抬腿把书童儿蹬出老远：“脏屁股贼囚根子，少挨我！他不稀得要你，我还能要你？玳安儿！平安儿！把这狐狸精卖到小倌馆去！随便要几钱银子，打发了要紧！”
　　外头传来一声答应，进来个年纪稍大点儿的小伙儿，拽住书童儿的发髻就往外拖。都拖到门口了，徐应悟想想不对，追上去把人抢了下来，推搡着他往外走，边走边骂他：“放你走还不好吗？犟什么呢！有点骨气好不好……”
　　书童儿用手臂挡着眼睛只哭，徐应悟没心情理睬他，拽住他问：“你知道我家住哪儿吗？你先带我回家！”后头那个不知道是玳安儿还是平安儿的，嬉笑着答道：“应二爹果真醉糊涂了！他才来几天？他哪知道？南门外大街把东头，没门槛那户！”


第5章 这人是活活啪死的
　　徐应悟跟着书童儿在迷宫样的西门府里又绕了一遭，才从东角门出去。他一边走，一边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穿越了，穿进了古典文学名著《金瓶梅》！看这意思还不是洁本！徐应悟心里无限窝火。穿成谁不好，穿个没廉耻的臭狗腿子！不对，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书里全员恶人，没几个有好下场。即便穿成西门大官人，他也活不过……
　　哎呀！徐应悟心一沉。
　　根据昨晚席上听到的情况判断，西门庆前不久刚加官进爵，喜得贵子，走上了人生巅峰。可这也是他短暂一生最春风得意的顶点，接下来，就要走下坡路了！先是宝贝儿子官哥儿被潘金莲吓死，然后唯一走心的爱妾李瓶儿也因崩漏之疾死于非命。短暂悲痛后西门庆变本加厉地贪色纵欲，终于精尽而亡，西门府也随之树倒猢狲散。应伯爵在西门庆死后迅速投靠了新的金主，可新金主没有西门庆那么“好忽悠”，他没了大靠山，却改不掉花天酒地的生活方式，很快没了生计，最终穷困潦倒而死。
　　妈的，这蛆虫般卑微又可笑的人生！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能甘心接受这种命运？徐应悟当即就决定逆天改命，奋发图强，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明天……
　　可他能干什么呢？考科举？他连繁体字都不会写。做生意？没本钱，应伯爵要是有资本自己做买卖，哪会跟着西门庆吃些残羹冷炙。打零工？那不还是一样仰人鼻息，有上顿没下顿的。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还是只有跟着西门庆混这一条路可走。
　　西门庆是个很成功的买卖人，商业版图越做越大，又新捐了官，家大业大、千头万绪的，总得有人帮忙打下手。徐应悟琢磨着，西门庆这人虽然贪婪好色、嚣张跋扈，但其实对应伯爵还挺不错的。原著里不止一次写到，他明知应伯爵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敛财，应伯爵帮他办事拿了多少回扣他心里门儿清，可他到死也没过亏待过应伯爵一回，这么多年“酒肉朋友”的交情还是有的。给西门庆打工，总比给别的阿猫阿狗打工靠谱些。
　　帮闲就帮闲吧，这个职业本身并不丢人，你看人家高俅，不就靠着帮闲……高俅确实不是什么好榜样，徐应悟想，但这也说明帮闲还是很有前途的嘛。
　　唯一的问题是，西门庆是个短命鬼。西门庆一死，应伯爵也就没活头了。
　　徐应悟想起西门庆的死因和死状，裆下一凉。这人是活活啪死的！不过……徐应悟转念一想，不这么啪，不就行了吗？都说西门庆死于纵欲过度、精尽而亡，其实按书里的描述，他应该是心脑血管和前列腺出了问题，才会在啪啪过程中“马上风”，“脱阳而死”。那如果能劝他修身养性、不近女色，不就能让他多活几年？
　　思路一打开，徐应悟立刻又有了生的希望。他决定成为西门庆的生活方式导师，从现在起引导他戒酒戒色、爱惜身体，过上精细饮食、早睡早起、紫砂杯里泡枸杞的健康生活。西门庆无灾无病、享寿百年，作为他的好兄弟、好帮手，徐应悟不就相当于有稳定编制啦！
　　徐应悟有了主意，心情松快了些。他正要开口问书童儿话，却见书童儿还在边走边哭。
　　这书童儿才满十六岁，长得眉清目秀，白净纤细，确实是直男偶尔开开荤会喜欢的类型，可徐应悟却提不起兴趣。他只顾抽抽嗒嗒、擤鼻涕抹眼泪的，徐应悟着实不耐烦，没好气地冲他道：“哭什么哭！我又不碰你！还把你委屈的！”
　　书童儿应声竟恼了，跺脚道：“你不碰我你占着我作甚？！怕人知道你是个软脚儿、提不起来的？臭花子你好没羞！平白耽误我一场……”说着双拳就往徐应悟身上招呼。
　　疼倒不疼，小猫挠痒似的，可徐应悟一下火就上来了。
　　应伯爵你怎么混成这样？连贱买贱卖的娈童……没有说娈童不好的意思，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连十几岁小孩儿都敢指着鼻子骂你！你的脸往哪儿搁？你的尊严何在？你特么还是不是个男人？！
　　书童儿这么一闹，路人纷纷侧目，嬉笑着对着他俩指指戳戳。徐应悟哪受过这种侮辱，脸像猪肝似的，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拽过书童儿，把他脖子夹在自己腋下，拖着他往东疾走。


第6章 给外头养的男腾地儿
　　进了门，徐应悟一把将书童儿搡到地上，踹他一脚，叉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给人当婊子还当上瘾了？一大小伙子，干点儿什么不好！你当跟着你那大官人能落下什么好？过不了几年他就……新鲜够了，把你像条狗一样扔出来，你落下一身伤病，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光盯着眼前那几吊钱，有什么出息！”
　　书童儿坐在地上用手背抹泪：“你管我？跟着你又有什么好？连几吊钱都没有！”
　　徐应悟发了一回脾气，气消了大半，看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怪可怜的。旧社会把人变成鬼，他走这条路也是身不由己。他伸手到书童儿脸前，叫了声：“起来！”
　　书童儿被他拽起来，气鼓鼓瞪着他。徐应悟放软语气说：“我是没有钱，但我不会作践你。你原来叫啥名来着？什么松的？”
　　“张松。”书童儿说起自己爹生娘起的原名，委屈地撇嘴嘟囔：“你还不作践人？你是那作贱人的行家！”
　　徐应悟被堵得没话说，原著里的应伯爵确实是个没廉耻的缺德鬼。他只好说：“我改了，不行吗？浪子回头，千金难买！”
　　书童儿“嘁”的冷笑一声，徐应悟拍拍他肩：“以后你还叫张松。你先在我家待几天，等找到了正经营生，再另寻个住处……”
　　两人正拉扯着，屋里突然跑出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窜过来抱住徐应悟的腿喊“爹”。徐应悟顿时傻眼了。对，原著里应伯爵有妻有女。
　　徐应悟一向最讨厌玩够了就装直男骗婚的gay，就是这些卑鄙的家伙，令同性恋风评被害，平白多受了许多指责和敌视。可如今他自己穿成了已婚gay！没办法呀，旧社会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好在应伯爵父母双亡，没了侍亲的压力，从现在起拨乱反正不迟。
　　徐应悟扶额深深叹气，很快做出了决定。他进屋对着应娘子深深作揖，让她带着两个女儿回乡下娘家，整两亩地过活。应娘子闻言痛哭流涕，和两个女孩一起抱着徐应悟的腿嚎成一片。
　　徐应悟想起原著结尾处最后一次提到应伯爵，他死后有人给他女儿说媒，男方嫌他家穷，女孩无父无兄出不起嫁妆，因而说了几回都不成，眼看要拖成老姑娘了。
　　“我已经耽误了娘子一辈子，不能再耽误咱闺女们。城里头花销大，落不下钱。你们娘母几个须得寻个稳妥的营生。”在封建社会，土地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红楼梦》里秦可卿劝王熙凤留后路，也是让她在乡下置些土地。应伯爵刚在西门庆手下捞了两笔，徐应悟想拿这几十两银子在乡下买房置地，把他可怜的“同妻”安顿好。
　　“孩子日渐大了，你给她们寻个踏实本分的庄户人家，总比在城里被那些泼皮挑拣强。咱两个好歹夫妻一场，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往后你若有了更好的归处，只管找人给我递个信儿……”
　　这意思很明白了，他允许妻子找下家，找好了他就写休书成全她。可应娘子没这思想觉悟，听了他这话，嚎啕着赌咒发誓，说自己生是应家的人，死也要进应家祖坟，这辈子绝不改嫁。还说她要是拿到休书，立马一头撞死，绝不喘多一口气。
　　徐应悟简直无语，应伯爵这老婆还是个牌坊精。他正焦头烂额，想把应娘子的手从他腿上掰开，小张松进来了。
　　“你这光秃秃两间破瓦房，哪有我下脚的地儿？”小张松骨嘟着嘴，气鼓鼓冲他道，“说得倒好听，我住你家？我跟你老婆睡一张炕？”
　　应娘子抽着哭嗝，呆呆望着这俊俏后生，旋即明白过来，她家官人这是要赶了她们娘仨，给外头养的男姘头腾地儿！她立时恨得直咬牙，攥着衣裙缓缓起身，指着徐应悟骂道：“应二！你这涎脸的浪汉子！把这狗肏出的下贱行货领家来，嫌咱娘母几个碍着你们干那攮屎的脏事了？真真荤油蒙了心，明儿挨刀的日子有着呢！天可怜见，咱这就找你家老大评评理去！”说着拽着丫头两个，骂骂咧咧拾掇东西打包袱去了。
　　徐应悟听说她要去找应伯爵的大哥，放下心来。原著里应伯爵夫妇死后，家里的女孩就是应大代为照料着，他还为女孩的婚事四处奔走，想来是个实心汉子。回头再借些银子，送到应大那儿，让他照看这母女三人，倒也稳妥。徐应悟大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直擦汗。
　　小张松戳在一边，这才看明白闹的是哪一出。他当头捡了一顿臭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却生出老大的疑惑来。听闻这应二花子是个奸猾寡义的无赖，热油滚不死的厚脸皮，怎的好好的为了他跟西门大官人动起来手来，还赌咒发誓要“浪子回头”，这会子连自己老婆都往外赶？
　　“应大娘误会咱了，我算什么东西，哪敢撵她们……”小张松甩着手澄清道。徐应悟手一挥：“本来就是摆样子的夫妻，何苦白白耽误人家。你住你的，别管这些。”小张松闻言没了气焰，心里打鼓似的，勾着头在屋里滴溜溜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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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骂两句试试水，几章后徐秘书对战金瓶第一嘴炮潘金莲hhh


第7章 把你爹我当王八了
　　那边厢，西门庆眼看着应伯爵领走了他的小男宠，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憋闷难捱。他提上裤子来到外间书案前，拍着桌子叫“来人”。
　　方才平安儿一直在外边听着，知道主子心里不得劲儿，正憋着发火呢，他怕挨打，逮空儿溜了，剩下琴童儿一个人在院子里蹲着薅草玩。听见里边叫唤，琴童儿赶忙跑进去伺候。
　　“爹起了？我去传早饭……”还没等他作完揖，西门庆招手道：“你过来！”
　　琴童儿上前一步，西门庆伸手钳住他下巴，把他的小嘴儿捏得撅撅着，盯着他骂：“狗囚攮的！让你伺候你应二爹，你怎么伺候的，嗯？赶大早就上我房里来抢人？把你爹我当王八了？！”说着揪着他后领子，把他按在桌上，解了裤子掏出那根半硬的孽根来。
　　“爹，爹……”琴童儿吓得连声讨饶，“爹饶了我吧！您那驴大的家伙，不得活活捅死我？别呀爹……”
　　西门庆已经把他裤子扒了下来，肉颠颠两瓣白屁股搁在桌沿上，西门庆看着火气更大，对准那肉眼儿就要往里送。
　　“我死了不足惜，怕脏了您的宝贝……怕见血，不吉利……”琴童儿颤声哀求，抖抖索索哭了起来，“爹，待我洗洗去，就一小会儿，就来，求爹怜惜……”
　　西门庆听他说“洗洗”，也想起脏来，抬手在他屁股蛋子上抽了一下，“啪”的一声，琴童儿浑身一哆嗦。
　　“跪下！”西门庆抬着他下巴，将那已微微抬头的蠢物塞进他嘴里。琴童儿裤子还没来得及提上，毛刚长齐的玉茎耷拉着，随着西门庆肏他嘴的动作来回晃荡。
　　西门庆薅着琴童儿头顶发髻，一下下往他喉咙里顶，噎得他直翻白眼。一想起应伯爵把书童儿带回家，这会子俩人铁定正搂在一起亲嘴儿干屁股呢，西门庆邪火中烧，怒不可遏，一边狠狠肏捣，一边掐住琴童儿侧颈软肉，咬牙骂道：“小淫妇！小臭肉儿！叫你勾汉子！肏烂你的小骚嘴儿！叫你喝人残酒！还喝不喝！臭花子！没良心的混账货！抢我的玩意儿！给你脸了！肏你娘的！”
　　琴童儿眼泪扑刷刷往下淌，咽喉里像被烧火棍捅似的疼。这到底是骂谁呢？他满心不忿地想，那两个没廉耻的狗骨秃惹的你，怎的在我身上讨要？应二花子抢了你心头肉儿，你怎么不去捅烂应二花子的屁股门子？还舍不得他怎的？他不禁懊恼，早间他明知书童儿正在里头服侍，故意去叫应伯爵来触这霉头，想搓火看个热闹，万没想到竟作害到自己头上了。
　　西门庆鼓捣了半天，竟没能泄身，不耐烦起来。他抽身出来，扬手给了琴童儿一个大耳刮子：“小楞登子，含鸟都不会，要你何用！”琴童儿抽噎着，又用手戏弄那裹得红艳艳的肉棒子。
　　此时外头传来一声通传，说应二叔来拜见，到院门口了。西门庆狐疑心道，这贼花子怎的这么快折返了来？不紧着肏那小浪蹄子？他叫了声“进来”，踹琴童儿一脚：“快着点儿！”
　　徐应悟走进院子，老远就看见西门庆面前的案子底下跪着个人。他迈步进去，眼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硬着头皮叫了声“哥”。
　　“唔……”西门庆含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他，还是被伺候舒坦了发出的浪叫。徐应悟强忍着火，双手抱胸转过脸去不看他们。这下流坯被人看着做那坏事，竟得了趣，低吼着把那蠢物抵在琴童儿脸上，泄精如注。
　　琴童儿以袖掩面，撒腿跑了出去。徐应悟听到西门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膈应得差点儿冲上去捶他。
　　“应二哥这会子怎么有空来？”西门庆刚爽过，声音都有些飘，“书童儿伺候得不好？”
　　徐应悟心里念叨着“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拿出向领导汇报工作的态度，把路上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哥可冤枉死我了，真真是天大的误会。我真没对那妖儿动什么心思！……哥你可知那贼囚仗着得了您的宠，在人前耀武扬威，倒把自己当半个主子了！哥才得了功名，这话要传出去，恐招人议论。我便故意捧杀了他，早晚叫他跌落下来……不成想倒叫哥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好，赶明儿把他打发到韩道国手下看铺去，这等小人离哥远远儿的，哥才能安享富贵，福寿延年。”
　　西门庆虚眼瞅着他，想了片刻，忽然笑了：“这么说来，应二哥倒是为了我？”
　　这西门大官人是何样精怪，怎可能相信手下狗腿子没有私心？于是徐应悟走到他身前，低头凑近道：“也不全是。我怕哥与旁人亲厚，疏远了我。”


第8章 直男小把戏难不倒他
　　西门庆闻言咧嘴坏笑，伸手抓住徐应悟的后脖颈子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好个乖觉狗才！到晚夕你来我房中服侍，我定待你似亲儿子般亲厚！”徐应悟被他身上秽腥味熏得睁不开眼，双手挣着推他，两人扭成一团。
　　从前徐应悟上学的时候，天天跟宿舍里那帮臭直男闹惯了的，这种小把戏难不倒他。他逮空照着西门庆刚被掏空的裤裆里就是一拳，西门庆“嗷”的一声弓腰捂住要害。
　　徐应悟扑噜着他后脑软发得意笑道：“我哪敢让哥吃那后庭之苦？要我给哥当儿子还不容易？明儿哪位嫂子再生养了，顺道儿也奶我几日！”
　　“看我不拔了你那油浸的舌头！”西门庆作势要打他，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两人正玩笑打闹，平安儿传了早饭来。西门庆起身往里间走，笑嘻嘻回头道：“应二哥还没用饭吧？”
　　徐应悟心里立刻亮起一盏小灯泡。他头一次看《金瓶梅》时才十一二岁，对里头那些露骨的香艳描写一知半解，兴趣不大，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其实是那些吃食。烧猪头、炸螃蟹、各种果仁蜜饯泡茶……家里大人发现他看这书，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不学好”，他当时以为是因为看了这书人会变得很馋。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吃到书里的美味珍馐！徐应悟满心雀跃，连带着看西门庆都觉得顺眼了些。
　　里屋炕上已经支好了一个小桌，平安儿从一个四四方方两层红漆大食盒里取出餐食。西门庆甩袍盘腿坐上去，伸手请徐应悟入座。徐应悟低头见当中那个白瓷碟子里码着的东西，是泡芙？
　　“这是你六娘亲手拣的，倒让你赶上了。”西门庆三指夹起一个，满眼爱意地端详几下，才送入口中。
　　李瓶儿亲手做的，酥油泡螺？奶油塞在酥皮子里，那可不就是泡芙吗！
　　徐应悟不爱吃甜食，但挡不住“酥油泡螺”盛名的诱惑，拱手谢了，拿起一个塞嘴里。确实如“甘露洒心”，“入口即化”，可是……也太甜了，吃完嘴里腻得慌。他一琢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手打奶油要能打得起来，就得多放绵白糖；做酥皮也没有现代那么精细的低筋面粉，就是荤油里炸出来的面皮子，能不腻吗？看西门庆吃得一脸陶醉的样子，徐应悟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嫌弃，但他不愿意再吃第二个了。
　　黑陶罐儿里是黄澄澄的黍米粥，徐应悟先给西门庆盛上一碗凉着，自己就着两小碟腌菜糖蒜，喝掉一大碗。徐应悟其实吃不惯这么“传统”的早餐，只能凑合填饱肚子。他放下碗筷抬头一看，好嘛，西门庆把那一大盘、十来个酥油泡螺全干掉了，粥一口没动！
　　“哥，你不腻得慌？也不能光吃这一样啊……”徐应悟心想，高油高糖，一点儿碳水和蛋白质都没有，你这一顿吃的，完美避开健康饮食的一切要素。
　　西门庆放下筷子，双手朝后一撑，满脸魇足：“我就好吃这个，顿顿吃都不腻。六娘得空就拣给我吃，别处都没有这样儿！”语气里满是幸福得意。
　　徐应悟刚想笑话他，可又想起他这“六娘”李瓶儿没几个月活头了，心下不忍，再笑不起来。李瓶儿死后，西门庆着实伤了心，每每想起她来都掉眼泪，算是这本淫书里少见的充满人性温情的瞬间了。不过，徐应悟记得清楚，书里说这淫棍才在李瓶儿灵前悼亡哭到半夜，紧接着就把奶娘如意儿拉到李瓶儿的床上给睡了，还“欢喜的要不得”。这人真是……不能把他当人！
　　西门庆才三十出头就“马上风”，说明他心脑血管出了大问题，跟这种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很有关系！既然想让这货多活几年，就不能由着他这么胡吃海喝。
　　“六娘才生养了官哥儿，身子还亏着，哥既怜爱她，就别让她天天劳动了。再者，头天晚上才吃了大席，早饭须得清淡些，吃点儿鸡蛋、牛乳，炊饼、小菜啥的。哥整日操劳，再吃这些火气大的，阳极易损，对身子不大好。”徐应悟忙里偷闲还健健身，都说三分练七分吃，他琢磨着让西门庆按照减脂增肌的吃法调整饮食，错不到哪里去。
　　西门庆上下打量他两眼，“嗤”的笑了：“应二哥这又闹什么眼子？好好的管这些闲事作甚？今日我上衙门里公干，少不得又得到晚。你替我跑一趟庄上，送些酒水犒劳那些做活的匠人。”说着叫平安儿支了一两银子递给徐应悟。
　　徐应悟掌心托着碎银，竟觉有些烫手。 “送些酒水”可多可少，又不好查证，明摆着是个吃回扣的差使。看这样子，往常应伯爵没少干这种活儿，西门庆真把他当条狗似的，给根骨头让他叼着到处跑。堂堂七尺男儿，叫人这样豢养着，徐应悟都臊得慌。他呆站着，半天咽不下这口气，脸都烧红了。
　　“应二叔，早去早回吧。”平安儿出声催促他。徐应悟冲西门庆拱了拱手，鼻孔里出着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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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下章开始，徐秘书要跟西门庆几房妻妾进行茶艺比拼！
　　徐秘书：甄嬛传十级学者没在怕的。


第9章 原来这俩缺德鬼是发小
　　西门庆同李知县、夏提刑一道迎了新巡按，免不了又送出些“薄礼”，吃喝到二更天，才烂醉回府。玳安儿下马栓稳了车，冲门房叫了声“爹回了”，不成想出来迎接的人，竟是应伯爵。
　　“应二爹有事明儿再来吧。”玳安儿半蹲下，让应伯爵把西门庆放在他背上驼着，“这会子爹睁不开眼了。”
　　徐应悟等了一晚上，窝了一肚子火，可这货喝断片儿了，说也说不得，骂也听不见，气得够呛。他正要问是哪帮人撺掇着喝成这样，平安儿从里头迎出来：“送五娘房里。”玳安儿停下脚步，把西门庆朝上颠了颠，埋头要往里走。
　　“送书房！”徐应悟拦在玳安儿身前：“都睁不开眼了，还送去作甚？”
　　“五娘”就是那毒杀了自家汉子、偷摸改嫁西门庆作第五房姨太的潘金莲。徐应悟听见“送五娘房里”，立时警醒。西门庆的命就断送在她手上，书里写道，那日西门庆在外面已经跟两个姘头搞过，又喝得烂醉，晚上回家到潘金莲房里，被她各种挑逗，怎么也硬不起来，这疯娘们就把那壮阳的胡僧药给西门庆喂下去三颗，终于使他支愣起来。然后她坐上去吃自助，直到西门庆射精不止，脱阳昏厥，没两日就死了。
　　潘金莲这一套骚操作如此驾轻就熟，显然不是头一回，可见平日没少在西门庆醉后摆弄他。哪能惯她这臭毛病！徐应悟推着玳安儿转个身，引着他往书房走。
　　“诶，应二叔！”平安儿在后头紧着追，“五娘使春梅姐来问几回了，叫人干等着不好吧……”
　　“怎的？你吃了她的，还是沾了她的？”徐应悟回头没好气道，“你跟五房里这般要好，你爹知道吗？这深更半夜的，不赶紧把你爹带屋里头，只在外头乱窜，热身子着了风，可害头疼病！”
　　平安儿被堵得张口结舌，玳安儿也巴不得赶紧背到近点儿的地方放下，就这么真的送到书房里间大床上了。
　　玳安儿推平安儿道：“还不给爹送碗醒酒汤来？”
　　醒酒汤里头都是些未经药物试验的草药，喝那玩意儿对肾不好。徐应悟叉腰叫住他们：“醒酒汤那味儿，不得给你爹灌吐了？倒壶清茶来，我喂。”
　　平安儿一脑门子问号，玳安儿冲他使个眼色，两人推搡着出去了。
　　不多时平安儿拎了壶茶进来，朝桌上一搁，怪笑着说：“有劳应二叔了。”
　　醉酒的人仰卧很危险，万一呕吐物呛住口鼻，夜里抢救不及。徐应悟正搂着西门庆给他翻成侧身，没顾上答应。
　　平安儿咧着嘴跑出去，玳安儿在廊下抱着臂问：“我说吧，这花子屁股痒了，把书童儿支出去，他来顶替呢！”
　　两人勾肩搭背，捂嘴笑着走了。
　　徐应悟给西门庆灌下半壶茶水，帮他除了外衣，安顿好了准备回家。可他到外间、院里找了一圈，那两个小厮竟都不见人影，大半夜的，也不好大声吆喝着叫人来陪，他只得又回到西门庆房里，四下找能睡的地方。墙边橱子里果然有一卷铺盖，想是平时下人守夜睡的。他在床前踏脚板上展开铺盖，合衣躺下了。
　　睡到半夜，徐应悟突然被人踢了一脚，猛地惊醒。
　　“夜壶。”西门庆含混嘟囔了一声。徐应悟懵懵懂懂在黑暗中寻摸了一阵，从床尾地上找到夜壶放在床前。
　　一阵腥臊扬着热气直冲天灵，把徐应悟熏得直往后躲。诶？怎么声音不大对？徐应悟定睛一看，这傻逼根本没对准，一泡尿全浇在他刚睡的铺盖上了。
　　“呃！操你妈西门庆！”徐应悟一拳怼在他胸口，西门庆“嘿嘿”笑着又躺下了。
　　“滚滚滚！往里头去！”徐应悟把铺盖拖到他闻不到的远处，回床上推西门庆。两人并排躺在六尺宽的大床上，倒也不拥挤。徐应悟刚觉得身子轻飘飘就要进入周公之境，忽然腰上重重压过来一个东西。是西门庆的大腿。他正把腿往下掰，脖子上又搂过来一条手臂，西门庆半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了。
　　“走开！”徐应悟推他不动，扭着身子往旁边窜。西门庆好像醒来些许，睁开眼抱着他头叫：“应二哥！”徐应悟挣扎着，见西门庆漆黑的眼眸在静夜里闪着光，笑眯眯望着他，一脸纯真的兴奋：“应二哥，你娘答应了？赶明儿你也同我娘说说，叫我也上你家睡一宿！”
　　哦，原来这俩缺德鬼是发小啊！徐应悟恍然松了劲，怪不得呢。西门庆好像醉糊涂了，像三岁孩童一样直往徐应悟身上赖。徐应悟只好哄他：“啊行，明儿去我家睡。你赶紧闭上眼睛闭上嘴……”
　　“那你接着讲啊，应二哥！”西门庆抱着他腰摇晃，“小青对许官人暗生情愫，然后呢？”
　　“啊？”这下徐应悟睡不着了。应伯爵这个不讲究的玩意儿，讲的什么破故事？！听这走向，是要搞3p啊！这怎么行？西门庆从小听这种故事，长大了能不渣吗？
　　徐应悟翻个白眼，耐着性子，硬给它掰回1V1：“小青见许官人同白娘子恩爱非常，不禁羡慕，心里对男女之情生出向往来，误会了自己的心意，便去向许官人表白……”
　　西门庆动了动屁股，头枕在徐应悟胳膊上，舒舒服服闭着眼听。
　　“许官人悉心开导她：‘小青年纪还小，整日同我和娘子混在一处，见不着旁人，其实这世上还有许多可亲可爱的男子。许某已有娘子这一良配，眼里心里再放不下旁人。人生在世莫不踽踽独行，总要寻到那个与自己情投意合、彼此认定的人，才能得一世安宁……’”
　　徐应悟咬文嚼字，把自己都给说感动了，耳畔却兀地响起喷着酒气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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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潘嘴炮蓄力中


第10章 哥别老想着那事
　　西门庆应酬了一天，着实累得不轻，难得没有女人在旁引诱，他身心松懈，甜睡正酣。他梦见五岁那年日日跟在大他几岁的应二哥身后玩耍的时光，那是他成年后能记得的最早的事。
　　应家的绸缎庄，就在西门家的生药铺隔壁，两家后院相接，来往密切。这日西门庆又跑去给应伯爵当小尾巴，玩到天色渐暗，还不肯回家。应母将饭菜摆在堂屋桌上，去前面铺上叫应父来家吃饭。
　　应伯爵见桌正当中摆着一盆皮色亮黄的整鸡，等不及了。他从蒸得烂趴趴的鸡身上撕下一只腿来，递给只比桌子高一额头的小西门庆：“喏，拿着。仔细烫，呼呼再吃。”
　　西门庆笑弯了眼，粉雕玉琢的小脸乐得红扑扑的。两人正蹲在桌子底下啃鸡腿啃得满脸油光，西门庆的母亲扬着温温柔柔的细嗓子在门外唤道：“庆哥儿！庆哥儿！来家吃饭了！给你汆了八宝丸子哩！”
　　“应二哥，上我家吃八宝丸子！”西门庆伸着小油手要拉应伯爵，应伯爵急忙推挡着躲，两人笑闹着拉扯到后门口。西门庆伸开双臂扑向他娘，可他娘却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西门庆十四岁娶了头一位夫人，他就再也梦不见他娘的脸庞。总是这样待要看见了、抱上了，他娘就突然凭空没了踪影。他已经忘记他娘长什么模样了。这渐渐成他一块心病，和尚道士找了不少，都说这样也是正常，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说明他娘知道他过得好，放心去了。可回回梦见了，他还是锥心似的难受，有时甚至大哭着惊醒。
　　这晚上倒奇怪，西门庆又梦见他娘凭空消失，却没遭受那种撕心裂肺的滋味。因为他在梦里听见应二哥对他说：“你娘跟你躲猫猫呢，快家去吧！”
　　徐应悟醒来时，窗外已天光大亮，西门庆却还睡得像头死猪。
　　其实徐应悟是被下身传来的诡异触感活活烧醒的。西门庆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一条腿刚好把他的蠢物压住了。大清早的，两人都气血下行，元阳初发，西门庆裤裆里那根20厘米长的肉棒子，直挺挺戳在徐应悟侧腰上。徐应悟想动一动，把西门庆那条腿移开，可稍一挪动，又舒服得要不得，他又狠不下心推开，就这么磋磨着，害得他心口突突不止，呼吸都错乱了。
　　终于，西门庆翻身朝旁边滚去，徐应悟如获大赦，一个仰卧起坐跳了起来。这动静把西门庆也弄醒了。
　　“嗯？应二哥？”西门庆撑开惺忪睡眼，迷糊着叫他，“你几时来的？”
　　徐应悟背对着他不便转身，低头边理腰带边答：“哦，夜里。”
　　西门庆头还昏着，一时顾不上奇怪，习惯性地出声唤道：“书童儿。”叫完了忽然想起来，书童儿已经打发走了。他伸个懒腰，甩袍下地，坏笑着说：“应二哥上后头用早饭吧，我先去潘六儿房中……”
　　徐应悟没等他说完，一把拽住他胳膊：“大早上你不先用饭，去找她作甚？”
　　西门庆心道你管得可真宽，冲他眨眼指指自己腿间。徐应悟正色道：“稍待片刻，晨火自消，何须做那辛苦勾当！”又劝道：“哥别老想着那事，琢磨点儿别的……哦对了！”
　　他从腰带中摸出一个折成三角的小纸包，抛给西门庆。西门庆接了，用纤长手指拆解开，只见里头包着几钱碎银子，纸上用狗刨般的字迹写着些字。
　　“浊酒三桶……烧鹅六只……炊饼……糕团……”西门庆默念着，看出这是流水账。他想起来昨儿让应伯爵替他跑腿来着，这是银子花销的记录。
　　“应二哥这是何意？平白记这几钱银子的小账作甚？”西门庆像看傻子一样瞅着他。
　　徐应悟梗着脖子回道：“哥交代的事儿，办下来总得有个数儿……”
　　西门庆轻笑一声，将纸包连带着银子往他怀里一推：“应二哥奔忙一日，总不能白跑。确是少了点儿……平安儿！”
　　徐应悟赶忙嚷嚷着“误会了”，他哪是嫌少啊：“哥，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平素哥总这样，让我白吃白拿成习惯了，往后可得改改。一码是一码，办事儿的银钱得交割清白，哥要心疼我跑路，给我发月钱便是，多少不论，总得有个定数，我拿着也心安。”
　　西门庆惊讶地嘴都张开了，半天说不上话来。徐应悟又问：“哥铺上掌柜，可是三两银子一月？我二两就够。”
　　西门庆心想，你这猢狲又装什么怪呢，平日里替我办一趟席，你都不止吃这个数。又不好当面戳他脸皮，只好拿话揶揄他：“少，太少，怎么也得十两八两吧……”
　　“二两是起薪，哥要是觉得我干得好，往后可以再加，上不封顶。”徐应悟睁着大眼，一脸正直。
　　西门庆见他竟没听出这反话来，着实纳闷，正要再逗他几句，玳安儿在门外轻声叫道：“爹起了？昨儿夜里京里来信，我叫送到大娘屋里了，您逮空儿看看？”
　　“京里”一般指的是蔡太师府，那是西门庆的背后靠山，可不能怠慢，西门庆闻言拍了拍徐应悟肩膀，转身奔吴月娘上房去了。


第11章 西门庆听着都臊得慌
　　蔡太师府的翟大总管来信，说妻无所出，请西门庆替他物色个模样好的姑娘为妾。西门庆正与吴月娘盘点府里这些丫头女子，后头传了早饭来。
　　月娘房中大丫鬟玉箫引着两个小丫头，捧着食盒低头送进正房里。吴月娘接了碗筷给西门庆摆上，低头却见盒里只摆着六个带壳的鸡蛋、两碗结了皮子的热牛乳，还有一碟绿莹莹、不带一点儿油水的菜叶子。
　　月娘当即冷了脸，还没等她开口，玉箫赶忙上前在她耳边轻声报告：“娘有所不知，外头应二叔不知何故跑到灶上与四娘为难，不叫咱们送炸藕饼、面鱼儿这些……”话音说轻也不是很轻，西门庆自然听得分明。
　　“你那结义兄弟怎的这般没规矩？好好的上后院儿里来作甚？他不要脸面，咱娘母几个还要呢！”吴月娘放下筷子，看了西门庆一眼。西门庆笑道：“这应二花子，近来不知怎的愈发造次。前儿把我那书童儿拐走了，方才还向我讨月钱哩！”
　　吴月娘接过来道：“你这一班兄弟，哪有一个好人？个个吃你靠你，伙着你在外头吃酒胡来，好好的汉子，早晚叫他们拐带偏了……”她这意思，自家男人是顶好的，有错也都是外人挑唆的。她以为这样说，男人能心里舒坦、听她的劝，不成想西门庆倒倔上了：“你这话说的，忒不中听。依你说，我倒是个眼瞎昏聩的冤大头？”
　　他赌气似的拿起个蛋，一边在餐盘上磕，一边又说：“应二哥见我连日宴饮，怕我吃多了积食上火，这才去灶上吩咐，还不是一心向着我？”
　　吴月娘一贯在夫主面前做柔顺姿态，方才说错了话自讨没趣，这会子不敢再多言，只得笑盈盈白他一眼，伸手接过鸡蛋，替他剥好了递到嘴边。西门庆吃了两个水煮蛋，又吨吨喝下一碗腥甜的牛乳，那盘绿了吧唧的野菜叶子，到底也不愿动。
　　吃喝完毕，夫妇俩叫撤了餐盘，又凑头商议给选定的丫头封多少嫁妆、带几箱衣饰，合计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把这事儿定了。
　　西门庆从月娘房里出来，平安儿就在门外候着，他一路走，平安儿一路尾随着同他说话：“昨晚上五娘使春梅来请爹，爹吃醉了没上她屋里，这会子要不要看看去？”
　　西门庆却说：“昨儿个怎的没去？我正要问你呢。”
　　平安儿回道：“这不是叫应二爹拦下了嘛！他非说爹吃了酒、热身子不能见风，叫玳安儿把爹背到书房就放下了。”
　　“他怎的大半夜跑来？可有甚么事？”西门庆这才觉出奇怪来。
　　平安儿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哪是半夜才来，应二爹酉时就到了，也不知晚饭用了没有，就在书房里坐着等。听说爹在外头吃酒，他还生气哩……”
　　说话间就到了花园里，五房就坐落在花木掩映下的一角。平安儿在门口报一声“爹来了”，出来的只有秋菊一个。
　　“五娘呢？春梅呢？”平安儿问她。
　　秋菊回道：“我娘带着春梅姐上灶上拉架去了，说四娘和应二叔在后头干仗哩！”
　　西门庆闻言照着她膝盖窝踹了一脚：“蠢货！”
　　潘六儿哪是会拉架的人，春梅也长了张不饶人的好嘴，西门庆甩袍急匆匆往后厨赶，平安儿在身后紧着追。
　　果然，还没到厨房门口，潘金莲的声音就从里头传出来。
　　“老大一男人，好没羞！不在家肏你那白养的老婆，上别人家后院儿里来逞威风？说我霸拦汉子？我霸拦自家汉子关你毬事？你不服，你大可洗干净屁股、撅起你那腚眼子，拉你那狐狸精似的小厮一道儿把汉子霸下，赶明儿再给他生一窝儿兔崽子！”
　　西门庆气没生起来，倒“扑哧”笑了。他拦住正要往里冲的平安儿，两人站在厨房门外墙下听热闹。
　　潘六儿这小淫妇一向嘴毒，骂起人来荤素不忌，这一套专攻下三路的腌臜浑话，西门庆听着都臊得慌，着实替他应二哥捏一把汗。
　　徐应悟还没跟那傻不愣登、听不懂好赖话的孙雪娥掰扯清楚，半路又杀出个潘金莲来。可他镇定自若，甚至可以说是成竹在胸。机关工作的社会主义打工人，谁还没有点阴阳怪气在身上。
　　他冷笑一声，和颜悦色道：“‘自家汉子’？你‘自家汉子’，不是那烧化了骨头黑黢黢的武大郎？”这一句，暗讽潘金莲谋杀亲夫、带罪改嫁。
　　“我哥才一晚上没到你房里，就把你憋得着急上火，见着个男人就撒泼？”这一句说她淫荡重欲、不守妇道。
　　“你怎知哪个‘狐狸精似的小厮’同我一道儿？我几时、对谁说你‘霸拦汉子’，这么快就传到你耳朵里了？”这一句揭露她收买西门庆身边仆人、安插眼线，这可是犯了做妾的大忌。
　　三句话问完，虽不带一个脏字，却把潘金莲气得尖叫嚎啕，扯散了头发要往灶台上撞。一众丫头媳妇大呼小叫着拉她劝她，再没人注意徐应悟这个不速之客。
　　徐应悟趁乱往外走，迈出门来，正对上西门庆那双瞪圆了的风流美目。平安儿抖抖索索跪倒在地，西门庆气鼓鼓甩袍而去。


第12章 以为他这是吃醋呢
　　徐应悟叫了声“哥”，西门庆不应，只背着手疾走，徐应悟看出他生气了。
　　刚才怼潘金莲时没料到隔墙有耳，话说得狠辣，他不禁有些后悔，不该逞这口舌之快。潘金莲毒杀武大的药，是西门庆给的，徐应悟揭她这个短儿，无意中也踩到了西门庆的痛脚。而且他一个外人，平白无故跑到人家后厨，对人家妻妾侍婢指手划脚，想想确实造次了。
　　要教育改造西门庆，实应从长计议，这么鲁莽地想一出是一出，犯了心态急躁、盲目冒进的错误，是工作不讲策略、缺乏大局意识的表现。徐应悟一路走，一路进行自我批评，不知不觉跟丢了西门庆，又错失了挽回局面的最佳时机。
　　一天一夜没回家，早饭也还没吃，徐应悟走进家门时不免有些颓唐。令他惊讶的是，堂屋当中桌上，竟摆着一笼炊饼、一碗清粥，和三样腌渍小菜。
　　小张松从后头走进来，瞅着他翻了翻眼皮道：“你不是改了吗？又上哪儿浪得不着家？”
　　徐应悟轻叹一声，语气透着疲惫：“替你那西门大官人到庄上跑了一日，回去交差又等到半夜……”
　　“这一趟得了多少银钱？”张松将筷子递他手里，又从蒸笼里取了个饼子给他。
　　“没有。”徐应悟心里有事，眼神直愣愣的，“他生气了，叫都不答应。”
　　张松闻言低头咬了咬下嘴唇儿，抠着手接不上话。昨天徐应悟出门后，他在家琢磨了一整日，想明白许多事。
　　他7岁那年就没了爹娘，亲戚不愿花钱养活他，看他生得清秀伶俐，便将他打发给戏班子换了一笔钱。他跟着戏班走南闯北，也学了些本事，略通文墨。戏班走到清河县那一年，班主得了急病，暴毙而亡，手底下一班戏子都各奔前程四散了，才十来岁的张松一夜间没了生计，只得沿街卖艺乞讨。县衙有个捕快某回巡夜时看上了他，把他带回家养了些日子，还让他假称自己的外甥，保荐他到县衙后院当门子，这才有了个像样的营生。后来不知怎的入了李知县的眼，又把他当作贺礼送给了西门庆。
　　一个貌美文弱又无依无靠的小孤儿在世上讨生活，难免被人当成个玩物惦记摆弄，张松老早认命，甚至不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这被人说成是薄情寡义浪荡子的应二，却为了他和金主靠山吹胡子瞪眼，信誓旦旦“浪子回头”，还把自己的老婆都打发了。张松毕竟年龄尚小，心没死透，这么点儿空穴来风的指望，已经令他暗自唏嘘感动，不舍得不信。再者应二长得也不丑，身形样貌哪一样也不比西门大官人差，张松昨晚在榻上辗转反侧想了一宿，天还没亮，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听闻西门大官人和应伯爵置气，张松自然以为是为了他，心里又一阵苦一阵甜，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放软了语气说道：“不答应拉倒，谁离了他还不活了？明儿我去趟县衙，好歹能和知县大人递上话儿，求他给咱谋个别的差使……”
　　他一个县衙门子，相当于县委大院儿小保安，靠什么能跟一县之长“递上话儿”，徐应悟还能不明白吗。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火，这臭小孩怎么就知道卖屁股这一条路！徐应悟眉头一皱，没好气冲他道：“你不许去！”
　　张松被他吼得一激灵，以为他这是吃醋呢，立时红了脸，垂眼替他添粥夹菜，再无二话。
　　吃过早饭，徐应悟翻出纸笔，询问张松所知关于西门庆、西门府的一切，他听着、记录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工作如何打开新局面、迎来新发展。两人聊了一整天，中间徐应悟叫张松出门采买了一趟，到晚置备下一桌酒菜，主仆二人在月下畅饮。
　　徐应悟听完张松的身世，半晌无语。张松倒反过来安慰他：“过往诸般遭遇，如今我都如包袱般卸下了，只要眼前还有路，我心里就还敞亮着。”徐应悟一时义气上头，握住他肩头微微用力，郑重说道：“今后你我同甘苦、共进退，不啻手足，彼此有个依靠。”张松举杯邀他，泼泼撒撒的，手都在抖，徐应悟当他醉了，不再劝他喝酒，只给他夹菜。
　　徐应悟喝不惯这纯高粱酿制的烧酒，一壶下肚就有些眼晕，待到吃喝完毕，他起身已站不稳了。张松扶他进屋，带他到榻前，帮他解了衣带。
　　“你不用伺候我，”徐应悟轻飘飘道，“你不是我奴仆。”张松“嗯”的应了一声，替他除了外衣，接着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抱上了。
　　张松比徐应悟矮大半头，徐应悟垂眼便对上一双雾蒙蒙的剪水秋瞳。徐应悟还在发懵，那双眼睛竟抖着睫毛闭上了。片刻之后，徐应悟才猛然意识到，怀中人闭目仰头，是在索吻！他慌忙撑住张松双肩，将他推开：“我不是图你……我跟那些人……不一样。”
　　张松尴尬地错开眼，转身替他整理床铺，随后浅行个礼，吹灯跑了出去。
　　徐应悟栽倒在床上，眼前天旋地转的，哪还有空细想张松的事。可当他身子越来越沉，就要昏睡过去之时，身旁突然多了个人。
　　“小张松，”徐应悟嘟囔一句，侧身将那人圈住，“你也喜欢抱着睡啊？”
　　张松听到“也”字，以为徐应悟说的是他自己喜欢抱着睡，心里又踏实了几分。平素同男人睡觉都颇辛苦，他从不曾被人这样好好抱过，身上无比放松舒服，心里却激动得不行，险些鼻酸。
　　“应二爹安歇。”张松低低念叨。徐应悟却说：“以后别叫我‘爹’，听着怪怪的。叫哥。”
　　“哦，哥。”
　　“乖。”
　　张松哪还睡得着，缩在他怀里偷偷摸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天都亮了才终于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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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必要，这段儿很有必要！看到后面，你们会回来谢谢小张松的


第13章 横蛮不讲理的醋精
　　徐应悟好些天没上西门府叨扰，他想等西门庆彻底消气、想起他的好来，再去服软。这日他变卖了应伯爵攒的几样古玩，跑了趟乡下，把钱送给妻女，回来时天色已晚。张松迎上来，向他汇报今日收回李三、王二欠的几两银子，拿去清还了在酒楼赊欠的一部分债务。
　　“我也才进家，没顾得上给哥拾掇饭菜，这会子我上间壁钱大娘家换两个鸡蛋，回来摊几张饼吃。”张松说着，转身就要跑，徐应悟拽住他笑道：“冰锅冷灶的，还得现生火，几时能吃上？走吧，上外头吃碗汤面。”
　　两人正勾肩搭背地往外走，门口进来个肉墩墩的白胖子。徐应悟认出，这人也在那晚的“剧本杀”席上，是西门庆的帮闲之一、十个结义兄弟中排行老三的谢希大。
　　张松拱手叫了声“谢三叔”，便低头站在一旁。徐应悟扬声招呼：“子纯，可用了晚饭？我二人正说出去吃面……”
　　谢希大脸上的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来回瞅了他二人几眼，邪笑着摆手道：“你二人光吃面，哪能补得回来？快跟我走吧，都开席了，哥叫来请你哩！”说着两只肥手抱住徐应悟一边胳膊，带他往外走。
　　徐应悟无意拿乔，爽快跟上。他回头看着张松指指门外，张松笑着点点头。
　　这回席设在西门庆新包养的艺妓李桂姐院中，西门庆这两天一直耽搁在她这儿。徐应悟进了门，见十兄弟一个不缺，正好凑了一桌，赶忙挨个行礼寒暄，一时间好不热闹。
　　西门庆在上首坐着，李桂姐在旁殷勤斟酒夹菜。按照位份，徐应悟该在西门庆右首就座，可上回不欢而散后，两人还未曾说开和好，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谢希大似乎已有感知，徐应悟才一落座，谢希大便用胳膊肘推他两下，冲他使眼色，让他向西门庆敬酒。
　　台阶都搭好了，徐应悟怎会不下，他站起来双手举杯，向西门庆深深作了一揖：“哥这几日可好？上回是我造次了，多有得罪，还请哥海涵。”言罢举杯先干为敬，众兄弟齐声叫好。
　　西门庆起身也饮了一杯，双眼笑成两弯月牙儿：“应二哥说哪里话，自家兄弟，哪来甚么‘得罪’不‘得罪’的！”
　　谢希大兀地站了起来，胖大屁股顶翻了身后椅子，引得众人纷纷大笑。只听谢希大扯着软绵绵的嗓子嚷道：“我就说嘛！哥和应二哥，那是何等样的交情，怎会为个含鸟小囚儿伤了和气？”
　　西门庆笑道：“不至于，不至于。该是那怪小妖儿的造化，难得应二哥遇着个可心的，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徐应悟闻言又举杯敬他一回，二人四目相接，两下洞明，端的是心照不宣。
　　那日西门庆主动提出把书童儿送给他，徐应悟当时就觉得十分奇怪。书里的西门庆最恨与人分享情人，得知李瓶儿等不及他、先嫁了蒋竹山，他气得用马鞭抽她，可明明他自己才是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汉子；李桂姐背着他接了别的客人，他竟冲上门把她家花院打砸得稀巴烂，可人家是勾栏院里卖身的呀，不接客难道等着挣贞节牌坊吗？这么个横蛮不讲理的醋精，为何这么痛快就把正宠在兴头上的小情人白白送出？
　　市直机关红人徐应悟同志具有极敏感的政治意识，他立刻就想到，问题出在书童儿的来历上。这书童儿是李知县送给新任理刑副千户西门庆的。等于副公安局刚上任，县长就把自己的二奶送给他。这就很微妙了，你不收吧，那就是摆明了“老子不与你们同流合污”，基本就撕破脸了；收了吧，你身边就有了一道来自知县老爷的关爱的目光，就算人家没有监视你的意思，你心里也着实别扭。因此，西门庆必须得跟书童儿热络一阵子，也必须得找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理由，再把他打发出去。
　　西门庆是何等聪明的人精儿，他趁醉非说应伯爵看上他的小男宠，就是在给自己的心腹弟兄发求助信号，好在徐应悟阴差阳错地接住了，还真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赶人理由。所以，西门庆怎么可能因为这事生气呢，他心里满满全是庆幸与感激，连徐应悟骂他的爱妾都不算个事儿了。
　　一干人听着唱的、喝着辣的，闹到月上中天才散席。徐应悟酒量不行，又走不动路了，西门庆搂着他说“我送送应二哥”，不顾李桂姐再三挽留，将他带上车，命玳安儿甩鞭而去。
　　徐应悟被马车一颠，稍微清醒了些，他记起上回在西门府后院闹的那出，赶紧向西门庆道歉：“哥，哥，上回我口无遮拦，唐突了五嫂，实在无颜来见哥。只盼哥大人有大量，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西门庆也喝得糊涂，拍拍他肩道：“应二哥不必挂怀。你不曾冤枉她，那小淫妇跋扈惯了，谁都治不了她……”
　　徐应悟醉得神智涣散，脑子一抽又开始说教：“依我说，你还是离她远点儿吧！那种人，杀了人没有丝毫悔过之心，说句不好听的，她天生坏坯，根本不是正常人！”准确地说，应该叫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确实没治。
　　此时马车在应伯爵家小院前停稳，徐应悟拱拱手，起身往车外钻。西门庆突然伸手抓住他腕子，抬眼直勾勾盯着他：“应二哥当我也是‘天生坏坯’？”


第14章 诡计多端的直男
　　徐应悟被他拽得坐回位上，呆怔了片刻，才认真答道：“你，应当不是。”
　　西门庆双手交扣架在膝上，勾着头郁郁地说：“那日她央求我带她出那牢笼，我便随口推道：‘那不得先把你那不中用的汉子摆杀了？’孰料她竟当了真，问我要能伤人性命的草药。我起初不依，可架不住她啼哭哀求。你可知她九岁上便被她那没心肝的老娘卖到王招宣府上失了身子？先是张大户，后又武大郎，活泼泼仙女儿似的姑娘，叫那些个猪狗样的龌龊男人盘桓摆布，换作是你，你恨不恨？我原只想同她玩耍解闷儿，却害她变成个孤伶寡妇，还担着偷汉杀夫的恶名……如今你叫我舍了她？应二哥，我只问你，我不要她，你叫她往何处去？靠甚么过活？”
　　徐应悟心想，你舍不得她，难道不是因为她活儿好、会来事儿？倒把这事说得好像扶老太太过马路似的，诡计多端的直男！可这货难得说出几句人话，当然还是要以鼓励为主、打击为辅，于是他仗着醉意在西门庆后颈拍了两下，半开玩笑地说：“哥，你这人，但凡治好了性瘾，洗洗还能要。”旋即起身跳下车，晃悠着迈进家门。
　　西门庆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性瘾”是何病症？“洗洗”又是何意？“要”……甚么？正思忖着，玳安儿伸进头来问：“爹，我扶您下车？”
　　“下车作甚？”西门庆疑道。玳安儿坏笑着“哦”了一声：“我当您要在这儿留宿呢……”
　　西门庆伸手在他脑袋顶上扫了一把：“怪囚根儿，我好好的为何要宿在应二哥府上？”
　　玳安儿笑道：“正好他两个都在，可不把爹伺候得周全？”
　　西门庆笑骂声“滚”，抬脚要蹬他，玳安儿扭身躲开，回前头赶车去了。
　　寂静夜里，石板路上马蹄声笃笃作响，西门庆斜倚在车里幽思萌发。
　　这阵子虽没见到应二哥人，西门庆却没少听这三个字。那几个兄弟不管哪一个上门，当头都是一句“应二哥呢？”他好不容易去吴月娘房里过夜，连她也要问问“你那好兄弟应二怎的不见踪影？”起初西门庆没觉得怎么的，天天被他们念叨着，心里倒空落落的。
　　上回一时面子上挂不住，朝应二哥甩了脸子，原以为隔天他必来找补，从前两人也不是没红过脸，应二哥性子敞亮，从来怄不过一日，近来怎的竟像变了个人？他又拉不下脸来去问。小半个月过去了，西门庆心里日渐烦躁，幸而谢希大看出端倪，今儿早上凭空说兄弟们会期到了，非闹着要去听李桂姐唱，这才把应伯爵叫来。
　　应伯爵在席上一露面，西门庆只觉心里那团噎人的阴霾倏地一下散尽，脸上的笑意简直收不住。他素来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待他，可应二哥到底不一样。
　　西门庆六岁那年，应伯爵的母亲生了重病，整日瘫软在床上，水米不进，全靠高丽参熬水吊着一口气。应父分身乏术，便让两个伙计替他去南边走一趟进货，可那两个挨千刀的竟半路卷了钱跑了，绸缎庄落得个钱货两空。应家失了生意，又有个病人等着烧钱续命，日子很快过不下去了。应父实在熬不住，便拉下脸来，上邻居西门达员外家寻求帮助，想借二十两银子挨过年关。可西门达却说，自家铺上也刚在途中丢了一批药材，银钱都用来补漏，着实帮不上忙。
　　应父告辞后，西门达同老婆嘀咕：“常言道，救急不救穷。他家的生意失了本钱，一时半会儿再起不来，应家娘子这病，又是个无底洞，今日你帮他二十两，明日又有三十两的需求，哪有还清的一天？”
　　西门庆正在堂屋地上拿石子画画儿玩，将这一番话听得明明白白。他娘于心不忍，再没脸见应家人，便对西门庆说：“你应二哥家出了事，没空哄着你玩，往后庆哥儿别去叨扰了。”
　　不料竟一语成谶，没过几日，应伯爵他娘便撒手人寰。他爹受不了这接连的打击，半夜投河也没了。应家两兄弟一个十四，一个才九岁，从此便成了孤儿。应大倒是个刚强能干的孩子，靠在庄上给人当长工养活弟弟，还供他上学堂念书，指望他有朝一日考取功名，改变命运。天不随人愿，不出两年，求财心切的应大又被人贩子骗走，这一走就是七年，回来时满面风霜，说是在山西被关在山里当苦力，拼死才逃了出来。
　　那几年应伯爵失了生计，只能靠街坊邻里零星接济度日。人都叫他“应花子”，只因他确实曾在街上讨生活。不过应伯爵同别的小叫花子大不一样，他从不哭穷扮可怜，见谁都是一张笑脸，满口俏皮话，惯会逗人开心。长到十几岁，更是出落得剑眉星目、俊采英拔，十分招人喜欢，因而那些大户人家的纨绔公子都愿意带他一起玩儿。
　　西门达还在世时，应伯爵心里憋着一口气，哪怕饿得走不动路，都不肯再靠近西门府门前一步，甚至连西门庆娘亲的葬礼都没参加。西门庆那时已经懂事，他同他娘一样，暗自恼恨他爹自私吝啬，总觉得是他爹见死不救，害应家两兄弟成了孤儿。西门庆怀揣着内疚，那几年每每与应伯爵在街上撞见了，也不敢再与他亲近。
　　直到西门达暴毙身亡，才成年不久的西门庆亲手操办了丧礼。七七四十九天后，灵堂该撤下挽布了。西门庆遣散众人，独自一人拉着堂上最后一尺白绢发呆。应伯爵却意外现身，还带了几刀纸钱，用火盆里的星点余烬，最后为亡人烧送了一回。
　　“当年我爹发丧之时，我哥同我只披着斩衰，便草草送了他。”应伯爵凄然苦笑，“天可怜见，我家从前可是开绸缎铺的，那时竟连三尺白布都凑不上。”
　　西门庆闻言放声嚎啕，两人抱头痛哭，终于前嫌尽释，又做回异姓兄弟。


第15章 近来应二哥突然变了
　　此后西门庆作为独子，继承了生药铺。他读书不行，做买卖却十分精明强干，加之人长得英俊伟岸，一双桃花眼目挑心招，没有哪个姑娘家不上钩的。旁人娶妻娶贤，他却娶“钱”，娶妻纳妾都瞄着资财丰厚的女子，靠着婚姻迅速积累了大量本钱。生药铺在他手上，没几年时间就扩了铺面，生意也拓展到丝绸、珠宝、木材甚至盐运、瓷器，很快成了清河县最年轻的大财主。
　　西门庆对他父亲的抠嗦作风深恶痛绝，他认为老爷子奔忙一辈子也只能开家小药铺，就是因为目光短浅、总贪些蝇头小利。要做大事，就得先使大钱；会花钱，才能挣钱，所以他从不吝惜人情支出，舍得花大把大把的银钱，与县中、省里各级官吏来往奉承，人脉直达京师。
　　他并非不知道这一班兄弟都是为着他财大气粗、出手阔绰才聚在他身边，但他不在乎。花些小钱养着这些帮闲，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帮人捧着、簇拥着，这声势能为他带来更大的名望与财富，委实不亏。
　　可应伯爵与别的帮闲又不一样。西门庆对他有求必应、言听计从，有时西门庆驴脾气上来，任谁说甚么都不管用，可只要应伯爵来了，谈笑间就能把他的毛捋顺了。同样是结义兄弟，常峙节想问西门庆借些银两开小买卖，还得先拉上应伯爵才敢开口。
　　清河县上下人人皆知，应伯爵是西门大官人眼里的香饽饽、身边的大红人，可只有西门庆知晓，应伯爵对他有几分真假。
　　那日在西门达灵堂上，西门庆就看出，应伯爵那几刀纸并不是为西门达烧送，而是为他自己的爹娘。只因西门达小气爱财、袖手旁观，曾一个碗里吃喝、一条炕上打滚的两人，人生从此走上不同的岔路。此后西门庆的日子如烈火烹油、蒸蒸日上，应伯爵却断送了前程，受尽艰苦屈辱。西门庆常想，倘若他是应二哥，他必定心怀怨怼，恨不能亲眼见着西门府家破人亡、一把火烧干净才好。
　　应伯爵拉着他花天酒地、胡吃海喝，在各个勾栏瓦肆间流连忘返，不要命似的恣情纵欲，有时连西门庆自己都觉得空虚疲累了，应伯爵却一味在旁煽惑，不让他有片刻停歇。
　　应伯爵一张好嘴舌灿莲花，总能把西门庆吹得飘飘然忘乎所以。那时兄弟十人结拜，应伯爵明明最为年长，却非说“兄弟结义论财不论齿”，硬要拜西门庆做大哥，自己甘居第二，从此“哥”长“哥”短，愈发捧得高了。
　　古语有云，成由勤俭破由奢。又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经文上说，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他这样卖力挑唆，西门庆何尝看不出他揣的心思。可西门庆并不介意，也无意戳穿。
　　那些年无数次形同陌路的擦肩，多少回欲言又止的愧疚，是西门庆年少时挥之不去的伤痛与执念。只要应伯爵回来找他，只要他应二哥还愿意哄着他，出于甚么样的动机、为着甚么样的目的，根本就不重要，他全不在乎。
　　然而近来应二哥突然变了。西门庆仔细回忆，不知从何时起，应二哥竟改弦更张，不再劝他吃酒、不撺掇他去猎艳，甚至操心他“着了风，要得头疼病”，嫌他吃得油腻，怕他积食上火，还上门责骂潘金莲勾引摆布他，也不再一味伏低做小惯着他。他眼前浮现出应伯爵一脸严肃地叫他“静待片刻”、不要自渎的模样，憋不住“扑哧”笑了。
　　玳安儿“吁”的一声带住缰绳，马车停在西门府门前。
　　平安儿迎出来接西门庆下车，小心问道：“爹来了？今儿上哪房歇？”西门庆脸上笑容未褪，背着手边往里走边说：“上你六娘房里看看官哥儿。”
　　平安儿躬身绕到他身前，打着灯笼引他往李瓶儿那屋走。刚进门，外间地下睡着的绣春起来了，她压低声音道：“爹怎的这时候才来？官哥儿闹觉，哭了半宿，娘才睡下，这会子奶子还抱着不敢放哩。”
　　西门庆披星戴月惯了，这时才想起来此刻都过了三更，确实不便打搅她娘俩，于是又叫平安儿提灯掉头，回书房去了。
　　玳安儿正在书房门外抄着手候着，似乎早料到西门庆要来。平安儿走到他身旁，腰上挨了他一下：“几时了还带爹上后头去？平白叫爹跑一趟，热身子着了风，可害头疼病！”说完两人胳膊肘儿顶胳膊肘儿，挤眉弄眼嬉笑起来。
　　西门庆刚迈进门，听见他两个坏笑着学应伯爵的话，转身揪住玳安儿衣领子，把他拽到身前：“怪狗才，当着我面就敢编排你应二叔！”说着作势要捶他。
　　玳安儿缩着脖子推挡，一面咧着嘴嚷道：“哎呦！哎呦！爹饶了我！哪还用编排？咱都瞧见了……您两个，在榻上，抱着滚哩！”
　　西门庆全不记得这出儿，又气又觉得好笑，照他屁股上“啪啪”就是两巴掌：“我叫你编！我叫你编！”
　　平安儿还紧着找补：“应二叔是怕爹冻着，给爹暖暖身子。他那是……心疼爹，你可别脏了心啊！”
　　玳安儿闻言笑得直往地上趴，西门庆给他俩一人一脚，踹完自己也忍不住乐了。


第16章 应二哥心里有我
　　平安儿打来热水服侍西门庆洗漱，玳安儿则铺床理被，取出橱柜里的铺盖卷儿，安置在床脚下。他又把脸埋在自己胳膊肘儿里偷乐，西门庆用指头点着他叫他过来，说要撕烂他的嘴。
　　玳安儿见西门庆也憋着笑呢，便仗着胆子调侃道：“爹敢做不敢当？把我的铺盖都糟蹋了！那天早上我一进来，应二叔那脸红的，猪肝似的……也不是啥黄花大闺女，爹还怕他赖上不成？”
　　适才门口闹那一出，西门庆只当他两个穷嘴逗乐，可眼下玳安儿这话说得，不由得他不起疑。
　　“放你娘的屁！我同他两个打小儿穿一条裤子混大的，若有那心思，何苦等到今日？”话虽如此，西门庆不免又想起应伯爵近日的异状来。
　　“从前爹哪走过旱路？自打爹收了那书童儿，应二叔便害了眼疾，整日掐着酸劲儿，爹没看出来？”玳安儿替西门庆掖好了被，盖上灯烛，回榻边躺下，“都说他在外头把人蛊得寻死觅活的，谁承想倒叫爹给收拾服帖了。”
　　男人都有虚荣自恋的劣根性，想到手下奴才竟觉得应二哥暗地里对他生了情愫、他竟害应二哥吃那相思苦果，西门庆不免十分得意，险些在黑暗中笑出声来。他倒不至于因这怪小囚儿几句话，就真改了这些年对应二哥的观感，可这念头恰似一颗随手丢在道边的种子，不需人刻意浇灌栽培，仅靠着阳光雨露，便能生根发芽，终有一天，要长出一棵亭亭如盖的大树来。
　　徐应悟一早便提溜着一筐菊花脑上西门府报到。
　　“……这会子就送去，搁点儿盐，水焯熟了，趁热送来。”徐应悟把菜筐硬塞到平安儿怀里，“赶紧着，你爹起了就要吃。”
　　平安儿心道，爹素来最不愿意见绿色上桌，别是你这花子想吃，假托爹的旨意。玳安儿颇不耐烦：“去吧去吧，有这磨蹭的功夫，都打个来回了。”
　　西门庆听见外间响起人声，分辨出里头有他应二哥的声音，不经意间嘴角便扬了起来。
　　徐应悟进得里屋，见西门庆正用两只脚在地上探着找鞋，拱拱手道：“哥早啊。夜里劳烦哥亲送我一趟，特来道声谢。舍下间壁钱干娘，天不亮就出去采了这爽口野菜，我带来给哥换换口味。”
　　西门庆到底忍不住想逗逗他，弯眼笑道：“应二哥心里有我，有甚么好的都想着我。”徐应悟竟大剌剌点了点头：“哥知道就好。”
　　西门庆“哈哈”笑得开怀，顿时又觉得玳安儿的话实在滑稽。应二哥若真对他揣了别的心思，反倒不会这么爽快坦荡地随口就认。
　　不久平安儿引着两个小丫头捧了食盒进来，徐应悟掀开一看，除了菊花脑，还有荷花饼、银鱼汤，和四个剥了壳的鸡蛋。精致碳水、高纤维、蛋白质都有，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孙雪娥笨是笨了点儿，倒还听劝。
　　徐应悟将那碗清香扑鼻的菊花脑鲜汤送至西门庆面前，殷勤道：“哥尝尝这时令鲜蔬，过了这季，再想吃可要等明年了。”
　　西门庆缩着下巴直皱眉：“我不乐意吃这野草叶子，碜牙又涩口……”
　　“哥你这样，我可要上手喂你了啊……”徐应悟说着便拎起筷子，西门庆赶忙“诶诶”拦下，勉为其难自己夹了一口。
　　真真是味同嚼蜡，苦了吧唧的难以下咽，西门庆怕他再劝第二口，紧着打岔找话说：“应二哥可遇到甚么事了？怎的近来竟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样貌，也……五官虽同过去别无二致，但总觉得，哪儿不大一样了。”
　　徐应悟心想，那能一样嘛，我可是打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来的。不过他正愁找不到自然的话头提这事儿，既然这货诚心诚意地问了……
　　“哥慧眼如炬，这都看出来了？”徐应悟故作神秘地越过桌子，凑到西门庆耳边小声道，“最近我啊，戒色了。”
　　西门庆应声“噗”地喷了一口，鼻孔里窜出一条银鱼来。他笑得不行，赶紧把手里泼泼洒洒的汤碗放下，扶着额浑身都在抖。
　　“不骗你，哥。”徐应悟临场现编，“实不相瞒，前月我确实出了点儿划子。那几日在馆子里，办那事……每每将要入港，就突然疲软下去；才侍弄好了，一到临门之际，又提不起来……反反复复，左来右去，把人弄得直来火，怎么也成不了事！”
　　徐应悟抬眼见西门庆颇有兴味地瞅着他，安心继续诓道：“我心中忐忑，生怕是因上了年纪，力有不逮，今后再无法享这人间极乐……幸而那日在街上被一跛脚道人拦住，高人一望便知我亏了身子，叫我务必守身戒色，还教我不少强身健体、回复元阳的法子。这一月来，我按着那高人的教导修身养性，果然……”
　　徐应悟故意停下卖个关子，得意洋洋朝后仰着摇头晃脑。西门庆弹膝蹬他一脚：“果然怎样？”
　　“昨晚……哦不，前儿晚上，”徐应悟凑近他挑眉道：“干哭三个小郎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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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工作中要讲究方式方法，整点儿细活儿。
　　西门庆：丫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第17章 恕不外传的房中秘术
　　西门庆又捶着炕笑了一气，半天才能说出个完整句子：“说吧，叫人骗去多少银子？”
　　徐应悟大眼一瞪：“哥你这话说得！一钱银子也没使！高人对我悉心指点后，便又云游四方去了。”
　　“倒是一番奇遇。”西门庆捏起鸡蛋，咬下一块。徐应悟等他咽下这口，才又轻声说：“高人有言，男子过了二十五岁，阳气便盛极而衰，人人皆是如此，此乃自然之道，不可扭转。若到了这岁数，还指望着如十几二十岁那般精力无穷、随意挥洒，极易损伤元气，落下不足之疾。故而到了我这年纪，行那事应保质不保量，攒他个三五日，再酣畅做他一回，总好过日日贪婪勉强，反倒不能尽兴。”
　　西门庆微微点头，似在思忖。徐应悟趁热打铁道：“饮食上也需精细调理。须知男子阳举，靠的是精血畅通，总吃那些荤腥厚重的，导致气血凝滞，不通则不举，待要借药石之力，那便真的……此生休矣。”
　　好巧这一番话正戳中西门庆心窝。他今年已二十六了。前日在李桂姐院里，他连着胡浪了几日，一时疲累，那窑姐儿便取了一粒药丸喂他吃下，方能成事。此前从未出过此类状况，他不免隐隐有些担忧，眼下又被应二哥点破，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没了笑意。
　　徐应悟见他半晌无言，却不知他这些婉转思虑，只得暂闭上嘴，在心里暗暗琢磨。
　　书里写这色胚几乎夜夜开张，有时早晚都做；家里妻妾六人，外头还包着占着好几个。如此折腾了十来年，膝下却只一个大女儿、一个襁褓里的官哥儿，这精子质量很成问题啊！
　　要提高精子质量，就得适当禁欲，坚持运动，早睡早起，这些西门庆确实一样都做不到。徐应悟记得书里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西门庆其实非常想有更多子嗣。他不停找不同女人办事，也是怀着能开枝散叶的隐秘希望。可越是这样，精子质量越差，越不容易生出孩子来。没孩子，他就更急着找女人，这不就陷入了恶性循环？最终他可不就死在这事儿上嘛！
　　徐应悟想到此节，心头陡然升起深切的危机感，于是正色道：“最要紧的一件，便是戒色。常言道，一滴精十滴血，哥素来桃花旺盛，经年累月这么消耗……”
　　西门庆摆手打断他：“我戒不掉。”
　　“哥可曾试过？不试怎知戒不掉？”徐应悟又一本正经地“现身说法”，“起初我也只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先头那几日的确煎熬，可渐渐便成了习惯。只须避免接触那些令人起邪念的人与物，不去想那事，便可心如止水，不再蠢动。”
　　西门庆半疑半信，含笑问他：“应二哥最长捱了多少时日？”
　　徐应悟信口诌来：“足有半月余。”
　　“你没来我府上那阵子，便是在家……戒色？”西门庆的脸上倏忽闪过一丝邪笑。
　　“啊对。” 徐应悟随口答应。
　　西门庆美目一虚，笑成两弯新月：“你戒色便戒色，非得躲着我才戒得了？”
　　此时恰巧平安儿垂手走来，要收碗筷食盒。徐应悟还未及反应，却见西门庆端起那碗菊花脑，仰脖倒入口里，也不咀嚼，囫囵着便呼噜呼噜吞咽下去。徐应悟见状大受鼓舞：“哥不爱吃这带苦味的，赶明儿我叫人收些罋菜荠菜、蒌蒿水芹，择了给哥炒肉吃。”
　　西门庆歪头瞅着他，似在寻味他的神情：“应二哥为何忽然这般在意我身体是否康泰？”
　　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徐应悟已有准备，立即揽过他肩头，轻叹一声道：“实不相瞒，上回在欢场上猝然露怯，我委实是怕了。如今哥的事业风头正劲，我还指望着能仰仗着哥，多享几年风流快活，若是空有富贵一场，却因伤了身子无福消受，岂不可悲可叹，令人扼腕？你我总角之交，这些年如亲兄弟一般，我难免推己及人，也替哥多操些闲心。正好幸得高人提点，得了些修身养性的要领，哪能不与哥分享？”
　　西门庆见他说得真诚恳切，不像作伪，便又觉得自己是在疑邻盗斧，看脏了应二哥。
　　徐应悟跳下炕，掀起袍服下摆塞进腰带里，兀地趴到了地上。
　　“那道人还教我了几个固本培元、养精活血的招式，”徐应悟双手撑地，伸直身体，屈肘上下一动，“此乃第一式，俯卧撑。”
　　西门庆坐在炕沿上，抱着一边膝盖，晃荡着另一条腿看乐子。徐应悟一口气撑了二十个，起身来拽他：“哥你下来！你也试试。”西门庆笑道：“我不练你这杂耍把式！”
　　“‘杂耍把式’？”徐应悟夸张道：“这可是恕不外传的房中秘术！”
　　此套“房中秘术”统共六个动作，分别是俯卧撑、俄罗斯转体、卷腹、深蹲和臀桥。徐应悟演示完一遍，已是满头大汗，干脆除了外层直裰，只着贴身的上衣下裤，又来拉西门庆。
　　西门庆拗不过他，只好也解了外衣，跟着他挨个动作操练。徐应悟教得认真，手把手纠正他的姿势，不许他偷懒松懈。
　　西门庆做完一遍，用袖口拭着额角汗珠叨咕：“练这劳什子出这一身大汗，当真对身体有益？平安儿，传澡桶热水……”
　　“还没完呢哥！这才做了一组，一天要做三组。”
　　西门庆连连摆手：“不练了不练了！练得双腿直打颤，如何还能行房？”
　　徐应悟急忙解释：“这些招式可令人生出肌肉，能增强筋骨力量……不信你看！”说着掀起上衣下摆，亮出肚腹上的格子肌来，“哥你摸摸，是不是坚如铁板？”毕竟每天下班在单位活动室的健身房里举铁，徐应悟对自己精心雕琢过的身材很是自豪。
　　西门庆见状也低头拉起上衣：“我也有，虽没应二哥的坚实……”
　　徐应悟凑近一看，嘿，果真如此，西门庆雪白的小腹上也隐约有浅浅的沟壑。
　　“这……这不算！你这纯粹是瘦出来的……”徐应悟颇不服气，“只要体脂够低……诶？你成天胡吃海喝的，怎么不长肉？”
　　西门庆笑道：“我自来吃不胖。”
　　徐应悟却没这么好的基因，他连牛奶都不敢喝全脂的，对西门庆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体质无比眼红。
　　“徒有肌肉还不够，关键是力量！”徐应悟好胜心起，又朝地上一趴，“来，哥，你坐我背上！”


第18章 这得寸进尺的直男
　　西门庆怔了一下，旋即叉开两腿，跨坐在徐应悟后腰上。许多年前，他还只有三尺来长时，应伯爵便常扮作大马，驮着他满地爬，每每逗得他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徐应悟收紧核心，稳住腰胯，背部发力连做了五个负重俯卧撑，停下来后不禁得意自夸道：“哥怎么着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撑得起来的，得练啊！”
　　西门庆拍拍他肩背，呵呵笑道：“这有何难？我两脚还架在地上哩！”
　　嘿，这得寸进尺的直男！徐应悟这人激不得，听他这么说，气急嚷道：“腿也上来！”
　　西门庆双脚一并，长腿便搭在他两边肩膀上。徐应悟“呃”的一声，这才觉出吃力来。肱二肱三、前锯肌，连带着整个胸背肌群疯狂颤抖，只坚持了两三秒，他便轰然趴倒。下巴不慎磕在地上，疼得他“嘶”地叫了起来。
　　西门庆绝倒在他背上：“哈哈哈哈我早知你受不住……一味逞能……我瞧瞧，淌血没？”说着伸手要掰他下巴。
　　“你下来！”徐应悟吼道，“腰给我压断了！”
　　两人在屋里笑闹正欢，殊不知有人在外面听墙角。
　　潘金莲才走到窗下，听到里头一个嗷嗷叫疼，一个浪笑不止，直恨得咬牙切齿，手上的帕子又撕又绞的，眼看都要烂了。好哇，这没脸皮的臭叫花子、装乖卖丑的汗邪行货，竟被她说中，果真摇着屁股勾汉子哩！
　　可她不敢就这么冲将进去，上回被这臭货骂那一遭，想想还真有些发怵。听这动静两人正干到要紧处，她也怕贸然进去扫了西门庆的兴，白招一顿打。于是她便只能咬碎银牙，红着眼奔后头吴月娘大房，要去告状。
　　才走到花园里，迎面碰上孟玉楼。
　　“六姐儿，我才上你房里，她们说你上前边儿遇汉子去了……”
　　潘金莲正憋得要不得，一开口竟有些哽咽：“遇他个没良心的挨刀货！青天白日的，与那狗囚攮的应二干那脏事哩！”
　　孟玉楼掩袖轻笑道：“倒巧得很，偏叫你撞见了？”
　　“骗你作甚？只恨不能捅穿我这多余长的耳朵，听了那些腌臜鬼叫！”潘金莲吸溜下鼻子，挎着她胳膊肘带她走，“不能只膈应我一个，须得叫他那贤德老婆也知道知道！”
　　潘金莲一路走，一路越想越堵得慌。平日里汉子饶是宠她，可那都是她千般逢迎、万般谄媚，使尽浑身解数要来的。应二花子对着汉子大呼小叫、张狂无比，汉子竟还心疼他“受不住”、关心他“淌血没”？应二花子当众撕她脸皮、揭她疮疤，她男人非但不替她做主，反倒与欺负她的外人打得火热！她平素掐尖儿要强惯了，如今倒叫个兔儿爷压了她一头，这口气横竖咽不下。
　　到了正房里，潘金莲一手叉着腰，指天指地、添油加醋地又对吴月娘白话了一遍，激动地鼻尖淌汗，粉脸涨红。吴月娘一贯会和稀泥、爱充好人，一面叫人给她奉茶，一面温吞吞劝道：“何苦生这闲气，他自来浪惯了的，你又不是头一天来家。他与那应二老早厮混在一处，论起来比你我都久远些……”
　　正劝着，外头来报，说六娘抱着官哥儿来给大娘请安，吴月娘立即满脸堆笑，喊着“快进来，别冻着孩子”。潘金莲放下茶碗悄悄冷笑，心道汉子在外头忙呢，你装这慈善样子给谁看？
　　李瓶儿进来，见娘母几个都在，扬起笑脸打了个千儿，抬头却见潘金莲提着一侧嘴角正笑得难看。
　　“六姐儿怎的眼红红的？”李瓶儿一看便知她又跟西门庆置气，有心看个热闹。
　　潘金莲正等着她问呢，登时杏眼一翻，没好气道：“咱这没本事生养的，斗不过外头的也就算了，你都给他下了个崽儿了，怎的还围不住他？好不容易从院儿里脱身出来，连孩子也不来看，又忙着肏兄弟去了！赶明儿把咱们都打发到庙里头当姑子去算了！”
　　李瓶儿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通牢骚弄得糊涂，一时接不上话，旁边坐着的孟玉楼拢着她耳朵解释了一番。李瓶儿见吴月娘脸上也不好看了，想来是被潘金莲那句“没本事生养”刺到了，便顺着话头打岔道：“五娘饶了我罢。自打养了官哥儿，我身子一直不大好，到如今还日日见红，他爹便是来了我也伺候不上。”
　　吴月娘赶紧顺坡下驴：“前日吴大妗子来，说枣强县有个药婆子姓陈，专瞧妇女顽疾，我已叫人去请了，估摸着三两日就能到。六娘请放宽心……”
　　潘金莲竟还不依不饶，死咬着那事不松口：“贼没廉耻的货，白日里钻了脏屁股门子，到晚夕还进屋里，和咱们沾身睡，好生干净，能不染病？”
　　李瓶儿垂眼臊得慌，不愿再理她。吴月娘强压着火，再受不了她没完没了地纠缠，扭头低声吩咐玉箫：“去叫平安儿来，就说你五娘请爹说话。”她盘算着把这尖嘴小淫妇支给他，看不落一顿打。
　　玉箫前脚出去，二娘李娇儿听着上房里热闹，也来凑趣。这下可好，西门庆这六房妻妾，有五个都道他与应二干了甚么营生。
　　不多时玉箫转回来，回话道：“平安儿脱不开身，正和来安儿两个来回担水，要伺候爹洗澡。”
　　潘金莲拍桌道：“瞧瞧，您瞧瞧！大晌午的洗的是哪门子澡？倒还知道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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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六儿：我们是来参加抗议同性恋活动的。
　　孙雪娥：放心，不缺我一个。洗澡的水就是我烧的。
　　徐秘书：小潘你误会了，要钻也是我钻他，栓Q。


第19章 把人家看了个精光
　　平安儿和来安儿将四尺宽的大木桶抬进房里，又来回跑了不下十趟，才将热水盛满半桶。
　　“应二叔您将就擦擦，我进去伺候爹。”平安儿将一盆热水置于架上，里头浸着条白棉布手巾。
　　隔着道一人高的四折绢画屏风，徐应悟听见里头水声作响，蒸汽弥漫。他除了上衣，将热手巾绞得半干擦拭上身。水温不低，将将能下手。
　　此时屏风里平安儿问道：“爹，水温如何，加瓢凉的？”
　　“不必了，再去挑两担来，我蒸蒸……”西门庆话音未落，徐应悟竟冲了进来。
　　精子对温度特别敏感，37度以上就活不成了，这么热的水泡澡，杀精啊！
　　徐应悟看旁边地上放着桶不冒热气的水，手一探果然是凉的，于是不由分说拎起水瓢舀了一瓢，“哗啦”一声倒进西门庆的澡桶里。
　　“应二哥？你……这是何意？”西门庆侧身双手扒住桶沿，生怕被凉水浇到。
　　徐应悟一瓢瓢往里兑冷水，最后干脆端起桶来，把舀不起来的桶底儿也一并倒入大木桶里。
　　桶口可比水瓢大多了，最后这下当真淋了不少到西门庆胳膊上，把他激得“嗷”的一声窜了起来，翻身跳出桶去。
　　“应二哥！”西门庆来了火，瞪眼冲他道，“你这是作甚？！”
　　平安儿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拍着腿连声“哎呀”：“爹呀！可冻着！”
　　徐应悟是去北方上的大学，曾在大澡堂子里阅屌无数，还常跟直男室友互相搓背，他丝毫没觉得与好兄弟赤诚相见有什么不妥。徐应悟把手伸进大木桶搅了几圈，抽出来甩甩，拍两下桶沿道：“好了，哥进来吧！”
　　这早春二月的，募地从热水里出来，的确冻得慌，西门庆脖子底下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只得抬腿又迈回桶里。
　　他光溜溜地一番动作，那蠢物就在徐应悟眼前晃荡。徐应悟一眼瞧见他那根肉坠子根部、卵蛋上方，竟套着个青玉色的环状物件儿。
　　悬玉环！书里写西门庆有个淫器包，里头有各种行房助兴的用品，悬玉环就是其中一件，有锁精延时的功效。西门庆一向贪淫好色，走到哪里兴之所至就随时办事，悬玉环还不算最夸张的，书中提到他有时甚至会把那银托子系在身上，一整天不取下来。
　　这玩意儿对睾丸能好吗？徐应悟直摇头，双手叉腰皱眉道：“哥，你平白戴着这劳什子作甚，不嫌硌得慌？”
　　西门庆一时语塞，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徐应悟猛然回过神来，这是在封建社会！人家摆个屏风，就是为了避免让旁人看见光屁股的模样，他却直眉愣眼地绕过屏风，把人家看了个精光！还动手撩瑟人家的洗澡水！还评论人家阳具上的……装饰！
　　他懊恼得攥拳闭上双眼，狠狠咬住后槽牙，老半天才从社死中缓过气来。“不是，哥……我琢磨着，这东西它……想来不大舒服……”徐应悟心虚找补道。
　　平安儿不知何时已逮空儿溜了。西门庆坐在木桶里，双手大张着搭在桶沿上，脸上闪过各种复杂的神情。听他吭哧了半天，却冒了这么句话，西门庆终于勾起嘴角笑了：“舒不舒服的，与应二哥有何干系？”
　　徐应悟尴尬无比，情急之下都有些口吃：“自是……与我，与我无关！这不……不是，跛……跛脚道人指点吗？他告诫我不可用过热的水沐浴，也不可一味延时贪欢，都……都不利于……子嗣绵延……”
　　西门庆含笑点点头：“是了，应二哥诸般打算，全是为我。”
　　都到这份儿上了，徐应悟也不在乎再逾越一点，便硬着头皮劝道：“哥除了这玩意儿吧。待到要用之时，再套上不迟。”
　　“也行。”西门庆竟爽快答应，双手往水里一沉，探向那处。他眉头微蹙，咬着下唇，似在用力，可抠哧了半天，竟未取得下来。
　　徐应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木桶里两条白生生的大腿间，一根六寸来长、红赤赤、直挺挺的玉茎，已伸头露脑，举得老高。西门庆用拇指食指推住悬玉环欲往下撸，可越用力，那话儿胀得越粗，环便卡得越紧。他手背都暴起青筋来，青玉做的淫器却死死箍在蠢物根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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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哥哥长，哥哥短，哥哥硬了你管不管？


第20章 叫我快些了事罢
　　这悬玉环须得等阳物软了才能取下，西门庆一味用手弄它，可谓火上浇油。强取了半晌，都有些疼了，他只得换个法子，掌心握住那话儿上下套弄，想着让它泄一回精，便能疲软解套。身子泡在热水里，那话儿被水流和手掌两相包裹着刺激，西门庆只觉气血奔涌，浑身酥麻，舒服得不行。可悬玉环锁住了精关，要想去身没那么容易，老是要到不到的，爽快中更添几分折磨。西门庆胡乱喘着粗气，口中漏出几声难耐的呻吟。
　　他无意中抬眼看去，只见应二哥此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怔着低头盯着他动作，痴痴呆呆眼都不眨一下。
　　西门庆春情满面，眼角烧得通红，扬声逗他：“应二哥光看着？不搭把手？叫我快些了事罢，只怕人来看见。”
　　徐应悟被他叫醒似的，倒抽一口气，惊觉自己身下也起了反应。幸而有木桶挡住视线，西门庆看不见他这窘状。他定了定神，嘴上不能输：“我的儿，你叫声达达，我便替你训训这龟儿。”
　　西门庆美目一虚斜他一眼：“应二哥非叫我取这劳什子，倒把我卡在此处，勒得生疼，这可怎的是好？”言罢竟冲他努努嘴，眼巴巴瞅着他。
　　直男撒娇，最为致命，徐应悟哪受得了这个，本就缺血的脑子，这下更迷糊了。西门庆手上动作不停，从水里缓缓站起来，坐在桶沿上，又浪叫一声“应二哥”。
　　徐应悟鬼使神差般走近他，一手托住他沉甸甸的囊袋揉搓，另一手包住吐着清液的龟头打着圈磨蹭。西门庆顿觉灵犀灌顶，满腔春意透脑。待到乐极情动之时，他两股战栗，低吼着一泄如注。
　　西门庆只顾着喘气，徐应悟还没忘了正事。他伸手把青玉环从好不容易软塌下去的蠢物上撸下来，用力掰成两半抛在桶里，转身扬长而去。
　　两个小奴颇有眼色，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徐应悟暗自庆幸没人瞧见他裤裆顶起一截的丑态，等他走出西门府东角门时，已回复了体面。
　　张松已拾掇出三菜一汤，摆好碗筷等他。徐应悟心不在焉地同他闲谈应答，脑子里全是西门庆飞红的眼角和那声骚得要死的“应二哥”。
　　好好的泡着澡怎会突然勃起？这缺德玩意儿分明是存心耍他！徐应悟这才想到，西门庆最初在水里取悬玉环那几下，八成根本不是在取环，就是故意撸硬了露给他看！好你个骚浪入骨的臭直男，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这是要干什么？！
　　全球高考直男卷命题组成员、国家级gay德培训导师徐老师没在怕的，对付这种精虫上脑、想把别人当免费飞机杯的龌龊直男，他颇有心得。说起来这还得益于他的深柜演技，那些年在集体宿舍和那么多直男朝夕相处，他一次也没露出过马脚，傻直男们都把他当同类，干什么坏事都不避着他。
　　他上研一那年，因受到百年不遇的疫情冲击，大学封校了，所有学生被关在学校里整整一个学期，不许出不许进。原本有女朋友、有稳定性生活的直男室友们一个个憋得眼都红了，火气越来越大，宿舍里常有人发飙吵架，气氛越来越诡异。
　　有一天，某个臭直男突然兴高采烈地宣布他要去学校体育馆后面的“情人沟”约会，可他女朋友明明还关在湖对岸另一所大学里。徐应悟骂了一句“劈腿烂屌”，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我又没找女的，不算出轨。”
　　原来，这傻逼憋疯了，居然下载了蓝色小软件，约了同校一个gay给他口。徐应悟阴阳怪气了一下午，各种“梅事的”、“艾情来了”、“尖了再说吧”，也没拦住，他到底还是去了。回来之后那人一脸的神清气爽、志得意满，得意洋洋向哥几个介绍经验，说“比女的会，活儿好又不啰嗦，上赶着叫爸爸，口完还感恩戴德地请我吃饭，说等我想‘通’了随时找他。”
　　徐应悟恨得牙痒痒，我辈的名声都被这些爱倒贴的骚货搞臭了！他正要开骂，宿舍里另外两个蠢直男竟然动了心，也下载了蓝色软件，说要“看看热闹”。看个狗屁的热闹！鸡巴上长了个脑袋的臭直男，这是打算干什么还用说嘛！徐应悟气得一宿没睡着，从此不再把这群脏了心的大猪蹄子当人。
　　你们不是物化gay吗？那老子也物化你们！徐应悟在心里把他们意淫成自己的后宫，还给他们排了个“侍寝”时间表，周一周二老大，周三周四老二，周五周六老三，周日单休……哦不，周日三个人一起给他肏！他还暗自编排了一大出三个直男为他吃醋争宠、甚至大打出手的剧情，撸到腿软，无比解恨。
　　没想到穿来万恶的旧社会，又他妈遇到这种人？徐应悟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张松，他也是西门大猪蹄子的受害者！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放下碗，拍拍张松肩道：“我有些乏了，先去躺会儿，你把碗泡上，等哥起来洗。”张松笑道：“泡它作甚，顺带手儿就洗了。哥你安心睡吧。”
　　徐应悟回到自己房中，仰面朝榻上一躺，伸手解开腰带，把自己裤子褪了下来。他闭目神游，眼前一浮现出西门庆那双情火悦动的桃花眼，那蠢物立刻就支愣起来，塞满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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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大猪蹄子：我寻思我也没把你绑起来呀，腿长你身上你不跑，怪我咯！


第21章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诱惑
　　要说西门庆这厮，委实长得不赖，头小肩宽，皮肤细白，脸和鸡儿都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而且他腿可真长，明明比徐应悟矮几公分，裆线却比徐应悟高，四尺来高的澡桶，他一踮脚就跨进去了。
　　这么长的腿，多适合抗在肩上。徐应悟恨恨地想，这浪货疯起来说不定会主动勾男人呢。他那双脚也怪好看的，脚趾好长，足弓又凹，要是抵在鸡儿上蹭几下，那可怎么受得了。
　　一旦突破了道德防线，情欲大坝便瞬间决堤，各种平日里不敢去想的下流念头一股脑儿涌出来，徐应悟彻底破防。他忆起西门庆被他搓弄得迷离着眼浪叫的模样，鸡儿硬得发烫。
　　这浪货有没有含过别人的鸡巴？徐应悟边撸边盘算，应该没有吧。他那张总是挂着一抹坏笑的红馥馥小嘴儿，看起来很好肏。好想伸进去试试，准把他噎得掉出眼泪来。
　　让你浪笑！让你瞎叫唤！肏哭你！肏得你那双桃花眼泡在泪里，看你还怎么勾人！
　　徐应悟停了手里的动作，上下挺胯，让鸡儿在虚握着的手心里来回穿梭，模拟肏穴的动作。他想象着西门庆两条骨肉匀停的长腿如何盘在他腰上，他又如何掐住他两边窄胯狠狠肏他。这骚货起初一定会淌着热泪大声咒骂他，等到被干爽了，却又急喘着叫“应二哥”，求他别停。
　　西门庆被他撸射的时候抖成那样，身子还挺敏感的嘛，应该很容易就能被肏射吧。鸡儿比他大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给他当鸡巴套子，被他肏得喷精射尿。徐应悟想着那根20厘米大屌被他肏得上下翻飞、直往外嗞水的样子，一股热血直冲天灵，闷声呻吟着射了。
　　激情褪去后，罪恶感排山倒海而来。可能是家庭环境的缘故，也或许是多年伪装压抑带来的恶果，徐应悟在这件事情上其实心理负担很重。虽不至于愚昧到相信“戒色吧”的脑残理论，但他的确每次自慰后都会陷入深深的空虚和自责，好半天缓不过来。
　　他居然幻想跟西门庆做那种事？！苍天呀，西门庆啊那是！人类文明史上排得上号的色魔淫棍，同时又是他作为应伯爵的异姓兄弟和衣食父母。这是在干什么？！用魔法打败魔法？打不过就加入？怎么会沦丧到意淫这家伙的地步？徐应悟责怪自己肮脏又堕落，简直难以自处。
　　小睡了片刻后，徐应悟终于从绝望自抑中稍稍抽离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他尝试着为自己开脱。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只是想想，又不会有什么现实的后果。再说了，是西门庆先招惹他的。明知他喜欢男人，还在他面前搞这种小把戏，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诱惑？
　　徐应悟挣扎着爬起来，穿好裤子去灶上，叫张松帮他烧了一大锅热水，他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清洗了一遭。经过刚才的放纵，他对西门庆多少报着点内疚的心理。这货吃点蔬菜像咽药一样，餐餐去盯着他也不现实，得想个法子让他自己愿意吃才行。菊花脑那味道确实有点冲，不适合新手，徐应悟决定再去找隔壁钱干娘，打听打听还有什么别的好吃点的菜，实在不行自己开块地给他种点儿。
　　话说徐应悟事了拂衣去，西门庆叫了好几声“来人”，竟没人应。他只好自己动手，用水瓢将桶里漂的丝缕浊物舀出去，又起身提桶添了些热水，再迈进来的时候，还被断成两截的玉环硌了脚。
　　方才应二哥冲将进来，猝不及防令他赤身相见，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可他很快便想通了。应二哥要看便看吧，横竖并非头一回被他瞧见。
　　平日里西门庆在勾栏院里玩耍时，应伯爵常在他同女人办事中途闯进来闹他，有时要“抽头儿”与他女伴儿亲嘴儿，有时问他讨香茶吃、故意在他身上搜刮搔痒。西门庆原就是个荤素不忌的浪荡货，叫人看着办事非但不羞耻，反倒添了些邪趣，因而从来不曾多想，也未尝觉得有何不妥。
　　可自打那日被玳安儿点破了窗纸，如今再想来，应二哥对他的“邪念”，可不早就有迹可循？大约从前只是贪图他色相，近日因着书童儿的事，应二哥终于认清自己的心意，对他有了更深的心思。
　　蒸汽渐渐散去，水变得温凉，西门庆朝桶底滑去，将自己脖子以下都浸在水里，一时竟有些怅然。这几回见面时应二哥突然而至的关怀担忧，令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情，自从他娘过世后，就再没有人这样凶他、管着他。可应二哥想要的，他给不了。他甚至不敢当面挑明问他。应二哥好不容易才放下前尘宿怨回来陪他，这才陪了几年，西门庆绝不愿冒险给他任何疏远自己的理由。
　　故而看就看罢，叫他摆弄几下也未尝不可，又不会掉一块肉。更何况，应二哥手上功夫还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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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潘叉腰：所以你俩到底谁先勾搭谁的？！


第22章 我要给你男人‘刮骨疗伤’
　　才跟西门庆有了那种接触，徐应悟怕见了面尴尬难堪，有两三天没好意思上西门府“叨扰”，每日清晨送菜，都是叫张松跑一趟。这期间，他央求钱干娘带他去乡下考察蔬菜瓜果培育及相关产业链发展现状，又到集市上走访调研此类农副产品的供求情况。
　　他发现本朝人民群众对新鲜蔬果在饮食结构中的重要性存在认识不足、兴趣不高的问题，没有足够的需求，自然不可能产生优质的供给渠道，想要让西门庆吃上种类丰富的新鲜蔬菜，他只能自己另想办法。
　　这日张松去山里挖了半天菌子，天黑时来家路上，遇到刚从河边采了野蒿回来的徐应悟，两人一人挎个筐，边走边说笑，到了家门口，却见玳安儿揣着手，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玳安哥？”张松迎上去叫他，玳安儿却顾不上答应，一把拽住徐应悟手腕，急吼吼拖着他就走：“哎呀应二叔！你这一天上哪儿去了？可叫人好找哇！爹不好了，叫你半天了！”
　　徐应悟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不好了”？还没到时候啊，该不会是他做出的些微改变产生了蝴蝶效应，让祸事提前了？难不成小潘发现他跟西门庆的“小游戏”，发疯提前给他喂药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爹到底咋了？！”徐应悟甩开他手，质问道。
　　“嗐，昨儿个夜里，好好的突然喊脚心疼，疼得受不住。清早上来了个大夫一瞧，说他脚上生了个癞疮，开了一副膏药叫贴上。结果脚上没见好，到了晌午竟发起烧来，人都烧糊涂了！”
　　徐应悟一边随着他疾走，一边仔细回忆，书里没这出儿啊！西门庆身子一向硬朗，连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不曾提到过，怎会突然脚底生疮？
　　玳安儿也讲不出个道理来，说话间两人便进了西门府后花园，绕来绕去来到潘金莲居住的小楼前。徐应悟跟她有过龃龉，进去前还犹豫了一下，却见里头乱哄哄一堆的人，西门庆几房妻妾及贴身侍婢们都在。
　　玳安儿引着徐应悟拨开人群进到里屋，西门庆躺在榻上盖着床厚厚的棉被，满头大汗地左右摇着头呻吟：“娘，娘，应二哥……娘，应二哥……”
　　徐应悟伸手在他额头上一贴，吓了一跳。热得烫手，最起码得有39度！还盖这么厚的被，这是要把人活活捂死啊！他一把掀开棉被，身后响起一片惊呼。
　　“这……可不敢见了风！”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应当是大夫。
　　徐应悟没空向他科普传统医学“发汗”理论的谬误，甩他一眼刀，不客气道：“你不来治，人还不烧！你走开吧！”
　　大夫“这，那”了半天，咳声叹气背着手走了。
　　“打盆井水来，给他擦手心脚心！”徐应悟使不动别人，只能推玳安儿，好在这小子不知为何对他颇为信任，得了令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打井水！浸手巾！”外边几个小厮立时动作起来。
　　“应二叔，他爹热头热脑的，你这是作甚？”吴月娘端着主母的架子，沉着脸问他。
　　徐应悟不好驳她脸面，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再烧下去，怕要把人烧傻了，先降降热度，再论别的。”说着来到床脚，扯下西门庆两只袜套，要看他的“疮”。
　　果然，右脚掌下方贴着一块散发着辛辣臭味的黑色膏药。徐应悟一手按住他脚踝，另一手抠住膏药的边，用力撕了下来。西门庆疼得嚎叫出声，没被按住的那条腿在空里乱踹。
　　这哪是疮，红里带黄的一包脓血，分明是伤口感染了！
　　还没等徐应悟开口骂那庸医，潘金莲先急眼了，冲上来指着他骂道：“你个没根基的敲板儿蛮子，硬冲什么江湖郎中？不是你强拉着汉子捣鼓你那脏屁股门子，他也不至于惹恼了土地老爷，脚底下平白生出这邪疮来！你倒有脸……”
　　徐应悟比潘金莲高一头还多，他募地直起腰来，自上往下恶狠狠瞪着她，把她吓得立刻闭了嘴。
　　“你男人伤成这样，你都没察觉？这两日在你房里，你就没让他下过床？”徐应悟又把她堵得面红耳赤，她气得柳眉倒竖，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几个妇女赶紧上来拉的拉，劝的劝，强把潘金莲推出门去。
　　徐应悟冲吴月娘拱手道：“大嫂子信我一回。这不是疮，是脚底下割破了，伤口化脓，发烧也是因着这一样。眼下须得尽快清创，把脓血挤干净。横竖药石无用，不如叫我试试。”
　　吴月娘好歹有些见识，见徐应悟神色笃定，不像信口开河，一时也没别的计较，只得皱眉点了点头。
　　徐应悟得了大老婆首肯，立即转头吩咐下人们：“多打几壶烧酒来，取银针银勺、干净棉布，再烧一锅开水晾上。”丫头婆子们纷纷答应着往外跑，此时玳安儿正好提着桶冰凉井水进来。
　　徐应悟叫他们浸湿了手巾搭在西门庆额头上，又沾着冷水擦拭他手心。不多时丫鬟端着他要的东西进来了。
　　上高中时他因打篮球受伤，伤口感染过一次，胳膊肘上到现在还留着块疤。他依稀记得清创时要消毒好几道，然后刮脓。可他没亲手干过这活儿，只能凭常识操作，他强作镇定，深呼吸几次，抓住西门庆脚的手都在颤抖。可才用沾了酒的棉布擦到伤口边缘，西门庆便疼得两腿乱蹬，在床上狂扭。
　　这样不行，得把他控制住。徐应悟环视四周，丫鬟小厮们一个个都躲避他的眼神，直往后缩。西门庆平素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稍有不顺心便打骂下人，此时谁敢上手动他？几房妻妾更是一个比一个温顺柔弱，没一个能狠下心的人。
　　除了在外头撒泼那位。
　　徐应悟起身来到外间，冲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潘金莲大喝一声：“潘六儿！”
　　“你奶奶在此！”潘金莲叉腰高声应道。
　　“我要给你男人‘刮骨疗伤’，你给我把他按住！”
　　潘金莲指着他正要骂，李瓶儿拽着她胳膊求道：“六姐儿，你快进去罢！咱娘母几个除了你，谁还敢动那魔星？他最得意你，就你能治得住他。”
　　这高帽子一戴，潘金莲顿时舒坦了，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走了进去。
　　于是潘金莲背对西门庆坐在他胯上，整个人扑在他左腿上把他死死压住，玳安儿勉为其难过来抱住他右腿，徐应悟钳住他脚踝，开始给他消毒。
　　西门庆活活疼醒了，睁眼看见潘金莲压在他身上，当即破口大骂：“怪小淫妇！再不从你爹身上下去，看我不扇烂你的屄！把你卖到窑子里，叫那些泥猪赖狗摆弄死你！”
　　潘金莲气得伸手在他腿上一拧：“狗囚攮的混沌汉子，上赶着当王八的虾鳝货！你把我卖到窑子里，我便改姓你西门，卖屄得的钱给你置块功德碑，叫你好生驼上！”
　　玳安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徐应悟从烧酒里捞出银针银勺，忍着恶心挑开伤口，把里头的脓浆腐肉刮出来，直到伤口只剩粉红的一个肉坑。
　　西门庆疼得遭不住，失心疯了似的高声叫骂，潘金莲也不跟他客气，两人越骂越脏，把外屋里站着的人都窘得待不住，纷纷捂着耳朵走了。
　　最后还得再消个毒才能包扎，徐应悟咬牙闭眼，横下心朝他伤口上浇了半壶烧酒。西门庆浑身一阵剧烈哆嗦，头一歪疼晕了过去。
　　西门庆苏醒时已是深夜。他一动弹，徐应悟悬着的心轰然落地，劫后余生似的趴在榻沿上大口呼气。西门庆烧褪了些，却还有些热度，哼哼着直喊疼。徐应悟拍拍他道：“快好了，快好了，再忍忍吧……”西门庆听到应二哥的声音，突然委屈得不行，两手拽住他胳膊牢牢抱在怀里，再不肯放。
　　徐应悟躬着身子待着不得劲儿，只得也上榻来，在他身边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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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六儿：是的，老娘可是杀过人的！
　　研究证明，骂脏话是真能止疼，给小潘佩戴一枚小红花


第23章 应二哥帮帮我罢
　　清创那会儿徐应悟也出了一身大汗，此时汗褪了才觉出冷来，睡梦中他直往西门庆的热身子上靠，两人不知不觉抱成一团。天蒙蒙亮时他睁开眼，发现西门庆背靠在他怀里，两人腿弯折着贴在一起，他一只手臂还环着西门庆腰身。
　　大清早的，徐应悟晨勃了，裤裆顶起一大坨，刚好抵在西门庆屁股上，被他压得实实的。他尴尬得要死，刚想悄悄松开，就听西门庆说道：“应二哥，我脚上，一抽一抽的疼。”昨晚杀猪似的嚎了半宿，这会儿他嗓子都哑了。
　　徐应悟稍稍往后挪了挪，想躲开这过于刁钻的位置，可西门庆也跟着动了动屁股，追着他似的又给他压住了。再往后躲，可就得掉下榻去。徐应悟只得装不在意，伸手按按他额头：“伤口已处理干净，你也退烧了，料无大碍。疼个三两日，结了痂便能好了。”
　　其实昨天徐应悟心里也没谱，伤口感染化脓，在没有抗生素和破伤风血清的黑暗时代，是有一定几率救不回来的。好在这一时期西门庆身体素质应当不错，免疫系统还比较强悍，几个时辰就缓过来了。此刻徐应悟心里踏实下来，不禁庆幸又后怕。全靠烧酒和蒸馏水搞无菌清创，可把自己牛逼坏了。他肾上腺素飙升，心口突突跳着，又很有成就感，心情委实不错，抱就抱一会儿吧。
　　“你踩着什么了？把脚割了都不叫人瞧瞧？不疼吗？”徐应悟问他。
　　西门庆轻抖一下笑道：“应二哥倒怨我？谁叫你把那悬玉环撅了扔我澡桶里……”
　　徐应悟“呃”的一声，懊恼得说不出话来。他随手一个动作，就害得西门庆到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刚定下来的心，又突突直跳。怪不得这货到潘金莲房里过夜时脚上有伤却硬挺着不肯说，是怕那尖嘴儿小淫妇追问起来，又平白吵一架。
　　“嘶……”西门庆在他怀里一缩，低声抱怨道：“锥心的疼！应二哥帮帮我罢。”
　　“怎么帮？我又不能替了你……”徐应悟不是个硬心肠的人，得知原是自己惹的祸，着实过意不去，刚要软语安慰几句，西门庆却原形毕露：“取环儿那回，应二哥弄得我好舒服……应二哥再替我弄弄？解解痛……”
　　徐应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浪货存的什么歪心思，顿时都气笑了，照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骂道：“下流坯！早晚忘不了这档丑事！”
　　西门庆“哦哦哦”“斯哈”的痛叫起来，蹭着徐应悟下体一阵乱拱。徐应悟本就满腹内疚，脑子里的血又不知流窜到哪里去了，神差鬼使地又随了他的心愿。
　　外间似乎有人声，徐应悟不敢动作太大，只伸手进他亵裤里，在他那处摩梭。待摸到那话儿硬成一根铁棍儿，却不用手掌包住，只圈起拇指食指成环，套住他阳茎根部。借着蠢物前端分泌的清液润滑，他用两指微微施力，缓缓向前头移动。
　　慢有慢的妙处，西门庆习惯了大力套弄，这绵长深邃的新奇触感像蚀骨淫虫，弄得他四肢百骸酥麻酸软，舒服得直哼哼。指圈撸到玉茎前端时，西门庆的龟头已肿胀如同熟透的李子，两指在他铃口处收拢碾过，激起他一阵舒爽的战栗。
　　“应二哥……”西门庆沙哑的声音变了调，撒娇似的央求他：“再来。”
　　徐应悟也被他蹭得失了分寸，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就这么又弄了他十几遭。最后一回才划到中间儿，西门庆忽然急喘着嚷嚷：“到了，到了，要到了，应二哥，啊……”
　　最后时刻徐应悟用五指拢住李子，让他全释放在自己手心里，这样方便清理善后，直接用帕子擦掉即可。西门庆蜷着身子哆嗦了片刻，美美射过之后，转身抱住他应二哥，睡着了。
　　西门庆的大腿跨在徐应悟腿间，又把他的要害处压了个严严实实。空气里满是淫靡的腥味，西门庆压抑的呻吟声犹在耳边，徐应悟感觉自己身体深处涌出一阵阵令人抓狂的焦渴，喉咙干涩得连呼吸都不大顺畅了。偏偏这该死的止渴良药就贴在他胸膛上，那双把人往深渊里诱的美目，此刻正乔模乔样地紧闭着，徐应悟甚至有种冲动，想把他弄醒，让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原本就蓄势待发的鸡儿在持续重压下很快把持不住，射出来的时候徐应悟甚至忍不住挺胯动了几下。
　　然后又是令人窒息的空虚和绝望，徐应悟难受得差点儿哭出来，实在捱不住羞耻，他推开西门庆跳下床，撒腿就跑。
　　所幸袍服遮住了弄脏的裤子，不至于叫人看穿。他急匆匆冲出西门府东角门，差点儿和迎上来的张松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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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大猪蹄子：你永远无法弄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24章 何苦为我遭这罪
　　“哥，西门大爹见好了？”
　　徐应悟点头“嗯”了一声，快步朝前走。张松见他脸色不对，身上还有股子邪味儿，忍不住强作笑脸问了一句：“哥这是才消了晨火出来？”徐应悟瞬间涨红了脸，只低头赶路不答。
　　到了家里，张松使起小性儿来，摆早饭上桌时把碗碟甩得叮咚作响，引着徐应悟问他。结果徐应悟半晌不开腔，只顾垂眼扒饭。
　　“可是玳安那狗骨秃儿？”张松到底憋不住：“要么是画童儿？院里婊子养的贱种，惯会……”
　　“张松！”徐应悟“当啷”一声放下碗，训斥他道：“少学人说这些脏话！我不爱听！”
　　张松咬牙瞅着他，回嘴道：“只许你做那脏事，不许我说脏话！”
　　徐应悟被他堵得一愣。好像没做，但好像又做了，他也闹不清早上同西门庆搞的那档子事算什么，不由得心虚起来，觉得自己真是个虚伪下作的王八蛋。他将手肘支在桌上，一手扶住额头闷声道：“让我静一静行吗？我……有点儿乱。”
　　张松饭也不吃了，“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推开凳子冲了出去。
　　徐应悟只顾着琢磨同西门庆的事，没心思去想小张松又闹什么呢。究竟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问自己。以往在工作中陷入这种迷茫的困境，他总会看着办公室墙上“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那八个红色大字，回忆最初开展这项工作的动机，想想最终的目标和愿景。只要一直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中间哪怕绕些弯路也无妨。
　　最初就是想帮助西门庆改变腐朽糜烂堕落的生活方式，让他能多活些年头。无论是骗他戒色，还是劝他吃菜，抑或教他健身、给他治伤，都是为着这个目的，这就是徐应悟的初心。至于健身健着健着就给他打了个飞机……那只是个小意外。早上为他提供“港式指压”服务，也是为了帮他缓解疼痛的权宜之策，无伤大雅。
　　徐应悟终于暂时安抚好自己，收敛了思绪，这才想起张松好像在闹脾气。方才心里有事，一时心烦气躁没好好说话，这会儿回过神来，得去服个软。几个房间找了一圈没见着人，他来到厨房，才发现小张松正蹲在地上，用烧火棍拨弄炉膛里的炭火。灶上炖着一大锅水，锅底已冒出细小的咕嘟，就快烧开了。
　　“你怎知我要烧水洗澡？”徐应悟蹲到他身边，语气带着笑意，用手在他后脑扑噜两下，“不生哥气了？我可还没开始哄呢……”
　　张松胳膊肘一拐甩开他，起身时嘴角却微微扬起。
　　两人一起把澡桶抬进屋里，兑好了水。徐应悟除掉衣裤坐进桶里，张松从地上拾起脏衣服转身出门。徐应悟猛然意识到裤子上全是他弄出来的脏东西，伸长手臂“诶诶”叫了两声，张松却已经关门走了。他攥着拳臊得直咬牙，可又不能光着屁股追出去，只得作罢。
　　张松才拿起徐应悟的衣裤就闻到那股子怪味，走到院子里抖落开一看，果然裤裆前面有一大片潮湿粘腻的秽物。见了这肮脏东西，他反而心口大开，一下子舒坦了。他哥没有与别人做那坏事，只是憋得狠了，清晨起来精满自溢。定是怕被人看见失了体面，才那样魂不守舍地直往家跑。
　　原是自己错怪了他。张松掰着指头点数，随徐应悟回来已将近一月，徐应悟一次也没碰过他，连那晚抱在一起睡都规矩得很。他说“不作践”他，便真的生生熬了这许多天。
　　张松心道，我的傻哥哥，何苦为我遭这罪？咱又不是甚么黄花大闺女。想着口中便泛起酸甜的津液来，丹田处也渐渐起了邪火。于是他把脏衣服泡在木盆里，转身又进了后厨。
　　不多时徐应悟洗好了澡，同往常一样擦干了身子，将棉布单子系在腰间，走到木架子前取干净衣服。
　　“哥。”张松不期然出现，双手拎着徐应悟的衬衣，帮他披在身上。徐应悟转身正要系上衣带，张松竟伸出食指在他腹肌的沟壑里划拉。
　　“好看不？数数有几块？”徐应悟得意笑道。
　　张松不答，只咬着下唇，在他腰腹上画格子。徐应悟忍不住得瑟起来，屏息暗暗用力，想让肌肉的线条更清晰，直到下腹都暴起一条条青筋来。
　　不成想张松却涨红了脸，睫毛颤抖着嗫嚅道：“哥，我身上拾掇清爽了，哥若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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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大猪蹄子：没什么感觉，不担心，嗯对，无所谓。（扭头对玳安儿：南门外大街附近可有夜里不掌灯的死巷儿？


第25章 叫我务必守身戒色
　　徐应悟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张松伸手解他腰间棉布单子，他才豁然意会，一把抓住张松手腕，推到一边：“你才多大？瞎琢磨甚么呢？我说了没那意思！”
　　张松眼里满是迷茫，脸上像挨了一巴掌似的，烧得发烫，眼看就要掉下泪来。徐应悟从他委屈的神情里读出了许多，先前并未在意的诸多细枝末节一下串联起来，他这才恍然大悟。
　　古往今来的基佬们常有三大错觉：他在看我，他是弯的，他喜欢我。这是直男卷第一大道题必考的知识点，俗称“基三错”。孩子还小，没学到这儿，不能怪他。
　　徐应悟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小张松这副天可怜见的模样，令他实在狠不下心对他说实话。十四五岁正是心思重又中二的年纪，徐应悟也怕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跑了，在外边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市委办综合一科宣传秘书徐应悟同志具有极强的应变能力，面对突发状况时能够迅速作出反应，曾多次巧妙地化解可能带来重大舆情事故的危急局面，这也是他入职两年多就能升副科的重要原因之一。他轻叹一口气，立刻有了计较。
　　张松抽着鼻子，转身慌手慌脚收拾手巾澡桶来掩饰难堪。徐应悟来到他面前，硬掰着他肩膀，要他看着自己。张松只看了一眼，又撇嘴避开他的目光。
　　“别怪哥，哥有苦衷。”徐应悟沉声说道：“实不相瞒，前月哥在外边玩耍时，出了点儿划子。那几日在馆子里，办那事……每每将要入港，就突然疲软下去……幸而那日在街上被一跛脚道人拦住，高人一望便知我亏了身子，叫我务必守身戒色……”
　　徐应悟其实羞臊得要死，好在这套说辞是现成的，他撒谎时那种尴尬纠结的神态，恰恰与语境十分契合，不由得张松不信。
　　听说他哥这般大好年纪便阳根疲软、不能人事，不禁既惋惜又心疼，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事已成我一块心病，近来行止坐卧都战战兢兢，只盼能早日恢复元阳……”徐应悟抓住他手殷殷问道：“小张松，你不会因此……嫌弃哥吧？”
　　张松连忙摇头，旋即又笃定道：“哥说这话，可把我看扁了。哥一日不赶我，我便在哥身边伺候，哥不嫌弃我才好！”
　　徐应悟拍拍他肩，摇头笑道：“谁要你伺候？你还小，人又聪明、记心好，往后还有日子奔呢！等我把那娘母两个安排妥帖了，再有余钱，便给你请个秀才先生把学问续上。赶明儿考个功名也未尝不可。”
　　张松闻言心头大动，含泪点头，哽咽难言。两人互相劝慰了几句，彼此又多了几分亲近情谊。
　　徐应悟决意在自家院子里开一垄地，尝试种些黄芽菜。这东西口感清甜，挖个地窖便可保存好几个月，是北方地区群众喜闻乐见的过冬蔬菜。他叫张松去街坊四邻借了些锄头铁锹，两人当即动手，到天黑时已翻整出两米宽、三米长的一块地来。
　　晚饭是请钱干娘置办的三菜一汤、一大锅水面，两人辛勤劳动之后胃口大开，有说有笑吃得酣畅，自然也少不了又喝了两壶，热闹到将近二更，才又烧水各自洗漱了。
　　徐应悟回房朝床上一躺，才觉出累来。农业生产，是世上最辛苦的劳动之一，而且付出与回报极不成正比，日日起早贪黑在地里劳作，一年到头也只能勉强解决温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千百年来祖祖辈辈的国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读书、经商，甚至帮闲打杂，怎么也比种地强。可他一个受过多年良好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为了能让西门庆这个没良心的浪货吃上蔬菜、杜绝心脑血管疾病的隐患，竟然要开始种地！想想真是心酸又荒谬……
　　正当他摩挲着掌心的水泡自嘲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的是玳安儿。
　　“应二叔，爹又叫疼，发火打人哩！大娘叫请你去……应二叔？”
　　徐应悟这才想起，还得给那孙子换药！顺便看看伤口结痂了没，结痂就不能捂着了。他强打精神，拖着快要散架的骨头，上了西门府的马车。
　　西门庆在书房榻上斜倚着，平安儿和画童儿一人一边给他捶着腿，他还不舒坦，屁股底下像有钉子似的，动来动去坐不安稳。
　　“几时了，嗯？还叫不来了？！”西门庆鼻尖起了一层细密汗珠，把手心两个文玩核桃捏得咯吱作响。
　　“快了快了……马蹄声！爹可听着？”平安儿刚被他扇了一耳光，这会儿恨不能亲自去把应二花子给拖来。
　　西门庆侧耳听了片刻，拎着他耳朵骂道：“听你奶奶个短儿！哪儿有动静？！”
　　说话间徐应悟走了进来，草草拱了拱手：“哥，脚上又疼了？我看看？”
　　西门庆盼了半日，见着了人，却抽风似的拿起乔来，斜他一眼道：“你不叫上药，能不疼？疼一天了。”
　　徐应悟心想，来历不明的狗皮膏药，贴上你能再感染一回！不知好歹的狗东西！面上还得笑着，坐到他身边，把他右脚抱过来搭在自己大腿上，掀开棉布察看。
　　棉布黏在伤口上，撕下来的一瞬，西门庆“嘶”的一声，腿直往后缩。徐应悟定睛看了看，小拇指甲盖儿大小的创面上覆盖着一层浅黄色薄脓，边沿清晰平整，不红不肿，应该没啥大问题了。
　　“煮条新手巾，连开水端给我。再烫壶烧酒。”徐应悟吩咐完，平安儿和画童儿像得了天大的好消息、急着出去报喜一样，答应了一声便逃也似的跑了。
　　西门庆一听“烧酒”，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瞪眼道：“这不好差不多了？你动它作甚？”
　　徐应悟看他怕成这副怂样，故意吓唬他：“又出脓了，还得再刮刮……”
　　西门庆缓缓歪倒在榻上，抬手用胳膊遮住双眼，嘟囔道：“你当我死了吧，别管了。”
　　“我的儿，”徐应悟憋不住笑了，“死了更要刮，总得落个清爽身子！”
　　西门庆口里不住地“呸”，拿好的那只脚照他腰上踹去。徐应悟喝得微醺，又着实疲累，沾着床就不想动弹，被他踹倒后顺势往榻上一躺：“哥别闹我，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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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都穿进金瓶梅了，还不忘劝人考公务员


第26章 只管杀不管埋
　　徐应悟迅速睡着了，烧酒和手巾端来时，他已打起轻鼾。画童儿放下托盘，见平安儿浅鞠一躬就往外退，他也想遛，可西门庆却说：“你应二叔乏了，你给他松松腿。”
　　画童儿怔道：“我？”
　　西门庆“嘁”的笑了：“不是你是谁？难不成我来给他捶？”
　　画童儿吓得“扑通”跪下，连声央告：“爹我错了，饶了我罢！咱素来只伺候爹一个，一时没听明白爹的吩咐……”他想着今儿这顿打逃不掉了，扒着床沿闭眼等着挨揍。熟料西门庆根本不搭理他，只掰着自己脚底板细看伤口。
　　画童儿给徐应悟捶腿按肩抻胳膊，终于把他弄醒了。徐应悟坐起来呆了片刻，终于记起来该干什么：“哥你忍耐稍许，光擦擦渗液，你不乱动，眨眼功夫就成。”说着把煮沸又放凉的手巾淋上烧酒，将伤口渗出的黄水蘸掉。每蘸一下，西门庆就疼得往后抽腿，徐应悟只得死死抓住他脚掌，完事儿后他的脚都被掐得红一块白一块的。这时徐应悟才想起，早晨忘了叫他们洗晒一条煮过的新手巾，这会子没有干净布包扎了。
　　伤口刚有封闭的趋势，再接触到细菌可就前功尽弃了。没有干净布包，还不如干脆不包，只要不刮擦到创面，过一夜就能结一层薄痂。
　　于是他叫人抬来一床厚被叠成方块儿，让西门庆把受伤的腿脚搭在上面，又用六尺来长的软缎子绑成个圈儿，把西门庆的脚踝吊在榻上。
　　“下头要垫实了，腿不能吃劲儿。要舒服、不累才行。”徐应悟拍拍他膝盖嘱咐道。西门庆一条腿翘得老高，脚在空里支着，虽不算难受，但也决谈不上舒服。他咧开嘴苦笑道：“这哪睡得着？控一夜，脚不得麻得走不动道儿？”
　　“你本来也走不动……”徐应悟只说了半句，便被老大一个哈欠打断。他困得不行了，恨不能直接往地上赖。
　　“应二哥这一天上哪操劳去了？”西门庆被他传染，跟着打了个哈欠，“在我这儿歇罢，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徐应悟哪还有精神客气，二话没说直挺挺朝他身边一倒，眨眼间便睡昏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徐应悟睁开眼时已天光大亮。他是被重物压肚子的感觉弄醒的，低头一看，见一条腿搁在自己身上，还一颠一颠地上下晃悠。
　　怎么又睡到这货床上？徐应悟不由得吃了一惊，好半天才回忆起昨天夜里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他想把人推开，刚触到膝盖，就听西门庆失声叫了起来：“嘶……啊！疼疼疼！腿麻了！针扎样的疼！”
　　“你麻了你压我干嘛？！”徐应悟还没全醒，又把眼闭上了。
　　“应二哥给我捏捏，活活血。”
　　徐应悟还想继续睡，懒得同他啰嗦，便伸手在他腿上敷衍地抓了几下，随后意识渐渐模糊，又要睡过去。
　　忽然，手心里传来的诡异触感令他猛地惊醒，他的手竟被西门庆抓着，正按在西门庆裆部揉搓。徐应悟错愕失语，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徐应悟甩开他手，磨齿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西门庆转身侧卧，用手撑着头，虚眼冲他笑：“可不是嘛！应二哥便是医我的药。”
　　徐应悟闻言登时一激灵，像耳朵里被人吹了口气，浑身一阵麻痒，汗毛都立起来了。西门庆竟似全不要脸，拱着身子贴上来嗔道：“应二哥只管杀，不管埋？几次三番惹我，这会子又做这正经儿姿态？”
　　“我何时……”徐应悟刚要骂他，却顿然醒悟。
　　这货有性瘾！前两次“权宜之策”让他尝到了甜头、勾起瘾来，把他应二哥当成是发泄的工具。这会儿鸡儿瘾犯了，便吊死鬼打粉擦花似的缠着人替他做那事。
　　徐应悟简直哭笑不得，扶额气自己一时大意，忘了这货是真有病。西门庆见他只顾摇头叹气，丝毫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也怄起气来，翻身背对着徐应悟，悻悻道：“应二哥好生没趣儿，倒是我唐突了。你走罢。”
　　徐应悟正有此意，当下一个仰卧起坐，下榻甩袍就走。可才迈出去两步，就听西门庆气冲冲嚷道：“平安儿！叫你五娘来，带上我那锦包儿！”
　　他的“锦包儿”，不就是装了一堆情趣用品的淫器包儿？徐应悟一听，攥拳咬牙低吼一声，冲回榻边叉腰指着他道：“你给我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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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玳安儿：爹说了，应二叔不叫熬夜，往后每日辰时放饭，花市那头儿也有，一样的餐食。


第27章 反将他应二哥拿捏住了
　　到底还是让这货得逞了。
　　徐应悟劝自己道，戒毒不也是用毒害较小的药品替代毒品嘛，不给他撸爽了，他叫来潘金莲，两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胡天胡地一通作害，万一碰坏了伤口，岂不因小失大？
　　西门庆喜欢乱蹬腿儿，徐应悟只得上榻跪在他两腿间，把他受伤那只脚拎起来搭在自己肩上。裤子才拉下来，西门庆那根粗粗长长的孽根就直挺挺立在空里，徐应悟气不过，抬手就扇了它一巴掌。
　　“呃……应二哥！”西门庆吃疼吼了一声，脸上却还在笑。
　　右手心儿里有几个锄头柄磨起的水泡，一碰就疼，因此徐应悟只能用左手握住那根肉棒，动作急躁地上下套弄。
　　“啊……应二哥，轻点儿……嗯，嗯……轻点儿……”西门庆不甘心如此轻易就交待在他手里，紧着挺腰往后躲。徐应悟追着他往前挪，没几下就把他抵在床头动弹不得。
　　“应二哥，别介……”西门庆呵呵浪笑着，两手推他胳膊，“这般猴儿急作甚？”
　　“是谁急赤白脸、火燎了裤裆似的？倒是我急了？”徐应悟用拇指按住他铃口，只在那蠢物上半段最敏感的地方猛搓。
　　西门庆像离了水的鱼，急喘着一下下挺腰，眼看要受不了了：“应二哥，应二哥，我遭不住了，别，啊……啊……”情急之下，他左脚一蹬，抵住徐应悟胯下，“应二哥叫我缓缓！”
　　徐应悟宛如触电般浑身一麻，竟被这冤家一脚踩中命门。他和很多男同一样，轻微恋足，男人好看的脚比鸡儿更能让他兴奋。徐应悟无法控制自己身上的反应，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血液顺着后脑、脊柱往下身奔涌。
　　西门庆在这种事情上七窍玲珑，聪明得很，见徐应悟果然停了动作，便知自己竟歪打正着，反将他应二哥拿捏住了。他踩住裤裆里已显出形来的蠢物，左右转动脚掌，害得徐应悟吸进一口气，再呼不出来。
　　“舒服吗，应二哥？”西门庆勾起嘴角邪笑道，“慢慢儿的，同上回一样……”
　　徐应悟低头看着那只脚趾颀长、肌腱分明的诱人美足，乖乖把左手滑到西门庆鸡儿下段，攥紧了从根部开始，慢慢往上推动。
　　西门庆馋了一天，又等了一夜，才终于又尝到这销魂蚀骨的滋味儿，一时激动忘形，仰面引颈叫唤着：“应二哥，应二哥……”
　　徐应悟被他用脚碾着下身，本就百爪挠心似的，哪还听得了这浪叫，脑子里某根弦“啪”就断了。
　　“闭嘴！”徐应悟扑上去，用右手捂住西门庆的嘴，大手遮住下半张脸，只剩那双春水荡漾的勾魂眼与他四目相对。西门庆只“唔唔”挣扎了两下，便认命不再动了。他叫不出声来，舌头却不老实，竟还一下下勾舔徐应悟的手心，又痛又痒的，把徐应悟弄得发起狂来，忍不住挺腰隔着裤子顶他脚心。
　　两人就这样较劲似的彼此抚慰，直到双双精关失守，几乎同时射了出来。
　　片刻欢愉过后，徐应悟又感觉像要死了一样沮丧。身子渐渐往深渊里沉，可将将要淹没口鼻之时，却被人一下拎出水面。
　　“应二哥，你手上何时打了这许多血泡？”西门庆托着他右手，找着光端详。
　　徐应悟正愁该找什么话题遮掩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便强打精神回他：“昨儿开了块地，种些黄芽菜吃。”
　　西门庆正欲笑他，话未出口，忽又联想起别的事来。前几日他应二哥突然问他要月钱，如今想吃这“黄芽菜”还要自己种，这是缺钱了？还是为着甚么，要攒钱？
　　往常应伯爵有用钱的地方，都是编个名目直接开口问他要，要么就寻个由头叫他办桌酒席请这个邀那个，光是中间采买抽头，就能赚好几两。怎的对他起了心思，反倒不乐意使他的钱了？西门庆心下一沉，莫名竟有一丝心慌。
　　“应二哥真真闲得慌，平白想起来种地？年末上京里给太师老爷祝寿用的物事，可还没着落呢。”西门庆抛出块肥肉，不信他应二哥不抢着接。
　　徐应悟却朝榻框上一靠，丧眉耷眼道：“我凭啥替你跑腿？二两银子的月钱都不愿给我！”
　　西门庆瞠目结舌，继而嗤笑出声，心想你替我相看个粉头，都不止坑人家二两。这花子莫不是上哪撞了头，傻了吧？
　　“应二哥当真？我当你油嘴儿逗乐呢。柜上一月三两，那是与我二八分账之外的‘茶水钱’，为的是叫掌柜的旱涝保收、安心为我做事。应二哥若图个稳定营生，不如也与我合伙儿开个买卖。咱兄弟不提甚么二八、三七了，纵是五五，也不打紧。”西门庆翘腿歪在榻上，面上似不经意，语气却透着认真。他以为应伯爵心里有数，别人家亲兄弟搭伙儿开铺子，不过也就四六。
　　徐应悟对这些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而且他深知，无论在什么时代，都不该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瞎投资。再来他哪有本钱与西门庆合伙？总不能“技术入股”吧，他连算盘都打不抻头，有个屁的技术。
　　于是他摇头道：“我哪会做买卖？哥休要取笑我。我只想给哥当个随身助理，帮哥监督着一日三餐作息，安排安排行程。如今哥有了功名，衙门、铺上两头开花，千头万绪的，哥要是看得上眼，有甚么疑难琐事，我也可陪着参谋参谋……”
　　西门庆无比惊讶地看进他眼里，扁嘴硬憋着笑，心道你这是既想给我管家，又想作我的解语花，你干脆直说想给我当老婆算了！
　　“如此也好。”西门庆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银子包儿在外边儿书柜顶层的暗格里，应二哥自去支十两月钱罢。”


第28章 连衣服都换了他的
　　求职成功的喜悦很好地填补了贤者时刻的空虚，徐应悟轻身跳下床，却被裤裆里冰冷粘腻的触感拉回腥膻现实。
　　这一身狼藉，怎么出得去门？他正焦急不知所措，却听西门庆笑道：“橱子里拿条新裤子便是，应二哥不必客气。”
　　徐应悟换上干净衬裤，这才看见自己胸前袍服上也有两滴秽物，想是西门庆射出来的。他只觉脸皮都掉了一层，横下心又在橱子里取了件银灰色圆领袍衫换上。
　　“哥歇歇，我跑一趟灶上。”两天没去督问，不知孙雪娥有没有认真贯彻落实新的餐食政策。
　　西门庆吩咐道：“应二哥顺道儿叫玳安儿来，须得上衙门里请几日假，我这脚一时半会儿……”
　　徐应悟转身回到榻边，凑近他道：“请一日假便可。明儿脚上痂长实了，哥就坐轿子上衙门公干。他们见你带伤坐堂，必不敢叫你多劳累，倒落个勤勉敬业的名声。”说完拱拱手走了。
　　西门庆仔细一咂摸，竟觉他应二哥这番计较十分精明，不禁暗暗称奇。
　　话说平安儿听见叫五娘，便屁颠颠奔花园儿里潘金莲小楼传话。潘金莲才起来，正对着镜拢头发，得了信儿赶紧焚香澡牝，忙得脸红红的。收拾好了才要出门，却见平安儿气喘吁吁又跑来了。
　　“好个促狭鬼！紧着催甚么？”潘金莲提裙往外迈，“就来！”
　　平安儿拍腿叹气道：“嗐，五娘留步。我听岔了！爹没叫……我认打认罚！”说着垂头跪地上了。
　　潘金莲杏眼一瞪，揪着他脸蛋子拧了半圈：“听岔了？叫带上锦包儿也听岔了？贼猴儿！你老实说，又叫了谁去？！”
　　平安儿“哎呦哎呦”地叫唤，疼得眼泪直往外冒，潘金莲这才松了手。他揉着脸叨咕：“没叫谁，不敢唬弄娘……应二叔昨儿就没走，与爹一道儿在书房歇的……”
　　潘金莲咬牙冷笑一声道：“我说呢，贼娘的臭花子！除了他，谁与我有这大的仇？汉子一惦念我，他便野狐狸撒尿似的搅合！”说完气得跺脚洒泪，薅了头面回屋里捶床大哭。
　　春梅见她娘受了委屈，也气不打一处来，冲上来指着平安儿便猪啊狗啊的骂，还拔下头上簪子，要戳他耳朵眼儿。两人厮打在一处，一时好不热闹。
　　潘金莲哭了半晌，死活咽不下这口气，偏要治治这应二花子不可。她抹了泪，深深抽一口气，出来叫春梅住手。
　　平安儿好容易脱了身，连作几个揖就想往外跑，却被潘金莲叫住：“你来，我有话同你说。”
　　他战战兢兢走到近前，缩着脖子以为又要挨打，不成想潘金莲非但没打他，还从怀里掏出香茶来倒给他两枚。平安儿双手接了，笑得像哭似的，不知她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潘金莲拢住他耳朵，嘀嘀咕咕吩咐了半天，平安儿起先一脸为难，后来又连连点头，不知定下了甚么主意。
　　徐应悟在西门府里忙了一整日，到晚才告辞回家。张松替他热了饭菜，又烫了壶烧酒，他却说明日须得早起上工，不喝。
　　两人同往常一样对坐着吃饭，张松心不在焉地拿筷子在碗里翻搅，老半天才往嘴里送一口。徐应悟见他明显揣着心事，便扶住他肩膀道：“有啥事你直说，别叫哥担心，嗯？”
　　张松咬了半天筷子头，才凄凄看他一眼：“哥昨儿个，在西门大爹房里歇的？”
　　徐应悟一口饭噎在喉咙里，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咽下去。这小子怎会知道这事儿？又上府里寻他来着？他强作镇定，喝了口汤，轻描淡写地回了声“嗯”。
　　张松却打定主意刨根问底：“不是头一次了罢，前几回也都上了他炕？”
　　这话问得，徐应悟听着怪怪的，正偏头思索着，张松下一句便直揭了他的脸皮：“昨儿早晨，就是在他那儿泄了一身出来？”
　　徐应悟臊得睁不开眼，只恨自己老大的个子，不能钻进桌子底下躲一躲。
　　“今儿连衣服都换了他的。”张松摇头苦笑，“我真是个傻子，白长俩眼珠子。”
　　“好好儿吃你的饭，瞎琢磨甚么呢？”徐应悟难堪极了，语气分明是在讨饶，只求他别再打自己脸了。
　　小张松像突然之间变成个大人，声音都低沉了不少：“他们说你早有那心思，我不敢信。哥，我只问你，你不骗我：那日你要了我出来，究竟是为我，还是为西门大官人？”
　　徐应悟实在答不上来，只咬着嘴唇发怔。
　　“哦，”张松眼里似有什么东西熄灭，“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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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我这么帅，你们为我打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第29章 这货有什么值得看上的
　　“‘果然’甚么？他们是谁？谁同你嚼舌根子？”徐应悟终于反应过来，正色问道。
　　张松没打算瞒他，便将午后平安儿来找他的事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原来，潘金莲恼恨应伯爵阻拦西门庆见她，又不敢同他明抢硬杠，便托平安儿带话给张松，问他还想不想回西门庆身边伺候，想的话，就设法勾住应伯爵，叫他别去府上缠着西门庆。“爹离了应二花子，一准儿记起你的好来，到时五娘再替你吹吹枕边风，不出三五日，准叫人来接你回去！”
　　张松听了这话起初只觉荒谬，他哥同他两情相悦，正做长久打算、细水长流好生过日子，怎会同西门大官人有私？可平安儿将近日来应伯爵的反常举动、连同他伙着西门庆大白天在房里胡搞的事儿，添油加醋细说了一遍，张松立时人都傻了。
　　这些日子两人朝夕相对，应伯爵对他亲近又克制，与旁人口中的应二花子判若两人。他心里的旖旎情思与日俱增，见着他哥便满心喜悦，眼里全是他哥。
　　可经平安儿这一挑拨，他悠忽间从梦中惊醒，往常一闪而过的那些疑惑，瞬间涌上心头。譬如说，为何应伯爵死乞白赖地要了他出来，却不碰他，甚至没有一丝那方面的意思？又譬如说，应伯爵自称亏了身子、阳根无力，却如何又能弄那一身脏污？
　　原本他还不愿信，心里存着三分不甘、两分希冀，可方才他哥这副做贼心虚的神情，令他从头凉到脚，再没半点指望。
　　徐应悟听闻西门府众人都当他对西门庆有意，还传他勾引西门庆白日宣淫，直接就气笑了。不愧是西门庆的门楣，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阖府上下就只盯着人裤裆里那点儿事，没别的追求！虽说这是在旧社会，虽说丢的不是他老徐家的人，可堂堂七尺男儿，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勾引男人”，这谁受得了？再者，说他看上西门庆？！古往今来天字第一号贪财好色的没品渣男？！这货有什么值得看上的？
　　徐应悟嗤笑道：“休听那些人闲扯淡，我怎会看上那没德性的浪荡货？简直荒唐！”
　　“哥不必哄我。原就不是我该过问的事……”
　　“我说了没有！”徐应悟不耐烦起来，“是他们脏了心，淫者见淫！你少跟着瞎起哄！”
　　张松本就胸中憋闷，被他这语气一激，顿时一把无名孽火从脚底烧到脑门儿，摔了碗筷叫道：“还骗！你没看上他，你成天上门儿拦着他肏自家老婆？你起早贪黑到处搜罗蔬果不是为他？你今儿早上没同他玩儿鸡巴弄得衣裳都糟蹋了，你敢发誓？”
　　徐应悟勃然变色，瞪眼翘舌说不出话来，颤抖着手揪住他衣领，把他拎得他几乎双脚离地。张松眼里噙满了泪，两人眦目对峙良久，最终竟是徐应悟认怂撒开了手。
　　饭才吃了一半，徐应悟却气饱了肚子，摔门冲进自己房里。他一屁股坐在榻沿儿上，抖着腿咬牙怄气。
　　虽百般不情愿，他却不得不承认，张松说的这些事儿，哪一件也不是胡编乱造，他确实干了。他顶着应伯爵这个恶名昭著的淫棍身份，天天追着西门庆关心人家身体、阻止人家行房，居然还鬼迷心窍地多次与他进行边缘性行为……这不典型的瓜田纳履、李下整冠，能怪群众想歪吗？搁谁谁不误会……
　　我去！徐应悟脑中突然炸响一雷：西门庆不会也误会了吧？！这缺德玩意儿也觉得老子看上他了？！徐应悟登时窘得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记起上回给西门庆送菊花脑，西门庆确曾明明白白浪笑着对他说：“应二哥心里有我。”当时他全没在意，竟还白眉赤眼地认了！
　　这他妈真是……跳进大运河也洗不清了。徐应悟把十指插进自己头发里，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徐应悟啊徐应悟，你他妈一生唯谨慎，怎会大意至此？中了什么邪啊这是！
　　徐应悟眼前浮现出西门庆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这货怎么看见他就笑？书里曾借情敌蒋竹山之口，说西门庆是“打老婆的班头、坑妇女的领袖”，平日在府上他一贯粗野跋扈，稍不中意就打人骂人，偏偏一见着应伯爵，就嘻嘻哈哈没半点脾气，他应二哥再怎么造次都惹不毛他。这种堂而皇之的双标行径，让群众怎么看？能不误会两人的关系吗？
　　徐应悟越想越气，他身陷舆论泥沼，西门庆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有的直男自恋到极点就会产生一些幻觉，身边只要有gay，他就怀疑人家对他有意思，甚至故意搞一些直男小把戏，以钓到男同为炫耀资本，“你看哥魅力多大，连男的都喜欢我哦！”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哪朝哪代都一样，西门庆自然也不例外。仗着自己人帅屌大，成天孔雀开屏似的“应二哥”长“应二哥”短地发浪，从前应伯爵有没有被他蛊到暂且不论……徐应悟恨恨地想，老子才不会上你的当！
　　他躺在床上气得牙根发痒，甚至升起一股夜闯西门府、把西门庆胖揍一顿请他自重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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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潘啊，你这宅斗的思路对，细节不对。究竟是谁缠着谁，你再细品品？


第30章 决定暂时冷处理
　　那晚张松坐在院子当中的石桌前，看了一夜月亮。
　　第二天一早，他同往常一样，清早便打了盆水端进徐应悟房里，伺候他晨起洗漱，为他批袍理带。徐应悟见他眼下青黑，问他可是没睡好，他却答非所问：“哥中意哪个，不该我问。我只管跟着哥。”
　　徐应悟正纠结如何开口与他讲和，不想他竟主动把话说开，一时感激又愧疚，低头扶住他侧颈欲言又止。张松笑得敞亮：“只盼哥还如往常那般待我。”
　　“那是自然。”徐应悟不禁心疼起这个乖觉懂事、善解人意的小孩，一把揽过他拥入怀中，拍着他脊背安慰道，“哥早当你是我应家老三。”
　　张松闻言眼底又有些湿润，赶忙趁泪没涌上来，推开他去捡手巾。
　　看官听说，徐应悟缘何认定张松是块读书的料？只因《金瓶梅》书中曾有这一出，那时来保儿打京里带回一封邸报，上面洋洋洒洒上千字，西门庆叫来女婿陈敬济念与他听，陈敬济却有许多字儿眼生认不得，念得磕磕巴巴，忒惹人烦，不承想张松接过来，倒一口气流利念到底，竟一字不差。须知陈敬济可是打小儿请先生正经教出来的，张松哪上过学，两下一比，可不就显得张松格外聪敏。
　　正好今日西门庆须得往衙门公干，徐应悟不用上府里答应，刚好得空跑一跑张松上学的事儿。早点儿把他安顿好，省得他在家胡思乱想，瞎耽误功夫。
　　“昨儿才得了十两银子，早饭后你随我上书院问问，看收不收你。不收咱再另寻个先生来家教。”
　　两人胡乱吃了些粥饼，收拾出门。路上徐应悟见张松身上还穿着西门府家丁的短打服饰，怕他招人耻笑，便拉着他进店里，现买了一套簇新的鸭蛋青直裰成衣换上。
　　张松生得清秀干净，衣装得体后更显得神采奕奕。徐应悟操起父母心来，一边走着，一边扑噜着他后脑叮嘱道：“入了学万不可与旁人牵扯，若有那没脸皮的撩瑟你，你就说你不好南风，将来要考状元、作驸马的！记住了？”
　　张松“扑哧”乐了，两人在路边推搡着笑作一团。
　　到了书院面见先生，周夫子问了几个经文里的典故，张松答了个乱七八糟，不会的便信口胡编，硬诌上去。徐应悟替他捏了一把汗，夫子倒还算满意，捻须点头问他的出身来历。
　　西门氏在这清河县可谓是风口浪尖上的名门大户，方圆几十里内的老婆媳妇们都指着西门家的传闻逸事打发时光，徐应悟觉得无谓撒谎、瞒不过去，便将张松的身世照实说了。
　　周夫子这才把眼睛睁全，摇头叹气作难。大宋有律，出身贱籍者不得应试科举。按规矩，像张松这类戏子出身的卖身家奴，是不能入学的。即便破例让他入学，也挂不上学籍，无名无份，学得再好也全无用处，白花这一年十几两银子的学费。
　　张松闻言臊红了脸，低头攥住衣袍不做声。徐应悟用胳膊肘儿怼他一下，胸有成竹地拱手道：“我当是为着什么呢，夫子多虑了。既然送他来，自不会让夫子为难。如今他虽属贱籍，可过几日便不是了。西门大官人见他伶俐勤勉，已放话要收他作干儿子，赶明儿捡个好日子，就要办酒认了他。今儿叫我先带他来见见先生，瞧瞧他是不是这块料。”
　　周夫子一听是西门大官人的意思，不敢再摆架子，呵呵笑道：“既是西门千户大人的义子，自然有份入学。这孩子底子不赖，只是……学得杂了些。先随堂听些时日，几时除了贱籍，再将身份文书上报县学即可。”
　　张松转悲为喜，赶忙躬身便拜，紧着磕头叫“先生”，周夫子连声答“好”。
　　出了山门，张松忽又打起鼓来，拉着徐应悟衣袖犯愁：“哥说得好大话，西门大官人怎瞧得上我？我哪有脸再去见他……”
　　徐应悟筹谋已定，按住他两边肩膀笑道：“你只管老实儿念书，旁的事我自有主张。”
　　若空口白牙求西门庆提拔张松，徐应悟确实无甚把握。可如今他先狐假虎威、借西门庆的势劝周夫子收张松入学，再回头对西门庆说，周夫子一眼相中张松、破格招他进了书院，张松将来必有作为。若西门庆在此关键一步托他一把，日后张松有了发展，必结草衔环报此恩情。西门庆不缺钱，亦不像读书人那般自矜身份，他是个商人，花小钱资助落破学子，待这些人发起之后，便可成为他的助力，这事儿本质上与做买卖别无二致，想必西门庆不会排斥。
　　徐应悟领着张松购置书本文房，又为他添了两身新衣鞋帽，还去木匠那儿买了套桌椅专供他读书写字。忙完这些，一天又过去了，两人合力整治了一桌饭菜，为张松顺利入学举杯相庆，哥俩都踌躇满志，好不快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松便起床忙碌，想在上学前为他哥拾掇好早饭。徐应悟听见动静，也早早起了，打来井水浇那一垄黄芽菜。
　　“应二叔早哇！”玳安儿募地迈进门来，笑嘻嘻行了礼道，“爹叫请你去，看看他脚上伤。”
　　又过了一天，伤口应当长实了，有什么好看的。徐应悟一想便知，大早上的这缺德玩意儿鸡儿瘾犯了，又想拿他当便宜飞机杯使，便没好气道：“正忙着呢，不得空！你爹今日不上衙门里去？”
　　玳安儿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去，去。爹预备动身前见见应二叔，到晚有人请吃酒哩，又见不着了。”
　　“不必了。你回吧。张松，送送你玳安哥。”
　　张松上前推着玳安儿往外走，玳安儿“诶诶”叫唤着，不得已还是拱手告辞了。
　　徐应悟想到西门庆便来气，拿水瓢舀了水，狠狠往地里泼。
　　“到晚有人请吃酒”，免不了喝个烂醉，一旦叫粉头勾住了，又胡浪好几天不着家，他管还是不管？这货害他惹了一身腥膻，如今远了不是，近了也不是，往后工作还怎么推进？
　　这些年党风廉政建设成效显著，徐应悟就没遇过这么难伺候的领导，一时心烦意乱，头都大了。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暂时冷处理，委婉地拉开距离，避免再落人口实。
　　两人用罢早饭，张松换好衣衫、整理书包，徐应悟也回房，打算换下沾了泥的袍服，送张松上书院。
　　他刚穿上干净衣服，正理裤带，就听见房门口传来一声无比熟悉的呼唤。
　　“应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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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师向小张松倾情传授毕生绝学——装直男。


第31章 今日便叫哥得个痛快
　　西门庆身着黑地银纹窄袖曳撒，头戴方翅短耳乌纱，脚踏一双厚底翘头皂靴，一身庄重衬得他丰姿英俊，相貌堂堂，平素轻浮浪荡的模样荡然无存，简直脱胎换骨一般。
　　徐应悟瞅着他愣了几秒，直到西门庆右脚足跟点地，左脚朝前跳了一步。徐应悟无奈叹息，只得过去搀扶住他。
　　“哥好好儿的来我这儿作甚？还没到能下地走动的时候。”徐应悟面露不悦，心想这人真是骄纵任性，说“不得空”就是不想见的意思，这都听不懂？还偏要来给人添麻烦！
　　西门庆倒一脸坦然，四下张望着说：“我来瞧瞧应二哥忙甚么呢。嫂子人呢？这么高一对净瓶呢？怎的倒腾得家徒四壁的？”
　　徐应悟懒得同他解释，把他扶到椅上坐好，抬抬下巴道：“哥脱了靴我瞅瞅。结了痂可不兴捂着，间或除了鞋袜晾晾才好。”
　　玳安儿应声弓着腰进来，跪在地上替西门庆脱去右靴，除了袜套。伤口已结了一层暗红的痂皮，徐应悟叫张松取来烧酒，拿棉布蘸酒将周围毛絮擦净。西门庆淡定自若，显然已不疼了。徐应悟替他穿上鞋袜，又嘱咐了几句，叫他万万不可抓挠，要等痂皮自行脱落。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西门庆竟伸手拽住他腰带，冲他弯眼暧昧一笑。徐应悟打掉他手，一个“滚”字脱口而出。玳安儿识趣缩脖儿溜了。
　　西门庆掀开下裙侧摆，露出撑得高高的裤裆来：“今日衙门里有事，我这般形状如何升堂？应二哥再饶我一回罢！”
　　“今日我也有事！”徐应悟转身要走，西门庆兀地起立，双臂一扑环住他腰身。徐应悟扭身想挣脱，两人拉扯在一处。西门庆星眼含笑，边缠他，边“应二哥”、“应二哥”叫个不停。
　　当着张松的面，徐应悟脸红成猪肝色，可碍于西门庆脚上有伤，不敢下重手推他，倒像纵着他玩闹似的。
　　张松实在看不下去，也红了脸，错开眼道：“哥，时辰到了，我……这就去书院罢，你不必送了。”言罢浅作一揖，手按书包便往外跑。
　　西门庆忽而面色一凛，撒开手冷冷喝到：“站住！你叫他甚么？”
　　张松停住脚步，回头茫然应道：“哥？”
　　西门庆顿觉心头一酸，顷刻间后槽牙软得咬都咬不住。他早把书童儿这档子事抛诸脑后，这会子才记起他应二哥身边还有这么个人。不知怎的，他胸口忽然涌出陌生的酸楚与怨毒，莫名看这妖儿极不顺眼。张松被他凌厉审视的目光吓得腿软，乖乖垂手站在门口不敢动。
　　“张松，你快去罢，头一天上学，宁早勿迟……”　徐应悟冲他点点头。
　　上学？西门庆恨恨地想，你个含鸟小王八，上个囚的学！
　　“我倒忘了这猴儿。打扰了应二哥这些时日，今儿我便领他回府。”西门庆似笑非笑扫了张松一眼，便又直直瞪着徐应悟。
　　张松浑身一僵，像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半张着嘴动弹不得。徐应悟也大吃一惊：“哥你不说人给我了？怎的出尔反尔？”
　　“借应二哥耍几日罢了，他身契在我屋里，横竖是我的人。”西门庆美目一翻，冲外面扬声叫道，“玳安儿，把他给我带回去！”
　　玳安儿应了一声，进来拉着张松臂膀便往外拖。徐应悟大手扣住张松另一边肩膀用力一拽，将他护在自己身后：“我看谁敢动手！”
　　徐应悟比张松高出一头还多，肩背又宽阔，像一座山一样把他遮了个严实，莫说抢人了，这下连人都看不着了。
　　西门庆眼角肌肉抽动两下，左右歪了歪头，阴恻恻笑道：“应二哥倒舍不得他……玳安儿，你把这厮的身契，送去水街象姑馆，换二两银子，给你应二叔打壶酒喝。”
　　水街是码头旁最下等的娼门瓦肆，那儿的象姑馆连叫花子的生意都做，别的堂馆里染了病、年老色衰的小倌，才卖到那里叫人当畜生用。
　　张松一听这话，立时如遭雷击，浑身哆嗦着跪倒在地。他用膝盖紧走几步，抱住西门庆腿大哭道：“爹！使不得啊爹！我这就回，我死也死爹脚边上！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徐应悟都气糊涂了，被张松这一嚎，才回过神来。
　　“你待怎的？”徐应悟揪住西门庆衣领怒目而视。西门庆不答，只漠然看进他眼里。少顷，徐应悟认输了似的松开手，偏头沉声对张松道：“你上你的学，诸事有我。”
　　张松摇头甩泪，抱紧西门庆大腿不肯放。徐应悟蹬他一脚，咬牙道：“你给我起来！滚出去！”
　　玳安儿奋力将张松馋起来，推搡着带出门去。
　　徐应悟冲过去一脚踹上门，回身将西门庆拦腰带住，拖到榻上两手一推：“哥一心惦记我这手艺活儿？也罢，今日便叫哥得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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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看我不给你撸秃噜皮儿！治治你这骚起来没够的毛病！


第32章 分明是存心折磨他
　　张松被玳安儿拖出门去，依然惊魂未定，以手背遮眼只哭。玳安儿戳着他胳膊嘲道：“噫，怪小囚儿，叫你上学你不去，一味嚎丧作甚？卖谁也不能卖你，爹说气话恶心应二叔哩！”言罢推着他往门外走，催他快些上路，“去迟了先生拿竹篾子抽你手心！”
　　屋里，徐应悟借口怕弄脏官服，哄着西门庆解了一身曳撒，还叫他脱了衬裤用作系带，把他右脚绑在榻柱之上。西门庆急色昏聩，竟毫无防备，说话间便被他扒得只剩一件贴身里衣，光裸着两条腿一柱擎天。
　　方才徐应悟褪他衬裤时，从他腰间解下一个锦包儿来，里头当啷作响，不是那淫器包儿又是何物？
　　“哥上衙门公干，挂着这劳什子作甚？”徐应悟顺手将锦包儿藏在自己身后，左手握住那根红赤赤、硬挺挺的蠢物上下扪弄，令其没棱露脑，须臾吐出清液来。
　　西门庆气息渐乱，颤声道：“今儿吴银儿过生，邀我晚夕……上她院里吃杯酒水。应二哥同我一道去罢？”
　　这吴银儿同李桂姐一样，也是个卖唱的粉头。徐应悟不答，手上却加了力道，又将右手掌根向上，拢住他两颗圆鼓鼓的子孙袋轻轻揉搓，还用指腹刮擦卵蛋下方敏感处。西门庆禁不住魂飞魄荡，眼中春水迷离，口里胡乱哼哼着叫“应二哥”。
　　徐应悟只恨没有第三只手捂他嘴，只得将注意力集中于掌心的肉棒，待到它鼓胀暴跳、即将喷发之时，却兀地停下动作，撒手将它晾在那儿。西门庆陡然从云端跌落，难受得挺腰急喘几下，那话儿在空里僵挺着点了点头，终究没能泄得出来。
　　“应二哥怎的歇了，将上不下的，好生难捱。”西门庆不知他有意作弄，竟拉着他手握住那通红滚烫的行货，又叫他弄。徐应悟故技重施，一手圈住柱身缓缓往上推，另一手攥着顶端龟头搓弄铃口。才推了一遭，西门庆便又忍受不住，两边大腿抖如筛糠，嗯嗯啊啊叫唤着，说“到了到了要到了”。这时徐应悟猝然撒手而去，西门庆被吊得顶胯闷吼一声，险些涌出泪来。
　　“应二哥？！”西门庆粗喘着撑起身体，气急嚷道。此时他才豁然领会，他应二哥哪是要让他痛快，分明是存心折磨他！
　　徐应悟装模作样转着腕子笑道：“哥莫怪，我手酸了，歇歇再来。”说着又握住那蠢物，加快速度撸得咕唧作响。西门庆咬住下唇，没几下便舒服得腰身打挺，忍不住浪叫起来。
　　“嗯，哼，应二哥，叫我去了罢，应二哥，求你别停，嗯，嗯……”
　　徐应悟受不了这声儿，心一软便随他去了。眼见着灵龟口吐琼浆，玉茎挂满白浊，徐应悟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脑子里嗡的一声。西门庆仍在登顶后的余韵中浮沉，胯顶得老高，那紧揪揪、红皱皱一眼肉穴，就在徐应悟眼前摇晃。徐应悟看看自己手上淋漓的秽物，眼前一晕，沾着湿滑精液的中指，一下便顶了进去。
　　西门庆倒吸一口冷气，想往后躲，脚却还绑在榻上，抽身不得。
　　“应二哥？你……”他瞪圆了眼，才一开口，又被他应二哥脸上陌生而古怪的神情吓得愣住。
　　“待好了别动，会舒服的。”徐应悟喉头发紧，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虽阅片无数，亲身实践却是头一遭。但男人嘛，这种事情总是无师自通，更何况还有好几十个G的影音图文资料打底。
　　徐应悟右手将西门庆那话儿当作把手抓牢，左手中指在穴里转动摸索。那种夹在肉缝里的灼人的紧致，令他周身血气翻涌，整个人像要烧起来。西门庆早被他弄得四肢酸软，想挣扎却没有一丝力气，只剩一张嘴还能用上。
　　“应二哥别弄了，饶了我吧，我知错了！”西门庆甚至带了哭腔，“我再不敢了，应二哥，求你……”
　　此时徐应悟刚好触到那团质地坚实的Q弹肉栗，他试探着按了一下，西门庆便“啊”的一声浑身一哆嗦。
　　“你错哪儿了？”徐应悟用指尖戳着那里轻轻按压，看着这么个天菜直男在他手里淫叫着抽动，他内心升起一股诡异的快意，一些压抑已久的、被刻意无视的野蛮冲动，从阴暗的角落弥散出来。他感到自己像开着辆失控的快车冲向深渊，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肉身却已无能为力。
　　西门庆身前的性器很快又硬了起来，随着徐应悟手指的动作一下下僵挺弹动。他刚泄了一回，哪经得起这种刺激，被强行赐予的快感中掺了十倍的痛苦、百倍的羞辱。他两手攥住垫褥，蹬着左腿哀嚎着求饶：“我错了应二哥！我不去，我不去了！应二哥求求你饶了我罢！我再不去了！”
　　徐应悟这才明白过来，西门庆误以为他是为今晚吴银儿的邀约生气。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徐应悟刚想澄清几句，却突然福至心田，话锋一转逼他道：“我只要张松的身契。给我！”
　　西门庆竟倔强扭头，咬牙噙着泪不答应。徐应悟倔脾气上来，右手粗暴地上下套弄他玉茎，左手中指在他肉栗上疯狂肏捣，直弄得他发狂战栗，遭不住终于服软。
　　“玳安儿，玳安儿！去取书童儿的身契，取来！去，快去！”
　　外边儿传来玳安儿一声答应和渐远的脚步声。徐应悟松开两手，西门庆像一尾砧板上的活鱼，浑身抽搐着又射了一回。
　　徐应悟再忍不住，褪下裤子放出弯刀样上翘的阳具，对着西门庆那双被他折腾得横波凝滞的失神大眼狂撸一气，最后释放在西门庆小腹上，两人的精液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片刻之后，徐应悟从羞耻和愧疚中猛然惊醒。他扯过一块手巾，慌手慌脚擦拭西门庆身上秽物。西门庆的里衣也沾上了脏污，徐应悟从橱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递给他。两人都一声不吭，默契地避开彼此的目光。
　　最后一步，徐应悟帮西门庆穿上曳撒，正低头系他腋下暗带，西门庆突然开口：“书童儿伺候得好哇，应二哥这般疼他。”
　　“他叫张松。”徐应悟纠正道。
　　“他算个甚么东西？也配叫你哥？”西门庆神似漫不经心，话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徐应悟刚刚射空了脑子，神智涣散嘴上不把门，竟回道：“怎么？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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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题材原因被管理，全文挂边限了。


第33章 又不是别人
　　西门庆闻言心头一震，猝不及防竟被他问住。
　　自打成人以来，西门庆在三街四巷养过的婆娘数以百计，家里娇妻美妾也未曾闲过一日，可竟没有哪一回似方才被他应二哥弄那两遭这般荡魂摄魄。他只道应二哥不愿他与窑姐儿过夜，故意先行卸了他力气，岂料应二哥竟是为那下贱小妖儿！他正与应二哥云情雨意好不快活，听见“张松”二字，一时间如坠冰窟，心中酸苦莫名。这不是吃醋又是怎的？
　　旁人只道应二哥属意于他，如今他竟也对应二哥动了心思。西门庆恍然心惊，却又瞬间想得通透。动便动了，又不是别人，与应二哥多一层羁绊，亦不是坏事。
　　此时徐应悟正把雪白的里衣领子，从他曳撒领口抻出，两人四目相对，鼻尖距离不过一拃。西门庆暗自把心许了，呆呆望进他应二哥眼里，忘记作答。徐应悟没等到他回嘴嗔怪，却被他一双含情凝睇的青眸看得心头撞鹿，不由得垂眼屏息，脸都红了。
　　“好了。”徐应悟替他抹平肩袖，拍拍他大臂，“去罢。”随即大步流星往外走，待要跨出门去，方才想起西门庆脚上不便，于是回到他身前，转身半蹲下：“上来。”
　　西门庆趴他背上两腿一抬，徐应悟稳稳起身，抱住他两腿驮着他走。
　　小时候应二哥没少背他，他在应二哥背上爬过拱桥、趟过水沟、赏过花灯。每每背到行人稀少的宽阔处，应伯爵便玩心大发，叫他“搂紧喽，别撒手！”然后撒腿飞跑，颠得他咯咯笑得喘不上气，有一回还咬了舌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还催着他应二哥再跑。
　　可这次却同记忆里的大不一样。他闻到应二哥耳后散出的独特气味，像雨后庭前微苦的草香，令他想起那碗好不容易才咽下的菊花脑汤。
　　徐应悟被他搂着脖子，穿过小院来到门口放下，两人这才想起来，玳安儿回府取身契去了。西门庆素来身子懒，从不肯多走一步、多站一刻，于是大剌剌一屁股坐于门前石阶上，将右脚架在左边小腿上晃荡。不知怎的，徐应悟总觉得有必要将张松的事向他说明，便也捋袍坐下。
　　“小张松与一般小厮不同，他来历特殊。”徐应悟没头没尾地兀自解释起来，“周夫子爱惜他是块好料，已许他入书院旁听。赶明儿哥顺水做个人情，认他当干儿子，叫他除了贱籍，好去考学。他本就识字会算，人也聪明勤恳，考个秀才应当不在话下。一旦学成，哥再安排他回县衙当个文书、乃至师爷。你想啊，县令老爷送你个便宜玩物，跟着你三五年，便叫你栽培成才，再送还给他……这气度，这能耐，管教世人称颂佩服！”
　　原来他应二哥费心抬举那小囚儿，到头来竟是为他打算！西门庆不觉心口大开，得意满怀，咧嘴道：“可使不得。他撵着你叫哥哩，我若认了他，岂不连着你也矮了一辈儿？”
　　徐应悟忍俊不禁，拧他一把笑道：“他倒是个孝顺孩子，便是叫我一声爷爷也无妨！”
　　两人正推搡着调笑，玳安儿赶着车回来了。徐应悟背起西门庆送进车里，接了张松的身契待要转身，西门庆竟一把抓住他手，笑盈盈抬眼邀他：“下了堂我便直往吴银儿院里，应二哥不去看着我？”
　　徐应悟甩开手，作势要打他：“我去扶着你入港！”
　　西门庆笑道：“我的儿，你只管洗净喽，我自入得，不消你多劳动！”
　　徐应悟要再与他斗，车便动了，玳安儿扬鞭催马而去。


第34章 不过是图新鲜刺激
　　徐应悟踱回小院儿，只觉四周静谧异常，心里莫名毛躁起来。他不过随口揶揄一句，西门庆却当真似的那样盯着他看，害得他心口突突，到这会儿还定不下神来。
　　徐应悟早就知道，直男惯会搞心态。他们常故意做出一些无法用友情解释的暧昧举动，可你要是信以为真，按耐不住冲上去表白，就会收获一波“你想多了”、“不会吧我只把你兄弟”。更有甚者，等口也口了、甚至睡都睡了，他的虚荣和猎奇心理得到了满足，又突然来一出“我还是更喜欢女的”、“还是不耽误你了”。
　　西门庆这么个骚浪玩意儿，哪有什么真心，不过是图新鲜刺激，想把他应二哥当情趣用品使。徐应悟脑子里警铃大作，强令自己悬崖勒马，猛踩刹车，成功把自己从马失前蹄的边缘拉了回来。
　　话虽如此，徐应悟却再也无法安然自处。他在家里各房各处瞎晃了一整天，时不时擦擦这儿、理理那儿，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却总觉得像有什么悬而未决的要紧事，心一直乱跳不停，午饭都忘了吃。
　　申时张松一脸忐忑地从书院里回来，徐应悟宽慰他道：“我已同西门大官人说好，他答应认了你作干儿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他的身契来，递在他手上，“喏，你自己收好……干脆撕了，落个干净。”
　　张松双手端着那片澄黄的纸头打量，豆大的泪珠儿滚落下来。徐应悟揽过他肩头笑道：“二十两！倒不便宜！我都拿不出这些银子。”
　　张松捏住身契嘶啦几下撕成碎片，继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磕头。徐应悟“哎呦”一声，慌忙弯腰拽他起来。他已哭得说不出囫囵话，只拽着徐应悟两手不住叫“哥”。
　　“好了好了。”徐应悟拥着他轻拍后背，“今后可别叫哥了，乱了辈分你爹不乐意。还是叫……应二叔罢。”
　　张松抹泪点头：“行嘞。哥你请好儿，我去把火生上……”
　　“诶？才说了不能叫哥！”
　　张松破涕笑道：“叫顺口了，多咱改不过来。又没旁人，哥你怕啥？”
　　两人吃罢晚饭，徐应悟不让张松刷锅洗碗，非叫他上了灯温书。张松拗不过他，便去桌前端坐，摇头晃脑地做功课。徐应悟使炊帚打着圈搅合半锅浑水，心里又渐渐燥起来。
　　到底还是操心那没心肝的浪货。要说这吴银儿，起初还是应伯爵相中了送到西门庆面前来的，后来因李桂姐认了吴月娘作干娘，吴银儿落了下乘，心中不忿，应伯爵又给她支招，教她拜了母凭子贵的李瓶儿当娘，这才又扳回一局。为此吴银儿没少 “孝敬”应伯爵，书里还曾暗写一笔，说应伯爵曾“乘吴银儿小轿一同家去”，总不能是回应伯爵家吧，也就是说，恐怕应伯爵跟吴银儿还有一腿。
　　这可就尴尬了。吴银儿以过生日为名，把西门庆叫去，显然不是请客吃饭这么简单，不把他留在院里胡浪几日、赚个几十两银子、几身好料子，怎会罢休。可清早上徐应悟才把这货弄得泄身如注、蛋都瘪了，回头他力不从心，又不肯认怂，免不了用些邪门歪道助力……徐应悟想到此节，忽觉胃里一阵翻腾，膈应得要不得。
　　要保他平安无虞，就不能让他再一味纵欲贪欢；可早上两人才闹得不尴不尬，这会儿再跑去窑子里拦着、不叫他办那事？这话传出去，得难听成什么样儿？
　　去是不去？拦是不拦？徐应悟总觉得这个时候不该去再去招惹这冤家，可真要不去，他又安不下心来。徐应悟把几个白瓷碗都刷出了划痕，眉头越皱越紧，额角都渗出汗来。
　　玳安儿话音在身后响起那一瞬，徐应悟竟觉如获大赦，揪了一天的五脏六腑，终于又轰然归位。
　　“应二叔，爹叫来请你，说你不去，我也别进门了。”玳安儿眨眼笑道，“还叫……小张松，也一道儿去。”
　　“张松明儿一早还上学，今儿就不去了。”徐应悟擦了手，将袖子卷下来，跟着玳安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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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这两人打算怎么玩
　　徐应悟才下得车来，便被院里飘来的脂粉气与香麝味熏得一阵眼晕。他绕过影壁，寻着人声灯影，拉开两扇明障子。西门庆斜倚在炕上，喝得眼下通红。
　　“贼狗才，怎的才来！”西门庆举杯邀他，“应二哥喝不惯烧刀子，今儿我特意带的葡萄酒。”徐应悟见吴银儿已撂了琵琶，解了披挂，半露着香肩挨在西门庆身旁，便知两人已动了半晌手脚，只差那最后一步了。
　　“怪小淫妇，你生日不上你娘房里讨个巧儿，倒伙着你爹在外头吃酒？”徐应悟见着这冤家始终觉得尴尬，只好拿吴银儿开刀。
　　吴银儿听见他提李瓶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坐直身子拉拉肩袖道：“晌午便去过了，娘好性儿，赏了我一顿好饭、一副头面，我娘母俩拉手闲话，到擦黑才家来。”这话也是说给西门庆听，显得她懂事知恩。
　　西门庆眯缝着醉眼笑道：“银姐儿，不给你应二叔满上一杯？要没有他，哪有你今日？”吴银儿闻言粉面堆笑，跪直身子双手递来一杯。徐应悟只好接了，仰脖一饮而尽。
　　西门庆又劝：“替你娘再敬他一遭。你娘得了你这好闺女，还不曾谢你应二叔。” 徐应悟刚吞下这第二杯，西门庆又道：“你今日便成人了，往后还得请你应二叔多看顾照拂。”
　　吴银儿看出西门庆有意灌他，便顺势提了酒壶，下炕绕到徐应悟这侧，胳膊肘儿顶他一下笑道：“这穷嘴花子不扯淡作践我才好，谁要他照拂？”
　　徐应悟不比应伯爵皮厚，他最烦别人叫他“花子”，立时脸就不好看了，也不接她酒，只呆站着。西门庆挣着起身，摇摇晃晃走过来，压着他肩膀非叫他坐。徐应悟喝了急酒，一时有些上头，晕乎乎地被他按着坐在炕沿上。
　　西门庆又叫吴银儿再给她应二叔递酒，吴银儿扭身嗔道：“爹饶了我罢！他不得意我，我还热脸贴他冷屁股蛋子？”
　　西门庆因笑道：“我来递他一盏，看他吃不吃！”说着接过那杯酒，自己喝一大口，却不咽下。
　　徐应悟脑袋发沉，直直看着地下。西门庆伸手托起他下巴，低头覆上他唇，竟亲口将酒渡进他嘴里。徐应悟人都傻了，没咽下去的残酒，顺着半张开的嘴角滴答而下，将银白色的衣襟染得一片紫红。
　　西门庆指着他浪声大笑，吴银儿也趴在炕沿上，乐得直不起腰。西门庆抢过酒壶，仰脖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气，双手捧着徐应悟下巴，又喂他一口。这回没再洒出来，西门庆伸舌头往他口腔深处探，迫使他撑开喉咙，全咽了下去。徐应悟刚想推开他，却被他裹住舌尖一下下吸吮，酸甜的酒香伴随着一阵阵酥麻，令徐应悟醉得眼前一片模糊。
　　西门庆挤进徐应悟两腿间，勾头第三次吻上来。这回连酒也不要了，只专心缠着他亲。红润润、软丢丢的两瓣唇夹着徐应悟舌尖，挨一下松一下，害得徐应悟整个儿昏了头，只觉着身子越来越轻，像漂浮在温柔松软的云里。
　　“应二哥要甚么我不给？何苦委屈自己……”西门庆蹭着他耳垂轻吟，手向他胯间探去。那话儿已昂然挺立，硬得像把出鞘的弯刀。徐应悟被他深渊样的黑瞳摄住魂魄，霎时间灵台崩摧，破了心防。
　　吴银儿倚在炕沿上，枕着手背看戏。她还没闹明白这两人打算怎么玩。应二花子明明只爱走后门，西门庆自然也不是那甘居人下的主儿，这二位抱在一起亲嘴嗦舌、咂摸得火星四溅的，又待怎的？不过他两个一个比一个生得俊，转眼间西门庆已扯开应二衣襟，伸手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摩挲。吴银儿越瞧越欢喜，按捺不住想去搭把手儿。于是她红着脸凑过去，跪在应二脚边，伸手解他裤带子。
　　才摸到那根滚烫的肉棒头头，她的手腕就被人钳住了。她抬头，只见西门庆眦目瞪着她。应二倒抽一口气猝然惊醒，竟起身推开她，趔趄两步逃也似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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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应悟：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初吻啊！
　　西门庆：为我的鲁莽自罚三杯。
　　吴银儿：……打扰了，真的抱歉。


第36章 亲吻真的会上瘾
　　徐应悟冲出小院儿，在料峭的春夜里闷头疾走。冷风吹散了身上靡靡香气，也令他逐渐清醒过来。
　　他万没想到，初吻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场合下被人夺去。他突然觉得悲哀。这些年徐应悟活得体体面面、规规矩矩，多年的精心伪装已内化于心，像长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再也感觉不到别扭或痛苦。如今被潇洒放浪、恣意纵情的西门庆一衬托，他惊觉自己活得竟是如此压抑、如此虚伪。
　　原来亲吻真的会上瘾。原来怦然心动是这种感觉。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纯粹又无比深刻的快乐，仿佛灵魂受到了一次的洗礼，眼前世界从此变得不一样了。从前他总觉得沉迷谈恋爱是没追求的脑残行为，可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开始理解那些为爱痴狂的人。
　　可他才摸到天堂的大门口，只伸头呼吸了一口甜美的空气，就被一脚踹落云端。吴银儿软绵绵的小手触到他下身那一刻，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西门庆想干什么。
　　他把他约到窑子里，和姘头一起灌他酒。他当着女人面与他亲吻调情。他原本还想叫曾经的男宠张松一起。
　　以前的徐应悟一定不敢相信，有一天他竟会为一个已婚渣男心碎难过，甚至憋屈得想哭。
　　他曾设想过“最好的未来”，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能遇到一个与他情投意合的良伴，这个人外表不需要多吸引人，重要的是人品可靠、专一长情，能不张扬、不折腾地与他一起，瞒着父母、背着单位，以知己好友的名义踏踏实实低调过日子。
　　西门庆完美避开上述所有品质，徐应悟简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动心，不仅毫无道理，简直匪夷所思。
　　他最难以接受的，是西门庆明明早早探测到他的心意，甚至比他自己还早看出端倪，却狠心加以利用，公然把他当成一时方便的玩伴和泄欲工具。
　　徐应悟跑过两坊三巷，终于回到南门外大街尽头自家门口。令他意外的是，西门庆的马车居然停在这儿，玳安儿不在车上。他推开院门，才走了几步，玳安儿便慌里慌张从里边儿跑了出来。
　　“应二叔？”玳安儿一脸震惊，“你……爹不是……这就回来了？”
　　徐应悟听他这么一问，更坐实了心中猜想：西门庆早有预谋！于是他没好气冲玳安儿道：“你不去守着你那便宜爹，上我家裹甚么乱？”
　　玳安儿听他语气不善，不敢多啰嗦，躬身作着揖跑了。
　　徐应悟走进堂屋，迎面碰见张松打卧房里出来，一见着他，慌忙以袖遮住下半边脸，含糊叫了声“哥”就想跑。
　　“站住。”徐应悟按下他手腕，发现他嘴唇上破了个口，正渗着血。再定睛一看，见张松发髻歪在一旁，袍服下半身全是不正常的褶皱。
　　徐应悟联想起方才玳安儿的奇怪言行，心下一沉，问道：“方才我进来前儿，你同玳安儿干甚么呢？”
　　“没干甚么，我……没留神撞床柱子上了，磕的……”
　　徐应悟正窝着火，忍不住冲口而出：“你骗我！”
　　张松应声一哆嗦，立时红了眼，心虚低头嘟囔：“哥你想啥呢，我能……我能吗？没有的事……”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徐应悟重重推他后脖颈子，将他攮搡在地，“你再这样，就给我滚！”
　　张松爬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没有，哥你信我……”
　　徐应悟气得胸口起伏，强压着火听他解释。
　　从前张松还是书童儿时，总与玳安儿两个陪着西门庆四处应酬，二人自比旁人亲厚些。有时西门庆与书童儿做那见不得人的事，玳安儿便在门口、车外边儿替他们把风。总听着那些动静，玳安儿日渐对书童儿起了心思，旁边儿没人的时候，便与他拉扯搂抱，时不时按着头亲个嘴儿、在他身上摸一把。那时的书童儿不甚讲究，由着他胡闹惯了。
　　晚夕玳安儿将徐应悟送到吴银儿院里，记起张松一个人在家，还怪想他的。他估摸着西门庆那边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便折返回来，想找张松玩会儿、叙叙闲话。可当他像从前那样扑到他身上要亲，张松竟恼了。玳安儿没意会过来，只当是同他斗着玩儿，便使蛮力将他按在榻上。不料张松拼死挣扎，玳安儿亲得莽撞，连他嘴唇儿都磕破了。
　　张松发狠踹了他一脚，他这才幡然醒悟，又紧着赔礼道歉。两人一个哭一个劝，还没把话说开，徐应悟就回来了。
　　徐应悟听罢拳头都硬了，暗骂这主仆俩一对没廉耻的浪货，简直欺人太甚！他扶着张松肩膀含恨道：“往后西门府来人，一概不开门！我还就不信，离了那畜生便活不下去了？！”
　　却说徐应悟走后，西门庆酒忽然醒了大半，冷了脸朝榻上一歪，不搭理人。吴银儿似乎有点儿感觉，却又不大明白，只得赔着小心，跪在他身侧替他捶腿。
　　“爹生我气了？好歹骂我两句儿、打我几下，不作兴甩脸子不理人。”
　　西门庆半闭着眼沉默半晌，才答道：“你动他作甚？我叫你动他了？手欠得慌！”
　　吴银儿掩口一笑，轻轻怼他一拳：“我哪知爹作何打算？我不动他，你两个谁在底下？”
　　西门庆其实并未想得透彻，只一时兴起，想同他应二哥亲近亲近。被吴银儿这么一问，他倒愣住了。应二哥向来都是入别人，怎会为他委身屈就？
　　吴银儿是个伶俐人儿，见状便点他道：“从前我曾听人说起，男子办那事时若后庭里塞着个玩意儿，可使淫兴倍增，美不堪言。爹何妨……”
　　西门庆直起身子踹她一脚：“我把你这小淫妇臭嘴撕烂！塞你娘的后庭美不堪言！”言罢却想起早晨他应二哥戳他那几下，不由得心惊肉跳，臊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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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银儿：不用谢，应二叔，投桃报李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第37章 离开西门庆另谋生计
　　吴银儿歪倒在榻上，以绢帕蒙着脸只笑。西门庆生怕叫她瞧出端倪，心虚偏又逞强，翻身起来摁住她挠痒儿，口里还嚷：“没槽道的小娼妇，拿你爹寻开心？嗯？看我不肏烂你的屄嘴！”吴银儿被他挠得云鬓横斜，椒乳乱颤，气喘吁吁笑得可爱。
　　气氛一时暧昧，西门庆淫兴顿起，顺势骑身而上，便要与她云雨。可那话儿因酒累垂，须得借银托儿之力方才能入。西门庆在腰间摸索找寻，这才记起那淫器包儿被他应二哥“罚没”了！
　　“算你小淫妇今日走运，你达达我没带家伙事儿，这顿暂且记下，明儿再来弄你！”西门庆伸手在她胸脯上抓捏两下，跳下床飘身出了门。
　　玳安儿才将将赶到，刚拴好了马，又赶紧解开，将西门庆掺扶上车。
　　“时候还早，爹这就家去？”玳安儿用袖擦着头上汗道。
　　“上你应二叔家。”西门庆睁睁醉眼，“我那锦包儿落下了。”
　　玳安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提应二叔神色不爽的事。
　　车到应伯爵家门外，玳安儿下车叩门环叫道：“应二叔，应二叔，爹来取锦包儿。”连叩了十几下，竟无人应。
　　此时徐应悟正看着张松写字儿，听见外头门响，两人屏息竖耳片刻，听出是玳安儿的声音。徐应悟道：“你写你的，不理他！”
　　西门庆推开车门疑道：“他没回来？里头可有灯火？”
　　玳安儿趴地上从门缝看进去，堂屋里灯火通明，于是起身，一边拍掸腿上的灰土，一边回道：“有哇，亮堂堂儿的。”
　　西门庆心下一沉，窜下车来拍门叫道：“应二哥！应二哥！”
　　里边儿，徐应悟双手握拳按在两边大腿上，他紧咬着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正当他快绷不住、将要跳起来之时，敲门声停了，夜归于寂。
　　此后十数日，应伯爵宅邸防贼似的，从早到晚大门紧闭。起初是玳安儿早晚来敲门扒户地叫，后来换了平安儿、来安儿，琴童儿、画童儿，甚至门子轿夫，西门府一干仆从跑了个遍，甭管是清晨还是傍晚，晌午还是半夜，没有一次能叫开的。到最后西门庆干脆派棋童儿蹲在应家门口堵人，可棋童儿年纪尚小，馋嘴贪玩，脑袋也不大灵光，每每张松拿块儿糖、使个花招儿，就能把他骗进屋来，好叫徐应悟脱身。
　　徐应悟不敢让自己有空胡思乱想，整日早出晚归，把自己忙得脚不点地。他决心离开西门庆另谋生计。想来想去，在这个愚昧落后的陌生社会里，他所能依靠的只有现代人的知识与观念，换言之，上千年的文明进步造成的“信息差”。
　　上回给西门庆治伤的事，令他对自己的“医术”有了些许信心。许多对他来说是常识的问题，比如细菌和病毒与人体疾病的关系，在宋朝人眼里无异于高深的玄学。有几十种常见疾病都是自限性的，靠着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病程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会痊愈。单靠“医治”这些本来就没啥要紧的病，他就能成为一代神医。于是他找到一家与西门庆毫不相干的医馆，拜坐堂问诊的告老太医惠老先生为徒，学习一些传统医学的“话术”。
　　与此同时，他还没忘记他的蔬菜事业。目前清河县农副产品的结构化失调，究其根本，是由于人民群众对新鲜蔬果的需求严重不足。
　　需求都是创造出来的。电视机发明前，没有人“需要”看电视节目；地产商有了卖商品房赚钱的欲望，人民群众才渐渐产生了买房的“刚需”。
　　因此，徐应悟整理出两条路径双管齐下：其一，以医者的身份，逐步向下层群众普及蔬菜水果的“食疗”功能；其二，利用应伯爵的帮闲身份，在官商富户阶层游说洗脑，培养以食蔬果为荣的风气，拉动上层社会对蔬果产业的支持和资助。
　　这日，徐应悟在百惠堂磨了一天三七粉，到晚又去张大户家给他第三房小妾祝寿送礼，回到家时已是二更天。他问了张松的功课，洗漱完毕躺在榻上，静下来后才觉身心俱疲。
　　今儿已是第十六日。打三天前起，西门府的人就不来搅扰了。
　　西门庆终究还是放弃了。徐应悟其实无比失落。这货只用了十三天的时间，就看开放手了，可他却依旧耿耿于怀，夜夜辗转难眠。
　　半梦半醒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总在他眼前浮现，他甚至会产生幻听，老觉得有人在耳畔喘息呻吟。
　　“应二哥。”
　　“应二哥。”
　　“应二哥。”
　　这一声声的，令他恨得咬牙切齿，又想得抓心挠肝。叫的明明不是他徐应悟啊！
　　“应二哥！”
　　“应二哥！”
　　“应二哥！”
　　徐应悟猛地惊醒，这几声并不是幻听！
　　腿脚像有自己的意志，他几乎是弹跳着冲了出去。
　　来的并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哎呀，应二哥！”常峙节拽着他就往外走，“你这几日跑哪儿去了？出事了你竟不去？你就不怕他真恼了？”
　　“何事？西门府吗？”
　　常峙节咂舌道：“这话问的……你当真不知？！官哥儿没了！”


第38章 管叫你后悔一世
　　西门官哥，李瓶儿给西门庆生下的男孩。他出生第三日，西门庆得官副提刑。这孩子被西门庆视为福星，虽不是嫡子，却是西门庆眼中命里带贵的继承人。
　　徐应悟闻言瞠目一呆，继而抱头缓缓蹲下，懊恼得直想一头撞死。这些天光顾着躲那冤家，忙昏了头，竟忘了这桩人命关天的大事！
　　官哥儿得的虽是“绝症”，却并非不可避免。书里说他是被潘金莲训养的狮子猫抓挠惊吓而死，旧时金学家们认为这孩子死于“惊厥”。可“惊厥”只是症状，而非病因，底层的诱因，应当是猫抓引起的感染。
　　猫抓能引起什么感染？徐应悟记得书中对官哥儿临死前惨状的描述，“抽搐得双眼上吊”、“口中白沫流出”、“屎尿皆出”、“昏沉不醒”，最终在病发五日后“窒息而亡”。
　　这不就是狂犬病嘛！
　　虽没条件接种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可假如能在刚被猫抓伤时用皂角、胰子等表面活性剂、大量流水冲洗伤口，是能大大降低感染可能性的。
　　原本徐应悟已“求职”成功，大可天天在西门府守着，一旦听说官哥儿被猫抓了，他便立刻去给他清洗伤口，有很大的机会能救这孩子。可偏偏前阵子他同西门庆怄气避而不见，心烦意乱的竟全忘了官哥儿这出儿！
　　如今孩子已然没了，即便他是穿越而来，也不能让时间倒流、死人复生。
　　徐应悟跟着常峙节一路走，一路悔得捶胸顿足。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个原本有机会活下去的孩子，因为他的疏忽，就这么没救回来。他脚步越来越重，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呼吸都有些困难。
　　两人来到西门府门前，琴童儿正揣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抬头看了一眼，转身撒腿就往里跑，边跑边叫：“来了！来了！应二叔来了！”
　　常峙节扭头推着他胳膊肘嘀咕道：“这回我才真见着什么叫大悲无泪。嗐，既不哭，也不闹，鸦么悄儿把自己关书房里，水米不进，谁说也不顶事儿……到今儿第三日了，嫂子们听着里头没声儿了，怕人撑不住倒了，叫请应二哥来把门踹开。我这才知晓，应二哥你……这又是闹甚么呢？你两个还有甚么事说不开？谢三哥不肯言明，剩下那几位比我还聋还瞎……”
　　正说着，谢希大甩着肥硕的膀子迎了出来，指着他骂道：“哎哟你个滚刀货死花子！我当你死哪条臭屎沟儿里了！你不来，谁敢踹他这门儿？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管叫你后悔一世！”
　　徐应悟心跳如鼓，吓出一头冷汗，闻言二话不说甩袍就是一脚。哐当一声巨响，整扇门板落地，徐应悟冲将进去，见西门庆只身呆呆坐在榻沿上。
　　他几日未曾梳洗理容，胡子拉碴散着鬓角，整个人瘦了一圈儿，颧骨都显出来了。最伤人是那双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睛，如今变得黯淡呆滞，直勾勾看着人却不聚焦。
　　徐应悟瞧见他这副模样，立时像被人当胸踹了一脚，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西门庆先是对他的出现无动于衷，几秒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眼底突然涌出泪来。那对幽黑的双瞳，如同干枯多时的琉璃宝珠重又被投入水中，一下活泛过来。
　　“应二哥嫌我逾越造次，直说便是。何故如此绝情，只把人往水里火里推。”
　　徐应悟听了这话，瞬间心碎成渣。西门庆将脸埋在手心，趴伏在膝头闷声抽泣。徐应悟垂头杵在他面前，揪着心半晌说不出话来，哽了许久，才终于能开口：“对不住哥，我……”
　　“我不是你哥！”西门庆猛抬头，嘶声泣道，“回回非得我家死了人，你才肯来见我？！你恨杀了我，擎等着看我摧心剖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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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希大：我这双眯眯眼看透太多。


第39章 余下的便再由不得他
　　徐应悟并不知晓当年应伯爵母亲离世的内情，自然也不明白他有何理由“恨杀了”西门庆。西门庆冲他歇斯底里大哭，他却无从解释，急得心如火焚。他只得努力回忆书里的内容，可不仅没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反而意识到眼下的状况很不对劲。
　　官哥儿并非西门庆亲生，这一点古今读者与金学家们已有共识。
　　书里


第三十九回 写到，正月里西门庆去吴道官庙里打醮，因官哥儿体弱，特为他寄了道名，那时西门庆报出的官哥儿生日是“七月廿三”。可官哥儿夭亡那回里，作者特意写了时值“八月下旬”，后面为官哥儿发丧时，更是两次提及这孩子活了“圆圆的一年零两个月”，算下来官哥儿应是六月下旬生的。
　　这短短一个月的出入，却有天渊之别。因为李瓶儿是头年九月下旬入的府，当时她已改嫁蒋竹山，西门庆寻衅打跑了蒋竹山，才把瓶儿娶进门。若孩子是七月生，倒还有可能是西门庆的种，可要是六月生的，须得八月就怀上，怎可能是西门庆的血脉？
　　西门庆甘愿认下这孩子，固然是出于对李瓶儿的感情，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这孩子着实“脚硬”，降生后便给西门庆带来了梦寐以求的功名官位。可毕竟不是骨肉血亲，官哥儿去世后，西门庆只懊恼愤怒，却并没有多伤心。
　　书里写道，官哥儿才死了没两日，南京来了一船货物，西门庆便急着收拾铺面做生意去了。吴月娘虽不是官哥儿生母，但一向喜爱这孩子，受不了打击哭得披头散发，西门庆竟还说她，你哭两声丢开罢了，既不是你我的儿女，干养活他一场，是他自己短命，怪不得别人。
　　可这会子西门庆伤心欲绝的样子委实做不了假，徐应悟思忖片刻，恍然间酸心透骨。
　　西门庆把自己关进暗室里悲伤憔悴，并非全是为死去的孩儿，更是因为他应二哥又不理他了。
　　徐应悟又想起西门庆将官哥儿寄于三宝殿下时给他起的道名，吴应元。原来这看似没心没肺的浪货，其实早把他应二哥揣进心里，连给孩子起名儿都用人家的姓。
　　“我不恨你，哥……”徐应悟伸手抱他，西门庆却扭身躲开，又吼了一声：“别叫我哥！”
　　不让叫哥也不打紧，徐应悟既已开窍，立时便想到叫他什么他会开心。
　　“庆哥儿，庆哥儿……”徐应悟强抱上去，“你听我说，我不恨你，只是……一时心乱……”
　　西门庆在他怀里挣扎骨涌，徐应悟便箍住他两边胳膊，搂了好一会儿，西门庆终于不动了。
　　“你就是恨我！”西门庆颓然垂泪道：“你恨我爹吝惜几两碎银，不救你娘！你恨我西门家贪便宜占了你家铺面、叫你两兄弟流落街头。你敢说你不是为这？”
　　徐应悟正思忖书里似乎没写这段儿，西门庆又泣道：“银子若在我手里，我能不给？彼时我那老汉一味钻钱眼儿里，连我娘都劝他不动，我待怎的？这些年我卖力经营，积攒下这些财宝，应二哥要用钱，再不必仰仗他人恩舍，要多少我都给得起……”
　　徐应悟到此时才听明白，这两人从前有过怎样的恩怨纠葛，一时心痛无语，只抚摩着他后背：“我知道，庆哥儿，那时你还小，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说得倒动听！你不怪我你拼了命地作害我？这些年你打我这儿借的、赚的，加起来都有多少了，你算过没有？这一笔一笔的银子，都倒腾到哪儿去了？一晚上能在男婊子身上花几十两，到头来家里孩子过冬的棉衣都没钱置办？但凡在我这儿划拉去三瓜两枣，立刻就拿去挥霍一空，丁点儿不为自家打算。你哪是图钱，分明是变着法儿败坏我！盼我早日得了报应、叫阎王使判官捉了我去才好！”
　　怪不得书里应伯爵明明骗了西门庆那么多钱，最后竟是穷死的。这缺德玩意儿纯粹是为了替爹娘报仇，存心祸害西门庆，连带着自己也不好好活了。
　　徐应悟百口莫辩，对着他一双泪眼慌得抓耳挠腮。
　　“害我便害我罢，我也不是甚么道义君子，也不冤枉。我原不懂，你既恨我，又为何作那般钟情姿态？如今我才算看明白了，你光骗钱还不解恨，倒要连人也一同骗了。把我抛得高高儿的，再跌下来，叫我摔得五内俱裂，生生……唔……”
　　徐应悟被逼急了别无他法，只好强吻上去堵了他嘴。
　　他无甚经验，便学着上回西门庆亲他时那样，用舌尖撬开对方齿缝，勾舔着进犯。舌头才探进口里，就被西门庆双唇含住，余下的便再由不得他。徐应悟感到身体和脑子里汹涌的冲动都已无法控制，便知大势已去，诸般清醒克制，全毁在这冤家手上了。
　　徐应悟陶陶然忘记吻他的初衷，只顾与他唇舌纠缠、分享甜唾，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才舍得放开。
　　“庆哥儿可冤枉死我了。我哪舍得恨你？说这些话戳我心窝，倒不如一刀捅了我算了！”徐应悟禁不住鼻酸眼热，喉头发紧变了声调。
　　两人深深对视，西门庆水盈盈的眸子颤抖着，像在认真审视他有几分真假：“那你跑甚么？为何死活不肯见我？”
　　到这份儿上，徐应悟已无力逞强，便把脸皮朝地上一摔，以手遮眼道：“我当你是邀我一道儿与那银姐儿办事……我当你要……把我当小倌儿嫖！”
　　西门庆闻言“扑哧”一声笑出个鼻涕泡儿：“怪行货子脏心贼！我就一根家伙，如何嫖你两个？”
　　徐应悟见他终于开颜笑了，也稍稍放下心来，双手捧住他脸蛋揉捏。
　　西门庆挡开他手，撒娇似的梗脖儿道：“我饿了，身上也刺挠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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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行吧，是我输了。这特么就是直男吗？失敬失敬！


第40章 乖乖儿闭上你的嘴
　　徐应悟走到门口正欲喊人，却见玳安儿正指挥着两个小丫头把食盒往院里捧。那个硕大的核桃木澡桶，已然蹲在檐下。原来，适才玳安儿一听到外头叫“应二叔来了”，便知他爹说话间就能出来，于是赶紧跑去灶上安排。
　　徐应悟不禁汗颜，人家这才是真正优秀的私人助理，他自己干的那叫什么事儿啊。
　　西门庆饿了三天，一时也吃不下许多，只配着高邮腌鸭蛋喝了一碗粟子粥。徐应悟竟完全没想起来告辞，就这么看着、陪着。夜已深沉，一时叫不来梳头的，徐应悟有意显得自己还有点用，便自告奋勇要替西门庆洗头修面。
　　玳安吩咐小厮们装好大半桶水，便带上门出去了。西门庆闭目坐在澡桶里，徐应悟替他刮了胡须，又将他发髻拆散，用篦子蘸皂角水梳理。
　　从前徐应悟不喜欢男人留长发，总觉得不清爽、不体面，可眼前这冤家却彻底颠覆了他的审美。从额角挂下的一丛乌发衬得西门庆面如冠玉，眉目英朗，鼻梁与下颌角好似刀砍斧劈，线条凌厉流畅，让人挪不开眼。
　　徐应悟痴痴看着，手上动作愈发轻柔缓慢。西门庆忽地睁开双目，又恢复往日横波流转的顾盼神采，冲他弯眼一笑：“应二哥，水要冷了。”徐应悟心虚红了脸，这才收敛思绪快速替他洗发擦身，随即抖开一床棉布单子，将迈出桶来的西门庆裹紧。
　　徐应悟隔着被单在他身上擦拭，擦着擦着就见他胯间支起老高一截。两人都心猿意马，春心摇曳，西门庆一弯笑眼紧盯着他应二哥不放。徐应悟也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彻底失了理智，曲腿抱起他送上榻去。
　　徐应悟解开单子，将西门庆压在身下便亲。情火焚身，他忍不住用牙齿衔住西门庆柔软的香唇研磨撕咬，直到他吃疼哼出声来。徐应悟顺着他唇角吻到下颌，又咬住他喉结用舌尖舔吮，把西门庆弄得酥麻难耐，低低呻吟。待徐应悟吻到胸前那点红豆，西门庆已喘得双眼迷离，出了一身薄汗。
　　“应二哥，应二哥……”
　　他一叫，徐应悟更遭不住了，冲动之下有些粗暴地将他两腿打开，把那根奢棱跳脑、暴怒起立的蠢物握在手里扪弄。西门庆伸长脖颈没口子浪叫，唬得徐应悟扑上去捂住他嘴：“乖乖儿闭上你的嘴，再叫我可走了！”
　　西门庆下半脸被他大手遮住，只剩一双水汪汪、颤巍巍的眼睛，巴巴看着他点点头。徐应悟撒开手，回到他胯间，见那玉茎前头艳红可爱，铃口闪着水光，一时心旌神驰，张开嘴将它含入口中。
　　徐应悟头回做这勾当，并不擅长，西门庆那话儿偏又生得雄伟，他只吞了三分之一，便已抵住咽口，再吃不进去，只能用舌尖在它前端打转。西门庆却已舒服得没了分寸，又忍不住“嗯啊”乱叫起来。徐应悟哪敢让外边儿听到他这动静，急忙吐出肉棒，随手在枕边捡了个帕子，团成一团塞进他口里，这才放心又回去品箫。
　　滑溜溜、肉嘟嘟的龟头儿带着微咸的清液在徐应悟口中顶弄，他竟生出诡异的快感来，像在吃Q弹果冻似的，恨不能将那宝贝咽进肚里。西门庆挺着腰肏他喉咙，舒爽得闷声“唔唔”不停，两腿上肌肉收紧，显出漂亮的线条来。
　　徐应悟托着他两瓣屁股，那诱人的花心便又在眼前晃悠，他自己那根东西早硬得发烫，血一股股往那处冲，憋得胀痛。
　　想要，现在就想要，想得快疯了。可他还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将他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没有清洁，没有润滑，没有扩张，什么都没有，他二人都毫无准备。若是一时冲动硬怼进去，出血见红还算小事，一旦裂开或感染了，在这蛮荒时代，会死得多难看，他不敢想。再者，那得多疼啊，他哪舍得这冤家再哭一场……
　　最终还是用了手指。徐应悟一面含着他的蠢物，一面在他后穴里那处骚芯儿上猛戳，不消片刻便把西门庆送上极乐。西门庆射出来时两腿抽筋儿似的狂颤，大腿上的肉抖出了波纹。淫声浪语全被堵死在嘴里，他无从发泄，直憋得眼泪串珠儿似的滚落。
　　徐应悟抽出他口中锦帕，将自己嘴里的腥膻浊物吐在上面。西门庆失神瘫软在榻上，徐应悟再难自持。情急之下他拎起那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并到一起，将自己的阳物夹在当中那道不足一寸宽的腿缝儿里，发疯似的肏弄起来。
　　西门庆无力抵抗，只能瞪眼看着徐应悟的鸡巴一下下在他腿间伸头露脑，大腿根儿被磨得通红。徐应悟早已按耐不住，来回磨蹭了百十下便雨浓情至，挺腰爆射一气。几道白浊飞溅而出，竟全落在西门庆面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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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玳安儿：岗位分工不清晰不明确，内部竞争日趋白热化，有内耗的倾向，这个问题还没有引起领导的重视。（抄送徐秘书）


第41章 竟还想出“戒色”这等鬼话
　　徐应悟瞧见西门庆右眼的纤长睫毛竟被浊物糊住，急忙从怀中取出丝帕，替他擦拭脸上脏污。西门庆蹙眉紧闭双眼，被那股子邪腥味熏得闭住了气。徐应悟见他面露不悦，心里咯噔一下。这冤家素来霸道张狂，床笫之间惯要人服侍奉承，他哪受得了这射到脸上的屈辱。
　　“庆哥儿休怪，是我冲动鲁莽，委屈你了。”徐应悟趴到他耳边软语温存，“你这模样，叫我怎生忍得住？”
　　西门庆身子烂了嘴头儿还硬，翻翻眼皮嗤笑道：“都是男人，兴起了为之杀人放火的也有，说甚么怪不怪的？”
　　徐应悟只当他心里不舒坦才说这狠话，鼻尖抵着他眉心认真道：“相交下来，你便知我不是那样的人，庆哥儿饶我这一回罢。”
　　西门庆心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天下便没有“那样”的人了。
　　说来也怪，自打这花子对他起了邪念，便在他面前嘴脸大变，诸般虚伪硬充清纯，竟还想出“戒色”这等鬼话。可他非但不反感，倒觉得他应二哥为他耍心机的造作模样十分可爱。
　　他想起应二哥方才情动时几近癫狂的贪婪眼神，不禁心头一动，作怪戏道：“当初应二哥在堂馆里顽耍时，也替那些下贱骨头儿品箫不曾？”
　　徐应悟臊红了脸答曰：“不曾。与你……是头一遭。”
　　字字都是实话，徐应悟遇见这冤家前，罔活二十几年从没摸过第二根屌。
　　“唔。”西门庆转眼盯住他，勾起一侧嘴角笑了，“我早说过，应二哥心里有我。”
　　徐应悟只觉一股热血直冲上头脸，羞得再不敢与他对视，只得欺身趴在他肩头，蹭着他耳廓低声讨饶：“是了，你早知道，你就笑话我罢！”
　　西门庆双臂一合环住他腰身，抱着他偷偷乐得合不拢嘴。笑过之后，却又不放心似的怅然问道：“应二哥当真不恨我了？”
　　徐应悟与他肌肤相贴，心跳之声交叠，整个人从里到外像要化了似的，再不忍心叫他担忧难过，于是想了想说道：“其实，从前的事我记不得了。”西门庆扭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垂眼道：“庆哥儿可记得前月韩道国请的那回？席上我醉晕过去，醒来后便失了忆，那些久远的往事，全没了印象。就连最近一两年的遭遇，也只留下些断续画面……”
　　西门庆“嗯？”了一声，一时无法理解。
　　“许是不慎撞了脑袋，抑或醉酒伤了神智，总之，是真记不得了。”徐应悟握着他手，神色严肃。西门庆看进他眼里思量许久，联想起近来他应二哥诸多反常言行，不由得不信。怪不得两人厮混这么些年，偏偏最近才生出旖旎来。他还道应二哥终于想通了、放下了，原来竟忘得轻巧！
　　西门庆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下涌出各种滋味。抛却父母血仇固然是好，可连总角之年、言笑晏晏的情谊也忘了个干净，西门庆万难接受。还有两人“破镜重圆”后一同度过的这几年荒唐却快活的时光，他也都不记得了？
　　原以为应二哥默默爱了他许多年、如今终于憋不住对他下手，谁知根本没有这出！眼前这人纵有千般好，左不过是见色起意的虚浮情欲作祟，并非出于多年爱恨交缠的羁绊。西门庆想到此节，只觉像从云端跌落深谷，心一下子凉了大半。
　　徐应悟见他半晌无言，以为他疲累犯困，于是调成侧卧将他圈在臂弯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西门庆却一夜没合眼。他恼恨这人“骗身骗心”，却又舍不得推开，毕竟是他应二哥。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横竖不是他应二哥的错，他亦非有意欺瞒。失忆应当算是一种病罢，西门庆寻思，是病就得治，给他找个大夫好生瞧瞧，保不齐还能再想起，不是还有些“断续画面”嘛……
　　西门庆主意才定，窗外已泛起鱼肚白。鸡鸣过后，府里人声脚步声渐起。西门庆躺不住将要起身，却被他应二哥压着腿、揽着腰，抱得紧紧的。他掰他小臂，一使劲儿，却将他弄醒了。
　　“庆哥儿。”徐应悟懵懂嘀咕一声，把他腰身箍得更紧了。
　　西门庆颇不甘心，偏头问他：“应二哥可记得那年上元节，你背我上街看灯，完后光顾着扒灯谜，把我丢了？”
　　徐应悟眼都没睁，只摇摇头。
　　“我站在状元桥拱顶哭嚎，你打老远听见了，便逆着人潮往我那儿挤，好险没叫人踩死喽，你也记不得了？”
　　“唔，记不得。”
　　西门庆闻言奋力挣开他手脚，气鼓鼓跳下床穿鞋走了。
　　徐应悟怀中一空，猛地醒来，惊觉庆哥儿认真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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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绞尽脑汁编出个跛脚道人的都市传说，庆哥儿be like：我先信为敬，你接着忽悠。


第42章 经过革命实践检验的真理
　　官哥儿已在府上停灵三日，西门庆作为父亲和家主，不能再不露面。平安儿伺候他洗漱后，徐应悟也收拾清爽，两人一齐来到灵堂之上。
　　西厢房里正当中停着口小棺椁儿，李瓶儿木木呆呆跪坐在火盆前，两眼肿如核桃大小，叫烟熏得枯红。报恩寺八众僧人围坐念经，满屋香火缭绕。
　　李瓶儿抬眼见西门庆来了，直起身子伸长了胳膊冲他哭道：“我那狠心的冤家！我的救星儿！你抛闪得我好苦！生揭了我的心肝去！我的哥哥你可才来？你发发善心，叫我随他去了罢！”
　　西门庆扑上去也哭，两人抱头悲恸不已，一众丫头老婆无不动容。徐应悟莫名觉得自己很是多余，尴尬杵了许久，才想起来应该说点儿什么劝劝。
　　“哥，六嫂节哀。官哥儿虽命薄，却是个孝顺孩儿。他来这世上一遭，为哥带了福禄，未及成人享福，便急着回天上复命去了。依我说，须得尽早将哥儿送出去埋了，好叫他早日投胎托生，赶明儿再生下来，还作你们的儿女。”
　　西门庆闻言抹了泪搀扶李瓶儿起身，她仍只一味悲啼不止，西门庆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拉着她手百般解劝。
　　徐应悟在官哥儿灵前烧纸祭毕，想出去再买些三牲纸扎来，才起身，见吴月娘领着个挽了髻的大姑娘走进来。他行了礼，待要拱手告辞，却听吴月娘转头对那姑娘道：“大姐见见你应二叔。”徐应悟这才想起，这姑娘应是西门庆与亡妻陈氏所生的大女儿，西门大姐。
　　姑娘一脸苦相，行了礼便神情呆滞地站到一边。徐应悟看着她面庞，总觉哪里不对。跨出院门前，他又回头瞅了一眼，见那姑娘身量修长，高出吴月娘半头不止。
　　走进花园里，徐应悟心头别扭更盛，似乎有什么十分要紧、却被忽略了的事就堆在他脑后，却怎么也想不确凿。此时玳安儿与一白净后生一道儿，引着谢希大、温秀才、常峙节等人，拉着一车纸人儿纸马迎面而来。
　　兄弟几个叙了礼，那后生向他拱了拱手。玳安儿满脸疲惫，强打精神招呼道：“应二叔可用了早饭？大姐夫，劳烦你带应二叔他们进去安排，我还得再跑一趟。”
　　“大姐夫”便是西门大姐的夫君、西门庆的女婿陈敬济。此人贪淫好色不在西门庆之下，西门庆死后他与潘金莲、庞春梅勾搭成奸，搅得西门府乌烟瘴气、一团龌龊。如今西门庆还在世，这小子不敢造次，低眉顺目的倒十分乖巧。
　　见徐应悟盯着陈敬济发呆，谢希大拽着他胳膊往里走：“应二哥又往哪跑？哥转头寻不着你，又犯起浑病来！”纸扎既已买来，徐应悟没有理由再走，便随着众人又回到灵堂之上与西门庆作伴。
　　不多时，李县令、夏提刑、砖厂刘公公等官家人得了信儿，前后脚儿上门来吊问。吴月娘将李瓶儿生拽回后头去，留西门庆同他这一班兄弟在面儿上应对。
　　西门庆揣着心事，脸上阴云密布，除了应酬前来吊唁的客人，再不开口。徐应悟同他讲话，他只听着，甚至不肯抬头与他应二哥对视。徐应悟知道他怄着气呢，可当着人不便多说，心里一直不是个滋味。
　　直捱到下晚时候，玳安儿张罗着放桌席管待众人，院子里摆下两张八仙桌，众人用饭不提。此后上了灯火，谢希大牵头向西门庆作揖告辞，临了对徐应悟说：“守夜难熬，辛苦应二哥，替咱们陪陪哥罢。”
　　徐应悟正发愁，若西门庆硬撑着不开口，他便没理由死赖着不走。于是赶紧顺势应道：“也好。自家兄弟，说甚么辛苦不辛苦。”
　　待客人走净后，府里一众丫头婆子才得以进来祭拜，厅里跪了一片，哭的哭，劝的劝，乱哄哄好不热闹。
　　西门庆眉头紧皱，一脸疲烦。玳安儿凑近他道：“爹请回房歇吧，累一天了。”西门庆点头长出一口气，起身背着手往外走。没人招呼徐应悟，他只好舔着脸跟在二人身后。
　　走到书房跟前，竟没遇到人。玳安儿拍腿骂道：“这俩泼猴儿死哪儿去了？平安儿！棋童儿！爹来了！”
　　这几日西门庆闭门不出，吴月娘只管照应李瓶儿，外头全是玳安儿一力应承。他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平日里在西门庆身边跑腿答应，看似油滑嘴欠，可真遇上事儿，竟能独当一面，徐应悟不免对他刮目相看。
　　见他眼下青黑、满面倦容，徐秘书深知个中甘苦，便拍拍他肩道：“你去吧，这里有我。事儿是忙不完的，你吃了也早点儿歇。你爹还指着你呢，这时候可不能逞强。”
　　玳安儿立时撇嘴抹起眼泪：“应二叔明察……我都几天没合眼了。爹不出来，谁来都逮着我问，我哪知道、我哪敢做主……可慌死我了！”
　　西门庆“啧”了一声，白他一眼道：“这点儿事你都担不下？往后还敢叫你管家？赶紧去把你那猴儿脸洗了吧，少膈应我！”这话听着像骂人，实则说来叫他安心：此番你办事得力，往后提你当管家，下去洗洗睡吧，不用你来伺候了。
　　玳安儿是何等机灵懂事，闻言抹了把泪，咧嘴答应着跑了。
　　徐应悟记起书中结局，西门府最终死的死、散的散，主母吴月娘带着幼子孝哥儿众叛亲离，后来孝哥儿也出了家，唯独剩下玳安儿一个。吴月娘收他作义子，改名西门安，叫他继承了西门庆的买卖和家业。玳安儿也不负所托，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直供养侍奉吴月娘，为她养老送终，两人是书里为数不多得了善终的“好人”。
　　西门府落得如此下场，与西门庆识人不明有很大干系。他那些个合伙人、铺面上伙计，几个亲近的帮闲、被他当成亲生儿子传家的女婿，一个挨个都是又蠢又坏的王八蛋；身边明明有玳安儿、书童儿两个年轻能干的聪明后生，他却大材小用，一个当车夫、跑腿儿使唤，另一个干脆把人当个玩意儿作践。书童儿后来卷了一笔钱逃跑了，玳安儿苦熬到西门庆死后才得以出头。
　　方才徐应悟适时点了西门庆一笔，叫他留意到玳安儿的能耐与忠心，便能早早提拔这孩子，成为他生意上的帮手。等张松考个功名，便又能在官场上辅佐西门庆，延续他的政治影响力。这样一来，即便西门府男丁稀薄，也能在这清河县扎根沃土、基业长青。
　　事业传承本来就不应该靠血缘与裙带关系，这一点对古代人来说很难接受，却是经过革命实践检验的真理。徐应悟暂时无法说服西门庆，只能默默替他做这般打算，想着终有一日他能明白自己这番苦心。
　　西门庆来到里间，踢掉脚上皂靴朝榻上一歪，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反正没有旁人，徐应悟这才放下身段，坐在榻边拍拍他腿道：“庆哥儿你过来，我抱抱。”
　　西门庆膝盖一拱，弹开他手：“请教阁下尊名？我记不得了。”
　　“你记不得不打紧，”徐应悟朝他裆下掏了一把，咬牙笑道：“它记得！”西门庆弓腰护住要害，两人闹做一团。
　　西门庆怕痒，被他挠得嗷嗷乱叫。徐应悟把他两边腕子按在榻上，坐他大腿上压着他问：“记不记得了，嗯？我是谁？”
　　“你是我的儿！我和婊子生的野种！”西门庆骂道：“你娘将你拉在茅坑里，叫我捡回来的，你忘了？！”
　　骂脏的徐应悟哪是他的对手，只得伸手钳住他脸颊，把他嘴巴捏得噘噘着，疼得西门庆扭着身子挣扎。
　　两人瞪眼对峙半晌，气氛竟起了变化，徐应悟渐渐松开手，两人又抱头亲在一起。


第43章 不信你叫它声达达
　　两人亲嘴咂舌头，缠得星眼朦胧、抽气直喘。徐应悟察觉到腹股沟处有硬物抵住，赶忙松开，搂着他脖子劝道：“今晚歇歇吧，看亏了身子。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西门庆推开他，闷头趴在枕上怨道：“没有从前，哪来往后？”
　　徐应悟只恨自己嘴快欠考虑，说什么“失忆”的鬼话，给自己挖下个这大一坑，忙找补道：“我虽记不得细节详情，却没忘了你。那时从醉梦里醒来，一大桌子人我只认得你，旁边儿那胖子是谁，都是后来听你说的。”
　　西门庆还不理他，他只好厚着脸皮又道：“我忘了自己做何营生，只记得是在你身边儿、同你一道，便见天儿上你府里瞎晃，还把几个嫂子都惹着了……”
　　西门庆这才抬起脸，“嘁”地笑了：“你从前在我房里当暖床小厮，我这驴大的行货最认得你。不信你叫它声达达，保管它忙不迭儿点头。”
　　“滚你妈的！”徐应悟照他屁股上抽一巴掌，两人又笑闹一番。
　　待喘匀了气儿，徐应悟不知何故想起李瓶儿，讪讪推了推他道：“诶，你不去瞧瞧你那瓶姐儿？她才没了孩儿，这漫漫长夜怎生捱得过？”
　　“我不去。”西门庆也冷了脸道：“见她哭我心里一阵阵难受。她想想便提她那短命汉子，叫我好不难堪。”
　　李瓶儿在花子虚死后迅速跟了西门庆，还把花老公公一票家财全倒腾到西门府，她心里本就揣着愧疚，这下孩子也没了，更觉得对不住花家。书里曾写她为官哥儿守灵时发梦魇，见花子虚抱着孩子拉她“团聚”，要不是舍不下西门庆这冤家，她便随那爷俩儿去了。
　　徐应悟真不是吃醋，想起李瓶儿他只有深深的同情和遗憾，她是他注定搭救不了的“必死之人”。
　　古代妇女生产没有无菌操作的理念，除难产死亡外，有三成产妇会发生产褥热、在产后短时间内丧生，故而老祖宗都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所谓的“产褥热”，就是出血后伤口感染病原体发生的炎症反应。李瓶儿还算轻症，当时保住了性命，却转成了慢性盆腔感染，一直恶露不尽，后来又多次与西门庆进行不洁性生活，加重了感染，最后死于“血崩之症”。
　　没有广谱抗生素，无法消炎、清宫，徐应悟明知道原理，却也束手无策，只能干看着李瓶儿在眼泪和血污里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西门庆说起李瓶儿，脸上没了笑意，凄然叹道：“瓶姐儿自来好性儿，孩子没了剜心似的，她却不忍责怪旁人，一句糟话也骂不出口。不见我倒好，见了更委屈。我说甚么能劝得了她？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哇！”
　　徐应悟一想也是，他不去，是李瓶儿一个人难受，他去了，两人一起难受，何必呢？于是侧身将西门庆搂在怀里，叫他快睡。静下来没几分钟，西门庆便响起轻鼾。
　　次日清晨，西门庆一睁眼便藤蔓似的攀上他应二哥，硬邦邦一根驴屌抵着徐应悟小腹磨蹭。徐应悟将手臂穿过他颈间空隙，方便两人面对面拥抱。
　　西门庆向他腰间摸弄那话儿，咬着他耳朵道：“应二哥这柄弯刀生得粗壮，却没我的长。”徐应悟被他撩得火起，也伸手握住他下身，两人互相抚慰消遣。西门庆粗声乱喘着，巴巴央求道：“应二哥替我弄弄后边儿？里头痒得钻心。”
　　徐应悟正想着这一桩，闻言便轻拍他屁股叫他趴好，又将两根手指在他口中搅弄得湿滑，摸索着钻进那眼肉穴。他熟门熟路触到那坚实的肉核，用指腹在上面摩擦捻按，立刻便激起西门庆一阵迷乱的呻吟。
　　西门庆的屁股生得小而圆翘，白生生、滑溜溜惹人喜爱。他禁不住屁股越撅越高，给身前昂然挺立的蠢物让出空儿来。徐应悟看着只觉喉咙干渴，似有火苗从尾骨直往上窜，手上动作愈发激烈。他每戳一下，西门庆那话儿便僵挺着跳一下，倒真像在点头称许。
　　徐应悟盯着他颤巍巍的白屁股心旌摇曳，忘了照顾前头那根肉棒，因此西门庆许久都没能泄身。身体深处传来的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刷激荡，西门庆一直要射不射的爽到了极点，控制不住地颤声呻吟不止。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口气吸进去再呼不出来，身子一绷，对着空里前后顶着胯精泄入注。
　　徐应悟的手指被夹得生疼，这才发现他竟全靠手插后面射了出来，前头连碰都没碰一下。巨大的欣快感和满足感袭来，徐应悟头皮发麻浑身一酥，生生体验了一把颅内高潮。
　　两人双双魂飞天外，手拉着手并排躺在榻上歇了许久。
　　此后几日西门庆把他应二哥留在府里不叫走，派玳安儿上应家取了趟换洗衣物，又给张松几两碎银叫他自己过活。他打着守灵的幌子不去后头老婆们房里过夜，到晚夕都同应二哥在书房里歇，没少赖着他应二哥干那些勾当。西门庆自是贪欢成瘾，徐应悟也日渐沉迷其中。每每徐应悟捱不住了，却只能肏他腿根儿，或叫他用脚踩着自己那话儿以为疏解。
　　这日早晨两人又互相亵弄得一身狼藉，徐应悟被西门庆用屁股蛋子压着射出来后，心里愈发空虚饥渴，再不愿就这么草草了事。他思来想去，决心尽快寻个能安全地开了西门庆苞儿的法子。


第44章 终究是我不合你意
　　别的暂且不论，最紧要的一件便是润滑。总不能跑到灶上找孙雪娥说“给我抠两勺大油”；西门庆惯在街巷里游走，想必他知道得很，可两人胡混了这些日子，徐应悟一早看出他不愿做0，问他，搞不好能把自己搭进去；张松应当也有些心得，可打死徐应悟也开不了这口。
　　徐应悟在药铺里寻摸了一天，找到不少油膏，但味道一个比一个冲，问下来都是十几味草药的配方，成分过于复杂，他可不敢拿西门庆那处试验。纠结了许久，他终于想到，外头堂馆里那些小倌总不能回回受伤见血，他们总有办法，与其自己瞎琢磨，倒不如求助专业人士。徐应悟并不知道这些花街柳巷、勾栏瓦肆的处所，可他猜想玳安儿一定知道。
　　这日玳安儿将西门庆送进衙门里，赶着车回到西门府东角门。车未停稳，就见他应二叔背着手来到道旁，笑咪咪招呼他道：“玳安哥儿这会儿可得空？可否劳烦你带我走一趟？”
　　应二叔近来学徒的百惠堂就在街尽头拐弯儿处，哪需要乘车，玳安儿因问道：“应二叔上哪儿？得多大工夫？若来得及，我给您送一趟不打紧。”
　　徐应悟连个堂馆的名儿都不知道，只得故作神秘道：“就那地儿……老长时间没去过了，从前总去的，今儿我突然想起来……”
　　玳安儿瞅他支支吾吾的德行，立时明白了：“啊，哦……那地儿啊……大早上的您……行罢，您上车……”心里却嘀咕，贱狗骨秃儿，早晚改不了吃屎！
　　车到一巷口停了，徐应悟跳下车来，向玳安儿拱手谢道：“辛苦辛苦！你先回吧，完事儿我自个儿走回去。”
　　巷里只有一户，门边上一人多高的地方挂着柄竹箫，别说招牌了，连个字儿也没有。徐应悟叩响门环儿时心里不免打鼓，这幽僻门户，哪像是开门迎客的地方。殊不知宋时虽权贵阶层男风盛行，但碍于礼教人伦，男娼比妓女更见不得光，不敢像怡红院、春香楼那般喧闹招摇，见到那管竹箫，就算是找对地方了。
　　门吱扭一声从里边儿推开，那人一见徐应悟，俩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了，一句招呼没有，转身便往里跑。徐应悟一脑门子纳闷，犹豫了一下便迈进门去，循着那小伙的背影往里走，一直跟到一间静室门前。
　　小伙儿将一扇明障子拉开条缝隙，冲里面道：“璟哥儿，应二爹来了！”里头有人轻声说了句“请”，小伙儿这才把门拉得大开，将徐应悟让进去，脸上却满是不悦，像怀着怨念。
　　徐应悟感觉怪怪的，却无暇多想。里头榻沿上坐着个半披头发的青年男子，着一身薄透的纯白对襟深衣，里头空空的，胸前两点樱红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物。
　　徐应悟定睛打量这位名唤璟哥儿的小倌，两人对上眼儿的一瞬，他惊得张大了嘴，像跌了一跤似的，心口兀地突突起来。
　　这人长得好像西门庆！尤其那双秋水盈盈的桃花眼，正凄凄然蹙眉看着徐应悟，千言万语都化在眼角微红的氤氲里。
　　说像，又不十分像。这人小口薄唇窄长脸儿，下半张脸不似西门庆那般英朗凌厉，倒多了几分阴柔妩媚。
　　“应二哥。”璟哥儿幽幽开口，垂眼苦笑道：“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这声“应二哥”，叫得徐应悟浑身起鸡皮疙瘩。声调语气同那冤家简直一模一样，若不是特意学他仿他，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轰隆”一声，徐应悟脑中炸响一雷。我操你妈，应伯爵！
　　这璟哥儿，当是应伯爵在外头包的男粉头！卧槽应伯爵你好恶心！你兄弟对你那么好，明知你怀揣歹意，还待你这般宽容亲厚，对你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可你他妈竟然想肏人家？！还在外边儿找了个替身，满足自己扭曲的淫欲！
　　徐应悟震惊之余大为光火，咬牙暗骂了半天，忽又想起如今他就是应伯爵！应伯爵干的这些龌龊事，如今全安在他自己头上。
　　璟哥儿见他满面怒容、手撑着桌子一言不发，以为他是因看到自己颈子上绕的丝带而生气，心里又升起丝缕无谓的希冀来。
　　“应二哥勿怪。我手上哪得几钱力气，割得不深……”璟哥儿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徐应悟却又吃了一惊。
　　他才瞧见璟哥儿脖子上那圈白带子，不说还当是与衣衫搭配的饰物，原来竟是为遮掩自戕落下的伤！
　　自打徐应悟穿进来，便有两个多月没再来此处光顾，看样子这人对应伯爵用情颇深，被情郎“抛弃”后，竟伤到不想活了。
　　徐应悟一向对恋爱脑的傻子无甚好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杵在原地摇头叹气。
　　璟哥儿见他还不过来，便起身走到他面前，主动贴上去搂住他腰，展颜笑道：“应二哥放心，我再不做那傻事了。”言罢垂下眼睑，偏头递上双唇。
　　徐应悟慌忙撑直双臂将他推开：“误会了，我不是来……从前的事，权当是我骗了你，对不住了。往后我……再不来了。”
　　璟哥儿颇为疑惑，抖动双瞳盯着徐应悟看了良久。忽然，他如同开悟一般，花容枯萎，卸下双肩颓然落泪道：“人说你拐了他的娈宠去，还把自家老婆打发了？终究是我不合你意，在我这儿千难万难，换了个人，便全不是个事儿了？”
　　这番话信息量可太大了，徐应悟正努力分析，应伯爵与这小倌到哪一步了、答应了人家什么事儿，璟哥儿忽又来了脾气，恨恨骂道：“那小蛮子有甚么好？他肏过的人，有他身上的味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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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伯爵：有脸说我？你他妈不想肏他？你到这儿来是想干嘛的你忘了？？？


第45章 我来还赶不赶趟儿
　　徐应悟被接连的“猛料”砸得一愣一愣的，正愕然不知所措，却听外边儿喧哗声起，似乎有人要闯进来，被馆中人拦住，两相僵持不下。
　　他正想借机开溜，刚摸到门儿，就听外头传来那个无比熟悉的、嚣张又轻慢的声音：“你只管叫他开门，惊扰了哪位贵客，我来担着。”
　　徐应悟咬牙扼腕，玳安儿这小子嘴可真快，多大会儿工夫，竟把他爹带这儿来了！西门庆若见着这小倌样貌、知道应伯爵这些年一直对他存着这种脏心思，徐应悟的脸往哪搁？因此赶忙插上门闩，璟哥儿刚张开嘴，徐应悟立刻扑上去给他死死捂住。
　　“别作声，求你。”徐应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恳求道。
　　璟哥儿眼里涌出豆大的泪珠，徐应悟对着这双别无二致的勾魂美目，屏息心如鼓擂。
　　“应二哥。”西门庆的声音已近在咫尺，只隔着一扇薄门，“怎的自个儿出来快活？不叫上兄弟一道儿？”
　　徐应悟狼狈不堪，恨不得当即化作一缕青烟从世上消失。焦头烂额之时，他忽又想到，这冤家既已知道他在里面，他还硬躲着不见，倒像心虚似的。他与这小倌才讲了没几句话，规行矩止、无可指摘，有什么好躲。倒是这没德行的货，不在衙门里好生从事，贸贸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想干什么？捉奸吗？简直荒唐离谱。
　　西门庆倒真不是来捉奸的。
　　话说玳安儿驾车转回头，一路按辔徐行，心里犹豫不决。应二同那小倌元璟交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他那儿顽耍也不叫人意外，按说不该拿这等破事去烦他爹。可近来他爹与应二打得火热，两人恨不得粘到一块儿，关系自不比往常；再者应二明明已与元璟断得干净，人家为他拔剑自刎，他连问都不问，怎的今儿又突然想起来重温旧梦？他若不提，赶明儿他爹从别处得知了，生起气来，岂不要治他个知情不报之罪？思来想去，他又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往衙门里去。
　　彼时西门庆刚点了卯，吩咐师爷将处理好的卷宗拿来，待他审看后盖上印鉴。玳安儿凑近耳语几句，西门庆眉头一皱，屏退众人后问道：“他同你直说要去见那鸟人？”
　　玳安儿照实答道：“倒没提那人。只说‘许久未去了，今儿突然想起来’……”
　　“突然想起来”？西门庆心道，早间同我咂摸得不尽兴，倒叫他拾起同别人办事儿的记忆来？
　　玳安儿又道：“我给他送到门口儿，他叫我先回，说‘完事儿后’他自行回去。”
　　“完你娘的囚事儿！”西门庆不禁来火，照着玳安儿腰间蹬了一脚，“他叫你送到你娘裤裆里，你也送不？”
　　玳安儿匍匐在地上，暗自庆幸自己赶早儿说了。西门庆站起来在屋里背着手来回踱步，烦得鼻孔里出气，下颌处牙关滚动。
　　这是烦什么呢，他问自己，应二哥是啥样人他还不清楚？他去馆子里找男婊子是甚么新鲜事儿不成？
　　可应二哥不是失忆了嘛，不是除了他，任谁都不记得了吗？
　　这几天他反复思忖，认为应二哥失忆实非坏事。记不得从前的仇，也记不得那些放纵作死的胡涂日子，两人便可从头来过，他应二哥也因此变了个人似的，等于老天爷又给他两一次机会，这回他决意同应二哥好好儿过活。
　　到底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男人嘛，忘了甚么也忘不了攮屄捣腚那档子事儿，他太懂了，以至于轻易便原谅了他应二哥。可他一心只想杀上门去瞧瞧，看看叫他应二哥念念不忘的是何等样人，不去他过不得。
　　于是西门庆借口忘带印鉴，要回去取一趟，拎着玳安儿后领子出了衙门上车。路上他攥着拳、抖着腿，踌躇再三，恨自己沉不住气，活像与男婊子争风吃醋似的，显得自己好生下贱。犹豫着犹豫着，便到了地方。玳安儿比他还急，车一停就冲下去哐哐砸门，倒叫他不去也不行了。
　　徐应悟深深吸一口气，抽下门闩用力拉开房门，强摆出一张理直气壮的淡定脸。熟料西门庆竟比他更淡定，居然还在笑。
　　西门庆扒住他双肩往屋里推，玩笑似的嬉道：“我瞧瞧，入港了没？我来还赶不赶趟儿？”
　　徐应悟臊得要死，哪还顾得上同他斗嘴，反推着他转了个身，边往外攮搡边说：“走走走，回去说，别打搅人家营生……”
　　“我又不空手白来……”西门庆弯眼笑得狎昵，“应二哥可心的人儿，叫我也沾沾光！”说着一闪身挣脱出来，两步便窜到里边儿，与元璟当头对面。
　　西门庆穿戴一身大宋武官制服，银纹带闪的黑色曳撒外束着一道皮质腰封，更显得英俊威武，相貌堂堂，长身立在窗外洒进来的日光里，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元璟怯怯瞧他一眼，顿觉万念俱灰。反观自己披头散发、衣冠不整，一副憔悴落魄样儿，他不禁自惭形秽，恨不得一头碰死在桌角儿上。
　　徐应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不停催促自己快想个说辞、赶紧琢磨琢磨怎么解释这小倌“宛宛类卿”的事。总不能又推到“失忆”这茬儿，若真“失忆”，又怎会想得起到此处来？难道直说“我来找肏你用的润滑油”？！
　　西门庆竟然全无察觉，似乎丝毫没在意元璟的长相，只伸手将他鬓边垂发朝耳后一撩，弯眼坏笑道：“倒真有几分姿色。哟，怎还带个项圈儿？”说着手指一勾，将元璟颈上丝带朝下一扒，露出一道半拃长的红疤来。
　　元璟立时涨红了脸，心道明知故问，你存心看我笑话？我那狠心的哥哥来同我道声珍重，你还要跟来耀武扬威、揭短作践我？
　　他吞下苦水，于悲愤中生出斗志来，伸手轻抚颈间疤痕，微笑答道：“此乃为我应二哥留的印记，我不愿叫旁人瞧见。”言罢还款款朝徐应悟送去一个媚眼。
　　西门庆脸色一变，旋即又回复那副惯常的浮浪神情。他甩袍朝榻上一坐，冲元璟抬抬下巴：“小嘴儿真甜，来替我品品箫儿。你应二哥看得高兴，不得好好儿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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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应悟：我说我是来考察学习的，你信吗？
　　西门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jpg


第46章 好一出虐恋情深
　　徐应悟惊异失语，一时没意会过来这浪货打的什么主意。
　　他看看西门庆，又瞧瞧元璟，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上半张脸几乎一模一样，可诡异的是，西门庆却对此毫无反应。他为何看不出这小倌长得像他？徐应悟凝眉思索，很快便想通。
　　其实人类能方便快捷、随时随地查看自己的脸，是照相技术成熟并普及之后才实现的，满打满算也就是最近一百年的事。古代男子少有机会对镜自照，尤其西门庆这样往那儿一躺、眼一闭，就有人替他梳头净面的懒人，对自己的样貌不甚熟悉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任谁一眼便能看出这小倌是应伯爵照着他的模子找的，他自己却无甚感觉。
　　徐应悟顿觉逃过一劫，可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西门庆拍着榻板催促道：“来啊！怪小淫妇，还把你张致的，今日便叫你知道你达达的手段！”说着便自行除了腰封，又去解裤带。
　　元璟傻愣着不知如何应对，向徐应悟投去诧异的目光。
　　西门庆冷笑道：“你巴巴望着他作甚？他若真不愿你干这下贱营生，不早赎了你去？我那含鸟小书童，他都领回家当亲儿子供养，这会子上学堂里考秀才去喽！”
　　这话无异于拿刀子戳人心窝儿，元璟登时没了气焰，含泪咬紧下唇。徐应悟也听出他语气不善，面色一沉转身便走。西门庆跳将起来，追上去一把拽住徐应悟手腕，硬拉着他道：“应二哥不一道儿耍耍？倒显得我抢了你的似的……”
　　这货又想搞3p？！徐应悟狠狠剜他一眼，用力甩开他冲了出去。
　　玳安儿见他出来，心虚不敢看他，背身躲向一旁。徐应悟怒火中烧，穿出巷子后拔足暴走。
　　没廉耻的下流坯，到底还是把他当器具使！夜夜抱怀里都捂不热的石心东西，他一片真心算是喂了狗了。
　　方才听见西门庆找上门来，徐应悟其实揣着点儿阴暗的小心思。他真以为西门庆是为他吃醋、来踹门查岗的，羞耻中又生出些许得意与欣喜来。谁承想这货见着“情敌”非但不吃味，竟还淫兴乍起，当场宽衣解带、提屌就干？！
　　这是什么性瘾入脑的疯批色魔？搁我们21世纪文明社会，不得直接给他拉到医院打一针抗雄激素啊！
　　徐应悟本就被应伯爵找替身这事儿膈应得要命，这会儿更是越想越糟心。
　　看这架势，应伯爵觊觎西门庆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这块丢失的拼图一经补全，书中应伯爵身上诸多矛盾蹊跷的地方，一下变得通顺无比。本来嘛，若光是为报仇，何苦搭上自己？端的是因爱生恨、求而不得，生生把自己憋得人格扭曲、干脆裹着对方一起死了算了。
　　卧槽这两个疯批王八蛋，真的好配！说到底西门庆弯得容易，也不是因为喜欢他徐应悟，而是对他应二哥念念不忘。徐应悟气得肝疼，郁闷地想，你俩好一出虐恋情深，把我夹在当中，算怎么回事？
　　却说徐应悟走后，西门庆立时卸下造作嘴脸，回身掐住元璟脖颈儿把他摁得跪倒在地，一手掏出胯下那根半硬的蠢物，捏开他小嘴塞将进去。
　　元璟扭头朝后躲，那孽根作恶似的在他脸上胡戳乱蹭，一股子腥麝味冲鼻扑面，呛得他泪如雨下。
　　“今儿不把你爹伺候舒坦了，管叫你见不着明儿的日头！”西门庆恶狠狠磨齿道。
　　如今应伯爵弃他如敝履，元璟失了庇护，哪敢同这煞星作对，只得将那话儿噙入口中，含泪吞吐。
　　不知怎的，西门庆竟毫无快感，眼见着这张叫他不痛快的脸在胯下受辱，他却只觉心烦。元璟觉察到口中巨物逐渐软了，怕他恼羞成怒惹出事端，忙抽出来用手套弄。
　　西门庆扬手就是一耳刮子，扇得元璟半边脸通红，又卡住他脖颈道：“再叫我听见你这贱名儿，我便拿烙铁把你这张脸熨平喽！”言罢重重一丢，把元璟搡倒在地，系上裤带扬长而去。
　　元璟冲他背影放声泣道：“你休得意！早晚死他手上！”
　　走到院子里，西门庆忽而停下脚步四下张望，随即轻蔑一笑，冲玳安儿吩咐道：“这地儿给我盘下来，人都轰走。”
　　玳安儿疑道：“诶爹？这巷底小院儿太过僻静，哪有人气儿？盘下来做何用？”
　　西门庆翻翻眼皮，甩袍跨出门槛：“养猪！”
　　回到衙门里，西门庆从怀中取出印鉴，泄愤似的咔咔往案卷上盖，旁边儿师爷文书不明就里，亦不敢惹他，纷纷借故告退了。他一个人在诺大的卷房里怄气，越想越窝火。
　　两人明明早晨还好好的，怎的突然想起来去找老相好？找就找吧，男的都这德行，哪有魇足的时候。书上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男人也是一样，他最清楚不过。你要看管得紧了，他反而心生抗拒，与你相看两厌。从前吴月娘刚填房嫁进来时就霸道得紧，他在外头多待一个时辰，她便差小厮一遍遍催问，把他烦得要不得，那阵子一见她便心生腻烦，两人连着几个月不说话。西门庆不想把他应二哥逼成这样儿，也不屑于同那些下贱奴才争抢。可他都妥协到这地步，应二哥却还不满意，竟当着外人对他甩脸子，真真把人恨得……
　　嗯？西门庆想起元璟，他最后那句话又浮上心头。“早晚死他手上”？死谁手上？应二哥吗？西门庆眼珠一转，疑窦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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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我有特殊的查岗技巧。
　　徐秘书：你等着昂，太太说下章本垒了。


第47章 铁定是在做梦了
　　入夜后，馆主吩咐元璟梳洗打扮，因有贵客点名要他前去伴席。元璟拼命把自己从榻板上揭起来，像具躯壳般呆呆对镜理容。心碎又如何，洗了脸便又得换上笑颜。此刻他无比清晰深刻地意识到，像他这样的人本就是蝼蚁草芥，他的喜怒哀乐、悲欣苦痛，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而言，都不值一哂。
　　他走出去时见巷口停着一辆马车。赶车人带着顶蒙面斗笠，等他走近后跳下车来，兜头给他罩上一黑布袋子：“璟哥儿勿怪，咱要去的地儿，不足为外人道也。”
　　想必是某位要脸面的人物，不愿叫人知晓他的身份。元璟全无所谓，一边狎男妓、一边讲道学的伪君子他见得多了。蒙头算什么，他还曾被下药弄晕了玩过一夜，次日回到馆里像做了一场噩梦，连恩客长几个鼻子几只眼都不知道。
　　好一阵颠簸后，云璟被牵着手腕带进一间阴风阵阵的屋里，黑布袋子除下后同没除一样，眼前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人从后面用一条黑带遮住他眼，这才点亮烛火。四周随即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当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响后，手脚已被镣铐锁住，身子呈大字型撑开，被绑缚于架上。
　　元璟如梦初醒般害怕起来，抖抖索索道：“阁下且慢……馆中另有哥儿专精此道，我不擅做奴……”
　　“如此甚好。今夜过后，你便可多门营生手艺。”对方语气满是不屑，听声音竟像是……他？！
　　三更打过，徐应悟躺在榻上辗转反复，焦躁难眠。
　　他在黄芽菜地里侍弄了一天，躺下来明明累得头晕目眩，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怀里空空的，心里静不下来。他恨自己好没出息，一个人睡单人床二十几年都过来了，这才几日，怎么就养成这贱皮子毛病？跟自己叫了半天劲，他实在困得熬不住了，只得认怂翻身起来，从橱子里拎出一床厚被折成长条，两手搂抱着夹在双腿间，这才觉得身上舒坦些。
　　半梦半醒间，他惊觉自己回到巷底那爿小院，重又置身于那间幽暗净室里。榻上，两个人正赤条条搂在一起缠得起劲，徐应悟定睛一看，卧槽，是西门庆，在肏……西门庆？！他恨得牙根发痒，却挪不开眼，浑浑噩噩地竟越走越近，眼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就要触到在上面那个西门庆前后耸动的白屁股……
　　“哐哐哐！”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徐应悟呆了片刻，才意识到这声响并非梦里，是真有人敲他家门。他起身批袍去应，见张松也正迷瞪着双眼往外走。
　　“你回去睡，明儿早起上学……”徐应悟先走到门前，扭头冲张松挥挥手。
　　他拉开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被那人扑上来抱了个满怀。
　　“应二哥！”西门庆哑声唤他，竟带了哭腔。
　　徐应悟陡然惊醒，呆怔着转眼环顾四周，努力分辨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应二哥，”西门庆又叫一声，在他耳边轻喘道，“你不来，我睡不着。”
　　徐应悟不愿承认自己也一样，便双臂一环，回抱住他。两人枕着彼此肩膀，搂得紧紧的。
　　身后传来一声圆圆的哈欠声，玳安儿的声音小心翼翼：“爹，应二叔，要不咱……进去再说？”西门庆不肯松开，徐应悟只好摩挲着他腰背，软语道：“庆哥儿，怎的还哭了，嗯？还生我气？”
　　“好你个混账挨刀货！”西门庆嗔道：“找个甚么下贱玩意儿替我？”
　　徐应悟闻言臊得直咬牙，这冤家终究是知道了。他怄了半日，这会子气消了，也回过味来，想明白早上西门庆去闹那一出，不大可能全无醋意。堂堂五品金吾卫副千户，官服未脱就跑进男风馆同小倌斗嘴，想想着实太不体面，他若真不在乎，大可以不去丢这个人。
　　西门庆素来骄傲跋扈，甭管是对是错，从来没有他服软的时候，可这会子他竟漏夜登门示弱，徐应悟纵有一身傲骨，也都化作满腔柔情，再没精神伪装。
　　“我全不记得他这号人，庆哥儿可信我？”徐应悟认真辩道：“我连他在哪个堂馆都说不上来，不信你问玳安儿。”
　　“你就想找个馆子快活，不成想恰巧遇上故人？”
　　徐应悟慌忙摇头摆手：“我没有！我没想去干那事！只想……问问……那个时候要用的油膏。”最后几个字声音细不可闻。
　　西门庆“扑哧”笑出声来，张张嘴欲言又止，干脆拉了他手，眼睛勾着他往里走。
　　徐应悟心道完蛋，他该不会以为我想给他入吧？这他妈可真是……棒槌擦屁股——自作自“受”了。所幸油并未拿到。他正纠结着怎么澄清，西门庆忽然冲躲在堂屋门后的张松一伸手，用那副惯常的主子对奴才的口吻说道：“我那龙香脂呢？拿来！”
　　张松撇撇嘴转身回房，很快又出来，不情不愿地将一白瓷小盒交到西门庆手中。西门庆横他一眼道：“滚出去，少在这里碍事！”
　　徐应悟赶紧劝道：“诶不打紧，他睡得死，叫醒都难……”说完紧着推西门庆往里间去，回头冲张松使眼色叫他回房。
　　两人关了门又抱在一起，边亲边往里挪。西门庆将徐应悟推倒在榻上，骑跨在他腰间，低头噙住他舌头一下下推送，几下就把徐应悟拿捏得飘飘然不知所以。等他胯下一凉，才发现西门庆已把他裤子褪到膝盖处。
　　西门庆顺着他下巴吻到喉结，轻咬了几口，又一路啄吻向下，在他腹肌的沟壑间吸吮抚摸。徐应悟那话儿早伸头露脑硬得不行，西门庆四指一拨，它“啪”的一声弹在徐应悟坚实的小腹上。
　　西门庆抬头冲他弯眼一笑，随即竟勾头在他柱身上轻吻了一下。徐应悟浑身一激灵，又无比失落地想，铁定是在做梦了，这货怎可能纡尊亲他那里？可紧接着他那里便滑进一个温热湿软的地方，他低头见西门庆一手扶着他的鸡儿，已吞下去小半根。
　　徐应悟脑子里像烧开了水，身下传来的快感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真切。“庆哥儿？庆哥儿！”他震惊狂喜，简直不敢相信。
　　西门庆抬头吐出肉棒，皱眉“嗯？”了一声：“你这行货子生得怪异，直戳人上牙膛子，疼！”徐应悟的鸡儿不算长，也就十五六厘米，可形状颇为刁钻，不仅上翘，还有弧度，硬起来像柄镰刀，确实很难吞进喉咙里去。西门庆含那几下，已经让他肉体和心灵都满足无比，他不愿叫他难受，便缩身下去捧住他脸道：“别弄了，庆哥儿，我舍不得……”
　　于是两人都脱了衣服裤子，腿交叠着抱在一起，两根蠢物紧贴着相互磨蹭。西门庆激情难耐，缠着他舌头猛亲，恨不得钻进他肚腹之中。
　　“应二哥，应二哥……”西门庆噙住他耳垂用牙齿研磨，哼哼唧唧娇喘着呻吟，弄得徐应悟意乱情迷，再难自持。他翻身将西门庆压在身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抵着额头问他：“我想要甚么，庆哥儿都给？”
　　那双含情美目在暗夜里莹光闪动，两人鼻尖相触，深深看进彼此眼中。西门庆身子忽地一软，不知从哪里摸出那白瓷盒子，塞进徐应悟手里。
　　即便只是一场春梦，徐应悟也欣喜若狂。他使两根手指从盒里抠出一团乳白的脂膏，一股醇厚的龙涎香气扑鼻而来。


第48章 前边儿后边儿都要
　　裹着油脂的中指轻易便滑进穴里，徐应悟跪在西门庆两腿间，轻车熟路地摸到那团肉栗。这回与以往不同，徐应悟并不着急让他爽，指腹只在那里蹭了蹭，便退回穴口打着圈帮他放松。
　　西门庆屁股抬得高高的，急喘着叫唤：“应二哥，应二哥！你弄弄它……痒，骚心子痒到骨髓里去了！”
　　徐应悟抽出来加了根手指又送进去，指腹按着那里弹了几下。西门庆“嗯嗯”淫叫两声，才舒服了一瞬，他应二哥却又作弄人似的丢下他，只一味打着圈撑他穴道。
　　“应二哥，快些给个痛快罢，急坏我了！你快……应二哥呃……”西门庆两脚跟交替着蹬，煎熬得紧。
　　徐应悟不比他好受，鸡儿都快炸了，可他平生头一回真刀真枪做这种事，不敢有丝毫大意，任西门庆再怎么撒娇骚叫，他全不理睬，只顾低头专心给他扩张。
　　待三指能轻松出入时，西门庆已急得发火，红了眼狠狠瞪着他不做声。徐应悟趴到他脸旁哄道：“好了庆哥儿，这就给你。我慢慢儿的，疼你只管掐我，嗯？”言罢直起身子，又跪进他两腿间。
　　“你先叫我舒坦一回！”西门庆抬脚抵住他下腹，“前边儿后边儿都要！”
　　都等了这么久，徐应悟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便连声答应着，一手握住他那话儿，另一手又抠一块香脂，伸进穴里戳他骚心儿。不多时，西门庆便被弄得抖着腿仰脖儿浪叫，小腹挛缩着显出一层薄肌来。
　　徐应悟哪还受得了这动静，脑子里某根弦“啪”的断了。他按下自己身下高高翘起的鸡巴，对准那眼红艳艳、油滋滋的肉穴，挺胯便顶了进去。
　　西门庆一口气吸进去没吐出来，圆瞪着双眼闷吼了一声。
　　“呃……应……”
　　据说吻能止痛，徐应悟欺身亲上去，将后半声惨叫堵在他嘴里。他强忍着大肆征伐的冲动，停下来让他缓缓。下身被又热又紧的穴道箍住，还没动便爽得他指尖发麻，大脑缺血眼前一片模糊。
　　“庆哥儿，我……受不了了……对不住……”徐应悟臀部发力，压在他身上失控般狠狠肏捣。西门庆与他四目相对，被他眼里跳动的残忍情欲吓得气都不敢出，不经意间泪水便顺着两边眼角汩汩而出。
　　“疼，我不要了，应二哥，你松开……”西门庆终于喘上来气，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徒劳无力。徐应悟当然不可能听他的，此时他正纵情泄欲，那话儿像被无数张热乎乎的小嘴儿吮吸，每肏一下都爽到骨子里，哪还停得下来？
　　“应伯爵……”西门庆哽咽道，“你想弄死我？”
　　徐应悟甚少听见人叫他这个名字，立时愣住，停了身下动作。他这才看清西门庆哭了，一时牙酸心软，捧住他脸道：“我哪舍得你死？庆哥儿，我只想好好儿疼你，抱着你便再不想松开。”
　　西门庆眼里水光流转，怔怔看着他又掉了好些眼泪。最终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认命似的低声说：“应二哥快些丢了吧，实在疼得遭不住。”
　　“好。”徐应悟稍稍恢复些理智，第一次的确不能做得太久，于是他支起身子跪好，按住西门庆两边大腿根，深吸一口气开始冲刺。
　　可不知怎的，这次进去竟起了变化。西门庆皱眉呻吟几声后，突然腰身一挺，发出一声尖细地喟叹，原本软下去的那话儿，竟然突地跳将起来。
　　“庆哥儿？舒服吗？顶到了？”徐应悟瞬间意会，就着这角度又是一阵猛攻。眼看着西门庆脸色大变，勾起脚尖开始哆嗦。
　　“啊……应二哥……肏到……骚心儿了……哼嗯……是这儿啊……应二哥肏啊……”
　　声声骚叫被皮肉撞击声冲得支离破碎，西门庆胯下巨物随着徐应悟肏干的动作吐着清液一下下点头。与被指奸那种丝缕累积的快感不同，那处被富有弹性的肉棒大力撞击，快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仿佛整个人浸在春水里漂摇荡漾，畅美不可言。
　　西门庆去时猝然失声，腰身打着挺连着射了好几股浓精。这回高潮比往常哪一次都来得凶猛，且余韵悠长，久久徐歇。已被肏得软烂的穴道痉挛着一下下箍紧，恋恋不舍似的裹着徐应悟的鸡巴不松口。
　　这一夹，徐应悟便受不了了。从未尝过此中滋味的处男之身，能捱到此时已实属不易，再加上西门庆醉眼迷离，一味呻吟浪叫，他哪还顶得住。
　　“要射……要射……庆哥儿，我……啊……肏！呃……”徐应悟在最后时刻动用了全部意志力抽身出来，那柄磨得通红的弯刀抵着西门庆的卵蛋一泄如注，白浆顺着仍在一张一翕的穴口缓缓流下，徐应悟被眼前这淫靡刺眼的画面惊呆了。
　　“应二哥。”西门庆一声叫唤，把徐应悟从迷乱中唤醒。徐应悟胡乱抓起手边一团衣物为彼此擦拭身体，继而急吼吼扑住西门庆，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人才酣畅交合一场，不由得陶然忘机，并头交股而眠。
　　转天早晨，徐应悟睁开眼，正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他心头一震，惊觉一切并不是梦。
　　激情稍褪，他这才觉出奇怪来。这冤家怎的没来由性情大变，就这么轻易叫他入了后庭！他记起夜里西门庆亲自敲开他家门、扑上来便动情洒泪这一出，料想昨儿西门庆一定遭遇了什么足以令他放下身段、甘愿挨肏的大事。
　　“庆哥儿睡得可好？身上可还疼？”徐应悟抚摩他后背，柔声道，“你趴下，叫我瞧瞧伤着没？”
　　西门庆攮他一拳笑道：“看恁娘个短儿！你爹好着呢！叫我瞧瞧你那根泥棍儿折了没？”
　　徐应悟攒指呵气，作势要挠他痒儿，两人嬉闹了一阵儿，最终又脸贴脸搂抱在一起。徐应悟问道：“昨儿我走之后，你同那小倌儿干甚么了？怎的一见我就哭？他说甚么了？”
　　西门庆闭目轻笑一声，强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可心却悚然揪紧。那小倌说了许多，但决不能让他应二哥知道。只因那小倌已然死了。


第49章 就当从前的应伯爵已死
　　“他说，应二哥叫他学我的语音神态，还偷了我的衣裳给他穿。”西门庆虚眼坏笑，难掩得意，“应二哥爱遮住他下半脸肏他，每每醉酒便抱着他哭叫‘庆哥儿’，有时还……唔，唔……”
　　徐应悟臊得恼羞成怒，捂住他嘴不叫他继续说了。西门庆笑得两眼弯弯，硬扒开他的手，拧着脖子嚷道：“偷了我的汗巾……哈哈哈哈……闻着味儿干……唔……”
　　徐应悟只得吻上去堵他嘴，双唇含住他舌尖不让他发声。西门庆哼笑一声，主动探出舌头在徐应悟口中勾舔撩拨，两人又亲得缱绻难分。
　　西门庆松口后急喘几下，星眼朦胧眷眷看着他道：“应二哥不愿记起的，便忘了吧。从今往后，我也只记得你对我的好。”
　　昨晚那小倌经不起吓唬，闻见烙铁味儿便吓得尿湿了裤子，一个劲儿说“他想的是你”、“他心里全是你、从来没别人”，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应伯爵死也不愿让人知道的事儿全吐露出来。
　　西门庆震惊而后恍然，他应二哥今时往日诸多奇怪之举，竟全说得通了。
　　照元璟所说，一直以来，应伯爵对西门庆抱有两种截然不同、甚至两相抵触的心态，一面对他有情，另一面与他有仇，见不着他就思之若狂，见着了却又恨他入骨，因而常常天人交战，饱受煎熬。
　　徐应悟疑道：“我不愿记起甚么？”
　　西门庆却不作答，只定定看着他，眼里忽又泛起水光。
　　元璟交代，数月前一天深夜，应伯爵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神智失常发疯似地打砸东西，说要叫那畜生不得好死，接着便整天古古怪怪、神神叨叨，不知在捣鼓些甚么。元璟担心他出事，便逼问他究竟作何计较，不料竟问出一件大事。元璟苦劝未果，眼见着应伯爵日渐迷失，却束手无策。正当他忧虑心焦、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应伯爵竟不辞而别，某天走后便再不来了。元璟等他数日，实在熬不住了，便差人偷偷摸摸去他府上察看，却发现他把西门庆的男宠接回家里，两人卿卿我我、搭伙儿过起小日子来。
　　西门庆仔细回想，判断出应伯爵所受“刺激”，当是那晚撞见他与书童儿办事，而之所以决然与元璟断了联系，则是由于他突然失忆了。
　　西门庆据此认为，应二哥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儿，一个爱他，一个恨他。恨他那个因妒成狂，发疯要害他性命，可爱他那个最终占了上风，在他要动手前悬崖勒马，狠下心将个中甘苦忘个一干二净。换言之，他应二哥的确恨杀了他，终究却还是舍不得。所谓失忆，说到底是为救他性命，又发了一次疯。
　　徐应悟见他又要哭，心慌紧着哄道：“好了好了，忘了便忘了吧。莫问前尘，只图往后。你就当从前的应伯爵已死，我们从头来过。”
　　西门庆扑进他怀里，吸了下鼻子笑道：“应二哥忘了无妨，我替你记得。酒楼那日你将武二骗进间壁厢里，叫李皂隶替我死了，我能忘？上元那晚，看灯时我欲牵你手，却被潘六儿抢了先，你那一脸委屈落寞，我能忘？莫说这些，从前我两一个碗里扒饭、一个被窝里睡觉的日子，我能忘？”
　　徐应悟被他含情脉脉的美目勾住，移不开眼，却越听越心凉。这些都不是他，与西门庆爱恨纠缠的，从来都不是他。
　　两人各怀着心思，又贴着脸儿、压着腿儿，腻歪了好一会儿。与此同时，张松顶着两大坨黑眼圈，挎着书袋推门而出。
　　门口停着辆马车，玳安儿跳下来殷勤道：“我送送你？”
　　自打上回闹得不欢而散，两人尚未有机会讲和，张松对他依然没好颜色，冷冷说了句“不必，心领了”，拔腿便走。玳安儿抢一步拦在他身前说道：“我知错了，饶我一回罢，行吗？往后不敢了。”说着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张松心思不在此事，懒得同他计较，加之时辰确实不早了，便顺水推舟道：“行吧。那就辛苦玳安哥送我一趟。”玳安儿兴高采烈抢过他肩上书袋，扶他上车。
　　张松同从前一样，与玳安儿并排，耷拉着两腿坐在车前。玳安儿边甩缰绳，边同他攀谈，说府里众仆天天念叨他、如何如何羡慕他，又说他爹原本都请吴道官选好日子要认他，熟料官哥儿可怜见的没了。张松只木然望着前路，眼都不眨一下。
　　玳安儿白话了半路，没捞到半句回应，便泄了气，颓然叹道：“哎，是我多嘴逾越了。如今你是主我是奴，你看不上我、不愿搭理我，也不稀奇。”
　　“我没有！”张松募地开口，“只有我哥当我是个人，在你们心里，我到死都是个随时发卖的贱货。”
　　玳安儿张口结舌，半天只吞吐出“不是”二字，随后便黯然沉默，也呆呆眺望远处，不再作声。
　　张松这才转头打量玳安儿，见他眼下青黑，满面萎顿，一身的汗酸味，像是劳累整夜，未曾回府洗漱。他双手在身体两侧扒住车身，忽觉指头上沾黏，放在鼻下一闻，一股子桐油味儿。
　　怎的好好的换了辆漆未干透的新车？张松正待要问，玳安儿又长叹一声，语气分外老成：“各人有各人的命，虽说都是老天爷划好的道儿，可人也得全力奔一奔才有出路。靠谁都枉然，你好生考学，早日走出这烂泥潭子吧。”
　　张松听他这话说得古怪，却又无可指摘，不知从何问起，心中暗暗思量，不大工夫便到了书院山门前。
　　“你几时下学？赶得巧了我来接你？”玳安儿掉转车头，又挂上笑脸。
　　“默完书才叫走，没定数儿。”
　　玳安儿道：“那我下晚得空儿便来一趟，看咱俩有没有缘了。”
　　张松正要说不必，玳安儿已甩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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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六儿：一个冷知识，人有两只手


第50章 我那苦命的弟弟哟
　　玳安儿回到应家小院儿，见他爹正背着手站在菜地前，饶有兴致地看应二叔拣菜叶子。
　　“爹可用过早饭？”玳安儿嗓音微哑，一脸疲惫。
　　西门庆蹙眉往后一缩，白他一眼道：“这一身味儿，熏死个人！还不快回去拾掇利索了？今儿铺上来人报帐目，你叫人领到书房候着，再来接我。”
　　玳安儿连声称“是”，临走又不放心问：“爹还没用早饭？”
　　徐应悟抬头笑道：“饿不死他！你去罢，不必接了，让你爹走走消消食儿。”其实是怕他后头还疼，坐不了车。
　　玳安儿哈着腰退了出去，西门庆才叉腰嗔道：“应二哥非得去那丁点儿大的门面、找那老眼昏花不顶事儿的老狗才当学徒？任医官还教不了你？”
　　“你懂甚么？”徐应悟拍拍手上的土迈出来，“跟着任医官，我几时能独当一面？不得学个三年五载的？惠老先生眼看坐不住堂了，他那几个徒弟都看不上他那铺面，个个盘算着自立门户，我不正好替了他老人家？前儿他还说呢，但凡我能把那一箱方子记熟了，便叫我代他到外头应诊。”
　　西门庆嘀咕道：“放个屁都能崩没了的地儿，也就你能看上。”徐应悟伸手欲拧他脸蛋，被他闪身躲开，徐应悟挑眉使唤他道：“灶上蒸的饼差不多了，你去端下来罢。”西门庆拧着眉不动地方，徐应悟哈哈笑道：“吓得你！我敢叫你动火？不把你那爪子烫掉层皮！”说着进厨房洗手、取了屉，将蒸饼、蒸蛋、粟子粥和几样小菜摆上，两人就站在灶边，热热乎乎吃了，各自忙活不提。
　　到晚徐应悟从百惠堂下了工，路过酒楼见门口卖烧鸡，高高兴兴提了一只，拎在手上晃悠着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却见前头里三层外三层堵着人，闹哄哄好不热闹。定睛一看，这堵的不正是应伯爵家？
　　他正瞪大眼睛，一边踮着脚瞧一边往里挤，人墙中间儿突然有人指着他嚷道：“好哇！天打雷劈五鬼分尸的腌臜狗才！你还敢露面儿？！乡亲们替我拿住了他！别叫他跑了！人命关天呐！”
　　徐应悟两只胳膊立刻被三五只手抓住，背后还有人推搡他，他手上一松，烧鸡便不见了踪影。待被拥到当中，他才看清，骂他的人脸上脂粉匀白，勾眉画眼，虽是个男子，却生得妖娆美艳，一看就是……
　　徐应悟忽有不祥的预感，还未及开口，那人已扑上来劈头盖脸乱打一气，边打边叫道：“不得好死的挨刀货！你害死我那苦命的弟弟！你死了的爹娘，阴灵也不容你！祖宗也不容你！”随即又一屁股坐地上，蹬着腿哭道：“我那苦命的弟弟哟！猪油蒙心的瞎眼贼哟！你为这没良心的下作汉子，狠狠把我抛闪！你死得好惨呐！”
　　徐应悟如遭雷击，璟哥儿死了？！
　　那人窝在地上撒泼哭闹半晌，徐应悟才听明白，璟哥儿昨晚出去一趟，回房后竟以头撞柱，脑裂而亡，直到今日晌午，倌奴叫他起来用饭，推门才发现他倒在地上，人早没了。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啊！这还有天理嘛！我那弟弟为这伤天理的狗男人丢了性命，他倒在家养了个小的！”那人爬起来又去踢门，“你只管把你那王八脖子缩紧喽！贼肏娘的小贼囚！你这辈子躲你男人裤裆里！再别出来见光！”
　　张松在家！徐应悟心一揪，赶紧拽住那人浓香刺鼻的领口吼道：“少他娘的血口喷人！你弟弟究竟怎么没的？！你跟我上衙门见官去！走！”说着便拖着他往圈外挤，想着先把人带离自家门口，以免张松在里头煎熬。
　　那人身材瘦削单薄，被徐应悟一把拽得险些栽倒。他立刻顺势往徐应悟身上一赖，嘶声嚎道：“你打死我罢！我兄弟俩死你一人手上！也算圆满！你打死我！”
　　徐应悟咬牙心道，堂馆里的兄弟哪可能是亲生，他这干打雷不下雨的、嚎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见着，分明是讹人图财。于是揽住他边往外拖，边在他耳边磨齿道：“想要银子，便随我来！”
　　徐应悟顾不上身后指指戳戳的路人，拎着那人后领子，把他带进一条死巷儿。
　　没了围观群众，这人果然不再演了，清清喉咙气喘吁吁道：“我家元璟儿，为你碰了壁，应二，你得给个说法！否则我叫你……呃……”
　　徐应悟掐着他咽喉，把他拎得双脚快要离地：“你跟我细说说，你弟昨儿到底怎么没的？若有半句虚言，你便同你弟弟团聚去吧！听懂了吗，嗯？”
　　那人翻着白眼，抠着徐应悟的手连连点头。徐应悟撒开手，把他堵在墙底下，听他把上午西门庆走后元璟在屋里哭、天黑后接了活儿出去、半夜又被送回来的经过详述了一遍。
　　“我身上没银子，家里也没有。你先回去，我筹到了钱，给你送去。”徐应悟眼下肌肉跳动着，说出来的话与其说是许诺，更像是威胁。那人撂下句狠话，贴墙边儿趔趄着跑了。
　　死了，那小倌死了。真是因他薄情变心、绝望自尽？西门庆这人一贯恶劣，昨儿徐应悟负气走后，不知他又如何羞辱作践人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好好一条人命，转眼间就这么没了，徐应悟好不内疚，难受得弓腰靠着墙，手撑在两边膝盖上，心里一阵翻腾。
　　天色渐暗，徐应悟在巷子里待到炊烟四起、华灯初上，这才浑浑噩噩往家走。人都散尽了，徐应悟轻叩门扉，低低叫了声“小张松”，门立即开了。
　　张松哭得眼红红的，徐应悟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抱紧，拍着他后背安慰道：“哥对不住你，叫你受委屈了。”
　　张松手臂撑开，圆瞪着眼，惊恐地看着他求道：“哥，你告诉他，咱两清清白白，甚么也没做过，你告诉他！哥，我怕他，我怕……”
　　“怕甚么？告诉谁？”
　　张松急得跺脚，语无伦次道：“不是自尽，是他，哥，是他！车！才漆的新车……玳安儿身上有血腥味……桐油……车换过了！”
　　话虽说得断断续续，徐应悟却瞬间明白。昨晚西门庆没来由态度大变，破天荒主动上门示好，怕不是干了天大的亏心事，心里头过意不去，来他这儿寻解脱？
　　徐应悟攥紧拳头，鼻息口呼喘着粗气：“别怕，有我！这疯子……我去找他！”言罢转身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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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鸡：我的下落，竟无人在意。


第51章 你深夜带他去刑房做甚
　　徐应悟连走带跑，且行且思，到西门府东角门前，已出了一身大汗，经风一吹，顿觉冰冷刺骨。琴童儿被他气冲冲的架势吓得愣住，没顾上进去通传。他冲进书房时，西门庆正与玳安儿一个扒算盘，一个核对账本。
　　他勉力控制情绪，扶住西门庆一边肩头问道：“庆哥儿，元璟怎么死的？你做了甚么？”声音不大，却在颤抖。
　　西门庆愣愣看进他眼里，忽又错开视线道：“今日没去衙门当值，我不知他……死了。”
　　“你别骗我！”徐应悟骤然失控，吼得西门庆一激灵。玳安儿见势不好，轻轻搁下算盘，倒退几步想溜，却被徐应悟大喝一声：“站住！”
　　玳安儿定在原地，慌得舌头都大了：“应二叔，误……误费了，没有的事儿……与爹无关……”
　　“与他无关？与你有关？！”徐应悟扭头直盯着他，“你敢说他夜里出馆不是你接送？”
　　玳安儿闻言浑身一紧，拿眼只看西门庆，西门庆却呆呆望着空里。收不到任何指示，他只好横下心道：“是是，是这么回事，应二叔……接送，确是我。可我送回去那时，他还好好的！爹请他喝酒、问他些……话，完后我给他送到地方，那倌奴，还接了他，还……扶他……不信您问问去，有人看见，这做不了假！”
　　“怎么做不了假？”徐应悟缓缓转头，一脸阴森冲西门庆道，“你自己说的，他素来学你声音举止，还穿你衣服！黑灯瞎火的，你只需假装醉酒呕吐、掩住下半张脸，倌奴怎能辨清？
　　“那馆主今日到我门上闹，非说是我逼死了他，我还纳闷，我都与他说清楚、再不去了，为何他们还觉得昨晚是我邀他？你们这么编排，我倒明白了！只有与我一起时，他才会这般装扮！倌奴以为瞧见的是他扮成你，自然觉得此前出门是去见了我！
　　“玳安先把你送回馆去，待夜深人静，无人在意之时，又把元璟尸身送进他屋里，布置成撞柱的模样，你二人再偷偷离开。接着你便来我家，使得元璟‘死亡之时’，你在我这儿，万一事发，我仍可为你作证！我说呢，昨晚玳安这厮何故如此大胆，竟敢在他爹面前大打哈欠，还出声催促。那时他必是捉急处理运过尸的马车，怕再耽搁下去，叫我瞧出异样来！”
　　西门庆吓得气都不会喘了。他原就知道早晚瞒不过他应二哥，可万没想到，他应二哥竟如此聪敏，仅从些只言片语、细枝末节，便全猜到了。
　　“应二哥通透，倒像亲眼见的一样。” 西门庆自知再瞒无用，便死心坦陈道：“不错，是我假扮他，使这瞒天过海之计。可人不是我杀的。他说他与我长相酷似，我一时兴起，便叫除了他眼罩，想看看究竟有多像。我只后悔一时大意，没再给他罩上！”西门庆黑瞳震动，颤声诉说，“玳安儿带他出得刑房，走到车旁，他忽而后撤几步，一头碰在车厢棱柱之上，当场便脑浆迸裂，红的白的，全往外冒……”
　　“他为何要碰死在你车上？你深夜带他去刑房做甚？”徐应悟浑身发抖，气得直跺脚。
　　“我只想吓吓他，叫他……叫他别缠着你……谁料他竟如此……他想害我！他若不想活了，甚么时候不能死？偏要撞死在我车上？在衙门口大道旁？是他想害我，应二哥！他要害我……”西门庆两手把住徐应悟手臂摇晃，却被他奋力甩开。
　　徐应悟痛心落泪：“他要害你？你到底对他做了甚么？你不欺侮他，他为何豁出性命害你！你要甚么没有？谁能抢得了你的？这么个可怜人，你都容不下他？”
　　西门庆闻言松开了手，凄然冷笑道：“应二哥意思，是我害死他？我一下没动他！还许他扬州一间香粉铺的身股，只要他再不回来……他脖子上、两边腕子上，全是新愈的割伤……应二哥，你凭良心说，是谁害死他！”
　　这可踩中了徐应悟的痛脚，他一下炸了，洒泪咆哮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我不是你应二哥！”随后转身冲出门去。
　　满城灯火，炊饭飘香，徐应悟在街巷间漫无目的地游走，不禁分外孤独。他明明一番好意，却辜负了许多人、背了许多债。说要帮西门庆戒色、却戒到自己床上去了；官哥儿没能救下来，竟又害死了无辜的性工作者。他无比懊恼追悔，恨自己色令智昏，光顾着琢磨西门庆，对明显已有自杀倾向、精神状况很成问题的元璟置之不理。
　　眼下木已成舟，西门庆身负公职，不管他有没有拷打元璟，毫无案由、深夜把人带进刑房，传出去都是个“擅动私刑”的罪名；元璟死的果决，正如西门庆所说，恐怕确是为了栽害情敌，横竖自己不想活了，也叫他落不着好。
　　这一招着实狠辣。他赌西门庆不愿叫人传他“狎男妓、逼死小倌”，必会出手藏尸灭迹，可做得越多，越容易出纰漏，一旦被人发现他藏尸，西门庆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小倌拿自己的命，换西门庆双手沾血、一世不得安宁。
　　全怪应伯爵！这个丧心病狂的死疯子，害人害己、遗祸无穷！这人若是在眼前，徐应悟非活活打死他不可！可如今他自己便是应伯爵，应伯爵惹下的诸般……
　　啊！徐应悟脑中闪过一雷，方才他一时急火攻心，说漏了嘴！他说他“不是”应伯爵？！
　　徐应悟顿觉心惊肉跳，转身拔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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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伯爵：可我想做的事，都做到了呀！“我”肏到了西门庆，还害他成了“杀人犯”！呃哈哈哈哈哈（阴森狞笑.jpg


第52章 晚夕留下陪陪我
　　玳安儿跪在地上，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两边脸蛋都扇得血红。西门庆攥拳呆坐椅上，半晌动弹不得。
　　他不是应二哥？是啊，过去的应二哥，哪有这般才智？经年累月浸泡于酒色财气之中，多好的天资，也都荒废了。如今他抛却往事，无异于脱胎换骨、从新为人，这不好吗？聪明上进、只记得疼他爱他的应二哥，不好吗？他既已忘了从前的事，自然不该为从前的情债负责。西门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竟出口伤人、责怪他应二哥。
　　正当他痛心疾首、翻肠搅肚之时，他应二哥竟又凶神恶煞地冲将进来，朝他伸手道：“馆主讹我，借我三十两！”
　　西门庆见他回来，心头乍悲乍喜，张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他不发话，徐应悟十分下不来台，只得腆脸道：“先预支我三月工钱，总归合适？”
　　西门庆这才回过神来，怕他又跑了似的，扑上去抱死他腰，贴脸佯怒道：“贼臭肉，不是为几个臭钱，你又躲我几时？”徐应悟便知他并未起疑，赶忙把说漏嘴的话找补回来：“你再骗我瞒我，今后休再叫我‘应二哥’！”
　　玳安儿识眼色爬起来跑了，还替他二人将门带上。
　　西门庆搂着他脖子小意儿劝道：“拔舌见鬼的下贱人贩子，你休着了他的道儿！吃你一回得了便宜，往后他只管放肆纠缠。再来你便差人知会我，叫几个排军乱棍打他出去！”
　　徐应悟被他俏眼一勾，一肚子气便泄了大半，两手把住他腰，不叫他在身上胡蹭，继而正色道：“他在我这儿讨不着便宜，少不得要来干犯你，反招人眼目。我且容他两遭，等风头过去，你差人查查他那些小倌的来历，治他个贩卖人口、逼良为娼，也不冤枉他。”
　　听这意思，应二哥是不怪他了？西门庆一时激动，眼泪差点儿泛上来。强咽下鼻中酸水，他乖顺点点头，却听他应二哥又沉声问：“还有一桩。元璟尸身所穿血衣，必然与昨晚倌奴见你身上的不同，这你如何遮掩？”
　　西门庆微微颔首道：“应二哥放心，我已安排妥贴。”
　　原来，西门庆假扮元璟被倌奴扶进屋后，便想起元璟衣着不对，于是他一边假装打呕，一边吩咐倌奴打水沐浴，并且水来之后，他当真洗了个澡，还叫倌奴把自己身上脱下的华服带去出去浆洗打理。这样一来，元璟尸身换了衣服这一节，便不再可疑。布置好撞柱现场后，他还不忘将元璟脸上妆粉擦净。玳安儿把他送入馆内后，驾车回府为他二人另取一身干净衣物，留待搬运尸身后换上。
　　“车呢？那大一件，是拆是烧，都不容易……”
　　“我叫玳安儿推下漕河去了。这辆是他清晨上车行另买的。”西门庆道：“应二哥可是闻见他身上糟味儿起疑？”
　　徐应悟不想将小张松牵扯进来，便点头不语。
　　西门庆解释道，只因昨晚玳安儿回府取衣时，车里还放着尸首，他不敢在府里多耽误工夫，哪有时间清洗身体，皮肉上沾染的腥味，自然无法去除。他是个下人，日常只两身短打，除了沾血这套，另一套前儿才换下来，未及送洗，故而他背送元璟尸体后换上的是一身脏衣，这才满身捂馊的汗味。
　　徐应悟听罢沉思不语，西门庆却没骨头似的一味往他身上赖：“应二哥同我胡乱吃些，晚夕留下陪陪我？”
　　徐应悟怎会不知这货又起了何样心思，幸而此刻他心里事多，不至于叫他缠昏了头。他回来这一趟，一来是为弥补自己说错的话，二来也想再套套西门庆的话，听听他这“没杀人只伪造现场”的故事有没有什么破绽。西门庆这番叙述，乍听之下，倒也无甚纰漏，徐应悟稍稍宽心。
　　可才刚因自己疏忽大意间接害死了人，徐应悟这时格外警醒。这货惊魂初定，却能分心查账，少陪他一晚料无大碍，可小张松惊弓之鸟似的一人在家，他着实放心不下。于是他将西门庆双手摘下，扶住他侧颈道：“那馆主还等着我答复，早些了结此事要紧。银子……”
　　西门庆一愣，随即收了笑脸，回身从架上一排书后头摸出个沉甸甸的锦袋来，掏一锭元宝递给徐应悟：“拆碎了给他，一次十两八两，拖他些时日才好。”
　　徐应悟将银锭揣进怀里，捧住他脸在他脑门上印下一吻，旋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西门庆定定呆望门外良久，直到平安儿小心翼翼垂手进来，说叫传晚饭去了，请他稍候。西门庆心里空落落的，不愿独处，便抬手道：“送你五娘房里。”
　　潘金莲见了他，少不得拈酸撒痴，说他“养得好兄弟”，专捡难听的揶揄他。西门庆饭没吃进几口，倒听了一肚子混账话，心头更添烦闷。妇人瞧见他脸上不好看了，也怕真惹恼了他，便叫春梅传了花瓣香汤，把身上洗得香香的，又来侍奉他。
　　潘金莲只着红绡抹胸儿，光着下身，套着双桃红金绣的三寸金莲，叉开腿坐到西门庆身上，两手挂着他脖子逼问他道：“你实话，昨晚与那贼花子弄了几遭？”西门庆道：“算数儿的只一遭。”潘金莲一只手把他裤子扯开，见他那话儿软叮当、冰凉凉缩在胯间，娇声嗔道：“只一遭，就弄得它软如鼻涕、浓如酱，好似风邪了一般！你那兄弟，倒比院儿里专门儿挨肏的娼妇们还会些！”
　　西门庆自不愿承认他才是“挨肏”那个，因笑道：“你不知你达打心里好的就是这一椿儿，今日也要和你干后庭花儿，你肯不肯？”
　　潘金莲骂道：“好个没廉耻冤家！你那行货子不中用便说不中用的话，少作怪埋汰人！”
　　西门庆经她一激，登时来火，两手提腰将她按在床上，掀起她抹胸儿让她咬在嘴里，便使两手顽弄她胸乳。那话儿立时暴怒起来，妇人方才喜笑颜开。西门庆靠坐榻上，叫妇人背身跪坐在他身前，那话儿隔山取火，插入牝中，令她自动。
　　殊不知贪欢成瘾之人最是得尺进丈，一旦尝了更大的甜头，从前那些寻常乐趣，便再不能令他满足。西门庆抽送了三四百回，妇人没口子淫叫不止，他却总觉身后穴中空虚酸楚，不得痛快。两人变换姿势百般折腾，干了半晌，精还不过。西门庆焦急起来，叫妇人马趴于榻上，他跪在身后抱定其股，卖力肏捣了百余下，竟还不泄。
　　西门庆恼羞成怒，抽身将潘金莲推到一旁，破罐子破摔道：“你那玛瑙儿玉势呢？借我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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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叫你留下陪我你不肯！哼！咱也不是没有人陪！


第53章 无端端升起猜疑妒忌来
　　潘金莲一面在床头枕间翻找，一面顺口问道：“你那锦包儿呢？不在你身上？”西门庆鼻孔出气恨恨道：“早叫应二哥缴了去！”
　　潘金莲摸出那红透透一拃长的淫器，又取来桂花头油涂抹一头，张开腿便要往自己身下送，口里还娇滴滴唤道：“我的达达，休要戏耍小淫妇罢，甚么也没有你那驴大……”
　　西门庆一把抢过来，撅着屁股趴下，一手拨开自己两瓣臀肉，另一手将那油光水滑的玉势直直插入后庭中。
　　潘金莲看傻了眼，半张着嘴呆若木鸡。西门庆转动淫器，寻到那处要命的地方便紧着抽送肏捣，一面攥住身下蠢物套弄。毕竟是冰冷死物，远不及他应二哥的宝刀好使，但堪堪能用，聊胜于无。身后传来阵阵酥麻快意，西门庆渐觉兴起。行货子没棱露脑，在手心里研磨了二三百下，终于灵犀透顶。去时他浑身一绷，塌腰夹着那硬邦邦一根玉势，美美泄身而止。
　　潘金莲观其婉转媚态，听他声声急喘渐渐平息，终于豁然顿悟。她杏眼圆瞪，气急蹬腿，发出一声尖叫。
　　西门庆赶紧伸手捂住她嘴，用身体死死压住她扑腾的四肢，咬牙威胁道：“你若敢说与第三人知晓，管叫你连我身影儿再见不着！可听得明白？”
　　潘金莲怒目点头，可他刚一松手，她便翻身跳将起来，咬紧嘴唇对着他一阵抓挠乱打。西门庆抬起胳膊格挡闪避，终是劈头盖脸挨了好多下。
　　撒完了气，潘金莲跪坐着大喘粗气，忽又“扑哧”笑出声来。她咬住自己玉臂，直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涌了出来。西门庆揪住她耳朵，作势要扇她嘴巴，两人赤身扭作一团，最终却抱在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潘金莲拿住了他的短儿，岂能轻易饶他？开口便要一匹云缎、一匹色缎作拜钱，复又要吴月娘穿的那样儿织金云绢衣服、李瓶儿头上的西洋大珠簪子，西门庆一一应承下来，又许诺回府里三日有两日来她房里歇，这才封住她嘴。
　　待吹了灯，潘金莲枕着西门庆一条胳膊，不多时便气息渐匀，沉睡过去。西门庆却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他应二哥肏他那时被情欲夺去理智的模样。他身上渐渐难受起来，灼人的麻痒顺着脊梁骨攀爬而上，令他无法老实儿待住，非得抖着腿才能过得。
　　应二哥为何不留下陪他？他都开口了！西门庆焦躁中又生出满腔怨忿。应二哥素来对他有求必应，何故竟执意撇下他？到底还是为那小倌耿耿于怀？非要赶着回去究竟所为何事？这会子应二哥在忙什么？也睡下了吗？会不会也在想他呢……
　　西门庆越想越亢奋，困意全无格外精神。他忽地记起一事，书童……张松与应二哥同住！应二哥但凡回到家，就与那小妖儿朝夕相对。西门庆原本未对他二人起疑，可此刻他正情火焚心，人都烧糊涂了，无端端升起猜疑妒忌来。
　　张松那小囚儿天生就是个淫荡坯子，平日里看着骄矜冷淡、不爱讨好人，其实肏软了骚得要不得，脱了裤便直往人身上坐。虽说应二哥失忆后像换了个人似的，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那小淫妇若存心勾引，他应二哥能抵得住？
　　西门庆霎时间肝胆欲碎，身子底下像被火燎烤，再躺不住。
　　话说徐应悟回到应家，果见张松还惊魂未定地在院里来回乱窜。
　　“小张松，莫怕，人不是他杀的。”徐应悟按着他肩头宽慰道，“他都对我说了，是那小倌撞车自尽。”于是将西门庆所述经过向张松分析解释一通。
　　可张松非但并未宽解，反而眉头越皱越紧，待他说完，更是急得直摇头：“哥你就信了他的？你……你也中了他的蛊？”
　　徐应悟怫然不悦道：“这话说的。我岂是三岁孩童？轻易便叫人诓住了？”
　　张松重重叹气：“我早知他要狡称那人自尽！哥你如今一心向着他，进了他的套儿出不来！我只问你，他说这些，与他杀人是否矛盾？人若是他杀的，他不也得这般处理尸身？为何他向你交代他处理尸身，你便信了人不是他杀的？”
　　徐应悟偏头眨几下眼，一时答不上来，只得回道：“若真是他杀人，顷刻间便能做出如此缜密的安排，编得这般圆，那这人也……太可怕了。”
　　“他原就是个弄人的刽子手！”张松跺脚道：“他鼓捣着潘金莲摆杀亲夫，占了来旺儿的媳妇、把来旺屈打流放，又撺掇着李瓶儿夺人家财、害得花子虚活活气死。说起来哪次他都没亲自动手，可哪次不是他的主意、哪次不是他得了便宜？从前是为钱、为女人，如今是为你……哥啊，你开开眼呐！”
　　徐应悟摇头不敢信。虽与西门庆真正相识不过数月，可照书中所写，他就是个缺少教养、性爱成瘾的地痞恶霸。他做生意精明强干，政治上却略显幼稚，他明明天真骄纵，没什么城府，也根本够不上张松口中那种高智商“犯罪大师”。
　　张松又道：“哥你与他相交甚远，理当比我更看得清。他这人事事掐尖要强，横行跋扈惯了，兹是他瞧上的人、看上的物，不到手他决不罢休。如今他缠上你，一心要占着你的人、你的心，哪能容下那小倌？下一个便是我！连他那狗腿儿玳安都瞧出他的坏心来，话里话外点我、叫我趁早跑了。前些日子周夫子问我，可愿常住书院里，日常洒扫勤务，以工抵费。当时我舍不得哥，一口回了。既然如此，哥，对不住了……”张松泪眼模糊，俯身跪倒，“明日一早我再为哥蒸一笼肉角儿……哥已为我划下大道坦途，从今往后，我便自去了。”言罢抹泪起身，决然回房闭了门。
　　徐应悟呆呆伫立月下，眼前浮现出西门庆眉眼弯弯、笑语盈盈的模样。“你也中了他的蛊”。难道真是张松旁观者清？徐应悟想起他便心颤神移，脑子里一团胡涂，甚至又涌起一股飞奔过去、当面质问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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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坚持辰时放饭一百年不动摇，如有更改，以秘书处发文为准。玳安儿：不是，应二叔，爹不说你俩早起要……“忙”？        徐秘书：那是他想得美！


第54章 潘六儿几番弄它不起
　　最终还是强忍下了。
　　饭罢回房后，徐应悟鞋也没脱便直直倒在榻上。短短一个时辰里，他心绪大起大落，可谓殚精竭虑，这会儿歇下来，只觉累得要命。躺在同西门庆痴缠过的枕席间，一呼一吸尽是淫靡的味道，徐应悟明明乏得眼都睁不开，身体却兀自蠢蠢欲动，竟睡不着。
　　这种情况下撸一发就能睡个好觉，徐应悟心道，都这么辛苦了，还不能奖励自己一下吗？他寻着气味，从枕间摸到一条绢丝衬裤，上面满满全是西门庆身上的味道。徐应悟将其盖在脸上深深吸气，好香，又夹杂着那种特殊的腥膻味，堪比催情猛药，鸡儿瞬间充血支愣起来。母单二十多年，头一回开荤，就碰上个一肏就射的极品大屌公0！做春梦都不敢想得这么美！徐应悟攥着身下蠢物边撸边吸，想象西门庆正含情凝睇直勾勾看进他眼里。虽不能与那时销魂蚀骨的悸动相提并论，却已令他神魂颠倒，热血沸腾。他强令自己放慢动作，想让这片刻欢愉再多一点，再久一点……
　　“应二哥。”
　　耳畔响起熟悉的微哑气声，徐应悟吐气“呃”了一声，险些难以自持。这时候可听不得这个！他敬告自己，再想这声儿可要射了！
　　“应二哥。”
　　脸上盖的裤子被猛地扯掉，西门庆弯眼邪笑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徐应悟吓得弹跳而起，倒抽一口气失声叫道：“卧槽！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西门庆哈哈笑道：“应二哥家院墙可一跃而入。”
　　“怎的不敲门？！你……吓死我了！”
　　敲门是万不可能敲的，西门庆原就打定主意突然来访，瞧瞧他应二哥背着他可做得甚么好事。适才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浑身像有虫子爬似的，不来一趟他能活活憋死。连托辞他都想好了，就说来要那淫器包儿，总不丢面子。谁承想这么好的幌子，竟用不上。
　　徐应悟没时间提裤子，欲盖弥彰地拉过衾被盖在身上。西门庆抓住被角用力一拽，两人撕抢起来。西门庆戏道：“我瞧瞧，它可叫我唬得中风瘫了？瘫了也无妨，待我好意儿央及它央及……”说着便甩掉鞋跳上榻来，一脚把徐应悟蹬倒在枕头上。徐应悟整个人为之一懵，未及反应，便被西门庆坐住大腿，那话儿也落入他五指之中。
　　“你又，抽甚么风？”徐应悟被他粗糙的手活弄得愈发焦灼，难受得直哼哼，“下去！你松开！别弄……唔……”
　　西门庆也知藏拙露巧儿，见撸他不动，便换了条道儿，俯身递上檀口，用舌尖勾舔他唇珠。徐应悟尝到星点醉人的甘甜，立时便松了劲儿，待西门庆将舌尖送入他齿间，他迫不及待地含住，贪婪地轻咬吸吮，再不肯放。
　　应二哥身上有混着药香与青草味的男子气息，一双暖呼呼的大手在西门庆腰间揉捏，把他搓弄得意乱情迷，却又感到无比安心舒适。仿佛渴了很久、口干舌燥之时，一股清泉顺着喉咙注入四肢百骸，那种瞬间被滋润、被抚慰的快意，直令人心动眼热，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甚么？”徐应悟轻喘着沉声问他，“作弄我，好有趣儿？”
　　西门庆抵着他额头嗤嗤坏笑，继而趴到他耳边吹气道：“应二哥想肏我罢？偷摸儿拿我的脏裤子解闷儿，可怜巴巴的。何苦来哉？”
　　徐应悟被他蛊得腿都软了，却还逞强在他屁股蛋子上抓了一把：“小没良心的！我不是怕你后头遭罪？肏坏了看不疼死你！”
　　“不疼。”西门庆认真看着他，“应二哥肏得我好舒服，弯鸡巴顶到骚心儿，比甚么都快活。”
　　徐应悟实没见过人红口白牙说这种碜死人的骚话，一时震惊无语，脸刷地红了。西门庆却一脸坦荡，低头解开裤腰，将那根伸头露脑的肉棒子掏出来又道：“这蠢物见了你便昂扬抖擞，先前潘六儿几番弄它不起……”
　　徐应悟听见那三个字便陡然变色，西门庆却只顾低头欣赏自己又活泛起来的小兄弟，满腹委屈道：“不知这怪囚根子作的甚么妖，我同那小淫妇干够半个时辰，它只干磨着不丢兴，叫我好不……呃……
　　徐应悟猛地坐起来，一把握住他脖颈，手上带劲儿凶巴巴道：“你是不是有病？你怎有脸说给我听？”
　　西门庆愕然瞪眼道：“我意思应二哥比那小淫妇可我心……”
　　“滚！”徐应悟勃然怒了，一把将他推得歪倒在榻上，跳下床指着门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西门庆人都傻了，才又冒出个“应”字，便被徐应悟提溜着双肩扔出门去。
　　门“哐当”一声，在西门庆眼前重重合上，险些打到他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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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哥儿：不踹门悄咪咪查岗。果然在色色。果断加入。但被赶走。


第55章 与这没心肝的畜生一刀两断
　　西门庆拍门叫道：“应二哥！应二哥！你开开罢，我说错了，你将就我些儿，我再不敢了！应二哥！”徐应悟气得脑子发懵，自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喊他“滚”。直喊得胸口憋闷，手脚都麻了，听外边儿没了声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回到榻边坐下，按着胸口气喘如牛。这他妈什么人呐！怎么会有人脱了裤子、抓着鸡儿，开始讲述他和旁人做爱的详情？！合着这货是因在潘金莲那儿没落着痛快，才跑来找他发泄？真他妈把人当不要钱的飞机杯了？！
　　徐应悟烦躁难忍，抑制不住想要摔烂、砸碎、捏爆些什么的冲动。他在屋里四下寻摸半天，最终什么也舍不得破坏，只能哐哐捶床板子泄愤。
　　撒了一通气，徐应悟浑身酸软倒在榻上，只觉心灰意冷，又陷入深深的沮丧与自我怀疑。徐应悟啊徐应悟，你脑袋被驴踢了吗？西门庆啊他是！得蠢成什么样，才会指望这么个离了女人一日也活不下去的淫魔色鬼真心相待？
　　书里写这人素来以偷情通奸为荣，丝毫不知羞耻避讳，他的那些女人们也一味曲意逢迎，故而他常占着这个，又想着那个，把同这个办事的细节讲给那个听，叫这些妇女们彼此竞争邀宠，他在其中坐收渔利，好不得意快活。
　　徐应悟越想越郁闷，怎么也不愿接受自己成为西门庆淫乱“后宫”中的一员这件事。他咬牙攥拳暗下决心，要与这没心肝的畜生一刀两断！
　　主意已定，徐应悟强逼自己抽离出来，深深呼吸几次，渐觉意识迷蒙，就要睡去。恍惚入梦之时，西门庆的荒唐言语又浮上心头。
　　“……潘六儿几番弄它不起……”
　　“干够半个时辰，它只干磨着不丢兴……”
　　徐应悟倏地惊醒，一下坐了起来。这货有性瘾，他不行了不会老实儿认怂的！他硬不起来、做得不爽，会怎么办？吃药啊！西门庆死亡的直接诱因，就是酒后服用了大剂量的“胡僧药”，引发心脑血管疾病急性发作。
　　这胡僧药，是一位自称来自西域的古怪僧人白送给西门庆的强力春药，服用少许后便可数个时辰金枪不倒。西门庆使了一回便上了瘾，一日不用便过不得，后来渐渐产生耐药性，只得逐步加大剂量。他身体承受不了，开始出现手脚冰凉、腰酸心悸的症状，他却毫不在意一味贪欢，最终落得个精尽人亡的龌龊死法。
　　徐应悟直冒冷汗，回忆起书中所写胡僧赠药的时间，正是在官哥儿夭折之后、李瓶儿去世前！那不就是最近？！
　　当初穿进来之时若直接与他断了也罢，如今已做了这么多、错了这么多，泥足深陷至此，这时撇下他不管，任由他堕入深渊，岂不前功尽弃、白白惹这一身腥膻？徐应悟才下的决心，又动摇了。
　　话又说回来，西门庆是这么个缺德玩意儿，也不能全怪他吧。西门庆从小生长在毫无自由平等观念的封建社会，全没受过健康的感情观教育，在他看来，同时与多人保持性接触是一件极合情合理的平常事。正如你不能指责宋朝人不懂接生需要无菌操作，你同样不该用上千年后的伦理价值观去批判古人。
　　为了说服自己原谅西门庆，徐应悟甚至咬牙对自己承认，他刚才发那么大火，多少有点吃醋的成分。得知西门庆与潘金莲做了，还做了“半个时辰”，他嫉妒得不行，却没脸直说，这才憋得发起疯来。
　　明早还是得去找他。徐应悟重新打定主意，旁的不论，保他小命要紧，得看着他，别让他去找什么鬼胡僧。还有那个不知耻的潘金莲，西门庆几房妻妾中就数她最淫荡贪欢，没了胡僧药，她也会想别的办法榨干西门庆，得想个法子，趁早打发了她去。徐应悟暗自筹谋，琢磨着琢磨着，竟昏沉睡去。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徐应悟醒来后躺在榻上呆了许久，才记起如今他身在何处。事情好多啊，今天要送小张松离家“住校”，还得上西门府同那冤家周旋，要如何开口破冰，他还毫无头绪。
　　徐应悟双手捧脸搓了几下，打起精神拉开房门。
　　脚下竟传来“哎哟”一声，西门庆仰面一躺，正倒在徐应悟腿上。
　　他两人一个坐地上昂着头，一个站那儿瞪着眼儿，两双惺忪睡眼四目相接。
　　“你……没回？”徐应悟只觉浑身一麻，登时腿都软了。
　　西门庆眼里全是血丝，眼角还挂着干结的泪渍。他撇嘴叫了声“应二哥”，带着浓浓的鼻音，接着两手朝上一伸，徐应悟赶紧把他拽起来。
　　“这……怎就天亮了？”西门庆撅嘴怪道，“你当真不给我开门？叫我干坐一宿？”
　　“是我叫你坐这儿的？”徐应悟哭笑不得，又心疼得紧，纵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西门庆揉揉眼睛道：“应二哥吃起醋来，可太凶恶了，像要吃人！”
　　妇女争风吃醋，他见得多了。往常他在李桂姐院里几日不回府，大房五房接连派人去叫，潘金莲递去的情帖儿叫李桂姐瞧见了，李桂姐便生气使小性儿，非叫他回家绞了潘金莲的头发送去，才愿理他。西门庆乐得见女人为他争斗，只是没想到他应二哥一个大男人，也为他拈酸吃味，竟还气得发疯，他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哄了。
　　徐应悟被他戳穿，臊得没眼看他，脑子一热，竟失口认了：“我就吃醋！你管我？往后你与那小淫妇好生过日子吧，少来招惹我！”
　　西门庆“扑哧”笑了，心道你认了便好，就怕你不认。于是仿着平日里笼络妇女那套甜言蜜语，一把抱住他应二哥道：“我谁也不招惹，往后专招惹你。任哪个小淫妇也赶不上我应二哥一根指头儿！”徐应悟“切”了一声道：“我信你个王八犊子！滚滚滚！”说着把他从身上扒拉下去。
　　西门庆笑嘻嘻背手踱到榻边，直挺挺朝上一躺：“管你信不信，往后我便住下了。你叫玳安儿把我官服官印、连同钱箱衣箱，一并取来罢。”
　　他并非真要与他应二哥同居，不过想哄他开心。女人都吃这套，这招百试不爽。欢场上行走，不都图个及时此刻，谁管你是否真的住下，一时高兴，便可快活一时，故而西门庆张口就来，说得信誓旦旦，一脸真诚。
　　徐应悟耳边一点红，迅速染满脸庞，旋即正色道：“说的甚么怪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穿靴戴帽的汉子，住到我这儿算甚么张致？”
　　“我不住这里，回去又叫那些娘们儿绊住，几日见不着应二哥，叫我怎生过得？”
　　徐应悟咬唇不语，纠结片刻后横下心道：“我随你去罢。”


第56章 头一歪昏了过去
　　西门庆闻言心花怒放，眼都笑没了。
　　上回来此他便发现，应二哥已将家中稍稍值钱的物什变卖一空，嫂子和两个闺女也送走了。起初他只当这是他应二哥充大头供养张松、缺钱无奈之举，如今看来，怕不是早就盘算好要上他府里居住？他咧嘴刚要调侃两句，却听他应二哥惊叫道：“哎呀！几时了？张松今日搬去书院！”
　　徐应悟冲进张松房里，只见四壁空空，榻上只剩铺板，早已人去楼空。西门庆跟进来，眼珠一转拍拍他道：“应二哥放心罢，定是玳安儿送他去了。他两个好得很。”
　　两人来到院门口，玳安儿与马车的确都不见踪影。徐应悟去厨房一看，果见灶上蹲着蒸好的一屉肉饺儿，碗筷都已摆上。他满心懊恼愧疚，摇头哀叹不已。
　　西门庆一贯没心没肺，拎起筷子便夹，一边呼呼吹着，一边吃得欢实，嘴里还叨咕：“怪小妖儿……还有这手艺……怎的从不做给我吃？”
　　徐应悟打眼瞧他这副憨样儿，怎么也不像个会操弄人心的大恶人，一时心软无奈，转身回房收拾细软去了。待他将两身衣服、几两碎银打成个包袱背着又回灶上，西门庆已将那一笼蒸饺吃了个精光，一个也没给他剩下。徐应悟叉腰直摇头，这货眼里就没别人！全天下都围着他一人转似的。
　　西门庆志得意满，领着他应二哥往家走。他原想与应二哥手牵着手，却被连躲带闪、就不给他拉。徐应悟心想，世人都道这货是个欺男霸女的强人，我若与他过从甚么，保管人误会我被他入了。凭啥？于是他偏不与他挨着，只落他半个身位，在后边紧跟着。西门庆只道他皮薄害臊，也不强求，却每走几步，便回头冲他勾嘴一笑，走一路笑了一路。徐应悟被他撩得胸口突突不止，心里直呼完蛋。
　　来西门府这么多次，徐应悟还是头一回打正门进。西门庆引着他一跨过门槛，两个小厮立刻迎上来叠口儿叫“爹”。
　　“叫平安儿传澡水到书房里，我洗洗。”西门庆吩咐道，“叫灶上备席，接迎你应二叔。”
　　“诶诶，不必不必……”徐应悟总觉得怪怪的，这是甚么值得张扬的好事？叫人知道了可落下笑柄。
　　“那晚间叫上哥几个出去热闹热闹。”
　　“不不不！”徐应悟赶紧拉住他，“还是……在府上罢。”
　　一进书房，西门庆回身又抱上了，两人亲嘴咂舌，摸弄得火星四溅，水来了便双双脱得赤条条，搂抱着坐进澡桶里。
　　西门庆叉开两腿坐在徐应悟大腿根儿上，那话儿硬挺挺夹在两人肚腹间蠕动。徐应悟也情难自抑，一边舔吮他口中津津甜唾，一边伸手进他身后肉穴里搅弄。热水顺着手指沁入身体深处，西门庆顿觉周身酥麻，痒透心扉，耐不住在徐应悟耳畔哼哼唧唧。
　　“好了罢？快些罢，应二哥……”西门庆央道，“叫我得个痛快罢，真真掇弄死我了！”
　　“人是不是你杀的？你说实话！”徐应悟手扶胀得滚烫的弯屌送入穴中，又故意停着不动，掰着他下巴，直盯着他问。
　　西门庆呵气娇喘一声道：“应二哥非要说是……那便是罢。这些年我像个睁眼儿瞎子，白叫那小王八夺了应二哥身心，我能不恨他？我杀了他，往后应二哥便……只疼我一个了。”
　　这货太懂男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直钻进人心窝里去。加之那话儿被他后穴夹住，裹得春情透骨，徐应悟一时间神魂颠倒，眼前一片模糊。
　　“那你以后……可不许再骗我、瞒……呃……”
　　西门庆猛抽一口气，手按住徐应悟双肩，自己甩臀动起来。弯头鸡巴在那团肉栗上来回滑动摩擦，没几下就爽得他灵龟吐露，仰脖儿没口子叫“应二哥”。他倒是舒坦了，徐应悟却愈发焦渴，光是小幅度研磨哪能得爽快，那话儿如虫爬般麻痒难耐。
　　徐应悟忍着冲动，由着他磨蹭了不大会儿工夫，终于再忍不住，于是两手钳住他腰间不叫他动，咬牙骂道：“骚死你算了！”继而发起狂来，自下而上大力掀腾扇干，每一下都抽出大半，再狠狠顶入，直干得热气蒸腾，水声澎湃。
　　西门庆两手抠死桶沿，迎着他动作上下颠动，肉茎一下下直捣骚心儿，戳弄得又急又重，密集的快感排山倒海而来，西门庆很快便情极登顶，蠢物前头射出道道白浊，高叫着去了一回。
　　徐应悟却酣战正欢，一味挺腰甩胯快速抽送，再顾不了那许多。西门庆脱力支撑不住，抱住徐应悟脖颈往下出溜，直到那柄夺命弯刀从甬道里滑脱出去，徐应悟瞬间从云端跌落。
　　桶里水已泼贱得只剩少半，徐应悟怕他冻着，便将他两腿环在自己腰上，托着他屁股抱出来胡乱擦干。
　　西门庆星眼朦胧，躺在榻上动弹不得。他伸出手要应二哥抱，可徐应悟却将他一条腿拎起来搂在怀里，扶着鸡儿又肏了进去。
　　“应二哥，应二哥……”西门庆颤声道，“你省可的罢……叫我歇歇，嗯？过会子再好生肏干不迟……”徐应悟拧着眉头不答应，身下动作愈发急骤，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西门庆两手揪紧褥单，反弓着腰抽气呻吟不止，眼看着那话儿又露棱跳脑，白浆汩汩往外冒。
　　“庆哥儿，好舒服……我，不能停……”徐应悟忍不住也叫唤开了，“啊，肏！啊，啊，好紧……”
　　西门庆娇喘声渐渐带了哭腔，精水时不时从红透的龟口里流淌出几滴，身子一阵阵抖如筛糠。徐应悟失守前最后竭力冲撞的时刻，只见西门庆那话儿昂首僵挺，直愣愣戳在空里，铃口一张一翕像在呼吸一般，却已甚么都射不出来。他又极速抽插几下，才畅然释放在那极乐肉窟里。此时西门庆忽而闭目瞑息，舌尖冰冷，四肢松瘫，头一歪昏了过去。
　　徐应悟慌了，急忙把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捧着他脸连声叫“庆哥儿”。半晌西门庆星眸惊闪，苏醒过来，因向他应二哥虚声嗔道：“你达达我今日可死也，叫你这孽障把个魂儿也肏没了。”徐应悟笑出泪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恨不得同他化在一处。
　　待两人喘匀了气，又好一番唇舌纠缠，亲得昏天黑地。
　　徐应悟伏在他脸旁，没来由问道：“庆哥儿，从前的我，与如今的我，你更欢喜哪个？”
　　西门庆脸上红晕未褪，冲他流眸笑道：“从前只是过命的兄弟，如今才是我心尖尖儿上的……好大儿！”徐应悟骂一声“贼臭肉”，两人笑闹作一团。
　　徐应悟还不放心，喘着粗气将他按定，又问道：“那你是何时……对你的好兄弟起了邪念？好好说，别糊弄我！”
　　西门庆深渊样的美目直直看进他眼里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说：“那哪能叫你知道？你何时对我起了邪念，也没知会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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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啊啊啊啊啊怎么不撑死你个缺德玩意儿！！！（


第57章 什么叫高情商
　　徐应悟哪知应二花子打何时起惦记上他这便宜兄弟，怕漏了馅儿不敢乱说，只得捏捏他脸蛋子，骂了声“好油嘴儿”敷衍过去。西门庆里里外外一身的脏污，实在不得劲儿，于是叫下人添汤换水，两人又洗浴了一回，方才并头交股相拥，美美补了一觉。
　　到日色平西时分，平安儿在门外请了，说席设花园凉亭，各房都递了帖儿了。
　　西门庆懒懒起身，呆坐榻边醒觉，徐应悟却坐立不安，思来想去，不愿赴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家宴”。
　　“庆哥儿，你自去吃吧。毕竟内外有别，我实不便与几位嫂子同桌共饮。”徐应悟坐他身旁，挨着他肩膀儿道，“平白叫人议论耻笑。”
　　西门庆揽住他腰笑道：“自家兄弟，说的甚么外话？我只说你同老婆打和离，来府上暂避些时日，有何不妥？”
　　徐应悟叹气不应，西门庆站起来拉他双手：“好了应二哥，你我素来亲厚，往常也不讲究这些。若不摆个名目、偷摸儿将你安置下，那传出去才难听哩……算我央及央及儿你，走罢。”说着用力将他拽起来，徐应悟只得从命，两人衣冠齐整一同往花园里去。
　　亭中已点起四角宫灯，当中一张八仙大桌，上摆一只水晶鹅，一副酱蹄膀，一只烧鸭，一尾鲥鱼，并各色时蔬小菜、瓦罐鲜汤，端的是八珍玉食、活色生香。
　　徐应悟从早晨睁眼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见这一大桌饭食眼都直了，五脏庙里立时唱起经来。西门庆引他入座，席上呼呼啦啦站起来一大圈妇女，他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作揖回礼，挨个论了称呼。
　　西门庆右首依次坐的是吴月娘、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潘金莲、李瓶儿，左首徐应悟身侧，女婿陈敬济携西门大姐居末。
　　玳安儿捧上一坛金华酒，乐呵呵道：“哟，这齐齐整整十口人，倒像过年似的。爹，开席罢？”
　　吴月娘闻言柳眉微蹙，却见西门庆满面春风正要举杯，赶忙换上笑脸儿，拿眼直瞅着徐应悟。徐应悟脸上自然也颇不自在，西门庆胡扯一番后邀大家举杯，他自觉连饮三盅，忙不迭向各方告“叨扰”。
　　腹内原就空空作响，几杯下肚徐应悟便头昏眼花，胃里烧腾起来。西门庆竟像有所感应，抬手招呼玳安儿近前，贴耳吩咐他叫灶上先下碗面给应二叔。徐应悟趁着说话间隙囫囵吃了些鸡鸭鱼肉，便强打精神开始敬酒。
　　先谢主人西门庆，西门庆笑眯眯叫他随意，自己满饮了一杯。
　　吴月娘跟着夫主也作亲热状，掩面吃下一杯后笑道：“应二哥不必伤感，好人家的女子有的是，赶明儿叫冯干娘、薛嫂子好好儿替你物色个可心的，指不定到过年便能吃上你喜酒喽！”
　　徐应悟不禁汗颜无语，只得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三言谢。
　　二房李娇儿生得肥胖敦实，一派富贵闲人的恬淡模样，徐应悟记起她是李桂姐的姨娘，原也是院里卖唱的粉头儿，是西门庆为磨吴月娘的性子，赌气娶回来的。这妇人出身商女，自然清醒懂事，书里西门庆去世后她很快另谋出路，又傍上另一富户张二官作了二房。徐应悟心知她与西门庆无甚真心实意，不过图一安稳出路，西门庆也早腻烦了她，自打娶进门来就没沾过几次身。因此徐应悟举杯浅抿一口，叫了声“二嫂子”，两人相互不罗嗦，这就过了。
　　敬到三房孟玉楼跟前儿，徐应悟才满上一杯，孟玉楼倒先以丝帕衬着、按住他手腕道：“应二叔，急酒吃不得，先饮碗汤垫垫。”说着纤纤素手执汤勺盛了一碗虫草鸡汤递来。徐应悟莫不感慨，什么叫高情商，什么叫聪明人！吴月娘削尖脑袋，也只能看出男人面上的工夫，这孟玉楼却能体察入微，急人所急，不怪古往今来的金学家，都对她另眼相看。书里她与吴月娘一同为西门庆守寡，德行无亏，后与李衙内两情相悦，改嫁后得了善终。
　　徐应悟记得，孟玉楼是书中最先看清西门庆为人的，两人初次见面时，她就表现得极其冷淡，从来也没真的“看上”这个浮浪子。与李娇儿一样，西门庆对于她来说，只是个归宿，只要尽早为她们找到“下家”，她两人倒不必在西门庆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四房孙雪娥原是西门庆原配夫人的婢女，如今在府里主不主、仆不仆的，地位尴尬。这会子她又急着去灶上安排，匆匆吃了半盏便擦手告退。徐应悟不消与她多言，看这四荤八素一桌菜色，便知她为人。那时徐应悟去灶上找她麻烦，叫她少做荤腥、多用蔬果，她立时怒了，骂骂咧咧对他冷嘲热讽，可转天早饭便改了惯常的做法。后来徐应悟再去督问，她总吊着个脸一言不发，却能默默从善如流。
　　书中写这孙雪娥擅作羹汤，调味甚美，只是为人蠢笨不善言辞，明明做得最多，却各处不讨好，成天得罪人。因着一句话惹怒了庞春梅，被西门庆毒打好几顿不说，西门庆死后她流落到庞春梅手下作奴仆，被她折磨发卖，下场凄惨。这人简直是孟玉楼的反面，有能力却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徐应悟认为她就该发挥天赋所长，好好做个厨子，对她而言，整日研究餐食菜色，比给人当老婆勾心斗角自在一万倍。徐应悟的蔬果农副产品产供销一条龙事业虽尚未起步，他却早已在心里为孙雪娥预备下西门大酒店行政主厨一职。
　　有一碗鸡汤打底，徐应悟胃里舒服了许多，他打起精神来到潘金莲面前，斟满一盏敬道：“五嫂大量，此前多有得罪，还请五嫂多多担待。”
　　西门庆众多女人里，徐应悟最瞧不上、也最怕的，就是这恶名昭著的荒淫毒妇潘六儿。方才一想到要与她同席，他就浑身发毛，还不知她要说出什么脏话来恶心他。
　　孰料潘金莲大大方方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竟还爽朗笑道：“应二叔说哪里话，既入得府来，便是自家姐……兄弟，往后还望应二叔常来走动，多多照拂，同咱们娘母几个……做个伴儿……”最后几个字笑得跑了调儿，接着又扶着李瓶儿肩头，掩面笑得花枝乱颤、两腿乱蹬。
　　吴月娘脸色一沉，半真半假责道：“六姐儿说得甚么怪话！当着汉子的面，你同谁‘作伴’？”西门庆则一脸怪笑，牙关滚动直盯着潘金莲不做声。徐应悟稍一咂摸，便品出这话中深意。孟玉楼也听出端倪，假意以袖擦嘴，弯眼笑了。
　　至此，席上众人懵的懵，懂的懂，一时间各怀鬼胎，各做计较。


第58章 尽早为我西门家开枝散叶
　　西门庆朝潘金莲一指，骂道：“怪小淫妇，人来便疯得没形儿了！仔细你的皮！”潘金莲又放声大笑，与他眼神缠斗数个来回，才终于消停。
　　徐应悟敬李瓶儿时见她肤色白中泛青，眼里神采全无，心中满是不忍，又不知如何劝解，只得郑重道：“六嫂须得保重玉体，这酒我自饮了，您快请坐。”
　　西门庆放下筷接话道：“你们不知，应二哥如今学了岐黄之术，师从百惠堂惠老太医。应二哥，你与我这瓶姐儿瞧瞧，搭个脉？她近来日渐清减，人都脱了相。外头请的游医，不好叫他细看。”
　　这话说得亲近恳切，徐应悟不好推脱，便来到李瓶儿身前，恭敬作了个揖，起手为她切脉。
　　当然只是装模做样。跟着惠老先生学了一个来月，徐应悟最闹不明白的就是脉诊。他死也感觉不出脉象的所谓“涩”、“滑”、“浮”、“沉”有什么区别，就只会数数心率。
　　不过李瓶儿的病症，他确实知道。待数够八十下脉动，徐应悟撤手回到自己位上，委婉说道：“六嫂产后亏了身子，至今未能复元。此乃缠绵之症，药石无益，只能静息调养，避免房事过激。平日多食些猪肝、精肉，补补血。六嫂宽心，且要养些年头儿哩。”
　　李瓶儿闻言一怔，在座妇人无不吃惊纳罕。李瓶儿产后一年仍不时见红一事，连西门庆尚不知晓，这不学无术的应二花子，才学了两天半，便当真成了神医？
　　吴月娘见李瓶儿眼渐渐红了，怕她又哭起来场面难看，忙打圆场道：“上回陈婆子也道，瓶姐儿身子须得慢慢将养。只盼汉子怜惜体恤，姐儿几个和和气气才好。”这意思，一不叫西门庆上她房里办事，二不叫潘金莲作怪气她。话说得温和，却该点的都点到了，徐应悟不禁点头赞许。
　　书里何神医曾下过诊断，李瓶儿的血崩之症是因“精冲了血管”而起，说白了就是西门庆非要在经期与她同房，造成了急性盆腔感染。若真能令西门庆不再去她房里强乞，她说不定能多活几年。徐应悟想到此节，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来。
　　接着便轮到陈敬济与西门大姐。因是小辈，陈敬济未等徐应悟动作，便抢先起身自斟一杯，恭敬拱手叫了声“应二爹”，喝了个干净。西门庆拍腿叫好，西门大姐也有样学样，敬罢浅吃了半盏。
　　一圈喝完，徐应悟大松一口气，刚坐下提起筷子，就听吴月娘又开口道：“如今大事已结，大姐儿也已成人，你两个便可安安心心过日子，尽早为我西门家开枝散叶才是。”西门大姐闻言粉面含羞，低头不语，陈敬济连连称是。
　　徐应悟夹起一块春笋，正要往嘴里塞，脑中却轰然闪过一道惊雷。
　　那回在官哥儿灵堂上与大姐儿打了个照面，徐应悟就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如今再细看她，才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西门庆今年二十有七，他十四岁与原配陈氏成亲，即算陈氏当年便生下女儿，那西门大姐至多也就十三岁。可眼前这个长条儿身材、淡妆挽髻的大姑娘，哪像是十三岁的女孩儿！
　　再者，西门大姐儿之所以回到府上，皆因陈敬济的父亲陈洪在官场上栽了跟头遭了难，陈敬济只得携妻子来清河县投奔岳父。此事发生在一年多以前，也就是说，至少一年多以前西门大姐儿已经嫁入陈家了。西门家绝非要靠卖女过活的穷苦门户，怎么也不可能叫未成人的闺女离乡远嫁，故而西门大姐儿出嫁时，必已年满十三。既然她出嫁时年满十三，如今便早该过了十四。
　　可十四岁成亲的西门庆，时年二十七，怎可能有十四岁以上的女儿？！这么看来，西门大姐儿极有可能也不是西门庆的种！
　　徐应悟端着筷子凝神苦思，极力搜寻书中关于西门大姐儿身世的叙述。想了好半天，他不得不承认，根本没有。书里西门大姐儿一出场，就是长大成人、已为人妇的陈敬济之妻了。
　　假如他猜得不错，那陈氏当年嫁入西门府之时，已带着一襁褓中的女婴，至少也已有身孕了。照西门庆上回所说，他那老爹西门达最是抠唆小气、斤斤计较，这样的人怎可能叫独子娶这样一个儿媳，还替旁人白养一不能传家的女孩儿？
　　除非……
　　徐应悟嘴里含着块香笋，已忘了咀嚼。他忍不住再次偷眼打量西门大姐儿，果然，这女孩儿生得明眸皓齿、风流妩媚，与西门庆十分神似。她并非西门庆生女，应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子！那陈氏恐怕原就是西门达的外室，这老贼连养老婆的钱都省下了，与娶儿媳并作一桩。
　　至于此时尚未出世的、吴月娘为西门庆诞下的遗腹子西门孝哥儿，也早有金学家论证，并非西门庆的血脉。吴月娘是吃了薛姑子送的“生胎药”才怀上的，可这薛姑子的“送子”生意问题很大。
　　书里写西门庆见薛姑子在他府上行走，顿时大怒，问吴月娘叫这老淫妇来家做甚么，吴月娘不解，西门庆告诉她，这老贼秃把陈参政家的小姐吊到她的尼姑庵里和一个小伙偷情，事发后被陈参政一顿臭揍。
　　这就奇了，尼姑庵里怎会有“小伙”？薛姑子来送药那回，身旁跟着两个长相“甚是清俊”的十四五岁小尼姑，名唤妙趣、妙凤。徐应悟读到这段儿时亦觉奇怪，书里此前用“清俊”二字形容的，是玳安儿、书童儿等小厮，尼姑怎会长相“清俊”？
　　金学家们据此认为，薛姑子所谓的“生胎药”，其实是暗地里为那些夫主无力生育的妇女们借种，借的就是她庵里那些扮成小尼姑的“清俊”后生。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后来潘金莲学吴月娘求来“生胎药”，吃下去肚子却全无动静，她托人买来的“生胎药”，只是个骗人的幌子罢了。
　　此时灶上送来一碗细缕儿阳春面，西门庆抬手让给徐应悟，冲他眨眼笑笑。徐应悟呆呆回望，只觉冷彻心扉。
　　西门庆不会有亲生的子嗣了，他根本没有生育能力。而且，他自己对此应当已有感知。


第59章 专为妇女消愁解闷儿
　　徐应悟吃下一碗面，胃里舒坦了，脑子里却七荤八素的愈发纷乱。西门庆看出他心不在焉，从桌子底下将手搭在他大腿上拍拍，找话问他为何突然换了口味、执着于蔬果素食。徐应悟便将“跛脚道人教他养生秘术”这套瞎话又讲了一遍，当着妇女们的面，他还稍加更改，说多食叶菜瓜果能清秽排毒，生发养肤，是美容之法宝。
　　前次他为西门庆刮脓治好了脚伤，方才又一招诊出李瓶儿身上隐疾，令娘母几个刮目相看，这下他又言之凿凿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她们不信。潘金莲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却紧着往自己碗里夹了好几片挂着蛋丝儿的黄瓜。
　　西门庆冲他飞眼笑道：“时蔬虽好，却十分难找。应二哥上回送的那菊花脑，须得踩着晨曦往山中向阳处采撷。是罢？”
　　徐应悟忙顺势推销道：“是，哥记得不错。不过往后哥和嫂子们想吃，却不必如此麻烦。我已叫……我那前妻在庄上置了块地，专种油菜、颇棱、黄芽、芜菁等蔬菜，菊花脑也育了些苗，个把月后便能收一茬。到时叫她们拣好的给府上送来便是。”
　　孟玉楼眼一转笑了：“应二哥仁义，是怕下堂妻失了生计，早为她们娘母儿寻了个安身立命的好营生。大娘你可听得明白？往后咱府上可不兴再去别的庄上采买喽！”
　　“好你个孟三儿！”潘金莲隔着空座伸手点她一脑门，“浪小妇真叫伶俐，这就笼络上新人儿了！赶明儿汉子同他兄弟一道儿上你那儿打搅，不把你个小淫妇……啊哈哈哈哈……”
　　孟玉楼扑上来呵气挠她腰眼儿，众人见西门庆并不介怀，便都跟着嬉笑闹了一气，只李瓶儿一个悻悻拨弄碗里米粒，似神游天外。
　　席散已近二更天，西门庆推说铺上账目待清，今夜仍在书房将就，众妇脸上各样颜色不提。
　　徐应悟硬着头皮与平安儿两个随着他穿过花圃假山，回到前头小院里。一进门，西门庆便拉着他应二哥手，正色问：“你变卖家私，弄得家徒四壁，就为在庄上置地，开菜园子？”
　　徐应悟坦然点头。
　　西门庆鼻孔出气，摇头怨道：“从前为个下贱男娼，在我这儿吃拿卡要，都没个数！如今为图正经营生，倒拉不下脸来开口？你这人……我实不知你心里头想些甚么！”
　　徐应悟躲开他目光，偏头道：“我再不愿叫你看轻。”西门庆闻言横波流转定定看着他，张了半天嘴，只含笑骂了句“怪囚根儿”。
　　平安儿服侍两人洗漱后，识趣带门走了。西门庆将头搭在徐应悟肩上道：“应二哥，我好累。这一天眼看到头儿了，还一件正事没做哩。你看这一摞账目……衙门里且有些文书，明日不能再不去了。”徐应悟抚摩着他脊背道：“累就早点儿歇，磨刀不误砍柴工，歇好了明日才有精力从事。”
　　世人皆道西门庆荒淫放纵，其实书里明明写了，他做生意精明强干，在衙门里也勉力应付，若吃不得苦、耐不得劳，怎能撑起这大的家业、商场官场两头开花。只是这人贪色重欲，稍有闲暇便见缝插针找女人寻欢作乐，读者们都被他这些风流韵事吸引了眼球，少有人看到他勤恳敬业的一面。
　　徐应悟拉着他来到里间，替他解了外衣送上榻，西门庆拽着他腕子说：“东厢儿才洒扫了，还没拾掇干净，应二哥今晚在我这儿将就一宿？我不作弄你，光抱着，行罢？”徐应悟原就没打算走，于是也宽衣解袍，上榻搂着他睡下。
　　两人交叠着腿，脸贴脸抱得紧紧的。徐应悟轻拍着他软语劝道：“庆哥儿，往后你改了吧。总在床笫间打滚，伤身又耽误工夫。天天干那档子事儿，好比吃积食了，日渐没趣儿……”
　　“哪是我要天天干那事？”西门庆在他怀里扭身蹭蹭，嘟囔道，“多少回我只想贴着个热乎身子好生睡一觉，倒是那些个娘们儿，见了我便春心辄起……我能说不？倒显得我不行了似的……”
　　徐应悟笑道：“是是是，都怪别人勾调你，你只是个好心汉子，专为妇女消愁解闷儿的。”西门庆“嗯嗯”直点头，鼻尖在徐应悟耳朵上刮蹭，痒得他心颤颤的。
　　这冤家既知西门大姐儿与官哥儿都不是他亲生，他这些年养了几房妻妾、又常在街巷游走，竟从未鼓捣出一子半女来，想必他心里早已有数。古往今来，少有男子能坦然接受自己不育，更何况是西门庆这么个骄傲自负的强人。他在性事上毫无节制、贪得无厌，怕也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不愿显得自己力有不逮、叫人看出他有所不足。徐应悟哀其不幸，一时心疼无比，忍不住对他说：“庆哥儿，往后你只同我睡罢，我不缠着你浪。”
　　西门庆已有七分睡意，轻笑着钻进他颈窝里，喃喃道：“应二哥说这话，昧心不？我算是中了你的蛊了，一日见不着，我便心里焦急、身上刺挠，想得要不得。哦，你倒不缠着我……”
　　听了这话，徐应悟只觉胸中激情满溢，心头像要炸裂开来，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喘了，哪还睡得着。西门庆顷刻间响起微酣，在他怀里睡得甜甜的，可他却兀自悸动到后半夜才合上眼。


第60章 她不会再来作害你了
　　此后好些日子，西门庆白天或去铺上巡视，或上衙门公务，玳安儿早间驾车顺路把徐应悟送到百惠堂，到晚西门庆回府时再将他捎回来。徐应悟不准他随意消火，总要吊他个好几天，直憋得他抓耳挠腮，那话儿着了火似的，才与他干个痛快。西门庆叫他拿捏在手心里，竟有小半个月没挨过女人身子了。
　　这天两人下了工回府，肩挨肩说笑着往里走。一进前院儿，只见平安儿同春梅两个正站着说话。春梅一手叉腰，另一手挥着帕子在空里指，把平安儿训得插不上嘴。
　　这庞春梅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她牙尖嘴利不在潘金莲之下，且仗着年轻貌美、上过主子的床，为人骄矜傲慢，素来目中无人。
　　“油嘴儿小妖儿，你又在此急眉赤眼的白话甚么？”西门庆上前扳她下巴笑道。
　　春梅脖子一梗躲开他，扫了一眼徐应悟，竟不打招呼，只冲西门庆道：“爹来得巧，五娘泡了壶五仁儿玫瑰蜜饯香橙儿茶，请爹上屋里品品。”
　　徐应悟便知这是潘六儿派她来抢人了，当下脸一跌，冷笑了一声。春梅直直飞他一眼刀，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西门庆捏住她脸蛋笑道：“怪小淫妇！当着你达达面，看把你厉害的！”
　　“爹你只说去不去罢！”春梅抬手挡开，“挺大个爷们儿，说话当放屁！”言罢甩手走了。
　　“我去去就来。”西门庆碰碰徐应悟手道，“六姐儿兴许有事同我商谈。”
　　他担心潘六儿把他在人身下承欢的事抖落出来，急着去捂她嘴，却见徐应悟沉着脸不开腔，便又央道：“头前儿我答应她，三日有两日去她房里歇，是我食言了，总得给她个说法，嗯？我若不去，只怕她撒起泼来，穷嘴冒犯人。我去哄哄她罢。”
　　徐应悟心道，如今阖府上下有谁不知你我的勾当，她早不知说了多少糟话骂我，还有甚么可怕的。西门庆又道：“应二哥担待则个，休要同小娘儿们计较……”说着拔腿要走，却被徐应悟一把钳住手腕。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不松，一个硬挣，两相僵持不下。
　　徐应悟自觉脸皮已扔在地上，这么硬拦着亦非长久之计，总要想法儿断了这小淫妇的念想才是，于是他横下心道：“你别去，我去。我同她好好说道说道。”
　　西门庆闻言瞠目结舌，“欸？”了老半天，失声笑道：“应二哥你……何苦惹她？你不是不知道她那嘴……”
　　“你终是舍不得她。倒是我坏了你的好事。罢了。”徐应悟松开手，作势要走，西门庆赶紧拦在他身前连声道：“好好好，我两一道儿去，瞧瞧她又闹甚么张致……”
　　“你不许去！”徐应悟忽然正色危言，“我有话同她说，与你无关。”
　　话说潘金莲摆了四色细点同一壶果仁儿香茶在炕上，脸上抹了茉莉香脂，搽得白嫩细滑，异香可掬，正对着镜儿捋耳旁碎发。春梅掀帘进来，她急问：“见着他了？”
　　“见着了！”春梅没好气绞手道，“同那贼没廉耻的应二花子亲热儿拉着手哩！”潘金莲放下镜子招呼她：“茶你吃不吃？先匀你一盏。”春梅两手叉腰只气。
　　“小肉儿，”潘金莲探身将她拽到身前，笑道，“看把你怄的！话带到了，不怕他不来。”春梅接了茶咕嘟喝了一口，嚼得满口喷香，这才展开眉头，“哼”了一声道：“不来才好！捅了屁股门子的脏东西，你也不嫌埋汰？叫他与那狗囚攮的臭花子混去罢，咱娘母两好生过活，倒落得干净！”
　　潘金莲闻言掩口直笑，罩住她耳朵欲将实情透露，正在此时，外边儿传来脚步声。潘金莲慌忙抻了抻衣衫，撑头斜倚在炕上假寐。她正盘算着怎生骂那没良心的冤家，却听春梅大喝一声：“你来作甚？！看我不啐你那屄脸上！”
　　潘金莲睁眼一看，来人竟是应二花子！
　　“我只问潘六儿话，你算甚么东西？”徐应悟不等春梅回嘴，立刻冲潘金莲道，“大姐夫捡的那只红绣鞋，可找着主了？”没头没尾这么一句，却把潘金莲唬得一激灵。
　　“大姐夫”便是西门大姐的夫君陈敬济。书里他与潘金莲借红绣鞋、白汗巾，私相授受调情好几回，终于在官哥儿夭后不久勾搭成奸，算算正是最近的事儿。恰巧西门庆近来不曾来五房过夜，徐应悟猜想，潘金莲恐怕正与她这便宜女婿打得火热。
　　潘金莲起身正襟坐于炕沿儿上，定定神吩咐道：“春梅，你去再取个茶盏给你应二叔罢。”春梅瞪眼回视，却见潘金莲一脸肃然，只得噘嘴走了。
　　“你待怎地？”潘金莲磨齿道，“你肏你的兄弟，我碍着你了？”
　　徐应悟背着手淡定答道：“我肏我的兄弟，你奸你的女婿，咱两各得其所。管好你那尖嘴妖奴，往后她再来前头搅扰，休怪我不替你遮掩。”
　　潘金莲一下恼了，直气得横眉立眼，朱唇发抖，攥着粉拳狠狠道：“谁稀罕你那没心肝的兄弟？挨千刀的涎脸花子！老娘何时犯着你这小人了？！几次三番、几次三番揪着我不放！早晚叫你死我手上！看你命大到几时！”
　　徐应悟冷笑道：“可吓死我了。旁人不知，我可清楚你潘六姐的手段。官哥儿夜夜到你梦里哭，你可睡得着？”言罢甩袍走人。
　　潘金莲将一壶茶砸在他身后门槛上，气得捶胸顿足，抱头尖叫。
　　徐应悟回到前院儿，西门庆屏退下人，叉开腿坐他身上，问他如何同那小淫妇交涉。徐应悟不肯详述，只说“她不会再来作害你了”。
　　西门庆哪能作罢，伸手便握住徐应悟的卵蛋，边揉捏边在他耳边吐气娇喘，“应二哥”、“应二哥”叫个不停，非要他从实说来。两人已歇了两日，因此稍一撩拨便双双欲火焚身，两根活物竞相跃然而起，隔着两层衬裤挤在一处。
　　“说了与你无关，妇人之事你不必打听。”徐应悟怕他得知自己戴了绿帽会做出过激行为，打定主意瞒他到底。西门庆却不依不饶，双眼带勾直盯着他不放，还趁徐应悟不备，一把扯下他裤腰，将那根奢棱跳脑的弯家伙放了出来。
　　“庆哥儿，呃……”徐应悟耐不住低声呻吟，只见西门庆把自己那话儿也掏出来，与徐应悟那根并作一处，一同握在手心里上下套弄。西门庆的手生得又瘦又长，指节分明，被两根红中泛紫的蠢物衬得愈发莹白秀美，徐应悟呆看着挪不开眼，腹内情火愈盛。两颗李子似的龟头儿一齐口吐清液，滑丢丢往来挤压，西门庆“嗯啊”浪叫起来，徐应悟很快把持不住，卵蛋发硬蓄势待发。
　　西门庆经他应二哥手摆弄了这些时日，也学了些本事。待徐应悟翕翕然即将登顶之时，西门庆强忍着冲动，忽地撒开手去，令他轰然坠落。
　　“应二哥只管瞒我，待我坐上去，看不磨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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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府楹联大赛特等奖获奖作品：
　　上联：我肏我的兄弟
　　下联：你奸你的女婿
　　横批：各得其所


第61章 庆哥儿替我解了绑罢
　　两人额头相抵，徐应悟嗤笑出声：“汗邪了你，这算要挟我？吃疼的不是你？”西门庆呼哧乱喘着，抱着他脖子道：“疼死我罢。”说着便提起屁股，握住那柄弯刀要往自己身后塞。
　　徐应悟哪舍得他遭罪，慌的连声叫“使不得”，两手托牢他屁股蛋子，不叫他坐下去。西门庆遂勾头噙住他耳垂，含在齿间研磨，又用舌尖勾舔，徐应悟一阵阵酥麻透骨，四肢一软手一松，便被他坐鸡巴上了。
　　“庆哥儿！”徐应悟唬得直抽冷气，眼前人却只蹙眉哼哼两声，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浪货早趁他未来时自行抠弄润滑过了。
　　肉穴紧紧裹着弯屌，徐应悟燃情似火，血直往那处窜，一时头晕目眩，视线都已模糊。迷离中他感到西门庆似在摸索摆弄他，反应过来时，两手已被反剪着扎在身后，动弹不得。
　　西门庆一手抚着他侧颈，边咂舌吻他，边小幅甩胯自动。肉刃前头将将抵在骚心儿上骨涌，又少了抽插带来的疼痛，只剩不断攀升累积的快意。西门庆舒服得指尖发麻，颤声浪叫都变了调儿。
　　徐应悟受不了这野火燎心似的磋磨，哑着嗓子求道：“庆哥儿替我解了绑罢，我定好好疼你……”
　　“我的儿，”西门庆冲他耳朵眼儿里吐着热气道，“今日换我肏你，乖乖儿受着，别轻易丢了，叫我笑话，嗯？”
　　“你放开！你……呃……庆哥儿，庆哥儿，我受不了了，求你，动快些罢！”
　　西门庆闻言恶从心头起，动作越发慢了，他挺腰朝后一寸寸撅屁股，再缓缓卷胯蹭回来，逼得徐应悟痛苦呻吟，忍不住嘶吼起来。
　　“应二哥舒服罢？”西门庆在他耳畔吹气道，“你同那小淫妇瞒我甚么？还不肯说？”
　　徐应悟急喘道：“你先放了我，叫我肏爽了……我再不瞒你。”又怕他不信，赌咒道：“不骗你，骗你，天叫我软了脚，再硬不起来！”
　　西门庆浪声笑道：“哈哈哈哈，你硬不起来不打紧，换你达达我疼你便是！”复又依依不舍地磨了几十个来回，丢在他汗津津的胸膛上，这才翻身下来，替他解了腕上丝帕。
　　徐应悟憋红了眼，一松开便猛扑上去，将西门庆脸朝下压在榻上。方才高潮过的肉眼儿鲜红娇艳，一张一翕活像张饥渴的小嘴儿。徐应悟将肉刃狠狠顶入，发泄似的没命掀腾抽送。西门庆咬牙挨了二三百遭，实在禁不住了，摇着屁股想躲，却被他钳住两边腰眼儿按死在铺上，又重重肏了几百下。可怜西门庆脸埋在枕上闷声呜咽，两手揪紧被单，被干得死去活来。徐应悟情极泄身如注，这才想起心疼他庆哥儿，把人翻过身来一看，不知是哪里流出的水儿，已将褥子打湿了一大片。
　　徐应悟抱着西门庆拍了足有一炷香工夫，他才终于缓过气来，还没忘问：“你同她说甚么了？”徐应悟哪敢照实说，只得避重就轻道：“她有把柄落在我手。你道官哥儿叫猫挠了只是意外？”
　　西门庆一惊，撑起身子瞪眼道：“怎的？”
　　“潘六儿好生歹毒。她见官哥儿总系着大红包被，便用红绸巾裹了鸡肝鸡心，引逗那畜生。猫儿眼神儿不好，视物不清，见榻上有团大红，自然以为是惯常藏食儿的所在，便扑上去使利爪撕扯开……”
　　“天杀的毒妇！”西门庆拍床怒道，“该遭雷劈的下作玩意儿！襁褓里的孩儿，她都不放过！我瞎了眼，竟把这等怪物娶进门来！”言罢咬牙切齿，攥着拳直喘粗气。
　　徐应悟闭目哀叹道：“我早说，她天生坏胚，养不熟、暖不热的空心儿人。也怪我，那时光顾着同你置气，未及提醒……”
　　“应二哥如何得知这毒妇的诡计？”西门庆疑道。
　　徐应悟急忙现编道：“那日我在灶上，见春梅来要鸡肝鸡心，手上攥着条红绸，说她娘要喂猫儿。彼时我不知官哥儿日常包红，便没在意，直到……见六嫂抱着他的包被哭，我才想起这桩儿。适才我去潘六儿那儿，将这事一说，她立时恼了，还放狠话说早晚叫我死她手上。我便以此为要挟，叫她别来缠你。”
　　西门庆捶床道：“这贼妇人！当年与那王婆一起，鼓捣着我给他汉子下砒霜！嗐！是我色迷心窍，只道她身世可怜……若非……我恨不得提溜她两脚儿、寻个花子赏了她去！”徐应悟抚摩他后心劝道：“这样人得罪不得，你把她逼急眼了，怕又出事，传出去使你声名受累。你好生养她在府里，随她去罢。”
　　西门庆摇头扼腕，纠结半晌，终于黯然叹道：“只可怜我那瓶姐儿，好个温克性儿，吃了这大的亏，至今她都没说那毒妇一句不是……哎，真真疼煞我也！”
　　徐应悟听他心疼李瓶儿，忽然好不是滋味儿，可一想起李瓶儿丧子失宠、命不久矣，着实可怜，他也跟着心酸起来，顾不上吃醋了。
　　良久，西门庆抬头巴巴望着他道：“应二哥，我去……瞧瞧瓶姐儿罢。她嫁给我没享过福，倒叫奸人害了她的命根儿，我这心里，不落忍。”徐应悟哪能不允，只得怅然点点头，起身帮他擦身理袍。
　　徐应悟送西门庆出了书房，将灯笼递在他手里，望着他匆匆消融于夜色中的背影，不禁百感交集。
　　李瓶儿身上不爽，他又刚脱了力，两人倒也不会……当然不会，徐应悟因自己龌龊的揣测感到羞愧，却又无法控制地想了更多。按书里所说，潘金莲之于西门庆，只是肉欲之所托；可他同李瓶儿，是真有情。李瓶儿死后许久，西门庆想起她和与她有关的一切，仍会心有戚戚，念念不忘。人心再嬗变，他也不至于一夕之间将真心爱过的人抛诸脑后。
　　所以，徐应悟问自己，我之于他，又是什么呢？


第62章 亲就亲一下罢
　　夜凉如水，徐应悟呆呆伫立院中，千古明月独照孤影，他只觉静得出奇。
　　玳安儿托着个餐盘进来，将碗碟挨个儿码在石桌上道：“应二叔，爹叫你快些用饭，别瞎琢磨。”
　　徐应悟摇头失笑，心道这冤家竟长心了，还知道心疼人，不禁释然，点点头捋袍入座。玳安儿垂手在旁服侍，徐应悟“欸？”了一声问：“怎是你来？坐吧，不必同我客套。”
　　“欸欸，”玳安儿连声应着，往石凳上只坐前半边儿屁股，殷勤道，“应二叔慢用。我来，实是有事相求，应二叔可得空儿？”
　　徐应悟正嫌清静得伤心，巴不得有人同他说话，便塞了一筷子菜到嘴里，点了点头。
　　原是为张松的事。如今小张松在书院住下，日常洒扫庭院，为周夫子及师母置备一日三餐，谈不上辛苦，倒也没空伤春悲秋，且有夫子随时提点督促，学问精进不少。
　　徐应悟听了心中大慰，举杯便谢玳安儿传信儿，玳安儿慌忙起身让了，拱手道：“只是有一样不便。他住那屋儿是间书库，光秃秃一张床，一件家什没有。我见他念书写字都撅腚趴床上，着实别扭。我记着，应二叔家堂屋里有张书桌？早上爹叫匀他些笔墨文房，我想着，可否将那套桌椅也……一并儿给他送去？搁着也是白搁着着，应二叔，您看……”
　　徐应悟拍腿道：“哎呀，你不早说！我倒忘了问他。那原就是为他买的，你快给他搬了去！”说着从怀里摸出几角碎银，又说：“天暖了，你给他捎两身夏凉衣裳。你问问，叫不叫我去瞧瞧。我怕他不愿见我……”
　　玳安儿尴尬咂嘴道：“应二叔还是……过些时候再去罢。这几日他才有点儿笑模样，何苦又招他……”徐应悟闻言一声叹息，伸手按住玳安儿肩膀道：“多亏有你。往后路还长着哩，叫他多往远看，光盯着脚下，反容易跌跟头。”玳安儿连连点头，揣了银子又为他添茶添饭不提。
　　伺候应二叔用罢了饭，玳安儿便急着动身，于是叫了来安儿进书房答应，自己抱着一堆纸笔，赶车上应家取桌椅。到书院山门外已近亥时，他找了根绳儿，将文房捆在桌面上，分两趟将桌椅搬至半山腰。张松才忙完，正待回房温书，却见玳安儿哼哧哼哧端着张桌，往他房里挪。
　　“玳安哥。”张松紧着搭把手，与他合力抬着书桌摆在床头，“这是……我那桌儿？”
　　玳安儿赧然笑了：“说给你置张书桌，好的，且要几贯钱，赖的，怕你瞧不上。到了还是朝他张口了……”
　　张松抬抬嘴角：“叫你为难了。他可拿话说教你？”
　　玳安儿学着他应二叔的语气神态，作势举杯道：“往后路还长着哩，叫他多往远看，光盯着脚下，反容易跌跟头。”两人遂笑作一团。
　　桌椅摆好，擦抹干净，玳安儿掸掸衣襟告辞，张松道：“我送送你。”
　　两人出得院来，前后脚拾级往山下走。行至一处拐角，张松募地停住脚步，冲山坳里那片灯火出神道：“万家灯火，没哪一盏是为我而亮。”玳安儿心口一抽，不知怎的便上前拉住他手。张松感到手上一热，立时酸了心。
　　自打他搬来书院，这些日子玳安儿几乎天天来瞧他。白天自是没空，每每上了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来，还总怕他吃不饱饭似的，老带些糕饼、圆子、乃至猪头肉给他。昨晚张松捏着肚子对他说：“还没过夏，我这腰上都贴了一圈秋膘喽！”今儿他便没带吃食，倒搬了这大两件物什上山。
　　从前二人追随西门庆左右时，吃喝作息总在一处，算得上亲密无间，倒也单纯坦荡。可如今两人本已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玳安儿却闲得慌似的见天儿来找他，傻子也知道是存了何样心思。张松对他并不厌恶，却实在分不出心来想他，只觉得窝心愧疚，又感同身受，不愿伤他心。
　　玳安儿“哦”了一声，想起应二叔交待的事，便伸手进怀里摸出银子，托起张松的手放进掌心道：“他不知书院已发了服装，叫我给你捎两身夏衣，我不好替你不要。银子你拿着，有用得着的地方。”
　　张松却将银子塞回他手里，朝他胸前一推：“玳安哥收着罢，吃顿好的。近来劳烦你多番照应，恕我不能亲自请你。”玳安儿慌忙推拒，两人四只手乱抓在一起。
　　张松嗔道：“你再如此见外，我可恼了！”玳安儿只得“好好好”，将银子揣回怀里道：“那我便给你买件好衣裳，待你下山时穿。”
　　“说了不要！”张松小性儿上来，当真恼了，“你这一天天登高爬坡儿的来，叫我怎生过意的去？你这是图甚么？！”玳安儿慌的张口结舌：“我不图甚么……我只……我只……”
　　张松横波怒目瞪他，他却突然鬼迷了心窍，竟凑头强吻上去。
　　张松当下反应自然是推开他，伸出手却又止住了动作。罢了，他想，亲就亲一下罢，就当还他个人情。世间哪来那许多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你恋着我，我挂着他，人人当面错过，人人求而不得，才是常事。
　　玳安儿品他两瓣朱唇，只觉满口温香软玉，一丝甜唾融心，不禁心荡神驰，醺醺然将他搂在怀里紧紧抱住。张松垂手由着他咂摸揉捏了许久，心里全是另一个人，满腹酸楚无以言表。悠忽间两人胯间多了一物，玳安儿猛地惊醒，生怕叫心上人瞧见自己的丑态，像被火燎着了似的忽地弹开，匆匆叫了声“你早点儿歇”，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回府路上，玳安儿心潮澎湃，甩鞭抽得马儿蹽蹄狂奔。
　　他没推开！他没打我、骂我！他软乎乎叫我抱了好久！从前懵懂时两人瞎胡闹惯了，玳安儿没少亲他作弄他，但这次却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
　　夜里躺在铺上，玳安儿久久不能平静。他闭上眼，感觉从前的书童儿还在他身侧通铺上熟睡，仿佛一转身便能再次相拥。他懊恼自己错过了许多，又欣然庆幸似乎还来得及。


第63章 他这是报仇呢
　　转眼徐应悟已在西门府寄住了月余。除却偶尔上李瓶儿房里过半宿、同她说说体己话儿，西门庆几乎夜夜与他应二哥歇在书房里，另几房妻妾有日子没见着他了。
　　这日两人用罢了晚饭，西门庆便张罗着上棋盘，兴冲冲搓着手，要同徐应悟“杀一盘”。徐应悟弹他一记暴栗道：“才吃了，窝着不难受？头回见人下这双陆棋子还上瘾！”
　　西门庆从炕上下来站定，拉着他手弯眼笑道：“应二哥须得勤加操练，方能有所精进。岂不闻一日不下手生哩！”
　　徐应悟不知，他哪是下棋上瘾，他这是报仇呢。从前应伯爵最擅各类消遣游戏，双陆象棋无一不精，且水平之高，想输便输，想赢便赢。西门庆同他对弈，每每绞尽脑汁险胜一局，完后复盘解局之时，应伯爵却总能说出“方才哪处哪处，我若怎样怎样，你便失了先机”之类的话。这不明摆着为全西门庆脸面、曲意让着他的？西门庆好不服气，便将话挑明，说“应二哥不必客气，倒像我输不起似的。”于是应伯爵便叫他连输十几把，逼得他眼红来火，气急了撒泼道：“你再不叫我赢一把，我不同你下了！”
　　如今“失忆”后的徐应悟不擅此道，西门庆同他玩了几把，便发觉他布局毫无心得，落子漫不经心，棋艺幼稚如同孩童，可偏偏又爱较真，一局下完，总追着与西门庆探讨老半天。西门庆少不了“悉心指点”于他，将过去所受“屈辱”通通找补回来，因而得意自满不可名状。
　　两人先站着，后坐着，从屋里炕上挪到院中石桌，且下且吵，没留意便敲了二更。平安儿在旁探问可要传些夜宵茶点，西门庆懒得搭腔，徐应悟替他应道：“不必了，你爹明日早起上衙门当值，过会子便歇了。”平安儿闻言便告退，上后头传水为他二人预备洗漱。
　　西门庆见他应二哥撑着下巴、一心钻研棋局的模样颇为可爱，春心一动，又起了邪念，便站过去扳开他两条胳膊，往自己腰上一盘，强令他环抱住自己。
　　徐应悟仰头笑道：“我的儿，你又欠的慌？乖乖儿歇了吧，昨儿才挨了一顿。”
　　西门庆挺胯用那处蹭他胸口，涎脸央道：“应二哥与我品品箫儿，身上舒坦了，这一夜才睡得实。”
　　“你个色坯！一日也忘不了那丑事！”徐应悟在他臀上拧一把，咬牙骂道，“一闷棍把你抡晕了，睡得才叫实！”西门庆口里“哎呦”，扭着身子一通乱拱，将那胯间蠢物蹭得支起老高。徐应悟连声叫“滚”，两人一个推一个抱，笑闹作一团。
　　平安儿并来安儿、来兴儿捧着盆儿、担着桶儿进来，两人这才收了手脚。徐应悟也起了不小的反应，嫌臊得慌，急忙起身回房去。西门庆在后边紧着叫“应二哥”，追到里间门口，徐应悟回头道：“你洗洗干净再来烦我。”西门庆闻言窃喜，自去擦身洗漱不在话下。
　　徐应悟理好了铺，又将西门庆明日要穿戴的官服靴帽归置齐整。西门庆正好进来，张开四肢扑到他背上，口里直呼“好哥哥”。徐应悟转身与他亲嘴儿缠抱良久，调匀了气息将他置于床头靠好。才解了他裤带，外头突然传来呼叫声。
　　西门庆起先还不叫理睬，外边儿人声渐乱，徐应悟听着像真有事，便起身将他拉起来，批了衣与他一同出去查看。
　　来人是衙门里专事行走传讯的差人，说是兵部来了邸报，夏提刑请西门副千户过府同观。前月金吾卫才来了一行巡查使，算算时日，考察官员的照会应已上达天听，如今兵部下文，当是有所回响。西门庆不知是喜是忧，不免心中惴惴，徐应悟却十分淡定，不慌不忙替他换了官服，悠哉将他送至车上，微笑道：“今早我见神女枝头嬉闹，想是有喜。”
　　徐应悟目送马车嗒嗒远走，心中不免忧愁。他自然知道，此番兵部来的是升官邸报，夏提刑升了指挥使，西门庆转正千户掌刑。不仅如此，不日即将再来一旨，宣各省提邢官员进京见朝谢恩。
　　换言之，西门庆即将离家赴东京办事，这一趟来回，少说也得两月余。


第64章 我走了你不想我？
　　西门庆看毕邸报，归来时喜不自禁，到了书房里间，连靴也不脱，跳上榻往徐应悟大腿上一坐，将他脸颊拍的啪啪响：“应二哥！应二哥！竟被你说中！果然有喜！”徐应悟原本就没睡着，被他一打搅，干脆坐了起来。只见西门庆笑的两眼没缝儿，徐应悟不忍扫他兴儿，便假意懵懂道：“怎的？涨了薪俸？”
　　“嘁！”西门庆摇头道，“我缺那几两黄的白的？应二哥小瞧我了！”未及徐应悟再猜，西门庆便摇着他肩膀道：“升了正千户！仍掌刑名！”
　　徐应悟演不出乍惊乍喜，只瞧着他笑。两人对望片晌，便又天雷勾动地火，抱头吻在一处。西门庆兴奋异常，少不了百般勾挑引诱，徐应悟捱不过，两人又雨意云情，尽力盘桓了半宿才歇。
　　不出十日，金吾卫差人又行一照会，令各省提邢官员火速赴京见朝谢恩。西门庆同夏提刑约定三日后启程，便急忙回府收拾行装、备办礼物、打点车马。
　　动身前夜，西门府灯火通明，各房各院丫头小厮如暴雨前的蚂蚁来回乱窜，玳安儿各处奔忙招呼，嗓子都喊哑了。西门庆叫陈敬济抄录了两尺来长一张礼单，再三审看后方才满意点头。待送走女婿回到房中，见他应二哥悻悻呆坐床头，西门庆咧嘴窃笑，坐过去挨肩靠着他。
　　那日领了谕照回来，应二哥听说他要上东京一趟，瞬间面容失色，却又强作笑脸拱手冲他道“恭喜”。西门庆使坏心逗他，说此番与长官同行，须得严整从事，周守备已派了一队军士随行，不叫多带随从，以免行辎过重。
　　西门庆原意叫陈敬济全权代他打理铺上事宜，徐应悟听说后正色劝道：“庆哥儿三思。大姐夫此前从未经过事，要历练他，须得有你在旁提点兜底。你不在家，一旦出了急事，他缺少经验、全无主意，恐出大纰漏。倒是玳安儿，平日跟着你巡铺查账，桩桩件件都经过手，买卖交他代理，更为稳妥。”
　　话虽不错，西门庆心道，可玳安儿一贯在我身旁服侍，这一路长途跋涉的，我不带他，谁替我批袍理带、奉茶掖被？他旋即想得明白，若叫玳安儿留府，他身边便空出个随从的位子，应二哥有心补这个缺，但骄矜爱面子，不愿直言，只拿举荐玳安儿说事。
　　他当然巴不得带应二哥同行，却偏拿乔使性儿，也不肯先开口，只等应二哥说一句“可要我陪你？”哪怕是问问“我走了你不想我？”也行。可直等到明日便开拔，他应二哥还咬紧牙关死不松口，一天只骨嘟着嘴不理他。
　　徐应悟被他搂腰瞅着，心里急得烧开水似的，话到嘴边儿就是开不了口。
　　哪有上赶着跟着人出公差的？更何况人都说了要精简随员，一旦开口，万一人家一口回绝，他往后还做不做人了？
　　倒也不是舍不得他，主要怕那个该死的胡僧作怪。这阵子徐应悟尽力绊住他，不叫他在外边儿流连，躲过了书里胡僧赠药这一出。可这胡僧是个云游僧人，此去东京千里迢迢，万一途中又因缘际遇碰上这没安好心的丑货，岂不前功尽弃？西门庆一天天骚得要命，没了他的管束，这一路还不知要怎么瞎作胡浪，徐应悟想起来便直冒冷汗。
　　西门庆又上手撩他，没骨头似的直往他身上赖。徐应悟盘算着没几个时辰他便要启程了，再不作任何指望，终于死心嘱咐道：“路上收着性子，少去那些地方胡浪，别叫长官同僚看轻了你，嗯？”
　　西门庆含笑点点头。
　　“吃喝节制着点儿，在外不比家里，病了没人心疼你，记住了？”
　　西门庆“嗯嗯”应了。
　　“要我说，那些贵重礼物少带。世道不平，你们这一行太招人眼目，万不可露财。”
　　这回西门庆却不应，偏头道：“此番说是拜谢天恩，其实任谁都心里有数，圣上识得我是哪根葱？自然是要谢提携咱的太师、太尉，疏通打点各路神仙。不带礼物，我空手敲碗去？”
　　徐应悟闻言连连摇头，把他双手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叫他端正坐好，开始谆谆教导。
　　西门庆出身商贾，读书不多，全靠使钱混到今日这步，因此他囿于暴发户思维，只道钱能收买人心，以为砸钱便可铺就通天大道。其实不然。
　　“庆哥儿我问你，你干爷蔡太师与你相比，财力如何？”
　　西门庆道：“那自然比我丰厚许多。”
　　“你能送他的礼，莫不过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金童玉女，他缺这些？你见过的，他能没见过？”
　　西门庆皱眉不语。
　　“京里不比地方上，到了权力核心，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越往上走，任谁都比你有钱、比你见的好东西多。真正掌权之人，个个都世代公卿出身、富贵窝儿里长大，人家非但看不上你的钱，反而对你们这些只知道财色二字、削尖了脑袋从底下爬上来的人，充满了轻蔑与警惕。我这话说得难听，庆哥儿别见怪。到了这个阶段，要想再上一台阶，万不能再一味使钱。你得好好儿想明白喽，怎样才能让那些人觉得，你同他们是一路人，你不是个贪财好色、蝇营狗苟、上不得台面的小人。”
　　这番话说的犀利恳切，西门庆却一时领悟不来。他只想着，罗嗦了这么多，听这意思，他应二哥是打定主意不随他去了？西门庆终于按耐不住，两手勾住他脖颈儿，殷殷看着他道：“应二哥说的是，我记下了。那你呢，应二哥？我走了，你又如何？”


第65章 徐应悟从未如此主动
　　这话问的，徐应悟心里“咯噔”一下，口里都涌出苦味来。
　　是啊，西门庆走后，他再住在西门府里就太不像话了。当众拎着包袱灰溜溜滚蛋，得多难看。这冤家当真丝毫不为他想，留下他活叫人戳脊梁骨、落人笑柄。
　　再者西门庆肉欲旺盛，一日不可不宣泄，这几十个日夜，他绝无可能捱得过，保管不出两日，就得出去打野食。徐应悟问自己，能接受得了吗？如今他尝过后头的滋味，光靠前头再难得痛快，少不得要……莫说接受了，徐应悟想起来便胃里一阵抽搐，脑子里嗡的一下，手脚都麻了。
　　他这一走，两人便完了。徐应悟忍不住往坏处想，此番西门庆出远门不带他，莫不是故意以此为机与他疏远？本来嘛，这人素来没长性，能与徐应悟踏实过这些日子，已是破天荒的稀奇事。叫他压抑了这么久，一朝爆发也是情理之中。怕是他顾着兄弟情谊、男人脸面，不便直言提分手。等他从东京回来，许多日子不见，两人便又退回原点。能做回异姓兄弟算好，若生了嫌隙，再不来往了也不意外。
　　想到此节，徐应悟顿觉万念俱灰。原就是世俗情理之外的结合，待要分开了，连个挣扎的理由都没有。他心碎欲裂，黯然垂眼轻道：“我今晚便回去罢。明日一早得上码头接运一批药材，就不送你出城了。”
　　西门庆看出他满脸凄苦，心下不忍，可又恨他到这时还嘴硬，于是逼他道：“行罢。玳安儿再来，叫他送你回去。应二哥再抱抱我。”可没把徐应悟气出眼泪来，抱着他便扑倒在榻上。
　　徐应悟从未如此主动，按住西门庆便啃，亲得他喘不上气来。西门庆伸手在他硬邦邦腰腹间摸索，一直摸到那根已从裤腰顶出的孽根。“应二哥可……唔……”话未出口又被狠狠叼住了嘴。徐应悟顺着他下巴、脖颈，往下亲到胸口，舌尖在那点樱红一勾，含住乳尖用力吸吮。西门庆叫他应二哥惯得娇贵，当即“斯哈”叫疼。才叫了一声，又变作娇声呻吟，身前蠢物也颤巍巍抬了头。
　　徐应悟像要吃了他似的，在他雪白的皮肉上又嗦又啃，一寸寸用唇舌品过，最后掰开他两条大腿，将那红赤赤一根玉茎吞入口中。才裹了两下，便迫不及待从枕下摸出瓷盒儿，取香脂抹入他身后。西门庆早被肏软了，手指几下便把那肉穴撑成个小眼儿，徐应悟提一口气将那话儿顶了进去，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西门庆两条腿被他拎起抱在怀里，这个姿势能夹得紧紧的，骚心儿整个儿被肉棒挤住，随便动动便爽得他没口子浪叫起来。徐应悟猛干了一气，眼看着那根六寸长的蠢物前头渗出一滴清亮的粘液，他便将它握在手心里，拇指在龟口前端滑动，身下动作愈发狠厉。才干了几十下，西门庆便遭不住了，双眼一闭“哼”了一声，挺腰射出一股浓精来。
　　徐应悟停下叫他喘口气，两手在他白生生长腿上摩挲，喜欢得要不得。他早看上西门庆这双美足，以往办事时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伸手，只偷眼看看、假装不经意摸摸。如今要分别了，哪还顾得上要脸，徐应悟把心一横捧起他右脚，送到自己脸前磨蹭。
　　上回受伤的部位已经长平，只留下个发白的印记。徐应悟心疼得紧，对着那处嗦了一口。这一下可捅了篓子，西门庆只觉钻心的痒，耐不住浑身一紧，可徐应悟那话儿还塞在他后穴里，被他猛地一夹，一下便失了守。
　　“不要……呃……”徐应悟一瞬间灵犀透顶，控制不住挺胯抽动几下，就这么丢了。西门庆呵呵傻笑，两脚在他胸口蹬踹几下。徐应悟哪甘心就这么放过他，趁着那话儿还没软透，又抱住他两腿，没命肏干起来。
　　“啊，嗯，应二哥……”西门庆才泄了一回，身子正敏感，很快又得了趣，忍不住卷胯迎着他动。徐应悟情火焚身失了理智，竟将西门庆两根脚趾含在口中，边干边舔，口水顺着趾缝直往下淌，场面淫靡不堪。
　　待要登顶之时，徐应悟又舍不得丢，便放缓了动作想喘口气。可西门庆正在兴头上，见他应二哥歇了，他倒不干了：“应二哥，别吊着我了，嗯？肏我，嗯，往死里肏……”
　　徐应悟哪受得了这等淫词浪语，立时便没了主意，按住他腰身就是一阵猛干。不多时两人便双双怪叫着又泄了一回。
　　徐应悟的“贤者时刻”一向来得凶猛，爽过了顿觉乌云压顶，好险没哭出来。舍不得，说什么也舍不得。他再没精力逞强，抱着西门庆在他耳边嗫嚅道：“庆哥儿好狠心。你就这样走了……活活剜了我心去。”
　　西门庆环住他腰身笑得花枝乱颤：“傻孩儿，你达达落下谁，也不能够落下你。叫你嘴硬，该！”
　　徐应悟这才明白这冤家故意煎熬他，可眼下没力气揍他，只得咽下这口气，却又高提着嘴角，暗自乐得合不拢嘴。
　　次日一早，西门庆来到堂屋院里与众人话别。吴月娘领众妾挨个敬他一杯送行酒，又焚香祷告，为他祈福。
　　玳安儿将西门庆送出门来，西门庆从怀中掏出印信交予他，嘱咐他遇事多问老人儿，万勿张扬充大。玳安儿郑重接了，连声答应。
　　才迈出门去，玳安儿见徐应悟先上了车，募地扯住西门庆衣袖，凑近低声道：“爹，路上须得多加小心。你可记得……”他附耳嘀咕几句，西门庆抬手道：“无妨，他失忆了，好赖全不记得。”
　　玳安儿蹙眉道：“爹怎知他当真忘了？即便真忘了，你又怎知，他不会某天忽又想起来？他可是要害你性命！万一他哪天一睁眼想起来了，爹就这么赤条条睡他身边……”
　　西门庆一下怔住，玳安儿拱手深鞠一躬，抬眼目送他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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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谁拿捏了谁，总归拿捏死了就是。
　　徐秘书：我反正是当分手炮打的，而且吃到jio jio了，横竖不亏。


第66章 一日一回总行罢
　　西门庆一行与夏提刑人马会合后，一路向西昼夜趱行。为避强人贼寇，路过荒郊野地、僻静人稀处时，车马便全速奔驰，只在名镇大店或官家馆驿投宿。
　　徐应悟同西门庆共乘一辆骈车，两人似有说不完的话，靠扯皮斗嘴打发时光。西门庆身子轻，嘴又脏，有时把徐应悟撩得火起，按耐不住干起来也是有的。
　　一旦住店歇息，西门庆便同夏提刑夜宴欢饮，每每拉徐应悟作陪，几顿下来，官场上的事徐应悟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判断夏提刑资望虽久，却并没比西门庆高到哪里去，此次升作指挥使，却掌“卤簿”，负责皇家车架仪仗布置，可谓天子眼前的透明人、京官里的“弼马温”。夏提刑对此颇为郁闷，却并不知自己为何明升实降，只一味苦思追忆，掰着指头琢磨自己是否不经意间得罪了谁。
　　这日下晚时车马进了宋州，一行人投宿在官道旁一处官驿。安顿好后，夏提刑又差人来请西门千户赴宴，叫驿丞同徐应悟陪席。徐应悟懒得听这老官儿来回叨咕抱怨，便推说肠胃不调，要西门庆自去应付。
　　席间驿丞叫来两个唱的，都生得面团脸，点就胭脂唇，香馥馥满身罗绮，白嫩嫩一抹酥胸。西门庆醉眼观之，不禁心摇目荡。好容易捱到三更席散，他摇晃着回屋来，见他应二哥已解衣睡在榻上，还为他留了盏灯。
　　西门庆痴痴笑着，藤蔓似的往他身上攀。徐应悟见他醉的眼下赤红，面露不悦道：“一眼没盯住，你便紧灌些黄汤，臭熏熏少挨着我睡！”西门庆嘴里胡乱嘀咕着，伸手便扯他裤腰，徐应悟用力推开他道：“你撒开！吃了酒便好生歇着，我不同你胡浪！”
　　西门庆借酒撒泼，闻言朝铺上一瘫，两腿乱踢着嚷道：“歇歇歇！我都歇一日了！哪回没紧着你摆弄？倒像委屈了你似的！总要我哄着、求着……你腻烦了便说腻烦的话！你爹我也不是那没人要的赖皮狗儿！”言罢奋力撑起身来，摇晃着便往外冲。
　　徐应悟拦腰抱住他，边往回拖边骂道：“你是那淫魔色鬼托生！一日不浪皮痒的慌！”西门庆发起酒疯来，四肢乱舞着挣扎，口里什么瘆死人的脏话都往外冒，气得徐应悟把他按在榻上直捂他嘴。
　　两人正厮打在一处，平安儿在外边儿小心请道：“驿丞老爷叫送来醒酒汤，问……问可要人服侍？”
　　“要！”西门庆叫嚣道，“把那两个粉头儿一并给我叫来！”
　　徐应悟闻言三尸神暴跳，发狠将西门庆颠了个个儿，扯下他裤子，照肉厚的地方狠狠抽了几巴掌。白生生的屁股蛋子上立时浮现几条鲜红指印，西门庆疼得哇哇乱叫。
　　平安儿听着声儿不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醒酒汤也不送了，端着盘踮脚溜了。西门庆叫唤了半晌，竟没人理，气得趴在枕上闷声呜呜哭起来。
　　徐应悟见他哭了，心里不免难受，懊恼不该动手打他。西门庆醉酒发癫，他怎么也跟着胡闹？太不理智了。于是他放软语气推推西门庆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打回来罢，别哭了，嗯？”
　　西门庆不理他，又闷了好一会子，才偏过头、露出脸，堵着鼻子道：“说的倒好听！到底是恨我！也怪我心软，自来把你惯得，你何时体恤体恤你达达我？”
　　徐应悟哭笑不得，心道真真是倒打一耙，究竟是谁不体恤谁？却听西门庆又怨道：“回回你想了，便好说好办；待我要时，便要歇了、要养着，皮儿也疼，瓤儿也疼，没一次爽快的！你把我当甚么了？”
　　徐应悟回道：“你倒会颠倒黑白！你算算你一天到头想要多少回？若由着你，咱这一天天也没别的事儿！”
　　“你不是不知，我一日不做那事，身上便难受得要不得！”
　　“这是病，得治。”徐应悟郑重道，“你不改改这浪起来没够的毛病，早晚坏了身子，过不了几年，落得个精尽而亡……”
　　西门庆翻身跳将起来，扑上来叫道：“贼囚臭肉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徐应悟抱住他腰身讨饶道：“你撕，你撕！”又紧着凑上去亲他。
　　西门庆终于消停，徐应悟抱着他摇晃道：“我只为你好。咱两好不容易凑在一处，细水长流、多快活几年不好么？”
　　“我原就好好儿的，是你咒我！”西门庆想起玳安儿的叮嘱，趁话赶话到这儿了，直盯着他问，“为何你一心怕我死了？”
　　徐应悟自然不能直说“书里说你就快死了”，加之被他美目一勾，一时脑子转不动，编不出像样的瞎话，只得愣愣道：“不为何，就怕你忽然拍拍翅膀飞了，我可怎生过得？”
　　西门庆双瞳颤动，脸上转嗔为喜，偏头送上樱唇。他以为，如今爱他的这个应二哥忘记了从前恨他的应二哥要杀他的计划，只记得要护着他、保他性命，冥冥中总怕他出事，故而不许他饮酒纵欲，生怕他有一点点闪失。
　　两人亲得缱绻难分，西门庆双颊红透，松开后晕晕乎乎跪不住，徐应悟便将他放倒在榻上，替他脱了靴，扣着他手同他商谈：“我知你有那毛病，叫你一朝改了也难。要不咱两打个商量？我也不提歇不歇的了，一日一回总行罢？晨起，或睡前，哪怕午间，一天里头做过一回，便不能再要了，行吗？”
　　西门庆一听不要他歇了，忙点头应允。徐应悟又说道：“只是有一样儿，不能次次都……我没你火旺，若叫我天天施放，只怕没几日我便又亏了身子。每日必叫你舒坦一回，但用何手段、如何叫你舒坦，须得由我。你可答应？”
　　西门庆思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徐应悟长吐一口气：“酒也不能多吃。我不爱见你烂醉的胡涂样儿，看着我时眼神儿都在飘……”
　　“真不是我贪杯！”西门庆委屈道：“那夏龙溪赋了闲职，又见我补了他的缺，心里头不平整，只一味邀我。你又不在，没人同他周旋，黄的白的只管灌我，我哪敢推！”
　　前几回吃酒时，徐应悟就觉察到这姓夏的对西门庆态度古怪，听西门庆这么一说，他又多了几分考量。书里这段情节其实较为隐晦，这夏提刑得知自己升了卤簿指挥使后颇不甘心，托人先行上京找太尉朱勔求情，想留在原职，掌刑不动。可偏偏宫里的红人何太监也要给侄子谋个副千户的职位，盯上了西门庆的原职。如若夏提刑当真不升，何太监又不肯落空，那西门庆岂不被挤出来？好在不知为何夏提刑的动作未见成效，他最终还是领了指挥使，西门庆顺利升一级，给何太监的侄子腾出了位置。
　　“他只灌你酒，不曾问你甚么话？”
　　西门庆枕在徐应悟大腿上，迷瞪着眼道：“问我如何认了蔡太师作干爷爷，我从实说了，是蔡府管家翟谦从中引荐；又问我京里可还有其他熟人，我说且有蔡太师义子蔡御史，此前高中状元、衣锦还乡时路过我县，曾与我有过交道。旁的没了。”
　　徐应悟笑道：“这就是了。夏龙溪若再不明白，也活该他去当这弼马温。”
　　西门庆懵然不解，徐应悟问：“出发前夜我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不叫我送礼？还说我是小人！”西门庆噘嘴嗔道。
　　徐应悟搓搓他脸蛋笑道：“我是说，你若想更上一层楼，便不能再一味使钱。只因越往上走，重要的再不是这些钱财器物，而是——”
　　西门庆努力睁睁眼，催他快说。
　　“重要的是，站队。”徐应悟挑眉道，“夏龙溪输在站错了队。而你……”徐应悟刮了下他笔直的鼻梁，“这回恰巧站对了。”


第67章 终究是他没福气
　　西门庆眨巴着大眼道：“我站了蔡太师，他站了……朱太尉？可朱太尉乃蔡太师门生，这两位当属一队？”
　　“纵是一队，也有分别。我只问你，你干爷爷蔡京，今年贵庚？”
　　“七十有二。”西门庆坐起身来，抱着两边膝盖巴巴瞅着他应二哥。
　　徐应悟点头道：“他能再活十年，已是奇迹。朱太尉却正年富力强，有朝一日，他必接你干爷爷权柄。可那是往后的事儿，如今蔡太师仍耳聪目明、事事躬亲，自然不愿这么快便大权旁落。夏龙溪见升官邸报上是朱太尉签署，便只去求朱太尉。殊不知官员调迁任免，仍是蔡太师一力安排，夏龙溪求朱太尉，朱太尉还得再去求蔡太师。假若你是你干爷爷，夏龙溪这事儿到你手里，你会作何感想？”
　　西门庆虚眼思索片刻，恍然道：“那自然是不大满意。‘我还没死，你便攀上我下一任了？’”
　　“正是。”徐应悟道，“更何况，升他掌卤簿，本就是蔡太师的手笔，他夏龙溪对此不满，不去求老爷子本人开恩，倒去巴结老爷子的继任？须知人在风烛之年，最怕、也最忌讳的，便是叫人提醒他已老了、终有一天要失了权柄……夏龙溪此番挣扎，非但不能如愿翻盘，反断送了前程，实乃一招臭棋。”
　　此时西门庆酒醒了一半，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两手抱住徐应悟胳膊道：“好险好险！此事若落在我头上，只怕我也不能看得明白！应二哥，往后你可得替我多参详！”
　　徐应悟笑道：“其实不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经此一役，你便有了前车之鉴，不会再犯此类过失。你可知官场上经营，最要紧的是甚么？”
　　西门庆巴巴瞅着他直摇头：“求应二哥指点。”
　　“要时时记着，底下的人，与上面的人，对同一件事、同一个人，观感大为不同。你若想有所进步，必定要学会从上面的视角出发，考虑居上位者的立场与心态，方能应时而动，步步领先。”
　　西门庆闻言倒吸一口气，两眼放光直瞅着徐应悟：“是我有眼无珠，从前竟不知应二哥有这般见识！”
　　徐应悟暗笑道，从前的“应二哥”，确实没有。西门庆无从知晓，其实徐应悟出身公务员世家，他爷爷退休前官至市政协主席，他妈妈原是文工团文艺兵，转业后分到市委工作，曾任接待办主任，如今在文广局退居二线。除他爸爸是麻醉科医生外，他家几乎全员吃国家饭。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自然耳濡目染的懂了这许多。
　　“想是……在世间讨生活那几年历练来的罢。”徐应悟心虚小声道，“连我自己都不知，我怎会懂得这些……”
　　西门庆又惊又喜，他应二哥如此足智多谋、睿智老练，竟还深藏不露，这些年一直装乖扮丑追随他左右。西门庆惊觉自己何其幸运，又是何等昏聩不察，只觉胸口突突，心跳得喘不上气。
　　徐应悟被他瞧的也不大淡定。西门庆素来骄傲自负，脸上常带三分不屑、两分轻慢，何曾这样仰视着看人。徐应悟被他倾慕的眼神看得耳朵发烫，害起臊来，伸手捂了捂他双眼道：“别望了，睡吧，庆哥儿。”
　　西门庆星眸微转，炯炯看进他眼里道：“应二哥好智谋！往后我这前程富贵，便全仰仗应二哥了。”言罢往后跪了几步，交叠两手朝他深作一揖，起来后又一头扎进徐应悟怀里，怕他跑了似的抱得紧紧的。
　　此后西门庆对他应二哥愈加敬爱，可谓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两人好得蜜里调油，相伴往东京奔行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西门庆一行离家后，玳安儿尽心料理铺上事务，常与贲四、崔本、韩道国等伙计连夜对账，忙得顾不上食宿，有几日没去书院看张松了。
　　这晚夜深人静时，张松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撑着下巴望呆。这些天他不大好。白日里与夫子、众学子们交谈应对倒还好过，一到晚夕没了人声，他便觉寂寞孤冷，失落莫名，书也看不下去，心里总是惴惴难安，颇难入睡。他很想念玳安儿，却又自知不是那种想念。习惯了他嘘寒问暖、没话找话的陪伴，如今一下断了联系，他劝自己，这只是寻常起落，与情爱无关。
　　更想他哥。前几日听同窗王家公子说起，西门千户大人奉旨上京面圣去了。张松猜想，玳安儿指定是要跟随，没准儿他哥也去了，毕竟那两人正如胶似漆、焦不离孟打得火热。他记起那天夜里，他缩在被子、捂着耳朵，依然还是听到了那些动静。终究是他没福气、没本事，哪儿哪儿都比不上那惯会玩弄人心的漂亮畜生。自我开解了这些时日，他已恨不起来，只觉得委屈、失落，像掉进一又深又阔的大坑里，自暴自弃似的不肯努力爬出去。
　　初夏夜微风习习，蝉鸣嘘嘘，张松劝自己回屋罢、去睡罢，可身子像有自己的意志，偏不想动。他深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却见院门一动，玳安儿竟迈了进来。
　　“松儿，”玳安儿手上提溜个绳扎的纸包，冲他笑道，“我猜你还没歇。”
　　张松霎时间鼻酸眼热，赶忙转身遮掩：“玳安哥请坐，我倒杯水来。”
　　玳安儿拆开纸包，将里头点心摊开，两手搓着大腿等他回来。张松沏了壶木樨茶端来，脸上已换上笑容。玳安儿递一块玫瑰杏仁酥饼到他手里，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将他爹携应二叔上京一事叙说一遍。
　　“铺上事多，我一丝也不敢懈怠。”玳安儿道，“大姐夫盯着呢，我怕稍有差池，便落人话柄。亏得今儿韩大叔收的早，我才得空来看看你。你不怨我罢？”说着偷眼瞄着他。
　　张松勉力笑道：“我怨你作甚？你又不是我雇的，还点着卯盼你不成？”
　　玳安儿闻言轻叹一声，嘀咕道：“我当你能……惦记惦记我呢。”
　　张松光咬着下唇不接话，气氛一时尴尬。


第68章 你便是为我亮的那盏灯
　　玳安儿面上挂不住，赶忙岔开话题，唠叨些府里的、铺上的、街上听来的琐事，张松撑头听着，莫名安下心来，不多时竟有些困意，不经意间打了个哈欠。玳安儿见状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快歇罢。明儿来保哥打船上下来，我得去接迎管待……你好好儿的，逮空儿我再来看你。若有急事，可到山下咱家绒线铺子招呼一声，我同里头伙计黄四讲好了，得了信儿他便来寻我。”说完要走。
　　听这意思又得有日子见不着了，张松才安顿下来的心，忽地又往下坠，于是一时脑热，在玳安儿迈步前一把拽住他衣袖：“玳安哥！你……别走了？”
　　玳安儿须臾间烧红了脸，一下僵住再挪不动腿。张松见他误会了，赶忙摆手道：“不不，我并非……近来总睡不好……玳安哥，听你说话，我便犯困。你再说说，待我睡了，你再走，可好？”玳安儿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颤抖：“啊行……行罢，那……你进屋躺着？”
　　张松臊得再不敢正眼瞧他，带他进屋里坐下，又跑出去自行收拾洗漱。待他躺好，玳安儿替他吹了灯，坐在床头板凳上，找话问他：“童试在即，你去罢？到时我送你上东平府，先在柜上支些银子，爹同应二叔来家再报。”
　　张松头枕着手，语气黯淡：“我哪考得上？多少天没好好儿温书了……”说着竟有些哽咽。
　　“欸？松儿？”玳安儿趴过去看他，他却掉转身子冲墙，抽着鼻子抹眼泪。玳安儿坐上床搂他，将窄床压得咯吱作响：“怎么的松儿？到底还是生我气了？”
　　“没有。”张松抽噎道，“我想我哥。”
　　“来我抱抱，不哭了，嗯？”玳安儿侧卧下用胳膊圈住他，张松再捱不住，转身钻进他怀里只哭。玳安儿口里涌出一阵阵酸甜，拍着他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想便想罢。你想他，我想你，转上圈儿了……”
　　张松哭着又笑了，在他怀里一阵乱抖。旋即抬头含泪道：“玳安哥，他两个凑一处倒快活，我怎么办？我爬不出来……说是救我、帮我，到头来生生把我抛闪，还要我考功名？我图甚么？我有甚么可上进的？我活着究竟是为甚么啊？”
　　玳安儿被他问住，答不上来也湿了眼眶。好半天，他终于下了老大决心似的，搂紧怀中人沉声道：“为我，行吗？你便是为我亮的那盏灯，没了你，我便永堕长夜，再见不着光了。”
　　张松在他胳膊上擦擦眼泪道：“你怎会见不着光？玳安哥，任谁都看得出，你爹手底下那些伙计小厮里，就你一个既老实，又能顶事儿的好人……”
　　玳安儿闻言捧住他脸，直直看进他眼里，一脸凝重：“松儿，当真么？你真觉着，我是好人？”
　　张松点头，玳安儿却说：“那若是我……杀过人呢？”
　　张松呆了一瞬，随即闭眼叹道：“不怪你。是那狠心的强人。他害了你。”
　　玳安儿却像被点了穴一般，瞪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他不言语。张松与他对视片刻，心头陡然一惊，顿觉毛骨悚然：“是……是你？是你杀那小倌，他不知情？！”
　　张松怯生生看进他眼里，只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设想当晚情形，深夜西门庆审完小倌，将人带出刑房，来到车前。西门庆身份矜贵，当然不会亲自搀扶小倌，玳安儿自然也不会叫外人优先，必是西门庆先行上车。小倌死时，西门庆应当在车里坐着，并未亲眼见证那人“以头碰车”的场面。彼时小倌早吓软了脚，正浑浑噩噩晕头转向，玳安儿只需抓住他的头，往车柱上用力撞去，便能一击毙命。然后他再发出惊叫，说小倌碰柱自戕，引西门庆下车查看。西门庆滥用私刑在先，死者又是男娼，他怕伤了官运，必会出手藏尸。
　　是玳安儿！张松双瞳颤动，吓得忘了喘气。而且，玳安儿确有充足理由这么做。
　　玳安儿捧着他脸道：“松儿，你说得对，他随便一句话，便能将你我发卖，我们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人！是玩物，是用具，是牲口！不能这样下去，不能！他那样欺负你，还叫我在旁守着……我受不了！”
　　张松眼泪嘀嗒而下，一时失语，玳安儿竟咧嘴怪笑起来：“呵呵呵，苍天有眼，他竟是个骟驴，他生不出孩子！连别人的孩子都养不活，活该断子绝孙！他一味贪心，摊子铺得越来越大，竟还买个官儿当？累死他也顾不过来！这是老天爷赐我的机缘！苍天有眼，他的买卖，他的家业，早晚是我的！松儿，也是你的！是我们的，是他欠我们的！”
　　张松木然只淌眼泪：“你杀那小倌，再‘替他’藏尸，他必视你为心腹臂膀……如今他连女婿都不信，只信你。哦，是了，原本你还要再等几十年，杀一个人，便近在咫尺了。玳安哥，你好厉害……”
　　玳安儿握紧他手辩道：“那小倌，元璟，他原就不想活了，终日如行尸走肉般，熬一日苦一日。那晚我接到他拉他上车时，见他腕上全是割伤，我便说他，‘这又何苦？好死不如赖活着。”你道他怎样回我？他说，’当真么？我不信。活着若真这么好，为何从没有人打死里复活？我倒觉得，死了比活着轻快许多。只怪我没出息、没力气……‘”
　　“你把这些话说与我听，叫我如何是好？要我宽慰你，说你是好人，你没做错，你杀人有理？”张松泣道，“你良心有亏，便拉我下水？还说是为我！我还得谢你不成？！”
　　玳安儿听了这话不再解释，只定定瞅着他，目光逐渐冷了下去。待张松想起推开他，却发现两边手腕被他紧紧抓住，整个人被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放开！你待怎的？”张松奋力挣扎，可玳安儿生就比他高大，又整日辛劳练得一身力气，他哪里挣得脱。
　　玳安儿呼吸声声加重，眼里燃起幽暗的火光，在张松耳畔喘得震耳欲聋：“松儿啊，你乐意他那样弄你？那样你会喜欢吗？嗯？那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说着几下便扯掉张松身上中衣亵裤。
　　张松的腰细得令人心疼，屁股却生得饱满肉感，且身上肌肤细嫩，匀净无毛，如脂玉般白腻光滑，令人爱不释手。玳安儿不顾他哭泣哀求，用生茧的粗手在他身上抚摩揉捏，把他胸前吻出一个个红印，接着扳开他两腿，一只手将他那小巧的阳物和卵蛋一齐按住，另一手扶住自己那根胀得滚烫的肉棒，便要入港。
　　张松突然发狂骂道：“骗子！欺心造孽的畜生！你同你那便宜爹有甚么分别？我瞎了狗眼当你是个人！你弄死我罢！你也杀了我呀！我也不想活了！我活着平白受你们这群禽兽摆布！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玳安儿被他吼得愣住，见他满脸泪痕、咬牙切齿的模样，一瞬间熄了邪火，抵在穴口的那根蠢物也随之瘫软下去。他好似从妖孽附体中苏醒过来，慌张提起裤子跑了出去。
　　张松拉过薄衾盖住战栗的身体，禁不住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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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b@我不是人我是太太 参与投票！小张松该何去何从？你们替他想想啊


第69章 脱了我来会会它
　　话说西门庆一行晓行夜宿，昼夜兼程，已至京西北路地界，不日即将进京。
　　为打发时光解闷儿，不叫西门庆时时想着那事，几天前徐应悟找来五十四块一寸宽、两寸长的竹片，写上数目字，画了四种图案，教他打扑克牌。梭哈、21点、钓鱼、炸金花都玩了个遍，西门庆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是德州扑克。
　　他总叫德州籍的军士上车发牌、陪玩，赢了便随手赏下几串钱，没几日竟听说后头队伍里有人因假扮德州人士，被两个德州大哥臭揍了一顿。徐应悟闻讯忍俊不禁，又实在不好解释此德州非彼德州，此处是不可能有“真”“德州”人的。
　　这日清晨队伍开拔后不久，西门庆便手痒又要叫人打牌。早上正是赶路的时候，此时支使人陪他消遣，着实不合适，徐应悟好说歹说，才终于劝下，同他玩只需两人的钓鱼。这游戏多半是靠运气，确实没啥大劲，西门庆连输了两把，便摔了竹片使起性子来。徐应悟只得坐到他身边，把人搂在怀里连哄带逗，好容易才将他抹平理顺了，不想又摩挲出邪火来，西门庆拿眼勾着他，两手在他腰间、怀里乱摸。
　　“昨儿夜里才弄过，又来？”徐应悟嗔道，“这才几个时辰？”
　　西门庆捏着他脸上薄肉道：“你管我？隔夜就算下一日了。”
　　“你让我歇歇，嗯？昨儿弄得我手都酸了。”徐应悟甩着手腕无可奈何道，“待晚夕住下店了，决不叫你失望，可好？”
　　西门庆撇着嘴，用鞋尖拨弄掉在地上的竹片，忽然计上心来。他抬腿跨坐在徐应悟大腿上，眯眼坏笑道：“应二哥乏了，我岂能不体恤则个？不如这样，咱们再玩一把，哪个输了，哪个从头儿伺候到尾，另一个只管躺着享用，如何？”
　　徐应悟鼻孔出气笑道：“这是体恤我？少不了又是我服侍你，你都连输两把了，也该赢了。”
　　“那便谁赢了谁伺候着？”西门庆晃着他肩膀央道，“应二哥，你说罢，你来定，我都听你的。”
　　徐应悟那处让他连压带蹭的，也没十分意志，被他扳着脑袋点头应允，两人拾起竹牌又来了一局。
　　西门庆起初运势不赖，连收了几手牌，不禁星眼流眸，扬眉得意。可到后半段却被徐应悟放了长线，一股脑儿钓走大半，他又输了。
　　徐应悟笑话他道：“完了完了，西门千户大人竟要迂尊伺候我这布衣草芥，这可怎生了得？”西门庆抽动嘴角哼笑一声，两手朝后一撑，冲他抬抬下巴：“脱了我来会会它。”
　　“噫，该你伺候我，怎还要我动手？”徐应悟怪道。西门庆只好上前，跪在他两膝中间，伸手替他解衣。两人目光交缠，彼此看得火星四溅。
　　徐应悟敞着怀，西门庆低头用两片薄唇挨个儿吻过他腰腹上六块格子肌。裤腰才一扯下，那根昂然指天的蠢物便跳了出来。
　　“你同它打声招呼。”徐应悟被眼前画面夺走理智，竟说起骚话来，“请它一请。”
　　西门庆憋着笑白他一眼，竟当真凑过去道：“应小师夫，劳烦你了。”
　　徐应悟应声急喘了几口粗气，弯屌又胀大了一圈。西门庆调整坐姿跪坐在自己小腿上，一手扶住它，将前端龟口裹在嘴里舔舐。徐应悟咬着牙闷哼出声，忍不住得寸进尺道：“吃进去啊！我平日如何吞你的？”西门庆闻言手一撒，梗脖儿耍赖道：“我又不长这弯刀似的怪行货子！少使唤我！”徐应悟立刻认怂求道：“好庆哥儿，你弄弄它罢……”
　　西门庆冲他勾嘴笑笑，朝对面厢板上一坐，左脚蹬着右脚跟儿，右脚蹬着左脚跟儿，踢掉两边皂靴。里头是纯白绢丝袜套，西门庆依次扯掉两只，露出一双筋骨鲜明的雪白大脚来。两人厮混了这些日子，他早看出徐应悟有这癖好，想逗他已久。他伸一只脚凑到他应二哥脸前，用拇趾拨弄他鼻尖嘴唇，努嘴问道：“想吃吗？求我便给你吃。”
　　潮湿微酸的腥甜味钻进口鼻，徐应悟只觉血流直往下冲，丹田处突突直跳。他伸手想握住眼前那勾魂之物，西门庆却适时抽脚躲开了。一声苦闷的叹息还未落地，徐应悟惊觉胯下重重一击，那只脚竟踩在他鸡儿上了。
　　好像一只还不够逼疯他似的，另一脚也跟着上来，徐应悟的弯屌被夹在两个足弓中间上下套弄，他瞪眼瞅着，一阵阵浇心透骨的酥麻快意害得他气都不会喘了。
　　这还没完，西门庆腰一挺退下亵裤，掏出自己那根红赤赤、硬挺挺的巨物胡乱扪弄几下，又从怀中摸出龙香脂来。他使两只手指抠一团异香丝滑的油脂，大口吞吐气息，摸进身下软穴里，脚上动作竟还不停。
　　“嗯，嗯，嗯……”西门庆粗声呻吟着，就在他应二哥眼前，使手指在自己体内探寻开拓，两脚还肆意亵玩那根弯屌。
　　“庆哥儿，庆哥儿……别啊，我……会射……”徐应悟嘴上说着受不了，两手却抱着人家美足不放。
　　西门庆见他爽得发抖像要支持不住了，便停下动作踩住他鸡儿道：“你只一根屌，肏这儿……抑或这儿……”他手指快速抽插几下，令穴口翻出殷红的嫩肉来，“只取其一，不可……不可兼得。”
　　徐应悟颈上暴起青筋，仰面怒吼一声，猛地扑上来按住西门庆，肉刃狠狠刺入蜜穴，急风骤雨般发狂肏干起来。


第70章 我的妖精祖宗
　　其实才入港不久，徐应悟就精关失守，射了一回。只因方才被撩得太狠，徐应悟明明双目圆睁，却像产生幻觉了一般，眼前全是西门庆用脚撸他的画面，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就这么一秒没歇，继续又急又重、无休无止地在他身下进出。
　　西门庆两边膝窝搭在他坚实的小臂上，被他怼在车厢壁上肏得满面绯红、香汗淋漓，一股股白浊从龟口直往外冒。“应二哥，应二哥，应二哥……”他抖如筛糠，口里胡乱叫唤着，也不知是想叫停，还是想继续，可徐应悟再顾不上管他，只一味在他身上疯狂泄欲。
　　足有一顿饭工夫后，徐应悟的膝盖磨得生疼，不得已停下动作，将怀中人抱坐在自己身上，自下往上又开始大幅抽插。
　　“嗯，我死了……哼嗯，没死……应二哥呀……嗯，嗯，死了……”西门庆被一波波无止境的激烈快感冲刷得人都糊涂了，奄奄说起胡话来。徐应悟又心疼，又觉着好笑，两手在他汗津津的脊背上来回抚摩，轻唤他“庆哥儿”想叫醒他。
　　他原打算就此罢休，才停下动作，此时马车正巧经过一段砾石道，车身连着两人一起上下颠簸，弯屌又顶着骚心儿一通乱戳。西门庆忽然发出一声像哭样的呻吟，才软下去的那话儿失控射出尿来，哗啦啦把两人胸前腰间浇了个透。
　　西门庆又是一阵哆嗦，徐应悟被夹得惊惶失措，急着抽身出来，却还是晚了一步，万千子孙全丢在西门庆胸前与肚腹上。
　　两人呆呆对望了许久，才从迷乱中苏醒过来。徐应悟手忙脚乱地用西门庆方才褪下的亵裤擦拭两人身上狼藉，西门庆却靠在车厢上痴痴只笑。
　　“我的妖精祖宗！”徐应悟嘟囔道，“弄得这身脏污，叫外人瞧见了怎生过得？”西门庆懒懒笑道：“待车一停，便叫平安儿搬我衣箱来，就说咱两玩牌，我把衫儿裤儿都输给你了。”
　　徐应悟伸手除掉他半披的衣裳：“还不快脱下来？沤一身腥臊……”两个人又脱得一丝不挂，所幸时值盛夏，赤条条倒也凉爽。徐应悟将脏衣裤紧紧打成个包袱，待车穿进树丛中时，便叫西门庆撑开竹帘，用力将那包袱掷入密林中。
　　西门庆打横靠坐在车厢壁上，两条长腿朝徐应悟大腿上一搁，弯眼道：“应二哥怕是要歇足十天半个月了。”言罢仰面大笑。徐应悟作势要打他，两人四只手抓着推搡，闹着闹着又看对了眼，抱头亲在一处。
　　这“十天半个月”还有个来历。自打两人约定一日一次，徐应悟言而有信，每日必叫他淫乐一回，但多是用手、用口，有时两人抱在一起磋磨，总要西门庆想得要不得了，徐应悟才同他真刀真枪做一回。每回做完之后，徐应悟都怕他后庭受伤遭罪，总要说一句：“这下好好歇歇吧，最起码歇个十天半个月”。可每每不出三日，便被西门庆撩得鸡儿起火，随了他的心愿。
　　“你当我不想？挨着你身子，我便甚么主意也没了。你只一味贪欢，可那处本是出口，并非入口，若用得勤了，出血还算小事，万一受伤开裂，你可知要遭多大的罪？我想想都后怕，你只不当回事……”徐应悟与他对面搂着，苦口婆心唠叨起来。
　　西门庆抱着他头笑了半晌，忽又巴巴瞅着他正色道：“应二哥，你变了，变得太好，好得叫我不敢信。我想想便怕，怕你是假的，怕你哪天撕下张人皮，变作恶鬼，血口吞了我去……”徐应悟一听，又在心里把那不做人的应伯爵臭骂一顿，抱着西门庆心疼无比。
　　“我怎舍得？我怎舍得！”徐应悟一下下吻他额角、眼帘，鼻酸道，“你就当从前的’我‘死了，往后我活着一日，便疼你一日，再不……”
　　两人正你侬我侬，忒煞情多，车却停了。平安儿在外头请到：“爹，前头到关口了，夏大人叫您官服上马哩。”
　　西门庆清清喉咙道：“去把我衣箱拿来，浸两块手巾我擦擦汗。”平安儿答应一声跑了，徐应悟长出一口气，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是为作别。西门庆道：“应二哥与我一同上前骑马罢，难得进京一趟，总得看看光景。”
　　徐应悟只摇头：“我一介布衣，怎可与您二位官爷一道儿？我连个秀才方巾都不配戴，人都不知把我当甚么看。”
　　西门庆笑道：“等把我那缎子忠靖巾与你戴着，人问你，只说是我的大儿子，可好？”徐应悟气得要撕他嘴。
　　须臾，衣箱搬来，西门庆推开车门接进来，平安儿一眼瞥见四条大腿光溜溜排成一行，惊得下巴一缩，慌忙掉过头去不敢看。西门庆沉声道：“眼珠子，舌头，哪一样儿剜了也再长不出来。”平安儿吓得撒腿便跑。
　　两人擦抹干净，衣冠齐整下得车来，徐应悟替西门庆系好曳撒腰带，西门庆交待他去相国寺客厢下榻，与他约好二更天再会，依依不舍正待再道声别，忽听有人唤道：“西门大人，应先生，学生何永寿失迎了。”
　　两人齐齐转头，见一不上二十岁、粉面朱唇、能掐出水儿来的素衣公子，正拱手笑盈盈向他们行礼。


第71章 为几两银子又做那档子事
　　西门庆听见来人名号，慌的口呼“哎呀”，忙叙礼不及，连连拱手道：“学生原意拜毕堂部后，即要奉谒长官，不想反辱长官远迎下顾。”
　　何永寿即是那何老太监的亲侄儿，才领了山东副提邢，是为西门庆副手。闻言深深作揖，头也不抬拜道：“学生叨受微职，忝与长官同例，早晚得领教益，实为三生有幸。家叔吩咐学生，务必迎请长官下榻寒舍，若承垂顾，蓬筚光生。”
　　徐应悟回忆书中情节，西门庆此番进京后原本抱紧夏龙溪大腿，与他同住崔中书家，进宫朝见后，才与何老太监搭上，后转投何府借宿。可照日前分析，夏龙溪拜错了神仙，已成强弩之末，再与他捆绑实属无谓。何千户即将往山东赴任，日后便与西门庆同僚，邀他入住合情合理。加之何千户态度十分谦恭，都迎到这儿了，西门庆岂能驳人脸面。
　　西门庆一面“这……那……”作难，一面拿眼向他应二哥询问。徐应悟微微点头，西门庆因应道：“学生正欲拜见何老太监大人，如此便叨扰了。”又向何永寿道，“此为舍间幕友，应伯爵先生。”
　　徐应悟长鞠一躬，垂首道：“小人应伯爵，请千户大人受礼。”言毕捋袍要跪。
　　何永寿拉住不受，直叫“使不得”，谦道：“学生齿幼愚钝，不知刑名，乞望长官同先生凡事看顾教导。先生不弃，便随长官光顾舍下，早晚出入便宜。”徐应悟几番推却，终拗不过西门庆一直冲他使眼色，只得从命。
　　西门庆又向夏龙溪禀明去处，原来何永寿已在前头见过夏大人。夏龙溪欲往亲眷崔中书府上投宿，三人打马进得万寿门，约定次日一答儿往部里引奏，便分作两队各自安顿不提。
　　这边厢，张松暗地里哭了几晚，痛定思痛决意发奋考学。
　　他常思想元璟出事次日玳安儿同他说的那几句怪话，彼时玳安儿便已隐晦倾吐心声：他不认命，他要“全力奔一奔”。玳安儿虽狼子野心，手段狠辣，他说的却不错。他们这样的人，生在这世上注定受人欺侮摆布，一旦有机会挣出泥潭，岂有不把握的道理？他哥抛却身家，才为他劈开一条光明坦途，他若因私情小爱便自暴自弃，又怎对得起他哥一番苦心？
　　童试之日在即，张松为弥补前阵子荒废的功课，连日焚膏继晷，昼夜苦读，夫子见状大为感动，亲自跑了趟县学，为他报上童生名籍。
　　这日黄昏时分，张松下山来到黄四绒线铺里，请伙计替他向玳安哥递话。回书院用罢晚饭，张松捧着书本坐于灯下，一页书盯着看了半晌，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没有积蓄，出不起路费，即算到了东平府也寸步难行，想考秀才，便不得不朝玳安儿张口。
　　可他怎开得了口？若那厮再向他伸手，他从是不从？原就不是甚么清白身子，他倒无所谓，可来日他哥若得知他为几两银子又做那档子事，该多伤心，多失望。世人如何看待他，他全不在意，可他哥要是也看不起他，那他还有甚么活头？
　　书看不进去，张松舍不得白掌着灯，便吹灭了烛火，坐到院中石桌前，听着蝉鸣望月发呆。遥望头顶璀璨星河，他渐渐出神，思绪飘向千里之外。他哥如今身在何处？进京了吗？这会子在做甚么呢？可有甚么新奇境遇？一想到那脏心贼八成正缠着他哥惺惺作态，他便心里头堵得慌，恨得后槽牙发酸。
　　“松儿。”玳安儿提着盏灯走来，离他两步远便站下，目光局促地落在张松身侧石桌上，语气满是小心，“府里出了些事，没顾上来看你，叫你……叫你操心了？”
　　张松起身攥着衣袍一角，勉力冲他提提嘴角，只见眼前人额角渗汗，胸口起伏不止，像是一路跑上山来的。他横下心直问道：“玳安哥辛苦。如今您事务繁忙，实不该劳烦您跑这一趟。只是童试在即……上回玳安哥许我从柜上支些银子，不知此话可还……”
　　玳安儿急着应道：“作数！当然作数！”他激动上前一步，张松却立即朝后迈了一脚。玳安儿瞧出他心有余悸，痛心垂首道：“我送你去，我说了的。”言罢不等张松推拒，转身便跑，在夜风里丢下一句“后日一早车在山下等你”。
　　玳安儿一溜烟儿跑到山下，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方才他从盐铺收了盐引回去，半路与黄四当头碰上，黄四说书童儿传话找他。他好险没跳起来，匆忙回书房收好东西，饭也不吃，便赶来书院见他。这些天府里铺上都不宁静，他忙得焦头烂额，只有在夜半将歇时分，才顾得上为张松惆怅。
　　那晚他一时冲动向张松袒露心迹，连犯下的人命也和盘托出，张松的反应却叫他伤心透顶，险些又铸成大错。他恨自己鲁莽糊涂，以为经此一事，张松必视他为豺狼，唯恐避之不及，万没想到张松竟愿下山找他。
　　原来张松也放不下他么？他不敢奢望，更不肯失望，上山路上恨不能长出翅膀飞起来。即便是向他借钱，即便是为考学，总归是愿意理他、舍得求他，故而下山路上他也两脚生风，跑得顾不上喘气，口里都泛起血腥味来。
　　回到府里，玳安儿才觉腹内饥饿轰鸣，径直往灶上寻些饭食。才吃上一口，春梅便进厨房来，凑近轻声道：“五娘请你过去问话。”玳安儿颇不耐烦，嘴里包着一口饭含混道：“请也没用。待我吃了罢。”春梅杏眼圆瞪，双手抱胸直直瞅着他不言语，誓要用目光逼他就范。
　　玳安儿叫她瞧得火起，拍了筷子道：“你娘紧着问那死人作甚？爹不在，衙门里哪得人问？”
　　原来，镇日高温酷暑，府中花园里那爿池塘蒸干了水，竟露出池底一具白骨来。


第72章 敢情净看美人儿去了
　　尸骨身上衣物已被鱼虫啃得稀烂，只能看出身量比一般人高大些。报官后李县令亲自领仵作何九收敛了骨骸，问遍阖府上下、街坊四邻、伙计帮闲，竟无一人失踪，端的是个毫无来由的无名死鬼。
　　府中小厮丫头、媳妇婆子都受了惊吓，连着几日彻夜点灯，走到哪儿都几人同行作伴，个个如惊弓之鸟一般。其中属潘金莲最为惊恐，她不知何故竟怀疑那死者是应伯爵！众人闻言无不瘆得慌，都道这老婆吓疯了。众目睽睽之下，应二明明与西门庆同车出发，往东京去了，怎会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府里沉了塘？
　　潘金莲时而被众人说服，时而又抽风惊吓，逼着玳安儿上衙门催问勘验结论。玳安儿跑了一趟，李县令也正一筹莫展，生怕此案办得不好，惹新升的提邢老爷怪罪。何九进言，说应天府有擅摸骨的奇人，可从骨相判定死者性别、年齿，乃至生平境遇，李县令便派他急往应天邀请，须得十几日才得折返。
　　潘金莲却等不及，整日食不安、寝不宁，逮着人便问“你可见那尸骨？是应二不是？”把人唬得老远见了她都绕着走，只春梅一个还肯搭理她。
　　春梅被玳安儿呛了两句，咬碎银牙却不还口，依旧瞪眼瞅着他。玳安儿吃不下饭，只得撂下碗随她上五房答应。
　　潘金莲正在房门口来回踱步，乌云样的发髻歪在一旁，月光将她面庞映得惨白。玳安儿草草拱手叫了声“五娘”，将何九往应天府搬救兵一事交代一遍，潘金莲这才肯放他走，又冲着他背影嘀咕：“我没看错，我没看错，我没看错……”
　　玳安儿自然不信那死鬼是应伯爵，只觉潘金莲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颇为可疑，一时又想不确凿，只得暂且搁下。他怕影响张松应试的心情，缄口不提府里出了这档怪事，只连夜将来保儿从船上叫下来，替他掌管盐引出纳，又拜请陈敬济在府内担待几日，这才取了三十两碎银，赶车接张松往东平府试院去了。
　　话说入京次日，西门庆随夏龙溪一早先往蔡太师府中叩见。蔡太师于内阁办事未归，翟管家代太师老爷受了谒见薄礼，银钱珠宝却一概不接，并留二人用了午饭，席间指点他们先往鸿胪寺报名，何日何时再入宫谢恩。午后两人依次往鸿胪寺、金吾卫堂部挂上名儿。夏指挥邀西门庆同赴崔中书家中晚宴，西门庆推说已与何老太监有约在先，再三谢了，便急着回何宅会他应二哥。
　　西门庆进得何府东厢小院，见他应二哥正伫立庭前悠哉观看花草，便拉着他手拽他进屋。
　　“应二哥所言不虚，夏龙溪真不得蔡太师意！当着他面儿，翟管家连我的礼都不受，与上回我来认干爷爷时的态度大相径庭。他邀我上崔中书家赴宴，我哪敢去？这人果然一介莽夫，到这会子依然没瞧明白，竟还邀我明日一同参见朱太尉！”
　　徐应悟笑道：“本部堂尊你自然要去拜谒，不妨带着何千户一道儿，公事公办，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昨儿夜里徐应悟同他卧谈至深夜，教他万不可学夏龙溪，没摸清局势便四处拜山头，万一讨好到敌对阵营，不仅白费功夫，反而显得首鼠两端，没人敢信。徐应悟甚至预言，西门庆随夏龙溪去太师府这一趟，一定见不着太师老爷本人。夏龙溪得知西门庆是蔡太师干孙儿，以为拉着他便能搭上蔡太师，实在是幼稚。
　　西门庆在太师府遇了冷，却顾不上颓丧，只暗自心惊他应二哥运筹帷幄、料事如神，又想起临行前玳安儿的提醒，不禁有些忐忑。
　　“今儿可算长见识了。这京里各处衙门、府院，不仅楼宇恢宏、景致优美，就连里头的人，也个个生得漂亮！鸿胪寺乃我大宋脸面，自不必说；金吾卫堂部里的人，也个顶个明眸皓齿、神采英拔；就连我干爷爷府上，都见不着一个丑人。哪一个放到咱县里，那都是鹤立鸡群的好模样！你说这全天下的美人儿，怎都聚到京里来了？”
　　徐应悟抬手给他一暴栗：“好你个浪货！我当你奔波劳累一天，敢情净看美人儿去了？！”西门庆揉着脑门儿连声“哎呦”，徐应悟倒觉着这是个好问题，便认真答道：“爱美乃人之常情，人们常有意无意忽略一点：相貌好看的人，在官场上的确有天然的优势。你想呀，假若你是掌权之人，手下有能力、水平不相上下的两人，一个丑，一个美，你更乐意亲近哪个？权力越大，可供拣选的人便越多，那些生得美的，但凡有一些些才华，便会受到更多关注、得到更多机遇。岂不闻唐代大才子温庭筠文采斐然、名满天下，却几次应试不中，皆因其相貌丑陋，人送绰号’温钟馗‘，每每一上殿试便名落孙山，你叫他上哪儿说理去？”
　　西门庆抚掌大笑，拍拍徐应悟脸颊道：“应二哥这般样貌身姿、这等才干，也该是个堂皇人物，跟着我，屈才了！赶明儿随我上我干爷爷府里谒见谒见，求他也派个官儿予你当当，把你留在他身边也未尝不可。”
　　徐应悟怎会听不出他有心试探，因笑道：“我不爱当官儿，劝你也别当上瘾了。你若有意走仕途，往南边儿谋个府判、节度使当当便罢。留在京里，那是万万不可。”徐应悟不能明说，此时已值北宋末年，十几年后即将迎来江山覆灭的靖康之乱。这会儿削尖脑袋进京做官，好比倾家荡产买一张泰坦尼克号船票。
　　西门庆待要问他此话怎讲，他却故意打岔似的从怀里掏出拜帖来。西门庆接过一看，是何永寿邀他二人今晚往汴河花船上赴宴。
　　“他送来的？”西门庆将帖子放在鼻下嗅了嗅，“这纸好香，又不洇墨，家去时捎上几箱，能卖上好价钱。”徐应悟摇头笑笑，心道这货到底还是块做买卖的料儿。
　　西门庆忽又眼珠一转，抖着那纸片问他：“他来同你说甚么了？你二人可谈的来？”


第73章 只许你摆弄我不兴我还手
　　徐应悟对他这样神情并不陌生，暗暗觉得好笑，横竖问心无愧，便如实道：“谈了许多，皆是些闲话。席间何大人问及你我因缘，我只说总角之交、情同手足……”
　　“他同你用饭？！”西门庆变色道，“为何瞒我？”
　　徐应悟一愣：“何曾瞒你？这不才刚说起……”
　　细想之下，西门庆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疑心生鬼，又怕他应二哥笑话，急忙找补道：“如今应二哥既为我入幕之宾，自当作我眼目喉舌，遇有外人来见，岂能不主动上报？待要我问，你才……”
　　徐应悟被他这副一本正经无理强辩的模样逗得摇头发笑，正欲嘲弄他几句，西门庆倒先憋不住乐了，伸手捶他道：“我一出门，你便同那拿腔做势的小二刈子私会！”
　　徐应悟紧着捂他嘴，顺势搂住他腰身呵气挠他，边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编排我！我与人私会？晚间你自去罢！你也同他私会私会！”
　　两人笑闹正酣，忽听平安儿在屋外小心问道：“爹，主家差人来问，可要派车送二位登船？要的话，这会子得吩咐了，再晚了，怕不赶趟儿。”
　　“替我谢了何老爹，车到了你再来。”
　　平安应一声“是”后便一溜烟儿跑了。西门庆去插上门闩，徐应悟便知他又动了何样心思。
　　“车说话便到，哪来工夫？宴罢早些回来便是，这一刻也等不得？”徐应悟伸手格挡朝他身上招呼的淫爪，裤带子还是被扯开了结。西门庆撒痴道：“我瞧瞧，应二哥可曾背着我做甚么坏事！应小师父与我早晨见到的一不一样？”
　　徐应悟被他气笑，稍一松劲便被他握住了那话儿。西门庆竟一反常态地替他应二哥做起手活儿来，连自己裤子都没顾上脱。徐应悟迅速被那处传来的撩人快意夺去了理智，“嘶哈”叫着仰面闭起眼睛。敏感处突然间滑进湿滑滚烫之处，徐应悟睁开眼，只能看见西门庆上下耸动的帽顶。
　　西门庆全力吞吐，呜咂良久，鸡儿一下下挺进无比柔软温暖的肉窟里，带来一阵阵春潮悸动。徐应悟忽又想到，这春风得意新上马的金吾卫从四品千户老爷，就这么身着猛虎补子官袍，雌伏在他身下为他品箫，一时心头大动，只觉酥麻透骨直冲天灵，几乎难以自持。
　　“庆哥儿，庆哥儿……”徐应悟难耐地直叫唤，“快停下，我遭不住了！不要……”
　　泄身前，他于迷乱中慌了手脚，竟一把揪住西门庆帽后幞头往后拽，猛地从他口中抽身出来。怎料弄巧成拙，接连两股腥白浓浆，竟全喷洒在西门庆面上，倒像他故意而为似的。
　　西门庆闭目闪避，那淫秽浊物顺着他眼睑、鼻梁缓缓挂下，一扇睫毛糊作一团。徐应悟见状又受了刺激，鸡儿抽搐着涌出更多精来。西门庆咬牙呆滞半晌，直到徐应悟余韵初歇，从怀中掏出丝帕来替他擦净脸上腥秽。
　　徐应悟捧住他脸怜惜道：“庆哥儿，你……为何……”
　　西门庆展颜笑道：“只许你摆弄我，不兴我还手？”言罢称心满意似的起身更衣去了。
　　西门庆安的什么心，徐应悟自然无从知晓。两人胡浪了这些时日，西门庆已觉察出他应二哥有一毛病，每次欢爱后便郁郁沉沉，不甚开朗，总冒出些与平日不尽相同的消沉颓态。他偏要抓紧这一会儿工夫将他应二哥弄丢一回，是为叫他陷入这事后低落之境，这样一来，稍后宴上即算那妖精似的何千户百般勾挑，他应二哥也再提不起兴致。
　　至于他为何偏觉得这何千户对他应二哥存了心思，西门庆也想不清白，就当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罢。
　　趁平安儿还未来叫，徐应悟上后头打来一盆井水，浸湿了手巾叫西门庆洗脸净手，又替他换上常服，冠带齐整，两人坐在桌前干等。
　　西门庆忽然凑近徐应悟，附耳邪笑道：“应二哥，你猜这何永寿，可曾净过身？”
　　“他叔父是阉宦，他并不是。人家业已婚娶，娘子是蓝老太监养子的独生女。”
　　西门庆挑眉道：“是么，可你看他生得那般娇软，倒像个没根儿的。”
　　徐应悟心道，我只不过同何千户吃过一餐饭，这货便口出恶言诋毁人家，简直幼稚！可口里又不期然泛起酸甜滋味，竟觉西门庆为他嫉妒吃味的模样十分可爱。


第74章 我有个笑话儿说与二位听
　　少顷车来，平安儿跟车将二人送至花街码头。
　　西门庆脚一挨地，立时发出一声赞叹。眼前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宽阔的河面上，花船画舫来去繁忙，两岸雕楼曲韵绵长。夏夜暖风中脂粉飘香，好一派烟花繁盛、富贵风流的景象。与之相比，清河县那些陋巷里的勾栏瓦肆，端的是天差地远，不值一哂。
　　他正满眼兴奋地四下张望，徐应悟扯住他衣袖，凑头问他：“大宋可有律令，禁止官吏嫖宿风月场所？”西门庆对他这败兴之言嗤之以鼻，抽回衣袖道：“我又不宿！”
　　此时一幢飞檐彩绘、两层楼高的花船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待船停稳，男子轻盈迈步上岸，冲二人抖袖拱手道：“劳长官同应先生久等了，快请入席！”
　　何永寿一身霜色襕衫，腰间水绿色束带上悬挂一块白玉无事牌。西门庆回礼后抬头打量何永寿，见他一双丹凤眼半含秋水，两弯细长眉几欲入鬓，竟像是勾画过一般，便回头向徐应悟挤眉弄眼，徐应悟摇头提醒他不可失礼。
　　三人入席后，舱内两名商女并一对男伎便吹拉开唱。何永寿依次邀敬西门庆、徐应悟，酒过数巡，食割两道，气氛便热络起来。西门庆巧舌将何府宅苑夸得天花乱坠，又将他那套“京里全是美人儿”的言论叙说一遍，最后话儿落在何永寿身上，夸他“风姿卓绝、清雅出尘”，如凤皇、子高再世一般。
　　凤皇，大名慕容冲，五胡十六国名噪一时的美少年，曾与亲姐姐一同被苻坚收入后宫；韩子高则是南朝陈文帝的“男皇后”。西门庆夸人美貌不将人比作潘安、宋玉，却偏偏提这两位史书上盖章当过娈童男妾的，这不明摆着揶揄调戏别人？
　　徐应悟闻言手中酒盏一抖，不巧有几滴溅在何永寿脚面上，将他那双簇新的雪白布鞋染上星点黄渍。徐应悟赶忙连声“哎呀”抱歉，何永寿摆手道：“不打紧。”随即除掉鞋履递给身后下人，赤脚踩在地上。
　　西门庆直勾勾盯住他应二哥，不叫他分神去瞧别人的脚。徐应悟怕他又说出甚么阴阳怪气的浑话来，便紧着岔开话道：“小人席前失仪，请何大人宽恕。我有个笑话儿说与二位听，权当赔罪。”
　　从前应伯爵最擅油嘴编笑话，每每将西门庆逗得开怀，故而哪次吃酒也少不了他。可自打他“失忆”便忘了这样本领，再没说过一段。如今不知怎的忽又想起来了，西门庆惊喜之余，不免又心生猜疑，怕他有意在何千户面前显摆讨喜。
　　“一秀才上京赶考，泊船在扬子江。到晚忽叫艄公：’泊别处罢，这里有贼。‘艄公道：’怎的便见得有贼？‘秀才道：’你瞧那碑上写的，不是江心贼？‘艄公笑道：’莫不是江心赋？先生识差了！‘秀才道：’赋便赋，有些贼形。‘”
　　原著里，这笑话是应伯爵说来讥讽西门庆的，“赋”“富”同音，意指西门庆出身商贾、尽赚些不义之财。方才西门庆嘴欠暗讽何千户形似断袖，徐应悟怕他得罪人，便借玩笑话揭他的短儿，好叫何千户心里平衡些，不至于生出怨念来。
　　西门庆却不领情，闻言抽动嘴角哼笑一声，讪讪喝了口酒。何千户听罢甩开折扇，掩面轻笑道：“哪里富了？咱家鼓着肚子充胖子，倒叫应先生当真了。”
　　徐应悟心道，这何永寿真是个人精，这笑话明明说的是西门庆，他为着场面，倒先揽自己身上了。于是慌忙掩着口道：“唉呀！小人该死了，实是无心！”西门庆煽惑道：“长官休饶了他！叫他跪了罚两杯！”何千户笑言“不必”，西门庆却不依不饶，扑上来拽徐应悟道：“怪囚根子，你跪是不跪？”
　　“我跪你个江心贼！”徐应悟半真半假给他一肘，西门庆用胳膊弯儿夹着他脖子叫道：“我的儿，我不做贼偷了你娘，怎有你这油嘴小杂种！”两人遂推搡闹成一团。
　　他两个天天穷嘴闹惯了的，何千户却颇感惊异。他从小在王府里伺候，一向规矩板正，哪听过这些腌臜浑话，一时看得好热闹，以扇掩面笑得说不上话。
　　见这两人斗得起劲儿，何永寿趁机告了方便，摇晃着去船尾放水。此时船已行至开阔水域，两岸人声灯影渐远，凉风吹动水面波光，令人周身畅快。何永寿正哗啦啦尿着，西门庆忽然出现在他身旁，毫不避讳地掏出那蠢物，与他并排向河里溺尿。西门庆那根驴货软着也有半拃长，他还故意捏在手里甩甩，生怕别人留意不到。
　　何永寿见他这副德行，心里明镜儿似的，完事后便系上腰带，揽过西门庆肩头笑道：“长官可误会了？我并非他人娈宠，实是那采菊之人。”
　　西门庆闻言一怔，旋即弯眼笑得邪性：“如此甚好。”
　　回席后西门庆态度大变，再不寻衅作怪，故而宾主尽欢，直闹到三更敲过，三人才分乘两辆马车回到何府。
　　洗漱完后，西门庆借口他应二哥在外人面前错口辱他，非要徐应悟领罚。徐应悟赖不过他，被他推在床头，将那驴大的行货子硬塞进口里没命肏捣，噎得徐应悟喘不上气，托着他屁股的两手狠狠掐进他臀肉里。等西门庆发泄够了泄身在徐应悟喉咙里，竟不叫他吐，掐着他脖子非要他吞咽下去。
　　徐应悟不免窝火，气得骂他“畜生”。西门庆便把自己扒得精光，吹了灯直往徐应悟怀里钻，还在他耳边浪叫“应二哥”不停，这才把人哄好了，两人并头交股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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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儿：爹说往后逢休息日子时前后放饭，上工日辰时放饭，都早点歇，赶明儿秃了，可怪不着咱们。


第75章 你休想再动他一手指头儿
　　次日西门庆同何永寿往朱太尉府拜谒，两人等足一整日，到晚时分，方才轮到十三省提刑官挨次进见。又一日，二人起五更便在东华门外排队入朝，由朱勔引领，二十六位提刑官跪奏金阶。西门庆与众同僚一道垂首跪伏，只闻天子其声温厚，未得有幸见着天颜。
　　礼罢二人随队出宫，途中，引道阉人忽而高声叫“避”，众人慌忙分两边贴紧宫墙垂手而立。一顶黄澄澄宫轿摇曳而至，在西门庆正前方停下。悠忽间一阵高雅檀香飘来，轿中传出一声轻叹。西门庆不禁纳罕，偏头看向何永寿，却见他不知何故紧张起来，用力攥着袍服侧摆的手，竟在颤抖。
　　引道太监见宫轿不走，忙俯身跪拜，尖声报道：“请太子殿下安。十三省提邢章隆等二十六员，参见太子殿下。”众人伏地齐声高呼“千岁”，西门庆却未听到身旁何永寿发声。
　　此后二人往金吾卫衙门中领了札付官印，记名挂号后，便回府打点残装，收拾行李。何老太监又回府一趟，为他二人置酒践行。秋风初起之日，二人携随员打东京动身，往山东大道而来。
　　此时玳安儿已将张松送至东平府试院左近一间清雅客栈。
　　这日张松清晨便起来，在院里摇头晃脑踱步背书。玳安儿买来炊饼大肉，逼他吃得嗳饱，又笑他“临时抱佛脚”。张松内心忐忑，一味蹙着眉，松快不起来。饭罢玳安儿夺下他手中书册，叫他更衣冠带，说带他出门应酬。
　　“怪狗才！都几时了，且作弄我！”张松拂袖嗔道。
　　玳安儿附耳同他嘀咕几句，张松一脸惊异，愣怔着便被他拖进屋里，换了一身新做的竹青直裰，衬得他肤白胜雪，俊俏可人。
　　两人一驾一乘，行至城东一户大宅门前。玳安儿拉开车门，躬身抬肘，恭恭敬敬将张松扶下车来。张松不知这厮又闹甚么张致，玳安儿却冲他眨眼挑眉，不叫他多问。
　　玳安儿向门子递了拜帖，又将两匹京缎并二十两银奉上，不多时里头便出来个清俊小厮，把二人迎了进去。
　　原来，如今掌管童试与秋闱的山东学政老爷，正是当年随蔡状元一道受过西门庆接待赠金的安忱安进士。那年安忱殿试取中头甲，却被好事言官参他是因党争获罪的先朝宰相安惇之弟，不可夺魁张扬。徽宗不得已，才把蔡蕴擢为第一，做了状元。
　　面上如此，安忱与蔡蕴却彼此了然，所谓的“言官”，不过是蔡太师授意的喉舌罢了。安忱颇识时务，非但不因此怀恨生隙，反利用蔡蕴丝缕愧疚，与他亲近交好，最终也得了个好官儿。
　　当年安进士随蔡状元一路返乡归省，途径清河县时，一早得到消息的西门庆主动大排筵宴接迎二人，以为政治投资。彼时书童儿才入府不久，西门庆叫他女妆戴发，于席间侍奉。安进士见书童儿娇美可爱，出言夸赞了几句，西门庆便在他与宋惠莲鬼混过的藏雪洞又开一席，屏退众仆单叫书童儿进洞侍酒。
　　安进士乃杭州人士，原就好男风，蔡状元亦顺水推舟，两人便叫书童儿解了罗裙，轮番摆弄了他一宿。书童儿肌肤细白，骨肉匀停，那时又无甚讲究，故而伺候得极为熨帖，安忱至今仍时时回味那晚洞中旖旎。
　　张松向安忱行过大礼，抬眼见他一脸怪笑，心中不免惴惴。此时安忱合上拜帖道：“既是西门老爷义子，学生自当尽心看顾。既已到此，在外投宿实属不便，不如搬来寒舍下榻，府里仆从自比外头伙计服侍得妥帖。”
　　张松也不是那蠢笨之人，怎敢入他瓮中，便拱手惶恐道：“安大人抬举！可使不得！学生此番是来应试，若叫旁人瞧见大人与我亲厚，不免叫小人摆弄口舌，平白污蔑大人偏私，岂不难缠？爹此番进京见朝，不能亲至，特派学生前来拜见，只图日后往来，不为旁的甚么。”
　　安忱点头思想片刻，亦不再坚持，起身从架上抽出一盒湖笔、一条徽墨，亲手用一截红绸带子扎了，笑着递与张松。未等张松起手，玳安儿抢先一步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接了。
　　按着礼数，文人不应亲手受人馈赠，该由下人才可代接，玳安儿如此动作，意在向安忱表明，如今张松已不是当时的书童儿，他是西门家人，是主子，你休想再动他一手指头儿。
　　安忱看得分明，只得点头笑笑，转而询问张松温了哪些书、作过何样文章，指点了一二，又说了几句鼓励他宽心应试的场面话。张松同他坐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行礼告辞。
　　童试当日，张松打开卷本，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三道待选的试题，竟有两道是昨儿学政老爷同他提过的。好在他夜里紧张睡不着，爬起来将这两段经文翻出来读了几遍，这会子印象正鲜活，真可谓得心应手，手到擒来。
　　七月流火时节，暑气未散，这日偏又金乌高悬，如同盛夏。试院殿内倒还阴凉，紧锁的院门外却烈日炎炎，连棵能遮阴的树都没有。
　　玳安儿同三五个别家小厮扎堆儿蹲在石狮子旁的阴影儿里闲话，听那几个痴儿竞相吹嘘自家公子如何如何才学过人，终于忍不住嘲道：“你家主子这般能耐，万一不中，岂非学政老爷有眼无珠？”
　　有个稍稍机灵点儿的听出这话不对，忙又谦虚起来，改称自家公子才疏学浅、勉强应试，旁人接话道：“那考不中也在情理之中。”把那小厮气得，骨嘟着嘴直瞪眼。片刻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冲玳安儿道：“欸这位小哥，你家公子师从哪位？学龄几何？”
　　玳安儿蹲在地上眯眼笑道：“嗐，我一目不识丁的粗人，哪晓得这些。自来便瞅着公子日夜苦读，不知多少个寒暑。全清河县都道，西门千户大人一介武夫，倒养了个乐意读书的儿子。”
　　众人听说他是新擢的提刑官西门家的，再不敢妄言充大，个个打了蔫儿，玳安儿见状苦苦憋笑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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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玳安儿：当着外人不能夸孩子聪明能耐，要夸孩子努力。


第76章 玳安儿终于得偿所愿
　　日上中天，试院大门终于从里头推开，众学子颜色各异，鱼贯而出。
　　玳安儿迎上去，见张松面露微笑，似胸有成竹，心口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大口喘气。当着外人不便无礼，玳安儿强忍着上去拥抱他的念头，俯首道声“公子辛苦。”张松紧绷的心弦终于舒展开来，上车时紧握着玳安儿手腕，时隔半月，终于又叫了声“玳安哥”。
　　为省一晚房费，二人回到客栈用罢午饭便收拾行李，当日启程返乡。
　　要赶在日落前抵达下一驿，玳安儿顶着烈日甩鞭疾行，汗水浸透了短衫。张松正开着厢门透气，见状探头出来道：“你脱了罢，湿衣沾身，可着了风。”玳安儿听他关心自己，不禁咬唇暗喜，便将缰绳塞在屁股底下坐住，解了衣赤裸着上身。
　　张松揪心悬胆这些时日，一朝渡了此劫，不禁整个人放松下来，万千思绪齐齐涌上心头。玳安儿死赖着随他跑这一趟，只因早知山东学政是那安进士，故而假西门庆之名递贴送礼，又处处抬他身价，不叫人轻贱他。张松亦非铁石心肠，见玳安儿这般煞费心思为他谋划，又念及二人往日情谊，不免心头松动，不再一味恼恨提防他。
　　玳安儿十七八岁年纪，正值青春蓬勃之时，又生得宽肩窄腰，一身线条优美的精肉，扬鞭时肌肉滑动，汗水顺着背沟淌下。张松瞧着莫名脸热，呆看半响才回过神来，忽又臊得要不得，心里暗骂自己没见过男人，怎的忘了他是个害人性命的狠心贼！
　　日暮之时两人抵达关山县城，投宿在一间与西门家有生意往来的药铺里。客房只一张床，玳安儿向伙计要来一床草席，卷了衣服充当枕头，打地铺睡在张松脚边儿。吹熄了灯，玳安儿一时睡不着，便同张松攀谈起来，可连起了几个话头儿，张松都只“嗯啊”敷衍，爱搭不理的。玳安儿却不介意，反自嘲道：“松儿啊，从前你刚来府里那阵子，也这般不爱理人。我成天想辙惹你说话，逗你乐，你只当我是个夯货，还同你爹说我’欠的慌‘，你再记得？”
　　张松翻身背冲着他不吱声，却被他勾起些尘封的记忆来。那时西门庆才走了旱路，正新鲜着，有时青天白日的来了兴致，关了门把他按桌上就干。边干还边“淫妇”“婊子”的骂他，怪他不好好走路、扭着屁股勾人，说他生这副身子合该叫男人肏。起初张松委屈得直哭，后来渐渐得了趣，做得兴起反缠着西门庆要。两人虽没甚么真情实意，西门庆却还算宠他，走哪儿都带着他，贴己的事儿都叫他办，除月俸外间或也能混个几两碎银。若非他哥横插一脚，他就打算这么混下去了。
　　他哥总叨咕他，说人不能这样过。尊严、人格、脸面、骨气，他哥说这些对一个男人来说，是顶顶重要的东西。他猜想他哥一定从没挨过饿，一定没在十冬腊月里睡过没顶儿的破庙，一定没尝过被人甜言蜜语哄着、转眼间又弃之如敝履的滋味儿。可他依然全心相信、无比向往他哥口中“新生”。只是有一件……
　　“那种事只有与两情相悦的心许之人做，才有意义。”他哥如是说，“沉迷于虚浮肉欲，只会堕入无尽的空虚，伤身伤心。”
　　可“两情相悦”谈何容易？若此生找不到彼此心许的爱人，难道便要守身禁欲一辈子？
　　张松想起他哥，心里又凄楚不堪，再无困意。他在黑暗中默默流了许多眼泪，过了好久好久，忽闻不远处传来些细细簌簌的怪声。那声响是布料掀动，又像肌肤摩擦，细听之下，竟还伴着粗重喘息与轻声低吟。
　　“松儿，呃，松儿……”
　　张松恍然屏息，玳安儿这淫棍，竟在偷偷自渎！还叫着他名儿！
　　自打那日离了西门府，张松已有数月未开张。先前因着备考心无旁骛，倒不常想起这档子事，如今轻快下来，难免生出些蠢动的欲念来。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独处一室，一个思之若狂，一个难捺心痒，满屋清苦的药香，也压不住翻涌的情潮。
　　“松儿啊，松儿……”玳安儿已翕然情至，声音逐渐失控。
　　这时张松竟失心疯似的出声应道：“嗯，玳安哥？”
　　玳安儿猛抽一口气，慌乱间泄了精元，腥膻白浆注了一手。张松听着自己心跳之声，豁出脸面颤声道：“你上来。”
　　玳安儿轰然愣住，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两人。张松忽又道：“罢了，我反悔了，睡吧。”
　　可还没等他翻身，玳安儿便一个饿虎扑食，整个儿将他压在床上。“不兴反悔。”玳安儿在他耳畔沉声道，“你叫我，我听着了。”
　　张松没像上回那样抗拒，由着他莽撞地亲嘴咂舌，任他扒下衬衣衬裤，诱人的身体在暗夜里白得发亮。玳安儿在他颈间吸吮啃咬，像头发情的小兽，恨不得将觊觎已久的猎物拆吃入腹。
　　张松生得合宜，纤长的骨架包裹在柔软温润的筋肉里，摸上去紧致致、滑溜溜，令人爱不释手。玳安儿顺着他脖颈往下亲吻，一口叼住他胸前一点嫣红，含在齿间研磨，逼得他吃疼叫出声来。
　　“嗯哼，疼嗯……”
　　玳安儿牙根一软，强令自己松口，又继续向下吻去，直到将他那根小巧却硬得硌手的阳具含在口里咂摸。
　　“嗯，嗯，嗯，嗯……”张松舒服得左右摆着头浪叫不止，声音既淫荡娇媚，又天真无助，玳安儿听着，胯间蠢物又昂然暴跳起来。
　　玳安儿加快频次拼命吞吐灵龟，终于将它吸出一大泡浓稠精水来。他拎起张松两根儿银条儿似的腿，将混着口水的白浊吐在自己手上，摸进那眼花朵儿样的的小穴里。张松立即扭着胯直躲，这么久没开拓过，进两根手指都撑得慌。玳安儿却等不得了，急吼吼叫唤着“心肝肉儿”，便又换了三指进去。
　　张松疼得掉眼泪，生怕他兽性大发伤着自己，只得伸手握住他那根粗壮的肉棒子，撸动着替他暂作缓解。玳安儿这才重拾些许理智，强压着心火在他穴里摸索扩张。眼看着张松身子渐渐舒展开来，脸上染了一层羞红的情热，玳安儿终于得偿所愿，掰开他两腿狠狠刺了进去。
　　随后便是凶猛无情地肏干，张松被他快速抽插顶得发出一串短促的呻吟，几百下后，“嗯，嗯，嗯”变成了一声声尖细绵长、带着哭腔的喟叹，小鸡儿一跳一跳地吐出水来。玳安儿早已失了心性，直把他肏得射空了身子、哭着求饶，还不肯停止。
　　玳安儿将张松一条腿推向一旁，使他侧卧床上，方便边干边玩儿他屁股，一不留神鸡儿滑了出来。张松趁机翻身起来想跑，却被玳安儿顺势压在了墙壁上。玳安儿分开大腿将他两腿撑开，迫使他趴在壁上撅起屁股挨肏。这姿势入得极深，张松无路可逃，屁股一下下被撞出肉波儿来。
　　又是几百下狠厉地肏捣后，张松一口气吸进去吐不出来，忽然间夹紧屁股浑身战栗，玳安儿被绞得再忍不住，疯狂顶弄了几下，终于阳关失守，泄了精元。
　　两人双双歪倒在窄床上，身子交叠着昏睡过去。夜半张松忽被身下异物戳弄得醒来，竟见玳安儿正将他两腿抱在怀里，又在干他。
　　“松儿，松儿，”玳安儿眼中情火悦动，漆黑的眼眸像暗夜里埋伏的虎狼，“叫我死你身上罢，嗯？我……再不想拔出来……”
　　张松早被肏得四肢酸软全无力气，只得认命摊开手脚，又让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天亮时不知是睡着，还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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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考完来一炮真的很解压。
　　玳安儿：是谁有老婆了我不说！
　　张松：反正不是你。
　　徐秘书：陪老婆出差一趟，孩子被人偷了！看我回来不打死你们两个兔崽子！


第77章 坚持同他分榻而眠
　　翌日两人睡到巳时才起，玳安儿打水替张松擦抹清爽，又上前头铺里取了些麝香樟脑膏子，敷在他后庭红肿处。起初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得了张松芳心，暗自为二人做起长远打算。可张松却翻脸不认人似的，竟又恢复先前那副冰冷面孔，任凭他陪笑讨好，只敷衍打发，再没一句好话。
　　玳安儿乍喜转悲，一路魂不守舍恹恹抽打缰绳，临近清河县时，竟拐岔了路，平白多绕了十几里。车到书院山下已过酉时，张松下了车，郑重其事冲玳安儿深深鞠躬道：“这一路多亏玳安哥照应帮扶，此番大恩，铭感五内，他日若能……”
　　“这又说哪里话！”玳安儿慌忙摆手打断他，语气已是哀求，“同我这般客气作甚？倒像往后不见了似的……”
　　张松不答，玳安儿心下一沉，只怕他当真说出诀别的话来。
　　他琢磨了一路，这会子已想得通透。要么张松只把他当一时方便的玩伴，兴之所至欢情一晚而已，要么是为报答他送考的恩情，礼尚往来给他点甜头罢了。张松其实并未谅解宽宥于他，也不曾对他动过真心。
　　“事先未告知夫子，恕我不能请玳安哥上山用饭。柜上支的银子，仍需玳安哥替我担待些时日，待我多挖野菜山珍，凑齐了一并还上。多谢，玳安哥请。”张松拱手告辞。他转身的一刹那，玳安儿忽然唤道：“松儿！”张松回头，两人四目相接，玳安儿舍不得他就此别过，吞吐了半天，终于说道：“松儿啊，你抱抱我罢。”张松愣怔一下，垂眼点了点头。
　　玳安儿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知何故突然心痛难当，倏地落下泪来。张松撒开他扭身往山上跑，玳安儿望着他闪入林中的背影，只觉怀中陡然一空，仿佛心肝脾肺都随着他去了。
　　话说西门庆一行沿京东官道向东北行进，才走了三五日，便不得不停下车马。不为别的，只因西门庆后庭红肿不堪，挨不得、坐不得，再受不了颠簸。
　　此番进京颇为顺利，自离了天子脚下，西门庆便如脱缰野马，掩不住的春风得意。徐应悟再清醒克制，也捱不过他黑天白日的目挑心招、投怀送抱。原本几天才动一回真格，这下全没了下数，西门庆回回都缠着他应二哥使那柄弯刀弄他。连干了三日，终于捅得那小穴儿充血生痈，肿的只剩一条缝儿，碰都碰不得。
　　西门庆这才知道厉害，疼得走路都撅着个屁股，徐应悟哭笑不得，把他关在驿馆上房里，令他趴在榻上，不叫他出去丢人现眼。见他遭罪，徐应悟自然心疼得紧，便跑了趟药铺买来好几样痔疮膏药，在酒里浸干净手，替他涂抹敷包。
　　不知他几日能好，这几十号人连日住店花销太大，也不合规制，徐应悟便做主同何永寿商议，只说西门庆坐不惯车，问他可愿下马改走水路。
　　何永寿素来宽厚和顺，一听之下便全无二话。于是一行人舍了车马，坐轿来到左近的码头，乘船沿济水北上。三人分乘两艘两厢的客船，西门庆整日趴在舱内软床上，开着窗看光景，同徐应悟打牌消遣，上了没几日药，便好得差不多了。
　　徐应悟怕他新伤初愈又缠着自己胡闹，便坚持同他分榻而眠，一人一厢各睡各的，互不打搅。
　　这日一早，徐应悟一睁开眼，却见西门庆躺他身侧，将一条腿搭在他肚腹上晃悠，勾眼笑道：“不疼了，全好了，应二哥，不信你摸摸！”
　　徐应悟翻身起来，捏捏他脸上薄肉道：“好是好了，须得再巩固巩固。乖乖儿的，别作害！”
　　西门庆跪在床上，挺腰将胯间鼓囊囊那处凑到他面前道：“我的好龟儿受累了。这几日没人疼它……应二哥，你瞧瞧，我一下不曾动它，夜里这孽障竟滑出这大一摊精来……”说着拉起他应二哥的手，往自己裆下按。
　　徐应悟甩开他，扶额笑得要不得。西门庆扳着他脸同他接吻，亲得啾啾作响，徐应悟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解了他裤子，单膝跪在地上替他品箫。西门庆仰着脖儿，蹙眉颤声哼哼，没口子浪叫“应二哥”不止。驴大的家伙一下下往深里顶，徐应悟奋力撑开咽喉，抬眼见西门庆尖尖的喉结在雪白的脖颈儿上滑动，不觉春心大动，身下弯刀立时破鞘而出，撑得腿间隆起个尖顶儿来。
　　无巧不成书，此时何永寿正从另一船跨将过来，欲寻西门庆问衙门中事。平安儿往岸上传早饭去了，没人在外迎拦。何永寿万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人竟虚掩着舱门做这勾当。
　　他拉开舱门，才叫了一个“长”字，便被眼前情景惊得抽气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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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章标题：徐秘书社死 庆娇娇射死


第78章 你不怕我叫人拐了去
　　因张口太大，耳道受到挤压，徐应悟听不清周遭动静，对此一无所知。
　　西门庆察觉门口有人，竟回首流眸，嘴角一勾色迷迷笑了。原来这货有一件毛病，办事时好叫人在旁观望，场面越是羞耻难堪，他越是淫兴倍增。这会子叫何永寿当头撞破丑事，他却平白生出些邪趣来，那话儿愈发硬挺，乐极情浓再把持不住。他故意卖弄似的冲何永寿丢一媚眼，两手揪住徐应悟头发，挺腰紧肏几下，骚叫一声释放在徐应悟喉咙深处。
　　何永寿才从痴愣中惊醒，直慌的手足无措，仓皇带上舱门，夺路而逃。
　　“哐”的一声门响，吓得徐应悟一激灵。“谁？！”徐应悟以袖掩口急问道，“平安儿来了？”西门庆双手后撑瘫坐在床沿上，一味烂笑着不答。
　　徐应悟冲出舱门，但见江水柔波拍岸，一个人影儿也无。他四下张望，见隔壁客船正大幅摇摆，舱板咯吱作响，像才有人登了船，未及坐稳。徐应悟立刻想到，定是那何永寿刚打这边儿跳过去躲了起来！
　　徐应悟退回舱里，臊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咬牙发出一声闷吼。被人看到干那种事，这他妈还有脸活？一头创死算了！他把十指插进头发里，摇晃着半天抬不起头。
　　西门庆却笑道：“应二哥休怪。我不知他多咱过来，待发觉时已耐不住要丢了，一发便不可收……”
　　徐应悟恼羞成怒，登时火冒三丈，窜起来将他摁倒在床上，提拳便要捶他。西门庆急忙推挡，蜷着腿儿蹬他，口里“哈哈哈”笑成一串儿，全不当回事。可把徐应悟恨得牙痒，若非顾着他伤才好了，非打烂他屁股不可。
　　两人厮打半天，都累得气喘吁吁。徐应悟心里过不得，硬把他拽起来推出去，反锁了舱门只生闷气，饭也不吃，谁叫也不开，一直怄到天色将晚，船又泊稳。
　　徐应悟饿了一天，到这会子已捱不住，原想着再有人来，便开门接了饭食，吃了再说。可他捧着咕咕叫的肚子直等到月升之时，竟无人问。他心里正突突着窝火，却听窗外传来丝竹弹唱之声，隔壁船居然热热闹闹开了席！
　　霎时间一股热血直冲天灵，徐应悟气得攥拳磨齿，眼冒金星。这货哪有一丝人味儿？自己平白受了这等屈辱、煎熬了一整日，他竟还有心思同旁人宴饮作乐？！更何况，与他同桌共饮的，还是撞见他行那丑事的人！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徐应悟手抠着床沿坐在床头，胃里翻腾着，气得发抖。他感觉自己脑血管都要爆了，渐渐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只得躺倒在床上直直盯着窗外一轮明月，动弹不得。
　　月上中天，徐应悟又饿又困，心里却焦躁难安，难以入眠。正当他伤心绝望之时，大开的窗口儿突然窜出张脸来，倒吓他一跳。
　　“应二哥。”西门庆喝得双颊绯红，痴眉醉眼扒着窗台儿呆笑道，“你吃了吗？”
　　徐应悟一骨碌爬起来，霍然惊醒。窗外只一道一拃宽的船沿儿，西门庆喝多了，万一稍不留神踩空落水，岂不危险？他赶忙拎着西门庆肩上衣料，把他拖进舱来。
　　西门庆顺势扑在徐应悟怀里，腿儿一软，两手挂在他脖子上，喷着酒气努嘴道：“唉，我同人夸下海口，说你一准儿坐不住，得来守着我……应二哥好定力！你不怕我叫人拐了去？嗯？真有出息，真有出息……”说着伸出根指头，直往徐应悟脑门上戳。
　　徐应悟愕然无语，他拗了一天，到这时已气不动，加之跟个醉鬼也无甚好说，便挂着他挪到床边叫他躺下，伸手解他衣袍，欲放他睡下。
　　西门庆搂着他，醉眼迷离笑得暧昧，徐应悟拉不下脸同他说话，只脱他衣服，却不理他。才将他中衣散开，忽见他腰里系着条藕荷色细锻子汗巾，他自己那条豆青的却不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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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感谢评论区大家的意见和建议。群众的呼声，我们要听；令群众满意的事，我们要办。
　　西门大猪蹄子：（睡梦中惊坐起）我仿佛听见应二哥说要办事。（开始褪裤子）


第79章 拼命避免去想的最坏可能性
　　因为见着人了才稍稍安稳下来的心，又是一跌。徐应悟将那条散发着陌生幽香的汗巾解下抓在手里，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汗巾子呢？”
　　西门庆忽地“嘿嘿”笑了，翻身拉过徐应悟一只手，枕在自己脸下面，合眼不答。徐应悟心中一凛，一时忘了呼吸，停了好几秒，才终于又开口：“汗巾子，哪儿去了，你说。”
　　西门庆又抿嘴坏笑不语，徐应悟火噌地上来，用力抽回手来，重重推他道：“你不说，就给我滚出去！”
　　“嗐呀，不是甚么值钱玩意儿，换着使使，有何……”
　　“同谁？！”徐应悟磨齿道，“你他妈同谁换着使？！”
　　汗巾子这东西，没有随便“换着使”的道理。原著里，西门庆看上谁家媳妇老婆，都是叫个媒婆先去替他探探妇人口风，若对方也有意，便递一条贴身用的汗巾子回来，这就算说下了，他再捡个方便日子上门勾调，方才万无一失。
　　徐应悟脸上已没了血色，西门庆却仍浑浑噩噩。他缓缓坐起身来，手指勾住徐应悟腰带媚笑道：“应二哥不乐意，我明儿找他换回来便是，多大的事？嗯？”
　　是何永寿！徐应悟如坠冰窖，他这一日拼命避免去想的最坏可能性，成真了。几日来他总在琢磨，他与何永寿并未有什么交道，见面总是客客气气、相互冷眼审视的模样，为何西门庆竟凭空吃醋、老觉得他会对何永寿有那种想法？如今看来，分明是西门庆自己对人家起了心思，便推己及人，认为徐应悟也会看上人家！
　　徐应悟甩开他，叉腰站在床头呼哧喘着气道：“你当真全无廉耻？叫人撞破那般丑态，你还……你怎有脸！”
　　“怕甚么？人家甚么没见过？应二哥你不知，这京里的纨绔，玩得好花样。几杯黄汤下肚，他竟要看我龟儿，说没瞧见过恁大的行货……”西门庆醉得不轻，嘴上已不把门，“我能叫他白看了去？我也看了他的！竟也是个怪模样的，刀头向下弯……”
　　徐应悟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已说不出话来。
　　“他还问我：’生就这般伟器，如何甘愿在人身下承欢？‘我道：’我应二哥的家伙虽不如我大，奈何形状刁钻，端的好使。‘嚯，他竟说他的亦是名器，叫我’不妨比较比较‘！哈哈哈哈！真是个妙人儿！”
　　西门庆边说边笑，乐得摇头晃脑，徐应悟呆呆看着他，只觉从头凉到了脚。
　　“你同旁人弄这些勾当，叫我怎……你有没有心？”徐应悟伤心至极，已没了力气，嗓子也干哑了。
　　西门庆漫不经心道：“嗐，我与他官居同僚，哪能真有甚么？嘴上逞英雄，说说罢了。”
　　“若并非同僚，便可做得？！”徐应悟嘶声道，“你当我是甚么玩意儿？！”说着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打得他脸上立时现出几条鲜红的指印儿来。
　　西门庆酒醒了大半，这才觉出他应二哥是真恼了。
　　“我说了，我没同他当真，不过一时气氛烘托，逢场作戏罢了。”西门庆靠在舱壁上，面露愠色，“再说，即算真同他做了，你奈我何？我是卖给你了怎的？”
　　徐应悟出离愤怒过后，竟出奇平静，颤声道：“你不是说，你离了我，一日也活不了？你不是说，我是你，是你……”
　　西门庆脖子一梗道：“话是没错，可各人有各人的好，我最中意应二哥，便要在你一人身上耗一辈子？诚如应二哥自己所说，酥油泡螺虽好，也不能只吃这一样儿。我爱吃泡螺，吃多少都不腻，那便不准吃别的菜了？”
　　“这能是一回事？”徐应悟方寸大乱，一时竟想不出像样的反驳。
　　“怎不是一回事？食色，性也。人不就是这回事？叫你一辈子只吃一样儿菜，你能过得？”
　　平生头一回，曾数次化解重大紧急舆情危机的市委办综合一科宣传秘书徐应悟，被人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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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永寿：你们以为我是来助攻的？我是开往火葬场的列车员！旅客朋友们，现在开始检票，请带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上车。


第80章 身伤好治心病难医
　　徐应悟悲愤交集，加之一日未曾饮食，到这时已筋疲力尽，再没半分力气逞强。他弯腰坐在床边儿上，垂首满眼落泪，哽咽道：“倒是我的过错了？碍着你风流快活，叫你这般恨我……是我一厢情愿，把你几句骚话当真了……罢了，咱俩说不到一处去，往后你我……”话未说完又哭得言语都不能够。
　　西门庆听他险些冒出绝情的话来，心里暗暗慌了，忙故作轻松道：“噫，好好儿的你哭啥哩？我只同个不相干的人扯闲篇儿闹着玩儿……你吃醋便说吃醋的话，怎的上手掴人？把你爹我打浑沌了，口不择言……”
　　徐应悟已听不进话，脸埋在手心里堵了鼻子。西门庆从没见他应二哥哭成这样，方知不是小事，便挨过去小意哄道：“我同那些人，不过逢场作趣、潦草游戏而已。欢场上的事，只图一时之乐，与情爱无关，怎比得上应二哥与我骨肉交缠之谊？那姓何的留我过夜，拦腰抱着不叫我走，我一心念着我应二哥，哪能叫他占了便宜……”说着伸手揽过徐应悟脖颈儿，吹着热气舔吻他耳垂。
　　徐应悟一听他叫人抱了，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响个雷，再顾不上他说的什么，甩手将他推出老远去，洒泪吼道：“别碰我！我嫌脏！”
　　西门庆一怔之后愀然变色，反手重重推他肩道：“狗囚攮的臭花子！你有脸说我？！在外头包着千人肏的脏屁股男婊子的，不是你？我没嫌你那根三寸长的搅屎货脏，倒把你养出毛病来了？！”边骂边飞起一脚踹在他心口，徐应悟仰面倒在床上眼前一黑，耳朵里蜂鸣不止。
　　老半天，徐应悟才缓过劲儿来，睁眼见西门庆正坐在他身上，骂骂咧咧扯他裤子，叫嚣着要肏死他。他猛地坐起，一头撞在西门庆胸口，将西门庆掀翻在地，接着扑上去，抡起一拳砸在这疯货面门上。
　　西门庆本就醉昏了头，又结结实实吃了一记老拳，登时鼻孔淌血，眼一翻晕了过去。徐应悟见着血猝然惊醒，慌的乱了手脚，拍着他脸颊哭叫“庆哥儿”不迭。
　　那边厢，何永寿被西门庆勾得火起，正同卖唱小厮磋磨得紧，待要入港，忽闻间壁船上大呼小叫，乱作一团。他听着声儿不对，便强收了家伙，整理衣衫过去探望。进得舱里，只见西门庆合眼躺在地上，下半张脸全是血，徐应悟扑在他身上哭，嘴里也正往外冒血沫儿。
　　何永寿一把揪住正来回乱窜的平安儿问：“怎……怎的打起来了？”平安儿甩手急道：“诶呦何老爹，这不刚从你那儿回来，说没几句便动起手来，我不敢往里闯，谁承想……哎！”
　　早间被撞破时西门庆既不羞，也不恼，竟还拿眼勾他，他便误会这两人只是随性玩耍，并非真心相交。从前在京里，何永寿同那帮膏粱子弟也不甚讲究，交换玩伴甚至三五成群，亦是寻常。席上他稍一试探，西门庆便欣然上路，他还暗自庆幸，以为又遇到好伙伴了。眼下这狼藉令他好不尴尬，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应先生并非同道中人。
　　何永寿急忙差人上岸去寻大夫，折腾到后半夜，终于唤醒了西门庆。这两人一个胸口受伤、一动就疼，一个脑气震动、整日昏沉，分头养了几日，才渐渐有了生气。可身伤好治，心病难医，打那以后两人再不见面，谁也不理谁，平安儿两头奔走伺候，在当中不知说了多少夹心儿话，却全无作用。何永寿亦觉是自己惹出的事，心怀愧疚，便又退回毕恭毕敬的官样姿态，再不敢招惹西门庆。
　　这日客船抵达临清运河码头，西门庆邀何永寿去自家铺上歇息休整，待次日一早再乘车回清河。徐应悟却草草行礼告辞，自雇一辆小车，头也不回便先行往县里去了。
　　他走后，何永寿老大过意不去，晚宴席间忍不住劝道：“应先生对长官情深至此，殊为可贵。若因着学生一时造次，令二位徒生嫌隙，实乃天大的罪过。”
　　西门庆举杯浅浅一笑，遥望窗外道：“无妨。他跑不掉。”


第81章 我日日夜夜想你盼你
　　车在巷口停稳，徐应悟缓步走向那扇本不属于自己的家门，只觉物是人非，满心酸楚。
　　家里落了一层浮灰，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胸口还疼，做不了重活儿，只得去间壁钱干娘家敲门，请她帮忙大致收拾一下。钱干娘叫他先到自己家里下脚，提了水桶抹布上他屋里擦抹。从前张松常来钱干娘家打搅，与她小儿子钱串儿相熟，钱串儿见应二受了伤，不由分说便要去书院向张松报信，徐应悟紧着喊也没叫住。
　　估摸着钱干娘拾掇得差不多了，徐应悟起身正往外走，忽听门口传来一声叫唤。
　　“哥！”张松跑着冲进来，抓住徐应悟两边胳膊便哭，“怎的伤成这样？疼罢？大夫瞧过了？几时能好？吃几顿药？”直把徐应悟问得不知该答哪句好了。
　　“不碍事，养养便好。”徐应悟伸手想扑噜他脑袋，才见他戴着块月白方巾，便展颜笑道，“小张松，你又长高了！这一身，真像个大秀才！”
　　张松抹了把泪，咧嘴道：“哥这话差点儿意思，怎便’像‘个秀才？不能真是？”
　　徐应悟闻言惊喜万分，摇晃着他肩膀问：“当真？你考中了？”
　　张松摆手笑道：“还没发榜，不过……”他不敢叫他哥知道玳安儿带他“猜中”考题一事，只拣好的说，“我将答卷又写一遍叫夫子看过，他老人说，十拿九稳，十拿九稳！”
　　徐应悟激动地直拍他背，也红了眼圈，拉着他便往家走，可一动身，胸口又疼得锥心，一下僵在原地。张松赶忙搀扶着他，缓缓挪回家里。
　　张松问了好几遍，徐应悟才肯说，是叫西门庆踹出的伤，张松气得又哭开了：“我早说，那畜生是个害人的妖精，哥只不信！”
　　徐应悟黯然道：“经此一事，我也看得明白。本就不是一路人，强扭在一起，彼此都不自在。往后咱们好生过日子，离他家远远儿的……”
　　张松两手绞着袍服衣料，牙关滚动。他原打算将玳安儿杀死元璟、栽害西门庆一事说出，可西门庆竟将他哥伤成这样，他恨得要不得，立时改了主意，心想我为何要替那畜生澄清，叫玳安儿害死了他才好！
　　徐应悟因张松童试顺利一事喜不自禁，可一笑便牵扯得胸口疼。他猜想，西门庆那一脚，很可能将他踹得胸骨骨裂了。若只是软组织挫伤，三五日便能好个七七八八，可他在船上躺了整整十天，如今动作稍大、呼吸略深，仍会感到一阵剧烈疼痛，若不慎咳嗽或打个喷嚏，更是疼得眼冒金星、泪都要掉出来。
　　骨头疼倒还能忍，心里头的疼，才真令他肝胆欲碎。他至今都不敢信，西门庆踹他竟像那时踹武大一般，使了全力，当真对他没一点儿怜惜顾及？
　　张松啐道：“挨千刀的畜生！早晚叫雷劈了他！”徐应悟只摇头苦笑，不想再提这个人。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养好伤。骨裂无法靠药石医治，只能物理固定，防止裂口因日常活动扩大。于是他脱下上衣，叫张松将白棉单子扯成两寸宽、一丈长的布条，帮他从腋下一圈圈绕胸缠紧。缠好后他试着深深呼吸，发觉还疼，于是解了重缠。这回又缠得太紧，喘不上气，于是再解再缠。反复试了三回，终于缠得呼吸不痛，又不至于箍得憋闷。
　　张松将多余布头儿在他腰间打了个结，顺势靠进他怀里轻轻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热乎乎的胸膛上道：“哥，我日日夜夜想你，盼你……早知你在外头遭这罪，便是死了，我也不能那样舍了你去……”
　　“好好儿的说甚么死呀活的？”徐应悟摸摸他头，“你好不好同夫子告个假？回来陪我几日？”张松正琢磨着如何拉下脸提搬回来的事，他倒主动开口了，激动地又红了眼，忙不迭点头。
　　他不知，徐应悟也是纠结了老半天，才好意思开这口。半年来他已习惯了与那冤家同进同出，被他“应二哥”、“应二哥”一天八百遍这么叫着，如今身边儿陡然没了人声人影儿，他着实受不了这落差，整日像叫人掏走了心一样，空落落的坐卧不安。方才一见着小张松面，真像见着亲人似的，若非顾着当哥的体面，他都想扑上去抱着哭一场。
　　张松扶他上榻靠好，抹了脸上钱干娘家借米借肉，张罗晚饭不提。
　　次日午后，西门庆与何永寿回到县里。在东京时，经西门庆从中引介，何永寿已从夏龙溪手里买下夏宅，只等西门庆派人将夏夫人及众女眷护送上京，何永寿便可入住。因而西门庆先将他安置在衙门客房里，这才带平安儿回府。
　　西门府已得到信儿，玳安儿早在街头儿设下酒案为主子接风。一番热闹后，主仆二人回到书房叙话。玳安儿原本心里打鼓，怕说出湖底现尸的事扫了西门庆凯旋的兴致，可西门庆一进了屋，脸上立刻没了好颜色，整个人像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颓然坐到椅上只顾发呆。
　　玳安儿忽地意识到，应二没跟回来！难道那白骨真是他？于是他低头小心探问：“爹，应二叔他……可先行回来了？”
　　西门庆听见那三个字浑身一动，眼瞳抖了抖，“嗯”了一声，又不言语。玳安儿误以为自己猜得不错：应二出发不久便偷偷折返，不知为何潜入府内，竟落水身亡。
　　他猜想西门庆尚未得知应二死了，只得先提白骨，再慢慢说出白骨身份。正好前日何九才将应天府的摸骨能人请了回来，玳安儿便将大旱水干、池底现骨的经过叙说一遍，问西门庆可要亲自询问那位识骨的老先生。
　　西门庆听说府里出了命案，哪敢怠慢，连忙勉力起身，催着玳安儿带他去见。
　　西门庆将识骨的李老先生请到县衙停尸间，当场问那白骨情况。李先生道，这白骨主人乃是一名年三十左右的精壮男子，早年受过穷苦，近来境遇大为改善，且非文非武，亦看不出务农、做工的痕迹，多半是位商贾掮客。再者，他身上有一处旧伤：尾骨尖儿凹进去一小块儿，当是童稚时骨头尚未长硬便磕坏了的。
　　西门庆听到此处忽然大张其口，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李老的肩头道：“你可看错？他尾骨有伤？”没等老者解答，他又揪住玳安儿衣领吼道：“几时？几时发现这劳什子？！”
　　玳安儿缩脖儿应道：“半……半月前，七月头里。”
　　老者插言道：“尸骨半月前出水，但这位尊者应已过世数月有余。”
　　西门庆像叫人下了定身咒，直直瞪着空里，嘴里念念有词：“不对，绝无可能，他不能够……怎会如此之巧？不对，哪有这事？不像，他不是……欸？”
　　“数月有余”？玳安儿一下也糊涂了。若不是应二，还能是谁？


第82章 谁也不欠谁的
　　回到府内，主仆二人躲进书房关了门，凑头合计这桩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事。
　　那具白骨当是应伯爵没错。身高、年齿、生活轨迹都吻合，铁证是尾骨那处旧伤。
　　那年灯会上，才七岁的应伯爵为寻西门庆走入看灯人流，他不慎摔倒，惨遭行人踩踏，抱头蜷在地上时，意外叫人踢伤了尾骨，在榻上趴了半个月才得下地。世上怎会有此等巧事，另一人与应伯爵身形年龄相当，偏偏也在小时受过同样的伤？
　　玳安儿听说应二昨日才与西门庆分头上路，此前一直形影不离，顿时吓得泛起一阵恶寒：“该……该不是……冤魂作祟？”
　　西门庆翻他一眼道：“你爹我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恁大一活人，并非我一人能瞧见他，怎会是那脏东西？”
　　应伯爵数月前溺死于花园池中，可应伯爵又伴随西门庆左右，几乎形影不离。这世上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应伯爵？不，并不完全一样，西门庆身边的应伯爵尾骨不曾有伤。两人某次云情雨意之时，西门庆忽想起他应二哥曾为他受过的伤，一时心动，便伸手摸他两股中间的尾巴根儿。那里并未有凹陷，当时他心中确曾闪过一丝疑问，可那会子两人都意乱情迷，哪还有心思问，后来便忘了这事。
　　再者，从前的应伯爵贪财好酒、油嘴滑舌，是个彻头彻尾的涎脸无赖，可如今他身边的应伯爵却端正体面，连句腌臜话都说不出来。每每西门庆生疑，他应二哥便用“醉酒失忆”遮掩过去，可即便记忆真能丢失，也万没有凭空添加的道理。从小在市井街巷中混迹长大的应伯爵，怎会对庙堂之上为官的大道理有那般深刻的见解？
　　西门庆越想越心惊，终于不得不承认，近来与他你侬我侬的应伯爵，根本不是他应二哥！
　　晚饭前，大房、五房、六房先后来人邀问，西门庆正心烦意乱，只推旅途疲惫，一概不理。玳安儿催他好几回用饭，西门庆却只一遍遍倒腾“应二哥不是应二哥”，“这个应二哥是哪一个应二哥”，旁的诸事不理。
　　到了三更时分，西门庆仍背着手在书房地下来回踱步，玳安儿被他晃得眼晕，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玳安儿猛地惊醒，揉揉眼睛却见西门庆两手抱头蹲在地上，竟在抽泣。玳安儿使劲儿睁大眼睛，这才发觉窗外已天光大亮。
　　“爹，上榻歇……”
　　玳安儿话未说完，西门庆便抬起头。他已哭得两眼肿如核桃，玳安儿上前拉他，他挣扎着站起来，以袖拭泪哑声道：“备车，我去找他。”
　　张松小心翼翼将徐应悟扶起，问他夜里可睡得实。徐应悟冲他点头笑笑，将自己盯了半宿床顶一事隐去不提。伤痛稍减，心痛却愈发明显。他总觉得这屋里、这榻上仍有那人的气味，甚至体温，总是在将要睡着的一瞬侧身想抱他，却被空空的半扇榻板惊醒。
　　张松搀他来到堂屋坐下，端上一笼肉角儿，捧着脸看他吃。
　　“你也吃，紧着瞅我作甚？”徐应悟掉转筷子敲他脑门儿道。张松笑得见牙不见眼：“多咱没见着哥了？我就乐意瞅……”
　　话未讲完，徐应悟却面色一沉，举筷的手僵在空里。张松诧异扭头，只见门口站着个阴气沉沉的人，头顶似有乌云笼罩。
　　张松一瞧见他，后槽牙便发痒，跌了脸腾地站起来，扭身便走。
　　西门庆迈进门来走到桌前，瞪圆两眼在徐应悟脸上细细打量，像从没见过他似的。徐应悟装作不经意扫了他一眼，便被他双眼红肿的憔悴模样惊得心里咯噔一下。
　　“你有何事？”徐应悟放下筷子，强作镇定道，“有事说事。”
　　“你心口还疼？”西门庆声音哑得又吓他一跳。
　　徐应悟冷笑道：“早不问，好了倒来问，又有何用？”
　　“脱了我瞧瞧。”西门庆说着，竟伸手来扯他衣领。徐应悟登时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用力推开他手叫道：“别动我！”
　　张松冲将进来，抢一步挤进两人之间，挺胸冲西门庆道：“西门大老爷好拳脚！一招把人胸骨踢裂，还怕人……”
　　“张松！”徐应悟喝到，“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罢。”玳安儿应声趔趄着跑进来，连拉带拽将梗脖儿瞪眼的张松拖出门去。
　　西门庆瞳孔震动，哽了半天才又开口道：“我不知那一下竟……许是吃醉了，没觉出轻重。你若气不过，依样儿讨回来便是。”说着两手拉开自己胸前衣襟，直往徐应悟身上凑。
　　徐应悟摇头凄惨笑道：“行了，别闹了，没用的。怪我，上回没同你说得清白。你听好了，从前你我有甚么爱恨恩怨不论，你踹我一脚，我还你一拳，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咱俩好聚好散，往后便各自安好罢。”
　　“你先动手扇我……”西门庆赖道。
　　徐应悟扬手狠狠抽自己一耳光，咬牙道：“还你。好了罢？休再胡缠，别叫我瞧不起你。”
　　西门庆上齿撕咬着下唇，眼泪如断线串珠儿般滚落。
　　“我知错了，行么？”西门庆声如蚊蝇，几不可闻，“往后我再不同旁人胡浪，酒也不到外头吃了，还不行么？”
　　徐应悟暗暗攥拳劝自己挺住，郑重道：“我有何权柄管制于你？你自来恣意随性惯了，我不愿做折你羽翼的恶人，亦不愿见你为我削足适履、艰难隐忍。你好好儿过你的日子……没我，你反而潇洒自在。”
　　西门庆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急得手都在抖。
　　徐应悟忽又想起一事，赶忙补道：“只是有一样儿。将来你若遇见个丑陋胡僧，赠你甚么壮阳神药，千万记住，那是害人性命的阴邪毒药……”
　　西门庆闻言竟嗤笑出声，继而抹泪道：“甚么’丑陋胡僧‘，还不是同你那’跛脚道人‘一样，是应二哥编来诓骗我的！”
　　徐应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顿悟。
　　胡僧赠药，便是应伯爵所设戕害西门庆的“妙计”！而赠药胡僧，乃是那应伯爵易容假扮！
　　书中曾以戏谑之笔描绘那胡僧的样貌，说他生的“豹头凹眼，色若紫肝”，穿一身肉红色直裰，且头发光光，下巴上一丛乱毛，长得就像根人形大屌。哪有人天生这副相貌？分明是故意乔装，用这怪模样遮掩真容。
　　原本胡僧赠药这一出，大致是在西门庆从升做御史的蔡状元手中要得盐引之时，如今盐引早已到手，胡僧却不见踪影。那是因为原本要假扮胡僧的应伯爵，已被不知此计的徐应悟取代！
　　西门庆将元璟诓入刑房恐吓，想必从他口里得知了应伯爵要害他的详细筹谋。徐应悟自称失忆忘尽前事，西门庆便顺水推舟，将此事隐下不提，直到今日才失口说出。
　　西门庆见他愣怔不语，星眸带泪颤声道：“你记起了？应二哥欲假扮胡僧赠药害我，你便杀了他，再扮作他，来我身边……是罢？应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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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支持爸妈离婚！跟那个心狠手辣的浪货一刀两断！
　　玳安儿：啧，我看你是想当小妈吧。


第83章 像看傻子一样瞅着他
　　“嗯？”徐应悟满头雾水，瞅着他摇摇头。
　　“半月前山东大旱，府上花园池水蒸干，露出一具白骨来。”　西门庆哽咽难言，缓了缓又说，“那是我应二哥。你不是应二哥，你尾骨没伤……”
　　徐应悟双瞳颤动，愕然失语。应伯爵死了？！这他妈就要掉马了？！
　　“应二哥死了，应二哥还活着？这世上竟有两个应二哥？”西门庆伸手抹泪，“这倒也并非全无可能，世间确有两人长相一模一样的情形——你与我应二哥，本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只因家贫出不起双份学费，打六岁起，你们便假扮为一人，轮流上学堂念书。那时我才二三岁，自然辨不清、记不得。小时我不懂事，如今回想起来，方觉奇怪：应二哥已到了学龄，怎还能成天伴着我四处顽耍？实情是你二人排了班次，每日不上学的那个，便来带我。”
　　徐应悟目瞪口呆，半张着嘴，像看傻子一样瞅着他。
　　西门庆以为他是因被拆穿身份而震惊无语，便继续说道：“后来你爹娘出事，你二人便分开了。此后，在街巷里讨生活、与应大嫂婚配的，我爹过世后回来与我混迹的，与元璟……对我起了恶念、把自己逼疯了的，都是应二哥。而你，应三哥——我总有感觉，你不如从前的应二哥年长，暂且当你是老三罢——这些年你可是去了东京？何永寿说你’见识不凡，绝非山野小民‘，疑心你是我从哪家王府里诱拐出来的暗幕高人。呵呵……”西门庆苦笑两声道，“想来他猜得不错。我早该想到，你对京里各衙门官署的分布如数家珍，连朱太尉与蔡太师离心离德，你都知晓！初次进京的平头百姓，怎能掌握这些消息？”
　　“你离京返乡，却意外发现应二哥正欲害我……抑或是他亲口向你坦陈，他要为父母报仇的计划。”西门庆深吸一口气，尽力憋住眼泪道，“可你舍不得害我，对罢？你恨他自甘堕落、害人害己，便杀了他，再替他拨乱反正、重新活人……你抛妻弃女，却又变卖家私为她们谋生计，只因她们若留在你身边，轻易便能看出你并非应二哥！”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徐应悟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手抚胸口笑出声来，“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的确，“应二”死了，“应二”还活着，且两个“应二”一模一样。除却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便只有双生子这一种解释。
　　徐应悟见他哭得脸都肿了，便知他一夜未歇，才琢磨出这一套“应二哥杀了应二哥”的离奇故事，竟还能够自圆其说，真真难为他了。
　　笑过之后，徐应悟却又被戳中心窝，偏头不敢再看他。
　　人类理智的一大特点，便是善于自我说服。纵是再有悖常理的现象、再荒诞不经的理论，只要人愿意相信，总归能想出办法将其合理化。但前提是，他愿意信。
　　在西门庆眼中，与他爱恨纠缠的应二哥早已被人害死，凶手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鸠占鹊巢、假扮他应二哥的骗子。可他居然绞尽脑汁想出一套逻辑，将恨他、害他、要杀他这些坏事，一股脑儿推到死掉的应二哥头上，一心觉得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是来救他、护着他，是对他好的那个。徐应悟一时都不知该说他是精还是傻了。
　　西门庆见他笑了，便又涎脸挨过来，拉着他手道：“走，同我回去……”徐应悟顾着胸口伤处，不敢发力挣扎，轻易便被他拽到了门口。
　　“放手！你松开！”徐应悟扒住门框叫道，“疼！”
　　西门庆慌忙撒开手道：“如今县衙众人，与那潘六儿，都道白骨是应二哥遗骸。须得你当众现身，方能破此……’谣言‘。”
　　听这意思，他竟要替“应三哥”遮掩作伪？徐应悟却不想背这杀人黑锅，正不知如何是好，又听见“潘六儿”三个字。
　　“潘六儿？”徐应悟疑道，“她怎知那是应二？”西门庆尚未分得心来想这一椿，听他这么问，也愣住了。
　　玳安儿紧走几步上前道：“此事说来蹊跷。那日尸骨从池里起出来时，五娘只远远瞧见一眼，便抱头惊叫，说那是应二。此后她便……”玳安儿指指自己脑袋，“逢人便说那是……应二叔……”
　　适才张松与他两个在门外听西门庆与徐应悟说话，到此时已明白大半。
　　“我哥没杀人！”张松瞪眼犟道，“你血口喷人！”玳安儿搂过他肩膀儿，冲他嘘声叫他冷静。
　　的确，只有将白骨遮掩过去，徐应悟才能继续顶替应伯爵在此间世界立足。可究竟是谁杀了应伯爵？
　　害死西门庆的大计未成，应伯爵并无动机自杀；若失足落水，尸体不多时便会浮出水面，决不会沉在水底数月之久。除非有人在应伯爵身上绑缚石块等重物，才可令尸身不浮。
　　徐应悟记起那晚他“穿越”来时的情形。他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头晕脑胀瘫在椅上，席间众人正拿他头上草标取乐。这便意味着，在他“穿越”来之前，原本的应伯爵已醉酒昏睡，不省人事。
　　如此看来，当是有人趁真正的应伯爵醉晕过去，将他绑上重物推入池中。而此时不知何故时空发生了错乱，徐应悟被拽入这个世界，顶替了应伯爵的位置。
　　“我真不记得。”徐应悟依次与西门庆、玳安儿对视，一脸诚恳，“即算是我杀的，我也全无印象。我甚至不知自己如何来到你府上，此前明明我在……车上。”
　　四人相视无不纳罕，徐应悟想了想又问西门庆：“那日韩道国做东，我醉晕过去，你在我头上插了草标，你可记得？那是我’失忆‘后最初的印象。那时究竟发生了甚么？我怎会突然出现在席上？”
　　玳安儿半张着嘴，挠了挠头，“哦”了一声道：“那晚应二叔吃醉了出去放水，老半天没见回来，爹便叫我去寻他。我走到花园里，黑灯瞎火的，见有个人睡在地上，我上前一瞧，是应二叔。伸手拍他不醒，我便将他拖到身上背着，送回席上。”
　　徐应悟心道，如此说来，人必然不是玳安儿所杀。倘若他才推了应伯爵下水，转眼又冒出个“应伯爵”，还不把他活活吓死，哪还有心思把人背回席上？西门庆与席间众人也无时间作案，因此真正的凶手，一定是那时在府里、不在席上的人。这些人包含西门府一众妻妾女眷、丫头老婆、小厮伙计。
　　其中当属潘金莲最为可疑。她只“远远”看了一眼，凭什么断定一具白骨的身份？她明明见过活生生的“应伯爵”，为何一心认定死在池中的才是应伯爵？应伯爵死亡的真相，恐怕还要着落在潘金莲身上。
　　才同西门庆说了“分手”，又往人家府上去算怎么回事？徐应悟百般不情愿，奈何应伯爵尸骨一事与他性命攸关，眼下这一趟，便是不去也得去了。
　　“我去会会潘六儿，”徐应悟严肃道，“她许是知道些甚么。”张松闻言抓住他两手摇晃：“哥！你去招惹那疯婆子作甚？！身上带伤，再磕碰着，可怎生了得？”
　　徐应悟拍拍他手道：“无妨，我心里有数。我去去就回，赶晌午来家吃饭，嗯？”
　　西门庆吩咐玳安儿，眼却只瞅着张松，语气竟带三分得意：“玳安儿，扶你应二叔上车。”


第84章 西门庆眼中升起一团烈火
　　车一动，西门庆立刻翻着眼皮冲徐应悟道：“你把那小浪蹄子叫回来的？”
　　“与你无关。”徐应悟语气甚是冰冷，只望着车窗外，像懒得看他。
　　西门庆直勾勾盯着他道：“说我浮浪？！这才几日，你便续上新人了？”
　　“旧人。”徐应悟赌气道：“不是西门大老爷老早赏了我的？”
　　西门庆气得直蹬腿儿，胸口起伏狠狠咬牙。徐应悟只觉痛快极了，心道活该，气死你个双标狗！
　　两人一路无声较劲，狭小的车厢里暗流汹涌。少顷，车在西门府前停稳，西门庆踹开厢门跳下来，冲玳安儿没好气道：“扶他！”
　　徐应悟又一次打西门府正门迈入，心情与上回大不相同。西门庆在前头疾走，时不时停下背着手等他一等，一路将他领到花园西南角那处僻静小楼前。
　　玳安儿扬声唤道：“春梅姐？秋菊姐？爹来了！”
　　话音刚落，春梅提裙打门里出来，照玳安儿胳膊上扇一巴掌，压着声儿骂道：“小短命鬼儿！无端端大呼小叫的作甚！”转脸冲西门庆浅浅道声万福，紧锁双眉道：“娘才睡下。叫那脏东西吓得，半夜里害心病，树影儿也把她唬得惊跳起来……”
　　“她怕甚么？”徐应悟突然开腔。春梅偏头射他一眼刀，又紧盯着他打量再三，方才应道：“当你白日走尸，活见鬼哩！”
　　西门庆正不痛快，闻言一把薅住她发髻，将她拽到自己身前骂道：“贼多嘴的小淫妇！不看你娘面上，大耳刮子打出你去！”春梅疼得眼汪着泪，咬着嘴唇儿硬不做声。
　　徐应悟见不得他欺负女人，扳住他肩膀大喝一声：“你放开她！”
　　这一闹不好，真把潘金莲吵醒过来。她迷迷糊糊叫着“春梅”，寻声走出来，一眼便照见徐应悟活生生立于房檐下，登时便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鬼，鬼呀！啊！”潘金莲两脚蹬着地，尖叫着直往后窜，“阎王老爷啊！快拿了他！”
　　春梅扑上去，跪地将她搂在怀里，边拍边慰道：“六姐儿莫怕，六姐儿！你好好儿看看，他没死，直冒人气儿哩！那不是他，不是他……”
　　徐应悟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手指着自己身前阴影道：“我不是鬼，你瞧，我有影子。”接着从妆台上拿一面镜子，上前递给她：“你照照，镜子里我还是人样儿……”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潘金莲缩在春梅怀里只顾尖叫，“不是我！不是我！”
　　“是谁？不是你是谁？你看见甚么了？”徐应悟凑近逼问道。
　　潘金莲蓦地双眼圆瞪，指着徐应悟厉声尖叫：“畜生！我要你的命！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敢动他！你敢动他！”忽而又狰狞狂笑，“哈哈哈哈！下贱歪拉骨！含鸟儿养汉的烂货！他有半个眼儿看的上你？哈哈哈哈！你奈我何？你追到黄泉路上，再去给他舔沟子呀！哈哈哈哈！”
　　春梅慌的大力摇晃她：“六姐儿！你胡说甚么？嗯？与你何干？！”
　　徐应悟与西门庆相视骇然，玳安儿低头凑近西门庆请示：“爹？”西门庆磨齿道：“锁了。她娘俩一道儿。”
　　三人退出屋来，玳安儿把门一闭，从外头挂上大锁，将钥匙递到西门庆手里。
　　徐应悟恍然大悟。前次他来与潘金莲对峙时，曾以陈敬济与她私通一事相逼迫，潘金莲恼羞成怒，可骂出的话却有些奇怪。譬如她说应伯爵“几次三番”揪着她不放，说明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受“应伯爵”要挟。其次，她威胁说要应伯爵死在她手里，却又道应伯爵“命大”，岂不意味着她已对应伯爵下过杀手，只是未遂？准确来说，是她误以为未遂。
　　三人边垂头思索，边往外走。才出了花园角门儿，西门庆兀地停下脚步，回头道：“不对。潘六儿因何缘由，非害死我应二哥不可？他二人全不搭界，有何仇怨？”
　　“她发现应二叔设计要害爹，便以此要挟勒索，两人……没谈得拢？”玳安儿挠头道。
　　西门庆摇头：“应二哥能有几个钱？她若向我直言，还愁我不重重赏她？必不是为钱财。”
　　“那便是……为情？她早看出应二叔对爹……因妒生恨！”
　　“荒唐。彼时我尚且不知，她又怎能知晓？她若手捏这把柄，还不满世界张扬取笑？”西门庆摇头道，“不对，不对。她没有理由……”
　　“她有。”徐应悟沉声道，“是为灭口。”
　　西门庆不明就里，皱眉等着他解释。玳安儿却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徐应悟见状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正焦急思索着如何编个瞎话儿遮掩过去，玳安儿却憋不住了。
　　“爹，您开恩，饶了我罢！”玳安儿扑通跪下，两手抱着西门庆大腿，抖抖索索道，“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无凭无据，我人微言轻……”
　　西门庆踹他一脚道：“你说，我留你一条贱命！”
　　“是，是。那日大哥儿生前，吃满月酒时，我打花园儿山石上经过，见……见大姐夫，正同五娘在下头洞里……拉手儿，亲嘴儿……我正不知作何打算，无处下脚，应二叔突然拍我肩膀儿，捂了我嘴，把我拽到后头。他叫我权当没看见，同我讲了一通’疏不间亲‘的道理，把我说得服服的，我便……”
　　西门庆眼中升起一团烈火，转身便往回冲。徐应悟怕他冲动之下惹出人命来，急忙抢一步拦在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他去路。
　　“这淫妇为奸夫杀我应二哥！”西门庆恨得上下牙咯吱作响，红着眼吼道，“我活剐了她！”
　　徐应悟深知此刻言语无用，只得强忍着胸口剧痛，双臂箍紧怀中疯汉，任凭他挣扎踢打，生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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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掉马


第85章 你老实儿在我这儿养着
　　徐应悟疼得眼冒金星，忽然一阵晕眩，随即便脑重脚轻，往前一头栽去。幸被西门庆两手扶住，不曾跌落在地。主仆二人将他搀至书房里间榻上，西门庆见他眉头紧蹙，呼唤不应，方才记起他胸口骨裂之伤，不禁懊恼不已，跺脚连声“唉呀”不迭。
　　西门庆吩咐玳安儿拿杯冷茶喂他，见他咬紧牙关似在忍痛，已出了一头冷汗。西门庆唬的魂飞九天，趴在榻边抱着他手颤声道：“天杀了我！你若在我手上有个好歹，只把我这条命也带去罢！”
　　不大会工夫，玳安儿叫来了任医官。任医官听闻应二胸骨裂了，慌忙解开他衣衫察看，见白布绕胸缠得严严实实，便长出一口气道“还好还好”。胸骨不比别处，一呼一吸都受牵连，能施的手段有限，任医官取来银针为他灸治，将他胸前并两手背扎得满满的，也只能暂时缓解。徐应悟拒服汤药，任医官便嘱咐他卧床静养，又开出一贴曼陀罗花煮水，叫他疼得紧时服下。
　　西门庆见不得他痛苦煎熬，立即吩咐玳安儿去铺上拿了曼陀罗花，叫灶上尽快煮来。徐应悟喝下后便昏沉睡去，醒来已是夜阑人静之时。
　　幽兰净室里烛光摇曳，徐应悟于迷蒙中睁开眼，见身旁趴着个人。
　　西门庆侧身搂着他腰，横波流转冲他笑道：“你醒了？还疼不疼？”
　　药效已过，怎能不疼，徐应悟蹙眉呼出一口气，“嗯”了一声又闭上眼道：“事已至此，我不便在你府上打搅，烦请西门大人叫人送我回……唔——”
　　西门庆扳着他下巴吻住他嘴，将小半盏曼陀罗花水渡入他口中。“任医官说不叫你动，你老实儿在我这儿养着罢。”西门庆用手背擦掉嘴角药水，直直看进他眼里，勾头又亲了上来。徐应悟扭头想躲，脖颈却被硌得生疼，手脚也动弹不得。他赫然发现，自己竟被牢牢束缚在榻上。
　　西门庆将一根手指伸进他脖子与钉在榻板上的皮带之间滑动：“别乱动。松松儿的，勒不着你。”
　　徐应悟圆瞪双眼震惊无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气得破口大骂：“西门庆！你他妈有病？！放开我！肏你妈西门庆！给老子解开！听到没？！解开！”
　　西门庆置若罔闻，翻身骑在他大腿上，眼带笑意解开他裤带，掀衣露出他腹肌来。
　　“我应二哥哪来这身筋肉？”西门庆一边在他腰腹上摩挲，一边骨嘟着嘴嗔道：“没遭道的野汉子，骗得我好惨！”言罢弯腰在他脐下嗦了一口。
　　徐应悟口里不住叫骂，身下蠢物却没心没肺地奢棱露脑跳将起来。西门庆放出那柄弯刀，与自己身下玉茎一同抓在手里，一面套弄，一面气喘嘘嘘道：“不叫我与旁人好，我听了你的鬼话，生生捱了半月，到头来得了甚么？’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好你个欺心忘八贼囚根子！把你达达我当不经事的雏儿耍？！”言罢屁股一抬，扶着徐应悟那根弯屌便坐了上去。
　　徐应悟禁不住嘶吼出声，只觉浑身血液沸腾奔涌直冲向那处，瞬间麻了指尖。此前西门庆已使玉势在自己身后穴里捣了半天，直弄得欲火焚身快要发疯，却怎么也到不了。此番坐在徐应悟鸡巴上才颠弄了没几下，竟悠忽间灵犀透顶、魂飞魄荡，股股浓精喷泉似的直往外冒。
　　他憋坏了似的，歇都不歇一下，紧接着又向后仰身，手按住徐应悟两边大腿，一下下挺腰上下掀腾，自己那根东西很快又硬挺起来，在空里画着圈挥舞。
　　“哼嗯……嗯……应二哥，你想我罢？哼嗯……想肏我罢？嗯，嗯……你肏啊……肏死我罢……”
　　徐应悟哪受得了这声儿，加之那话儿被裹得火起，便忍不住顶胯发力，却动弹不得，这才觉出腰上也叫这冤家箍了一道儿。周身上下只有那玩意儿好使，他就这么被西门庆当个器具似的用了不知多久，煎熬着射了又硬，硬了又射，已没了数。待西门庆又浪叫着“应二哥”喷了一回精后，徐应悟已被折腾得意识模糊，两腿哆嗦着只剩喘气儿的力气。
　　“我不是你应二哥。”徐应悟灵台失守，泪水顺着眼角划过耳廓，“我叫徐应悟。”


第86章 亲是不可能亲的
　　“徐应悟，徐应悟……”西门庆仍在高潮后的余韵里漂摇，眼角通红叨念着这陌生却顺口的名字。从他口里说出的这三个字，明明细语呢喃，却如同声声惊雷炸响在徐应悟耳畔，令他一时间神魂颠倒，心跳如鼓。
　　突然间，眼前天旋地转，视线一片模糊，徐应悟勉力睁眼，却见身边人换了装束。不知为何，西门庆竟除去冠带、剃了平头，身上半披着的白丝里衣，也换成了一件领口大张的……白衬衫？！
　　“徐应悟，徐应悟，”那双妖娆媚眼光彩如故，“你们男同都这么快吗？哈哈哈哈……”
　　徐应悟脑中浮出一个令他惊心动魄的名字，纪晓聪！他向眼前人伸出双手：“纪晓聪，救我……”
　　“No，no，no，no……”那人摇晃食指咂嘴摇头道，“亲是不可能亲的，亲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徐应悟急道：“纪晓聪，帮帮我！带我回去！纪晓聪！”
　　“应二哥？应二哥！徐应悟！”西门庆“啪啪”拍着他脸颊，将他唤醒。徐应悟再次睁眼，只见西门庆又换上古装，正一脸焦急地殷殷望着他。
　　“醒了醒了！”身后孙雪娥抚摩着自己胸口，心有余悸似的嘟囔道，“天可怜见……”
　　原来，午前玳安儿拿了曼陀罗花回到灶上，请孙雪娥使砂锅熬煮。孙雪娥纤纤十指捏起一片干花瓣投入沸水中，正欲盖上陶盖儿，玳安儿伸脖儿嚷道：“恁大罐水，一片哪够？四娘何必吝惜这几钱银子，咱家不差这些。”说着抓了小半把丢进锅里。
　　曼陀罗花产自西域，铺上几年也难得来一批货，这手心大的浅浅一捧，便要十两银子。也是西门庆财大气粗，换了别家，纵使把人疼得咬掉块舌头，也未必舍得使这金贵药材。
　　殊不知药毒一体，曼陀罗花既能麻痹止痛，亦有致幻之效，差别全在这剂量上。任医官这混沌庸医，只道这玩意儿价比黄金，自然不会有人拿它当艾叶紫苏、不要钱似的使，便大笔一挥只写了“曼陀罗花煎水内服”这几个字。
　　于是乎阴差阳错的，徐应悟服下了足以令他神昏谵妄的汤药，不仅睡了整整一日，夜里又生出幻象来。
　　西门庆守在他身旁一步未离，眼见他猝然惊醒、发狂咒骂，继而四肢瘫软抽搐，胯间蠢物却一柱擎天，不大会儿功夫竟接连泄了三回，两层裤儿全糟蹋了，到最后他精疲力尽，呜呜咽咽净说些胡话。
　　他说他叫“徐应悟”，想是在外时被姓徐的显贵人家收养了，倒还记得将原生姓氏放进名儿里。西门庆见势不妙，急忙赶玳安儿再去请任医官，一面紧着呼唤，这才叫醒了他。
　　徐应悟瞠目愣怔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西门庆对他做下的丑事，他正要发作，稍一用力，头竟抬了起来。他举起胳膊，又踢踢腿儿，原本缚住四肢的皮带踪影全无，他与西门庆两个也都衣冠齐整，不像刚干了那事。不对，徐应悟感到裤裆里冰冰凉一片湿黏，伸手一摸，不是那脏东西又是什么！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做了一场春梦，还梦见西门庆……不，不是西门庆，是……纪晓聪！
　　纪晓聪这个名字，像解锁一段沉睡记忆的密码，久未顾及的一些重要的事，瞬间涌上徐应悟心头。
　　纪晓聪，是市委办后勤处公务用车驾驶员，换言之，他是给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开公务车的司机。领导去省里开会或下乡调研时，由纪晓聪开一辆六座商务车接送。徐应悟作为宣传秘书，负责各类会议、座谈、发布会发言稿的撰写工作，遇到紧急情况时，他常常要利用这半小时一小时的车程，跟车一边听领导指示，一边记录要点，同时迅速成文。市委车队那几个司机里，他最喜欢叫纪晓聪，因为纪晓聪开车稳，不会把他晃得头晕。
　　一来二去两人混得熟了，成了固定搭档，领导一叫徐应悟跟车，他就给纪晓聪发一条只有时间地点的消息，不用多话。领导们也都喜欢叫他俩跟车，因为这俩小伙子都长得人高马大，阳光帅气，西装革履站在一起，像电影儿里大佬身后的私人保镖。领导从会场出来，他俩一个从驾驶室下来拉开车门，另一个拎包送领导上车，整套服务流程丝滑又周到，让领导觉得倍儿有面子。
　　最开始那半年，徐应悟根本没见过纪晓聪摘下墨镜的样子，只看得到他下半脸。直到那回去省会的路上天降暴雨，天空乌云密布，不摘掉墨镜看不清路，纪晓聪这才露出那双顾盼生华的桃花媚眼，冲后视镜里的徐应悟笑成两弯月牙儿。
　　除了眼睛好看，纪晓聪这人还有一点特长——腿特长。徐应悟比他稍高几厘米，可腰线却比他低老大一截儿。有一次徐应悟忍不住酸他：“纪师傅你离我远点儿，咱俩站一块儿显得我五五开似的。”从此纪晓聪像故意恶心他一样，没事儿就往他身边儿一戳。
　　后来徐应悟偶然从工会几个大妈那儿听说，纪晓聪原来是练跳高的，十五岁就入选了省田径队，可没去几天就因为争风吃醋，跟他现女友的前男友打架斗殴，被省队开除，断送了大好前程。他回市体校混到毕业，文化课太差连大专都考不上。幸好他舅姥爷当时正从市委后勤负责人的位子上退下来，新上任的处长卖他个面子，给纪晓聪挂了个人事代理，招进车队来开车。
　　徐应悟躺在榻上，被他刚刚意识到的一个事实惊得双瞳剧震，头皮发麻——纪晓聪与西门庆，竟是同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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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娇娇：他伤成那样儿了我能再弄他？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种人？？？
　　评论区姑子们：那怎么不是呢？
　　ps是真的身穿，不是做梦啦。我怎么会搞“其实是一场梦”这种烂梗


第87章 原是想起旧爱来了
　　西门庆叫孙雪娥回灶上传粥饼小菜来，支走了她，这才打衣箱里翻出他才换洗干净的衬裤，亲手替徐应悟撤换。徐应悟挣扎坐起来，脸红红的抢着拎裤腰。西门庆咬着后槽牙暗忖半晌，终于憋不住问道：“纪晓聪，是你相好儿？看把你想的，梦里魇里紧着叫唤，精都过了几道……”
　　徐应悟臊得眼没处看了，系好裤子便掉转身子，面朝墙里假寐不答。西门庆哪安得下心，坐在榻边又追问道：“是你从前在京里的情儿？才记起来的？”徐应悟心里正乱，叫他问得难为情，便没好气道：“与你无关。”
　　西门庆焦急起来，把眼一翻恨恨道：“只怕又是哪家暗门子私窑里的含鸟小囚儿……”
　　“你嘴巴放干净点！”徐应悟转脸冲他凶道，“你当人都同你一样，甚么脏的臭的都下得去手！”
　　西门庆闻言气得横眉立目，只碍着他身上有伤不便发作，憋得眼都红了。
　　昨儿徐应悟说往后再不跟他好了，那些话他这会子回想起来仍觉伤心透顶。不久前还柔情蜜意，恨不得把他捧手心儿里的人，怎的说变就变，狠心绝情到这地步。他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当着自家小厮半点儿脸面也没给自己留，为何到头来还是“与你无关”四个字儿。
　　原是想起旧爱来了。西门庆一时间鼻酸牙软，堵得心口直抽抽。又联想起他两人尚在蜜里调油、整日腻歪在一处之时，徐应悟谈起为官之术，便总是话里话外、明里暗里讥讽他市井鄙陋，说他“上不得台面”，如今又直刺他秽乱，嫌他不干净。徐应悟与他应二哥不同，既在诗礼簪缨之地熏陶，瞧不上他这山野粗俗的做派，亦在情理之中。想来令他魂牵梦绕的那个“纪晓聪”，当是位斯文儒雅的谦谦君子，与之相比，自己必定落于下流，因而徐应悟一想起那位故人，自己便再难入他法眼。
　　西门庆向来骄矜自负，从来只有他看不上别人，哪有叫人甩了他的道理。一时悲愤上头，他又魔怔起来，转身便冲了出去。
　　徐应悟见他走了，终于不必再与他尴尬对面，于是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双脚挨地，打算趁他不在默默离开。才刚站稳，一步还没迈得出去，却听门外“哐啷”一下，竟像是上锁的声音。他心口一跌，急忙扶着桌椅家具挪到门口。果然，门已从外挂了锁，再推不开。
　　“西门庆！你待怎的？！”他上身不敢用力，只能用双膝顶撞门板，边叫边骂，“你疯了？！放我出去！西门庆！”
　　西门庆攥拳站在门外，星眸带泪颤声道：“应二哥，我去将那具无名尸骨处置了。你好生养伤，乖乖儿等我回来，嗯？”
　　西门庆将书房房门、院门上了两道铜锁，两手捂脸抹掉泪痕，连上便气势汹汹杀到潘金莲院内，一脚踹开她房门。
　　春梅正搂着潘金莲卧在榻上哄睡，娘母两唬的双双跳起，只见西门庆面露凶光，冲上来一脚将春梅踹得滚倒在地。“来人呐！杀人了！”春梅见来者不善，捂着肚子奋力呼号。
　　西门庆一把揪住潘金莲头顶发束，拧半圈绕在手腕上，发狠拖着她便往外走。春梅飞身扑住潘金莲双腿，同西门庆一人一头儿抢了起来。潘金莲杀猪似的尖叫哭号，西门庆全不理睬，回身一脚跺在春梅一条胳膊上。春梅发出一声惨叫，终于撒开了手。
　　西门庆一路将潘金莲拖至东角门口，两手拎住潘金莲后腰衣料，像扔一袋米面似的将她丢出门去。
　　此时吴月娘带着几个资龄稍长的婆子媳妇赶到，她未及开口，西门庆便凶神似的叫道：“这淫妇来时既是半夜走偏门进，如今原样儿送她出去！谁若不服，便同她一道儿滚出这门，再不算我西门家人！”
　　一众妇人各个垂手噤声，再不敢拦。吴月娘急道：“这混沌汉子！打老婆便打老婆，怎的偏往门上来，还怕外人看不上笑话不成？”
　　西门庆怒道：“这黑心烂肺的毒妇，杀我……孩儿，不知悔改，竟还装疯卖傻，又欲害我！今日不看在世界面上，我把这下作娼妇一刀攮个窟窿眼儿！”
　　吴月娘只道他终于想明白是谁害了官哥儿，心中暗暗叫好，便凑近低声劝道：“你只管鸦么悄儿打发了她便是，闹将起来叫世人如何看你……”
　　话未说完，春梅募地窜出，垂着一侧胳膊撒腿冲出门去，趴在潘金莲身上也大哭着叫“六姐儿”。
　　西门庆一脚将角门踹上，冲吴月娘发令道：“这两个淫妇连夜发卖了！给我锁了四方门户，今夜不准出不准进！我待要好生清理清理门户！”
　　言罢甩袍奔西厢寻陈敬济去了。


第88章 你两个干那丑事叫人撞见
　　话说玳安儿又跑一趟任医官府上，却寻不着人。家人只说先生出门看诊，一日未归。其实这人午前打西门府出来，便径直上郑爱月儿院里顽耍去了，这会子正同粉头吃酒作乐，哪还记得谁家伤了病了。玳安儿转头奔百惠堂去请惠老太医，不想惠老先生回乡做寿，又跑了空，他只得飞奔回府上，预备赶了车再往远处寻个大夫。
　　来到西门府门首，却见张松正与来兴儿四手拉扯在一处，呜嚎叫着厮打。
　　“松儿！”玳安儿冲上前去，用胳膊卡住来兴儿脖颈儿将他拉开，“你打他做甚？”张松斗红了眼，呼哧喘气说不上话，来兴儿叫道：“爹让紧闭四门，不准出不准进！这贼囚儿非要往里闯！好赖话不听，兜头便打我！”
　　“好好儿的闭甚么门？”张松跺脚哭道，“我哥人呢？你还我哥来！”
　　玳安儿紧着捂他嘴，急忙哄道：“你哥好着哩，吃了止疼药才睡下。走走走，你跟我进去瞧瞧！”
　　两人才往里跑了一进院落，却见灯下闹哄哄人影乱晃，丫头婆子个个推搡着往西厢拥。张松以为他哥在里头，只管死命往里挤。玳安儿拦他不住，便冲人群大吼道：“看到的戳眼，听到的捅耳朵，爹叫锁了院门，一个也跑不掉！”唬的众妇人哗啦啦作鸟兽散。
　　卧房里，西门庆正把陈敬济按在地上捶打，西门大姐儿缩在床角，抱着头闭着眼只哭。
　　陈敬济脸上五颜六色，眼泪鼻涕混着血流了一地。玳安儿抱住西门庆腰身把他往后拖，高声叫道：“爹快住手！有话好说！”
　　陈敬济这才有了喘息之机，躺在地上蹬着腿儿撒泼道：“我在你家做女婿，岂是白吃你家饭来？如今毁谤我、挤撮我，要赶了我去！即算我肏了人，到官也只论我同小丈母通奸，是个甚么罪名？倒是你家收了我许多金银箱笼，那可都是本应没官的赃物！聪明的把俺当个上门女婿照旧看待，只图大家便益！好不好把你这乌纱丢了，老婆女子官卖了！”
　　张松听得发愣，玳安儿死死抱着西门庆回头冲他吼道：“关门！”张松急忙回身带上房门，背靠着门板不敢乱动。
　　陈敬济只道他手里捏着这大的把柄，西门庆便摆布不了他，却不知这里头还掺着人命官司。西门庆指着他鼻子骂道：“天杀的混账忘八崽子！泼天的狗胆，你倒认了奸耍你小丈母！那淫妇禁不起打，全招了！你两个干那丑事叫人撞见，怕奸情败露，便杀人灭口，将人溺死在花园池里！你肯见官则好，待我绑了你们一对狗男女，当堂打得你皮开肉绽，看你招也不招！”
　　陈敬济闻言圆瞪双目，吓得险些兜不住屎尿，爬起来跪在地上哭道：“她血口喷人！与我无关！我没杀人！是那淫妇栽害我！我全不知情！”
　　张松震惊恍然，一下全明白了。
　　此事全因陈敬济与潘金莲通奸而起，应伯爵撞破二人奸情后便以此为把柄要挟潘金莲，潘金莲畏惧西门庆淫威，有心灭口，刚好天赐良机，那晚应伯爵醉酒浑沌，潘金莲便趁机将他推下池塘，作成他不慎失足落水的假象。可第二日池中并未有尸身浮起，加之“应伯爵”又回来了，她便以为应伯爵命大爬了上来，没能溺死池中。如今尸骨重现天日，她才意识到应伯爵那天的确死了，那她再次见到的“应伯爵”，岂不是冤魂作祟、厉鬼索命？于是她吓破了胆，失心疯了。至于尸身为何不浮，恐怕是天要亡他，应伯爵在水下挣扎时被水草缠住手脚，也并非全无可能。
　　可他哥呢？他哥如何掺和其中？
　　照昨日西门庆所说，他哥其实与应伯爵是同胞双生子，幼年离家被人收养，却恰好在应伯爵落水那天，不知何故回到此地，又偏巧来到西门府上，严丝合缝补了死掉的应伯爵的缺。张松不认为他哥会撒谎骗他，说“失忆”便真是记不得了。他哥必定也正苦苦思索，想知道自己为何会来此处。眼下西门庆要将尸骨判为无名旧尸，好叫他哥继续以应伯爵的身份处世。张松在家思想了一日，亦觉此计最为妥当。万一，以防万一，他哥失去的记忆真与应伯爵之死有关，只要这案子结了、“应伯爵”没死，他哥便再不会受到牵连。
　　陈敬济做贼心虚，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问那具沉尸的身份？他瞬间嘴脸大变，膝盖作脚紧走几步，抱住西门庆大腿嚎啕叫“爹”，求西门庆为他伸冤做主，大骂潘金莲无耻勾引他。西门庆恨不得拧断他脖子，亏得玳安儿死命拦着：“爹只把他当个臭屎扔出门去，不可叫他脏了您的手！”西门庆发狠踹了陈敬济几脚，直踹得他抱头蜷在地上，发出狗夹门缝儿似的哀鸣，这才稍稍解气。
　　张松悄悄拉开门闩，正欲溜走，却被西门庆大喝一声：“张松！拿纸笔来！这没人伦的东西奸淫长辈，合该义绝，念在我女儿与他小儿结姻，有些情义，今日我做主，许他和离，与我西门家恩断情绝，再无瓜葛！”
　　张松到陈敬济书房里取来纸笔，西门庆口报，他执笔，写下一份放妻书，并一份陈情文书，申明陈敬济投奔丈人时所带箱笼财宝，原是妻子娘家随的嫁妆，与他陈家无关。陈敬济无力争辩，抖抖索索签署画了押，只带了一张空包袱皮，便被玳安儿推搡着撵出府去。
　　张松作为人证，也在两份文书上签字画押。西门庆接过两张墨迹未干的纸照看一眼，便缓缓抬头，阴恻恻盯着张松道：“多日不见，你愈发出息了。也是我应二哥有识人之明，叫我一力抬举了你。你若能挣出个功名，我便叫大姐儿改嫁了你，往后这大的家业，横竖着落在你二人手上。”
　　张松闻言扑通跪倒在地，心道这妖怪拿话试探我，我若应了，只怕比这陈敬济下场更惨，于是慌忙磕头道：“爹说哪里话？我是何样出身，怎配得起大姐儿金枝儿？只盼爹能放我回苏州老家，给爹新铺当个伙计，挣出三间瓦房，这辈子便心满意足了。”
　　西门庆方才收了文书，抬手叫他起来：“大夫叫应二哥静卧养伤，不便车马劳动，他好歹答应先在我这儿将养些时日。你回去捡几套替换衣物送来，我到书房等着你来。去罢。”说着起身与张松一道儿出去。
　　却说这西门大姐与小郎君搂抱着睡到半夜，忽被她爹掀了被揪起来，说她汉子与小丈母偷情。陈敬济是何样人，她能不知？这两年他里里外外男男女女的胡浪，她只嫌丢人，不愿声张，又因这小郎君生得俊，嘴甜会哄人，倒把一颗心全放他身上。如今被她爹劈头盖脸揭了个干净，还把人赶了出去，她只觉天都塌了，正伤心欲绝，她爹竟又随口将她许给戏子出身的下贱男宠！
　　大姐儿自幼丧母，爹又是个不着家的，从来也没人同她说过几句体己话儿，此番她遭此催折羞辱，孤零零在屋里哭了半宿，竟连个来问的人都没有。天明时分，可怜这姑娘心里已亮不起来。她倒插了房门，取两条腰带，拴在门楹上自缢身亡。


第89章 着急忙慌脱裤解衣
　　西门庆假意拉拢小张松，叫他回家收拾衣服，再来服侍他哥。张松听见他哥又要住回妖精洞窟，心里虽百般不情愿，可也怕惹毛了这正在气头儿上的煞星，只得乖乖儿听命，连跑带颠家去不提。
　　眼瞅着他出了角门儿，西门庆转身撒腿往灶上跑。孙雪娥正撅着嘴拾掇器具，见西门庆气喘吁吁进来，便嗔道：“黑灯瞎火的，你当跑一趟容易？叫我送餐食，你倒把门锁了？”西门庆掀开餐盒盖儿，朝里头看了一眼便道：“粥冷透了，能吃？再开火咕嘟咕嘟。”孙雪娥瞥见他脸色不好，便诸话不提，闷头蹲到炉膛前添柴生火。
　　西门庆背着她，拿起小灶上蹲着的药罐儿，将剩的底儿倒进粥里，使木匙搅了搅，盖上食盒道：“罢了，我尝着还行，温温儿的。你回去歇吧。”说着挎上食盒走了。孙雪娥纳闷却不敢言。
　　却说徐应悟踹了几下门，头又犯晕，只得挪回榻上躺着干怄气。外头隐约传来喧闹声，他料到是那冤家去找潘金莲、陈敬济算账，心里惴惴难安，唯恐出事。忽听门口叮当作响，锁开了。他挣扎起身，只见西门庆阴沉着脸，提了食盒进来。
　　“一日水米未进，看把应二哥饿坏了。”西门庆沙哑着嗓子道，“我已将那奸夫淫妇撵出府去，往后生死不论，横竖与我再无瓜葛。”
　　徐应悟闻言暗叫“幸好”，心头大石落地，气便消了大半。西门庆将白粥小菜摆了半桌，徐应悟见着吃食，顿时腹中轰鸣，才觉出饥饿来。想着先垫垫肚子，再与这泼皮理论，他一言不发，捧起粥吨吨喝下半碗，又就着腌菜乳瓜，啃起蒸饼来。
　　西门庆目光落在他嘴巴上，眼都不眨，又说道：“那尸骨……再叫衙门里查几日失踪人口，待我与何九说下，只推是陈年旧尸，在我盖这院子前便有的。那毒妇已失心疯了，说的都是浑沌疯话，不足为据。往后你还是我应二哥。”
　　徐应悟吃喝完毕，起身拱手道：“多谢西门大人悉心管待，往后……往后……”说着竟觉天旋地转，手脚一软，人便往下瘫去。西门庆早有准备，稳稳将他接在臂弯里。
　　“西门庆！你不做人……”徐应悟头一歪晕了过去。西门庆将他放回榻上，接着高声呼叫“来人”。他催平安儿迅速撤下残羹碗筷，叫玳安儿吹了外屋灯盏，便着急忙慌脱裤解衣，又把徐应悟剥了个精光。
　　那边厢，张松回家将他哥常穿的两身直裰并上下四套里衣衬裤打成个包袱，又胡乱塞了些吃的下肚，提了盏灯便转回西门府来。行至书房门外，却见玳安儿抱膝蹲在廊下发怔。
　　玳安儿见着他眼中一亮，站起来迎道：“松儿，来了？”张松手抠着肩上包袱道：“我哥睡着呢？我瞧瞧他……”说着便往里走。
　　玳安儿口里“诶诶”叫着，却不真拦，由着他径直进了里间。里头只燃着柄熏香蜡烛，昏黄黄，影幢幢，气氛暧昧。张松走近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凉气。
　　榻上两个赤条条的人儿，正并头交股抱作一团，睡得香甜。床头地上团着一条皱巴巴的汗巾子，上头隐约可见黄白斑斑，邪腥扑鼻。
　　张松如被冷水浇头，一下凉到脚心儿，肩上包袱顺着耷拉下来的胳膊滑落在地。他瞬间堵了鼻子，扭头拔腿跑了出去。
　　西门庆睁开眼，冲着张松背影勾嘴坏笑。方才他下药迷晕徐应悟，又把自己搓弄得丢在汗巾子上，再将两人身子交叠在一起，作成尽兴力竭、酣睡过去的模样，为的便是让张松误会徐应悟与他和好如初，又颠鸾倒凤，厮缠在一处。张松这小妖儿有些脾性，此情此景必能令他心灰意冷，再不来勾缠徐应悟。
　　西门庆将徐应悟身子放平，一手环住他腰身，脸贴着他筋肉扎实的大臂，心中倍感踏实安适，仿佛回到最初与他相拥的应二哥身边。
　　灯会那晚，应二哥被好心人救起送回家时，已被踩得浑身是伤，昏迷过去。大夫来替他医治完后，他睡到半夜忽而惊醒，嚎啕哭叫着“庆哥儿”，说庆哥儿丢了，寻不着了，他要去找庆哥儿，将身上绷带敷包拉扯得乱七八糟。大人们说庆哥儿找回来了，他偏不信，一味大哭着要往外跑。无奈之下，他娘只好来间壁，把已睡得香甜的西门庆抱去，叫他亲眼瞧瞧。
　　西门庆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他应二哥边儿上。应二哥紧紧攥着他手，脸上还挂着横七竖八的泪痕。他坐起来，应母在他耳旁道：“你应二哥怕你丢了，唬得睡不着觉，你与他作伴可好？”西门庆高兴地两手捂着小嘴儿笑出声来，应母嘘声请他安静，叫他搂着应二哥睡了一宿。
　　西门庆拉过衾被，搂紧怀中人渐入周公之境。独守空床这些时日，西门庆几乎夜夜瞪眼到天明，如今总算珠还合浦，他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鸡鸣时分，他被耳畔一声声由远及近的呼唤叫醒。
　　“西门庆！西门庆！”徐应悟醒了，身体却仍麻痹无力，“你他妈从老子身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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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张松：你是妖精！
　　庆哥儿：你才是妖精！
　　徐秘书：都别吵了！咱这又不是《西游记》同人！
　　（明早还有闭站前最后一更。海棠同名同步更，闭站期间去海棠看吧。开站后会回来爆更补齐。感谢家人们的支持鼓励，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90章 叫人日夜想它
　　西门庆趴在徐应悟腰腹间睡得甜甜儿的，嘴都未闭严实，醒来时半边脸泡在哈喇子里。徐应悟发觉自己身上未着丝缕，以为这货下药奸了他，登时火起，待要推开他，却抬不起手来，才知药劲儿未过。西门庆迷瞪着眼儿，听他骂道：“给老子下药？！肏！疯批吧你！你有本事弄死我！你弄不死我，等我缓过来，我他妈废了你，你信不信？”
　　“啧，”西门庆咂舌道，“应二哥哪来恁大火气？金价的药岂能白扔了？只怕你夜里身上疼，睡不安稳，倒像我把你怎么的了似的……”
　　“你没把我怎么的，你扒了我做甚？”徐应悟又急又气，却使不上力气，直出了一头汗，“我同你说得明白，咱俩吹了！你又使这下作法子摆弄我！”
　　西门庆哂笑道：“你哪个眼儿见我摆弄你？”又伸手扯下徐应悟裤腰，放出那根已显出形的弯屌，用手把玩着道，“瞧这硬戳戳一根儿，哪是才摆弄过的样儿？”
　　徐应悟叫他摸得愈发焦灼，只顾咬牙忍着不叫。西门庆却淫兴大发，边套弄他那蠢物，边戏道：“莫不是应二哥想叫我摆弄你？这还不好办？”不等他回答，便俯身下去，将那李子样的龟头儿噙在嘴里嗦了嗦。
　　徐应悟再忍不住，闷声吼了出来。西门庆抠出一团龙香脂，将那根弯屌攥在手心里撸得咕唧作响，随即两股一抬，将其吞进自己身后肉窟里。久违的酸胀与快意如约而至，西门庆夹臀甩胯，驾轻就熟地将骚心儿往那团肉嘟嘟的李子上蹭，口里泄出一串迷乱的嗯啊。那话儿被又软又烫的甬道紧紧裹缠着蠕动，徐应悟心痒难耐，想要发力肏干却动弹不得，发出声声痛苦的低吟。就快要登顶时，西门庆又舍不得就这么丢了去，便停了动作，吐出一口热气道：“应二哥这根鸡巴，竟像是为我长的。怎就那么合适？可可儿肏到骚心儿里去了，叫人日夜想它，再顾不上旁的……”
　　“怎么顾不上？你不还惦记着何永寿那根’名器‘？”徐应悟说完便觉失言，倒像他仍在吃醋似的。西门庆闻言笑得秋水荡漾，伸手捏住他下巴摇晃着道：“可气死你了罢？该！谁叫你拿乔不理我？嗯？到底是为这一桩！你可算把实话说了！”
　　徐应悟烧红了脸，一个劲儿喊“滚”。西门庆爬到他脸前，凌空直直看进他眼里，双瞳震颤沉声道：“自打那日知晓你心意，我哪一刻不挂着你？从睁眼儿到吹灯，醉里梦里都是你，你还有甚么不踏实的？忒不识逗，因一句玩笑便抛闪了我……说的那都是甚么话？把人往死里攮，你好狠的心！”说着撇嘴泫然欲泣。
　　徐应悟也酸了心，豁出去脸面嚷道：“你只挂着你应二哥！不是我！”
　　西门庆嗤笑一声，泪珠儿直直滴落在他脸上：“不是你？天不亮上山挖菜叶子送给我的，不是你？为了我与妇人扯皮斗嘴的，不是你？舍不得弄我、憋得半夜偷偷把鸡巴往我腿缝里塞的，不是你？”
　　徐应悟臊得不敢看他，紧闭着眼流泪道：“那又如何？哪条王法说喜欢就得长在一起？我只愿找个规矩踏实的相守一世，你这样风流浪荡的，我委实消受不起。与你这等美人儿相好一场，我已得了天大的便宜，再纠缠下去，难免再起争执，早晚闹得鸡零狗碎，相看两厌。我死也不愿叫你腻烦了我、看轻了我，你明白吗？所以算了罢，好吗？我情愿一辈子记着你的好，记着你眼里有我的模样……”
　　西门庆脸上笑意一点点凝固，星云样的美目圆瞪着，涌出越来越多的泪来。此时他赫然意识到，他应二哥……不，徐应悟并非同他置气拿乔，是当真要舍了他去。
　　“我应二哥，没了，你也，不要我了？”西门庆面色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两手狠狠抓住徐应悟胸脯，上下甩臀疯狂套弄那根弯屌，一面痛哭咆哮道，“不成！我不答应！你我绝无生离，只得死别！今日便叫你死在我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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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寻思也没说不让在火葬场里开车呀


第91章 今日尽着你达达受用
　　徐应悟胸口受力，吃疼发出一声呻吟。西门庆只得撒开手，两脚夹紧他腰身，朝后仰面撑在榻上，又极力掀腾了百来下，直干得淫心如醉，细汗淋漓，颤声浪叫不已。徐应悟那话儿在穴中磋磨得滚烫，比寻常分外粗大，直涨得他血气乱窜，像有虫蚁在身上爬，难受得腿都在抖。他禁受不住煎熬，口中痛叫不止，渐渐带了哭腔。西门庆去时一手握着自己那根驴屌，前头撸着，后头顶着，两相凑趣，美乐无边，精水泉涌似的淌得满手都是。徐应悟叫他一夹，心口猛地一突突，再守不住精关，也嘶吼着丢了一遭。他大口急喘着，身上才痛快了些，不承想这浪货竟又动了起来。
　　“呃……你他妈……还没完了？！”徐应悟骂道，“骚死你算了！”
　　西门庆扬手抽了他一耳光：“闭嘴撅好你的棍儿，今日尽着你达达受用！”直打得徐应悟眼冒金星，忍不住鼻子一酸涌出泪来。
　　徐应悟气急败坏嚷道：“滚你妈的！老子说了不要你了，还他妈上赶着找肏，你贱不贱？我瞎了狗眼，看上你这骚浪贱货！像他妈的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早晚叫……唔——”
　　西门庆竟挺身骑上他脸，将那根驴屌直戳进他嘴里，捂着他鼻子狠狠肏干，一面发疯似的念叨：“闭嘴！闭嘴！闭嘴！”
　　徐应悟被噎得泪如雨下，口里“呜呜”哀鸣。
　　绝望之中他突然迸发出力气，手臂缓缓抬了起来。西门庆正撒欢儿泄欲，猛地被一双大手钳住了腰，惊得浑身一抖。徐应悟身上多少气力，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若非事先拿药蒙倒了人家，他哪敢这般造次。西门庆连忙扳开他手抽身出来，趁药效尚未褪尽，使几条衣带将他两边脚踝、两只手腕系于四角床柱之上，这才又坐上他身。
　　西门庆一脚踩住徐应悟面门，边干边作践他。身上虽爽快得要不得，心里却满是绝望，哭哭笑笑的，竟像疯了一样。
　　却说小张松眼见着他哥又被那妖精勾上了床，直气得拔足狂奔，玳安儿在后头追着叫，一路跟出府去。
　　“松儿，松儿！”玳安儿终于逮住了人，从背后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道，“紧着跑甚么？嗯？不还有我？”张松挣不脱，气得跺脚直哭，须臾松了劲儿，玳安儿将他掉转身子又抱了个满怀。
　　“天杀的下流坯！”张松泣道，“他故意使唤我送衣服进去，好叫我瞧见他做那丑事！把我两眼珠子抠了算了！”玳安儿抚摩着他脊背劝道：“你早知他是何样人，又奈何得了他？罢了，往后离他们远远儿的，横竖不招惹便是。”
　　张松扑在他怀里闷头哭了半晌，忽然抬头抹掉眼泪，咬牙道：“这欺心败德的混账东西！早晚落到我手上，管叫他不得好死！”玳安儿直直看进他泪水盈盈的两弯秋水里，悄声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如今他手眼通天，正是得势之时。你好生考学，将来有一日压他一头，方才有力扳得倒他。”
　　两人四目相接，玳安儿渐渐沉入他眼里，陶陶然失了分寸，竟偏头吻了上去。张松先是朝后一缩，最终却破罐破摔似的，由着他亲得面红气短，晕乎乎站立不住。
　　玳安儿将他拉进巷底，抵在院墙上，蹭着他耳廓口喷热气哀求道：“松儿，我日日夜夜想你，求你再给我一回罢，嗯？求你……”见张松不推拒，他心花怒放，解了裤带掏出那蠢物，曲腿便顶进张松两腿间的缝隙里。
　　张松推着他肩膀，压着不叫他动：“你当我不知你作何计较？今日撺掇着他把女婿打出门去，他还能有哪个帮手？哪怕日后再有了子嗣，也都年幼不当事儿，横竖须得经着你手，方能传家。玳安哥，往后你出息了，想要甚么人没有？只怕我再难求得着你了。”
　　玳安儿情急难耐，下巴抵着他胸口，呼哧乱喘着央道：“好松儿，快别磋磨我了。我原就是条狗，今后你便是我的主子，行罢？我都听你的，都依你……松儿，求你了……”
　　张松得了这话，才松开手，任他撕扯下裤子，把一条腿儿架在他臂弯里。


第92章 你非要把我玩残了
　　那话儿狰狞跳脑，烧红铁棍儿似的直往里捅，张松紧咬着下唇不叫出声，泪珠儿却纷纷止不住，顺香腮滚落下来。这坚强隐忍的模样，反激起玳安儿十分兽欲，将他摁在墙上愈发肏捣得欢实。这小厮当真像头饿急的畜生，紧着干还不够，又撕扯开张松衣衫，在他琵琶骨上亲吻啃咬，把他那白馥馥两点酥胸抓捏得又红又肿，不成模样。才干了一柱香工夫，玳安儿便情极雨至，满口“心肝肉儿”叫着，疾风骤雨似的极速抽干了几下，一股脑儿丢在他身子里。肉棍儿拔出来时带出点点白浊，张松已没了力气，恹恹直往下出溜。玳安儿双臂托起他腰背与膝弯儿，打横抱着他送上马车。
　　到了应家小院，玳安儿依旧把他托在臂弯里抱着，眼见他痴眉愣眼、披挂凌乱，露出胸口处处青红的狼藉，一副被肏狠了的可怜相，心中越发喜欢，又来了兴致。他将人放到里间大榻上，欺身又压了上去：“方才光急着要，没叫你舒服，是我不好。再试一遭可好？”张松蹙眉拉过衾被，直往身上遮，却被他掰开双臂，按住两边手腕又是一阵乱啃。
　　才泄过一遭，这回玳安儿不甚着急，先把他亲得星眼朦胧，面红如火，才掉转他身子，使那根红赤赤、烫乎乎的肉棒在他臀缝里来回磨蹭。张松塌了腰娇哼几声，肉嘟嘟的白屁股被他揉搓得通红。后庭里满是滑腻的秽物，张松再觉不出疼，玳安儿顶到某处时，他忽地玉臀一夹，发出一声尖细的喟叹。
　　玳安儿轻笑一声，两手按住他纤腰，朝那处狠狠肏捣不迭。张松“嗯嗯”叫得快要断气，两手揪住褥单，生生挨了好几百下。每每他抖着两腿将要去时，玳安儿便放缓动作，成心不叫他好过。
　　张松终于受不了了，放下身段哀求道：“玳安哥，玳安哥，今日经着你的手段，再不敢轻慢你了，我央及央及你，叫我去了罢，嗯？我要死了啊，玳安哥呃……”玳安儿扬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坏心笑道：“好松儿，急甚么？哥哥我才将将儿肏热乎喽，且有的磨哩！”
　　张松闻言“哼嗯”一声哭了起来，边抽泣边颤声娇喘，把玳安儿勾得险些守不住精关，赶紧停下动作抽身出来。他气喘吁吁道：“乖小肉儿，你躺好喽，待我摸摸你前边儿，管就去了。”
　　张松乖乖转身躺好，自家抱住两腿，那根半硬的粉鸡儿颤巍巍夹在两股间。玳安儿肏将进去，一手攥紧张松的东西，一边撸，一边挺腰顶弄。张松满口“哥”啊“达达”的胡乱叫着，灵龟口吐清液，不多时便一点灵犀透顶，射出几道精来，全落在自己胸口上。玳安儿见状浑身上下都酥麻了，禁不住又发狠抽插了几十下，拔出来也丢在他身上。
　　张松力竭，抽噎着睡去，玳安儿替他擦抹干净，从后环住他腰身。　“松儿啊，”他知道张松已听不见他说话，喃喃自语道，“这可难办了，才如愿得了你的身子，我却又起贪念，连你的心，也想一并要了。”说着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恨不能揉进自己肉里。
　　这一夜，那一对冤家也不曾消停。
　　徐应悟被西门庆磋磨得丢了不知几回，好赖话说尽，西门庆全不理睬，只一味弄他。眼看着那柄弯刀被玩弄得龟头红肿，蛙口干涩，碰一下便火辣辣的疼。徐应悟绝望道：“行了罢？还不够吗？你非要把我玩残了，这辈子再支愣不起来，才肯罢休？”
　　西门庆才又丢了一遭，已射不出东西来，只喘得支离破碎：“呵，你小瞧谁哩？”言罢凑头含住那根弯屌出入呜咂，或舌尖挑弄蛙口，或凑在脸上偎晃。徐应悟奋力抬头，窥见西门庆半眯着媚眼，俊脸飞红捧着他的鸡巴百般侍弄，心头一动，那话儿登时又造崛起来。
　　“呃……呃……”徐应悟只觉腰眼儿酸痛，丹田空洞可怕，“西门庆，你到底想怎样？你……呃……要怎的才能放过我？你说，你说！”
　　西门庆抬头恨恨瞅着他道：“便是死，也不能够’放过‘你。我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是你要负我！”
　　徐应悟痛心道：“你硬把我拴住，不怕我恨你？你当真全不在乎？宁可要个躯壳儿、行尸走肉地伴着你？”
　　西门庆无言以对，暗咬银牙泪水盈满眼眶，而后夺眶而出。徐应悟已没力气同他犟，见他这副委屈模样，纵是铁石人，也把心肠软了。
　　“你放开我，叫我抱抱你，成吗？我好累，想睡了……”徐应悟红着眼软语劝道。西门庆却不敢信，他只想着，这狠心贼还叫他’西门庆‘哩，一句“庆哥儿”都没有，哪是真要抱他？只怕才一解开，他便要跳将起来，跑了再追不回来。于是抹了把眼泪，在他身边趴下，两手环抱着他一条腿道：“你睡吧。不妨事。”
　　西门庆很快便酣然沉睡，徐应悟却分外清醒。
　　他勾头瞧见西门庆趴在他腿边，眼圈泛青闪着水光，两弯长睫被泪水打湿成一丛丛的。这疯批缠人精，该拿他怎么办呢？他想，原著里看不出这货原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主儿，一提分手竟闹得如此难看。
　　西门庆玉雕似的侧脸在窗口洒下的晨曦中白得发亮，徐应悟定定看了他许久，心里又泛起些酸甜的滋味。原来他真的爱我吗？徐应悟忽又动摇了。真要狠心舍了他去，会不会伤了他心，害得他从此破罐破摔、自暴自弃，没有胡僧药也能把自己作死了？说下那些狠话，到头来还是不能不爱，还是舍不得。怎么办呢？徐应悟多想拥他入怀，嗅着他耳后幽香，与他交颈共赴梦乡……
　　徐应悟抬手想抱他，却纹丝不动，只被勒得皮肉生疼。操他妈的还把老子绑得这么死！心疼他，不如心疼一条狗！妈的！徐应悟顿时又来了气，正要破口大骂，却听见哐哐砸门的动静。
　　“爹，爹！不好了！爹！”平安儿在外头嚷道，“大姐儿！大姐儿悬梁了！”
　　西门庆猛吸一口气惊醒过来，呆呆又听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他慌手慌脚批衣穿鞋，草草在腰间系了条汗巾子，便趔趄着跑了出去。
　　这一去，竟整整三日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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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可谁都在把所爱杀死
　　看官听说，若徐应悟当真被缚榻上，又怎捱得过三日？莫说手脚生伤，便是那尿溺，也把人活活憋死了。
　　西门庆才去不多时，平安儿便开了门进来，先为他搭上一汗巾，不叫他赤露着身体，又叫来安儿、来兴儿将他的衣裤鞋袜、房中衣箱、铺的盖的统统取走，连片布头也不留下，最后连床幔都扒扯下来，这才抽了汗巾，解开他手脚便跑。
　　“应二叔勿怪，爹吩咐了，若给您留下半点儿遮蔽，咱几个胳膊腿儿都得卸下来腌上腊肉。”平安儿出去带上门，才隔窗道，“屋里火盆烧得旺旺的，冻不着您老人家。待会儿丫头媳妇来送饭送水，您可得在里间儿躲好喽，要不可就……难看了。”
　　徐应悟听见几个小厮噗嗤窃笑着离去，气得捶床怒吼。这缺德玩意儿拿准了他最知耻，赤身裸体的，莫说逃出府了，便是这房门，他也不愿踏出一步。更有甚者，西门庆唯恐他制服了小厮、抢夺衣物，三餐只叫妇女们在外答应。徐应悟叫水洗浴，连擦身的巾布，都只送来一沓巴掌大的手帕子，他不由破口骂道：“狗脑子用到甚么地方不好？！就他妈会算计老子！”
　　如此这般捱过了三日，徐应悟胸骨疼痛渐消，心中却阴霾笼罩。他记起书中故事，西门大姐确因陈敬济与潘金莲奸情暴露、被赶出府要休了她，她挨了陈敬济打骂后羞愤自尽，可那是在西门庆暴毙身亡之后许久。眼下因着一系列偶然性事件，阴差阳错的，陈敬济提前露出马脚，害得大姐儿少活了好几年。
　　徐应悟猜想，是自己的到来和作为，引起了蝴蝶效应，致使书中情节或更改，或提前，或推后，总之不一样了。他原以为自己是掌握上帝视角的“天眼玩家”，可实际上他一旦深陷其中，便只能作为因果链条中的一环，无法再靠熟知的书中情节来预判未来……
　　不对，徐应悟突然想到，他并不是那只蝴蝶！既然害死西门庆的赠药胡僧乃是应伯爵假扮，潘金莲杀了应伯爵，便不存在胡僧药一节，西门庆便不会英年早亡，陈敬济与潘金莲的奸情，必然会在西门庆眼前曝光……最初扇动翅膀、导致这一系列连锁反应的，并不是他的到来，而是应伯爵的意外死亡！
　　《金瓶梅》的主题是欲望与死亡，兰陵笑笑生原本要以西门庆之死告诫世人，沉迷欲望之人，必被欲望吞噬。可此间世界的《金瓶梅》里却因一些偶然事件，导致原本要送西门庆上路的应伯爵，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前意外离世。没有胡僧药的催化作用，西门庆一时半会儿死不掉，这本旷世奇书便失去了最初的立意。换言之，《金瓶梅》需要应伯爵，需要一个能够害死西门庆的应伯爵。
　　徐应悟思及此处，不禁浑身发冷，汗毛倒竖，就着火盆打起哆嗦来。他赫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应当代替原本的应伯爵完成未竟的事业——杀死西门庆、成就《金瓶梅》。
　　可为什么是他、不是别人？徐应悟扪心自问，他虽千般羞耻、万般不愿，却不得不承认，他确是极佳的人选。只因他与应伯爵一样，对西门庆都抱着隐秘的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
　　《金瓶梅》，准确地说，西门庆，是他的性启蒙。十三岁那年暑假，他又一次踩着板凳，从书柜顶层取下被大人故意放在高处的《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上次偷看这书是在去年寒假，这一年多来，徐应悟长高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些毛刺刺，从小男孩变成了少年。
　　看到


第四回 “赴巫山潘氏幽欢”，书中描写西门庆“腰间那话”六寸来长，“红赤赤黑须，直挺挺坚硬”，徐应悟忽觉下腹涌起一股奇怪的热浪，心口突突乱跳，须臾便面红耳赤，两腿间鼓出个包来。西门庆“引妇人纤手扪弄”，他便学着样儿自己用手搓磨那处，爽得两腿直打哆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迷上了这本禁书，大人一不在家，他就偷偷翻出来看，有时夜里睡不着，也要摸黑爬书柜、打着电筒看上几页。起初他并不明白自己的性取向，直到几年后被邻居家哥哥点开了窍，他才意识到，令他魂牵梦萦、脸红心跳的，不是《金瓶梅》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而是最开始唤醒他性觉知的西门庆。
　　西门庆荒唐淫乱的情事，伴随他走过从懵懂到伤痛的青春期。他亲眼见证高中同学大胆出柜追爱，却被老师同学冷暴力到上吊自杀，也在互联网上看过无数同性恋被嫌弃的一生，他为自己的性取向担惊受怕，他开始憎恶“带坏”他的那本书，他恨西门庆，却又忍不住被他引诱。书柜里那本《金瓶梅》都被他翻得毛了边儿，不少书页被他的泪水和其他体液打湿变皱，终于有一天，书脊从中断裂劈开，它散架了。
　　怕被大人发现他偷看这书，徐应悟拿出攒了半年零花钱，从旧书网上买了一本同样的替换。他翻烂的那本，被他坐公交带着，扔到老远处一个偏僻巷底的垃圾桶里。回来的路上他便后悔了，那是他的《金瓶梅》呀，是他的西门庆啊！那半年他每天都郁郁寡欢，仿佛自己身上很重要的某些东西，随着那本书一起被扔掉了。他在日记本上写下许多如今已看不懂的青春疼痛文学，生造出各种隐晦的代号怀念他本不该想念的那个不存在的恶人。
　　徐应悟躺在满是西门庆气味的榻上，记忆中久远的蠢动，与胸口真实的疼痛交织、重合，他恍然顿悟。十五岁那年，他曾在日记本上抄过一首英国著名同性恋诗人王尔德的诗，那时他并不会想到，这段文字会成为他某段人生最精当的批注。
　　Yet　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
　　By　each　let　this　be　heard，
　　Some　do　it　with　a　bitter　look，
　　Some　with　a　flattering　word，
　　The　coward　does　it　with　a　kiss，
　　The　brave　man　with　a　sword！
　　Some　kill　their　love　when　they　are　young，
　　And　some　when　they　are　old；
　　Some　strangle　with　the　hands　of　Lust，
　　Some　with　the　hands　of　Gold：
　　The　kindest　use　a　knife，　because
　　The　dead　so　soon　grow　cold.
　　Some　love　too　little，　some　too　long，
　　Some　sell，　and　others　buy；
　　Some　do　the　deed　with　many　tears，
　　And　some　without　a　sigh：
　　For　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
　　Yet　each　man　does　not　die.
　　——The　Ballad　Of　Reading　Gaol，Oscar　Wil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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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西门庆格外小意温存
　　徐应悟蜷在榻板上心碎不已。《金瓶梅》于千万人中选了他来代替应伯爵，莫不是因为他那年将那本翻破的书狠心抛弃？他曾“杀死”过他心里的西门庆，如今便要他杀死面前的西门庆？
　　他哪舍得。成天嚷嚷着不和他好了、要与他一拍两散，石心冷血似的，可实际还不是他一招呼，便屁颠颠跟他来家了？冤家啊，徐应悟禁不住鼻酸眼热，心疼得要不得。
　　此时吱拗一声门开了，从外头飘进来个浑身夹着冷气的人，缓缓在榻边坐下。
　　“应二哥。”西门庆两手扒着榻沿，垂首道，“如今我甚么人都没了，这世上孤零零只我一个。”
　　徐应悟听了这话，兀地把心酸了。常言道，夫妻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西门庆与那几房妻妾，不过丝缕红线相牵，可离可合；外头养的婊子自不必说了。平日里围在他身边的帮闲伙计们，哪一个不是图他大方阔绰，都畏惧他势力，做些表面文章罢了。大姐儿未必是西门庆所生，却总归与他是骨肉至亲，大姐儿没了，西门庆便再没有与之血脉相连的亲人在世。这些年紧着找女人，却捣鼓不出一男半女，想必他已心里有数。这样一来，他与这世界的联系，便从此断得干净。
　　西门庆吸了下鼻子，像在饮泣吞声。徐应悟舍不得再催折他，便坐起来，伸手覆上他一边手背，轻声道：“我身上不疼了，你来，我抱……”话音未落，西门庆已全身扑了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两人执手相偎，各怀心思只把心口紧贴着。
　　待西门庆气息稍匀，徐应悟扑噜着他脊背道：“把我晾这几日，你可解恨了？还不拿身衣服我穿……”
　　“不穿了，我就爱你这身筋肉。”西门庆破涕为笑，两手在他胸前摩挲道，“应二哥陪我吃两杯暖暖身子，我叫小厮取衣箱来。”言罢出得门去吩咐几句，转眼端进一餐盘来，上容四样细点，一坛温吞吞的女儿红。西门庆用盏盛了递与徐应悟，两人齐齐喝下一大口。徐应悟没等到晚饭，正饿得紧，便捡着芙蓉饼、桂花糕连吃了好几个。西门庆怕他噎着似的，紧着一盏盏递他，须臾那坛黄酒便见了底儿。
　　徐应悟吃得热气蒸腾，出了一身薄汗。西门庆格外小意温存，竟攥着自己衣袖替他蘸干额角汗珠儿。徐应悟始觉反常，这货素来不爱伺候人，无事献殷勤绝无好事。可没等他发问，西门庆便推开餐具，爬上榻来坐到他身上。
　　两人面对面抱在一处，西门庆叉开两腿跨坐在徐应悟大腿根上，扶住他侧颈勾头索吻。徐应悟被他舌尖舔吮得满口清甜，那话儿赤裸着蹭在西门庆穿得齐整的衣裤上，比肌肤相亲更情色几分。胸口兀突突跳得惊心动魄，他感觉下腹像有野火在烧。
　　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饥渴成这样？徐应悟不禁质问自己，却又激情难耐，呼吸越来越粗重。他忍不住将手伸进西门庆衣里，在他脊背上来回摸索揉捏。
　　“应二哥，”西门庆竟蹭着他耳廓撒娇道，“你不稀得要我，又来胡缠我作甚？嗯？撒开吧，别玷污了你好干净的家伙……”
　　“休得作怪……”徐应悟只说出四个字，便又喘得要不得，口喷热气啄住他喉结又吸又舔，痒得西门庆浪笑着直往后躲。徐应悟将他拽回来，两手撕开他衣领，含住他一边乳尖置于齿间研磨。“哼嗯，嗯——”西门庆淫叫出声，“应二哥，应二哥……”
　　不知为何，这回徐应悟全无耐性，竟呲啦一声将西门庆裤裆生生撕开，按着他往自己胯下坐去。西门庆吃疼闷吼一声，往常这时徐应悟都会停下动作亲吻他、等他适应，可今次却一反常态。他急吼吼便开始动作，一下下顶胯，将西门庆肏得上下颠簸，惊叫连连。
　　“你他妈……又给我，下药了？！”徐应悟终于回过味来。西门庆眼角通红，看着他笑出一行清泪，两手抱着他脖颈，深深吻了上去。徐应悟被媚药催逼得燃情似火，那话儿越肏越硬，越肏越狠，却如火上浇油一般，越是爽快，越想要更多，不觉神智尽丧，意识渐渐模糊。
　　电光火石间，西门庆猝然发力，手推他肩膀抽身而去。徐应悟霎时间如从云端坠落，难受得发出一声嘶吼，那话儿抽搐着，又朝空中顶弄了几下。
　　“来！”西门庆冲门口叫道。徐应悟迷瞪着眼，却见一女子缓缓朝他走来。他如遭雷击，勉力睁圆双眼，认出那竟是李瓶儿！
　　李瓶儿形容呆滞，满脸泪痕，她伸手缓缓解开衣带，褪下衬裤，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来。
　　“应二哥，对不住……”西门庆抬起手肘，蒙住脸大哭道，“我欠她一个孩子，可我赔不起……你同她生个孩子，与我生的一样……总得使个法子绊住你呀应二哥！我甚么都没有了……”
　　徐应悟奋力撑起身子想逃，手臂却一软，整个人歪倒在榻上爬不起来。他发狂怒吼道：“我肏你妈西门庆！你去死吧！”
　　西门庆推了李瓶儿一把，她行尸走肉般直直盯着空里，手脚攀爬上榻。
　　“应二哥，你将就将就罢，随便弄几下，丢给她便是……只当是为我……”西门庆一双桃花眼浸泡在泪水里，颤声央求道。
　　“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苍天啊！我这是做了甚么孽？！滚开！别碰我！李瓶儿！你别信他，别信他……”
　　李瓶儿置若罔闻，丢了魂儿似的木木然朝他靠近。徐应悟放声哭号：“西门庆！你快醒醒罢！别发疯了！不分了，不分了行吗？我这辈子跟你锁死！我再也不离开你还不行吗？你让她走开啊，走开！”
　　西门庆仰面哭嚎一声，转身冲了出去。李瓶儿骑上他身，徐应悟着实无法面对，闭了眼咬紧牙关。
　　“应二叔，得罪了。奴前儿发梦，见官哥儿又投我怀里来哩。”听这意思，李瓶儿也已神志失常。


第95章 应二哥许我一世相守
　　徐应悟感到一双柔若无骨的冰冷小手抓住他胯间蠢物，瞬间从天灵盖儿凉到脚后跟儿，绝望中他脱口叫道：“你怀不上了！你经水不调，子宫已伤，若精冲了血管，必崩漏不治！你这辈子再不可能生养！别做梦了！”
　　李瓶儿闻言浑身一僵撒开了手，旋即泪如泉涌，已哭不出声。徐应悟见她悬崖勒马，急忙又劝道：“瓶姐儿，你醒醒！大姐儿没了，你汉子疯癫错乱，你休同他胡闹！往后路还长，好好儿活着比甚么都强……”
　　李瓶儿眼里已没了人色，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挪下榻，连裤儿也不穿，只垂着两手往外走，嘴里还不住念叨：“娘对不住你，娘没本事，娘对不住你，娘这就来陪你……”
　　徐应悟见状悲从中来，失声泣道：“西门庆！你造的好孽！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少顷，西门庆撞门进来，张臂扑在徐应悟身上。徐应悟满腔愤恨，大喝一声“别碰我”。西门庆抬头幽怨道：“应二哥才说了’再不离开‘，怎的便反悔了？”
　　徐应悟直勾勾与他对视，见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底下，分明闪着阴鸷的寒光。他怕了，他再不敢违逆于他，这人伦尽丧的疯子，不知还会做出何等倒行逆施。
　　“我不反悔。”徐应悟打了个寒战，强作镇定道，“你老婆不大好，你去望望她罢。”
　　西门庆媚眼一虚，一把攥住他胯间吓得半软的蠢物，凑近他道：“她弄得你快活罢？恁快便去了？这就心疼上她了？”徐应悟听出他误会李瓶儿业已成事，却不敢澄清，唯恐他发起疯再把她拖来，于是横下心谎道：“我只想着你，眼都没睁。”
　　西门庆怪笑森森，却又掉下泪来：“委屈应二哥了。”徐应悟急道：“你快去守着她罢！我见她神色有异，怕是……呃——”
　　西门庆竟趴在他胯间，俯首亲吻那孽根。淫药之效未过，徐应悟稍一晃神，那蠢物便又昂健挺身，硬戳戳暴跳起来。西门庆将前端肉李子嗦入口中，立刻又吐出来，打圈儿晃着舌头在蛙口舔弄，勾得徐应悟酥麻透骨，耐不住直哼哼。
　　西门庆并不着急吞它，总是含进去又吐出来，摇头晃脑用嘴唇在那圈沟棱处磋磨，急得徐应悟奋力挺胯，欲将那根弯屌往他口里戳。西门庆半闭双眼，一脸痴醉，却故意不让那话儿对准，徐应悟急了一头汗，才终于将龟头儿送入那湿滑滚烫的温柔乡里。
　　西门庆噙着它吸吮良久，忽而弯眼一笑，竟使舌尖往那蛙口里钻。徐应悟倒抽一口气，一股无名业火打尾巴骨直窜上天灵，即刻灵台失守，精喷如注，全丢进西门庆口里。
　　“呃……呃……”徐应悟爽得浑身战栗，像一尾出水活鱼在榻板上掀动。西门庆口含着他万千子孙，特意爬到他面前，喉结一滚，将满口腥膻全吞下肚。
　　徐应悟何尝不懂，这伏低做小的举动是安慰，亦是讨好。西门庆星眸微颤，直直看进他眼里：“应二哥许我一世相守，此话可作数？”
　　徐应悟心头燃起一场毁天灭地的山火，此刻又被倾城暴雨浇熄，他心如死灰，再无指望，认命似的颓然应道：“作数。”
　　西门庆含泪笑得像个糖块儿失而复得的孩童，顺着徐应悟脖颈又一路向下吻去。
　　两人一夜酣战不提，单表李瓶儿游魂走尸般回到房中，迎春见她赤着银条儿似的双腿，唬的连声“哎呦”，急忙伺候她热水洗了，掖进被里。
　　前日大姐儿出事，李瓶儿叫灵堂里满眼缟素一刺激，又回到官哥儿没了时的心境，一下失了神智，扯了墙上白绫便往梁上挂。西门庆见她也要抛闪自己而去，气得捶胸顿足，两人抱头哀嚎了半日，一个疯，一个痴，竟合计着要借徐应悟的种，叫官哥儿再托生来家一回。
　　那时李瓶儿思念官哥儿，夜夜悲戚到天明，西门庆却只顾着同徐应悟卿卿我我，统共就来瞧过她一回，她早伤了心，失望透顶。如今徐应悟情急之下失口点破她的病情，等于给她判了死刑，令她万念俱灰，再无生趣。
　　夜里，迎春在她脚边熟睡，李瓶儿摸黑起身，取三尺白缎系于榻顶，悄无声息寻自己孩儿去了。


第96章 你须得答应我放妻
　　次日，西门庆见着李瓶儿尸身，少不得放声悲恸，瘫坐在冷地下蹬腿哀嚎，谁拉也不起。药劲褪去后，徐应悟挣扎下地，却顾着李瓶儿名节，不敢当着人哭她，夜深了才来到她棺前悼念。他早知李瓶儿活不过三冬，却万没想到她竟因自己而死。
　　西门庆把声都哭哑了，泪眼里见着徐应悟，以掌拍地怨道：“应二哥好会骗！到底没叫她成事？！你就依了她，能少块肉儿？若非图她有个念想，我能出此下策？”
　　徐应悟骇然失色：“你倒怨我？！你把人当甚么了？圈里养的牲口？街上捡的猫狗？随你拉来配种怎的？旺跳的仙女儿似的好人儿嫁到你家，三年熬得人形也脱了，你就是那吃人的妖魔！”　言罢捂眼哀泣不止。
　　从前徐应悟颇不理解，应伯爵既然全心爱他，又与他多年相交，为何不表明心迹，成与不成，说开便是，何苦将自己逼上绝境？如今他却深深懂了，只因应伯爵太了解西门庆其人，他就是那相思豆、曼陀罗，光鲜诱人，却有剧毒，一旦沾上，轻则伤身伤心，重则性命不保。与他纠缠，万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更何况，如今他连遭重创，眼看着疯癫失控，他这几房妻妾困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早晚挨个儿走上绝路。倒不如叫他紧着自己一人祸害，放这些妇女们一条生路。
　　西门庆叫徐应悟一语戳中心窝，疼得一口气没上来，一头栽倒在地。丫头小厮们慌的大呼小叫，七手八脚将他抬进里间，取姜汤捏鼻灌了下去。他一醒转，便直直弹坐起来，瞪眼扯着嗓子喊“应二哥”。徐应悟挤到榻边，一下叫他拽着胳膊，两手抱住再不肯放。
　　徐应悟陪他坐了半晌，半条手臂被他压麻了，正往外抽，只听西门庆闷声嘀咕：“这个也抛闪我，那个也抛闪我，一个个蜜嘴儿把我勾了去，到头来都成了仇！好了便叫’庆哥儿‘，不好了甚么日噘话都拿来骂我。这会子嫌我骚浪，当初肏得我脚不挨地、直往外嗞水儿的时候，不嫌我骚浪！我只同不相干的人撩瑟两句，便叫你得了话柄。我才转过弯儿来，好不好是你变了心，只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是那好摆布的人？你敢负了我，咱两个鱼死网破，一路上阎王面前打官司去！”
　　徐应悟身心具裂，此时分外清醒，再不会被他妖言所惑。听这意思，他直到现在仍不觉得自己有错，全是人骗了他、负了他，他倒一点儿责任没有。不过同他计较这些并无意义，眼下徐应悟有旁的打算。他将西门庆拉得坐起来，握住他两手认真道：“我答应你再不提分开的话，自会遵守诺言。只是我有一样儿说法，你若不依，便是拴住我人，也难叫我真心待你。”
　　西门庆叫他说来听听，徐应悟道：“你须得答应我，放妻。不是今日，也不是明日，有朝一日，若你妻妾中哪一个有了旁的出路，你不可横加阻拦，须得归还嫁妆、附送箱笼，好生放了人家，且不得事后寻仇使绊，毁人前路。”
　　西门庆一怔，随即嗤笑出声：“应二哥左右忘不了吃醋。她娘母几个自来也没碍着你事，你何苦毁人姻缘、把人……”
　　“她们没碍着我，我碍着她们了。”徐应悟一脸严肃打断他道，“谁人不是爹生娘养的，凭甚只有你能风流快活？只因人是妇女，便要守着你这不招家的熬一辈子？你摸着良心说，若不是咱两个整日胡缠在一处，害你顾不上心疼李瓶儿，她能走到今天这步？”
　　西门庆垂眼道：“好，我答应便是。”徐应悟正色道：“我知你心里想的甚么，’先答应了他，事到临头自有法子对付。‘我先把话说下，将来你若失言反悔，我可再瞧不上你！”西门庆便往他身上赖，搂过脖子来亲了个嘴道：“我是那样的人？应二哥到底不信我，我多咱撒谎骗过你不成？”
　　徐应悟心里烦乱，只想一人静静，便推明日须早起上拜尊师，告辞要家去。西门庆闻言面色一沉，徐应悟急忙道：“我办了事，就来。说了同你好好儿的，还能跑了不成？我跑得出你西门大官人的手掌心儿？”西门庆方才撒手放他家去，却一夜惶惑不安，翻覆未眠。
　　此后，西门府两处停灵，娘母俩同日下葬。西门庆积郁难平，又怕徐应悟变卦，暂没心思出去胡浪。外头有人邀他吃酒，他只推五七未满，一概不应。生意上，有玳安儿同来保儿，一个管铺出纳，一个跑船上货，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提刑所衙役将公文案卷送至府上，全由张松替西门庆审阅批复。从前他是书童儿时便做惯这些，一干人、事摸得门儿清，如今西门庆得知他升学有望，对他更加器重，连官印都交在他手上行使，自己甩手不管，只一门心思笼着徐应悟。
　　每日徐应悟打百惠堂下了工回来，西门庆便寸步不离黏着他，装乖撒痴，言听计从，夜里睡着，还非要交扣着他一只手，抑或抱住他一边胳膊、一条腿，可见真真叫他甩怕了。两人似乎回到如胶似漆的蜜罐儿里，可徐应悟的心，其实已死，除了为他精神状况担惊受怕，再难掀起任何波澜。
　　这日丧期已满，西门府撤下白绢，恢复往日富贵繁华景致。
　　夜里西门庆缠着徐应悟好一番云雨，在枕畔千般贴恋，万种温柔，星眸带泪，语诉痴情，实指望收买住他的心。上回西门庆使媚药摆布了他，那晚他无力自持，发狂将西门庆肏得穴口红肿，媚肉外翻，养了好几日，才能再碰得。可从此他再无心体恤，西门庆要，他便可着全力给，再不提甚么休养生息的话。
　　这晚徐应悟又轮番肏干他上下两张小嘴儿，抱着他一条腿，将他顶得泄了个干净，到最后浑身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完事后西门庆像才死过一回，坐在他怀里与他额头相抵，抽气喘个不停。
　　从前两人如这般对面时，徐应悟常羞臊慌乱，眼没处放，可西门庆却时时感到他满腔热烈、一颗心全在自己身上。如今两人心口相贴，四目相对，徐应悟眼中却再无火花跃动，明明看着他，却又满眼空洞，像望着虚无。西门庆挖空心机、使尽手段，终于得到一具从容、冷静，漫不经心的躯壳。可这躯壳，已是他在人世间唯一的羁绊。他因此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此时此刻，他无比绝望地意识到，两人的亲疏远近、他的喜怒哀乐，全由徐应悟一手掌握，他已失去一切权柄与周旋的余地。因为徐应悟已然不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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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秘书处通知：一日三更，早八晚十，中间儿看心情。花市伙计们请勿在评论区剧透，违者赐名“油嘴儿小贼囚儿”。


第97章 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
　　徐应悟从只有西门庆的世界走了出来，才觉豁然开朗。他有时甚至想，当初刚穿进此间世界时，究竟为何决意跟着西门庆一条道儿走到黑？倘若那时便疏远了他、自己闯一片天地，想必如今不是这番光景。平白渡这一遭情劫，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唯一的“收获”，是他终于破处了。徐应悟想到此节，心头升起甜蜜酸涩交织的感动与遗憾。是啊，他睡到了梦中情0、他的“初恋”，西门庆那么美，那么浪，曾给过他夏花般炽烈的爱情，和极致的性爱体验，但两人之间自始至终存在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是上千年人类文明进步走过的路程。
　　在无数与西门庆呼吸交缠的深夜里，徐应悟已想得通透，终有一天，他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杀死”西门庆，正如西门庆不可避免地“杀死”他们的感情一样。古往今来，爱情童话总结束在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糊涂的国王、恶毒的王后，不也曾是另一个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吗？
　　徐应悟假装不曾发觉怀中人在深夜里偷偷哭泣，只因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他会努力配合对方，演好获得完满结局后的一对神仙眷侣。王后已经疯了这件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除此之外诸事顺遂。
　　徐应悟回归师门后不久，惠老太医突然决定退休返乡，另外那两个资深年长的徒弟，也都在一夜之间攒够了另立门户的本钱。百惠堂无人坐诊，徐应悟顺理成章填补上去，提前出师当上了坐堂医士。
　　他改了祖制，坐堂第一天便挂出招牌称“不收诊金”，只在百惠堂门口设一木箱，病患若有心酬谢，便可往里捐献，多少不问，全凭自愿。高门大户不在乎银钱，病去欣喜，往往一把把碎银往里扔；那些贫困艰难的，没钱也不必再苦忍病痛讳疾忌医。百惠堂因此善名远播，不出几月，木箱旁又不得不搁下一木盆，常有百姓往里放粮食蔬果、山珍百货，甚至活鸡活鸭，徐应悟成了远近闻名的仁心医者。
　　看官听说，这徐应悟连《内经》《本草》都看不透彻，如何能治得百姓疾苦？
　　须知常见疾病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自限性疾病，病程发展到一定阶段，无需治疗，便可凭借自身免疫系统作用自行痊愈。古人所谓的风寒，即上呼吸道感染，泄泻即肠道病毒感染，以及一部分病毒引起的肺炎、肝炎，会引起幼儿高烧惊厥的急疹、风疹、玫瑰疹等，都是自限性疾病。徐应悟只需识别并对症处理此类疾病，便可“治愈”很大一部分患者。另有一些慢性功能性疾病，如痛风、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等“富贵病”，虽不能治愈，但只要对患者进行生活方式指导，改变饮食习惯，便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症状。再加上无菌操作的观念，和对人体解剖知识的粗浅了解，徐应悟还能应付一些非致命的外伤。至于那些他确实无法诊断或医治的疾病，徐应悟便老实承认自己才疏学浅，请患者另寻名医高士，倒也无可指摘。
　　此外他还恢复了锻炼身体的习惯。因胸骨有伤，不能使力，惯常的健身动作不能做。好在那年单位工会活动，请了武术协会的老师教同志们打八段锦。领导们推说没时间，各个部门都派新来的小年轻儿去捧场。徐应悟一向做事认真，要么不学，要学就学得扎实，活动结束后，他就被老师选中加入了武术协会，在一众大爷大妈们的衬托下，成为协会的门面担当。他穿着练功夫的照片，至今还挂在文广局的宣传橱窗里。
　　徐应悟每日清晨来到百惠堂，先在院里打上一套；对一些缺乏运动的患者，他也将其作为强身健体的“功夫”教授，渐渐地，练习这套舒筋活血的气功在清河县蔚然成风，竟还有临县习武之人，慕名上门向他讨教，吓得他连忙认怂，又落下了宽和谦逊的美名。
　　冬去春来，一日徐应悟下堂回西门府，行至门首只见人头攒动、喧哗热闹。上回元璟的事闹得他心有余悸，见状不禁犯怵。他硬着头皮挤到前边儿，只听院里有人高声喜道：“……几十年才出一个！实乃我清河县之大荣光！”
　　原来，童试近日发榜，消息传至县学，学监大人亲自来贺，张松不仅考中秀才，竟还取了头名！


第98章 横竖你心里已没我
　　徐应悟喜不自胜，进门一见着张松，便两手环抱他腰身，把他拎得双脚离地，甩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张松连声叫“哥”，笑得脸红红的。两人好一阵热闹，徐应悟回头欲谢学监大人，这才瞧见西门庆漠然坐于上首，拿眼直直瞅着他。
　　张松见状悚然醒转，急忙跪趴下，再拜又谢，满口叫“爹”不迭。西门庆这才回过神来，连上吩咐左右设下筵席，央留学监大人赏脸用饭，又叫张松速速去请恩师周夫子及诸位同窗。
　　是夜，西门府张灯结彩，四方来贺，人都道西门家蒙天眷顾，不仅大官人加官进爵，连收的义子也沾得如此荣光。
　　玳安儿早将东平一行始末向西门庆禀明，故而此事对西门庆而言并非意外之喜，在他眼中，张松不过借他财势之东风，狐假虎威而已。眼见着徐应悟为此眉飞色舞，席间直喝得耳热眼花，西门庆难免心生怨妒。
　　三更席散回房后，他再忍耐不住，冲着醉醺醺的徐应悟发起火来：“为那小囚儿，看把你个贼狗才得意的，紧着撞丧那黄汤！不是仰仗你达达我脸面，谁瞧得上他个没根基的下贱蛮子！”
　　徐应悟仰面躺倒，以肘遮眼哼笑道：“大官人好大的心眼儿，怎的见不得人好？我早说他是块读书的料……恁机灵一小伙子，险些白叫你耽误下了……”
　　西门庆闻言怒从心头起，没好气道：“哼哼，那小娼妇没同你实说？山东学政是捅过他屁股门子的安进士！试前他上人府里讨好，与人关起门来捣鼓一个时辰不止……”
　　“你他妈的心比嘴还脏！你哪个眼儿见他上人府里去了？”徐应悟坐起来搡他一下。
　　西门庆起身冲外头吼道：“玳安儿！进来！”玳安儿缩着脖子低头进来答应，西门庆揪住他后领子把他拎到徐应悟面前，踢他一脚道：“贼猴儿，你老实儿同你应二叔说，那贱人去没去安忱府上打搅？可曾与那学政老爷使得手脚？”
　　玳安儿抬头惊诧回视，见西门庆嗔目切齿，青筋暴起，哪还敢说不是，只哆嗦着点点头，一声不敢吭。
　　徐应悟怫然而起，拎住玳安儿衣领怒道：“放你娘的屁！休与你爹胡乱唱和，平白污蔑人！你怎知他与人做得甚么勾当？编得有鼻子有眼儿似的！”玳安儿闭眼颤声道：“我哪敢编？是我冒爹之名，造了封拜帖儿，领他去的！”徐应悟一时悲愤失语，手上脱了力，玳安儿趁机一猫腰溜之大吉。
　　徐应悟恨得抽气直喘，西门庆翻眼嘲道：“官场上的事，应二哥不是通透得很？读书人多了去了，谁比谁能耐？无人托举，你纵有滔天的才学也难出头。他是读书的料？呵呵，不是顶着我的名儿，只怕他有心卖屁股，还无处……”说着脸上重重吃一掌掴。
　　西门庆立时脸色煞白，衬得耳朵前边儿五指印儿愈发鲜红欲滴。他瞠目瞪着徐应悟，豆大的泪水串珠儿似的滚落。他思想这一巴掌是为谁而打，不由得心如死灰。敢情在徐应悟心里，张松才是他心尖尖儿上珍爱呵护的好人儿，自己哪还有半点分量？
　　两人屏息对峙良久，西门庆突然开口，语气竟十分平静：“你走罢，横竖你心里已没我，硬凑一处，倒把你我……都耽误了。”末尾几个字却被眼泪呛得出不来声儿。
　　徐应悟眼里晦暗无光，像早有预感，甚至期盼已久似的，毫无二话转身便走。他迈步出门的一刹那，听见西门庆在他身后撕心裂肺哭叫了一声“应二哥”。
　　我不是你应二哥，徐应悟默默回道，随即头也不回奔入夜色中。
　　西门庆颓然坐回榻沿上，只觉万籁俱寂，满眼虚空。他忽然忘记自己该如何想、要做甚么，只痴痴望着徐应悟消失的漆黑门洞，懵怔失措呆了一宿。
　　自此，徐应悟就安心在百惠堂坐诊瞧病，可来找他看病的人，却日渐稀少了。另外，竟一直不见张松回家。
　　一日徐应悟早起开门执业，直到晌午也没来半个病患。他心里烦躁，再坐不住，便同柜上打了个招呼，出门上街闲逛散心。晃到西门家生药铺门面前，恰巧迎面碰上玳安儿打里头出来。
　　“应二叔。”玳安儿唱了个喏招呼道：“您老人家得闲进来坐坐？我这就给您叫壶好茶。”
　　徐应悟自不愿踏入西门家产业，可眼下有话要问这小厮，只得拉下脸面谎道：“有劳玳安哥儿。咱家缺几味药材，人都说你家南北通达、货色齐全，我来瞧瞧……”
　　玳安儿原本只随口客气则个，不承想这人当真要坐，一边纳罕，一边急忙转回铺里，扬声叫伙计上好茶伺候。
　　少顷茶来，徐应悟浅啜一口，放下茶碗道：“贵铺可有犀角、虎骨、黄精、海马这几样儿现货？”
　　玳安儿站在下首咧嘴笑了：“有是有……应二叔要赊多少？”
　　徐应悟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而后豁然意会。他早想到，百惠堂是西门庆暗地里为他买下的，因此他从不过问药房营收，心知帐房先生自会同玳安儿交割。可自打他从西门府出来，医馆便不复往日门庭若市的盛况，他不得不怀疑，从前那些找他看病的人，莫不是西门庆使钱招来哄他玩儿的！这玳安儿开口便问他“赊”多少，说明百惠堂已亏空不少，根本拿不出上货的银钱。
　　“百惠堂上月贴了多少？”徐应悟面不改色，假意随口问道。
　　“七十……”玳安儿漏了两个字便觉失言，紧着捂自己嘴。
　　徐应悟火已快压不住，长呼一口气问道：“我见有人往箱里投银锭子？且回不了本？”
　　玳安儿眼见着瞒不住，便横下心直言道：“投金锭子也不顶用哇，一出一进，那都是柜上支的。”
　　“你们上哪儿招那么些人？把我当猴儿耍！”徐应悟拍桌叫道。玳安儿缩脖儿一哆嗦，陪笑道：“应二叔这话说的，怎就当猴耍？病人是真病，咱不过白送诊金药钱。俺爹说了，只当是积德行善，顺带脚儿，叫应二叔练练手……”
　　徐应悟攥拳气得直抖，撂下茶碗跑出门去。玳安儿正抬袖擦汗，却见徐应悟又转回来，冲他道：“张松呢？你叫他回家！”
　　玳安儿尴尬咂舌道：“回哪个家？俺爹认了他当干儿，前儿才改了姓，自是要住西门府自家里。再说，俺家请了大先生，松哥儿见天儿在家温书，预备明年秋闱考进士哩！”
　　徐应悟从前没觉着玳安儿这么招人恨，如今看他一脸得意相儿，直怄得肝儿疼，再说不出话来。他旋风似的奔回百惠堂，气冲冲叫上了门板，把帐房先生、药柜伙计都召到跟前儿问话。
　　这一问不好，原来他们都知道西门庆背后使的手脚，也都收了好处。徐应悟扶额哀道：“有意思吗，嗯？只把我蒙在鼓里，叫世人看我笑话……”小伙计是个伶俐人儿，见他伤心得紧，忙打圆场道：“也不能这么说。先生妙手仁心，为乡亲们驱邪除病总不是假。”
　　账房老先生却拉下脸，清了清喉咙道：“今日既然将话说开，我老张也不怕得罪了先生。要我说，先生不是干这行的料，早晚寻个别的营生才好。”小伙计闻言直缩下巴，这话也太伤人了。
　　徐应悟咬牙不做声，老先生揣手道：“咱虽不是那悬壶济世的，这些年跟着惠老先生，也见过些事。你就不说别的，前月廿八，那小儿高热惊厥，脸儿都烧得通红，把那小媳妇急得，站你面前两腿都打抖。你倒好，不给人开方拿药、施针放血不说，还把人包被解开，叫拿凉水冰头！你说说……热烘烘的病弱身子，万一着了风……你就不怕担上人命？！”
　　徐应悟惊骇失语，半晌才出声道：“发高烧，不得先降降温？那不把孩子脑子烧坏了？”
　　老先生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拂袖背手而去。
　　徐应悟不知自己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闭了铺门，又怎样拖着身子捱到了家。他一头扎到被里，闷头大哭一场，直到月上树梢，才勉强打起精神，下床来找些吃的。
　　他无比懊恼，责怪自己自以为是、异想天开。掌握现代医学常识，并不能在古代“降维打击”治病救人。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的经验告诉我们，任何一项实践活动，都不能脱离当时当地的社会历史条件，个人休想凭什么“金手指”改变历史进程。无论在哪个年代，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都不能丢。


第99章 何千户寿宴点名儿请他
　　徐应悟何尝不知道，其实最适合自己的工作，是从政、成为一名大宋公务员。以他的智力水平和文化程度，发奋念个两年，经义、策论自然都不在话下。唯一的问题，还是学籍。张松出身贱藉，冒西门庆之子之名才得以有份参加童试。他“应伯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在宋代“士农工商”的阶级等次中，商贾位列最末，原则上他也没资格应试科举。
　　虽然北宋末年官员腐败、朝纲已乱，商人想取得功名，并非绝无可能，譬如西门庆就砸下千万两金银，买了个扎扎实实的官儿当，可他能买的，仍是武职，科举制度的空子，其实没那么好钻。徐应悟身无长物，眼下百惠堂也待不下去了，他哪有钱去县学疏通打点、为自己改出身、挂学籍？总不能也给谁当便宜儿子去吧？
　　痛定思痛，徐应悟意识到，在封建社会，耕读考学，才是知识分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事到如今他能做的，是老老实实回乡下种菜，帮助前妻把蔬果产销一条龙事业搞起来。卖掉城里的房子，去当几年农民，他便可凭农籍报名应试。越是落后僵化的社会，越是没有捷径可走，从今起，他必须丢掉幻想，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像此间世界里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踏踏实实凭自己的劳动好好活下去。
　　不过在此之前，仍有几件小事需要处理妥帖，他才能放心离开。徐应悟细细思想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便筹谋已定，安下心来。
　　话说张松考中了秀才，以山东头名得了明年秋闱省试的名额。西门庆起初只是面上作喜，心里老大不服气，可禁不起玳安儿整日在耳边煽惑，他渐渐亦觉张松前途光明，将来在官场上可与他相互照应，一文一武两相扶持，不愁成不了势。于是他便听从玳安儿建议，以此为契机叫张松改姓西门，留他在府里长居，还为他重金从东平府请来名师私授，倒真像西门府大公子一个样儿。
　　徐应悟的离去，似乎带走了西门庆很大一部分精力，从那日起，他便总是闷闷不乐，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劲来。每日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老觉得身上疲累，只想倒着、卧着，却又坐立不安，整夜整夜辗转反复，难以入眠。
　　衙门里不能总不露面，玳安儿时不时驾车将他送至提刑所，他强打精神支撑半日，便心烦意乱再待不下去。后来只得写了张聘书，叫张松充任师爷，替他在衙门里公干，他自己回家老实儿瘫着去了。
　　这日适逢提刑所副千户何永寿生辰，拜帖一早儿送至西门府，西门庆却无心答应，甚至忘了回复，直拖到下晚时分，何府派了辆车来接他，他才记起此事。
　　玳安儿再三劝他不理，死活就是不去，玳安儿只得来到门首，紧着向何府来人赔不是，推说他爹早起闪了腰，这会子一下地，又寸着了。何家小厮却说：“那便有劳玳安哥代向西门老爹请安。松哥儿可在家里？俺爹也叫请他哩。”
　　玳安儿心头闪过一丝疑虑，可实在不好再推脱，只得点头道：“在，我家哥儿在，我去叫他出来。”
　　张松听闻何千户寿宴点名儿请他，当下竟红了脸。玳安儿立时心口一跌，边引着他往外走，边讪讪问道：“你同他怪熟的？”张松停了片刻，才答了句：“不算。”说完似乎想起甚么好玩儿的事，竟低头抿嘴笑了。玳安儿见他这副神情，瞬间浑身发毛，如鲠在喉再说不出话来。
　　送至车旁，玳安儿抢先一步扶张松登上何府马车，车门关闭之前，他郑重道：“松哥儿少吃些酒，亥时前我接你去。”
　　何府小厮拉住缰绳道：“玳安哥客气了。不到三更，席不得散，到时我还将你家公子送回便是。”言罢掉转马头，甩鞭去了。
　　车到何府门前停稳，张松推开车门的一刻，惊觉出门前忘了更衣，身上还是白日里那套半新不旧的茶色直裰，不禁懊恼不已。
　　他代西门庆当值半月有余，常与何永寿打交道，两人很快熟悉起来。何永寿原本隔日才上衙门里巡视一趟，近来却天天露面，有事无事便拖张交椅往他桌前一坐，没话找话同他打搅半天。张松年纪虽小，却也是风月场上打滚儿的老手了，这人存了甚么心思，他一眼便看得分明。
　　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一来何永寿相貌堂堂，不讨人厌，二来西门庆同他提过，这何永寿乃宫中内相何老太监的亲侄儿，何家在朝堂上根深蒂固，何永寿未及弱冠便官至五品，前途不可限量。
　　张松来到席上，见宋御史、周守备、荆都监、张团练、刘薛二太监等官面上的人物依次在列，慌的俯身便行了一圈大礼，又替他爹西门庆再三请谅，连饮了六盅，才得以脱身。
　　放下酒器，张松已站立不稳，后退两步脚下直打飘儿。何永寿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托住他一侧手肘，将他带至下首落座，又递上一银质酒壶，凑在他耳边道：“按住把手，千杯不醉。”言罢冲他眨眨眼，笑眯眯回主座去了。


第100章 一次便令他深深沉迷
　　原来这酒器名唤良心壶，实为“两心壶”，按住把手上的机关，倒出来的便是同黄酒一样儿颜色的胖大海菊花泡茶。张松为诸位大人添酒如常，到自己这儿便按动机关以茶代酒，因而吃喝到半夜，连邀带敬不知几个来回，仍只得半酣，引得众人啧啧称奇，皆道他颇得西门千户大人真传，如此便与一干官员混熟了，人都叫他“西门小先生”。
　　须臾三更已过，何永寿挨个送客至门首，末了仍叫贴身小厮何宝驾车，送张松回府。张松走下石阶时跌了一脚儿，正巧叫何永寿两手接在臂弯里。两人不期然对面，鼻尖相距不过寸余。张松垂眼躲开他视线，站稳了正欲转身，却被他攥住了手，拦腰一带，又拉入怀中。
　　“卿卿，马滑霜浓，不如在弊处歇一晚罢，嗯？”何永寿横波流转，冲他努嘴道。张松闻见他衣间飘出隐隐幽香，被他美目一勾，身子便酥软了，嘴上不答，却由着他揽住纤腰又带上石阶。
　　自打那日亲眼见他哥与西门庆干在一处，张松便破了心防。他哥口口声声叫他“守身节制”、“不可沉迷虚浮肉欲”，不外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倒没少与人放纵胡缠。他原还因考学途中与玳安儿厮混了一遭心怀愧疚，如今却赌气般理直气壮起来。这些日子在府里与玳安儿早晚碰面，偏偏西门庆诸事不问，好死他两个，书斋案上作快活排场，假山洞里成行乐世界，日日做得好勾当。干得多了，玳安儿总算有了些心得，不至于回回把他弄得死去活来，但总归是个粗野泼货，张松自来也没真看上他。近来遇上风流蕴藉的何永寿，两人眉目传情勾调了许久，这晚总算火候到了，于是一个卖力招引，一个半推半就，终于成事。
　　何永寿果然温柔和煦，张松从来也没见过这样体贴的情人。两人先是同浴兰汤，共效鱼水之欢，何永寿抱着他腰身，伸手指进他穴里替他盥洗，将他戳弄得口中燕语莺声，娇吟不止。出了水来到榻上，何永寿手蘸玫瑰麝香膏，耐心为他松解扩张。一边弄，一边还眷眷看进他眼里，时不时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复又笑盈盈与他对视，直令张松心头小鹿突突乱撞，身子如瘫软热化了一般。
　　待到入港之时，张松竟丝毫不觉疼痛。何永寿叫他两手把住榻柱子，撅了屁股直身跪着，自己缓缓肏将进去，先徐徐研磨，后又由慢而快极力肏捣，将将儿在那骚心子上来回顶弄。何永寿垂首观其出入之势，见两团白玉无瑕的屁股蛋儿，被他撞得肉波荡漾，只觉美爱无边，心中畅快百般难述。乐极情浓之时，他扳过张松下巴，与他亲得舌融甜唾，脂香满唇。张松只觉快意似滔天巨浪，由远及近遮天蔽日而来，不多时便目眩神移，眼前闪过道道白光，战栗狂喜而去。何永寿怡然感之，随即两手抱定其股，低声叫着“卿卿”，一泄如注。
　　事毕，两人四体交缠叠股而眠，张松把脸埋在何永寿胸口深深呼吸，不觉陶醉莫名。他此生从没闻过如此沁人心脾的气息，那种叫人怦然心动却又无比踏实的味道，一次便令他深深沉迷。
　　闲话不叙。却说徐应悟主意已定，便着手收拾细软、变卖家宅。一日他从间壁钱干娘家用罢晚饭归来，才打算闭了房门上灯，却见打外头进来个人。
　　那妇女挽着丛云鬓，肩上背着个瘪瘪的褡裢，见了他款款道声“应二叔万福”。徐应悟心头大石落地，高兴得笑出声来：“哈哈！我就知道，你定会出来！”
　　孙雪娥鼻孔出气摇头叹道：“汗邪了的！平白写得甚么密信，害奴险些叫人发卖了！”
　　原来，徐应悟惦记孙雪娥侍弄饭菜的手艺，又得知她与西门庆两不欢喜——当初西门庆擢她做四娘，只因灶上厨娘生病告辞，娶了她省得再到外头另聘厨子——便想叫她离开西门庆，随他去乡下菜园子里帮忙。可他不便再去西门府上打搅，孙雪娥又出不得门，他只好另辟蹊径，趁菜园子来人往西门府送菜时，在菜筐里夹了一封信。他记得灶上那帮妇女里，只有孙雪娥一人识得几个字，纵使他人捡到此信，必然也会拿给孙雪娥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日菜来得又多又重，婆子媳妇们搬不动，便叫了棋童儿与来兴儿帮忙，那信意外被棋童儿捡到，当成孙雪娥与外头野汉子通奸的证据，交到了吴月娘手里。
　　孙雪娥不明就里，又百口莫辩，急得差点儿上吊自证清白，终于招来了西门庆。西门庆一眼便望见那信上字迹是谁的手笔，呆呆愣怔片刻，竟把孙雪娥叫到房里，当场写了放妻书给她。因着孙雪娥是他亡妻陈氏的侍婢，嫁妆箱笼一概没有，只能净身出户。孟玉楼看不过去，便假装舍她一套贴身衣服，里头包了几样金银首饰，打成个薄薄的包袱皮儿送她。
　　徐应悟听她讲完此中曲折，才知自己又险些惹出大事，懊恼得直想一头撞墙。这时孙雪娥满面羞红道：“敢问应大娘子芳龄几许？家中哥儿姐儿有几位？往后进了门，奴该如何称呼？”徐应悟“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101章 只是想想便觉万箭攒心
　　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对望片刻，徐应悟方才意会过来，急忙摆手道：“不不不，误会了！我并非……我只想着，孙娘子善做五味鲜汤，在府里管灶，委实屈才了。若蒙不弃，不如与我合伙开个饭铺酒家，干一番事业，总比一辈子困在那吃人的……”
　　孙雪娥目瞪口呆，像叫人下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徐应悟拍拍她肩头，叫了两声“孙娘子”，她这才转眼儿道：“哦，我当你……罢了……你当开饭铺好容易？哪来本钱经营？你这几间光秃秃破瓦房，能卖得几个钱？”
　　徐应悟请她坐下，解释道：“确是不得本钱。因此起初咱们须得做些无本的买卖。我去打探过几遭，乡里不比城里，十里八村找不到个像样的酒家，逢婚丧嫁娶，只能叫邻里妇女们上灶帮忙做席，做好做赖的，不便多言。咱们起先便干这帮厨代伙的买卖，你这一手好厨艺，不愁人不来请你。待干上三两年，咱两头儿攒够了开店的本钱，再图其他。我已同前妻说下，你去了先上她家安顿，娘母几个彼此有个照应。我同我大哥在菜园子里住，与你们两不打搅。”
　　孙雪娥垂头思量，她打十二三岁被陈氏带入府，这十几年间连大门都未曾出过几趟，如今孤苦伶仃、身无分文，能去何处安身？这应二好歹是个熟人，几番接触下来，看样儿不是个大奸大恶之徒。眼下也没别的出路，她只能选择相信他。于是便缓缓点了点头，起身冲他行礼道：“那便劳烦应二叔了。”
　　徐应悟遂安排她在原来张松那屋将就几日。孙雪娥将铺盖理好，打开衣橱见里头是几身熏得喷香的男子旧衣，便知这是谁的处所，忍不住评论道：“这狐媚子当真命里带贵，当初谁拿他当个人？如今竟成主子了！”
　　不提还好，一提张松，徐应悟气不打一处来，蹙眉道：“改不了的贱皮子！多咱忘不了以色侍人，能有多大出息？”
　　孙雪娥叫他起了话头，便倚在榻柱子上，揣着手同他白话起来，把西门庆不管事儿、张松与玳安儿把持内外、两人在府里整日胡搞的桩桩件件，都摆了一遍。
　　徐应悟起初只窝着火，渐渐却听出不对来。
　　“他不出门儿了？”
　　孙雪娥一愣：“谁？哦，可不是？打你走后，便抽了魂儿似的，回回我去，都见他在榻上窝着，活像妇女坐月子，叫三声能应一声算好日子了。毛病也忒多，做了饼，他要吃面；端上面，他又要粥。说不吃倒好，吃了便烧心难受得慌，一天天的可把人麻犯死了。”
　　徐应悟自言自语道：“他病了。”
　　“话是如此，可医官大夫请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个说他阴虚，那个道他阳虚，十几副药吃下去，如石沉大海一般，如今再不肯叫人瞧他了。”孙雪娥一向嘴不把门，话匣子一开便收将不住，忽又神神秘秘翻眼道，“你不知，他这是心病。因他有日子不到后头过夜，大娘几番劝他不理，公母两个为此大吵一仗，他终于肯来，当差似的各房转了一遭。那日轮到我房里，来了一句人话没有，直挺挺往炕上一倒，便叫吹灯，说乏了。我使手一探，好嘛，软不留丢肉虫子一般，但凡有一丝硬朗气儿，也是人心！干净这些年在外头作害得狠了，弄坏了身子，如今行不得事，心里能痛快得了？”
　　徐应悟只觉胸口憋闷，悲从中来。
　　情绪低落、身体疲惫、食欲减退，回避社交，失去行动意愿，不明原因肠胃不适，以及，性冷淡。这货是患上了抑郁症啊！
　　孙雪娥见他面沉似水，以为他不爱听这些，急忙话锋一转道：“欸？话说，你两个，究竟是为甚么？那会子不还好好的？”
　　徐应悟心不在焉道：“不为甚么。两人都觉着，没意思了。”
　　孙雪娥看他一眼，长叹道：“哎，是了。你两个好这一遭，算不容易了。这些年甭管家里的、外头的，哪个他也新鲜不过三个月。同你，可都跨了年了。”
　　徐应悟无奈道：“我还得谢谢他怎的？我何德何能……”
　　“你道怎的？”孙雪娥眨眼道：“别人都不敢管他，你管他。这人才真真是贱皮子，从前俺娘在世的时候也是，他敢在外头待到三更，回来俺娘一脚给他踹床底下晾着。这样儿反得他的心。”
　　徐应悟闻言扶额嗤笑出声，却又不禁酸了鼻子。唯恐叫孙雪娥看笑话，他便起身告辞，拱拱手往外走。才跨出门去，脑子里悠忽划过一道闪电，他回头问道：“你娘陈氏，同他，感情很好？”
　　孙雪娥懵然点头：“那是自然。俺娘是他从陈招宣府上拐出来的！他两个生米做成熟饭，若非先有了娃娃，陈大人哪肯他闺女下嫁商户。”
　　徐应悟听罢心口一揪。如此说来，西门大姐儿确是西门庆亲生。他撵打陈敬济，不想竟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悲痛错乱之际，他出昏招叫李瓶儿借种，竟又害了李瓶儿性命。
　　徐应悟回想，那阵子西门庆的确变了个人似的，整日乖巧温顺，再嚣张不起来，可不就是在暗自追悔内疚，生怕一不小心又害死身边人。他终于憋不住骂了回张松，竟又把徐应悟给气跑了。这他妈搁谁谁不抑郁？徐应悟只是想想便觉万箭攒心，不知西门庆如何捱到今天。
　　夜深了，徐应悟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竟毫无困意。苦思到天明，他终于想出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去西门府，是为教训教训张松这个没良心的缺德孩子。
　　次日一早，西门庆睁着俩大眼儿瞪着床顶发呆。他的作息早已乱套，夜里是万睡不着的，白日里几时困得不行了，便囫囵睡他一两个时辰，故而昼夜更迭对他来说已无意义。
　　平安儿进屋来，走到榻前弓猫腰小心道：“爹，三娘蒸了一笼肉角儿送来……”
　　“不饿。”西门庆翻身向内，闭眼装睡。
　　“欸。”平安儿道：“爹，应二叔来了，说要找松哥儿问话。松哥儿昨儿没来家，这会子想是径自往衙门里去了。我想着先来问问爹，再去回他……”他一边念叨，一边两眼越睁越大。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他爹竟破天荒自行爬了起来，两脚骨涌着往鞋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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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娥姐：我一专业技术型人才，未来的农家乐行政主厨，搁这儿给你俩送鸡毛信？！


第102章 倒是我对不住你了
　　“不必回他，叫他等着。”难得西门庆语速都加快了。他催平安儿取他那身月白暗绣云纹圆领袍，扎上玉带，又叫人为他洗脸修面，重束发髻，冠带整齐。三个人围着他紧着忙乎了一炷香工夫，将他拾掇得焕然一新，他这才叫平安儿引着往厅里去。
　　“应二哥。”西门庆迈进门来，拱手冲徐应悟打了个招呼，脸上仍是惯常那副快活自满的神情，“多日不见，应二哥怎的清减了？可曾用过早饭？”
　　起初徐应悟的确被他唬住，愣了一瞬，不过细看之下便发现，他双颊凹陷，眼下青黑，下巴尖得像刀斧劈过，脸上哪还有一丝人色。
　　“我吃过了。”徐应悟谎道，“你吃，我……等张松说话。”
　　西门庆眼中闪过一丝幽暗，又迅速换上笑脸儿：“我儿外出办事去了。应二哥有何吩咐？可方便留个信儿？”
　　徐应悟低头眼珠乱转，急中生智想出个事由来：“无妨。这几日才卖了宅院，欲往乡下去。我怕张松哪日想起来回……我家，特来同他打个招呼。”
　　“你去乡下做甚？好好儿的，这清河县还容不下你了？”西门庆脸上仍挂着假笑，声音却已虚弱下去。
　　徐应悟道：“城里买卖难开，我前妻那菜园子，近来总算有些起色，急需人手，我去帮帮她们，图个踏实营生。”
　　西门庆忽又弯眼坏笑道：“到底是结发夫妻，这便续上前缘了。哦，还未恭喜应二哥，又得了个新嫂子。往后娇妻美妾，儿女绕膝，应二哥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哩。”
　　他这一笑，徐应悟心里头针扎似的，又气得直想揍他。还他妈装呢，“微笑抑郁症”是吧？
　　可这话听着味儿不对，徐应悟方才想到，西门府上下都误会他因私情拐走了孙雪娥，赶忙澄清：“大官人说笑了。我与孙雪娥清清白白，毫无瓜葛。只因她侍弄饭食有些本事，我欲请她与我一同开间农家饭铺……”
　　西门庆虚眼审视他片刻，才又展颜道：“应二哥白手起家，殊为不易……来呀——”说着冲平安儿伸一根指头，平安儿立即意会，垂手退了出去，不多时又进来，手上衬一大红绸布，托着两锭沉甸甸、银闪闪的元宝儿。
　　“你我自家兄弟，不说外话。权当是打我这儿借的，待应二哥回本后，再慢慢还来。”西门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端起茶碗吹吹，浅啜了一口。
　　百惠堂一事，徐应悟心里且没过得去，见他又想给自己当金主爸爸，登时来火，再没心情与他演这一团和气的虚伪戏码，便拉下脸直问道：“人说你病了，我瞧着倒还好，莫不是装的？”
　　“应二哥说得甚么怪话……”西门庆星眸微闪，笑成两弯月牙。徐应悟一把捏住他脸，左右摇晃着切齿道：“你再笑！你再笑！”西门庆旋即变色，挣开他小声嗔道：“欸，别动我……”
　　徐应悟摇头叹道：“你这样儿，叫我如何安心？倒是我对不住你了。”
　　西门庆并不看他，只用指尖蘸茶水，在桌上划拉得叽嘎作响。徐应悟又道：“往后我常在乡里营生，再不容易见着了，好歹相交一场，你不送送我？今儿便是个好日子，借大官人宝地，咱弟兄几个会会？”
　　抑郁症患者一旦自我封闭，便陷入恶性循环，长期不与人交往，情绪和认知会出更大的问题，徐应悟如此逼他攒局，不过找个由头带他见见人，想让他转移注意力。西门庆却只听出“往后再不见了”这一回事，干笑一声低头不语。徐应悟起身拱手道：“如此便说定了。我去叫谢子纯知会众弟兄……”
　　他转身的瞬间，西门庆募地叫出声：“应二哥！”徐应悟回头，见他又笑盈盈说道：“哪有当日现叫人的道理？不得事先下帖儿邀他几个？再者，府里灶上缺人，筹备不及。不如约在五日之后，到时再叫几个唱的，兄弟们热热闹闹为应二哥践行，可好？”
　　徐应悟略一思量，点头道：“也行。那你送送我罢。”
　　“嗯？”西门庆一愣。徐应悟将手背在身后，直直看着他道：“如今我上门是客，你不送我到外头？”西门庆只得勉力起身，伸出手道声“请”。
　　仲春时节，微风和煦，晨光将西门庆苍白的面庞镶了一圈儿金边。双眼好半天才适应室外的亮光，他站在门首对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只觉恍如隔世。徐应悟并不着急，陪他伫立良久，才又拱手告辞。西门庆低头看着他双脚，等待他离开，不想他却伸开双臂扑将上来，给了西门庆一个扎实的拥抱，才转身走开。
　　西门庆愣怔着，只觉被他贴过的胸膛寸寸回暖，憋不住真的笑出了声，可与此同时，眼泪也夺眶而出。
　　五日，非要拖这五日，又能改变甚么？搁从前，他一定能想出千百种法子，决计叫徐应悟走不出这清河县。可如今，他已灰心丧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最后一丁点儿念想，也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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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对老婆服软，先道歉又不丢人。
　　庆庆：是嘛，没听出来。


第103章 如今竟学会了强颜欢笑
　　且说徐应悟回到应家，见大门关着，不知孙雪娥哪里去了。灶上蹲着一笼蒸饼，一碗姜蒜拌的大肉，瓜子仁儿泡茶正晾到适口。他边吃喝，边整理思绪，以近来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为导向，对自己的思想认识和所作所为进行深刻的反思自查。
　　离开西门府这七十五天里，他每一天都在努力给自己洗脑，每当心里涌现出有关西门庆的任何念头，他都会很认真地对自己说，无论曾经多么好，分开一定是因为不爱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后那段时间，已经是在互相折磨，分开是为了彼此都能获得自由、回归自我。他相信西门庆一定也明白这一点。
　　昨晚听孙雪娥叨咕西门庆的近况，他半信不信，甚至有一丝丝怀疑，别是这货使的小把戏，派孙雪娥来诓骗他的；今早见到了人，却着实吃了一惊。从前那么骄傲恣意、神采飞扬的一个人，如今竟学会了强颜欢笑。原来他也好，西门庆也好，都没有因为分开而过得更好。
　　西门庆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徐应悟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具体来说，以往的工作中，他主要犯了以下三点错误。
　　第一，虚伪的道德优越感。一方面，他以现代人的价值观对西门庆进行道德审判，强迫西门庆接受他的感情观，西门庆理解不了，他就因此惩罚人家。可在其他事情上，西门庆明明也做出了与现代价值观不相符的行为，比如卖官鬻爵、贪赃枉法、行贿受贿，他却熟视无睹，毫不在意，道德标准根本不统一。究其根源，还不就是因为西门庆不专一会让他受到伤害，但西门庆贪污腐化却不会损害他徐应悟的利益。
　　第二，残酷的“上帝视角”。在现实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动机和道德自信。很少有精神正常的人，会以“我是反派”、“我是坏人”、“我就是要做坏事”的目的来生活，即便是小偷强盗，也大多抱着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经济状况、甚至劫富济贫的心态侵占他人财物。《金瓶梅》这部伟大的文学作品，在塑造角色时也体现了真实的人性，书中的西门庆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坏人，他的行为和选择，自然都有着在他自己看来充足、正当的理由。徐应悟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读者，闯进这个世界对西门庆说，“你是个害人精”、“你根本不是好人”，让他怀疑自己的人生，从而摧毁了他的自我认知，这对西门庆来说，是极不公平、又十分残忍的行为。
　　第三，只破不立的错误导向。徐应悟意识到，自己从没告诉过西门庆什么样的生活是值得过的、人应该如何去爱，只一味指责他这里不对、那里不好，居高临下地攻击他的生活方式，却没有给他积极的、正面的引导，以至于西门庆在自我否定之后，就没有办法再走出来，只能停在原地的废墟里无所适从。
　　简言之，徐应悟无比痛心地承认，他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对西门庆实施了深刻而彻底的“PUA”，活活把人害得世界观崩塌、抑郁了。
　　徐应悟无比懊恼自责，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补救。这时孙雪娥打外边儿进来，脸上挂着诡秘的笑容。见徐应悟站在灶前发呆，她劈手将空碟碗筷夺过来，舀了一瓢水在锅里，一边刷碗一边挑眉道：“应二叔可知那毒妇潘六儿如今何在？”
　　徐应悟漠然摇摇头，孙雪娥“嘁”了一声笑道：“我早说，没廉耻的臭淫妇早晚遭报应。你道她娘母两如今做何营生？哈哈哈！到院里当婊子去喽！一日离了汉子也活不了的下作娼妇，这回可算随了她的心愿，往后天天儿浪汉子，忙得裤儿也不必穿喽！”
　　徐应悟心里正烦，听了这些荤话直皱眉。他记起书中潘金莲与庞春梅离开西门府之后的境遇，庞春梅在娼门没耽搁几天，便因青春貌美被周守备看上，入守备府做了小妾；潘金莲则没那么幸运，起初陈敬济与她余情未了，想买了她却苦于没有本钱，只得上京筹银子，可没等他回来，武松便来了。武松假意要娶潘金莲，花一百两买下她，将她骗回家后剖心破肚，残忍虐杀。
　　孙雪娥一脸大仇得报的得意相儿，徐应悟却只觉无限悲哀。书里，庞春梅得势后将孙雪娥买回守备府，又卖去妓院，令她受尽折辱上吊自尽。她并不知道，原本在《金瓶梅》的残酷世界里，她并不比她所鄙夷憎恶的“淫妇”们下场更好。
　　为防孙雪娥因这张破嘴惹事、横生枝节，徐应悟决定先将她护送至前妻手上照看，再回县里处理余下的琐务。于是他催促孙雪娥拾掇齐整，晌午便雇了辆车，带她往乡下去了。
　　次日适逢清明，西门庆再次强打精神将自己从榻上揭起来，草草吃了几口便催着人去叫玳安儿。
　　近来玳安儿不知在忙些甚么，一连好几日未曾露面，这会子终于来了，西门庆打眼一看，见他额角破了块皮，结着黑红的血痂，脸颊靠近下巴颏儿的地方，还有一道长长的血印，像是叫人抓挠出来的。
　　“你上哪里攒沙去了？弄这一脸花！”西门庆没好气道，“今儿甚么日子？不叫你便不来怎的？”
　　玳安儿赶忙跪下讨饶，说前儿下车没看地，摔的。西门庆懒得管他这些闲事，只问他可曾预备下东西，却又不明说。玳安儿倒清楚得很，小心起身附耳对他说：“爹放心，东西备齐了，您一句话便可动身。”
　　主仆两避开众人，悄摸儿打西北角门出府，趁正午街上人少之时，乘一辆一马拉的小车，往郊外荒山上去。
　　此处乃乱坟岗，葬着许多无家无业、无人料理后事的孤魂野鬼。西门庆素来不敬鬼神，不信甚么因果，他跟在玳安儿身后只觉山路漫长，渐渐出了一身虚汗。两人走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棵才抽条的小树前。
　　玳安儿卸下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怯怯指着面前两个海碗大小的土包儿道：“是这儿了，爹。”
　　西门庆喘匀了气儿，皱眉道：“可记得确实？怎是两个？”
　　玳安儿先往后倒退一步，又将包袱里的纸钱元宝倒在自己身前以为屏障，才缩着脖儿吞吐道：“爹，您大人有大量，您有大慈悲……我琢磨着，应二叔一个人，孤单单、冷清清，连个名儿都不能有，着实可怜……这不刚好，他……他那个相好儿，不也……我琢磨着两人在底下，能做个伴儿……”
　　西门庆一听，好险没气得撅过去：“我把你个……贼入娘的狗骨秃儿！你把那姓元的……肏你妈的……”追上去一脚把玳安儿撂倒在地，发疯似地在他身上胡乱踢打。玳安儿抱着头蜷在土里，咬牙干挨了一顿。西门庆原就只剩三分气力，此刻悲戚难言，使不上劲儿，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滚，滚！”他发泄完，指着远处狠狠叫道。玳安儿一骨碌爬起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迅速朝西门庆脚下一扔，转身拔腿跑了。
　　待他走远，西门庆两腿一软，跪倒在两个土包儿前放声大哭。这贼狗才连个牌儿都不插，西门庆甚至不知哪一个土包儿才是他应二哥。


第104章 直把心肝都软透了
　　话说徐应悟安顿好孙雪娥后在村上待了一晚，与应大一起祭扫了应家父母，清明这日一早，便搭上菜园子送货的驴车，往清河县里赶。
　　无巧不成书，路过城郊荒山脚下的当口儿，他竟瞧见玳安儿坐在道旁一辆小车上，耷拉着两腿卖呆儿。“玳安哥儿。”徐应悟叫停驴车，下来与他搭话，“在此有事？”
　　玳安儿一脸惊讶，也跳下车来行礼道：“应……应二叔？你也来……爹在上头烧纸，说话间恼了，将小的踢骂了下来。”徐应悟便知是为谁祭扫，拍拍他肩道：“我上去瞧瞧。”玳安儿连声答应，引着他往山上去。
　　两人未走到近前，才远远照见西门庆的影儿，玳安儿便以手指着道：“喏，应二叔，您自去罢，我仍在车前候着。”言罢不由分说掉头跑了。徐应悟只当他挨打怕了，便背着手默默走向西门庆。
　　西门庆面前一堆纸灰，星点余烬冒出缕缕灰烟，他跪坐在自个儿腿上，正垂头小声啜泣。徐应悟虽看不见他脸，却被他悲声所动，不忍打搅他哀思，怕他见了自己，又做作出些张狂模样，岂不可怜。西门庆哭个不停，时不时使手抹一把泪。徐应悟就这么站着，陪着，思想应伯爵一生荒唐郁闷，可悲可叹，不禁为之心痛惋惜。
　　良久，一阵山风袭来，徐应悟收神正欲叫西门庆，却听他哽咽开口道：“上天不公，应二哥，为我受伤、因我发疯的是你，却叫他把我身心骗了去。换作是你，必定不会对我如此狠心罢。人说双生子心意相通，你可同他搭得上话？应二哥，你素来最疼我，只当可怜见我，你替我同他……”
　　“我又没死，他一个死人，如何替你传话？”徐应悟忍不住出声，把西门庆吓得缩脖儿一激灵，猛回头泪眼婆娑瞪着他。
　　徐应悟向那两个坟包儿郑重三鞠躬后，冲西门庆伸手道：“起来罢。”西门庆腿已跪麻，只得两手抓着他胳膊勉力起身。
　　“早晚须得将他移入你家祖坟。”叫他听见方才那些话，西门庆臊得眼没处看，紧着打岔道，“玳安儿这狗才，汗邪了的将那小倌与他葬在一处，我瞧着心里膈应！过二三春，等人忘了这出儿，捡个好日子迁了他，叫他与他爹娘团聚……”
　　徐应悟任凭他啰嗦只不应，却伸手扳他下巴。西门庆闪避不及，被他捏着脸儿来回打量。“瞧瞧，抹害得这一脸黑，花猫儿似的，好看？”徐应悟蹙眉道，“别动！我擦擦。”
　　西门庆抬手查看，见自己掌心、十指上全沾着灰，叫泪水一和，好不脏污。徐应悟用掌根包着袖子，在他脸上摩擦，西门庆眼巴巴瞅着他，舍不得挪开眼儿。
　　“瞅甚么？我不是你应二哥，我狠心、我骗了你，你叫他请阎王拿了我去罢。”徐应悟替他擦净了脸，接着弯腰拍掸他腿上的灰，复又将他调了个身，解恨似的趁机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西门庆脸上泪痕斑驳，却禁不住破涕为笑，骂道：“好贼捣子，当着你先人面儿，敢动你达达！大逆不道！看叫雷劈了你！”
　　也该是天意，此时天边当真“轰隆”一声闷响，霎时间乌云蔽日，天色大变。两人相视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徐应悟咬牙要撕他嘴，西门庆提袍便跑，一个追一个逃，狗撵兔子似的往山下奔去。
　　才跑到半路，豆大的雨点儿已噼啪而下，两人紧赶慢赶，到山脚仍被淋得透湿。玳安儿已调转了车头，招呼他们快些上车。
　　西门庆近来没怎么吃，也没怎么睡，身子虚凉，上了车便搓着手猛打哆嗦。徐应悟便解开衣袍，把他两手一拉，搁进自己心口捂着。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错膝对坐，却谁也不敢看谁，只双双盯着对面厢壁。
　　适才徐应悟听他在应伯爵灵前坦言喜欢的是自己、不是他应二哥，把心已回动了八九分。这两月成天假装不想他，装得有模有样，这会子人就在跟前儿，徐应悟满心满眼全是他憔悴失意的模样，直把心肝都软透了，又想起他两个在一起时的好来。
　　西门庆双手贴在他胸口渐渐回暖，不多时便察觉他心跳得异常，扑通扑通越来越快，好似催人上阵的战鼓，不禁心旌摇曳，却又不敢置信，心里头乱七八糟纠结了老半天，才终于憋不住自言自语似的叹道：“哎，你又招我。”
　　“咱两个……从头来过罢。”心跳声震耳欲聋，徐应悟几乎听不清自己的话音，“前事不论，只当重新相识一回。”
　　可他万万想不到，西门庆竟缓缓抽回双手，黯然垂首道：“不必了罢。何苦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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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伯爵：我他妈……老子人都无了，蹲土里还得看你俩搁这儿打情骂俏？？？


第105章 大雨并非刀山火海
　　徐应悟尴尬错愕，不能言语，两人各自陷入沉默。车到应家门口，徐应悟仍在定定出神，西门庆亦不作声，直到玳安儿从外拉开车门，徐应悟才草草拱了拱手，逃也似地闷头冲进雨里。
　　那边厢，张松正在西门府书房外屋地下，望着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心急如焚。
　　早间提刑所衙门急送来一封兵部照会，需提刑所正副千户二位大人两道签复，走差人在堂下等候，得了回文即刻便要上覆本部。张松见衙役催得紧，一时又寻不着西门庆人影，便回里间拆开文书，打算与往常一样代他处置。
　　原来，前月太子大婚，放郊天大赦，发各省配军回乡。此份照会中列出近年来由山东提刑所发配充军的一百七十九名带罪之人，着理刑千户西门庆、副千户何永寿稽查案底，审核人员，如有罪大恶极、怙恶不悛之徒，可上覆本部衙门，将其从特赦名单中划出，其余众犯则依例放归原籍，以示天恩。
　　张松手指着名单，一列一列细察众犯的姓名籍贯，果然，武松、来旺儿赫然在列。此二人与西门庆有杀兄、夺妻的血海深仇，一旦放归，必成西门庆心腹大患。
　　西门府前任管家来旺儿所犯罪行，乃是西门庆设下陷阱、做局诬陷，往大了说，不过是谋夺主人家财性命未遂，不是甚么滔天大案；可武松被夏提刑发配孟州牢城后，却擅自脱离配伍，因私仇屠杀蒋门神、张都监满门几十口，并两名押送他的无辜公人，算得上目无王法、穷凶极恶了。倘若不将武松姓名划除，他一旦遇赦回家，西门庆死在他手上，便是预料之中、早晚的事。
　　西门庆的朝夕存亡，眼下正握在张松手里。张松想到此节，不禁心惊肉跳，两手托着照会微微发颤。只要张松回复“照办”，取西门庆印鉴盖上，再将文书尽快递回，何永寿初来乍到，对此间内幕一概不知，必会依样儿做个人情，盖印上交。西门庆近来颓丧避世，张松不提，他根本无从知晓这档子事，糊里糊涂便将自家性命交付了。
　　衙差大哥在院内踱步等信儿，张松坐于桌前，两手攥拳揪紧衣袍。
　　从前西门庆奸他、辱他，将他当作淫器玩物随手赠予他人，若不是他哥救他逃出樊笼，他这一生便注定卑贱如草芥，终了还不知如何惨死在哪个恶臭旮旯里。同他哥一道儿后，他才有了一丝温暖与希冀，可西门庆竟又横插一脚，将他所爱劫夺了去。如今他仕途有望，西门庆虽面上高看他一眼，还当多大恩惠似的，赐他姓“西门”，可背着人却仍“淫妇”长、“淫妇”短地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从来也没真拿他当个人看。
　　玳安儿与他筹谋已定，他二人趁西门庆为情所困之时，将生意与政务一力把持。人都有惰性，一旦西门庆习惯了甩手躲懒，便再离不开他们两个。假以时日，西门庆便成了戏台上的纸菩萨，一阵妖风就能将他吹倒。两人长远图之，终有一日能等到一个叫他万劫不复的时机。张松问自己，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甚至不需他们自己动手。
　　天地不仁，此时竟忽然妖风大作，转眼间暴雨袭来。衙差大哥躲雨走进屋来，却不肯坐，来回踱着步颇不耐烦。张松把心一横，提笔批了个“经查无误，依例照办”，端起西门庆的官印，咚的一声盖在那名单之上。
　　张松叫来棋童儿，撑伞送衙差大哥上车，可他望着二人在雨帘中模糊渐远的背影，又后悔了。
　　好好儿的为何要害人性命？！张松豁然惊醒，吓得浑身发冷。玳安儿早已手沾鲜血、做不成人，可他自己，却刚刚有了新生的希望，他为何要令自己背上如斯重负？他自来看不上玳安儿，为何竟为他所惑，平白背上这一生难洗的血债？
　　想到自己竟起了杀人的恶念，张松心痛万分，忽又记起他哥一次与他吃酒畅谈时说过的话。他哥说，小张松你也曾是你爹你妈心头的宝，他们也曾盼你如苍松翠柏、正直坚毅，无论旁人如何看待你，爱你的人眼中的你，才是你真正该有的模样。
　　所幸屋外瓢泼似的大雨并非刀山火海，张松终于攒足心力，发奋冲出门去。他跑到西北角门，却不见自己惯常驾的那辆一马拉的小车。可他没有时间耽搁，便在雨里拔足狂奔，一路踏着水坑泥潭，心急火燎地赶至何永寿府上。
　　何府下人将落汤鸡似的张松领到何永寿书房门外，果见方才那位衙差大哥，又在檐下背手踱步。未及通传，张松便一身淋漓地冲进里边儿，却见何永寿正定定捧着那本照会发呆，眼眶竟微微发红。
　　“松哥儿？”何永寿抬头瞧见张松这副惨相，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放下文书，绕到桌前诧异道，“怎不叫车来？看受了风寒！”
　　张松推开他双手，急忙拾起桌上名单一看，不禁跺脚“哎呀”一声。何永寿已在上面盖好了印，那鲜红油亮的篆体“寿”字，正压在最后一列“武松”之上。


第106章 卿卿再不走了才好
　　张松急得跳脚大哭，却一句实情也不敢透露。
　　二提刑官印已盖，便再无回转的余地。他原想着趁何永寿尚未盖印，假称因差人催得急，他爹方才签署时未及细看，盖完了才发现武松这一凶犯赫然在列。本部照会一经签印便不可涂改，故而只得央请何千户将武松划出，批复缘由后再行盖印，权当是正千户大人一时大意失察，副千户大人及时补救，小小纰漏亦在情理之中。
　　可眼下何永寿亦写了“经查无误，依例照办”，再要更正，便不是他山东提刑所能处置的小事了。除非另发一文上报兵部，推翻本照会上二位大人的定论，额外要求将武松划出。可这样一来未免太招人耳目，西门庆与武松的恩怨，在清河县乃至整个东平人尽皆知，上头只要稍加关注，西门庆与潘金莲合谋鸩杀武大一事便昭然若揭。西门庆手眼通天，自然有办法将此事买平，可张松借刀杀人的意图，便会暴露于西门庆眼前，到时管叫他受尽折辱、生不如死，倒不如今儿就自挂梁上算了。
　　何永寿揽着他腰安抚许久，等他终于稍稍平静，才试探着问究竟所为何事。张松只得扯谎道：“家兄三年前因运贩私盐配了沧州，名儿却不在其列，想来已……已客死他乡……”
　　何永寿闻言攥住他手道：“倒也未必。不妨将令兄大名写来，学生差人往沧州牢城里查访一二。许是因旁的机缘已脱了罪名，亦未可知。”
　　张松为圆谎，便在纸上写下“张柏，苏州人士，年二十三”字样，何永寿将那封照会并这片纸头一道儿，交由差役带往衙门里去。
　　张松眼睁睁看着衙差大哥将西门庆的性命揣进怀里、没入雨中，一时间灰心丧气，痛悔不已。方才为安慰他，何永寿的衣衫也被他身上雨水沾湿，于是何永寿拖着他手，带他往后头擦身更衣。
　　自打寿宴那晚二人痴缠一宿后，张松又在何府过了两夜，这期间竟从未与他妻子蓝氏照面。今日张松终于得见何府主母尊容，原来这蓝氏沉迷求仙问道，整日同些游方术士混迹一处，动不动便锁了房门，与哪位道长“闭关修行”，何永寿素来与她各过各的，两不打搅。
　　三人在回廊间遭遇，张松慌忙与蓝氏见礼，先因她美貌吃了一惊。妇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竟冲何永寿款款笑道：“读书人好，读书人懂事知礼，省却许多麻烦。”张松暗自讶异，却见何永寿与妇人对视会心一笑，随即大大方方搂过张松，当着妇人面，带他进了正房里。
　　何永寿叫来热水，将张松脱剥干净泡进浴桶。他家浴桶比西门府上的可大多了，长足一丈，宽近三尺，两人坐进去且有空余。张松叫雨淋透，发髻直往下滴水，何永寿便悉心将他头发解开，用茉莉花香皂为他洗头。
　　张松坐于他身前，蜷腿趴在自己膝盖上抽泣。何永寿两手在他脑后发间轻轻抓挠，低声慰道：“卿卿请宽心，准是虚惊一场，令兄正值青春壮年，必能逢凶化吉。”
　　何永寿所谓　“令兄”是“张柏”，张松满心想的，却是他哥徐应悟。西门庆若有甚长短，他哥也得去半条命。他哥有朝一日得知他犯下如此罪孽，该如何伤心失望？即便此事能瞒天过海，他却有何颜面再见他哥？他不比玳安儿那般心狠，莫说他哥了，连西门庆他都不知如何面对了。
　　何永寿使瓢浇水漂洗他头发，张松忽地直起身子，后心贴住何永寿胸口，偏头可怜巴巴央道：“天泉兄再收留我一日罢，我再淋不得雨……”
　　“只一日？”何永寿低头在他嘴上嗦了一口，凤眼一弯笑道，“卿卿再不走了才好。”两人遂勾头吻在一处，亲得火起，便又干上了。
　　张松背身坐在何永寿那根弯屌之上，仰脖儿将脑袋搁在他肩头。何永寿一手握着他脖颈，感受他小巧的喉结在掌心滑动，另一手在他胸前爱抚，下边儿极力肏捣，其声如泥中螃蟹一般，响之不绝。须臾张松便叫他弄得春红满面，朦胧星眼，娇声呻吟不已。何永寿在他耳畔低吟：“卿卿，卿卿，叫哥哥，哥哥丢兴你……”
　　张松原就暗地里把何永寿当他哥作想，他哥若真与他欢好，必定也如何永寿一般温柔缱绻罢。听见何永寿要他叫“哥”，可不正中下怀？张松不由得春心大动，“哥啊哥”的没口子浪叫，把何永寿叫得也意乱情迷，伸手攥住他身前硬撅撅的小东西。好一阵风急雨骤过后，两人双双泄身如注，曲尽于飞。
　　何永寿情极之时口含他耳垂呜咽出声，末了还洒出几滴泪来。张松何尝不知，他这一声声“卿卿”，叫得也是别人。于是他朝后伸手，触到何永寿湿润的脸颊，便呼出口热气问道：“你那卿卿，为何与你分开？”何永寿不答，只将他抱得更紧。
　　早间见了那大赦文书，何永寿便如鲠在喉，心里头憋着千百种不痛快，却不敢吐露万一。只因他的“卿卿”，便是那花烛之喜普天同贺的当朝太子赵桓。
　　何永寿十岁那年，叔父何太监将他带至赵桓面前。那时赵桓八岁，才晋了定王，打宫里头另立出来。赵桓生得粉雕玉琢，眼睛雪亮，性子却不好，稍不顺心便摔摔打打、任性哭嚎。先生、奶娘，随他出宫的阉人们，哪一个也奈何不了他，实在没辙，只得找来个懂事的大孩子哄着他玩儿。
　　何永寿才入府那阵子，赵桓动辄踢他、打他，掐得他身上一块块青紫。背地里，人都劝何永寿咬咬牙、只把他当个疯子忍让。可何永寿知道，他没疯，他只想叫他爹娘来看看他。可他爹娘，每年只在他寿诞七月初十那日，才召见他。
　　赵桓一发起脾气，每每跺着脚撒泼哭闹，说：“怎还不到七月初十？过了这许久，怎还不是七月初十！”何永寿便教他掰着指头，点数距七月初十还有多少日子，多少日子便折多少只小船儿，两人拿鱼子笺对坐折纸，一折一整日，折够了数，再拿去汴河上放，又可再打发一日光景。
　　终于捱到来年七月初十，赵桓九岁寿诞那天，何永寿随他入宫觐见他爹娘。可回到王府，宫里却来人带何永寿，说要给他净身。何永寿吓得赖在地上大哭，他叔父却不作声，干看着那些人往死里拖他。
　　这时赵桓冲将出来，他把何永寿夺下来拦在自己身后，朝那些人发狂怒吼：“谁敢动他？！先杀了本王！”那些人不敢惹他，何永寿方才躲过一劫。


第107章 道别的最后时机
　　那个几年他二人朝夕相对，好得如同一个人儿似的。赵桓气性缓和了些，渐渐也有了笑脸儿。他总说何永寿生得好看，爱为他淡扫匀脂、巧画黛眉，叫人做了不知多少身衣服，整日令何永寿换装打扮，乐此不疲。更有甚者，他一刻也不肯何永寿离开视线，就连何永寿沐浴时，他也偏要在旁瞧着。两人都已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初通人事，赵桓作恶似的逗引戏弄，常害得何永寿情难自已，丑态毕露。
　　终于，某个春风沉醉的夜里，两人玩闹过火，稀里糊涂便入了港。赵桓坐在何永寿身上，吃疼将他肩头咬出血来。那双热泪盈眶却情火跃动的眼睛，至今仍时时在何永寿眼前脑后萦绕不去。
　　再后来，定王立东宫，成为太子的赵桓到了婚娶的年纪。可赵桓却说，他不娶妻，除了寿哥哥，他眼里心里再容不下旁人。何永寿则无比清醒，太子是天底下最不能不娶妻的人，他们两个过一日算一日，早晚有惜别的一天。
　　一日，宫里那些人又来了，他们拿着皇后娘娘的手谕，说甚么也不肯放过何永寿。彼时何永寿已年满十八，不比孩童，若受宫刑，怕是难有活路。赵桓便抗起一柄宝剑，拉着他躲进暗室，锁了门不吃不喝，以死相争。
　　两人抵死撑到第三日，赵桓昏迷不醒，何永寿只得挣扎着开门，叫人救他。皇后娘娘正在门外，她屏退众人，亲手扶何永寿起身，痛心垂泪道，亵犯储君，其罪当诛，想活命，只有净身这一条路。念在太子与他相伴多年、感情甚笃，皇后娘娘答应留他全身，但要他以何家六十几口人命为誓，许诺此生再不与太子相见。
　　两人此后再不曾见面。传闻太子夜夜泣东宫，婚娶之事从年头拖到年尾，他死活不从。何永寿便同一班恶劣纨绔整日胡天胡地，醉生梦死，落下个薄情纵欲的名声，好叫他死心。直到何太监为他娶了妻，又谋得副提刑一职。何永寿远走山东，这才叫赵桓彻底断了念想，认命娶了正侧二妃。
　　初见那回，何永寿便瞪圆两眼呆呆看了张松许久，只因他年纪、身形，与那今生注定无缘再见的故人别无二致，连长相都有三分相似。张松眼里，也与那人一样，有种对这世界充满失望与不忿，却又深情渴盼的神色。加之张松颇有些小性儿，不似旁的玩伴一味逢迎，高兴不高兴的，还冲何永寿使脸色，反叫他着了魔似的牵肠挂肚，恍惚又回到那坏脾气的冤家身旁。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良久，水渐冷了，这才擦抹干净出来，又缠吻在一处。何永寿教张松一脚踩地，另一脚踏上炕沿，他两手抱定其股，极力掀干之。张松两瓣白生生的屁股蛋儿叫他撞得肉浪翻飞，啪啪之声不绝于耳。临过之时，何永寿将他屁股一捞，那话儿尽没至根，直抵于深异处，畅美不可言。张松娇声一叹，腿软瘫在何永寿臂弯里。何永寿急忙口呼“卿卿”，抱他上榻，才见他身前早泄了一大滩黄的白的，不知丢了几回。
　　同一场雨，从日出到日入，似倾盆，似瓢泼，正所谓天漏不知何处补，地卑转觉此生浮。
　　徐应悟听了一日风雨，到晚间壁钱干娘叫他上家里用饭，他游魂也一般前去，却见桌上摆了四凉四热八碟齐整。难得钱老爹也打庄上归来，一家三口轮番邀敬，倒把徐应悟弄得诚惶诚恐。
　　原来，钱串儿到了娶亲的年纪，媒婆儿连说了两户人家不成，人都嫌他家门户狭小，新妇进门总不好与他老两口同住一屋。钱干娘看上应家这三间瓦房、一爿小院儿，欲买下来，为钱串儿讨老婆用，可一时凑不齐这三十两现银，便想央及徐应悟先不答应别的买主，好歹等到年底，钱老爹做工的庄上发了薪，他们攒够了银子，再完成这笔交易。
　　自古父母为子女无不倾尽所能，其意拳拳，再者钱干娘平日对他和张松两个多番照拂，有求必应从无二话，徐应悟哪好意思说不。反正他那农家饭铺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不急用钱。于是他便安心吃了这顿酒，与钱老爹执手定约，不卖别家。
　　可这便意味着，徐应悟无须等待买主，清河县再无使他逗留的理由。
　　饭罢，徐应悟回到四壁萧然的卧房里，对着曾与西门庆几度痴缠、如今衾席冰冷的床榻，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哀伤不已。如无意外，几日后的饯行宴，便是他与西门庆道别的最后时机。他有许多话要对西门庆说，想做出一些解释、一些叮嘱，想表达感激和遗憾，还想……
　　徐应悟这时才意识到，他从没好好地、认真地向西门庆表白过他的心意。
　　“其实很舍不得你。”
　　“我也爱了你很多年啊！”
　　“现在依然很爱很爱你。”
　　“如果可以不分开就好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分开呢？徐应悟相信西门庆也还爱他，尽管嘴上说“不必了”、不愿“重蹈覆辙”。同时他又十分理解西门庆的决定。在西门庆人生的至暗时刻，徐应悟非但没有为他提供安慰和依靠，反而故意忽视、打击甚至冷暴力他。驱乐避苦乃人之本能，被心爱的人抛弃背叛的伤痛，足以使他心生畏惧，再也不敢相信这段感情、这个人了。
　　徐应悟悔不当初，李瓶儿死后，西门庆曾不止一次向他委屈道，“是你负了我”、“从前油嘴儿骗了我去，如今却生生把人抛闪”，那时他只当西门庆自私任性、不知悔改，如今方才恍然，那是西门庆在跌落深谷前，向他发出的求救哀号。可他竟眼睁睁看着西门庆滑入深渊，是他亲手杀死了从前那个快活自在的西门庆……
　　欸？徐应悟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然完成应伯爵的使命？虽然没有令西门庆死于非命，却切切实实“杀死”了那个沉迷酒色、被欲望裹挟的“西门庆”。从前“财色”二字当头、好不嚣张得意的西门大官人，如今情火意兴阑珊，如槁木死灰一般；座下堆金积玉，房中妖姬争艳，他却无福消受，不也成全了《金瓶梅》色即是空、因果报应的警世之义？
　　西门庆不再是“西门庆”，徐应悟便不必是“应伯爵”，这段本不该开始的感情，是否也不用以悲剧结局？徐应悟思及此处，心中油然升起无限感动与希冀。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了。雨停之后，他便去找西门庆。


第108章 休动那些脏心思
　　徐应悟于卧榻之上悉心谋划，思忖如何叫西门庆回心转意，与他再续前缘，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渐渐昏沉入梦。
　　分别以来的七十六日里，徐应悟终日忧思感怀，不常有那些旖旎情思。有时夜里忽然想起那勾魂摄魄的冤家，只得五指告了消乏，除此而外，便都任其精满自溢，统共也不曾痛快施放过几回。如今既已打定主意要与西门庆重修旧好，他在心里强为自己设下的诸般藩篱禁忌一时崩塌，睡梦里便生出些邪念来。
　　他梦见西门庆与他赤身交缠在一处，两人亲嘴咂舌，两条蠢物挤轧磋磨，起初都还能勉强隐忍，只喘得错落，渐渐西门庆便哼哈起来，蛙口流涎不止，勾得徐应悟也浑身酸麻，心痒难耐。他听见西门庆在他耳畔喃喃浪道：“应二哥，我挨不过了，你倒是肏也不肏？”徐应悟五指抓一把他臀肉笑道：“活该骚死你算了”，翻身便要入港。
　　此时远处却传来咚咚叩门之声。徐应悟醒了一半，顿时气得骂娘。好不容易做一出美梦，眼看要得了痛快，偏偏在这紧要关头被人打搅。他不愿醒来，只拼命想着方才梦里的情景，试图重回梦中，继续同西门庆办事。可砸门之声越来越清晰，简直像在他耳边击鼓。他只得强压着火起身，批衣遮头跑过院落，重重拉开木门。
　　门外一人撑伞而立，雨帘之内一双眼角通红的桃花媚眼，朝徐应悟卷睫一闪：“徐先生，请问你这三房一院价值若干？买主出价几何？”
　　徐应悟先是一愣，随即心花怒放，不由得鼻酸眼热，拦腰一把将他带进怀里：“’不必了‘？你耍我，嗯？”两人鼻尖轻触，四目相接，西门庆梗脖儿道：“你达达我岂能叫你召之则来，挥之即去？”　徐应悟气得直咬牙，却又不禁哑然失笑，险些笑出泪来。
　　两人拉着手走到屋里，西门庆见桌椅橱柜上都罩了草席麻布，满目荒凉，想到徐应悟当真要撇下他走了，心里又难受起来。方才徐应悟正想得抓心挠肝，这会子人就在面前，他哪还按捺得住，回身便将西门庆直直抱起，往里间榻上去。
　　到了榻边，徐应悟一手锁住他脖颈，在他颈侧、耳垂上动情吮吻，另一手伸进他后腰，往他裤儿里滑。搁从前，哪需要徐应悟如此求取，他一个眼神，西门庆便脱光了往他身上扑，可如今西门庆却只呆呆杵着任他摆弄，兴致不高的样子。
　　“欸，欸……”西门庆终于出声，“今日只容你上榻替达达我暖暖身子，要思想别的事，却不能够。”徐应悟应声停下动作，抵着他额头气喘如牛：“好，只抱着，不动便是。”
　　西门庆脱去沾着冰凉水汽的袍服，两人盖在被里，交叠着两腿，对面抱成一团。徐应悟嗅到他颈间幽香，过往千般旖旎、万种风情齐齐涌上心头，不由得胸口突突如小鹿乱跳，那话儿登时暴跳起来，隔着两层衣料抵住西门庆下腹。
　　“啧，这劳什子滚烫……”西门庆嗔道，“多咱替我暖暖脚才好。”
　　徐应悟心道，冤家，你想整死我啊！一面忙不迭摸到他两脚，直往自己裆下送。又嫌裤子碍事，干脆上下脱了个干净。他往下缩了缩，西门庆蜷起腿，拿两只冰溜子似的脚夹着他烧红烙铁似的鸡儿。
　　“庆啊……”徐应悟喘得声儿都哑了，“你当真……一丁点儿也……不想要么？”西门庆“嗯”了一声，伸手拍拍他后脑道：“乖乖儿替你达达暖着，休动那些脏心思。”
　　徐应悟勉力调匀气息，强迫自己想些别的，可怎么也无法将注意力从怀中人身上移走。他留意到西门庆的确没有硬。这反常情况自然是因为西门庆患上了抑郁症，导致他意志活动减退，性欲下降，性唤起困难，换言之，他痿了。
　　这怪谁呢？徐应悟懊悔不已，是谁把人家害成这样？是自己啊！可他没伤感多久，便被身下传来的凶猛快意弄得无比心焦。西门庆两只脚颇不老实，竟在他本就硬到不行的蠢物上来回磋磨，害得他浑身上下像有千百只虫蚁在爬，又舒服，又难受得要不得。
　　徐应悟实在遭不住了，不死心又问他：“你特意来，专为叫我受这活罪？你不想要，偏又这般作弄我……”
　　“来前儿倒是想哩，”西门庆轻飘飘道，“见着你，却只恨得牙痒。今日非要你尝尝这烈火焚身的苦楚。”说着脚背一弹，照徐应悟鸡巴上踢了一下。
　　“呃……”徐应悟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疼得钻心透骨，却又升起诡异的快感来。他两手抱死西门庆腰身，头埋在他胸口呼哧乱喘。这货竟存心煎熬他！真真是欠得慌，徐应悟狠狠心道，不怕我强上了你？
　　这念头一起，便再挥之不去。徐应悟忍不住暗忖道，即使硬上，这货应该也不会生气吧？他大半夜跑来撩骚，不就是想……不对，他病了，不比从前……
　　正当他天人交战之时，西门庆被他双臂箍得太紧，吃疼“嘶”了一声，又在他裆里踢了一脚。这一脚，不幸正踹在徐应悟的卵蛋上，疼得他好险没跳起来。他立时火了，蹬开被子便将西门庆按在榻上。
　　“贼没羞的，先头如何答应了我’只抱着不动‘？看不把你那……唔——”西门庆才要骂出花儿来，却被徐应悟狠狠吻在唇上，三两下，浅云湖丝的衬裤，也叫他扯了去。西门庆两手推他，又被他按住两边腕子钉死在榻上，这下再挣不动。
　　徐应悟盯着西门庆那两瓣红润润、颤巍巍、吐着甜丝丝热气儿的嘴唇儿，平素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竟窜出贪婪的火苗。西门庆从没见过这样的徐应悟，一向温柔克制的情人，不期然露出猛兽般凶蛮的眼神，令他吃了一惊，不由得面红耳热，心口像有活物蹦跳，一时竟呆住了。


第109章 却往哪里逃也
　　徐应悟被情火烧灼，已无法自持，他发狂撕开西门庆衣衫，在他颈上、胸口一下下啃咬，活像饿极的野兽，终于逮到蹲守已久的肥美猎物。
　　从前无论同谁办事，西门庆都是予取予求的那个，从没试过被动承欢。如今他心中恹恹，淫欲不兴，却因此头回尝到被人疯狂渴求的滋味。这感觉新奇而甜美，令他不禁心醉神迷，倒把那些虚浮肉欲抛诸脑后了。
　　徐应悟将怀中人从上到下亲了个遍，喘息粗重，声声情欲满溢。他终于按耐不住，褪下裤子掏出那根弯屌来。那蠢物早已胀得比平常更粗大几分，硬邦邦横筋皆见，烫乎乎色若紫肝，压在西门庆小腹上来回磨蹭。往下蹭到西门庆两腿间，只见那驴货只将将有些形状，半软不硬累垂于卵蛋之上。西门庆素来仗着这诺大的行货横行惯了，如今本钱有亏，硬朗不起来，不禁羞惭失落，伸手欲遮掩之，却被徐应悟强扳开。
　　西门庆嘴硬道：“我的儿，你这般粗野，看把它唬得风瘫了，你且下去好生拜请拜请……”徐应悟哪顾得上同他斗嘴，不由分说提溜起他两脚，将那话儿插入他腿根儿缝里肏捣不迭。
　　一双修长白净的大脚近在咫尺，脚底软肉透粉诱人，徐应悟忍不住伸出舌头在他脚心儿轻舔了一下。西门庆“啊”的一声，浑身一哆嗦，两腿不由自主夹紧，一下把徐应悟舒服得险些精关失守。徐应悟尝到了甜头，干脆以手紧紧攥住他脚踝，唇舌凑上脚心，卖力吸吮勾舔。西门庆痒得遭不住，浪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腿夹着他鸡巴拧腰乱踹。那蠢物已整整硬了半宿，这会子叫他这般磋磨，哪还犟得下去，没几下便凹眼圆瞪吐出股股白浆，全落在西门庆小腹上。
　　徐应悟爽得仰脖儿闷吼一声，可这火泄了如同没泄一样，反令他淫思益炙，再顾不上那许多。他将西门庆肚上那一滩腥膻浊物拢在指上，掰开他两腿，直往那紧紧密密一眼肉穴里抹。西门庆抽气直往后躲，却往哪里逃也。徐应悟早将那不争气的蠢物握住，前边儿套弄着，后边儿以精为引往里头摸索开拓。
　　须臾寻着了地方，徐应悟两指往骚心子上一力戳弄，眼见着驴屌在他手心儿里伸头露脑，青筋活跳，西门庆口里“嗯嗯”不止，渐渐春红染面，身子也热腾起来。徐应悟便挺起阳物直直肏进穴里，却听西门庆“哎呀”一声痛叫，桃花眼顷刻间盈满秋水，泪珠儿顺薄腮滚滚而下。
　　徐应悟“心肝肉儿”叫着，身下却耐不住急急肏捣开了。那话儿被热乎乎的软肉层层包裹，他贪婪地享用着久违的温暖与紧致，只觉周身热血奔涌，阵阵酥麻从头顶直达指尖。
　　西门庆原就只一层薄肌，两人分开这些时日，他何尝有一餐饱食、一寝安眠，活活掉了十斤不止，身上再无一丝多余的肉儿。那柄弯刀肉刃在他穴道里捣弄，竟将他小肚子顶得鼓出个包儿来，且随着鸡巴进出一下下耸动。徐应悟见状色心大动，伸手覆住那小包儿，隔着皮肉感觉自己肏干的动作，一时飘飘欲仙，美不堪言。
　　他紧着抽送了数百来下，西门庆便快活极了，挺腰泄了一回，徐应悟却正肏得兴起，片刻不停又连抽带顶不下千回，直把西门庆弄得精神也散了，手脚也软了，浪也浪不出声来，喉咙里咿咿呀呀似呻吟，又似叹气，好不可怜。
　　要说这西门庆素来骄横跋扈，床笫间掐尖儿要强惯了，如何甘心叫人摆弄得死去活来、竟一声不吭？殊不知他如今积郁成疾，心气儿大不如前，加之意中人失而复得，早把心软透了，满身骄傲尽数融化在徐应悟焦渴的眼神里。平生头一次，他试着把自己彻彻底底交给对方，头一次委屈自己取悦他人，头一次生出为对方献出一切的冲动。于是他任由爱人在自己身上肆虐横行，甘愿成为对方宣泄兽欲的玩物，却意外得知，原来抛却自我、全心奉献给爱人的滋味竟如此美妙。徐应悟失去理智死命肏捣，西门庆一会儿工夫已丢了两回，却舍不得喊停，一味咬紧牙关干挨着，便是一声疼也不叫，生生憋得眼泪汪汪，抖如筛糠。
　　两人一个纵情索取，一个甘之如饴，足足干够半个时辰。徐应悟挺身一个深顶，西门庆再耐不住，崩溃大哭道：“冤家！饶了我罢！可叫尿憋死我了！”徐应悟闻言将他背身抱在怀里，让他两腿搭在自己臂弯上，令他那根硬撅撅的驴屌冲着夜壶，道：“尿！”西门庆屏息使了半晌劲儿，却全无动静，又哭道：“尿不出来！你可肏坏我了！”
　　徐应悟伸手摆弄他鸡巴察看，沉声道：“无妨，再肏肏便好了。”言罢手扶那柄弯刀，又猛地顶入他穴里，扒紧他两边大腿又狂抽了几十抽。
　　西门庆忽地浑身一紧，竟连气儿也不喘了，哆嗦着先射精，后射尿，哗啦啦浇了一大泡。徐应悟被他夹得如同过电一般，忍不住发出一声颤抖的嘶吼，也丢在那销魂肉窟里。


第110章 与你是头一遭儿
　　西门庆如同才从水里救上来一般，胸口起伏大口急喘，肋巴条儿都显出形来。徐应悟兀自快活了半宿，此刻终于如梦初醒，见西门庆泪痕斑斑，瘦枯的身子蜷着瑟瑟发抖，不禁又怜又爱，急忙将他抱在怀里摇晃着拍背，口里“心肝命肉”叫唤着哄。
　　不多时，西门庆缓过劲儿来，星眸微颤直直看进徐应悟眼里，委屈道：“如今我也不知怎生讨好你了，只可着我这不中用的身子，尽你肏着玩儿罢。”
　　徐应悟闻言心碎成渣，胸口疼得直抽抽，瞬间堵了鼻子：“我的好庆庆儿，你这话可疼煞我也！从前对你诸般苛责，是我不好，往后再不会了。实情是我从没爱过别人，与你是头一遭儿，我也不知如何心疼人，只一味自私霸道，恨不能把你栓了、只守着我一个，不承想竟把你伤成这样儿……眼见你变了个人似的，我的心呐……你不必委屈自个儿，甚么样儿我都爱！纵是骂我打我、往外撵我，我再不离开你了……”
　　西门庆一时竟不敢信，歪头问道：“瓶姐儿那事，你不恨我？”
　　“我从未恨你，只是……那时你夜夜抱着我哭她，同我干那事也哭个不停……你可知，眼见心爱的人为旁人伤心欲绝，是甚么滋味儿？”徐应悟垂眼道，“我甚至想，要死的是我，你也会这样哭吗？她这一走，便永远赖在你心里，我一辈子也比不过……”
　　“这些话，你早不说。你不说，我只道你也怪我害死了她。她才没了孩儿，那时咱两个刚交了心，我整日只赖着你，把她抛闪在一旁，叫她好不难过。偶尔我想起来去瞧瞧她，她倒劝我好好待你。她说，’外头汉子不比我们娘母几个，你慢待他，他是真能舍了你去‘。我说，’应二哥不会，他打小便一心爱我‘。她说，’那敢情好，你两个少时相交，如今又有这层羁绊，往后里里外外有他帮扶，你便有依有靠，我也可放心了。‘”西门庆蹬腿嗔道，“她全心为我好，我却对她不管不顾，活活叫她伤心死了！你倒是问问我呀？光闷头吃醋有个囚用！”
　　徐应悟任他在怀里蹬踹，搂住他不敢撒手，哽咽了半晌，才终于开得了口：“我哪敢提她？是我……是我说漏了嘴，叫她得知她已不能生养，这才把她逼上绝路。庆哥儿，是我啊，是我害了她！我不敢说，想都不敢想，怕你知道了，可不得恨死我了……”
　　西门庆闻言圆瞪两眼，泪如泉涌，两人抱头痛哭。良久，西门庆抹泪道：“不怨你。官哥儿一去，她便一只脚迈进鬼门关里，只是舍不得我，才又苦捱了那些时日。是我一时糊涂，出昏招儿将她推上绝路。”
　　徐应悟强收住泪，捧住他脸道：“瓶姐儿泉下有知，我岂能辜负她的成全？如今把你害成这样，我怎对得起她？庆哥儿，今后我们好好儿的罢……”
　　“太迟了。”西门庆合眼长叹，悲哀道：“我已不是从前那个人儿。如今我已力竭心死，活像掉进一巨大深坑，上头还有水往里灌。眼见着水已淹到脖颈儿，我却没有一丝力气，一下也动弹不得。我就快要憋死了，可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无。我再不是当初你看上的模样，亦不愿见你眼里的失望。你不必可怜我，我不能叫你同我一起淹死……”
　　徐应悟听他这么说，反倒安下心来。抑郁症患者主动坦陈自己的心理感受，是走出困境的第一步。于是他两手与西门庆十指相扣，郑重道：“我不会淹死，你也不会。你看，我这就跳下来陪你。我会水，等我变成个大王八，慢慢儿把你驮上去。”
　　西门庆“扑哧”一声吹出个鼻涕泡儿来，破涕笑道：“我的儿，你真真是，孝感动天……”
　　徐应悟扑上去在他肋间抓挠，两人缠抱笑闹在一处，而后脸挨着脸，心贴着心，一夜温存好眠。
　　次日近晌午了，西门庆才觉足醒来。他侧身一探，只摸到空空半扇榻板，倏地吓出一身冷汗。怕不是甜梦醉人一场空？他腾地坐起，四下打量，瞧出这是在应家卧房里，方才喘上气来。却又不十分踏实，他掀开薄衾，拔腿往外屋跑。不见徐应悟人影，他又寻到厨上，见里头烟雾缭绕，徐应悟同一个脸生的小伙儿，正凑头蹲在灶底下不知做何勾当。
　　徐应悟似对他的到来有所感应，回头冲他笑道：“岂不闻’君子远庖厨‘，大官人怎的……”忽又瞧见他竟赤着两脚站在地上，急忙过去拦腰将人抱起，把他放到锅台边儿上坐着。那小伙儿忙扔下火钳子，冲他唱喏行礼。
　　徐应悟见他睡眼惺忪，一脸懵怔，便扶着他肩头道：“醒了？饿了罢？哦，这位是间壁钱干娘家小子儿，名叫钱串儿。夜里雨大，柴都浇湿了，俺俩捣鼓半天，火还未生得起来。”
　　西门庆眨巴着大眼，看着他俩一个点刨花儿，一个通炉膛，倒也有趣。忙乎半晌终于生起火，徐应悟手脚麻利地蒸上饼，又炒了韭菜鸡蛋、蒜苗腊肉，不多时弄出一桌喷香饭食。钱串儿识趣告辞跑了，徐应悟提了西门庆鞋来，叫他下来用饭。
　　西门庆又怏怏不乐，说没胃口，端着碗望呆不吃。徐应悟猜到他的心思，不忍叫他再费思量，便耐心解释道：“即便不住城里，我也天天来看你，成吗？从前咱两个好的时候，整日栓在一起黏黏糊糊，把正事耽误了不说，两人都只盯着对方，反而容易钻牛角尖儿。这回咱们得改改，先各自干好自个儿的营生，闲了再往一处凑，细水长流，方能长久。”
　　“哦。”西门庆闷闷应了一声，心里仍是不踏实。
　　徐应悟放下碗，拉住他手道：“今日你使使劲儿，好歹问问衙门里、铺面上的事，权当打发时光。春种在即，我回乡里帮我大哥拾掇拾掇菜园子，明儿一早再搭送菜的车来看你，可好？”


第111章 西门庆不免心头起疑
　　西门庆点点头，懒懒道：“衙门里我儿张松替我当值。账面上有玳安儿……”
　　徐应悟闻言郑重道：“你不提便罢，既说到此人……从前我见他机敏能干，当他是块材料，可如今看来，这人恐怕心术不正。上回为张松考中一事，我只顾着置气，当时未及多想，其后才回过味来。这玳安儿先斩后奏、假托你名为张松疏通打点，走的是歪门邪道不说，单单拿着你印鉴伪造书信一出，便不是小事。往后须得加小心。”
　　书中玳安儿虽有仗势欺人、流连烟花的小毛病，但终归是个有情有义的忠仆，可徐应悟所处的《金瓶梅》世界已然因着应伯爵意外离世产生了蝴蝶效应，如今已不能再按书中的固有情节判断现实中的人事物。他意识到，玳安儿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后生，他的心智并未成熟到足以掌握恁大的权柄，加之近来西门庆甩手不管，只怕他已如脱缰野马，迷失本心了。
　　经他一点，西门庆不免心头起疑。昨儿深更半夜的，西门庆挣扎起床，想坐车竟寻不着玳安儿，只得使两腿自个儿走来。这贼猴儿冒着大雨跑哪儿去了？西门庆亦觉出不对来，不得不过问此事。
　　西门庆揣着心事，只扒拉碗中饭菜，不往嘴里送。徐应悟连哄带逗，好说歹说，才强喂下半碗。饭罢两人洗漱清爽，手拉手往西门府晃悠。
　　一昼夜暴雨初歇，午后天朗气清，春风和煦。西门庆到底舍不得他走，由不得脚步越迈越小，越走越慢。
　　去年也约莫是在这个时节，两人互通了心意，从兄弟变作爱侣。这一年冬去春来，兜兜转转所幸斯人依旧，西门庆却已今非昔比，判若两人。从前他只会霸占、摧毁、索取，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宁肯伤害彼此，即使同归于尽，亦在所不惜。可如今他着实累了，再折腾不动，只盼能安安定定在心上人怀里得一宿安眠，旁的再不敢指望。
　　徐应悟将他送至东角门外，便停下脚步，一手扶着他侧颈柔声道：“我走了，明儿一早准来。你一睁眼儿，我保管在。”西门庆想叫他一声儿，话未出口，又改道：“你可是不乐意我唤你作’应二哥‘？当着旁人，不便叫你真名，往后只咱两个的时候，我便叫你’徐应悟‘，可好？”徐应悟不觉心头大动，将他揽入怀中勾头亲了个嘴儿。
　　经过这一番波折苦痛，徐应悟亦有所觉悟，这一回，他不会再居高临下地求全责备，他要给西门庆很多很多的爱和肯定，以填补西门庆心里那个大大的空洞。于是他又把人抱住，贴耳道：“庆哥儿，你生就这般风流人物，性子又潇洒倜傥，我好爱你。得你倾顾，便是死也值了。”
　　徐应悟素来矜持庄重，没来由冒出这等肉麻情话，直令西门庆瞬间酥软了，望着他星眸惊闪，羽睫颤动，呆了半晌，才开口叫道：“徐应悟……”
　　“嗯？”徐应悟含笑应了一声，西门庆美目一弯，附耳道：“我鸡巴硬了。”
　　徐应悟在他肋间拧了一把，笑骂句“浪货”，转身跑了。西门庆只身伫立，叫徐徐春风吹了许久，脸上红热才褪。他背着手踱回书房里，趁着这点儿心气儿，把一干小厮都叫到跟前儿问话。
　　玳安儿领头在左首站立，西门庆不动声色道：“我有日子没到铺里去转，贲四、韩二几个，可还尽心？”玳安儿上前一步垂手应道：“铺上一切如常。爹瞧瞧账目？小的这就叫八大铺送来。”
　　“别拿多喽，我懒得细看，只把南边儿船上来的，拿我瞅瞅。去罢。”西门庆有气无力挥了挥手，玳安儿作了揖便去了。请船上的账，须得往临清码头上跑一趟，来回少说也得半日，西门庆特意打发他往远了去，为的是支走他之后的计较。
　　待那小厮远去，西门庆把茶碗一扣，横眉正色冲下头道：“得了，护着他的人走了，你们去把那没良心的混账忘八崽子，给我带来！”
　　底下众人相互使眼色面面相觑，老半天没人敢应。终是平安儿与张松早不对付，他便自告奋勇，站出来道：“爹有所不知，松哥儿几日不曾来家，人说他……同何千户大人打得火热，玳安哥早晚去叫了几趟，到底也没接回来……这会子他应当在衙门里公干，爹可要叫他回话？”
　　“你去叫他！”西门庆翻眼道，“何大人若阻拦，便说我身上不好，要见我儿！”平安儿连声答应，颠颠儿跑了。
　　看官听说，这西门庆欲查玳安儿，为何却叫人带张松？前文单说西门庆终日郁郁沉沉、内外不问，可他不聋不瞎，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成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干的甚么龌龊勾当，他嘴上不说，心里却雪亮，只是懒得过问罢了。玳安儿背地里是否捣鬼，枕边人张松自然清楚得很，这小妖儿吃不住刑罚，必定合盘托出。
　　玳安儿平素在下人中颇有威信，若直问他，人们难免替他遮掩、不敢直言；可张松原与他们一样，是奴仆出身，如今却飞上枝头成了主子，这些小人们无不暗地里妒忌憎恨他，西门庆拿他开刀，势必人人拍手称快，煽风点火。
　　再者，万一玳安儿并无不轨之举，平白无故怀疑侮辱他，恐令众人寒心，没有十足把握，西门庆不能擅动他；可张松与家人苟且一事却有目共睹，若平安儿所言不虚，他竟又与长官勾搭成奸，西门庆据此问他罚他，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果然，平安儿前脚儿走，底下人便七嘴八舌告起状来。这个说松哥儿不恭不敬，非要住东厢大姐儿上房里；那个说松哥儿不节不检，好好的缎子面儿衣裳，洗一水便不要了；他与玳安儿使的手脚，也都是他存心招引，“是他勾的玳安哥”。西门庆听得好气又好笑，心里头不耐烦起来，捱不住又想躺了。


第112章 叫那不孝子把我气的
　　平安儿到了衙门里，见张松正老老实实伏案誊写公文。他且怕吓跑了张松、看不成热闹，偏不提西门庆恼了要带他，倒客客气气叫声“松哥儿”道：“爹问你哩，说几日没见你了。玳安哥外头取账目去了，便使我来叫你。”　张松原就对这心狠手黑的妖怪常怀三分畏惧，如今做了亏心事，更是战战兢兢，一听西门庆叫他，唬的笔都抓不住，慌忙盖了文书，提袍跟着平安儿往回赶。
　　走来西门府宅内，平安儿引张松至书房，外屋却不见人影儿，原来西门庆心烦坐不住，又回里头炕上歪着去了。张松蹑手蹑脚挨到近前，见他眼没闭死，漏着条窄缝儿，慌的作揖叫爹不迭，请他吩咐。
　　西门庆翻眼瞅他，先不提正事，却问他：“近来读的甚么圣贤书？”张松道：“先生返乡祭祖去了，这几日不曾上书，只在官家干事。”
　　又问：“昨日人都往五原坟上祭扫，怎不见你？”张松擦汗道：“爹饶恕，早间往衙门里抄写，待要走时，却叫恁大的雨绊住，急得我……”
　　此时西门庆猛地坐起，张松吃惊扑通跪倒在地，半截话儿活活吓没了。西门庆冷笑道：“哥儿好不娇贵，敢是咱家怠慢了你，亏得有何老爹好心看顾，要不，可把你浇坏喽！”
　　张松暗叫“不好”，只道是哪个贼狗才嚼舌败坏他，闲话传得倒快，却又心虚嘴短，只垂头哆嗦着，半日不敢言语。西门庆募地大喝一声：“下作小娼妇！家里的小厮不够你浪，又摇着你那脏屁股上外头雌汉子！平白辱没我家门楣！来呀，叫两个会动刑的进来，与我捆起来着实打！”
　　说话间冲进来几个小厮，方才全不见人，原来都在外头躲着听觑。画童儿端来条凳，平安儿选了条大板子，几个人将张松扯了裤子，拿绷子绷在凳上，老实儿打了二十几板。起初他还嗷嗷讨饶，没几下便哭得满口浑沌，听不清叫的甚么了。西门庆见他皮开肉绽，鲜血顺腿淋漓，屋里血腥冲鼻，心里膈应得慌，抬手叫停道：“孽障，你可知错？”
　　张松叫泪呛得言语不能，呜呜咽咽老半天，终于开得了口，嘶声叫道：“哥，哥，疼煞我了！杀了我罢！”
　　西门庆听他叫“哥”，心里咯噔一下，思想起徐应悟一贯向着这小淫妇，明儿来见他挨了打，三不知恼了，可如何收场？又恨这贱人竟得徐应悟爱护，不禁窝火，攥了拳切齿道：“好，好！给我拖到柴房里关住喽！明儿你哥来，叫他问你的丑事！”
　　张松闻言如提冷水浇头一般，又羞又怕浑身无了脉息，呆怔着只淌眼泪，已哭不出声。棋童儿、来安儿夹着他两边腋窝儿，将他拖至柴房里，丢下便笑嘻嘻推搡着走了。
　　西门庆躺到半夜，想想不对，怕那贼囚儿身子不结实，万一死了，便叫两个小丫头取了油膏净水，往柴房里替他清创上药，自己又辗转一夜未合眼。
　　好容易捱到次日，天光大亮，西门庆刚迷糊儿有些睡意，屋里进来个人。
　　徐应悟轻手轻脚在他榻沿坐下，俯身想给他掖掖被，却被他一下搂住脖颈：“才来？我睁眼儿半天了！”
　　徐应悟道：“起来罢？才挖了几头嫩嫩的笋娃娃，叫灶上腌了给你开开胃。”
　　西门庆掀开被裹他进来，钻他怀里道：“有这工夫不如你陪我睡睡！害我又干熬一宿。”
　　“怎么的？想我想得要不得？”徐应悟刮他鼻梁笑道。
　　西门庆撇嘴道：“看把你尾巴翘的……叫那不孝子把我气的！”遂把张松先后同玳安儿、何永寿鬼混之事添油加醋叙说一遍，又瞪眼问他，“你说，我不打他，往后可拿甚么约束这没脸皮的现眼玩意儿？”
　　徐应悟也正预备管教张松，听说他挨打了，并不意外，便摇头叹道：“怪我，先前没顾上理会这小子……打不死他，叫他长长记性也好。”
　　“哼哼，这厮且张狂哩！挨了板子我问他’你可知错‘，他不应，反拿你压我，没口子喊’哥‘，叫我杀了他算了。我可奈何不了他，你自去瞧瞧罢！”西门庆说着双眼一阖，作无奈状。
　　徐应悟早将他看得透透的，见状便知他怕自己回护张松、与他置气，才做作出这般模样，想来打得不轻。西门庆一向醋性大，徐应悟不敢明着担心张松，又与他腻歪厮缠再三，哄着他吃下早饭，才提起去看张松。
　　两人来到柴房，只见张松趴伏于草席之上，露着血乎呲啦的屁股大腿，仍在抽泣。一见徐应悟，张松“嗷”的嚎啕出声，伸长双臂够着找他。徐应悟不曾料到此等惨状，一时震惊失语，叫他拉着两手半晌无言。
　　西门庆眼见徐应悟脸上不好看了，心里又泛起污糟，忍不住咬牙骂出实话来：“小畜生！休得装熊儿！你同玳安那贼小厮，使得甚么鬼计，还不从实招来？！今日不看你哥面上，早把你划了脸打出门去！看你那些姘头还瞧得上你不！”
　　徐应悟扭头，见西门庆横眉怒目、义形于色，以为他果真查出玳安儿有鬼，张松竟还牵涉其中，也来了火，于是强行将双手挣出，正色道：“张松，究竟何事？你还瞒着我？”
　　张松一夜未见玳安儿来探，只道那货也已叫西门庆制住，顿觉大势已去，无谓替他隐瞒，便一面哭，一面将玳安儿杀害元璟、拉西门庆下水，挑唆西门庆赶走陈敬济，又与他合谋架空西门庆、以图日后劫夺家业等话，一五一十全抖露出来。
　　西门庆原本无凭无据，只想整治整治这无耻小妖儿，顺带查查玳安儿近来可疑行迹，不想竟诈出恁大一出骇人阴谋，一时怒从心起，急火攻心，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第113章 变作厉鬼也缠你到死
　　徐应悟急忙把人就地放平，紧着抚摩他心口，揉了半晌，西门庆方才醒转过来，一睁眼便将牙齿咬得咯吱响，蹬着腿叫道：“把那欺心挨刀的狗奴才拿下！与我打死！打烂！”外头琴童儿挨墙角儿听得伶俐，得了令撒腿便跑，满世界吆五喝六要拿玳安儿，殊不知玳安儿早已望风而逃，不知躲到何处去了，哪还拿得住。
　　原来，昨儿下晚时分，玳安儿便紧赶慢赶取了账册回来。才进大门，却被吴月娘房里大丫头玉箫拉住问道：“你那哥儿又闹的甚么张致？爹几日不下地，下地便大呼小叫打他。好听，好看呐？娘不好过问，叫你劝劝爹……”
　　玳安儿一听打张松，心头倏地一凛。这一路他紧着盘算，始终觉着西门庆叫他跑这一趟似有深意。老规矩逢初一、十五，衙门休日查账，初六这不当不正的，偏叫大老远跑一趟码头，不嫌耽误工夫？如今看来，原是为支开他，审问张松！
　　玳安儿打小在西门庆身边儿服侍，对他的脾性、手段了如指掌，若非主仆连心，断不能十几岁上便担这管家重任。电光火石间，玳安儿已通透恍然：西门庆不知因何对他起了疑心，欲从张松身上查他底细！
　　张松原就性格优柔、首鼠两端，根本禁不起拷问，加之近来与那何千户有了首尾，得了新靠山，再不必顾及玳安儿死活。玳安儿料定这冤家不会为他舍身守密，一顿板子下去，便是甚么要命的勾当也兜不住了。
　　于是他假意早知此事，佯装痛心道：“俺爹嫌他与那何千户干的甚么营生，上规矩罚他，倒把我先支出去，没人拦着。”玉箫好心道：“你快瞧瞧去罢，柴房里关着哩！”玳安儿便顺水推舟，将两本账册往她手里一交，不及她反应，已窜出几步去，口里还嚷着：“姐姐替我跑一趟罢。”玉箫“欸欸”叫着，拦他不住，又不好往前边儿书房里去，只得拿着账册回大房上覆月娘不提。
　　玳安儿穿过花园，向下人房铺盖底下拾掇了收人情攒下的十几两碎银，打西北小门溜出府去。又趁着各铺面打烊的当口，这个柜上支二十两，那个柜上诓三十两，伙计们只当他管家有权，无人敢问。不多时拢够一百两现银，又急往银埔里打换成两锭元宝儿，沉甸甸揣在怀里，迳出城外。
　　西郊五方山腰浓浓夜色之中，有座庆历年间修的狐仙庙，如今已失了香火，破败下来，若非刻意寻找，常人摸不到此处来。玳安儿手持火把，熟门熟路从外拉开门闩，潜入妖风阵阵的破庙。他径直绕过泥塑的狐仙老爷，来到祭台背后的石桌前。幢幢火光里，桌下蜷着个赤身露体的瘦弱男人。他一身雪白皮肉沾的泥灰枯草，左边脚腕子叫镣铐锁住，用铁链拴在祭台一角的石柱之上。
　　那人抬手遮眼避光，冲玳安儿谄媚笑道：“玳安哥才来？奴想的心斜了。”玳安儿使脚尖在他腰间狠狠钻了一下，啐一口骂道：“少你娘的花马吊嘴卖弄骚情，好好儿当你狗罢，大姐夫！”
　　却说这“大姐夫”陈敬济叫西门庆暴打一通撵出府来，至今已有数月，人都道他回京里投亲去了，怎的竟被缚于这穷乡僻野的破庙之中？
　　此话须从他出府之后说起。那时他两手空空无处落脚，先往惯常胡混在一处的几个破落子弟家里，辗转打搅了几日，渐渐人都听说他是因与小丈母通奸、同西门家义绝出来的。人们慑于西门庆淫威，不敢再收留他，他只得又去街巷间逗留，直到院里鸨子姑娘们都瞧出他无力偿还赊欠，纷纷没好气紧着轰他。山穷水尽之时，竟是庞春梅接济了他。
　　原来那晚潘金莲叫西门庆丢出府后，春梅拖着断臂，勉力将她带回潘姥姥家里，指望着她老娘心疼自己闺女儿、好生安顿她们，谁料这老虔婆见潘金莲失心疯了、整日惊跳哭闹，竟嫌她无用，连骂带绝说她赔钱货，打骂不提，饭都不乐意给一口吃。春梅咬牙将就了几日，实在待不下去，只得又带上潘金莲，投奔李桂姐院里自卖其身。银子也不敢多要，只求李家妈妈收留她娘俩，容潘金莲一处安身。
　　那日，春梅同李桂卿两个打统制府唱罢回院，路遇陈敬济叫一个龟公当街推搡打骂。春梅下轿询问，掏出才得的几角赏银，替他付了嫖资。两人见彼此沦落至此，不禁抱头痛哭。春梅带陈敬济回到院里，央求李妈妈留他一宿。当晚，陈敬济与潘金莲隔世重聚，思想从前云情雨意、窃玉偷香的快活时光，三人又搂在一处哀泣不已。
　　春梅拿出区区十两卖身钱，又解下钗环首饰，尽数交在陈敬济手上，洒泪郑重道：“如今大姐儿没了，那魔星与你势同水火，这清河县你不便久留，仔细叫他害了性命，趁早回京寻你叔伯故旧才是。六姐儿与你恩爱一场，为着你，她才遭此大劫，你可不敢狠心抛闪了她！但凡安下身来，你早早来接了她去。要不，我庞春梅烂了、化了，变作厉鬼也缠你到死！”
　　陈敬济含泪点头，赌咒发誓应承下来，次日便往码头搭乘北上货船，顺运河往东京去也。可这不成器的东西非但毫无本领，偏又在富贵窝里养出一身臭毛病，手里就那几个钱，竟痴心想着以小博大、撞个大运，成天同船上一班艄公船夫摇骰子赌钱，没几日便输得精光，连饭钱都拿不出了。他身骄肉贵，吃不得苦，人好心交给他差使，他不老实儿干，只会偷奸耍滑，因而行程未过半，又叫人撵下了船。
　　天无绝人之路，他在江边码头挨饿乞讨之时，竟碰上贩盐经过的来保儿，便又死皮赖脸求着人家将他捎回清河县。
　　时光荏苒，这一晃便开了春。陈敬济又回到清河县街巷里游荡，这回他再没脸见春梅等人，饿极了只得学象姑馆里那些下等小倌，于陋巷里招摇、卖屁股讨生活。
　　堕落至此，他却一味记恨西门庆，总觉是他这忘恩负义的丈人，劫夺他家财、逼死他妻子，害他至如斯境地。偶尔得饱餐一顿，他便发狠振作，往西门府附近逡巡，指望着当街拦下西门庆，在众人面前揭露他的恶行，与他挣个鱼死网破。
　　可他不知，自打他妻子离世后，丈人便伤了神智。待他回到清河县之时，西门庆已积郁成疾，颓废不出，哪还拦得到人。蹲守了半月有余，竟没见着西门庆人影，无奈之下，陈敬济只得退而求其次，转而跟踪西门府管家小厮玳安儿。
　　这一回，竟让他歪打正着，意外发现了可了不得的事情。


第114章 我亦欲向那妖怪寻仇
　　那日陈敬济于西门府左近蹲伏窥视，夜深人定之时，见玳安儿只身出得门来，阴沉着脸驾车离去。他在后头轻身尾随，所幸玳安儿并未甩鞭，由缰任马儿施施而行。陈敬济料定他夤夜潜出、不敢策马，必是为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提心警惕，一路跟至城郊荒山脚下。
　　玳安儿下车提了马灯，从车底抽出一柄铁锨，肩扛着往山上去。陈敬济以飕飕风声掩护，吊在他身后十几步远处，随着他爬上山腰，来到一片荒冢之间。玳安儿忽地停下脚步，陈敬济急忙跃入一丛荒草，趴伏下地屏息窥视。
　　却见玳安儿冲一碗大的土包跪倒，端端正正、五体投地磕了九个头。陈敬济心下疑道，清明将至，这厮来祭拜父母亲人？可上坟不是甚么须得避着人的坏事，何故偏要漏夜潜行，却连纸钱元宝也不烧送些许？
　　正当他转眼思量之际，那玳安儿竟朝两手心各吐了口唾沫，扬起铁锨往坟头土里凿去。锨头触地哐哐作响，荧荧冷翠火星四溅，须臾便将玳安儿笼罩进一团团绿森森鬼火里。陈敬济目睹这阴森可怖情景，顿时四肢冰凉、如见鬼魅，趴在地上瞪圆了两眼，大气不敢出。
　　玳安儿鬼差样的挖开浅坟，直露出土里森森一具白骨。陈敬济没于草里抖如筛糠，哆嗦得视线都模糊了。片刻后，白骨全副起了出来，玳安儿口里念念有词：“璟哥儿莫怪，小的得罪了，璟哥儿莫怪，小的这便送你去陪他……”
　　璟哥儿？陈敬济未及多想，又见玳安儿将那骸骨拾起几根，兜在前襟里，提了马灯往深山里去。马灯走后，四周陷入一片死寂，耳边风声如泣如诉，残骨在月光下白得瘆人，星星鬼火萦绕着朝陈敬济藏身处飞来，他怕极了，想爬起来逃跑，手脚却如同被鬼绊住，不能挪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陈敬济三魂已去了七魄，只想着今日可死也，前头却惊现星点昏黄火光。玳安儿提着马灯又走了过来，再次将一堆白骨兜在身前。陈敬济这才看懂，他是在为这“璟哥儿”迁坟移骨。
　　“璟哥儿”三字听着耳熟，陈敬济绞尽脑汁在回忆里搜寻，倒也抵消了几分恐惧。玳安儿将最后一些白骨兜起，陈敬济暗暗催促自己抓紧时机，奋力从草里爬了起来，寻着那盏马灯的微光，跟了上去。
　　马灯停在另一处野坟包儿前，玳安儿又扬起铁锨挖刨了一番，接着悉心将那堆白骨埋入。陈敬济见着灯光人影儿，心绪稍定，盘算道，西门府湖中曾起出一具无名尸骨，怎的玳安儿却顾着两座荒坟？他又为何偷偷将这两坟合葬？“璟哥儿”，打哪儿听过这名儿？
　　此时月从云出，玳安儿将土填平，又跪倒在地，使手在原本的土包旁拢起另一个土包，郑重道：“应二哥，璟哥儿，你两个生前相交一场，如今在那头儿团聚，彼此有个照应，也算得个善终。璟哥儿，小的为除恶正道，不得已伤了你性命，自此没有一日不把你放在心上，早晚替你报这夺爱之仇，将那吃人嚼骨的妖怪，交予你发落！清明在即，小的不便为你祭拜烧送，那妖怪必来拜他应二哥，你也可陪着吃些香火……如今应三哥也看透那妖怪嘴脸，舍了他去。应二哥，你也可放心了，他再没气力四处招引，如今提不起来了……呵呵呵，应二哥，你道他是如何着了应三哥的道儿？他只当你对他……”
　　陈敬济听及此处，虽不十分明白，却猛然悟到这“应二哥”“应三哥”之隐情，惊恐之下，不觉抽气“啊”了一声。他慌的双手捂住嘴，却见玳安儿缓缓扭头，冲他这处射来一道凶狠诡异的目光。
　　玳安儿起身抄起铁锨，步步朝他逼近，陈敬济吓破了胆，裤裆里一热，失禁尿了出来，浑身战栗再动弹不得。
　　玳安儿揪着他衣领，将他拎至面前，阴恻恻盯着他道：“大姐夫来了？怎不出声儿？倒吓我一跳。”陈敬济抖抖索索提起嘴角，张开口却不能言语，喉咙里发出蚊蝇样的哼哼声，假笑难看。他虽涎脸无赖，人却不蠢，此番既然知晓玳安儿身负血案，怕是没命下山了。
　　“玳安哥，玳安哥，”生死之间，陈敬济忽又迸发急智，两手抱住玳安儿胳膊，强作镇定道，“我亦欲向那妖怪寻仇，咱两个可为伙伴，可为……兄弟，兄弟……”
　　玳安儿冷冷看进他眼里，审视片刻后，缓缓松开了手。
　　“大姐夫不是上京去了，怎的又来此处？”玳安儿语气恢复如常，提灯引着他往前走。陈敬济定定神，也勉力故作轻松道：“哦，万贯家财散尽，无颜见江东父老。再者，我那丈人吞没我数十箱笼，金银财宝无数，我岂能甩手不理，干吃这血亏？”玳安儿蹙眉叹道：“谈何容易。如今他手眼通天，这清河县的天，便是他的脸，你如何掰得动他？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岂不闻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强一时，能强一世？我不信无人整治得了他……”
　　玳安儿听他尽说些废话，便时不时胡乱答应几句，引着他在漆黑山坳里兜转。陈敬济为驱散恐惧，嘴里絮叨不停，说得口沫横飞，没留意脚下路程，不知不觉便被他带至一座荒凉破庙前。
　　“欸？玳安哥，这不是下山的……”陈敬济话音未落，便被玳安儿照胸前踹了一脚，直直摔进庙门里去。玳安儿身强体健，陈敬济却吃了酒色的亏，两人撕扯不久，玳安儿便将陈敬济压制身下，手掐他脖颈咬牙道：“蠢才！败家破业的丧家之犬！你也配作爷的兄弟？给爷餂腚且嫌你嘴脏哩！”
　　陈敬济发狂挥舞双手，没命挣扎抓挠，一爪子将玳安儿下巴抠出条血印儿来。玳安儿发起怒来，甩手“啪啪”连抽他几个耳光，直打得他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昏沉沉被拖进狐仙殿里去了。
　　这狐仙庙从前真有狐狸。几年前，玳安儿还是半大小子的时候，听人传言山中有狐妖作祟，便同来旺儿、来保儿几个胆大爱玩的，在此处设下陷阱，一来二去竟真叫他们逮住一条尖嘴红毛、油光水滑的大狐狸。来旺儿取来拴狗的铁链，将那“狐妖”卡脖儿锁在狐仙座下养了起来。后来不知怎的，那狐狸当真成了精似也，竟从链中逃脱了。
　　玳安儿将陈敬济拖至供桌下，用那条栓狐狸的铁链锁住脚踝，踹他一脚道：“老实儿待住了！夜里与狐仙老爷做个伴，休得嚎叫，看引来狼！”
　　可把陈敬济吓得又漏了一泡尿，再不敢踢打挣扎，只抱住玳安儿腿哭求。玳安儿甩不开他，掰他手指不动，气得又扇了他几耳光，眼见着他那白惨惨一张俊脸两颊血红。
　　陈敬济惊惧之下又急中生智，他记起玳安儿同张松似有手脚，原也是个爱走旱路的，便改了策略，顺着玳安儿大腿往上摸索，使手磨蹭他胯间蠢物，意图以色诱之。


第115章 你自个儿弄我看
　　玳安儿起脚将他踹倒在地，粗声喝道：“好贼捣子！甚么脏东西！滚！”陈敬济捂住心口艰难爬起，强作欢颜笑嘻嘻道：“玳安哥恁大气力，张松那小身子骨儿，怎生受用？只怕连屁股门子都叫你肏肿肏烂了罢？”他有意说些荤话撩骚，却不想正问中玳安儿心事。
　　那晚张松上何府为何永寿贺寿，竟彻夜未归。玳安儿苦等不住，满心酸苦驾车来到何府门首蹲守。天亮后，何府大门终于从里推开，何永寿揽着张松纤腰，两人软语柔情，言笑嫣嫣，一前一后登上同一辆马车扬长而去，只把玳安儿定在原地，抽了魂似的半晌动弹不得。
　　他仍不愿信，又往衙门口守了一日。傍晚衙门放工，何永寿又与张松手拖着手走出来。玳安儿上前恭敬请松哥儿上车回府，张松且未作声，何永寿却拦道：“劳烦玳安哥儿上覆你爹，府上新得了本古籍，似大有门道儿，学生愚鲁，难窥其意，邀请你家秀才哥儿与我参详一二。”
　　张松听了这蹩脚借口，白他一眼抿嘴笑了，俊俏小脸立时染上一抹羞红。何永寿两眼带勾，旁若无人眷眷瞅着他，忽地探头在他唇角啄了一口。张松慌的使肘攮他一下，垂眼冲玳安儿道：“有劳玳安哥，我去……参详参详。”玳安儿如冷水浇注一般，瞬间打头顶凉至脚底心儿。
　　陈敬济见玳安儿瞪眼愣怔不动，便趁机又跪到他身前，两手熟练地解开他裤带，将那蠢物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玳安儿回过神来，只见陈敬济已将那根青筋盘踞的粗壮阳具弄得坚挺，正欲往口里送。
　　“滚开！”玳安儿一巴掌将他扇得歪倒在地，吼道，“贼贱人休碰我！”陈敬济一手捂脸，只把银牙暗咬，星眼流波委屈巴巴看着他。玳安儿横眉怒视之，那话儿却兀地如铁棍儿一般昂然挺身。
　　陈敬济本就生得白净标致，近来在街巷中叫人摆弄多了，眉目间又沾染几分阴柔妩媚，这会子叫玳安儿几个大嘴巴抽得脸蛋儿通红，更显得粉面桃腮，妖冶异常。
　　张松叫何永寿拐了去，玳安儿伤心郁结，满腹怨怼无处发泄，加之几日不曾干那丑事，此时叫这骚货勾得火起，便失了分寸。他伸手抓住身下蠢物，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脱了，自己弄。”
　　陈敬济得了令，忙又换上一副撩人神色，轻车熟路解了衣带，须臾将自己扒得精光。玳安儿使脚尖将他一堆衣裤踢得远远的，蹙眉虚眼瞧着他，一面自行套弄那话儿。只见陈敬济胯间白嫩嫩一根玉茎，比自己的还长出些许，前头粉红水润，蛙口张翕似在呼吸，竟十分诱人。
　　“嗯，嗯，玳安哥，我后头痒痒杀的了，你弄弄我罢？”陈敬济烧红着脸没口子浪叫，叫得玳安儿淫兴大发，却着实嫌这叫人肏惯了的下贱玩意儿脏污，不愿碰他，便咬牙吩咐道：“你自个儿弄我看！”
　　陈敬济便吐口唾沫在自己指头上，狗趴着冲玳安儿掰开后庭，两指塞进那眼肉穴里戳弄，口里咿咿呀呀叫得淫荡。玳安儿观之那话儿暴跳如怒，手上发狂套弄，仍焦灼难解。陈敬济竟也得了趣，春情染面不似作伪，玳安儿满口“骚狗儿”、“贱狗儿”骂他，他却十分受用，声声“达达”答应得欢实。
　　“嗯哼，嗯哼，达达肏我，达达肏死贱狗儿……”陈敬济连声骚叫不迭，玳安儿终于灵犀透顶，精来之前，他闷声吼道：“骚货！与达达接了！”
　　陈敬济即刻掉转身子，膝盖作脚紧走几步，对着玳安儿胯下张口伸舌，隔空将他一泡精水接在口里，竟还馋嘴儿似的，把漏在唇边嘴角的，也一并舔了吞入腹中。
　　玳安儿泄了邪火，喘匀气后提裤便走。陈敬济在身后疾呼“玳安哥”不止，玳安儿却满心颓丧，再不想见他。
　　次日便是清明，玳安儿清晨回到府内，领西门庆祭拜了应伯爵，午后阖府上下又冒雨往五原坟祭扫李瓶儿、大姐儿与官哥儿，忙了一整天。夜里他想起陈敬济那厮还拴在狐仙庙里，犹豫再三，终是不愿叫他死了，便又星夜潜回山中，为他送了趟吃食饮水。
　　陈敬济苦盼了整整一日，心灰意冷之时又见着他，失心疯了似的对他感激涕零，紧着奉承献媚，免不了又与他行些苟且，竟还满心欢喜，如同得了天大的恩赐一般。
　　转眼已是陈敬济困在狐仙庙第三晚。玳安儿见张松被打、阴谋败露，从铺上卷了一百两银，欲逃之夭夭，忽又记起陈敬济这椿，便再次来到此处，打算料理了他。
　　铁链当啷作响，陈敬济手膝着地，爬至玳安儿身前，蹭着他腿狎昵道：“哥这一日去了不来，叫奴饿得好不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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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敬济：谢谢玳安哥亲手为我“打”上腮红！


第116章 到后来已人事不省
　　玳安儿一把握住陈敬济脖颈，左右摇晃寻着光，细看他神情。
　　几日来，意中人负心别恋带来的愤懑与不甘，在阴雨天的潮湿水汽中沉积、憋捂，逐渐化作一团炽烈锋利的异物，在他怀中蠢蠢欲动，迫不及待要破胸而出，去破坏、蹂躏、摧毁些甚么。
　　从前一想起张松，玳安儿便满腹温暖喜悦，只把心甜化了；可自打瞧见何永寿与张松缱绻难分的模样，他一静下来，眼前便全是张松在何永寿身下娇声浪语、婉转承欢的画面，一腔化骨柔情因而全变作锥心的恨，甚至升起想与那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念头。
　　今日得知张松叫西门庆打了，玳安儿始觉痛快，却不免担忧心疼，出城路上好几次停下脚步，想回去看看他。上回西门庆打平安儿，是叫玳安儿动的手。顾着几分同僚之谊，日后好相见，玳安儿高高挥板，轻轻落下，即便如此，三十大板仍打得平安儿两股血肉模糊，在榻上趴了五日才得下地，所幸未伤及筋骨。不知此番打张松，是哪个小厮行刑？可也收着点儿劲儿、手下留情。
　　玳安儿设想张松挨打的画面，他生得细皮嫩肉，两个屁股蛋子粉雕玉琢，肉颠颠煞是可爱，大木板子打下去，没几下便要见血……可这残忍画面竟勾起他深埋心底的诡异欲念，玳安儿只觉丹田处倏地升起一团邪火，周身血液似被点燃，整个人像要烧起来。
　　“哥再喂奴吃些热乎的可好？”陈敬济笑得谄媚，怯怯的暧昧眼神里，竟有一丝不容忽视的兴奋。玳安儿手上用力，将他脖颈掐得更紧，被他攥在手心儿里的蠢货，眼里却燃起越来越鲜明的欲火。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的性命，全在我一念之间，玳安儿暗暗揣道。将一条旺跳的鲜活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权力，似销魂媚药，随着他身上沸腾奔涌的血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一些隐秘的、阴暗的、残暴的，舍不得在张松身上施展的疯狂欲望，此刻如决堤潮水般涌上心头。
　　玳安儿环顾四周，庙门外浓黑的静夜里唯有呼呼风声与啾啾虫鸣。即便把他玩坏了、弄死了，又有谁人知晓。
　　玳安儿放下包袱，拾起陈敬济脱下的衬裤，将他两边手腕反剪着系在一处，令他赤身跪在面前。甚么都还没做，只绑了一绑，陈敬济便发起骚来，胯下蠢物变作直竖竖一根棍儿，胸口起伏吐出一口口热气。
　　玳安儿将他脸朝下推倒在地，又把他两个脚踝用铁链缠了几道，接着脱下自己身上被汗浸透、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的短衫，绞成一条高高扬起，重重抽在陈敬济身上。
　　他的屁股不似张松那般丰满挺翘，却也白皙细嫩，一抽之下立即显出一道鲜艳的红印儿。“嗯哼……”陈敬济哆嗦着发出一声呻吟，听不出疼痛，倒满满全是情欲。玳安儿顿时浑身舒泰，爽得眼前一花，那话儿应声张狂起来。
　　“我叫你骚！叫你浪汉子！下贱小娼妇！打烂你的脏屁股！骚货！忘恩负义的贱人！还骚不骚？打死你……”玳安儿发狂咆哮着，狠狠抽打了几十下，眼见两瓣小巧的屁股蛋儿布满血痕，再看不着一条儿白肉。
　　陈敬济高撅着屁股，身前蠢物随着击打一下下跳动，灵龟口吐清液，淫水滴答而下，挂下一道清亮的水线。玳安儿那根东西红赤赤如烧火棍儿一般，硬得生疼。他捱不过情火煎熬，再顾不上脏不脏的，扳过陈敬济血淋淋的屁股便直挺挺肏将进去，竟觉顺畅无比，美不堪言。
　　原来，白日里陈敬济孤身困在破庙里，腹中饥饿、身上寒冷，为令自个儿舒服些许，他便一手扪弄那话儿，一手摸进后穴自慰，早把那里弄得松快软烂，活像是专供人享用的鸡巴套子。
　　玳安儿使十分力气着实肏捣，陈敬济亦卖力迎凑，一吞一抽，有千百回合。陈敬济乐极登顶，身前蠢物抽搐着飙出道道白浊，忍不住哭出声来。这凄惨模样直令玳安儿欲火烧身，昏昏迷迷，那话儿顶住骚心儿，泄精如注。
　　陈敬济力竭趴到在地，再爬不起来，玳安儿却还没够儿，便抓过一件里衣，从陈敬济身下穿过，将他腰身系着吊将起来。只见那穴口红的白的交在一处，稠咕嘟的淌将出来，孔洞已合不拢。玳安儿将阳物重进，拎着他腰又极力肏捣了上千抽，直把陈敬济干得屁滚尿流，口里呜呜咽咽说些胡话，到后来已人事不省。
　　玳安儿精过了两遭，直把那眼肉穴肏得肿胀充血，红扑扑只剩一条窄缝，抽出来再塞不进去。他还不过瘾，又接连几个大嘴巴将陈敬济扇醒，捏住他下巴，叫他含住那柄骚哄哄、热腾腾的肉棒子，按头肏干了一回，这才餍足罢手。
　　陈敬济哽咽气喘，奄奄一息，两手才一解开，便抱住玳安儿一条腿如救命稻草，死活不放。此时玳安儿赫然意识到，每晚来收拾陈敬济的几个时辰，是他连日痛苦压抑的无尽囚笼里，唯一的逃逸与解脱。
　　“你撒开！”玳安儿冲他恶声道，“没命抱着我，擎等着饿死不成？！”陈敬济这才战栗着松开手，泪眼婆娑殷殷望着他道：“哥可不敢撇下奴，奴这条贱命离不了你。”玳安儿将他几件衣裤丢予他道：“穿上！乖乖儿待好喽！”言罢急匆匆赶下山，寻船只预备远行不提。
　　那边厢，西门庆怄气窝火，要找玳安儿同伙，叫嚣着杀这个、打哪个，闹得阖府上下鸡飞狗跳。徐应悟紧着摁住他扑噜，亲嘴儿揉胸口哄了半天，到深夜终于把人安抚好了，放倒在榻上。
　　“我只不信，你那菜园子夜里也有差使？”西门庆怨道，“怕不是在外头续上哪个心甜的，舍不得叫人家孤枕难眠……你滚吧！少歪厮缠我！”
　　徐应悟捏着他脸颊笑道：“我滚了，你可别把眼珠子哭掉出来喽！”西门庆拿脚蹬他，连声叫“滚”。徐应悟两腿朝榻上一抬，钻进被里搂住他道：“昨儿赶着回去挖雨后春笋，过了这时节，今年上再没有了。你这食膏餍肥的大蛀虫儿，饶是不懂。睡吧，我今晚不走了。”
　　西门庆这才深深呼吸一口，身子松懈下来，不多时便呼呼响起轻酣，睡得香甜。
　　徐应悟将他手臂抬起又放下，见他睡得深沉，便悄悄起身，急往柴房去看张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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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松：感谢大姐夫替我挡下一波暴击！
　　（你们不是喜欢替身梗吗？来呀！连环替！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发出病娇疯批笑


第117章 恁大的醋味儿
　　柴门外，吴月娘房里小玉，同孟玉楼房里迎春，一个把风，一个在里头给他换药喂水。见应二叔来了，两婢子行了礼便慌张退避不及。
　　张松两眼肿如核桃、红似胭脂，看见他哥，又撇嘴哭了，却已流不出眼泪。徐应悟恨道：“我要说的，你都知道！你比谁都聪明！可把你能耐死了！”张松呜呜直抽抽，徐应悟又道：“你不使那手段，便考不上怎的？踏踏实实凭自己本事，能叫人握住把柄、走到今日这步田地？”
　　“哥，哥……”张松趴在地上，抱住他脚哑声叫唤，“我错了，我闯下大祸……”
　　“你省可儿的罢！赶明儿随我回村上，好好儿读你的书！”徐应悟见他认错，只道他吃了大亏、得了教训，仍不愿放弃这迷途知返的孩子。
　　张松却紧着摇头，徐应悟怒道：“你怎有脸再吃他的、用他的？！哪日他再犯起毛病来，看不揭你的皮！”张松压低声音心虚道：“哥，外头儿可还有人儿？你去瞧瞧？”徐应悟诧异“嗯？”了一声，见他一脸焦急，似有隐情，便依言往门口查看一番，才又回来道：“你可叫我省点儿心罢！又待怎的？”
　　张松遂长吐一口浊气，横下心把武松遇赦、即将返乡一事说了出来。却不敢提是他鬼迷心窍、有意为之，只推那日何永寿一味在旁勾缠，他一时大意、未曾细看文书，待何永寿签章完毕，官印恰巧盖在“武松”二字上，他才知大事不妙。
　　“二提刑签章已毕，再要更改，须得上报刑部。武二与他的恩怨昭然若揭，上报必定自罪其身，故而此事即便叫他知晓，也已陷入两难，再无转圜。”张松抽噎道，“如今他只道我恨他、要害他……哥，你救救我！千万替我隐瞒！我不想死，亦不想害死他！你想想办法，救救他！”张松摇晃着徐应悟腿，哀声祈求。
　　徐应悟闻言顿觉寒意透骨，气得手都在抖，胸口起伏半晌不能言语。张松将胸口大石卸下，劫后余生般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大石，如今又压在了徐应悟心头，令他呼吸凝滞，憋闷难挨。他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沉声问道：“你可与何千户说明？由他何家出面，向部里交涉……”
　　张松摇头叹道：“哥有所不知，这何千户看似温和知礼、君子风范，实则面热心冷，从不与人敞开胸臆。我同他不过……有几日床笫之谊，他根本不曾与我交心，为何帮我？再者，求他相助，定会叫他留意到西门庆鸩杀武大之事。他身为理刑副千户，掌握了顶头上司恁大的把柄，若有心取而代之……我怎敢向他说出实情！”
　　徐应悟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蹲在地上，两手攥拳捶着脑袋，焦急无比。
　　少顷，柴房破门“哐啷”一声弹开，把徐应悟和张松吓得双双一激灵。西门庆阴沉着脸，嘴角抽搐冷笑道：“好哇，我说今儿怎的如此痛快，撵都撵不走……”
　　张松立时浑身僵直，牙关打战，喉咙里发出嘤嘤蚊蝇之声。徐应悟急忙故作镇定道：“来得正好，我正说他。在府上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倒生出鬼来了。能走了，麻利儿与我滚回乡里去！好生尝尝百姓疾苦，改改你那不知足、不知耻的毛病！”言罢还照张松肋间不轻不重踢了一脚。
　　西门庆冷眼观之，瞧见他脚边摆的一盒细点、一把铜壶、一罐药膏，只当是徐应悟拿来的，心道你当我面做作出这般姿态，到底心疼他不是？又想着这小妖儿一旦往乡下去，岂非又与徐应悟时时见面、处处打搅？倒不如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量他也不敢造次。于是西门庆切齿道：“狗嚼良心的混账东西！休想再往外头现眼！死了也得烂在我西门家地里作肥！”旋即摔门而去。
　　徐应悟赶着追上去，喊着“庆哥儿”，要从后抱他，却被他甩胳膊挣开。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庭院中穿行，终于来到亮堂处，徐应悟抢一步拦在他身前，硬按住他肩膀，偏头在他颈侧嗅了一嗅道：“噫，恁大的醋味儿！”西门庆一拳攮在他肚腹上，气哼哼嚷道：“徐应悟！你宠着他害死我算完！”
　　“嗐，他有那本事，何至于一顿板子便全招了？这怂货除了傍着男人，可有旁的出息？我有哪个眼儿瞧得上他！”徐应悟捧住他脸认真道，“我不过怜他飘零孤苦，同你我一样，在这世上已无亲人，于心不忍罢了。”
　　西门庆只鼻孔出气，翻眼不语，徐应悟又道：“我真没看上他。你倒说说，他可有一丁点儿比得上你？哪有凤凰上赶着与土鸡较劲的，掉不掉价？”西门庆一向自视甚高，听他这话竟觉十分中肯，便把心回动了几分。
　　徐应悟推着他进了书房，抱起他手边搓边嗔道：“甚么急事便往外跑？袍也不批。这手冻的，早晚还得冰我身上。”说着将人重又塞回被里，自个儿也脱了衣裤，与他缠抱在一起。
　　西门庆两手叫他贴心捂在热乎乎的胸膛上，想想不解恨，便在他心口狠狠拧了一把。徐应悟却笑了，搂紧他酸了眼眶。莫说是叫他掐一把、打几下，只要他能好好儿的、别被武松害了，便是要他这条命，徐应悟也欣然领受。可眼下他却一筹莫展，实不知如何能躲过这一劫。西门庆若有个好歹，他可不愿独活。大不了一个坑儿、两身骨，随他去了便是。
　　西门庆觉察到怀中人气息不稳，两手在他腰间箍着似在颤抖，误会了，于是问道：“你想要？”徐应悟喉头哽住出不了声，只摇了摇头。
　　“别装，当我没见过你那急色样儿？恶狼似的……”西门庆伸手脱裤，却被他按住。徐应悟羞惭道：“比起这个，我更想要你对我笑。”
　　西门庆嘴角勾起一道浅弧，又迅速收住，转过身去道：“滚！你达达我岂是那卖笑之人？”却拉过徐应悟手臂环住自己腰身，怕他再跑了似的，将他手按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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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就不能把点心挪到我能够着的地方吗？/（ㄒoㄒ）/～～


第118章 你管它疼不疼
　　次日清晨，西门庆被耳后渐渐粗重的喘息声吵醒，徐应悟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道：“庆庆，你屁股可还疼？”西门庆在他怀里扭了扭道：“说了尽着你受用，你管它疼不疼。”
　　“我的小肉儿，原来你这般爱我。我怎生舍得？”
　　西门庆嘁声笑道：“你舍不得？嚯，可没把你达达捅穿喽！”
　　徐应悟面上挂不住，羞恼了翻身将他压在榻上，按住他两边腕子，从脖颈儿顺胸口一路啄吻下去。西门庆拧着身子直哼哼，须臾那晨兴勃发的行货子便叫他含在口中。徐应悟两手抱定其股，使两瓣唇裹住龟头儿下的凹棱处吞吐，又将舌尖抵住蛙口卖力舔舐，吸得满口腥咸津液，不觉神魂飘荡，身下蠢物连跳不止。
　　西门庆不禁皮肉骨头一齐酥麻起来，如作梦驾云一般，口里颤声呻吟不已。正待他乐极登顶之时，徐应悟察觉口中蠢物一僵，竟忽地吐了出来，生生叫西门庆从云端坠落，一时好不失落。“好个作怪的冤家……”西门庆蹙眉隐忍，手抓褥单难捱，“会张致死了！”
　　徐应悟便又朱唇裹没，勾头呜咂半晌，西门庆禁受不住，瞑目颤声没口子叫“徐应悟”。等时精来，才要丢了去，徐应悟却又兀地停下动作，抬头笑眯眯看他神情。如此戏了三五回，西门庆始终不得爽利，已出了一身汗。徐应悟又一次吐出李子大小的龟头儿，西门庆咬的牙根吱吱的响，两脚跟儿紧着蹬踹，且被徐应悟死死按住两边胳膊，无法自行抚慰。
　　“冤家，我实过不得了！放我去了罢！”西门庆呼哧乱喘，眼看要哭了。徐应悟笑道：“如今着了我手，不叫两声好听的来，不得饶你。”
　　西门庆星眼流波，涨红了脸急道：“知趣的心肝，我的鸡巴硬得疼了，求你将就将就罢！”徐应悟撇嘴道：“’我的鸡巴‘是甚么好听的话？恁的欠雅。你再琢磨琢磨，我不捉急。”西门庆气急大哭，猛甩头洒泪道：“我不知你要听甚么！我不同你玩儿了！放开我！”
　　徐应悟见他哭得可怜，怕他真恼了，便点他道：“叫声达达我听听，便替你品过了。”话音刚落，西门庆便“达达，达达”叫开了，可把徐应悟乐得，含着他鸡巴合不拢嘴。才嗦了没几下，西门庆便嘤咛一声，两腿哆嗦着丢了身子，精便泄在徐应悟口中。徐应悟早不嫌他，把嘴里咽了，只当吞个生鸡蛋罢了。
　　西门庆得了痛快，立刻变脸骂道：“滚你妈的歪憋含鸟货！把你达达我当小厮嫖！看我不……唔——”他四肢软透，没骨头似的，只剩一张嘴硬。徐应悟把他下半脸捂得死死的，推着他掉了个身，将自个儿胯下那根烧红铁刃往他大腿缝儿里一塞，在他耳边喷着热气道：“夹住喽！省的屁股遭殃。”遂挺腰顶胯，干捣了数百下，最后抓过西门庆手，替他接了一泡精。
　　“可捉弄死我了！掴混起来没个人样儿。麻溜儿滚回你那乡下去罢！”西门庆脱了力，由着他擦抹干净后，再睁不开眼。
　　徐应悟把人圈进怀里，就着月光细看他白生生一张俊脸，喜欢得要不得，又说道：“这阵子乱过了，得闲你与我去玩儿玩儿罢？乡里人少树多，喘气儿都是甜的，对你这病有好处。”西门庆已半昏不醒，老半天才“嗯”了一声，徐应悟遂与他并头交股，又补了一觉。
　　日上中天，两人方才起床洗漱。西门庆难得吃饱睡足，精神头儿上来，立即传令整肃全府，又派家丁、排军往水陆两路追缉逆仆玳安儿。贲四、李三等伙计得了信，纷纷来报铺上叫那奸贼骗去几多银两，西门庆大方道：“不打紧。兹是能将那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带来，我便再拿出百两赏了。”众人遂齐声答应，奔走擒贼不及。
　　看在徐应悟三分薄面，西门庆只将张松发髻冠带薅去，抬进一间暗室里养着，多话不提。衙门里何千户问起，西门庆只道“我儿病了”，再问，便冷脸不应。何千户只道上司不愿他儿子与自个儿牵扯，心里急得刺挠，却毫无计较。
　　因平安儿视近怯远，驾不得车，旁的小厮又各司其职、抽不出身来，徐应悟便执鞭送了他两趟。又觉此非长久之计，想着钱串儿为人老实本分，平日光随他娘挖菌子、卖野菜，没个正经营生，便举荐他来为西门庆驾车。
　　当晚，徐应悟将钱串儿带至西门庆面前，西门庆上下打量他两眼，问也不问，便叫领到后头盥洗更衣，换上一身家丁装束，就这么补了个肥缺。
　　西门庆好些日子没像今日这样奔忙了，晚夕挨着床榻，便瘫了似的再不愿动弹。徐应悟好一番哄劝，拿明日去乡下玩儿的事儿逗引着他，这才与他洗了澡、更了衣，搂抱着一夜酣眠不提。
　　话说玳安儿将陈敬济拴在破庙里，自个儿翻过山头，往临清码头欲租赁一艘轻船跑路。才到水边，便瞧见三五排军拦住行人、船家问话，便知是西门庆的爪牙四处拿他。他急忙转身往僻静处跑，躲藏了半日，终不得出路，心下渐渐焦急起来。
　　眼下水陆两道都叫那魔星差人堵死，一时无路可逃，只得先隐匿起来，等风声稍过，再伺机离开。玳安儿怀揣两锭元宝儿，却不敢往街坊间露面，只恨银子不能吃、不能喝，他这一日饿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熬不住了只得又回五方山里，趁天未黑透，于山林间掏鸟窝、逮竹鼠，好容易凑够两人吃的分量，拎着往破庙奔去。
　　行至山腰，天已黑透。玳安儿放缓脚步，来到庙门口，却听里头传来人声响动。他心口一提，驻足倾听。何止人声，竟是伴随着啪啪肉体撞击之声，陈敬济正咿呀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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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我儿，你开心就好。


第119章 将他前路断绝
　　玳安儿轻身挨到近前，以狐仙老爷仙座为遮蔽，屏息往里看去。只见一筋肉遒劲的壮汉，正揪着陈敬济头顶髻子，骑驴似的马步跨在他身上。陈敬济撅腚狗趴在下，叫那莽汉撞搡得披头散发、星眼迷离，亲达达、亲汉子没口子浪叫。两人干得正好，且有另三人在旁围着凑趣，个个眼中冒火，人人手握阳茎，活像一群豺狼，欲把陈敬济这头肥羊拆骨扒皮、生吞活剥了。
　　细看之下，玳安儿膈应得直皱眉。这几人皆蓬头垢面、破衣烂褂，合起来都凑不出一条完整裤子，分明是一帮臭叫花子。这狐仙庙，怕也是这班穷鬼在山中的落脚之处。
　　若不出手解救，陈敬济不得叫这帮龌龊鬼活活肏死了？玳安儿急谋机变，四下张望搜寻。苍天有眼，不远处一摊破烂衣物上，竟压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开刃朴刀。
　　依常理，以一对四，玳安儿并无十成把握，可他稍加盘算，便决意拼死一搏。一来西门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将他前路断绝，眼下他的生路转机，全在陈敬济一人身上；二来此刻的天时地利具在他这边儿，他最大的优势，便是对方那几人都袒露着自个儿的命根子。不过，这朴刀显然是那莽汉所有，一旦他从陈敬济身上下来、腾出手来，便再不是那么回事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玳安儿悄悄退出庙门，迅速将手上野物与怀中银两扔进半人高的荒草里，连上便蹑手蹑脚又摸进来。朴刀一拾在手里，他便跳将起来，趁那壮汉才回头看了一眼、未及反应，一声不吭直直攮进他后心，又奋力抽出。壮汉仰面嘶吼，一时血如泉涌，直把身下白花花一具娇软身子，浸得鲜血淋漓。
　　不等他身躯倒地，玳安儿便挥刀冲另外三人砍去。三个花子没一个回过神来，仍手握着蠢物瞠目发呆。玳安儿一刀劈开一花子脖颈，立时血溅三尺，又一刀连阳具带半条手臂一并剁下，余下二人这才嚎叫着连滚带爬往外逃去。
　　壮汉如小山般的身体轰然倒地，陈敬济瞪圆两眼瞅着自己血乎呲啦两条大腿，吓得魂飞魄散，那话儿白的黄的哗啦啦直往外飙。
　　玳安儿怕两花子喊来同伙儿，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连裤儿也没给陈敬济穿，死拖活拽把他拉起来背在身上，冲出去捡了元宝儿便往山下跑。
　　山下便是清河与运河交汇处的小勺子湾，玳安儿寻了处黑灯瞎火的浅滩，与陈敬济洗净身上血污。陈敬济这才醒转过来，见自己一丝不挂浸在水里，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只牙关战栗抖个不停。
　　玳安儿轻拍他脸颊，语气竟无比和善：“大姐夫，陈大姐夫？天可怜见，你可算醒了！”陈敬济哆嗦着叫声“玳安哥”，却被他脸上满是忧虑与心疼的神情弄得如见鬼魅。
　　玳安儿将他从水里搀扶上来，脱下自个儿沾血的外衣，批在他身上，柔声慰道：“大姐夫莫怕，都过去了。往后我再不受那妖怪摆布，只想同你一道儿天涯浪迹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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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武松，赦令才发出，武松哪能瞬移到清河


第120章 共效于飞之愿
　　却说这玳安儿缘何陡然变脸？他做出这副慈善面孔意欲何为？看官不知，这一日他且躲且逃，一路苦思冥想、发奋筹谋，倒真叫他想出一条柳暗花明的蹊径来。
　　先前他只当西门庆因接连打击灰心丧意，再无雄起之日，他手握管家之权、代主行事，不免春风得意，已暗自企盼取而代之的时机。怎料天不从人愿，西门庆不知何故突然发难，令他措不及防失了主意，慌乱之下应激逃了。一直以来，他虽对西门庆心怀恶意，却到底是个敬业乐事的肯干之人，无论柜上、府里，甚至元璟一事，他都做得清白妥帖，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他痛定思痛，不禁懊恼，仅凭张松一家之言，西门庆并无十足凭据拿他，倘若当时他佯充坦荡无知，大剌剌回到西门庆面前、对张松的指控抵死不认，只推他是因情生隙、故意诬陷，众伙计、家人皆不待见张松，不愁没人替自己说话。可他既然跑了，便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这清河县，乃至整个儿山东，便再无他容身之处、出头之机。
　　好在天不绝人，山重水复之时，又叫他遇上陈敬济。玳安儿始终未弄明白，这货被撵出府，合该立即上京寻他姑姑、姑丈才是，何故竟在县中逗留不去。当初提督杨戬被言官弹劾下狱，他爹陈洪受牵连拟问充军，吓得他连夜使儿子儿媳带箱笼财宝投奔西门庆，自己往京里投奔姐夫张世廉去了。后来西门庆使来保儿上京贿说蔡太师，却只花五百两银把自个儿的名字从案犯名单中改去，弃亲家陈洪于不顾。陈家虽已元气大伤，但烂船尚有三斤钉，且得杨家、张家从旁支持，陈家公子陈敬济上京，怎的也比在清河县里当兔儿强。
　　从前在府里，玳安儿素来视陈敬济为虎狼，早晚提防不敢怠慢，近来与他行过那般丑事，才知此人竟是个软骨头的贱皮子，且愚鲁至极，人说啥他信啥，简直是个傻子。他心生一计：只需将陈敬济护送回京，便可换个主子继续服侍。伺候谁不是伺候，陈敬济这等蠢货，总比西门庆好打发。西门庆想必料不到他竟敢往京里去，到时他设法哄陈家为他改名换姓，便可抛却过往，从头再来。
　　至于如何令陈敬济不顾他先前恶行、信他用他，玳安儿另有主张。陈敬济并不知他出逃西门府的始末，玳安儿只需将一切坏事栽给西门庆，只推西门庆授意他杀陈敬济灭口，可他面对陈敬济竟下不去手，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暗地里爱慕陈敬济。如今两人捅破窗纸、做了那事，他终于幡然醒悟，决意为爱出逃、离开西门庆与陈敬济远走高飞。
　　原本这故事太过荒诞不经，他并无十分把握说动陈敬济，可破庙里那几个花子，好似上天派来为他铺路的棋子。他假意嫉妒发狂，失手杀了他们，刀光血影、死里逃生的骇人场面，不由得陈敬济不信。再者，西门庆吞没陈家财产，撵打陈敬济害他流落街头，险些命丧贱民之手，是玳安儿不顾自个儿安危前途，舍身救了他。那几个臭花子，便是他交给陈家的“投名状”，他日万一西门庆缉查到他、与他为难，须得与陈家当头对面，界时自有陈家人替他对付。
　　果不其然，陈敬济听见玳安儿说要与他“浪迹天涯”，抖睫愣怔片刻，便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哭罢抽噎道：“如今我如风烛浮萍，蒙玳安哥不弃，必携手同心，共效于飞之愿。”言罢高抬下巴，闭目索吻。玳安儿才见着他被脏臭花子玩弄，正犯膈应，哪肯亲他，便假作不解风情，只把他按在胸口拍了拍。
　　水路虽相比陆路较慢，却不受驿站卡口制约，玳安儿思想再三，决定先驾艘船走小河支流驶出山东地界，再改换车马够奔东京。光天化日之下码头不得露面，只得夜深人静之时，往村野渔家处寻。玳安儿领着陈敬济摸黑沿河搜索船只，没走多远，便发觉陈敬济步伐沉重，姿势奇怪，一问之下，才知他后庭受伤，疼痛不堪。叫他在原地歇脚儿等候，他却生怕玳安儿撇下他似的，死活不肯。玳安儿只得甚么瘆死人的肉麻情话都往外冒，直把自个儿都说臊了，这才哄得陈敬济停下脚等他。
　　所幸又走了一里不到，便瞧见岸边儿泊着一艘半新不旧的渔船，仓里头还存有一缸水、一筐干粮、几身还算干净的旧衣。玳安儿跑回陈敬济处将他背起，趁着茫茫夜色盗了那船，摇橹往西上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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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敬济：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想站街嘛！


第121章 算我欠你应家的
　　话休饶舌，一日西门庆醒来，眼前便是徐应悟定定望着他的一双如水深眸。
　　“怪囚根子，你痴愣看的甚么？”西门庆弯眼笑道，“把你达达我魂儿也看了去！”徐应悟方才收神回来，见他终于又会笑了，喜得心花怒放，少不得搂过来亲嘴儿咂舌头，恩爱良久。
　　西门庆与他耳鬓厮磨，不觉烘动春心，便拿眼勾着他只笑。徐应悟心下了然，却将他被一掀，起身道：“今儿好个暖阳天，起吧，哥哥带你农家乐一日游。”西门庆拍榻道：“来来，先与你达达我消消愁。”徐应悟拧他一把道：“来回且有些路程，可不把你屁股颠坏喽！”
　　两人又嬉笑闹了半晌，才起来用了早饭。临上车，徐应悟似漫不经心道：“欸？张松那货能下地了？叫他上菜园子干干活儿！惯的他祖宗样的……”西门庆虚眼瞧他，何尝不知他是怕把那小妖儿关出心病来，要找个由头放了他。不过近来徐应悟两头奔波，三日倒有两日陪着西门庆过夜，叫他安心不少，故而他此刻胸怀敞阔，懒得计较，便发话叫把人带了出来。
　　上得车来，徐应悟同西门庆两个在车厢里腻歪，张松与钱串儿并排坐于车驾前。
　　钱串儿自打入府以来好不快活。他与旁的小厮不同，不是家生子，亦非卖身奴，外头有门有户的，将来干得好了，指不定能升伙计掌柜，开门立业也未可知。故而府里聪明点儿的丫头们，都对他高看一眼，整日“钱大哥”长“钱大哥”短围着他叫，这个给他纳个鞋脚，那个为他绣个香囊，心想着万一叫他看上了，便可嫁他出府，摆脱一辈子伺候人的命运。他痴长到一十六岁，此前从未见过这么多水灵灵的姑娘扎堆儿，还个个对着他笑语盈盈。他只觉西门府里花红柳绿，满眼温柔，连风都是香的，整个人轻飘飘、美滋滋，一天到头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张松坐他身旁愣怔着像尊石像，两眼定定望着前头。从前两人常一道儿拾柴、上灶，那会子张松小嘴儿巴巴不停，话又多又密，如今却像叫人毒哑了似的。
　　张松这事儿，府里说甚么的都有，有的骂他忘恩负义、不知廉耻，有的说他叫人骗了、耍了，十分可怜。钱串儿心眼儿不多，实在闹不明白个中曲折，倒也因此不受旁人影响，仍只当他是一同玩耍干活儿的伙伴。
　　钱串儿甩鞭出城上了小路，偏头低声冲张松道：“我说小张松，前儿我在你屋外头叫你好几回，你没听着？怎的不搭理我？”张松心道，你个二愣子，我答应了，回头你也吃一顿板子。西门庆就在身后厢里，他不便直言，只淡淡回道：“没听着，许是睡了。”
　　“外头有人托我给你递话儿，也是个赶车的，叫何宝……唔——”
　　张松急忙捂了他的嘴，冲身后使了个眼色。钱串儿两眼珠子睁睁着，扒下他手贴耳问道：“你真是为这挨的打？咋？不让你找男人？不对呀，他两个这不也……”张松鼻孔里出气冲他紧着摇头，钱串儿却兀自嘀咕道：“嗐，我真不知你们这是图啥。男人有甚么好？又臭又硬，哪有一点儿可人疼？便是给我个天上掉下来的汉子，我也不要。赶不上我玉箫姐姐、小玉妹妹半个手指头儿……”张松闻言垂眼叹道：“那是你命好。”
　　说话间便到了水郭村地界儿，徐应悟推开厢门，手按钱串儿肩膀道：“前头那片水田过去，路口有个大水缸的就是。车往紧里头开，别堵了路。”说完与张松对视，微抬嘴角点了点头，意思叫他宽心，才又钻回车厢里去。张松立时红了眼，一声“哥”憋在喉咙里叫不出来，好不憋屈。
　　西门庆跳下车，回头上下扫了张松两眼，唬的他垂手立于道旁，半晌不敢迈步。钱串儿陪他站了站，才与他并肩远远跟着那两人，往园子深处走。
　　徐应悟已同他大哥打好招呼，应大早知西门庆要来，为防见面尴尬，一早便同前应娘子杜氏、孙雪娥说好，叫她们带几个孩子上别人家串门子去了。众人见面依次叙了礼，应大便告退，要去拾掇晌午饭，张松赶忙追着他往灶上帮手，钱串儿却被徐应悟拉住，不叫他跟着跑。
　　徐应悟在工会兼职的时候，组织过好几次职工春游团建，眼下他一心要整个农家乐传统项目——野外烧烤。他使钱串儿下田边挖来一桶黄泥块块儿，两人在院门口搭起个泥灶。
　　西门庆揣着两手冷眼看着，忽见那土灶泥团里骨涌出一条红赤赤肉虫子，是条一拃来长的蚯蚓儿。他平生最见不得蠕虫，登时膈应得直打呕。徐应悟只顾趴在地上打火，没听见他动静，待火生上，抬头却已不见他人影儿。
　　此时西门庆晃到灶上，正背着手看应大刷刷切韭菜。应大叫他瞧得尴尬，便随口打发他道：“大官人得空？替我拿三五个鸡卵子来？劳烦了。”
　　西门庆下巴一缩，心道你倒会支使人，支使到你达达头上来了，又一想，行罢，算我欠你应家的，于是问道：“上哪拿？”
　　“窝里。”应大是个实心人，一时也没考虑许多。
　　西门庆便又溜达到屋后鸡舍前，一手捏着鼻子，蹲猫腰往鸡窝里摸。里头确有一个蛋，他摸出来托在手心里，那蛋还温热，一头尖一头圆，倒有几分可爱。西门庆连着摸了一排鸡窝，有的有，有的无，猜骰子似的，便觉十分新奇有趣，竟还摸上瘾了。他手里已握了三个，却仍贪心，掏出第四个，架在那三个上头，又伸手进去再摸。
　　光顾着猜哪个窝有蛋，一不留神，手一歪，架着的那个蛋不慎滚落，扑哧一声摔得黄白一摊。乡下的母鸡叫人掏惯了窝，虽不怎么护蛋，可天生的母性却无法泯灭，眼见着孩儿落地稀碎，在一旁吃食的几只母鸡应声咯咯哒尖叫着冲西门庆跑来，扑棱着翅膀往他身上飞。西门庆哪见过这阵仗，惊得连连后退，手上那三个蛋也扔了。
　　这下可好，鸡舍里群鸡愤慨，同仇敌忾，坐窝的、闲晃的，二十来只母鸡，并两只公鸡一齐朝西门庆扑来，须臾将他冲撞得坐倒在地，两手抱着头脸大叫“徐应悟救命”。
　　徐应悟正往屋里找他，听见后头鸡飞人吼乱成一团，急忙拔腿往那儿跑。应大也打灶上赶来，两人一个轰鸡，一个拽人，把邻居家狗都招来了，这才将西门庆救出来。
　　西门庆回到院里，低头见自个儿两手鸡屎、一身脏污，气得将徐应悟当胸推了个趔趄，跺脚发狠道：“与我宰了喂狗！喂野狗！一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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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怨我，有人点梗，说要庆庆抓鸡，我说庆庆抓不了鸡，鸡抓庆庆吧那就。


第122章 徐应悟！你再笑！
　　西门庆鬓发也散了，头巾也掉了，一身太师青的好缎子面儿衣服，在地上滚得灰扑扑、皱巴巴，额角还粘着枚灰白的鸡屎疙瘩。
　　徐应悟瞧见他这副模样，没憋住哈哈大笑。西门庆叫他笑得心头起火，一时间横眉瞪眼、脸红筋暴，狠狠指着他道：“徐应悟！你再笑！”徐应悟“嗯嗯”咬死嘴唇儿，将他推进屋里，才缓过劲儿来道：“你脱了罢，我打水你洗洗。衣箱里自个儿拣一身像样儿的换上。”
　　乡里人家不比西门府，浴桶是没有的。徐应悟搬来浆洗衣物用的木盆蹲在凳上，掺了一盆将将能下手的热水，先给他把头发散开，浸在水里篦干净。西门庆惯常使的桂花、茉莉花香皂也没有的，只得一块才晾出来的猪胰子。西门庆满脸嫌弃地依次洗净头脸，一双手搓了又搓，关节都磨红了，仍疑有味儿。
　　西门庆剑眉微蹙，耳边青丝如瀑，愈发显得玉面朱唇，目若朗星，把徐应悟喜欢得没入脚处，便涎脸往他背上一扑，勾头在他颈边磨蹭。西门庆拱他一肘子道：“撒开！挨你一身屎臭！”徐应悟赖道：“不臭，我庆庆儿香得把人迷死了。”西门庆道：“哪个贱皮子，早起拿乔不搭理我，这会子又歪厮缠人？我心里正怄得慌，你撒开！”
　　两人正调风弄月戏闹正欢，房门却忽地叫人推开。
　　孙雪娥“啊呀”一声，慌的徐应悟忙撒开两手，往旁边儿迈了一步。西门庆甩甩手上水珠，冲正往外逃的孙雪娥背影儿道：“这婆娘好不知礼，离了我西门府的管教，如今连叩门也不会了。”孙雪娥转身梗脖回道：“好个浑沌汉子！睁开你俩眼儿看看，这是谁屋里头？”徐应悟忙拱手打圆场道：“打搅孙娘子了。”
　　却说这孙雪娥既已躲了出去，为何忽又转回头来？其实是为应伯爵长女应雪花。应雪花今年刚满十三，正值娉娉袅袅豆蔻之年。今日她随娘亲杜氏与孙雪娥往村头一户人家走串，玩了半日，她小妹突然跑来说，方才在村口瞧见钱串儿哥驾车来了。
　　从前住县里时，应家与间壁钱家素来交好，钱串儿与应雪花打小儿一道儿玩耍，算得上青梅竹马。女孩儿情窦早开，徐应悟将她娘母几个打发出城之时，应雪花便愁肠百转，诸般不舍，只道她与钱串儿哥再无以后了。如今钱串儿竟从天而降，应雪花便把心又活动了，却碍着闺中颜面，不好直接来见，只得鼓捣孙雪娥替她递个话儿。孙雪娥怜她少女心思，不仅帮她约了钱串儿午后村头相见，又想着回自己房里取些胭脂香粉，教女孩儿梳妆打扮再去赴约，不想竟撞破西门庆与徐应悟的好事。
　　孙雪娥眼没处看、手没处放，慌不迭逃了出来，习惯了直往灶上跑，却又碰上令她更尴尬的人。
　　后厨烟雾缭绕，应大与张松两个忙得不可开交。孙雪娥眼里容不下灶上一丁点儿乱象，见这场景心里一毛，撸了袖子便来帮忙。张松拿刀正拍姜拍得乒乒乓乓，孙雪娥一见急了，口里嚷着“要了命了”，劈手抢下刀来，直把他往外轰。张松只得洗了手在旁贴墙干看着。
　　应大在锅上翻炒，回头见孙雪娥来了，黑黢黢脸上立刻荡漾出两道笑纹儿，咧嘴招呼道：“妹子来了？又劳烦你！”孙雪娥垂眼应了一声，便紧着忙手上的活儿，一下没了气焰。
　　张松自来眼色极佳，瞧了不大工夫，便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事：自打孙雪娥露面，应大那俩牛大的眼睛，便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孙雪娥则低头闪避，羞赧中带着些许哀愁神色，显然并不十分想回应这份热情，却又不愿拒绝。
　　这也正常，张松心道，她心上早已有人。西门府人尽皆知，孙雪娥与前任管家来旺儿看对了眼儿，虽尚未使得甚么手脚，却一贯使眉弄眼、打情骂俏，只差那最后一步了。后来西门庆与来旺儿媳妇宋惠莲搞在一起，也是孙雪娥将此事捅给来旺儿知道，间接导致了西门庆设局陷害来旺儿、宋惠莲负气自尽身亡。
　　张松在情爱一事上颇为敏感聪慧，他只一想，便体会到此时此刻孙雪娥所思所虑。应大为人忠厚踏实，生得也浓眉俊眼、人高马大，此前从未婚娶，配孙雪娥不算勉强。可孙雪娥心里一定仍存着丝缕希冀，盼望来旺儿能平安归来，与她有始有终。只是这希望太过渺茫，前路迷蒙看不见尽头，她岂能一辈子就这么蹉跎等下去？错过了应大，往后可还能再遇良配？
　　张松靠在墙上怔怔望着她在灶台上转动的忙碌身影，忽觉自己与她同命相连。她也由徐应悟从那吃人的牢笼里带出，她也由他指了一条辉煌大道，她也只差一步，便能获得梦寐以求的美满人生。张松因着自个儿的贪婪愚蠢，生生又令自己重回泥沼，背上此生难解的罪枷，孙雪娥却仍有机会。他不愿叫她与自己一样。只要他说出那件事，只要叫她知道来旺儿就快回来了……
　　张松胸中震动，忽然升起一股抑制不住的、想作个好人的冲动。


第123章 好容易把大官人绑了来
　　孙雪娥将一块方方整整儿的大肉炖入锅中，丢些葱姜，盖上锅盖，连上便擦干了手和面，预备蒸饼。张松在旁守候半晌，愣是没寻着开口的时机。
　　倒是孙雪娥先开的腔。她原就不是恶人，见张松虽顶着主子的名儿，实际仍同下人一样儿来灶上干活儿，心里那点儿小不忿，早烟消云散了。她见张松杵她身后欲言又止，只道这小伙儿饿了，便拍拍手上面粉，弯腰从炉膛夹层里取出个饼来，递给他道：“喏，你先垫罢垫罢。烤一早上了，酥酥的。”
　　张松接过饼，拿在手里热腾腾的，直把心都烙软了，险些落下泪来。他趁应大到外头地里拔葱的工夫，凑近孙雪娥低声道：“你安心罢，朝廷放赦，来旺哥说话便回来了。”
　　孙雪娥闻言一怔，缓缓扭过头，眼瞪得溜圆：“当真？你打哪儿听来的？我信你个白牙小贼囚儿！”
　　“骗你作甚？赦书上我替爹盖的印。”张松朝门外张望着，压低声音道，“我只同你私下交代一句，可不敢声张。妄议衙门里的事，仔细挨板子！”
　　孙雪娥泪珠儿顺香腮滚落，嘴却咧到耳朵根儿了，她使袖子蘸蘸脸，连声说：“知道知道。”
　　张松指望孙雪娥接着来旺儿，两人再续前缘、能放下仇怨好好儿过日子，便可为西门庆卸下一重凶险，于是又点她道：“他来，必上府里寻你。你两个有甚么信物、凭据？我空口说你走乡下了，怕他不信。”孙雪娥忙在衣襟上擦擦双手，偏头取下耳上挂的一对金钩透红玛瑙坠子，拉过张松的手，攥在他手心里，红脸道：“这劳什子他认得。你叫他别耽搁，尽早来，我等他。”张松将东西收进怀里，转身回墙边儿靠着吃饼去了。
　　晌午，那两个终于打房里出来。西门庆春色横眉、眼下通红，徐应悟忙着打水，又洗了一道儿手，一看便知才做得好事。孙雪娥顾不上嫌恶，跑回屋拿了胭脂包，饭也不吃，唱个喏便走了。
　　应大与张松将四荤两素、一笼蒸饼摆齐，招呼着众人上桌。钱串儿才学的规矩，不敢与西门庆同坐，便拿个海碗，各个菜夹了一筷子，捧着蹲在门口吃。
　　席间，应大扯闲篇儿说起村上有人家看上雪花儿，有意使媒子来提亲，却叫她娘一口回绝了。徐应悟问：“她才多大？”应大心道你这爹当的，孩儿多大你问我，回了句：“十三了，不小了。”徐应悟好险没摔了碗，连声叫“还小，还小”。
　　西门庆只当他舍不得侄女儿，挨挨他肩膀道：“嫁回城里便是，有的是好人家。”徐应悟闷头扒饭不搭腔，他又道：“我瞧着张大户家老幺儿不赖。那回我儿谢师宴上，一屋子后生里，我瞅着就他是个伶俐人儿。”
　　徐应悟抬头白西门庆一眼，却见张松咬着筷头瞳孔巨震，便问道：“小张松，你有话说？”张松瞄一眼西门庆，紧着摇头。
　　西门庆凶道：“叫你说你不说？你再装怪试试？”张松只得缩脖儿道：“回爹话，张家老幺儿，那张五官儿，他……他在外头潇潇馆包着个小倌，日日下了学便往那地儿跑……” 徐应悟闻言“扑哧”乐了，心道庆庆你gaydar真准，还“就他是个伶俐人儿”。
　　西门庆咬牙剜张松一眼，待要冒脏话骂他，却听应大说道：“依我说，嫁个庄户人家挺好。银子是甚么好东西？世间多少男子，坏就坏在这’财色‘二字上。有财，便好色，从来没有看得破的。铜山金谷、金莲罗袜，都是那催人短命的……”
　　桌上四个男子，哪一个“有财”、哪一个“好色”，应大竟似毫无察觉，张松赶忙使手在桌下扯他衣襟，他这才住了口，竟还问：“怎的？你拽我作甚？”
　　徐应悟忍笑好不辛苦，直憋得满脸通红，眼角都渗出泪来。西门庆早撂下碗，两手攥拳压在大腿上，心里不住劝自己，罢了，看在我那苦命的应二哥面上，我不同你这方头货计较。一面斜眼瞪着徐应悟，见他扶额只顾偷笑，西门庆直恨得肝儿颤，誓要叫这冤家好看不可。
　　饭毕钱串儿一溜烟儿跑得不见人，应大忙着回灶上刷锅洗碗，徐应悟便拉西门庆与他一同串串儿。
　　前日徐应悟上铁匠铺好一番求告，央及人家为他打了几十根尖头扁身的铁签子，都磨得光滑锃亮，他一根根抹了大油养护起来，专等着今日烤串儿用。他将拾掇好的鸡零件儿、半片鱼，并各色时蔬用个大面盆盛起，端两把马扎子与西门庆凑头坐在一处，教西门庆学着他往签子上串。
　　西门庆手捏生肉，膈应得下巴直往脖子里缩，蹙眉嗔道：“小楞登子，平白叫你达达我做些不值钱的勾当！你请好儿喽，晚夕回去看我如何整治你。”徐应悟笑道：“哪个说要回去？好容易把大官人绑了来，不得叫我摆布几日？”西门庆腾不出手来揍他，气得忍俊不禁。
　　两人笑着闹着串完一盆菜品，洗了手来到上午堆好的土灶前。里头炭火烤了两个时辰，灶已蹲实，徐应悟将几串鸡杂架在火上，使一根排笔往上刷牛油。不多时肉香四溢，西门庆便站不住，绕着烧烤摊一圈圈转，伸着脖儿直咽口水。徐应悟叫应大取来碾碎的盐巴、茴香和胡椒，抓一搓儿往上一撒，西门庆立即叫起来：“我的儿，快拿我尝尝！这是我串的！”
　　徐应悟笑得要不得，便给他同应大、张松每人分了一串。张松且未吹凉，西门庆那串早已下肚。西门庆拿眼直瞅着他，他只得舔舔嘴唇儿，乖乖将自己手上那串递过去，干看着西门庆饿狼似的撕扯下肚。
　　香气顺风飘十里，不大会子工夫，村里才扎上头的小丫头、小小子都闻风跑来，个个馋得急眉赤眼，巴巴望着徐应悟吞口水。徐应悟深受鼓舞，便招呼应大再去杀鸡、洗菜，连中午剩的蒸饼、白肉，都切了串上烤。
　　“你可吃饱了罢？”徐应悟问西门庆，“我这儿供不上，你也来烤。”于是两人对面蹲在土灶前，轮换着刷油、撒料，配合十分默契。
　　有个梳俩犄角的小丫头来得晚，上一把没分到，急得以手抹泪，挨到西门庆身边儿道：“大哥，你行行好……”西门庆道：“你叫我甚么？”
　　女孩儿殷勤道：“大哥，我看你人长得俊，心眼儿好，舍我一串儿，我叫你姐夫，你把我姐领走都行。”
　　西门庆哭笑不得，递她一串鸡胗翻眼道：“拿去！你姐留着过年腌腊肉罢，我不稀得要！”
　　众人哄然笑作一片，徐应悟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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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老大傻，老二奸，家家有个坏老三。古人诚不欺我。


第124章 如今你后悔也晚了
　　下晚时分人都打地里回来，男女老少无不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也有那几个大剌剌的，涎脸同孩子一道儿进来讨要。他两个来者不拒，应大却眉头渐紧。家里啥吃食也没了，连地里的韭菜蒜苗都薅光了，再没有能烤的。趁才散出去一把、下把未供上，应大抄起块石头便往土灶上盖，口里吆喝道：“散了散了，再没有了，都回罢！”大人小孩这才嘻嘻哈哈推搡着纷纷走了。
　　西门庆这才想起，徐应悟光给旁人烤了，他自个儿竟没吃上。何止他，应大与张松也里里外外忙了半晌，横竖没捞着一口。这时钱串儿提溜着一篓子鱼，满面红光地晃悠进来。几人像见着救星似的，有的紧着杀鱼，有的连忙抢救土灶里那星点余火，不多时串起十来扇半片鱼，在酒里浸了浸，撒盐撒料烤得喷香。西门庆掏出几角碎银，使钱串儿问四邻买来几样下酒菜，哥儿几个在院子里支了桌子，热热闹闹吃喝起来。
　　张松囫囵吃了些烤鱼、烤饼，便乖觉在一旁执壶斟酒。酒过三巡，西门庆喝得耳热，拍着应大肩膀问道：“应大哥可算得清，今日舍出去几多？”不提还好，应大听了这话，摆手心疼道：“你两个倒积得好善行！地里菜蔬不提，三只芦花鸡，二斤大肉，四口人半月的荤食！旁的不说，光那罐茴香子儿……你问问他，多少银子买的？”说着使胳膊肘儿拐徐应悟。
　　徐应悟笑道：“老大你这话说的，显得咱家好不寒酸。”西门庆虚眼算道：“连炭火、人工，满打满算，不过一两纹银。要我说，划算得紧。这买卖，我瞅着合适。”徐应悟与他对视一笑，西门庆又道：“地边儿上支个卷棚，搁十几桌不在话下。不妨先使二十两本钱试试水，成不成的，都算我的……”
　　“我不要你银子，”徐应悟道，“你只说香不香、能不能招来人。”西门庆抬手朝后一指，众人回头，见墙头上趴着俩馋兮兮的小孩儿，正直勾勾盯着徐应悟手里那片鱼。哥几个笑了一气，徐应悟叫张松把鱼在火上热了一道，给那俩孩子分分。西门庆道：“我知道你意思。村里人没几个钱，到底须得从城里揽客。赶明儿你招待兄弟几个来你这儿会会，官面儿上的人物我来邀，你就照着今日这样式儿拾掇，不愁打不出招牌。”
　　徐应悟喝得半醉不醉，拍拍他大腿笑道：“你当我是要开烧烤铺？嗐，你再琢磨琢磨。这生意做得了一时，却绝非长久之计。串签子、生炉子，哪个不会？乡下能做、城里不能做？早晚有更能的人取而代之。”
　　西门庆得意笑道：“按说是这个理儿。不过在我这儿，倒也未必。你可知这茴香子产自西域，是打我船上运来的水路货。令我儿连夜往铺上走一趟，明儿日落之前，管叫这清河县，乃至全山东一境，除了你家，再没别人使的上这一味香料。如何？”
　　徐应悟摇头咂舌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典型的万恶的资本家？我跟你说，搞垄断、搞霸权主义，以资本霸凌市场，是行不通的！你这思路，起根儿上它就不对。乡村振兴必须得走可持续发展路线，努力发掘区域经济优势，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绿色和平发展理念……”
　　西门庆虚眼瞅着他，一脸疑惑，徐应悟努力睁眼醒醒，话说回头：“我的意思是，烤串儿，只是最初吸引人来的由头，要做长久生意，说到底还是得靠咱们自身的特色、别处没有的东西。你比如说，咱水郭村山清水秀的田园风光，与孙娘子的厨艺。旁的有风景儿的地方，没有孙娘子这么好的手艺；城里倒是有好的上灶大师傅，可没有这怡人的景致。两相结合，便是咱独一无二的本钱。至于烧烤嘛，逢年过节当个游园活动玩玩儿罢了，成天弄这烟熏火燎的差使，谁吃得消？”
　　钱串儿痴愣愣问张松：“你哥说的甚么话？你听得懂？”张松点点头，又摇摇头，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西门庆却咂摸出点门道儿来，思索片刻后眨眼道：“那都是以后的事。眼下你先烤几日串，攒攒本钱也好。明日我便下帖儿叫谢子纯他们来。”
　　徐应悟道：“我烤不动了，眼都要熏瞎了！你自个儿烤罢。”西门庆遂转脸瞪着张松，张松错开目光低头叽歪道：“爹你不知，先生不日便收假回来，我那功课……且要赶几日才交得上哩。”应大长叹一声，两手搓着大腿道：“罢罢罢，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左右是我同那娘母几个的活儿！你们呐，光会动嘴。”
　　几人且吃且吹，合伙儿干下去四坛子金华酒，直到杜氏与孙雪娥带孩子们回来了，才散席告辞。应大领着他们往菜园子里的木屋过夜，他与两小伙儿一间，徐应悟与西门庆一间。
　　徐应悟不胜酒力，西门庆也醉得不轻。两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好容易来到徐应悟平日落脚的小屋，一进门，西门庆便心口一跌。屋里连张床都没有，地上只一扇旧门板，上铺一卷毛毡、一张单布；旧衣成卷充当枕头，棉袍摊开即是衾被；另有一张木条儿拼就的小桌儿，上设两卷旧书、几件文房，旁的再啥也没有。
　　“你卖房得的银子呢？”西门庆摇晃他肩膀问。徐应悟笑道：“还欠着呢，年底才有。”
　　“吃离了眼了你！不见银子你搬出来作甚？”西门庆拍他脸颊，“好好儿的日子不过，活作得你！你前妻不同你分账？白叫你做马牛？”徐应悟笑嘻嘻搂住他脖子道：“我的钱攒着有用哩。你心疼我？”
　　西门庆拉了他手便要走，徐应悟一把将他拽进怀里，紧紧抱着道：“会好的，以后会好的。不靠你，我也能混出头，你不信？”西门庆恨恨道：“你可真有出息！非把我鼓捣来，叫我睡你这破门板子？！”
　　徐应悟醉醺醺撒痴道：“嗯，嫁了穷汉进了门，如今你后悔也晚了……”西门庆攮他一拳道：“谁嫁你了？做你娘的春梦罢！你好好看看，我是你亲达达！”
　　“我的心肝，你放心，我不像有的缺德鬼，家里头养着五六房，我只娶你一个，从来也没有过别人……”徐应悟逗他，自己先笑得不行了。
　　西门庆梗脖儿道：“我也从来没有过别人……”徐应悟放声笑道：“你没有过别人？哈哈哈，你才做你娘的春梦哩！”
　　“天地良心，我不是叫你这缺德鬼开了后门儿？！除了你，还有哪个敢入老子？老子屙粑粑都是你那根丑货的形状！老子有过别人？！”西门庆捶着他心口质问。徐应悟不禁得意忘形，两手叉腰道：“好！既然你有这份孝心，敢不敢让我给你屁股签个名儿？好叫世人知道知道，这件宝贝已有主了。”
　　西门庆醉酒糊涂，没觉出这话有甚么不对，一口答应下来，竟还亲手帮他研磨润笔，接着脱了裤子、趴在门板上叫他签字儿。徐应悟大笔一挥，在他后腰顺着脊柱沟写下“徐应悟专用”五个大字，最后一笔正落在两瓣臀之间尾骨的位置上。
　　黝黑的字迹衬得小巧圆润的屁股愈发白嫩可爱，徐应悟撂下笔，以手推揉两瓣臀肉，喜欢得要不得，不觉色心大起，露出腰间那话儿，啪啪往他屁股上扇打。
　　西门庆趴了好一会儿，始觉不对，翻身起来一把握住徐应悟胯间蠢物道：“你光给我写字儿？我也给你留个记号才是正理儿。”说着将徐应悟仰面按在门板上，提笔在他一格格腹肌上写划。徐应悟痒得浑身乱颤，以手背遮眼强忍着笑。待他写好了，徐应悟肘撑门板坐起来一看，气得好险没踹他。
　　只见他那根弯屌上方，从脐下起，至耻骨毛发为止，赫然写着一行字：西门庆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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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秘书：“破门板子”像话吗？这叫侘寂风，你不懂。


第125章 横竖我不能吃亏
　　西门庆坐在他大腿上抚掌大笑，前仰后合，口里发出一串串脆生生浪笑，直笑得眼角发红，泪花子都漾了出来。多久没见他这般开怀过了，徐应悟已记不清，只叫他那两弯水汪汪月牙儿眼勾得心神摇曳，哪还有心思气恼，竟遂了他的心愿，涎脸叫道：“亲达达，儿子下边儿肿的恁大，你快治治它罢！”西门庆笑得气快上不来，喘吁吁应道：“秫秫我儿，你达……你达最会疼人，你撅好棍儿，看我不治它个落花流水……”说着调过身子，背对徐应悟撅起屁股，手扶着那根弯屌送将进去。
　　晌午徐应悟已使手弄过他一遭，当时怕他回城路上颠簸难挨，硬压着没入港，这会子两人喝得七荤八素，便甚么也顾不得了。西门庆手在身前撑住床板，屁股上下掀腾，套弄那根弯屌，口里咿咿呀呀胡乱呼叫。徐应悟垂首观其出入之妙，见他腰上那行字儿在眼前飞舞，又见他两只美足踮脚踩在榻上，跟腱修长凌厉，足底弧线诱人，不觉淫兴倍增。可惜酒后浑沌、难以自制，两人才干到美处，不大会儿工夫便双双泄了精元，再浪不起来。
　　西门庆悻悻爬回徐应悟身边儿，骨都着嘴道：“都怨你，平白抛闪了我去，看把我气得！如今大不比从前，一遭便窝趴了，好没趣儿！赶明儿这蠢物风瘫了，我便死了算了，三不知活着是为了甚么！”徐应悟扑噜他后脑头发笑道：“你活着，只为这一样儿？”西门庆道：“可不！人活一世，不为享这七情六欲之福，不白来世上一遭？”
　　“世间原有千百种快活事，为何你眼里只瞧得见这一椿？”徐应悟道，“远的不说，我只问你，今日你为村里小孩儿们烤串儿，他们都围着你欢呼雀跃、对着你笑逐颜开，那会儿你快乐吗？”西门庆想想确实快乐，却嘴硬道：“那能一样？我上娘们儿屋里过夜，总不能生火给她烤串儿罢？”
　　徐应悟照他脑门儿弹一栗暴，咬牙道：“你还想上哪个娘们儿房里过夜，嗯？”西门庆咧嘴道：“你吃醋也没用，我同你不一样，好些个妇女巴巴等着我呢。不过你放心，横竖我只疼你一个汉子便是。”起初徐应悟当他又油嘴儿说笑，定定瞅他半晌，忽觉他是认真的。
　　早晚逃不掉这一出，徐应悟心道，他俩之间最根本的分歧尚未弥合，一切恩爱情意，便都是空中楼阁。如何才能让一个古代人明白，对爱人忠诚专一，是不分性别、不管你用的是哪一个器官的？
　　此时此刻，思政教育系连续四年专业第一、优秀毕业生徐应悟同学不是一个人，几千年来古今中外先哲圣贤们的谆谆教诲齐齐涌上心头，他很快想到，并非所有道德观念都具有时代性，确有一些人之为人的基本伦理法则，是无论哪个时代、哪个民族的人们，都能理解并遵循的，譬如康德谓之“道德律令”、孔子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于是徐应悟淡定道：“怎不一样？等着我的妇女也不少哇。身边儿的，就有我前妻、孙娘子；村东头李寡妇问我要了好几回鞋样儿；回回我去城里申大户府上送菜，管家娘子都留我用饭，还问我生辰八字。这几个是我看着模样儿好、又能干的……”西门庆听着，两眼越瞪越圆，眼珠子看没掉出眶来，抬手给他大臂一巴掌。徐应悟道：“你不必吃醋，横竖我只疼你一个汉子便是。”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挨刀货！钻屁股门子的臭断袖，竟还起了养老婆的心？！”西门庆坐起来指着他骂道，“我叫你拿我当小厮嫖？”又回头四下张望，咬牙切齿道：“看我不拾片破瓦，割了你那怪行货子喂狗！”
　　徐应悟将两手枕在脑后，悠哉点着头道：“你养老婆，我也养老婆；你养小厮，我也养小厮，横竖我不能吃亏。你怎么对我，我便怎么对你，谁也别把谁当不值钱的作践。”
　　“你养得起？！”西门庆手拍门板嚷道。徐应悟嗤笑道：“嘁，不然你当我攒钱是为的甚么？”西门庆狠狠瞪他半晌，终于颠颠儿点头道：“行，行……徐应悟你真行！”言罢一头躺倒，一手搂住徐应悟腰身，半边儿身子都趴在他身上，气得呼哧直喘。
　　徐应悟想想又不放心，便在他耳畔轻声道：“那咱两谁也别养老婆、养小厮，一心一意好好儿的罢。”西门庆在他怀里拱了拱，没好气道：“养你妈的老婆！老子痿了！”
　　到了次日，西门庆惦记船上新来一批南货，不肯再待。徐应悟同他说好，待明日做席招待过谢希大一班人，再与他回城多待几日。张松一心想着回府里守候来旺儿、武松的消息，生怕徐应悟开口留他，便一早同钱串儿一道儿坐上车架，垂头不吱声。
　　徐应悟送西门庆至车前，以宽袖遮掩拉了拉他手。两人正眉来眼去逗的得趣，孙雪娥募地窜上前来，冲西门庆正色道：“我只问你一句，你答应你应二哥的话，作不作数？”
　　这没头没尾的当头一问，令在场人无不懵懂诧异。实情是，孙雪娥得知来旺儿即将遇赦回来，难抑激动的心情，晚间翻来覆去一夜未眠。她左思右想，料定事情并非张松设想那般简单。来旺儿含冤流放一事，发生在张松入府之前，故而张松只知有这么一桩官司，个中内情并不十分清楚。
　　那时来旺儿领了刑罚，由两个官差大哥押着，戴枷回府里收拾细软。他已身无长物，连打点差役的丁点儿银钱都无，原指望西门府众人能顾念旧情，许他与老婆宋惠莲见面、筹几两碎银充作路费，不想西门庆早吩咐阖府上下将宋惠莲蒙在鼓里，瞒得铁桶样的，谁敢与来旺儿传话？更有甚者，西门庆听说来旺儿在门首哭求，竟狠心差人乱棍将其打出。连那两官差都看不下去，直骂这西门大官人冷血无情。后来宋惠莲得知来旺儿叫西门庆害了、且瞒骗了她，一时羞愤难当，上吊死了。
　　如此夺妻之仇、毁家之恨，岂是随口一句话，便能消弭的？来旺儿若入得城来、欲找西门庆寻仇，又怎会如张松所想大摇大摆往府里去？在哪个私窑暗巷里堵了西门庆，岂不更加便宜。再者，西门庆为人阴狠，又使得一手好钱，他怎会任由来旺儿这大的仇敌恢复自由身？指不定早在半路埋伏下人，中途便下黑手结果了来旺儿，以绝后患。
　　孙雪娥思及此处，不禁背后发凉。与西门庆的安危相比，她更替来旺儿担忧。辗转反侧良久，她记起徐应悟曾向她解释她能顺利出府的原因，说是西门庆答应他放妻，且不可事后报复、毁人前程。于是她决意当着徐应悟面，与西门庆当面掰扯一番，将此事摊在明面儿上，令西门庆不好背后出阴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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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那你活着又为的是甚么？
　　徐秘书：那当然是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大宋。


第126章 怎么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你答应过你应二哥，放妻之后不得反悔、不得使绊子毁人前路，你可记得？”孙雪娥鼓足勇气质问道。此时张松尚未意识到事要不好，仍埋头只顾龟缩着。
　　西门庆只道她有心改嫁、怕他阻拦，便轻蔑道：“自然记得。你既出得我门，便与我再无瓜葛，我绊你作甚？”
　　孙雪娥粉面通红，绞着双手道：“有你这句话便好。不怕你笑话，我与那来旺儿已有约定，他回来之日，便是我再嫁之时。你若暗地里使得甚么手脚害他，我哪怕舍出这条贱命……”复又放软语气央道：“今日当着你应二哥面，求你再发发慈悲，予我一粒定心丸，答应我放来旺儿一条生路……”
　　西门庆翻眼冷笑道：“嗬，这婆娘糊涂油蒙了心，做的甚么春秋大梦？那贼囚且不知在何处当苦差哩，他回来娶你？呵呵呵呵——”此时徐应悟与张松相视骇然，惊慌失措。
　　孙雪娥柳眉一竖，急道：“你休推睡里梦里！不是你签的赦令？来旺儿遇赦放归了？”“赦令？”西门庆纳闷道，“我签的甚么赦令？你怎知晓？”情急之下，孙雪娥哪还记得答应张松守密，脱口道：“不是你的好大儿替你盖的印？他不说我怎知道！”
　　西门庆岂是愚钝之人，听她这话，眼刀便射向张松，见他正两手扒着钱串儿胳膊直打哆嗦，一下儿便明白过来。他冲上前一把揪住张松头顶方巾包的发髻，将其甩下地来。徐应悟失手没拉得住，只得跟着扑上去，拦腰抱着他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西门庆转头冲他切齿道：“徐应悟！你再护他？往后不想见我了？！”
　　他这么说，徐应悟不得不低头，一时也没了主意，急得连声欸呀。西门庆几脚踹得张松抱头蜷成一团，又冲钱串儿叫道：“与我捆了！拴车后头！”
　　“啊？”钱串儿张口愣住。西门庆见钱串儿不动，登时火冒三丈，一脚踏在张松脖颈儿上，踩得他骨头咯吱响，一口气上不来，憋得直翻白眼。钱串儿再不敢磨蹭，急忙从马墩上解下绳儿，带张松起身，把他两手腕松松系在一处，用麻绳拴在车厢后的挂勾上。西门庆甩膀子挣开徐应悟，爬上车便催钱串儿启程。徐应悟哪敢叫他就这么把人带走了，急忙也上了车，只把孙雪娥落在原地呆若木鸡。
　　不消说徐应悟如何劝了一路，西门庆只咬牙瞪眼不理。钱串儿不敢甩鞭，只间或拍拍马屁股，不住扭头看张松摔倒没有。张松跟着车一路跑一路哭，到城门口，已喘得满口血腥味。
　　“好庆庆儿，你叫他上来罢，嗯？”徐应悟扳着他下巴在他嘴上啄了一口，“你关起门来，打他个臭死我都不拉。进城了，何必白叫世人看你家笑话。”西门庆这才转过弯来，踹开厢门吩咐道：“解了叫他进来！”
　　张松一上车便缩进角落不敢作声，西门庆照他腰间狠踹一脚道：“说！”于是张松又将那套何千户如何勾缠他、他如何“不留意”在赦书上落了印签的说辞叙述一遍。西门庆不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放你娘的屁！’不留意‘？你不知贼配军与我有仇？恁大的’赦‘字儿你不识？！”张松心虚，颤声泣道：“我……我哪敢……”
　　关于这一点，徐应悟并非全未起疑，不过张松既已主动认错、愿意补救，再对此穷追不舍，只会激化矛盾。万一西门庆一时激愤，冲动之下弄死了张松，岂不又令他平白背上一条人命？再者，满打满算张松今年才十七，打小被侮辱、被损害，从来也没人悉心管教过他，如今做了错事能知悔改，可见并非不可救药，总该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应对武松与来旺儿这双重危机。这几日他反复斟酌论证，却怎么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西门庆与潘金莲谋杀武大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一旦有人过问，保管一查一个准儿，因而他与武松的恩怨，万不能捅到官面上去。西门庆知晓此事，第一反应一定是差人上京找他干爷爷蔡太师打点摆平，可在此之前，他已经因受陈家牵连一事麻烦过蔡太师一回。在居上位者眼中，这种底子不干净、成天就会惹麻烦的走狗，根本就是鸡肋、弃子，蔡太师手下多的是比西门庆听话又事少的乖孙儿，他完全没必要为保西门庆，与兵部、刑部扯皮。
　　于是徐应悟正色道：“谅他也没这个胆儿。不过庆庆，此事须得小心应对，不便招来太多眼目，毕竟……如今你执掌刑名，众目睽睽之下，旧事最好别提。”二人本就心有灵犀，西门庆又不是笨人，自然一点就透，当下便与他肃然对视，沉声道：“无妨，不往官面上张扬便是。我即刻多买些镖师、武士埋伏于四城门外，那贼囚一露面，管叫他……”说着以手抹了下脖子。
　　徐应悟摇头摆手道：“此计鲁莽，并非万无一失。再者，即便你能拦下来旺儿，那武松呢？”武松的武力值，在英雄林立的《水浒》世界里都是排得上号的，区区几个小县城镖师，如何能敌？西门庆被他问住，也皱眉不语，陷入沉思。
　　回到西门府，西门庆吩咐把张松押进暗室，又与徐应悟两人进得书房，关了门不叫人打搅。徐应悟认为此时让西门庆知晓此事，其实利大于弊。即算两人最终也想不出万全之策，西门庆能时时警醒、处处提防，总比全无准备要好。只是西门庆郁闷了这么久，眼见着才有些笑模样儿，竟又要为自个儿项上人头担惊受怕、终日惶惶，徐应悟着实不落忍，心里头刀扎样的。
　　“今日你去码头上货？带我也瞧瞧去？”徐应悟替他脱下村里换的旧衣，取一件素采缎面圆领袍穿上。西门庆道：“我心里不自在，不乐意跑了。”说着往榻上一歪，鞋也不脱。
　　徐应悟又道：“把那双陆棋子端来，我陪你杀两盘？”西门庆摇头提不起劲。徐应悟复又拉他手道：“走，咱上谢子纯家堵他去，包管吓他一跳……”
　　西门庆抽出手来，忽然定定看进徐应悟眼里，幽幽道：“那年吴神仙来我府上与众人相面，我房下六名妻妾，个个刑克夫主。彼时我心气儿足、火焰旺，只道她们克过了前夫、已无妨碍。如今看来，怕不是可着我一人克？”言罢发出一串阴恻恻、惨兮兮的怪笑，只把徐应悟笑得背冒凉气、毛骨悚然。
　　西门庆募地钳住他手，捏得他吃疼切骨：“徐应悟，你别也是来……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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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月娘：我同你是初婚，我没有前夫啊！
　　李娇儿：我也没有前夫。
　　孙雪娥：我也没有。。。


第127章 呆望着他如见神灵
　　徐应悟闻言心口重重一跌，活像叫人当胸踹了一脚，直疼得头晕眼花。思及《金瓶梅》的立意、他作为“应伯爵”的使命，以及进入此间世界以来，他所有的挣扎与指望，竟没有一样有好结果。官哥儿、李瓶儿、西门大姐，乃至玳安、张松，他原以为能救、能帮的人，到如今死的死、逃的逃、跑偏的跑偏，他煞费苦心、殚精竭虑，最终却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越努力、越悲剧。这些他都可以不理，他再也不想管旁人怎么样了，可眼下他唯一在乎、唯一想保护的西门庆陷身危地，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共产党人不怨天、不信命，可《金瓶梅》的世界却在他面前落下一道道断龙石，似乎冥冥之中竟有一股力量，赌气似的偏要将他逼入的命运死角：“你别想跑，你躲不掉，你不杀他，他一样死在你眼前。”
　　徐应悟受不了，他打小顺风顺水，从未如此委屈、如此无助。西门庆惊恐绝望的神情，像不容直视的盛夏日光，刺痛他的眼睛，他再也憋不住，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西门庆不曾见过徐应悟大哭，从前的应伯爵，也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崩溃失态的模样。徐应悟泪眼滂沱，悲声哀恸，把西门庆吓得半点儿脾气也没有，只道是自己说错了话，紧着找补道：“噫，你嚎丧甚么？克便克罢，那么些个娘们儿克我，不多你一个，嗯？你放肆克……”
　　“不行！”徐应悟哭道：“我偏不！”西门庆见他竟较起真来，忽觉好笑，便抱住他轻拍着脊背哄道：“好好好，不克不克，你方腭丰腮，鼻悬耳厚，实乃一等一的旺夫相……”
　　徐应悟听西门庆反过头来逗趣哄他，却哭得更凶了，拉着西门庆双手捶自己胸口道：“全是我的错，是我叫你重用玳安儿，是我叫你托举张松，是我害你积郁成疾、叫那死孩子有机可乘……如今我惹下这大一团污糟，却甚么忙也帮不上！庆庆，你若有闪失，我绝不独活。咱两个生同衾，死同穴，再不叫你有一日孤单寂寞……”
　　西门庆闻言也红了眼，偏又嘴硬不愿动容，便咽了眼泪戏谑道：“你这意思，赶明儿咱两拜个堂，再往月老座前求根儿阴阳红线，下一世你变个大胖媳妇，与我生一窝孩崽子才好。”
　　徐应悟终于嗤笑出声，两人抱头笑得泪珠儿四溅，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徐应悟脸贴着西门庆胸口，趴在他怀里发怔，忽听西门庆淡定道：“不怪你，徐应悟，是我自个儿做的孽。从前我一味掐尖儿要强，且贪且嗔，如今方才晓得，人哪有事事都占全了的道理？那时你……不来见我，我夜夜枯守半扇空榻，才终于明白，我真正需要的，不过是一挺可以依靠取暖的胸膛而已。”
　　“徐应悟，你想要的，同样太多了。你想立业自强，又想借我之力、为他人改命；你想得我专心独爱，又不愿夺人所爱、令我妻妾伤心；你想救人出泥沼，却又爱惜羽毛、不愿沾污双手……你甚么都不愿舍弃，自然甚么都无法守护。”
　　徐应悟自来知道西门庆其人精明聪敏，却不知他竟有如此通透格局，不禁瞠目惊异，呆望着他如见神灵。西门庆抚摸他脸柔声道：“徐应悟，我已做出抉择，我甚么都可以舍弃，我只要你。”
　　徐应悟只觉耳中山风呼啸，肉身仿佛腾云而起，世间万象尽收眼底，一片透彻清明。是的，西门庆已选了他，他也要做出选择才是。去他妈的《金瓶梅》要义，去他妈的道德规矩，我只要我庆庆好好的，旁的人都去死吧。


第128章 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
　　徐应悟按住西门庆两边肩膀，偏头吻他。甜唾醉人如甘露洒心，徐应悟拨弄他舌尖，贪婪吸吮他口中津液，没够儿似的，直把西门庆亲得星眼朦胧，秋波荡漾，挂着徐应悟脖子呼哧直喘，笑道：“贼臭肉儿，青天白日的，又把人煽乎得身子热扑扑……”
　　徐应悟却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募地拉他两手拽他起身，一路把他推到外屋书桌前，正色道：“七尺来长的汉子，岂能坐以待毙？你把舆图拿来我瞧瞧。”
　　方才西门庆一席话点醒了徐应悟，眼下他心中障壁已除，不觉豁然开朗。从前他总带着不愿与此间世界同流合污的高傲态度，努力去做他认为“对”的事，可这般自矜自重，到头来只是他自我感动、自欺欺人而已。《金瓶梅》的世界里，人人蝇营狗苟，处处弱肉强食，丈夫靠妻子养汉求财，父母凭子女卖身富贵，哪有什么伦理纲常、公平正义。徐应悟妄想在这样的社会里衣不染尘、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更何况，如今他与西门庆将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武松。《水浒》世界其实并不比《金瓶梅》良善多少，那里面所谓的“英雄好汉”，大多是些凶蛮残暴、为钱为权滥杀无辜的无耻匪徒。只因潘金莲出轨西门庆而后谋杀亲夫的行径，令古往今来的男性太过恐惧激愤，“武松杀嫂”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故而武松在世人心中一向是“嫉恶如仇”的正义化身。
　　可这人明明是个既无原则、又无自制力的暴徒。快活林一役，当地黑恶势力头目施恩待他以酒肉，他便醉打施恩的帮派竞争对手蒋门神；鸳鸯楼上，他明明已手刃害他的仇人蒋门神、张团练、张都监，偏又“一不做二不休”，把张都监阖府上下十几口人杀了个干净，连从未与他打过交道的妇女孩童都不放过，这才“心满意足，走了罢休”；谋财害命、把无辜路人做成人肉包子的张青、孙二娘夫妇，不可谓不“恶”，武松却与他们十分投契，引以为知己。这人的思想与行径，哪沾得到“正义”二字的边儿？
　　若任由武松遇赦回到清河，张都监一家的悲剧，必然在西门府重演，界时非但西门庆性命不保，他府里那几十口人，恐怕也难逃一死。没有雷霆手段，怎施菩萨心肠？徐应悟沉凝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手指舆图上的孟州，一路划到青州，轻叩指尖道：“武松这厮，遇赦返乡途中，于二龙山宝珠寺落草，此番受大寨主鲁智深、二寨主杨志支使，欲往郓州梁山泊投奔，与梁山匪徒勾结起事。沿途各州县府衙、军寨、提刑所，应伺机拦截、一力捉拿此贼。”
　　西门庆诧异道：“咦，你怎知他要往何处落草？赦令才出，他尚未出得孟州……”忽又恍然会意，挑眉坏笑道：“我金吾卫自有消息渠道，我说他落草，他便落草无疑。只需发一追缉文书，往沿途各乡县广贴告示、重金赏之，不愁没人出力拿他。”
　　徐应悟点头后又摇头，拍拍他肩轻声道：“这缉文不可由你提刑所发，明面上须得避嫌才是。”西门庆转眼思索，却听徐应悟胸有成竹道：“最好是接群众举报，说他武松与山贼同伙劫掠百姓，乡民不堪其扰，遂向当地县衙报官提告，由该县衙发文通缉。整出事情皆与你无关，方才稳当妥帖。”
　　西门庆眼前一亮，手搭徐应悟肩头笑道：“嚯，看你小子平日里正经八百的好不堂皇，原来也会做些缺德勾当。”
　　徐应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只得在心里暗暗劝解自己，武松为寻仇必定再开杀戒，捉拿武松，是为救那些即将被他杀害的人，再者他将来确要落草二龙山、投奔梁山，未雨绸缪先告了他，也不算诬赖他罢。
　　“不过，即算我使得一份好钱、叫人往县衙击鼓鸣冤，那些个山野刁民，哪吃得住一顿杀威棒？必定忙不迭将实情供出，害我平白落下把柄，这又该作何计较？”西门庆问道。
　　徐应悟淡淡一笑：“哪个说叫你使钱？依我之计，你一分钱不必花，管叫那提告武松的乡民都不知自个儿已为人所用，如何？”
　　西门庆偏头细细审视他面上神情，须臾揽过他腰笑道：“我的儿，休要拿乔作怪，快教教你达达罢。”


第129章 使唤徐应悟替他揉捏
　　徐应悟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将一套瞒天过海、借刀杀人之计述出，西门庆闻之抚掌赞叹，遂依计安排下去不提。
　　至于来旺儿，徐应悟认为他与武松不同。他从没杀过人，并非癫狂绝望的亡命之徒。西门庆奸人妻子、害人下狱，冤仇虽深，却并非不可解。张松的想法固然轻率幼稚，却并不荒诞。孙雪娥与来旺儿十几岁上便相识守望，来旺儿对她的感情，论起来比与妻子宋惠莲更深厚久远些。如今西门庆既已放了孙雪娥，不如送佛送到西，再陪送她几间瓦房、一爿店铺，他打来旺儿那里夺去的，加倍偿还便是。人都自私自利，只要尽早叫来旺儿知晓，一旦他放下报仇的执念，眼前便全是坦途，想必他无法拒绝重获新生的诱惑。
　　西门庆深以为然，于是叫来兴儿、来保儿分别于水陆两道儿蹲守于徐州来清河县的必经之路，并吩咐他们，见着来旺儿后，便向他说明，彼时西门庆设计陷害来旺儿，皆因潘金莲那淫妇从中挑拨煽动，如今潘金莲被西门庆撵出家门，西门庆知晓个中内情，已深感愧疚、追悔莫及，现已放孙雪娥出府，她正在水郭村等候来旺儿。
　　唯恐来旺儿不信，徐应悟又悉心叮嘱道：“先前来旺儿曾为你爹所害，必定心怀警惕，故而你们不可显得过于殷切，只需将’孙雪娥在水郭村‘这一椿讲出，余下的可由来旺儿自作主张。万不可透露是你爹叫你们在那里守候，切记切记。”又向西门庆道：“你可将来旺儿身契交予孙雪娥，到时两人见面，孙雪娥自会规劝来旺儿，不消你我多言。”
　　来兴儿领命告退，西门庆重重吐出一口气道：“若非有你，我命休矣。”徐应悟摇头轻叹：“这些皆是最好的准备，绝非万全之策。要想活命，还须做最坏的打算。”
　　西门庆正待要问，徐应悟忽地拉他两手，将他从交椅上硬拽起来，照他肋间戳一指道：“倘若这些筹谋一概落空，仇人杀上门来，你这身懒骨头，如何跑得动？打今儿起，你每日随我绕院墙跑它个十圈，跑不完不准上榻睡觉！”
　　西门庆翻眼嘁道：“我死了算了。”随即背着手往里间去躲。徐应悟从后拦腰将他带入怀中，趴他耳畔腻歪道：“我喜欢你从前那样儿，瘦便瘦，脱了也有些筋肉。如今抱着如一把排骨，稍一使劲儿，都怕弄折了你。不跑也行，你同我一道儿练练……”西门庆骂道：“好贼捣子！你爱那有肉儿的，自去另找一个便是，少胡缠我！去去去！”
　　两人缠抱在一处戏谑半晌，闹得脸红红的。西门庆拗不过他，硬叫他拉到院子里，催着撵着，好歹跑了三五圈。
　　自此徐应悟便又与他长住下，白天西门庆或往衙门当值，或去铺上巡视，徐应悟则两头奔波，每日去乡下忙活到晚，夜里必赶回府里催他锻炼，陪他安歇。
　　西门庆天生雄性激素睾酮水平高，容易长肌肉，又被徐应悟逼着吃了好些鸡蛋牛肉，不出一月，身上便显出好看的线条来。
　　这晚两人又面对面、手拉手蹲了一百来下，西门庆喊屁股酸，徐应悟便叫他躺在榻上，扳着他腿替他拉伸放松。小满时节，天气渐热，西门庆出了汗，衣服穿不住，索性脱了，赤条条往那儿一瘫，指这儿指那儿，使唤徐应悟替他揉捏。徐应悟捏不得几下，眼里便直冒火星，少不得去掩上房门，要与他干那好事。
　　徐应悟除了衣裤上得床来，西门庆却往后躲，脚蹬他胸口不叫他近身。徐应悟不知他要玩甚么花样，只得仰面撑坐在榻上。西门庆坐他对面，伸出一只脚拨弄他腿间蠢物，将那弯屌在脚底下踢来弄去，玩得不亦乐乎。
　　“徐应悟，你这鸡巴，原是为我生的，是也不是？”西门庆眯眼笑道，“它只听我使唤，是也不是？”“呃……是……”徐应悟只得答应，却听他又道：“那你叫它丢与我看。”说着将脚挪开，两眼放光直瞅着他。
　　徐应悟被他逗得将上不下的，难受得要不得，眼下着了他的道，只得乖乖听命，握住那柄弯刀自行套弄。徐应悟生得英朗端正，严肃着脸做这下流勾当，别有一番情趣，西门庆瞧着好不喜欢，心里头也蠢动起来，按耐不住也握住自个儿身前蠢物，哼哼唧唧撸得起劲儿。
　　两人对坐自渎，磋磨得情火蒸腾，满室春光。“徐应悟，你敢同我比比不敢？你若先丢了，须得当着人叫我一声’达达‘。”西门庆说完，自己先禁不住乐了，绯红眼角一弯，勾得徐应悟魂飞魄荡，险些当下便输了。


第130章 等我慢慢儿的捱
　　徐应悟闷哼一声，干脆把眼儿一闭不看他。西门庆嗔道：“睁开！休得耍赖！”说着一脚蹬上徐应悟小腹上下摩梭。眼见着那柄弯刀在手心里跳跃起来，徐应悟咬碎银牙方才将将忍住，只得听话睁开眼。
　　西门庆心道，如今我单靠前边儿，搓出火来也不得去身，倒显得我胜之不武，罢了，不欺负他了。于是往后挪挪朝枕上一仰，抬臀露出那眼紧揪揪肉穴来。床头恰有一盒事后舒缓用的红花麝香膏，西门庆使中间两指挖出一块，两眼勾着徐应悟，往穴里送。摸到骚心处，西门庆抽气一哼，弹动两指戳弄不迭，须臾便情热上脸，口里呻吟婉转，百般难述。
　　徐应悟只觉一股股气血直冲天灵，手上几不敢动，那话儿兀自伸头露脑，胀得烫人。西门庆把自个儿弄得淫心荡漾，耐不住骚叫起来：“徐应悟，你会不会肏？嗯？你那丑货中不中用？”
　　徐应悟闻言一个猛虎扑食，逮住他两边大腿，鏖柄长驱直入顶进肉眼儿里，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那话儿如火热、如铁硬，将骚穴撑得满满当当，徐应悟爽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按耐不住便是一阵猛肏。
　　两人一顶一撞，一迎一凑，浅抽深送数百来回，西门庆便酥瘫于枕上，口内呻吟不止。驴屌龟头红艳艳口吐清液，跟随徐应悟肏干的动作掀腾拍打，西门庆乐极精来，伸手握住那蠢物，欲助它一力，却被徐应悟劈手打开。
　　“同我比比？嗯？谁先丢了，当着人叫声达达。”徐应悟说着，抱起他一条腿抗在肩上，又使一只大手按住西门庆才隐约有些腹肌的肚皮，对着那处骚心儿狠命肏捣。西门庆自知捱不过，再不敢碰那蠢物，只得两手揪紧床褥，咬着下唇一力忍耐。快意凶猛毁天灭地而来，他却一味死犟，不肯松开精关，直忍得两股抽搐，夹着弯屌一阵阵发狂哆嗦。
　　徐应悟见他星眸惊颤，两眼已泡在泪里，心中爱杀疼杀，喜欢得要不得，便伸手攥住他那话儿，拇指按住蛙口滑了几滑。西门庆再遭不住，嘤咛一声，僵挺着腰泄身如注。徐应悟也忍得好苦，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汗水顺鼻尖直往下滴，见西门庆先射了，他这才粗吼一声，来不及抽出便轰然失守，全丢在里头。
　　西门庆颇不服气，泪珠儿滚落嗔道：“你动我作甚？等我慢慢儿的捱，你急的甚么？”徐应悟将一手粘腻腥膻送至他眼前，笑道：“喏，你的孩儿们急着出来叫你达达哩！”
　　两人干得通体舒泰，又搂着亲嘴儿咂摸良久，方才叫水清洗。徐应悟鼻尖刮着他耳廓乐道：“你输了，可不兴抵赖。稍后，头一个进来的人，你便当着他叫我一声’亲达达‘。要不，我提了裤便走。”
　　西门庆忖道，来送水的还好，不是平安儿，便是棋童儿、画童儿，自家使唤的奴才，有甚么大不了。
　　不多时外头门响，徐应悟起身批衣，拿袍裹了西门庆，带他下了拔步大床往外走。两人抬头一看，双双傻了眼儿。外屋地下杵的不是别人，却是张松。
　　原来，前阵张松在府里关了十来日，何永寿着实惦记，便使各种名目，几次三番差人过府探问。西门庆一概不理，最后把人逼急了，何永寿亲自上门，朝厅里一坐，摇着扇擎等着，说要请大哥儿出来问话。西门庆避而不见，府里无人敢应。到晚徐应悟回来，何永寿干坐了一日，憋了一肚子火，急赤白脸问他要人。
　　徐应悟见他激动失态，惊觉这人竟对张松有几分真心。经过这些时日，徐应悟终于看得明白，张松这孩子天资虽好，可确实无心向学，只一门心思想找个男人依傍。难得何千户对他有情，两人若能凑做一对，倒也是桩幸事。再者，构陷武松一事若成，未能将武松从赦书中划出，便也是何千户的失误，倘若能借张松拉他入伙，将来再有纰漏，便又有何家在京里担待，不失为一条策应之计。于是徐应悟好言安抚下何千户，到后头对西门庆又一番苦劝，终于说动他放了张松。
　　张松出门前，西门庆突然拉住他附耳说了一句，唬的张松两眼瞪得溜圆，何千户拽他上车时，他仍回头失神呆望。可无论徐应悟如何逼问，西门庆只咧嘴坏笑，不肯说出他究竟同张松交待了甚么。
　　见头一个进来的竟是张松，徐应悟扶额死死憋住笑，西门庆气得直咬牙，照张松兜头一大耳刮子道：“别人都死了，就剩了你不成？！”张松泪眼盈盈捂住半边脸道：“爹不是叫……西边儿有信儿了，立马来报？”
　　“武松？！”徐应悟抽一口气，“可拿下了？”张松摇头闭目泣道：“部里下了缉文：那厮逞凶拒捕，沿途击杀三十八名公人捕快，现已窜至冀州。何千户急往衙门里安排，使我来请爹……”
　　徐应悟闻言如遭雷击，五月天竟觉寒意彻骨，背上直冒凉气。
　　千算万算，终究算错了武松的实力。一月前，徐应悟与西门庆定计捉拿武松，却并不使钱买通乡民诬告。相反，西门庆叫自家庄上十几名老仆假扮行脚苦力，往河北西路山野小道儿蹲守，专挑那招摇露富的客商帮工。如今世道纷乱，山贼土匪层出不穷，长途货运遇劫那是迟早的事。徐应悟吩咐那些人一旦遭遇劫匪，千万认怂保命，且无论匪徒是何样人等，都要大声喊出一句：“欸呀！天神爷爷，您可是那打虎的山东好汉武松？！”
　　武松打虎一事，已成绿林传奇、江湖轶闻，那些草莽小贼，无不慕名引以为英雄。听见有人说自己是“打虎的武松”，十个有九个，便欣然认了，且无比得意，只当是夸他威武豪强。竟还有那蠢到家的，从此拦道儿时便自称“打虎武松”。
　　于是一时间“武松”四起，山西、河北一线“武松”四处流窜劫掠，客商乡民纷纷报官提告，各乡县都贴出告示，全力追缉劫匪“武松”。


第131章 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三十八名公人捕快，三十八条人命，三十八个家庭的支柱与希望，皆因徐应悟一招“妙计”葬送。他呆呆伫立，须臾一身热血凉透，只觉万箭攒心，胸口憋闷上不来气。原本他以为，他只是在“电车难题”中选择了扳动拉杆、杀一人救多人，不承想那绑着一人的备用轨道，远处仍有更多无辜的人。
　　为了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选择“两害相较取其轻”，可这“最大的利益”应该如何测算？又是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自信，去断定哪一“害”较轻？徐应悟如梦初醒般质问自己，不禁追悔莫及。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西门庆出事，可为保护西门庆，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西门庆也满面惊惶，一面匆忙擦洗身体、更衣理容，一面连声叫徐应悟。徐应悟已说不出话，只僵在原地，两手攥着拳微微发颤。西门庆见状轻拍他面颊宽慰道，“不必慌张，我向周守备多借些军士绕城巡防便是。再不济，大名府经略相公乃我司前任提刑正千户，必要时可向他……”
　　“没用的。”徐应悟哀声道，“徒增牺牲而已。”
　　前次定计之时，徐应悟并未过多考虑武松个人战斗力情况；囿于现代人的思维定势，那时他不假思索地以为，动用国家机器一定能擒住武松，可大宋这些浸淫酒色的羸弱兵士，哪能与社会主义铁拳相提并论？更何况，即便是在现代，警方要抓捕这类有暴力犯罪前科的持械歹徒，也是要动用一定数量的特警、并配狙击手远程压制的。他痛悔不已，责怪自己怎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武松才出牢笼，又平白受污蔑追捕，被逼上绝路，想来现已丧失理智。如今的武松一定对人世间无比失望，除了杀戮报仇，再无别的渴盼。徐应悟绝望地意识到，他的“雷霆手段”非但没能救西门庆，反而令自己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背上沉重难解的罪枷。
　　西门庆自是不能坐以待毙，他连夜登门，向守备周秀说明情况，请调二百精兵加驻四城门外，又令张松修书往东平、东昌、济州、大名等周边各府长官报备，请他们配合追缉武松。何千户急命家人上京疏通，欲将此事捂下，以免本司遭牵连追责。
　　忙了一宿，天明时西门庆回到府内，见徐应悟仍呆坐于书房交椅上，竟似一夜未动。
　　“徐应悟，徐应悟？”西门庆拉着他手摇晃，他却像丢了魂似的，望着西门庆的双眼已空洞失焦。西门庆奔波一夜，也心力交瘁，便叉开两腿坐他身上，扑进他怀里搂得紧紧的，将头搭在他肩上道：“徐应悟，我不怕死，只是……舍不得你。你说，人要是变成了鬼，还能干那事不能？”
　　徐应悟愣怔半晌，好半天终于苦笑出声，眼泪却不听使唤夺眶而出。
　　几日内，怀庆、阳谷诸县接连来报，武松杀害的人数从三十八涨到四十、四十二，又一夜之间跃升至五十三，再后来徐应悟已不敢过问，却再不肯离开西门庆半步。只要西门庆一离开他视线，下一瞬他便被泰山压顶般的内疚和无力感笼罩，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口揪紧气都喘不上来。他想不通，过不去，只能强行搁置理性，不断为自己洗脑，“我是为庆庆”、“我庆庆还好好的就可以了”。实在压不住了，只能靠做爱转移注意力。西门庆整日被他寸步不离跟着，只要身边儿没人，他便缠着要干那档子事。
　　徐应悟的异状，西门庆亦有所察觉，只道他畏惧武松寻仇、害怕两人生离死别。怕是自然，西门庆自己也怕，可他这人一贯要强，自来不敬鬼神、不信命运，加之他曾从武松手上逃过一回，莫名有些自信，总觉自己这次也能遇难呈祥，不至于有大的闪失。
　　这日西门庆接到枣强县报，说武松砍杀官驿一名驿丞，抢夺马匹往东南大道而去。他放下报文，起身正待叫人处置，徐应悟却从后搂抱上来，埋头在他后脖颈儿落下一串热吻。
　　“庆庆你去哪儿？我身上不自在，要你治治……”说着拉下他裤子甩到一边，掰开他两腿便要入港。西门庆口里“贼”啊“狗”啊的骂，却不忍推他，便大张开腿，脚尖点地坐于他弯屌之上。徐应悟两手伸进他胸前衣袍里上下搓摩，那话儿往他穴里极力顶弄，直肏得西门庆肘撑桌案骚叫不止。
　　两人正干得好，张松又冒冒失失一头撞进门来。徐应悟募地停下动作，把脸埋进西门庆颈窝里只顾喘气。西门庆红脸骂道：“撞你娘的丧哩！看我不挖了这小畜生俩眼珠子！”
　　张松背过身去跺脚道：“你当我乐意见你这丑事！戳瞎了我才叫干净！贼打上门来了，且浪！你两个干死算了！”
　　徐应悟托起西门庆两瓣屁股抽出那话儿，又将他衣袍往下拽拽，遮住他身前丑态。西门庆指着张松后脑勺叫道：“小畜生你好好说话！哪个贼打来？”张松鼻孔出气道：“你先放话饶了他，叫他自己来说！”
　　“我饶了谁？！”西门庆顾不上两腿还裸着，冲上去一脚踹中张松屁股，“你他娘的含上大鸟出息了？同你爹我使得甚么腔调？”徐应悟大吼一声：“够了！张松，休得作怪，你有事快说！”张松“嗐”了一声，冲外面挥挥手。
　　打门外进来个破衣烂衫、满面风尘的人，一见西门庆便哐当跪倒，叫了声“爹”。徐应悟盯着他黑黢黢一张脸看了又看，方才认出，这人竟是玳安儿！


第132章 直往玳安儿口里塞
　　看官有所不知，那时玳安儿漏夜行船，不辨方向，他只道往西，实则船头向南，顺水流往下游驶了一夜。天将亮时，船竟行至一片烟波浩淼的开阔水域，玳安儿照见船左一轮橙红朝日批霞而出，这才恍然察觉，此处应是八百里梁山水泊。
　　玳安儿曾听来保儿说起，这一二年梁山水域颇不宁静，有一伙贼寇在此扎寨聚集，劫掠往来客商，故而西门家打南边儿来的货船都改走小汶河绕道。他正担忧与西门家货船遭遇、泄露行迹，来到西门家船不走的水域，岂不正好？这艘破船一看便是穷苦渔民的生计，想必入不了贼眼，玳安儿便安下心来，悠然摇橹缓行。
　　不多时，前边儿山崖间出现一座酒旗招展的客店。陈敬济一望便撒痴喊饿，闹着要上岸用饭。玳安儿只得耐着性子拴了船，带他上去打火。
　　店家是一皂衫绑腿、系着猪嘴头巾的魁梧壮汉，玳安儿一眼便知此人不善，却不敢轻举妄动，便佯装无知，由着陈敬济要酒要菜，两人敞开肚皮吃了顿好的。
　　饭罢，玳安儿取出几串钱结账，那壮汉却摇头说不够。玳安儿又从袖里抠出一柄银耳挖子拱手送上。那壮汉显然存心讹诈，收了耳挖子仍只摇头。玳安儿正欲油嘴儿争讨几句，陈敬济却脱口道：“你那两锭元宝儿呢？落船上了？”
　　玳安儿心叫不好，恨不能一巴掌扇死这丧门星。果然，陈敬济话音未落，饭铺里另外几桌“客人”便齐齐回头，一个个两眼放光、怪笑森森盯着他两。
　　这他娘的是掉贼窝儿里了！破财事小，保命为要，玳安儿急中生智，紧着捂陈敬济嘴，假意嘀咕道：“哥儿休闹！元宝儿是要献予梁山寨主老爹的，岂容咱们吃喝挥霍！”
　　邻桌一蜡黄脸、山羊须老汉“哈哈”笑道：“你这丫头似的白面小郎，上梁山作甚？你可知进得梁山门，光带元宝儿可不行，要缴投名状哩！”陈敬济痴呆问玳安儿道：“咱欲往梁山？何为投名状？”
　　众人哄笑成一片，有人接道：“投名状便是你杀一人、提头作状，方才显出你的真心。”陈敬济吐舌骇然，连连摇头道：“我哪敢杀人！玳安哥，你可是要落草……”玳安儿急忙又捂他嘴，引得四周又是一阵笑。
　　这时店门口进来个贼眉鼠眼的矮子，手上拎一柄带血朴刀，“当啷”一声投在地上。玳安儿回头一看，正是他杀叫花子使的那把。原来这伙人早将他那破船搜了个底朝天，银子与凶器，都已落入贼手。
　　至此，他两人退路断绝，便是不上梁山也不行了。
　　开酒店的壮汉自称石将军石勇，此店乃是水泊北山望风的哨口。玳安儿与陈敬济被带往水中孤岛梁山，安顿在半山腰一片乱糟糟的瓦棚寨里。
　　一进寨门，玳安儿便被冲鼻辣眼的恶臭熏得直犯头晕，陈敬济以袖掩鼻，紧紧抱住玳安儿胳膊不放。西门庆素来爱洁净，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身上不能有一丝丝“人味儿”，因而西门府上下日日洗浴，个个熏香。这些年两人在府里香惯了，如今来到这腌臜污糟的叫花子堆儿里，可不难受得紧。
　　玳安儿且愁臭得吃不下饭，到了放饭的时刻，才知实在是多虑了。
　　原来，这梁山泊也同外头一样，人分三六九等。最上头是那聚义厅里扯大旗、挂名号的英雄好汉们，往下是没名没号、但与好汉们颇有渊源的小喽啰，最底层则是他两这样走投无路、落草而来的毛贼逃犯、酒鬼赌棍。
　　好汉们在外劫夺来的财宝，并不会如说书人讲的那般，平分给众弟兄；“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自然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蝼蚁。相反，“梁山不养懒汉闲人”，不出去劫掠时便没人管你温饱。每日两餐放饭从不论人头，一间瓦棚里数十口人，送来的餐食却只有一笸箩粗面窝窝，能不能吃上，全靠抢。
　　接连两顿，玳安儿与陈敬济都一口没捞到。眼见着一屋子人为口吃的互相撕扯斗殴，为争块窝窝往死里打，陈敬济唬的缩在玳安儿背后直哭。玳安儿看这养蛊似的贼窝儿实在难待，便带着陈敬济往山下去。到了水边却无舟可乘，他两个连夜绕着岛转了一圈，连个船影儿也没见着，只得又回到瓦棚将就了半宿。
　　第二日，午前放饭时，玳安儿扑进人堆里发奋拼抢，叫人打得鼻青脸肿，终于抢出一块荞麦窝窝，分作两半与陈敬济吃了。陈敬济又哭，玳安儿便带他往山里逮野物，可这片山头早被饿极的人们挖地三尺，莫说是活物，连棵能吃的草儿也没有了。
　　玳安儿下定决心，下回出山抢掠，他便带着陈敬济跑。眼下只能靠拳头勉强度日，只盼上头早日寻到新肥鹅，他们才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捱到第三日，夜里玳安儿正发梦吃席，忽而被陈敬济推醒。他睁眼一看，陈敬济发髻散乱，神色怪异，前襟兜着一团东西。陈敬济一声不响，将那团东西一把把抓出来，直往玳安儿口里塞。
　　是肉，猪头肉！玳安儿囫囵吞完，方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道：“哪儿弄来的？”陈敬济咧嘴笑得难看，笑完眼泪哗哗直淌：“玳安哥，对不住……我饿得遭不住了……山顶上那些人，吃酒哩……”
　　玳安儿这才瞧见他衣衫凌乱，身上一股子邪腥味，于是伸手往他屁股后头一摸，他便“嘶”的一声弹跳起来。玳安儿胸中倏地燃起一股无名业火，正待要骂他，话却堵在嗓子里出不来。
　　我火甚么？玳安儿问自己，他卖屁股干我囚事。我不是骗他的吗？又没真看上他。


第133章 打死奸贼西门庆
　　玳安儿心中纷乱，不知如何说他，便气哼哼一头躺倒，背过身去不愿搭理。陈敬济只道他吃醋恼了，慌的眼泪汪汪没处下脚，杵了半天才晓得躺下去。又不敢大声儿嚷，两手揪着他背后衣料只哭。玳安儿闻见他身上生人的臭味儿，愈发恨得牙痒，便硬挺着死不回头理他。
　　次日天一亮，玳安儿睁开眼，却见陈敬济与他并头交股紧搂在一处。想是半夜风凉，睡里不觉便抱上了。他正愣神，偏巧陈敬济张开两眼，与他四目相接。
　　“玳安哥，你不喜欢，我再不去了，休恼了我，可把人疼杀了。”
　　玳安儿仍不知拿他怎的，只得依计作伪道：“不怪你，是我没用，养不活你。”陈敬济撇嘴又抽噎良久。
　　这日像是时运到了，午前未及放饭，外头忽然进来几个手提大刀的壮汉。瓦棚里立即开了锅，原本窝在地上打盹儿、凑成一堆扯闲篇儿的喽罗们纷纷跳将起来，一个个昂首挺胸直往前挤。
　　来人为首的是个扎绛红头巾的大胡子，他振臂开嗓叫道：“今日该我寨赤发鬼刘唐哥哥做东，尔等随我一同下山打秋风去也！”喽罗们应声爆发出一阵欢呼怒吼，有人带头，没几下便齐齐喊成一片：“替天行道！杀富济贫！替天行道！杀富济贫！”
　　大胡子用刀柄凌空在各人头上点画：“你，你，你们几个！你，那个！新来的！”玳安儿未及反应，便被推搡着加入队伍。他伸长双臂欲拽陈敬济，陈敬济却早被人扒拉到后头老远的地方。
　　玳安儿盘算好一有机会下山，便带陈敬济逃跑，哪能轻易撇下他？可刚迈出队伍一脚，寒光闪闪的刀刃便已横在他颈前。大胡子一把掐住他脖颈儿，凑近喷着一嘴臭气切齿道：“有人叫我关照关照你！崽种，休要不识好歹！”
　　如此玳安儿便随着这班贼匪下山，杀到水泊东面十几里外一户庄院。天晚时分，百来号贼摸黑包围住院墙，听得一声哨响，便齐齐跳墙而入，明火执仗抢杀起来。
　　玳安儿不是没杀过人，却没见过这样杀人。刀锋飞舞，鲜血泼溅，不大工夫便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人仿佛不再是人，而是一头头在圈里乱窜的猪猡，就连哭喊声，也同挨宰时的猪叫一个样儿。
　　贼杀光了男人，又冲妇人下手。丫头媳妇们被赶到各处扒衣脱裤，稍有反抗便一刀攮了。玳安儿在四下狰狞的淫笑与尖叫哭号声中无处可躲，他趁乱想跑，才往外冲，却见那几个扎红头巾的守在院门口，刀尖儿直指着他，逼着他步步退回院中。
　　最终这伙匪徒抢得数十石粮、金银财宝两大箱，意气风发乘船回到梁山之上。
　　玳安儿方始明白，为何这群臭叫花子宁肯饿肚子挨打，也不想办法逃出这贼窝。此番下山参与抢劫的一百多人，一进山门便受到敲锣打鼓、夹道欢迎，沿途灯笼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打山脚一路耀武扬威游行至山顶。
　　草厅之上，“聚义厅”三个大字昭彰夺目。二十来桌酒肉大席，从厅里一迳摆将出来。玳安儿落座于最末一张桌上，同桌贼们不等人叫开席，便使脏手端酒抓肉，狼吞虎咽吃喝开来。厅里一个黑脸、矮矬矬的汉子举杯发话，说了甚么玳安儿没耐心细听，身旁众人则又是一阵欢呼吼叫：“替天行道！杀富济贫！”
　　玳安儿心道，你们光杀富了，哪里济贫？抢来的粮食、金银，我一个子儿也没分到，一顿酒肉便把人打发了？！
　　这时，厅里那黑厮两手朝空里按按，众人立即收声，只见他手抚胸口，作痛心疾首状，朗声道：“诸位哥哥，诸位兄弟，今日我等聚义于此，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舒畅！可天下且有不平之事，不义之人，每思及起，我宋江便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昔日我于柴进柴大官人庄上，识得一位天神样的打虎英雄，名唤武松，诸位可曾听闻？”
　　底下人纷纷交头议论，提起武松个个竖起大拇指，玳安儿不由得咯噔一下，心里毛燥起来。
　　宋江又道：“如今我武松兄弟遇赦还乡，有心报效朝廷，却又为奸人所害！山东提刑千户西门庆，原是清河县一泼皮无赖，使两臭钱与奸佞蔡京勾结讨好，恬列武职。那厮与淫妇潘金莲使得手脚……”
　　玳安儿听他说书样的将西门庆与武松的恩怨详述一遍，又听见西门庆诬陷武松拦路抢劫，逼得武松走投无路、已往梁山来奔，不日即将上山。最后，宋江双手端起酒碗，高高举过头顶邀道：“宋江恳请诸位义士随我惩奸除恶，与我武松兄弟报此血海深仇！”
　　厅里有人应声呼道：“打死奸贼西门庆！为武松兄弟报仇！”随即领得山呼一片：“打死奸贼西门庆！为武松兄弟报仇！替天行道！杀富济贫！”
　　玳安儿跟着敷衍呼喊几句，便闷头抢菜扒饭。
　　桌上一年龄稍长的贼汉打个酒嗝儿，兴高采烈道：“你们可知，西门庆这厮家财颇丰！俺听人说，全清河县的铺面都是他家的，每日赚的金银拿斗量！”旁人纷纷咂舌艳羡，有贼恶狠狠道：“这等富贵，皆是不义之财！咱们杀将进去，拎这畜生两脚，叫他连屎带尿全吐出来！”
　　玳安儿心道，臭叫花子好不要脸！老子打十三岁起便随西门庆上铺收账，“这等富贵”全是伙计们起早贪黑、买进卖出，一分一厘点滴积累而来，分明是你们这班臭蛆，想不劳而获、劫夺不义之财！
　　一贼淫笑道：“欸？你说那淫妇潘金莲，长得啥样？咱杀进去，能上手弄弄不？”年长汉子搓着大腿道：“谋杀亲夫的毒妇你敢沾？呸，晦气！人说西门府里有上百姬妾，个个俊俏又骚浪，不够你弄？弄不死你！”一桌人闻言个个两眼放光，有人按耐不住，竟伸手搓自个儿裤裆，可把玳安儿膈应得，好险没啐他脸上。
　　“嗬，你们也就这点儿出息罢了！”另一贼剔牙道，“那班臭淫妇我一个也看不上眼儿。你们不知，人说西门庆家里小厮也都是戏班里买来的，会弹会唱会含鸟，不比娘们儿好玩？去了我只抓俩小厮耍耍，不同你们抢。”
　　玳安儿闻言胃里一翻，掩口打着呕离席跑了。人都当他吃多了撑得吐，指着他背影儿只笑。
　　玳安儿想起陈敬济这一日不知如何捱过，拔足奔回山腰瓦棚里，却不见他踪影。他在棚里问了一圈，人都说那白脸小郎晌午便被人叫走了。玳安儿心里升起极不好的预感，却无处找寻，急得在一排瓦棚门口踱步乱窜。
　　直到月上中天，凯旋吃席的贼们纷纷回来歇了，夜深人静之时，打山上小路飘飘荡荡下来个人影儿。玳安儿撒腿冲上去，见陈敬济身上罩着个麻袋样的长白褂子，两腿空空连裤儿都没穿。
　　“玳安哥——”陈敬济面红似火，痴愣愣叫了一声，便软倒在他怀里。玳安儿手托他腰身，隔着层麻布，都觉他肌肤烫手。


第134章 他偏相中了我
　　玳安儿将陈敬济驮回瓦棚里，掀开褂子看了，见那屁股门子肿出两指来宽，皮儿都红破了，里头一层血湿。身上倒不甚脏污，想是清洗过了。玳安儿眼中甚是冒火，咬牙骂道：“你不是不去了？没遭道的贱骨头！一日不浪汉子便过不得？”
　　陈敬济两手抱他膀子委屈道：“那道士传话，升你往东山酒店跑堂儿，叫我去，我当有甚好事……谁想得到，原是叫一家三兄弟一道儿弄我！玳安哥，我后头好疼，身上也疼，你抱抱我……”
　　玳安儿心道，这鬼话也就骗骗你个蠢材，酒店是他们的招子，汗邪了也不能用我这来历不明的外人。又不好说他，只得一把搂了，与他贴身睡下。到半夜，玳安儿捂了一身汗热醒了，摸他额头，烙铁似的滚烫。这傻子怕是要不好了，玳安儿悲从中来，再没心思怪他怨他。
　　好容易捱到天亮，陈敬济烧得口唇爆裂，呻吟不止，人已叫不醒。旁边儿一贼见状嚷道：“小崽种得了瘟病！还不抬出去埋了？”瓦棚里立刻吵吵起来，两壮汉推搡着玳安儿，非要把人抬走。玳安儿只得背着他出得瓦棚，将他放在山间背阴处一块大石上，又拣破瓦盆儿掬了湖水喂他，盼望他身子能凉下来。
　　又守了一日，到晚夕陈敬济仍高烧不退，双目冥息说起胡话来。
　　昏沉中他又回到陈府东厢小楼，扑在他娘腿上哭诉：“娘，他们叫我’三丫头‘，我不答应，他们便扯我裤子！娘，我好好儿的没招他们，怎的紧着欺负我？”他娘手卷帕子替他擦泪，强作笑颜道：“不能够，都是你亲亲的兄弟，那不叫欺负你。他们喜欢你，同你玩哩！休得乱咧咧，仔细你爹听见了，又嫌你……”说着也吸了下鼻子。陈敬济两只小手捧住他娘脸蛋儿道：“娘，你哭了？”
　　“我哭甚么？我瞧见我儿，且欢喜着哩。三郎乖，娘教你的曲儿，你唱一个娘听听，消消烦闷……”
　　玳安儿被陈敬济紧紧攥着手，听他拿捏嗓子咿呀哼唱：“冤家你不来，白闷我一月……叫着你把那挺脸儿高扬着不理，空教我拨着双火筒儿等到你更深半夜……空把奴一腔子暖汁儿真心倒与你，只当做热血……”
　　从前听府里婆子们议论，说这大姐夫是院儿里婊子养的偏房孩子，打小不得陈老爹心，也是个没根基的。那时玳安儿一心拿他当对头，少不得在西门庆面前明里暗里与他较劲，挤兑他、提防他。如今看来，这实心儿货哪有心思与他争抢，分明是他以小人之心，把人家想歪了。
　　“三郎，你好生歇养，等你好了，咱们想辙逃出去，我送你回家。”玳安儿心知希望渺茫，眼下也只能这般宽慰他了。陈敬济却募地挥舞两手挣扎大哭，口里“亲汉子亲达达”叫着讨饶：“要不得了，疼杀我了！可怜见饶了罢……不成！不成！你两个不成！奴死了！啊！”随即四肢一瘫，再推不醒。玳安儿颤抖着探他鼻息，所幸仍有气儿进出，便将他从冰凉大石上抱下，搂在怀里摇晃着拍，心中无限哀凉懊悔，心痛莫名。
　　玳安儿背靠大石，坐着抱他一夜，天蒙蒙亮时，忽听陈敬济唤道：“玳安哥，玳安哥——”他一惊而醒，见陈敬济两弯秋水盈盈望着他笑，面上竟恢复了血色，格外粉白可爱。
　　“玳安哥，你可记得去年上元佳节，府里放花儿？爹叫我点那金盏银台儿，我才打了火折，你便劈手夺了去。那时我只庆幸，我怕那劳什子，叫你抢了去正好。如今方才懂了，玳安哥，那时你心里便有我了，总在背后默默呵护于我……”
　　玳安儿自然记得，可彼时他抢那花儿，是因张松只穿件夹袄便出来看焰火，他嫌陈敬济缩手缩脚紧着磨蹭，怕张松在风口站久了冻着，想着赶紧放完了，好叫张松回屋里去。
　　玳安儿见他眼里火花跳跃，不忍浇熄，只得继续圆谎，点了点头。陈敬济伸手摸他脸道：“怎不早说，嗯？若早知世间竟有人一心爱我……”玳安儿叹气落下泪来，哄他道：“不迟，往后的日子多如树叶儿，赶明儿你好了……”
　　陈敬济摇头笑道：“我好不了了。玳安哥，人都笑我’嫁‘入西门家，我死了，你烧化了我，带我回他家，也算有始有终。当初他上我家挑女婿，我兄弟六个，个个比我出息，他偏相中了我。他也不嫌我蠢笨，一力教我、看顾我。是我贱皮子，涎脸要了他女人，他打我骂我，我也不冤枉。我不要那些箱笼珠宝，我只想回府里……我好想你们，你带我回去罢……”
　　玳安儿看出他大限将至，忍不住痛哭失声，再骗不下去，便将实话吐露：“我杀了人、栽给他，如今他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陈敬济闻言轻叹一声，燃尽气力说出此生最后一句傻话：“玳安哥，你……回去罢，那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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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看人，“准”到离谱。
　　庆庆：无他，看脸耳。


第135章 霎那间又夺一命
　　玳安儿眼睁睁看着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一瞬间干枯凝固，忽觉万分不舍，慌忙摇晃着他，连声呼叫“陈三郎”，却无法阻止他单薄的身躯缓缓从肩头滑落。
　　突如其来的巨大痛楚令玳安儿震惊无比，慌了手脚。明明是骗他的，明明并未对他动心，明明……不成，他不能死！才抛却成见、待要与他坦陈相交，应承他的事还未来得及办到一件，甚至都未曾……玳安儿用力吻住陈敬济依旧滚烫的嘴唇，却只噙得两片死肉，已无半点回应。“我不嫌你，我不嫌你！陈三郎！你醒来！你醒来……”
　　他如梦方醒，惊觉眼前这张曾令他鄙夷憎恶的脸，其实生得眉清目秀，温柔可人。巨大的懊恼与不甘将他吞没，玳安儿悔恨得放声大哭。那些说来骗人的做作情话，要是真的该多好。他们原本可以成为彼此的救赎和依靠，若能从这臭屎窝子里逃出生天，他们总还有机会，真的爱上。玳安儿抱着他舍不得放下，直到怀中余温一点点散尽，他的身体彻底冰凉僵硬。
　　天色渐暗，玳安儿怕夜里野兽偷袭、毁坏他身骨，便使破瓦片挖出个浅坟，将陈敬济草草葬了。
　　陈敬济说，西门府是他家。这话没错，玳安儿是家生子，父母都是西门府的老人儿，他的确生于斯、长于斯。十岁那年父母先后染病去世，他便来到西门庆房里奉茶叠被，此后一直在他身边儿伺候。
　　西门庆骄矜任性，自来脾气不好，又爱动手，玳安儿老早叫他打疲了，自然不会因此记恨他。是待书童儿进门后，玳安儿对他起了心思，西门庆却收用了他，这才令玳安儿心怀妒恨，由此生出许多不忿来。
　　可凭良心说，西门庆待玳安儿其实不赖。见玳安儿机灵懂事又勤劳肯干，他便时时带在身边儿教养，十二三岁便叫他跟着巡铺查账，生意上的事从不背着他、防着他，真真是当自家孩子栽培大的。
　　从前他看西门庆是恶，只因他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恶。这伙贼人打着“替天行道”的冠冕旗号，实际干的全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勾当；他们口口声声叫嚷“世道不公”，可这水泊梁山，才是天下最不公、最不讲理的地方。即便西门庆发火打死了他，他也不能眼看着他家被这群肮脏卑鄙的臭强盗毁了。再有，害死陈敬济的畜生几个，玳安儿牙关咬紧暗暗发愿，早晚教他们死在我手里。
　　想明白这些，玳安儿已有了主意。不必再顾着陈敬济首尾，他便可放开手脚，豁出命去也要逃回西门府报信。于是他又回到瓦棚寨臭熏熏的贼窝里，足足睡了一宿，心里合计好了脱身之法。
　　次日午前放饭时，瓦棚里少不得又是一阵拼抢。玳安儿因着心中有气，下手十分狠辣，身上吃了三拳五脚，竟觉不出疼也似的，越打越凶。人都道为几口吃食，惹这发疯不要命的忒不上算，便由着他连塞带抓，一连抢下去四五个饼子，噎得直瞪眼儿。
　　饱餐后他避着人来到岛东面鸭嘴滩，寻一处大石藏身静候。为防叫花子们逃跑，岛四周不许停靠船只，可倘若头领们欲下山、或要与外头沟通，总得有法子招来船只才是。玳安儿记得，那日下山劫掠归来是走东面上的山，东边儿一条大道直通山顶聚义厅，想来大头领居东。他蹲守于此，早晚能等来船。
　　果不其然，到了下晚时分，打山顶大道上下来个穿石灰短打、扎黑头巾的小喽啰。他行至水边栈道尽头，高高拽起弓，超空里放了一枝响箭，完后便背手探着下巴，遥望远处水面。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玳安儿果断抓起脚边早预备好的趁手石块，蹑手蹑脚摸到那人背后。那喽罗惊觉身后有人，愕然转身，却来不及反应，额颞便重重吃了一下。此处乃人身上顶顶要命的“经外奇穴”，一击之下，血未及流出，人便已没了。
　　玳安儿连上脱下衣衫裤袜，与那人身上穿着掉了个个儿，然后又砸烂那人面庞、在裤裆里塞几块石，推下水沉了。
　　此时天边儿将将出现船影儿，玳安儿急忙深深喘息定神，也依样儿伫立水边，翘首以盼，背在身后的手里，仍捏着那块精挑细选来的带血石头。
　　不多时，哨船靠岸，船夫虚眼打量玳安儿，使切口问了一句。玳安儿自然答不上来，便假意听得不真，侧耳“嗯？”的一声，一脚迈上船去。那船夫眼一瞪，正待要骂，玳安儿挥手就是一下，将将砸中他额角死穴，霎那间又夺一命。
　　船夫翻下水里，玳安儿发狂摇橹，小船儿划破夜幕，飞也似的往对岸驶去。
　　话说回头，西门庆认出地下跪的是玳安儿，当下便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个跟头，口里“畜生”、“贼狗才”叫骂连连。徐应悟急忙拦腰抱着他直往后拖，却听张松跺脚嚷道：“你听他说！他是来报讯救你的！”西门庆被徐应悟牢牢箍在怀里，死挣不脱。
　　玳安儿便将他在梁山水泊所见所闻，拣要紧的叙述一遍，最后磕头哭道：“爹，我知错了，你打我骂我，一刀攮死了我，我一下不躲。现如今贼人欲发兵来犯，须得着力应对才是！”
　　徐应悟闻讯如被冷水浇头，浑身粟粒暴起。武松上梁山一段，正值梁山兵强马壮、如日中天之时。以宋江为首的领导班子已然确立，梁山水军、步军、马军齐备，周边州县官军却尚未引起重视。此时梁山攻打清河，清河绝无生机。


第136章 嘱咐他再别回来了
　　西门庆待要发作，却见徐应悟其色凛然若临百仞之渊，便强压下火，手指张松骂道：“不是你这贱人使的好手段？贼打进来，多少条人命只在你手上！”唬的张松胸口起伏，哽咽难言。
　　西门庆又道：“还不快快与我修书往大名府搬兵来救？荆南岗才升了东南统制，手下几百镖骑可堪大用，你若说不动他，自去挂城门楼子上罢！”张松抬胳膊抹眼泪，转身飞跑去办事不提。
　　玳安儿嗐声叹道：“只怕远水难救近火！梁山泊距此只一日水程，武松一旦上山，贼寇朝发夕至，便是神仙也难救……”西门庆趁徐应悟凝神思索，挣脱他怀抱，揪住玳安儿劈头便是一顿老拳，骂道：“贼狗才！你倒明白！我叫你跑！我叫你报丧！打死你！”玳安儿抱头只是讨饶，当真不躲。
　　“行了！”徐应悟喝道，“知道事情紧迫，还不赶快想辙？你打死他又有何用？”西门庆方才罢手，喘着粗气眦目瞪着玳安儿。玳安儿道：“爹，快跑罢！那都是些太岁、夜叉，吃人嚼骨的人面畜生，碰上了断无活路！趁早收拾了家私，带上几位娘，先往乡下、庄上躲躲……”
　　“不成。”徐应悟打断他道：“你也说了，那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杀进城来、寻不着你爹、捞不着油水，岂会善罢甘休？这一城百姓，活该替你们去死怎的？再者，你拖家带口的，能跑出多远？半路叫人截了，连个遮挡都没有……”
　　“好，好哇！”西门庆梗脖儿道，“依着你，合该把我献了去！”徐应悟拉他手将他带至身前道：“哪个说要献了你？别闹！我倒有个计较，非但十分凶险，亦无十足把握，你若信我……”西门庆一拳捶他胸口，骂道：“贼短命，几时了你且说书哩！我不信你信哪个？”徐应悟走去双手将玳安儿拉起，沉声道：“此计若成，须得你再上一回梁山。”玳安儿瞠目与他对视片刻，便毅然决然点了点头。
　　三人关门参详许久，而后各自分头依计行事。
　　玳安儿来到灶上吃喝一气，换了身朴素旧衣，便掉头又往那好不容易才逃出的臭屎窝儿里去了。
　　西门庆将三房妻妾叫到跟前，向她们说明形势，吩咐吴月娘带房下丫头婆子连夜回娘舅家暂避；又当场写了文书，将李娇儿放回院里；孟玉楼则假扮女居士，先往薛姑子庙里暂住。
　　府中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拆散了寄于各铺账房隐蔽处。钱串儿一趟趟送人、运物，奔波了一宿。天亮时西门庆叫他将最后一箱财宝装车，往水郭村送去，并嘱咐他再别回来了。与此同时，徐应悟领西门府众小厮伙计在院墙之内里大动土木，一夜忙得沸反盈天。
　　次日一早，张松带何千户过府相商，两人一进大门，便因里头这摊大工程双双怔住，一时无处落脚。徐应悟匆匆出来，向何千户行礼道：“何大人多担待，事出紧急，恕小的无暇细说，敢请二位将我家西门大人带往贵府详谈，告辞告辞。”言罢提袍便跑。
　　看官听说，徐应悟在这紧要关头又急往何处？他是往李家妈妈院里，急寻潘金莲、庞春梅去也。
　　《金瓶梅》原著里武松遇赦返乡后头一桩事，便是骗杀了潘金莲。如今梁山贼寇打着为他报仇的旗号来清河寻衅，自然不会放过这杀夫改嫁的淫妇。潘金莲死不足惜，可一向与她唇齿相依的庞春梅、并李家院里一众失足妇女却总是无辜。徐应悟想出一条能保住潘金莲性命、又使旁人不受牵连的计策，欲向庞春梅交代。
　　徐应悟问到李家方位找上门去。娼门昼伏夜兴，大早上院里一派冷清。他向洒扫小奴打听来庞春梅与潘金莲住哪屋，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便径自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庞春梅昨夜往守备府服侍，丑时过了方才回来，这会子蒙头睡得正香，潘金莲却早醒了，睁着俩大眼儿坐在床头发呆哼曲儿。
　　见屋里突然进来个男人，潘金莲先是缩脖儿一愣，随即手推春梅嘟囔道：“姐，姐，人来了，起来，起来梳头……”徐应悟听她话音，观其神色，惊讶察觉她已疯癫失智，懵懂如同几岁孩童。
　　“潘六儿，你可认得我？”徐应悟弯下腰，凑到她脸前无奈道。
　　潘金莲抬头打量他几眼，忽而倒抽一口冷气，跳起来窜至墙角，边紧着往后缩，边指着徐应悟厉声叫道：“畜生！我要你的命！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敢动他！你敢动他！”却又突然狰狞狂笑，“哈哈哈哈！下贱歪拉骨！含鸟儿养汉的烂货！他有半个眼儿看的上你？哈哈哈哈！你奈我何？你追到黄泉路上，再去给他舔沟子呀！哈哈哈哈！”


第137章 陪西门庆好好儿活下去
　　她这一嚷，春梅惊醒跳将起来，慌的扑来护她。徐应悟忙摇手道：“春梅姐休怪！那武二遇赦放归，我特来知会一声。”春梅方收了怒目，怀抱着潘金莲脑袋，使纤纤素手摩挲着哄。
　　徐应悟静待她娘俩儿收神，他瞅着潘金莲见了鬼似的神情，脑中倏地闪过一道霹雳。她骂的这套话，听着恁地耳熟，怎的好像……他便又凑上前，故意凶恶道：“潘六儿！你可认得我是谁？”
　　春梅扬手呼他一巴掌，劈头盖脸一阵拳打脚踢，他却没空在意。那潘金莲竟双目圆瞪，一字不拉又骂一遍：“畜生！我要你的命！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敢动他！你敢动他！”继而张狂怪笑道，“哈哈哈哈！下贱歪拉骨！含鸟儿养汉的烂货！他有半个眼儿看的上你？哈哈哈哈！你奈我何？你追到黄泉路上，再去给他舔沟子呀！哈哈哈哈！”
　　徐应悟转着眼珠，细细揣摩这两遍一字不错的詈语，赫然意识到，应伯爵之死恐怕并非他之前设想那般简单。潘金莲一见他便冒出的疯话，并非冲他叫嚣，而是将那晚所见应伯爵发疯的情形，依样儿学了出来。前后两半的立场、语气不尽相同，只因那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而是应伯爵的两个人格，在撕扯对骂！
　　他不顾庞春梅发狂踢打，冲上去揪住潘金莲衣领儿，又诈她道：“好个歹毒的淫妇！你与女婿私相授受，为掩人口，趁我醉酒，将我沉塘害死！是也不是？”
　　潘金莲蹬着两腿嘶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你自个儿往脚上绑石，投了水！天爷呀！冤枉杀我也！你拿了我去，到阎王爷跟前儿，我也是这般分说！”完后又是一顿哭喊撒泼。
　　徐应悟震惊恍然，只觉寸心如割。他撒开潘金莲，双手捧脸缓缓蹲在地上。
　　应伯爵是自杀的，或者说，应伯爵杀了应伯爵。诚如西门庆所言，一直以来，他应二哥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儿，一个爱他，一个恨他。按照现代精神病学的说法，应伯爵患了“分离性人格障碍”，俗称人格分裂。
　　恨西门庆的那个人格因妒成狂，发疯要害他性命。爱他的人格得知恨他的人格定下毒计——假扮胡僧赠壮阳药，令西门庆深陷欲海、精尽人亡。爱他的应二无力阻止恨他的应二，又不愿西门庆得知真相后厌弃于他，更不愿西门庆受到戕害，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杀死自己，从而带走恨他的应二、令其无法实施诡计。
　　西门庆只道他应二哥因爱生恨、陷入癫狂要杀了他，殊不知实情是他应二哥为救他，杀了自己！
　　徐应悟忽又疑道，他被拽进《金瓶梅》的世界，究竟是书的意志，还是应伯爵含恨自尽的怨念使然？应伯爵沉在水池中，在痛苦绝望的将死时刻，一定向他所知的一切神明、向这个宇宙发出过无声的凄厉呼号：他舍不得，他多想陪西门庆好好儿活下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徐应悟来这个世界背负的使命，并非成全《金瓶梅》的警世之喻，而是替为西门庆自愿赴死的应伯爵，完成与爱人陪伴相守的夙愿。
　　“春梅姐……”徐应悟咽下鼻中酸水，勉力收拾心情，逮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的两只粉拳，正色道：“是我愚昧不察，冤枉了六姐儿，实在对不住。如今武二欲带一伙强人来此寻仇，六姐儿危矣！应某有一计，或可活命，却要你二人吃些苦头，不知春梅姐可愿她往鬼门关走这一遭？”
　　春梅厉色看进他眼里，审视再三，终于松了劲儿，甩袖道：“你说！”徐应悟遂将玳安儿传来的消息，并一套计划和盘托出。春梅性子刚强果敢，不让须眉，听罢暗咬银牙，绞着丝帕道：“你只管安排，为她，我绝无二话！”徐应悟重重点头，冲她娘母两躬身拜了一拜，又拔腿奔回西门府督工去也。
　　工地现场如火如荼，徐应悟因着应伯爵死亡的真相，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他只得来到书房，取纸笔将澎湃的思绪理顺在纸上。然后，他又前往何千户府与西门庆等人碰头，将诸般计较有条不紊地推进下去。一日奔忙过后，到晚夕，西门庆不愿于何府打搅，家里又叫徐应悟挖得无处下脚，两人只得回到应家小院儿暂住一宿。
　　徐应悟问钱干娘讨来一桶热水，一盏灯烛，他同西门庆洗漱完毕，便解衣上榻腻歪在一处。西门庆叉开两腿，与他对面叠着腿儿拥抱。
　　“你一早跑哪去了？”西门庆扳着他下巴，蹭他鼻尖儿道，“那两个没廉耻的一迳在我眼前晃，叫人好不腻烦。”徐应悟正无从开口，心里堵得慌，幸而他问起，便拉他两手道：“上院儿里找潘六儿报信去了。我怕武二寻仇，伤了她们性命。”西门庆翻眼道：“你倒好心！那毒妇害了我应二哥，我且等着叫她偿命，你救她？”
　　“不是她杀的。”徐应悟幽幽道，“你应二哥乃是自杀。她只在暗处照见，未出手相救……”西门庆狐疑“嗯？”了一声，徐应悟便将应伯爵人格分裂、为保他毅然投水一事讲出，说着说着，忍不住鼻酸眼热，喉头哽住停了下来。
　　西门庆一时失语，紧攥着徐应悟双手，半晌一动不动。徐应悟不知他在想什么，却被他这漫长无尽的沉默刺痛，心渐渐沉了下去。他缓缓滑向自我怀疑的深谷，暗暗质问自己，你算什么啊，一个冒名顶替者而已。人家两个竹马情深，你腆着脸横插一脚，顶着应伯爵的名儿，白捡了人家拿命换来的“重来一次”的机会。你除了把人害抑郁了、又出昏招儿引得梁山来犯，还干了什么？你有哪一点儿对得起应伯爵吗？你怎么有脸摆弄人家都舍不得碰的心上人？
　　这时西门庆终于回过神来松开了手，伏在徐应悟肩头竟发出一声冷笑。


第138章 一阵阵往云里送
　　徐应悟把心提在嗓子眼儿里，却听他道：“好没遭道的淫妇子，早晚拿来衙门里，打她几十板子！我应二哥入土且不得安宁，叫她烂舌根子毁谤编排！你吃离了心，只管听她挑拨？”话虽如此，却又气得眼儿红红的，冲徐应悟骂道：“先前如何说好再不提这一椿？平白又翻腾出来，把人心里搅得热剌剌的……”
　　徐应悟何尝不懂，应二哥为他死了，西门庆该有多内疚、多懊恼，太难受了，他甚至不敢承认，只推给旁人才好。眼见西门庆为应伯爵伤心，徐应悟却又委屈起来，憋不住问道：“你想他罢？他会吃酒，又会说笑话儿，能带你逛窑子、陪你打双陆下棋，你同他一处玩耍，比同我快活罢？”
　　西门庆应声恼了，扬手在徐应悟脸上一下下轻掴，咬牙骂道：“你再说！你再说！”徐应悟一味发泄道：“我算个甚么东西？我只会伤你心！我害死那么些人，到头来也救不了你！我哪比得上他？”
　　西门庆这才听明白，他这是吃醋哩，心酸中又觉好笑，便搂了他脖子哄道：“他在的时候，我只当他是亲亲儿的兄弟，一万年也不能把他往那处想；不是你这怪囚根子来，勾了我去？”徐应悟垂头只大口喘气，西门庆抱了他脑袋，在他耳畔呵气道：“他没本事肏了我，叫我享这人间极乐，光这一样儿，可不叫我爱你？”
　　徐应悟听了这话，心窝儿里忽地一软，那话儿却挺身直竖起来。西门庆待要再窝盘他些个，不想竟被他按脖子堵了嘴，两人递口咂舌，亲得身上火热。
　　西门庆自怀里摸出龙涎香膏，叉腿跪着，自个儿把后头抠弄得软烂，直往徐应悟腿根儿坐将下去。徐应悟一入港，顿觉灵犀味美，两手抱住西门庆脊背紧着摩挲，研口呼“庆庆”不绝。却不急着干，只往西门庆颈间、喉骨秃儿上啄吻，低声求道：“庆庆，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西门庆把脸烧红了，喃喃道：“冤家，我可不爱你怎的？”如此，后穴里夹的那根弯柄一发硬挺胀大了。
　　徐应悟有心将就他，便不着力肏捣，由着他把那弯屌往骚心子上蹭痒痒儿。待蹭得了趣，那滋味儿便如一波波浪潮汹涌袭来，西门庆迷离着一汪秋水，口里甚么瘆死人的言语都叫出来。徐应悟听了一面臊得慌，一面又春心烘动，便使两手抓住他屁股蛋儿揉搓，复又勾头噙住他奶头儿嗦舔，直把西门庆一阵阵往云里送。
　　两人对面抱着，搓磨了快一个更次。西门庆连着丢了几回，这会子鸡巴只在空里撅撅着，蛙口一张一翕，再吐不出一滴精来。徐应悟被他夹射了一遭，却未得痛快，已憋得眼冒金星。实在捱不住了，他小意儿央及道：“好庆庆儿，叫我着实肏肏罢，好不好？下头火燎似的……”
　　西门庆便翻身下来，两腿却已软透，只得往身下垫衾被，高撅起两瓣雪白的腚，叫徐应悟从后肏将进来。徐应悟忍耐良久，此时不免淫兴大发，一气抽了数百来下，撞得他屁股蛋儿噼啪连响不绝。“好贼，捣子，你爹，叫你，撞搡，坏了……”在西门庆支离破碎的粗喘叫骂声中，徐应悟闭目合眼，两腿打着哆嗦，美美泄了一遭。
　　待徐应悟抽出那柄弯刀，只见那穴眼儿一缩，一股白浆挤将出来。他一看，又动了春情，那话儿立时铁硬。可西门庆累得，一挨枕便睡了过去。徐应悟且怕他后头受伤遭罪，只得将他背身抱进怀里，拿他两股夹着那蠢物，肏腿缝儿又射了一回，方才力竭睡去。
　　话分两头。是夜，清河守备周秀又差人接春梅过府作陪。春梅安顿下潘金莲，特意把眼儿描得红红的，妆扮得楚楚可怜，着一身素缎子抹胸裙，罩着柔丝批纱前去。
　　到了席上，周守备叫她坐身边儿弹唱，她便手拢琵琶，凄凄弹了个《二犯江儿水》。唱着，眼泪却串珠儿样滴答下来，面团儿脸上挂起两道粉沟儿。周守备素来爱她张扬谑浪，一见她哭，心里便翻腾，浑身不自在，于是叫停了琵琶，拉过她纤手，问她缘由。
　　春梅款款起身，磕头洒泪向他作别，说仇人寻上门来，她要带她家六姐儿逃命去也。周守备听了这话先笑了，点着她鼻头儿道：“傻姑娘，恁的胆小糊涂！有你达达在此，哪个敢动你娘母俩一个指头儿？”
　　春梅以手拭泪，说出仇人是那打虎的武松。随即又颠倒黑白，说武松欺占嫂嫂不成，便怀恨在心，硬把得心疼病死了的武大，说成是潘金莲毒杀的；此番他遇赦回乡，少不得又来寻衅骚扰。周守备对西门庆偷娶潘金莲一事亦有耳闻，春梅便使春秋笔法，详述潘金莲七岁便被生母所卖、遭张大户骗奸、被主母强嫁武大，幸而得西门庆看顾搭救，后又惨遭抛弃、疯癫失智的身世，将她描摹成一个因美貌受尽欺凌的可怜人。
　　看官不知，这周秀平生最见不得人欺侮妇女，闻言拍案大怒，当场便放话，欲将春梅金莲一并买入府中，誓要护她娘俩儿周全。春梅扑进他怀里摇头泣道：“得周大人爱护怜恤，奴已全平生之夙愿，不敢再奢求其它。按说能入贵府，即便洗衣上灶，奴也心甘情愿。只是眼下武二已于水泊梁山落草为寇，不日将领一伙强人杀来寻仇，西门府得到线报，已做破釜沉舟之打算，奴岂可叫周大人惹火上身？为奴两个商妇，险阖府上下于凶险，忒不值当。”
　　春梅哭得梨花带雨，批纱适时滑落，周秀被她白生生胸脯儿贴着心口，听她于危难之中仍替旁人打算，不觉心头大动，攥住她小手道：“岂有此理！我大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食禄之人岂可叫山野毛贼唬住？周某腆领清河兵马守备一职，自当保我一方百姓安居。济南府知府张叔夜乃我同门师兄，梁山当属他治下地界，我即刻修书去信，恳请他早日与我发兵，清剿梁山贼寇才是！”
　　春梅遂抹了眼泪，手吊他脖颈儿撒娇奉承，两人少不得雨意云情，一番酣战不提。过后春梅不肯留宿，只推回院里与她六姐儿收拾打点，叫周守备明日午后再差人来接。周守备拖手将她送上车，才合上厢门，春梅旋即肃然变色，她心知，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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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春梅姐是懂直男的。


第139章 受不了折辱悬了梁
　　春梅目送守备府马车走远，急忙回房里反锁了门。
　　潘金莲支着两扇黑羽似的睫毛，正睡得香甜。春梅望之心疼得要不得，躬身在她红馥馥两片樱唇上印下一吻。她从暗格里取出一白瓷小瓶儿，捏开潘金莲口，将水红的药液倒进去，禁不住泪顺香腮滚落。
　　白日里春梅已将物事准备齐整，这会子便沉着依计行事。她将灯烛凑近床头，手蘸胭脂、铅粉，在潘金莲脖颈上画了一圈鲜红带紫的勒痕；随后往梁上挂一绳圈，下设一倒伏的圆凳；末了再抱她下地，以帕子沾酒，将她手脚、脸庞并脖颈儿擦得冰凉。
　　春梅深深吸一口气，劈手将灯烛推翻在地，厉声尖叫道：“六姐儿！来人呐！救人呐！”
　　鸨子批衣冲将进来，见春梅瘫坐在地上，抱着潘金莲嘶声哭喊。黑暗中，潘金莲纸样的白脸儿耷拉着，绳圈儿仍在空里晃荡。“李家妈妈，快叫人呐！救救她！救救我六姐儿！”春梅一手拽住鸨子裤脚儿哭道。鸨子蹲下，往潘金莲耳朵底下一摸，踢腿甩开春梅道：“人都凉了，救你奶奶的屄！”
　　春梅闻言仰面嚎丧起来，鸨子抽出帕子塞进她嘴里，指着她骂道：“贼日娘的短命小娼妇！老娘白养你两个没良心的赔钱货！吃我的用我的，本钱没回，倒干这挺脚儿勾当给老娘添晦气！还不鸦么悄儿拉出去烧了？叫人听见了，看我不揭了你小淫妇的皮！滚，滚！”
　　春梅吐出帕子，膝盖作脚紧走几步，抱住鸨子腿道：“求妈妈支我二两银子，为我六姐儿打具薄棺……”鸨子一听，跳脚骂道：“这烂货也趁棺木？使你铺上席子裹了，麻溜儿滚走！别叫我喊人打出你去！”
　　春梅嗷嗷哭着，当真抽出铺底下一卷草席，将潘金莲包了，拦腰捆了几圈，留三尺绳头儿，拉着出了门。李桂姐同她姐姐桂卿隔窗偷眼瞅着，待她们妈妈骂骂咧咧回了屋，才追出去，往春梅手里塞了几钱碎银，又赶紧跑了。
　　绕过房头儿，春梅见四下无人，急忙将金莲胳膊腿儿收进席子里缠紧，唯恐皮肉在地上磨烂了。却不直往潘姥姥家去，半道儿拐个弯儿，先拉到从前武大家的街巷，哐哐砸对过儿王婆家门。
　　王婆开门一看，气得一口唾沫啐春梅，连推带搡撵她。春梅生怕人听不见似的，扯着嗓子叫道：“老虔婆！我潘六姐儿叫你摆布得好苦哇！你为着寿衣棺材本儿，将我干净儿、仙女儿似的六姐儿骗喽，卖给那吃人不吐骨头儿的魔头！撺掇着我们良家妇人把亲汉子摆杀了！如今我六姐儿叫人抛弃、落入院中，受不了折辱……”春梅暗暗提一口气，放声嚎道：“受不了折辱悬了梁！”
　　“放你家那臭私窠子歪拉骨接万人大开门的狗臭屁！”王婆骂道，“哪个叫她摆杀了汉子，你叫哪个替她收尸！老娘一分一厘也没沾她的！”
　　夜深人寂的，两人这一闹，街坊四邻没有不扒门缝听觑的，个个言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千淫妇、万淫妇骂潘金莲死得好。春梅瞥见四下门户里纷纷点灯，便不再歪缠王婆，调头拉着潘金莲，故意放慢脚步作吃力状，沿街打挨家挨户门前一路拖行过去。
　　随即又上潘姥姥家依样儿放声哭骂一气，把整条街都叫醒了。潘姥姥捶胸顿足，躺地打滚儿，口口声声疼惜她女儿，末了自然忘不了闹着寻西门庆讹钱。春梅早有预料，便由着她使板车儿推上潘金莲“尸身”，往西门府门首唱戏去也。
　　话休饶舌，西门庆与徐应悟两个搂着睡到半夜，外头忽地响起敲门声。西门庆拧着身子将衾被拉过头顶，不愿搭理。徐应悟心中有数，便拍拍他道：“我去瞧瞧，就来。”
　　是平安儿来报信，说六娘死了，潘姥姥同春梅闹上门来，非要将她停灵府上，问如何处置。徐应悟闻讯便知春梅不辱使命，遂依计指点平安儿道：“她是因着哪桩叫你爹打了出去？你敢放她进门，看你爹不敲了你脑瓜子！打发几钱银子，叫她娘母拉庙里消消业障去罢！喏——”说着从怀里摸出几角碎银、一根金牙剔儿道，“别说是我给的，不好听。你三娘念及姐妹一场，周济她周济，记住喽？”平安儿得了令，答应着跑了。
　　那边厢，春梅听叫她们“拉庙里”，便知与徐应悟接上头儿了，于是向潘姥姥说，城前庙薛姑子从前曾受过六姐儿礼遇，往那处停灵倒是个主意。潘姥姥见嚎丧了半宿也得不着几个子儿，便泄了气，收了那金牙剔儿，只把些碎银交由春梅买棺椁，将人送到城前庙里便走了。
　　庙里，春梅与扮作女居士的孟玉楼相认，两人一同使凉水、姜汤，将潘金莲灌醒。昏黄烛影里，草席上的美人儿张开杏眼儿，懵懵然坐起来，呆呆嘟囔道：“欸呀，这是哪儿？我，我姐呢？”春梅托起她脸蛋儿，噙着泪道：“姐在，春桃，姐在这儿哩。”
　　却说徐应悟转回榻上，又抱了西门庆在怀里，却再睡不着。他不知第多少次的，又将那套诱敌深入的连环计细细盘算一遍，那始终挥之不去的不通顺、不踏实、总觉着哪里不对的感觉，这一次终于找到了症结。只须做一项小小的调整，便可万无一失了。


第140章 再找个知心可意的
　　话虽如此，徐应悟免不了又做起最坏的打算。他因诬陷武松，害许多无辜公人白白牺牲，自当偿命。死并不可怕，他只是舍不得西门庆。他若不在了，西门庆会不会又坠落深渊、甚至走上绝路？抑或消沉个几年，便重新振作，再找个知心可意的……思及此处，徐应悟不禁满心酸苦，怄得肝儿疼。
　　他顶着应伯爵的脸和姓名，替应伯爵陪伴西门庆走这一遭，最终也要与应伯爵一样，用自己的命，换西门庆几年平安快活的时光。以后他一定也会被旁人替代，如同应伯爵一样，成为西门庆心底又一个“白月光”。
　　窗外夜色渐浅，黎明前的黑暗即将退去。徐应悟贴心抱着西门庆背脊，将头搭在他肩上默默湿了眼眶。罢了，徐应悟偷偷吸了下鼻子，下决心道，应伯爵能为你做的，我一样也能。
　　西门庆被一泡尿憋醒，半梦半醒间爬将起来，跪在榻沿上对着地下的夜壶哗啦啦撒了一泡，又钻回徐应悟怀里。徐应悟用力抱紧他，恨不得将两人身子嵌到一起。
　　“庆庆，我好爱你。”徐应悟低声嘟囔，“只要你好好的……别忘了我就行。”
　　西门庆轻笑了一声，拱了拱屁股正待要睡去，忽而觉出这话不对，便于破晓微光中猛地睁开眼睛。徐应悟胳膊腿儿全攀在西门庆身上，将他搂得紧紧的，又一个劲儿在他脖颈间磨蹭闻嗅，端的是千种依恋，万般难舍。西门庆阖眼装睡，咬牙暗骂他欺心糊涂，却不说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西门庆与徐应悟各做万全打算不提，单表玳安儿离了清河县境，重又驶小船儿往梁山水泊北山酒店去。
　　石勇见了他不由生疑，手按朴刀问他何故在此游逛，他故弄玄虚挑眉道：“自是有事。我只向公孙先生答应，旁人一概不准问。”石勇无甚智谋，听他提“公孙先生”，便当他是领命下山办事回来，不敢多话，倒管待他一餐饭食，而后使一艘快船送他往湖心山上去。
　　彼时玳安儿杀死放哨的喽啰后特意将其沉入水中、令其尸身不现，正是为了叫梁山贼人以为是放哨喽罗杀死船夫逃走，不对他起疑，方便他日后筹备万全之时，再上山为陈敬济复仇。只是未曾想机缘来得如此之快，应三在西门府设下的“天罗地网”，正可为他所用。他才不管清河百姓死活，只要能结果了公孙胜与阮氏三贼，以解他心中难平之怨愤。他向西门庆传信、令西门庆有机会逃出生天，也算报答了西门庆对他养育之恩，至此他与西门庆恩怨扯平，两不相欠。
　　只是有一样儿仍放不下。再见张松，玳安儿已不似从前那般内心悸动、满腹柔情，看着张松与何永寿手拉手肩挨肩，他只觉荒诞，竟无甚痛感。可一想到贼寇杀进城来，张松顶着西门庆养子的名儿，恐怕难逃一死，他又十分舍不得。毕竟是青春懵懂时的心动，毕竟是一个铺上打过滚儿的交情，做不成爱侣，总还有几分难舍的金兰之谊。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伙伴，他总要救张松。
　　玳安儿下了船，直奔半山腰那片破瓦棚寨。他在一排寨门外逡巡打望，不多时照见那个扎红头巾的大胡子壮汉，便堆起笑脸儿迎上去道：“哥哥可还记得我？我是那陈三郎的伴当儿。”壮汉抬手呼他脑后一巴掌，粗声骂道：“小崽种，你两个上哪攮屎去了？上头人来问几趟，我当你们叫人弄死埋了呢！”玳安儿闻言心口一抽，依旧涎脸道：“嗐，别提了！我那兄弟恁的短命没福，确是死了。我守了他两日，今儿才收回神来。可是公孙先生寻他问话？您看，换我去，成不？”
　　那汉子斜眼瞅着他，笑出一口臭熏熏的烂牙，伸手揪住他后脖颈子道：“你也是个丢屁股的烂货？倒看不出来。你去罢，山顶上，厅后头那片竹林里。”
　　玳安儿遂捏了拳头爬上山顶，果见稀疏竹林中坐落一幢住房。他调匀气息往门口通报，说自个儿是陈三郎的伴当，来答应公孙先生。里头叫“进来”，玳安儿低头垂手进去，先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抬头见竹榻上有一八字山羊胡、穿道袍的男子正闭目打坐。
　　那道士抬眼打量玳安儿，又缓缓闭上，鼻孔出气沉声道：“陈三郎怎的不来？”玳安儿牙关磨得咯吱响，勉力压着火气，轻声应道：“回先生话，我家三郎他……死了。”公孙胜眼都不睁，只皱皱眉，两边嘴角一撇，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早说这小楞登子身板儿不结实……罢了，你去罢。”
　　玳安儿心道，我肏你娘的歪拉骨儿臭道士，亏得你看不上爷，你若看上了，脱了裤子，看我不把你那脏囚根子齐根儿薅下来，趁热喂你吃喽！嘴上却谄媚道：“难得先生垂爱，是三郎没福。不过，先生若喜欢他这模样儿，倒也不是再寻不来……”
　　公孙胜半睁开眼，玳安儿继续道：“先生可知，他打哪儿来的？”公孙胜抬手叫他起来，他凑近一步低头道：“他呀，原是清河县山东提刑所千户大人西门庆府里的暖床小厮。”
　　公孙胜忽地睁圆双眼，翻着眼皮瞅着玳安儿。玳安儿拱拱手道：“先生有所不知，这西门庆好男风，爱走旱路，府里搜罗了十二三个秫秫小厮，个顶个风流标致，上画儿一般的人物。这陈三郎原是最可他心的爱宠，可前阵子打南边儿船上来了个唱的，生得那叫一个俊，啧啧，可把三郎给比了下去喽！偏偏那男伎爱争风吃醋，一味撺掇他主子卖了三郎。西门庆色令智昏，三郎又是个嘴不会说的笨货，竟真叫他把三郎发卖了。我见他哭得可怜，不忍他沦落风尘，这才将他偷了逃出来。”
　　公孙胜捻须沉吟片刻，问道：“你也是打他西门府里出来的？”玳安儿怕他起疑，便扯谎道：“先生误会，我是小倌馆里赶车接送哥儿的龟奴儿。”公孙胜提起一侧嘴角道：“怪不得。”然后自怀里掏出一玉扳指，递给玳安儿道：“叫他们安排你来我这儿伺候，去罢。”
　　玳安儿满脸喜不自胜的模样，点头哈腰捧着扳指出去了。公孙胜被玳安儿煽惑的，惦记上西门府里那些个小玩意儿，怕宋江带人杀进城去，万一叫李逵这样的夯货失手把美人儿都砍死了，岂不可惜？于是他甩了道袍下得榻来，连上往宋江处献计去也。
　　话休饶舌。三日后，武松上山聚义。梁山三路马军并五路步军于山下集结，宋江带武松、花荣、秦明、林冲、李逵、王英、李俊等首领誓师开拔，乘十艘大船浩浩荡荡往清河开进；于此同时，晁盖、公孙胜、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几人携亲随扮作客商行脚，先一步潜入清河城中。


第141章 我一头碰死在城门上
　　这日午前，暑气蒸腾，西门庆背手立于庭前，悠然瞅着在院子里忙活的徐应悟。
　　“徐应悟，你过来。”西门庆挥手朝他招呼，桃花美目眼角飞扬。徐应悟拍拍手上灰，迈开长腿连跳两步，窜到他跟前儿。西门庆抱住他腰身挑眉笑道：“看这一身乌黑！叫他们烧水，我与你洗洗，嗯？”徐应悟怎能不知他动的甚么心思，便也笑了，正待与他勾调几句，忽听门首传来呼喊。
　　平安儿领着个提刀军汉，小心绕过陷坑来到二人面前。军汉拱手道：“报西门千户大人！守备周大人有讯：梁山兵马已动，戌末亥初将临清河城下，周某即率麾下清河卫坚壁清野、据守县城，望诸公戮力同心，与我清河军民共御敌寇为盼。”
　　西门庆与徐应悟相视各抽一口冷气，徐应悟咬牙闭眼暗叫不好。西门庆拱手正色回道：“谢周大人告知，学生自当竭尽所能，与周大人协力御敌！”军汉得了回话，又由平安儿引着走了。
　　转脸儿西门庆却翻眼道：“这蛮子特意带话儿与我，怕我跑了怎的？”徐应悟痴愣愣眼瞳颤抖，西门庆拉了他手转回内室，却不记得叫水洗浴，只匆匆传了饭食，两人净了手后，各怀心事吃了。
　　饭毕，徐应悟推身上脏污，要去更衣，回来时手托餐盘，上一壶木樨松子泡茶，叫西门庆吃了爽爽口。西门庆冷眼观之，不紧不慢提壶凤凰三点头，为自个儿斟茶。徐应悟故意不去瞧他，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西门庆两指捏茶盏，移到口前却停住不饮，只虚眼瞅着他。徐应悟抬头惴惴看了他一眼，心虚挤出个浅笑。
　　“怎的不吃？仔细冷了……”徐应悟强作镇定，装模作样也为自己斟了半盏。他手腕搁在桌上，才举起茶，忽而胳膊一软，哐啷一声磁盏落地，随即眼前天旋地转，再坐不住。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他瞥见西门庆狠狠瞪着他，口里骂的是句甚么，却已听不清白。
　　醒来时，徐应悟只觉头晕目胀，眼前只颠颠簸簸、黑黑蓝蓝的一线天。他勉力撑起上身，见自己身处一辆霉味熏人、四面灌风的破车里。愣怔片刻后，他明白过来，那冤家不知怎的看穿他的计划，竟抢先一步，在他饭菜里下了药！
　　他用力踹开车厢门，才要开口，赶车人便回头道：“啊呀，应二叔醒了？爹叫在前头十五里亭与他会合……”
　　这人徐应悟从未见过，想是为了混出城门，以免周守备手下认出，特意找了外头庄上面生的伙计。可见西门庆并非临时起意，一早便背着他做下这些准备！
　　徐应悟气得发抖，怒吼一声“停车！”，吓得那伙计急忙带住缰绳，马儿踏步放缓。徐应悟无暇与他废话，钻出厢门跳车便跑。
　　他朝车屁股的方向拔足狂奔，跑了不大会儿工夫，便瞧见北城门在眼前越变越大。天边晚霞未散，正是华灯初上的下晚时分。城门脚下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东边儿的门洞儿里，行人三两成群，推着板车、背着包袱，扶老携幼鱼贯而出；西边儿门洞儿则排着一列两人拖的大车，后头斗里码着一根根桶粗的圆木，由带刀军汉押着，依次往城里送。
　　此乃守备周秀预备守城用的滚木，徐应悟观之不由得心潮澎湃，暗生敬意。《金瓶梅》书里，清河守备周秀随济南知府剿灭梁山贼匪后升任山东统制，几年后义勇北上，最终抗金战死。这人才真真是条汉子，徐应悟忖道，是我惹出的事，我岂能叫他人替我顶抗，自己做缩头乌龟？他一时热血上头，便紧走几步加入运木的队伍，搭手与几名军汉一道儿埋头推车。
　　才推了百十来丈，将将要到城墙底下，徐应悟身后忽然一疼，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
　　“二狗子，你爹到处寻你！你不推你那瘫子老娘，跟军爷这儿裹的甚么乱？！”
　　徐应悟回头，见西门庆正眦目切齿狠盯着他、气鼓鼓眼下直抽抽。两人瞪眼对峙，互射眼刀。旁边儿一军汉使刀鞘推徐应悟道：“去去去，别挡道儿！”西门庆顺势拿胳膊拐了他脖子，硬把他拖出队列，拽到大道儿旁没人处。
　　这时徐应悟方才看清，西门庆穿一身粗麻短打，绑腿缠得老高，脑袋上裹着羊肚白头巾，活像个庄上做工的佃户小厮。
　　徐应悟用力挣开他手膀，转身欲往回走，却被西门庆攥住他后领子抵死不放。两人一个往前冲，一个朝后拽，衣服后心扯得老长，一时僵持不下。
　　“天杀的你个贼没良心的泼皮货！发的甚么狗抽风？”西门庆发狠骂道，“你爹我把你揣裤裆里、且捂不热你？好好儿的日子不过，非得碰死去！”
　　徐应悟骂不过他，便只梗着脖儿一声接一声吼：“放开！你放开！别拽我！”
　　西门庆渐觉指头儿酸软，力气将要不够，便使蛮力扑上去，两手抱死他腰身，大哭道：“哪个狗东西发誓再不离开我？肏你娘的徐应悟！你前脚儿走，后脚儿我一头碰死在城门上！你看我敢不敢！”
　　徐应悟终于停止挣扎，回身抱住他也哭：“我甚么也不是，没哪一件事干得成！我不配叫你爱我！我害了那么多人命，我怎有脸活？求求你庆庆，让我回去罢！我只想有点用，我只想做对一回……求你了，庆庆！”
　　“蠢材！”西门庆照他脸颊上不轻不重扇一巴掌，眼里却满是温柔，“你当我看上你能成事？我偏喜欢你一本正经瞎胡闹的蠢样儿，你管得着？你光记着你害了多少不相干的人，那我呢？你死了，我能活？”
　　徐应悟听了这话方才惊醒，顿时陷入两难没了主意，只被他水汪汪两弯美目勾住魂魄，不知如何是好。
　　西门庆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像终于卸下重负般长叹一口气道：“前次你离了我去，我已死过一回。如今你把我惯出毛病来了，没了你，我便是一日也过不得。你不愿走，无妨，我陪你便是。”
　　“庆庆——”徐应悟才一开口，却被他一吻堵住了嘴。酸咸泪水盖不住爱人口中清甜滋味，两人在城北大道旁漫天飞扬的尘土里痴缠良久。
　　末了，西门庆捏捏他手，飞眼笑道，“黄泉路上慢一步，奈何桥边等三年。徐应悟，你可得抓紧，别同我走散喽。”随后两人没入川流的车队中，手牵着手又转回城里去了。


第142章 原来你是梁山内应
　　运木车队穿城而过，打北门一路行至南城墙下。徐应悟与西门庆登上城楼，见军士们往来奔忙，一片热乱，守备周秀正连比带划与团练张世凑头合计。
　　原来，张团练不知打哪儿弄来两台三角木架的抛石机，辛苦吊上城墙，周守备却道这玩意儿难堪大用。这机械采用最简陋的长短梢装置，利用杠杆原理，往短梢一端施重，使得放置于长梢末端的石弹飞向远处。可它的木梢只碗口粗细，能弹出的石弹重量有限，射程也只百十来米远，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徐应悟观之却心头大动，上前一步冲周守备道：“周大人容禀。此器物用来投石，意义不大，可稍加改造，投些别的东西，却大有作为！”
　　周守备识得他是西门庆的伴当儿应二花子，却没认出他身旁庄稼汉打扮的西门庆，便瞅他一眼冷冷道：“军机要事，岂容你这刁民在此干涉？怎的，你家主子把你抛下，自个儿尥蹶子跑了？”张团练急忙以拳捂嘴，假作咳嗽提醒他。西门庆嘴角抽动，冷眼直盯着周守备，周守备这才认出他来，气氛一时好不尴尬。
　　徐应悟紧着推搡西门庆道：“那两样儿东西，你铺上可还有余？”西门庆闻言恍然抽一口气，冲周守备道：“周大人看不上这劳什子，不妨舍予我罢。暂且置于此地，我自有用处。”言罢拉着徐应悟跑下城楼。
　　两人一路往西门家各个药铺里，招呼伙计们将硫磺、硝石两味药材收拣装了，往城门楼子上送，又吩咐腿脚快的小厮，跑一趟砖厂，收几大筐烧得松松的焦炭来。
　　看官想必听说，这硫磺、硝石、木炭三样儿混合一处，便是那威力无穷的杀伤性武器——火药。最早详述火药配方的，不是别人，正是药铺行当的祖师爷，名医“药王”孙思邈孙真人。硫磺与硝石，亦是两味杀虫驱秽的常用药材，故而药铺里都有储备。
　　有了火药，仍需装药的“炮壳”。时间紧迫，一时找不来更合适的容器，只能用炮仗改装。两人欲往烟花儿铺里收买，才发觉身上不名一文，银钱都藏在出城的车里了。西门庆便拉下脸，带徐应悟去何千户府上借贷。
　　何千户对抛石机发射火炮一事颇感新奇，不仅大方拿出几十两银，还要亲自上城墙，观摩填药点炮的过程。西门庆见他满脸悠闲淡定，心头闪过一丝疑问，未及多想，却听徐应悟道：“如今只剩一样儿。炮仗装了威力翻倍的黑火药，若点了再发，极易伤及我方军士，能发射至敌军阵中后再行引燃，方才万无一失。有一样儿东西，名唤白磷，可令炮仗触地则燃，只是眼下时间紧迫，不知如何寻来。”
　　张松在旁一直未曾开腔，此时忽而咂舌道：“白磷？白磷……可是使手一撮，便可燃起绿色’鬼火‘的玩意儿？”徐应悟连连点头，正待问他于何处见过，他却拔腿跑出客厅，往后院去了。
　　西门庆收了银子，叫了徐应悟正待要走，却见张松拽着一个身着黑白双色道袍、生得玉面红唇的年轻道人又走进来。那道人抱一白瓷水瓮，里头使清水浸泡着大半罐色膏土。
　　张松冲徐应悟道：“此乃二仙山罗真人座下关门弟子，玉昆子先生。上回先生与我使的法儿，手心儿里施火，用的便是这白磷！”
　　徐应悟大喜过望，直呼“炸药有了”。于是他抱起白磷，叫上玉昆子、何永寿，一同往城墙上预备弹药去也。
　　路上，玉昆子听闻有贼攻城，献计道：“昔日我师父罗真人曾习烟蛊之法，以烟惑人神智，可令中蛊之人失去本心，懵然听他号令……”西门庆翻眼嘲道：“贼道士尽整些唬人的把式！你师父真有这本领，不往金銮殿上拜个国师？”玉昆子被呛得难堪，转身要走，却被徐应悟拦住：“你说甚么？你师父，甚么真人？”
　　“二仙山罗真人。”玉昆子小声应道。
　　“公孙胜你可认得？”
　　玉昆子点点头：“原是我门中大师兄。”
　　“你可知他已入伙梁山为寇？”徐应悟叫道。
　　西门庆一听，揪住玉昆子领口儿骂道：“好个妖道！原来你是梁山内应！”玉昆子连连摇手：“不不不！大人误会！公孙胜那厮早叫我师父逐出师门，他与我二仙山再无瓜葛！”
　　无巧不成书，说来公孙胜被逐出师门，与玉昆子不无干系。公孙胜向来喜好清秀男子，从前于二仙山修行学艺时，便时常偷溜下山玩乐。他是大师兄，山门戒律均由他掌管，一贯监守自盗、无人约束。后来胆子渐渐大了，连自家师兄弟也敢伸手。玉昆子入门最晚，上山时不过十七八岁，公孙胜见他模样儿生得好，不由得动了邪念，总以提携师弟为名，对他百般关切、动手动脚。玉昆子心里膈应得要不得，却碍于长幼有序，不好声张。一次公孙胜溜下山喝得半醉，夜半回来后便往玉昆子房中打搅，死赖在人榻上不走。玉昆子忍无可忍，便撕破脸闹将起来，挥拳打得他眼儿乌青，又告到师父罗真人面前。公孙胜原还抵赖，不想又有两个年轻弟子也趁势告他轻薄猥亵。罗真人大怒，当场薅了他髻冠，将他撵出山门。
　　话说梁山兵马高擎大旗“山东及时雨”，弃舟登陆，人马奔行，于亥时正抵达清河县城关五里外扎下大营。宋江稳坐中军，手持令牌问帐下何人愿首发攻城。矮脚虎王英与黑旋风李逵同时跪倒领命，宋江扬声叫好，便令二人各领二百喽啰，推八辆登城云梯，往清河南城门进发。
　　那边厢，探子来报“攻城梯到”，周守备即命手下军士将滚木雷石堆上城墙，五人一行列队齐整，严正以待。少顷，一片火把撕开夜幕，一群破衣烂衫、手持朴刀铁锨的匪徒口中喊杀，簇拥着八辆云梯，直往城墙上扑来。周守备挥手为号，战鼓轰然擂响，桶粗的圆木并巨石自城头滚滚而下，顷刻间便将云梯与梯上匪徒砸得稀烂。
　　王英见状大惊失色，一面拔腿后撤，一面放声喊道：“清河有备！黑哥你先上，我回营报与宋公明哥哥！”李逵空舞着两柄板斧，却无人可杀，气得黑胡倒竖，发狂“哇呀”乱叫。
　　此时西门庆等人躲在城楼垛口之下观望，徐应悟指着城下那小山样的胖大黑厮道：“这货是个疯魔杀人狂，除掉他，匪首宋江便去了一半的势。”
　　“另一半呢？”何永寿压低声音，神情却难掩兴奋。
　　徐应悟皱眉道：“另一半是那百步穿针的神射手——小李广花荣。”


第143章 当着众人拥他入怀
　　却说王英一溜烟儿奔回中军大营，向宋江详述清河县城竟用滚木礌石大破云梯阵一节，引来帐下一片喧哗。
　　宋江脸上立时不好看了，出发前他信誓旦旦，言清河县官员腐朽堕落、百姓民不聊生，料想此城毫不设防，梁山大军一到，必定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故而他竟罔顾兵法，上来便派步军登城，犯了轻敌冒进的大误。
　　原来清河城中竟有能人主事！梁山兵马的动静，也被他们掌握？先往城中潜伏的晁盖等人，并未传回消息向宋江预警，这一点令宋江饮恨切齿，却并不意外。宋江上山后迅速博得兄弟们的爱戴敬重，晁盖自然深感危机，此番宋江一党攻城遇挫，免不了损兵折将、威望受损，晁盖一方可不乐见其果！
　　马军统领林冲、秦明与花荣互递眼神，心下了然。林冲拱手发话，言攻城之不易、敌军之狡诈，话里话外劝宋公明哥哥收兵回寨，日后再来。才冲了一回阵，便灰头土脸鸣金收兵，宋江面上哪挂得住，心里却已明白此番料难如愿。正当他咬牙沉吟之时，武松却按耐不住，双臂将雪花镔铁戒刀凌空一震，悲愤叫道：“哥哥无须多言，武松的仇，武松自报！”旋即冲出账去。
　　宋江紧着叫“武松兄弟且慢”，却哪里拦得住他，只得令花荣、林冲率马军跟上，以为策应。
　　武松冲至阵前，见城上落石如雨，李逵正发疯样挥舞双板斧格挡，他两人在满地横尸中寸步难进。
　　花荣双目清明，老远见城头似有两架木械，便向林冲道：“教头哥哥所言不虚，城中必有机巧。”林冲微微颔首，将马带住，两人按住手下，大军于城门半里远处扎稳不动，静观其变。
　　花荣手搭弓箭，俊眼一虚，瞄准城头“清河周”赤色将旗，三箭齐发将旗杆射断；又连发两羽，箭穿两面牛皮军鼓。身后喽啰山呼叫好，是为威慑。
　　城上，徐应悟冲周守备急道：“不发！炮不能发！射程不够！”周守备缓缓收回手臂，鼻孔出气道：“我说甚么来着？这劳什子顶个屁用！”何永寿仍一派云淡风轻，竟还笑了：“贼也不傻。他不近前，须得引他一引。”周守备闻言与张团练相视肃然。
　　徐应悟遂向周守备请示道，公孙胜等人恐已混入城中埋伏，若能以玉昆子为饵，将公孙胜、晁盖引出拿下，便可用他们作质子，逼梁山兵马再次攻城。周守备一时不知该不该信，何永寿抬抬下巴道：“你叫他试试，成与不成的，再作计较。”
　　玉昆子无奈只得从命，徐应悟与他耳语一番，末了便要同他一道儿下到城中。西门庆却不干了，一把拽住徐应悟手腕道：“你去作甚？又想撇下我？”
　　情急之下，徐应悟顾不得脸面，便当着众人拥他入怀，在他唇上啄了几下，软语劝道：“好庆庆儿，我带玉昆子先生认认门，去去就来，一会子工夫，嗯？”“我反正生死同你一道儿。”西门庆死不撒手，携了他手便要一起走。
　　周守备横刀一拦，冲西门庆凶恶道：“提刑大人留步。你兄弟与贼交涉，我岂能不留个后手？你好好儿在此与我守城便是，省得他投了敌、再不回来了。”言罢一甩头，手下两军士冲将上来，左右将西门庆带住。
　　徐应悟才要发作，却见何永寿冲他郑重点了点头：“应先生去罢，这里有我，放心。”不知为何，徐应悟一念之下便觉他可信，事关紧急，一时无法细想，只得如此将就了。
　　西门庆在他身后踢腿挣扎，破口骂道：“挨千刀的贼臭肉！又丢下你爹！你脸上开的口儿是屁股门子？说话全像放屁……唔——唔——”想是被周守备塞了嘴。
　　徐应悟携玉昆子一路往西门府疾走，一路与他悉心交代，见到公孙胜后，如何骗他说西门庆有意投诚梁山、请晁天王与几位头领过府相商。眼看要到西门府门首，徐应悟揽过玉昆子肩头，凑近小声道：“草垫子下是扎实土地，一眼看来是地的，皆为陷坑。切记切记！”
　　那边厢，玳安儿随公孙胜一行六名梁山头领，并几十喽啰，晌午时便扮作行脚苦力、南北货郎，分批进入清河县城。城中百姓奔走相告，说梁山贼匪将至，县令老爷发出告示，有亲的往乡下投亲，无处去的在家锁闭房门，设法自卫。晁盖见状便知宋江此行大抵落空，却并不差人回报，只令手下亲随分头藏匿城中，待大军过后，再四下放火而起，趁乱打劫。
　　公孙胜一心挂着西门庆那些娈宠，便不停在晁盖耳边絮叨西门府之富贵奢华，晁盖禁不住诱惑，遂与几位头领亲自埋伏于西门府左近，预备伺机而动。眼见清河一县已有防备，晁盖不得不谨而慎之，不敢贸然下令动手。
　　玳安儿与他们蹲了大半日，天都黑了，这帮人仍不跳入瓮中，他不禁有些着急。正待要再撺掇公孙胜几句，忽见应三与一清俊道士挨肩走来。玳安儿纳闷道，应三怎的没逃出城？却又眼珠一转，指着他二人对公孙胜道：“先生您瞧！西门庆连道士也要，稍微有点儿模样的，他从不放过。”公孙胜定睛一看，吸气诧异道：“玉昆师弟？”
　　玉昆子与那“西门庆”亲亲热热一同进门，不多时便只身打府里出来。公孙胜望之不免起火，心道这小贱人在我面前一副三贞九烈的正经儿模样，带头来还不是叫这西门庆得了手？一时嫉恨难耐，便轻身尾随玉昆子走了两条街，将人堵在一偏僻巷落里。
　　玉昆子听徐应悟说公孙胜也在城中，只觉不可思议，眼下公孙胜竟当真出现在他眼前，令他不禁愕然震惊，倒显得十分真切。按照徐应悟授意，未等公孙胜开口，玉昆子便拍腿大呼“巧了”，说西门千户大人有意投诚梁山，打听到玉昆子乃公孙先生师弟，便求他从中说合引介。“贫道才向西门大人直言，我与大师兄久未蒙面，年少不懂事时又曾冲撞于他，此事委实难办。不承想大师兄竟从天而降，想来大师兄修炼有成，已参透天机？”
　　看官不知，罗真人唯恐徒弟本事大了欺师灭祖、为祸人间，从不偏爱哪一个，因而每个徒弟都只教其中一样儿本事。玉昆子学的是金石炼丹，公孙胜则专擅观星望气、读天之术，旁的本领，甚么兵法智谋、未卜先知统统都是唬人的。
　　几年不见，玉昆子出落得愈发英俊挺拔，公孙胜瞧着好不欢喜，又听他夸自己道行高，言语间似对过往有所追悔，不禁目荡神摇，瞬间破了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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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昆子是何千户的正妻蓝氏养的道士


第144章 假扮西门庆与贼交涉
　　公孙胜将玉昆子手儿一拉，领着他边走边道：“师弟不如随我上山罢。走，我引你会会我梁山大寨主——托塔天王晁盖，晁保正哥哥。”玉昆子听见这名号又是一惊，竟又叫这应先生说中！
　　见了晁盖，不消玉昆子多言，公孙胜便卖力摇唇鼓舌，一心撺动晁盖接受西门庆投诚。
　　“不伤一兵一卒，又能为我梁山招揽恁大一摊财富，岂不美哉？”
　　“扑天雕李应兄弟，不是咱攻打祝家庄时赚上山来的财主？西门庆与李兄弟有何区别？”
　　“武松兄弟的仇，说到底是为妇人、为私怨；我梁山兄弟结拜，是为天理、为大义。孰轻孰重，哥哥当自有分寸。”
　　“秦明兄弟一家老小的性命，不是丢在他宋公明手上？如今他霹雳火不一样拜在宋公明帐下？”
　　晁盖遂被说动，他却不知，公孙胜做此打算，全因色令智昏，想着不动兵戈，便可保全西门府里那十二三名“上画儿般人物”的秫秫小厮；再者，西门庆上了梁山，他玉昆师弟引荐有功，自然也得入伙，公孙胜岂不称心满意。
　　玉昆子不曾想过此计竟如此顺利，眼见公孙胜这厮竟被自己愚弄蒙骗，不禁得意畅快，便趁热打铁，邀晁首领即刻往西门府中与千户大人会谈。玳安儿在旁沉默暗喜，心中叫好不迭。一行人各怀鬼胎，由玉昆子领着，打背阴处走出，往西门府门首来。
　　此时徐应悟正从书房里间儿换了西门庆的月白暗绣圆领袍出来。他料想玳安儿极有可能与晁盖一伙同行，玳安儿精明细致，见他身穿西门庆的衣服，必能领会他假扮西门庆与贼交涉的意图，不至于说漏了嘴、害他当场穿帮。
　　西门庆跑路前已将家中小厮遣散，门首无人答应，徐应悟便将大门虚掩，回到书房檐下焦急等待。终于，他听见影壁外传来人声，不由得浑身一紧。未及稳下心来，便见玉昆子侧身伸手，将一浓眉虎眼、络腮胡须的大汉让进门来。两人身后跟着同样穷苦打扮的几人，其中一个顶一头乱蓬蓬黄毛，另有长相奇形怪状却又十分相似的三名丑汉。
　　徐应悟心中一一将他们对上了号儿，急忙暗自深深呼吸，拱手扬声道：“玉昆子真人，这位是……”玉昆子见脚下草垫已到尽头，距屋前石阶仍有三尺来宽的间距，须得提身跨跳一步，方能避开这道伪装成坚实土地的陷坑，于是停住脚步，再次伸手冲晁盖请道：“晁头领，这位便是山东提刑老爷，西门千户大人。”
　　晁盖毫无防备，一面拱手行礼，一面朝前迈步，话未出口，便脚下一松，落入陷阱之中。三阮与刘唐也已动身抬脚，想收回却来不及，跟着一齐掉进沟里。公孙胜方知中计，登时暴跳，突眼圆瞪欲冲徐应悟扑将过去，却被玉昆子照膝窝子里踹了一脚，扑隆一声，一个狗吃屎，大头朝下栽进沟里。
　　看官要问，这梁山匪首皆非孱弱之辈，掉入坑内为何不能一跃而出？这便是徐应悟此番计较最精妙、最刁钻之处。这五尺深、三尺宽的深沟里，铺有一层一尺来厚的黑色粘胶，是徐应悟特意从砖厂搜罗来、用石脑油烧砖后砖窑内壁上附着的一层高黏性物质，即后世所谓的沥青！因烧砖过程中温控并不精确，这粗馏的“沥青”里混有不少原油，使其得以经久不凝，一直保持流体状态。
　　六人于沟中叫骂挣扎，却无法抽出脚来，想要以手攀爬向上，五指又被黏在涂满胶黏黑油的沟沿上。徐应悟急忙令玉昆子回城楼上通传，接着从门后取出早预备好的套脖儿铁枷，将贼挨个儿锁住。
　　看官又问，玳安儿却在何处？这贼猴儿显然有自己的打算。晁盖吩咐他与几名喽啰在外把守望风，他便以巡视为名，只身绕到东角门外。门里便是书房小院儿，他听见里边儿贼们喊声大作、叫骂不止，便知鳖已入瓮。
　　“道士”与“一家三兄弟”齐齐被困沟中，如此天赐良机，错过了再难寻觅。玳安儿脑中浮现出陈敬济眼中星星之火缓缓熄灭的情景，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再无心思考虑其余。
　　他从怀中掏出私藏的爆竹与火折，仰脖儿冲漫天星斗放声吼道：“陈三郎，你瞧好了！哥哥我为你，放花儿喽！”随后左手一个一丈菊，右手一个大烟兰，点了，抡圆双臂隔墙扔进院中。
　　玳安儿侧耳听着墙内传来的阵阵惨叫，失心疯了似的，流着泪笑弯了腰。烈焰卷着黑烟，从铺满石脂沥青的沟里窜出，又以遍地草垫为媒，瞬间将西门府没入一片火海之中。


第145章 只得亲身涉险
　　却说玉昆子出得西门府，一路小跑来到南城门之上，才要向周守备开口，周守备却抬手制止。众人皆屏息踮脚，凝神望向城外不远处一身穿黑地银纹曳撒、长身玉立的男子。
　　原来，林冲与花荣按下兵马观望不久，后方便传来宋江军令。宋江终于想出一番既不必再作无谓牺牲、又不令此行无功而返的两全之策。他派一擅长狮吼叫阵的喽啰，于阵前向守城之人叫嚣，说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清河将毒杀武大、陷害武二的罪魁西门庆献出，梁山便看在无辜百姓面上，就此作罢。周守备闻言与张团练互递眼神，似早有默契，不由分说便叫绑了西门庆。
　　城下，身着曳撒的男子双手反绑身后，昂首挺胸跨过一条条尸体，朝敌方队伍踱去，步履悠然稳健，好似闲庭信步。行至与马军距离不足百步之处，他募地停下脚步，扬声道：“我乃天子座下金吾卫山东提刑司正千户，西门庆是也！梁山贼有何见教？”
　　林冲将长枪翻了个花压在身侧，正欲打马前去捉了他来，不想武松又不管不顾冲了出去。花荣叫道：“武兄弟！小心有诈！”武松哪里听得进去，两柄戒刀“嗡”的一声破风而去。李逵闻听“有诈”，登时冲冠眦裂，跟着便往前冲，口里嚷着“看你黑爷爷砍那鸟人一百斧！”
　　两条莽汉旋风般刮向被绑之人，眼看便要杀至眼前，那人却岿然站定，竟全无闪避的意思。城上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胆小的甚至捂上了眼。
　　霎时间，沙尘中响起一片诡异的动静，似风声，又似哨声，一枚枚闪着银光的飞镖密密麻麻朝武松与李逵射去，在被绑之人身前形成一道飞舞的屏障。花荣急忙挽弓搭箭掩护二人，可飞镖不计其数，即便回回三箭齐发，也无力击穿这源源不断的镖阵。
　　武松将手上兵器舞成两轮刀影，却有一镖打侧后方飞来，嵌入他左上臂筋肉之中。他从齿缝中泄出一声嘶吼，想提气再战，左臂却抬不起来。李逵贴上他背心，护住他急往后撤，林冲策马上前，把武松拦腰拽上马背，却见他伤处颜色发乌，汩汩直冒黑血。
　　“镖上有毒！撤！快撤！”林冲抽马一鞭，边跑边叫。李逵一听，又来了火，口里骂着娘，掉头又往回冲。
　　花荣这才看清，暗器是由几十步外的树林中发出，发镖之人隐匿林中，既不闻其声，又不见人影，纵是李广将军再世，也难射中隐身的敌人，便只得掉转马头，认栽走为上计。
　　此时李逵已冲至被绑之人面前，两柄板斧硬将镖阵撕开个口子，眼看便要劈到那人面门。
　　“老七，你还等甚么？！”林中呼啦啦窜出两名黑笠黑斗篷的蒙面刀客，其中一人传音而至，其声阴柔诡异，听着不男不女。
　　被绑之人应声抖落绳结，袖儿一抬，射出一枚飞镖，唰的一声，正中李逵眉心。李逵立时眼前一晕，胖大身子摇晃着趔趄不稳。蒙面怪人左右各插一柄朴刀进他两边肋下，李逵“啊”了半声，便轰然一头栽倒在地。
　　“多年不曾操练，远了怕准头儿不够。”何永寿理理袖口，忽而抬头道：“欸？射箭的那个，怎的叫他跑了？！欸，欸？给我追呀！”黑衣人却不听他使唤，呼啦啦一阵风似的冲回树林，再不现身。
　　看官听说，何永寿如何竟有这一身工夫？救他于危难、却不愿管闲事的，又是何人？其实，何家并非单纯的阉宦内侍，而是世代相袭的大内护卫。十岁那年他入定王府，起初也并非作为“玩伴”，实乃皇后娘娘为未来储君选定的影卫。
　　何家得知武松滥杀公人逃窜后，预判到何永寿可能有难，便一早派几名高手潜入清河县暗中照应。家中规矩，他们只负责何永寿个人安全，旁的事不可插手，因而何永寿只得亲身涉险，才能逼这几人出手相助。
　　何永寿轻身跑回城下，城门开一小缝儿容他入内。他露得这一手，心中不免得意畅快。才登上城楼，却见张松气喘吁吁也跑上来，拉着他两手摇晃着说不出话来。他只道小情人担心他安危，便将张松拉进怀里，轻抚后背笑道：“我没事，卿卿莫怕。”
　　张松却推开他，终于喘上气来，焦急问道：“我哥呢？西门府失火！我哥呢？！”何永寿嘴角放下，顿了一下，又和气道：“应先生啊，他……捉贼去了。”
　　玉昆子方才回过神来，拍腿叫道：“欸呀！应先生已将晁盖一党拿下，就在府中！”
　　张松大张着嘴，两颗黑瞳疯狂震颤，腿一软，幸被何永寿接在怀里。
　　西门庆被周守备下令反绑了双手、口塞破布蹲在墙角，一听这话，可不人都要疯了，两腿蹬着在地上直打滚儿。张松手忙脚乱为他松了绑，两人一步一跌冲下城楼，拔腿往西门府飞奔而去。
　　两人跑到西门府门首，只见偌大一片院落升起股股黑烟，火苗打半敞的大门里直往外窜。走到近前，烟尘伴随着刺鼻辣眼的焦臭味向四周围弥散，熏得人睁不开眼。张松垂手望呆，口里念叨着：“不会，不会，不在里边儿，不在里边儿……”
　　此时玳安儿打拐角儿失魂落魄晃荡过来，西门庆冲上去揪住他领口儿，嘶吼着问：“他人呢？人呢！”
　　“完了，全完了，”玳安儿脸上似哭非哭，却又笑得诡异，“人没了，家也没了……”西门庆扬手便是一个大耳刮子，骂道：“完你奶奶个短儿！我问你，他人呢？不是你两个撺弄的好妙计？”
　　玳安儿报了仇，解了恨，却忽然间没了心气儿，竟不知自己仍活着是为了甚么，一时无比失落，愣愣回道：“他同个秫秫道士一道儿，把那几个畜生诓进门去……”
　　“完后呢？他便出来了？他出来了？！”西门庆两手把住他肩头死命摇晃。玳安儿摇头道：“完后我没守着，没看着……我走了，我给三郎放花儿去了……”
　　张松闻言扑将上来，对着玳安儿一阵拳打脚踢：“是你放的火？是不是你？！狗囚攮的祸害玩意儿！是不是你？！”玳安儿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一言不发呆呆任他踢打。


第146章 六具焦黑的尸首
　　西门庆不愿信徐应悟被困火中，口里不住“臭肉儿”“狠心贼”骂着，于城中四处乱窜寻他。各街巷、各帮闲伙计家跑遍，直到东方破晓，朝日初升，却连他影儿也没踩着。因着梁山来犯，天一黑李县令便下令将四城门锁闭、由衙役持刀把守，纵是一条狗儿也难钻得出去，徐应悟不在城中，却能在何处？因而转回家门口时，他已万念俱灰，哭都哭不出来了。
　　此时大火已被赶来的防火军扑灭大半，几名军汉罩了眼纱，赤着上身，一手以湿布捂住口鼻，进到火场里搜捡死人。西门庆颓然坐倒在门前，眼巴巴看着一具具焦黑腥臭、只勉强能瞧出人形的尸体被抬出来，整齐码放在一张大油布上。他使两手抱着脑袋，只觉耳中蜂鸣不止，心跳得气都喘不上来。
　　“一，二，三，四，五，六。”有人数道，“六具尸首，全陷在一条沟里。”张松将玳安儿衣衫扯得领口歪斜、露着半边肩，嚷道：“你说贼有几个？几个？”玳安儿抽一口气道：“晁盖、公孙胜、刘唐，并阮氏三丑，六个！”玉昆子也在旁应道：“是！我带进的确是六个！”
　　西门庆闻言自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趔趄几步直往门里冲。防火军拦他不住，赶忙追上去递他一条沾水手巾。西门庆跨过一丛丛残火，在烧成断壁残垣、大半焦土的废墟里扒拉了一遍，又一遍，除去一窝烧成干尸的耗子，再没寻着另一个生灵死物。
　　黑烟瘴气熏得他头晕目眩、酸泪直流，渐渐喘不上气来，心里却逐渐清明。防火军掩着口鼻拽住他胳膊肘儿，拖着他往外走。路过花园池边，西门庆想起他应二哥葬身于这倒霉院子里，不禁愣神放缓了脚步。
　　突然，他眼前一动，见池中竟有团东西在水里飘摇。他掀开口边湿布大叫起来：“池里有人！池里有人！”防火军赶紧叫来人，使长杆竹圈将那团蓝盈盈的物什打捞起来。
　　并不是人，只一身月白的暗绣锦袍儿。西门庆一眼认出，那是徐应悟最喜欢他穿的好缎子衣裳！袍服下摆叫火燎得焦糊卷曲，想是为灭身上火焰，人将衣服脱了投入水中。西门庆设想，徐应悟穿了他的衣服，扮作他将贼诱入府中、陷进坑里，不料府中走水，他为避火，只得躲进水里。他虽会水，却总得换气，万一被这石脂油燃烧释放的毒气熏晕……西门庆心又一沉，急令众人取来网兜笊篱，往池中打捞。捞了一轮又一轮，只找着一套鞋袜。到最后连池底陈年的黑臭烂泥，都扒了上去，却哪有半个人形？
　　西门庆便又升起希望来，到外头见了张松，只把那身滴水的衣服托在手里，说“将将燎了这一条边儿，你哥准是才一失火就跑出去了”，因使手下再往城中查访搜寻，不得有一砖一瓦遗漏之处。张松闻言瘫坐在地上抹泪笑了，玳安儿却暗自揣道，我眼见着火呼啦一下窜得比墙还高，他应三该是大罗神仙下凡，竟能跑得出去。
　　这时周守备亲带军士来西门府探视，问那六具焦尸身份。玳安儿稍稍收回神来，便据实回报，将贼姓名外号一一讲出。周守备听罢点点头，却大喝一声“将这梁山暗哨与我拿下！”西门庆一肚子邪火正无处发，见状跳将起来，指着周守备鼻子骂道：“矮鳖胎子！你那养汉老婆给你的脸，敢动我的人！不是他冒死传信回来，你娘睡里梦里叫贼入了且赶着叫好哩！”
　　周守备气得发抖，佩刀抽出一半，却被随从按住，劝他勿与长官结仇。他只得恨恨道：“我不与你这泼皮计较！”便令手下卷了尸，重重甩袍走了。
　　回到城门，周守备差人将那六具焦黑的尸首挂于城墙之上，上边儿各插一块木牌，也不管谁是谁，用朱砂挨次写了晁盖等六人名号；又敲锣打鼓大肆鼓噪，说我清河军民如何万众一心，将这几名梁山贼首活活点了祭天。
　　那边厢，宋江为李逵哭了一夜，正嚷着不能为兄弟报仇、他枉活一世，却有探子来报，说晁首领几个被人烧死、尸身示众受辱。宋江一听，哪能放过这大好的借口，便趁众怒冉冉、群情激愤之时，撺动众喽啰血洗清河县城、为晁天王同遇难兄弟们报仇。
　　林冲、花荣与秦明三人苦劝了一夜，才将宋江按住，如此一来，再拦不住，明知是计，却眼瞅着宋江带人往里扑。林冲便推回梁山搬兵来助，与秦明两个率亲随掉头走了。宋江丢下一大把漆头木牌，令剩余几位头领整肃人马，往清河县城杀去。
　　大军冲至距城门不足百步之时，城楼上忽然吱嘎声动，儿臂粗、红纸裹的炮仗雨点般从天而降，砸在众喽啰脚下触地即燃，霎时间炸开一个个血肉飞溅的花儿。断臂残肢四下飞舞，马儿受惊蹽蹄狂踏，摔死踩死的，比火药炸死的只多不少。
　　花荣贴身护着宋江殿后，见势不好，两人急忙勒马转身，甩鞭奔回梁山逃命去了。
　　看官要问，徐应悟可曾于大火中逃出生天？究竟往何处去了？恰如西门庆所想，徐应悟见烈火熊熊而起，欲往外跑已来不及，只得跳下池塘，躲在水里。可沥青燃烧生成大量有毒废气，他身子浸在水里，脑袋浮在水上，不多时便眼一花，手脚渐渐不听使唤，中毒晕厥过去。
　　再醒来时，他睁开眼，只见四四方方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嘀嘀嘀嘀，有规律的监护仪报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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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最后加了一段儿，可以回头看看哦


第147章 与西门庆一模一样
　　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无比熟悉的沉稳面孔，男人翻开他眼皮，用一支小小的手电依次照进他左右两眼里，然后微笑着说：“醒了。”
　　“爸？”徐应悟奋力撑起胳膊肘儿叫唤道：“我怎么回来了？！”他爸扑噜他头顶笑道：“回来不好嘛？你妈担心你，都病倒了，在对面病区躺着呢。”
　　徐应悟这才记起，他穿进《金瓶梅》之前，好像发生了车祸，那时他听到一声巨响，最后见到的人，是……纪晓聪！
　　“纪晓聪呢？”徐应悟问。他爸拍拍他肩膀说：“他伤了跟腱，情况不严重。得好好谢谢人家，你这条命是他救的。”
　　原来，徐应悟乘坐的单位公车沿海边盘山公路行驶时，因路边突然窜出来一只小动物，司机纪晓聪受惊，方向盘一甩冲下山崖。徐应悟在后座未系安全带，脑袋撞在前座头枕上晕了过去。所幸车落水后，纪晓聪未受重伤，他及时采取了一系列自救措施，成功把自己和乘客徐应悟拖出车来。纪晓聪带着徐应悟往岸边游，可水流湍急，风浪太大，没到岸边就力竭抽筋，游不动了。他手一滑，徐应悟迅速被浪卷走，等他缓过劲来再次扎进水里，徐应悟却不见了踪影。
　　纪晓聪拼命游上岸，成功获救后向警方清楚地指示出徐应悟消失的位置。按说海浪总是推向岸边，是死是活总能见着人，可搜救人员将附近几十里海岸线排查了三遍，竟一无所获。最终奇迹发生了，车祸发生近30小时之后，徐应悟突然浑身赤裸地在事发地点岸边出现，竟无生命危险。
　　30个小时，一天多一点儿，徐应悟合计道，从他进入《金瓶梅》世界，到西门府失火他跳进池塘，是头一年早春，至第二年盛夏，正好一年多。所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三维世界与二维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是不一样的？
　　徐应悟心里咯噔一下。庆庆！他猛地倒抽一口气，慌的一头倒回枕上。徐爸爸急忙拉下氧气面罩替他带上，转身出去请管床医生来看。
　　徐应悟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西门庆却全不知情。不知火势如何，西门府是否已付之一炬。若西门庆以为徐应悟烧死了、人没了，该多伤心绝望？徐应悟想起前次同他闹分手时他那副槁木死灰的模样，顿时心碎成渣。他在此间世界耽搁一天，西门庆便要在那边儿苦熬一年。这冤家表面上嘴尖皮厚，实际经不起半点儿摧折，万一他抑郁症复发加重……徐应悟越想越焦急，须臾出了一身冷汗，两手攥着身下床单直抖。
　　徐爸爸叫来医生护士，替徐应悟做了一轮检查，医生说他身体没啥问题，但心率过快、精神紧张，认定他受了惊吓，明天一早叫精神科医生来会诊。
　　这时门口进来个坐着轮椅的人，徐应悟定睛一看，噌地一下，一个仰卧起坐窜了起来。
　　“诶哟，诶呦，徐哥！”纪晓聪熟练地推动轮椅两侧的大轱辘，快速移动到病床前，两手握住徐应悟一只手，摇晃着说，“万幸万幸，您真是福大命大，我沾沾您的福气！”
　　徐应悟瞪圆俩眼儿直盯着面前这张脸，两弯长眉入鬓、一双桃花媚眼，他用嘴唇丈量过无数次的、窄溜溜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与西门庆一模一样！
　　纪晓聪见他痴愣愣看着自己，弯眼笑了：“徐哥，没想到能再见我？”他一笑，徐应悟不禁元神为之一晃，脑子一抽，扑上去抱了个满怀。
　　纪晓聪拍着他脊背笑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下半辈子也不得安生。出院了咱可得好好儿喝一个……”
　　徐应悟一时恍惚，竟分不清说这话的是纪晓聪还是西门庆，立刻鼻泛酸水，眼泪倏地涌了出来。他松开怀抱，两手捧住纪晓聪脸，居然偏头亲了上去。纪晓聪吓得“哎呦”一声躲开，一脚蹬地，轮椅往后滑出老远去，徐应悟竟还举着两手、愣在当下。
　　徐爸爸在旁“扑哧”笑出声来：“让你谢谢人家，倒也不必谢到这个地步。”纪晓聪一听也乐了，又推着轮椅往前滑了滑，拍拍徐应悟胳膊道：“心领了，心领了，徐哥您太客气了。”
　　徐应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西门庆是万万不可能跟着他来这里的，纪晓聪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庆庆，便又心如刀绞，再没力气说什么客套话，转身钻进被子里不再言语。纪晓聪与徐爸爸聊了几句，见徐应悟精神不好，不便再打扰，说了句“徐哥好好休息啊”，就告辞走了。
　　回到自己病房里，纪晓聪上床关了灯，临睡前又想起车祸那天的情景，仍觉十分蹊跷。他明明眼睁睁看着徐应悟沉入水里，十几秒后再钻到水底下，人却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徐应悟再次出现也很诡异，那片海域白天才有搜救队员仔细摸排过，一个大活人怎么凭空又出现了呢？正迷迷糊糊琢磨这件奇事，他忽然感到脚边有人坐了下来。
　　他惊乍而起，见徐应悟又用奇怪的眼神，巴巴盯着他看。他抽动嘴角尴尬笑道：“徐哥，来聊聊？开……开开灯吧？”
　　徐应悟却不为所动，屁股一挪凑近他，认真而郑重地对他说：“晓聪，能让我看看你的鸡儿吗？”


第148章 嘴馋似的深深吻他
　　纪晓聪“啊？”的一声，下意识两手抓紧被子，吞吐道：“这，这不……不合适吧？”他心想，没听说这人脑子摔坏了呀，怎么就弯了？还弯得这么不要脸。
　　徐应悟无比严肃，屁股又往前一挪，凑得更近：“我就看一眼，看看一不一样。你怕啥？看一下又不少一块肉。”
　　“那也不能乱看呀！”纪晓聪直往后缩。徐应悟语气几近哀求：“都是男的，我看看，比较比较……就看一下，就一下！”说着就要上手。纪晓聪急忙格挡，两人拉扯在一处。
　　纪晓聪左边小腿后侧缝了针，行动受限没躲掉，到底被徐应悟拉开裤腰，伸头结结实实看了一大眼。看完他手一松，运动短裤的松紧腰“啪”一声弹在纪晓聪小腹上。纪晓聪刚叫出半声，却见徐应悟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皱眉叨咕道：“不一样，小多了。”然后扭头走了。
　　“’小多了‘？！”纪晓聪震惊骂道，“你他妈死变态！哪儿小了！老子不小！欸！欸！你给我回来！”
　　怎么会呢？他和庆庆不是同一个人，可为什么长相却一模一样？徐应悟一边思索，一边走进电梯，回到自己病房那层。护士见他大半夜一脸凝重地在走廊上晃悠，请示了值班医生后，叫他回病床上，给他推了一针镇静剂。徐应悟心绪如潮，又担心西门庆受苦，恨不能立刻穿回去找他，急得坐卧不安，每隔几秒就得调整睡姿，一直静不下来。
　　他琢磨道，西门庆的脸与纪晓聪一样，鸡儿却不一样，这说明并非两人共用同一个肉身，而是徐应悟把纪晓聪的脸安在了西门庆身上。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因为西门庆是书里的角色，而书里的人是没有脸的。读者在书里读到的对某个人的外貌描写，不过是一些形容词、动词，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全靠读者本人自己脑补。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西门庆的脸，当然是徐应悟自己脑补出来的！
　　他在自己的世界出车祸后，见到的最后一张脸，是纪晓聪；穿进《金瓶梅》世界后，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张脸，是西门庆。他的大脑将这两张脸处理成同一个模样，并不稀奇。
　　至于西门庆的鸡儿，徐应悟从小在《金瓶梅》里读到的，就是“六寸许长、红赤赤黑胡、直竖竖坚硬”、“龟头儿红艳艳如李子大小”、睡着时“那活儿累垂伟长、戴着银托儿”，他自然会按照这样的文字描述来脑补。
　　想明白这一点，徐应悟心口陡然一跌，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一个惊心动魄的念头划过脑海。可此时镇静剂起效了，他开始眼皮变沉、脑袋变重，不多时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却说西门庆领手下差役于城中挨家挨户、掀砖扒瓦搜了整整两日，竟一无所获。
　　六尺来高恁大一活人，怎会凭空消失？西门庆寻他寻得焦急上火，心里把他贼啊狗啊骂了千万遍。这货素来心思重、脾气倔，近来成天说自己害死了人，莫不是怕守城伤亡惨重，又瞎琢磨甚么道德文章，存心躲了不成？西门庆想起便恨得牙痒，端起碗又放下，一口饭吃不进去，气都气饱了。
　　到了夜里，何永寿邀他往何府落脚，他横竖不肯，偏要孤身一人回应家小院去睡。梁山来袭前夜，两人才在这张榻上千恩万爱缠了半宿，彼时徐应悟叫他趴在自个儿身上，一边手抓着他屁股蛋子肏他，一边“庆庆”长“庆庆”短叫得亲热，说一日也离不了他、见不着他便心慌的要不得。这没良心的挨刀货，好的时候尽说些人爱听的，出了事儿却不管不顾、不知道体谅人。西门庆既生气，又委屈，夜半无人时分，他实在憋不住，便抱着枕头被褥，老实儿哭了一场。
　　两天没合眼，这会子哭得累了，他终于有了些睡意。迷蒙中他竟瞧见徐应悟笑嘻嘻冲他走来，在他身边坐下。西门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一面发狠使两脚蹬踹他，一面眼泪又飙出来：“贼短命！臭王八！叫你跑！我叫你跑！”徐应悟也不躲，握住他两边脚踝只笑。西门庆踢累了，松了劲儿抽气直喘，徐应悟欺身将他压在榻上，抵着他额头笑道：“我的儿，我不在，你想我不想？”
　　“想你个欺心糊涂虫儿！你去了这两日，我有哪刻儿放下心来？你光顾你自己，早晚把我作弄死了，你又得着甚么好儿？”西门庆饶是不想再哭，说着却心酸无比，又落下泪来。
　　徐应悟捧住他脸蛋子，替他抹掉眼角泪珠儿，软语道：“好庆庆儿，你当我不想你？我在外头吃不上、睡不好，心焦无比，好似灶上的蚂蚁，只乱转着找不着家。你快些来接我罢，可急死我了……”说着与他递了唇舌，嘴馋似的深深吻他，又使两手在他腰间胯下急吼吼一阵乱摸。
　　西门庆叫他撩瑟得春心烘动、面红似火，那话儿伸头露脑跃跃而出，正待要扒了裤子扶他入港，脑袋里忽然轰隆划过一道雷。
　　“找不着家？”西门庆猛地推开他，睁开眼问，“你又失忆了？！”
　　这一睁眼不好，徐应悟竟化作一缕青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西门庆身心如坠冰窖，方才知晓一切是梦。
　　虽是一场空，他却大受启发。的确，徐应悟不是不知他心病初愈，再糊涂也不能这样抛闪他。除非他为着甚么缘故，迫于无奈不能来见。比如……
　　西门庆腾地坐起身，急喘几口气恍然大悟。那日徐应悟扮作西门庆诓骗梁山贼首，余下那些喽啰岂会善罢甘休？不得把这“西门庆”绑回去交差？他原就起疑，按说身上着了火，径自跳进池塘便罢，怎的非要脱了衣裳再跳？上岸岂不是要光着屁股？若是贼人将他制住、为他更衣改扮，偷运出城，便解释得通了。
　　思及此处，西门庆忽觉柳暗花明，顿时心口大开。梁山既费心机掳了他作人质，必不会轻易伤他性命，只要他活着，只要知道人在何处，哪怕倾家竭产，哪怕一命换一命，总能把他救出来。
　　这猜想丝毫未经证实，却仿佛乌云蔽日的阴霾中裂开一条金光四射的缝隙，西门庆竟有极好的预感，整个人随之放松下来。他决意天一亮便上铺取几箱金银，捡最好的镖师武师、万金买死士，杀上梁山把那冤家抢回来。
　　主意已定，西门庆便宽了心，两腿夹住衾被，预备好好儿睡一觉、为明日举大事养足精神。一闭上眼，他又十分懊恼，好不容易梦见徐应悟一回，却募地惊醒，搅扰了好事。他拼命回忆适才徐应悟消失前的情景，巴望着能再回美梦。可努力了半晌，非但没能入睡，胯间蠢物又刺棱起来。
　　徐应悟粗重的喘息声犹在耳边萦绕，枕席间仍有他身上微苦的草木香。西门庆素来不亏待自己，当下便扯掉亵裤，一手握住那话儿，哼哼唧唧套弄开了。弄了会子仍觉不过瘾，干脆打开两腿，像平日徐应悟肏他时那样，把屁股挺得高高的，一顶一凑，去将就那根看不见的弯屌。
　　叫徐应悟伺候惯了，如今他单靠搓弄前头蠢物，一万年也不得痛快。幸而枕下便是那盒龙香脂，西门庆抠出一块油膏，伸两指探进腿心儿里一眼肉穴。他耐着性子摸索了半天，终于寻到那处要命的肉核，便迫不及待仿着徐应悟弄他那样，使指头儿抽送着往上戳，不多时便觉灵犀透骨，全身酥软，迷离着眼胡乱叫出声来。
　　“嗯，嗯……徐应悟，徐应悟……肏我，肏那儿，大鸡巴往那儿捣……嗯，要去了，要去了，要……嗯嗯嗯……”竟活活把自个儿捣得泄身如注，握住那话儿的纤长手指上，浇了一层热乎乎的白浊。


第149章 只把我们耍着玩
　　西门庆丢了一回，弄得满身大汗，气喘吁吁趴在席上，想想又恹恹撅了嘴，只觉空虚无比。往常徐应悟同他办完事，总要黏着他耳鬓厮磨许久，两人说说笑笑，“我的儿”、“你的达”，叨咕些傻乎乎的废话，而后搂抱着一夜酣眠。按说与徐应悟破镜重圆、又睡在一起不过月余，西门庆却已将从前没有他陪伴的日子忘得干净，身旁半扇空榻令他十分不得劲。他只得闭了眼，把衾被打成卷儿抱在怀里，聊充个人搂着，且抽了会儿鼻子，才渐渐睡去。
　　到了次日，西门庆直往南街绒线铺上张罗招兵买马的银子，却见玳安儿正与伙计贲四往柜上码货。家里小厮都打发出城了，眼下实在无人可用，他又分不出心来翻旧账，便按下一肚子火，受了玳安儿几叩首，前尘往事掀过不提。
　　话说这玳安儿如何又来铺上帮手？原来那日见西门府烧成废墟，这小厮回过味来，竟觉万分懊悔不舍，毕竟毁的也是生他养他的父母家园。他无处可去，丧家之犬样的在街上晃了一日夜，又饿又累，人都木了，脚底下却老马识途般又往走惯的路上去，最终昏倒在铺面档口前。贲四见贼没打进来，街上有了行人，便来开张，这才把玳安儿救醒过来。
　　西门庆将先前寄在各铺账房里的箱笼财宝尽数取出，令玳安儿往周边乡县招募能人勇士、武林豪杰。与此同时，周守备唯恐梁山寻仇再来，为绝后患，便又去信向师兄张叔夜请兵。梁山匪徒大闹青州、将附近三山两寨大小头领尽数招降，渐成一股势力，已引起济南知府张叔夜警觉。张叔夜接到消息后亦觉时机正好，便与他约定本月月中之日一同发兵往梁山剿匪荡寇。合该有此一役，不出几日，荆南岗率金吾卫一千骑精锐援军抵达，见清河已打退贼人、自解其围，不想空跑一趟，于是与周守备麾下八百人马合兵一处，誓师攻下梁山、为山东百姓消此祸患。
　　话休饶舌，清河一县积草囤粮、厉兵秣马，十日后七月十五这天，西门庆牵头，各商户将附近河道里上货用、漕运用的几十支船尽数献出，驮运兵马往水泊梁山扑去。
　　却说湖心梁山之上，晁盖、李逵等人二七才过，武松又毒发不治，凄惨吼了一夜后，一命呜呼了。宋江为打清河，损兵折将不说，连自己心腹至亲的兄弟都折了进去，难免怨恨难平。可众兄弟因晁头领牺牲一事颇为不忿，有人将这笔血账记在宋江头上，怪他贪功冒进、指挥不力，甚至有人疑他与清河勾连、设计将晁天王害死取而代之。山上怨声四起，令宋江不禁忧惧惊惶。
　　清河兵马一动，梁山便收到线报，聚义厅上众首领依序排座，共商对策。这回宋江分外谨慎，只推自己哀伤过度、没了主意，全听哥哥们主张。因着山上连办几场丧事，兄弟们胸中郁结，自然个个吵着要战，只有林冲一个，阴沉着脸不做声。
　　那日林冲接到武松，打他上臂挖出那枚暗器，一看之下便倒抽一口凉气。他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自比别人多些见识，一眼认出这是大内近卫专用的十字镖。小小清河县，能用火器守城不说，他西门庆一介地方提刑官，竟有宫禁内的高手暗中护卫！林冲既觉蹊跷，再不敢轻敌。
　　宋江瞧出他有话要说，便双手凌空一按，叫诸位哥哥安静，请林教头示下。林冲便如实讲了心中顾虑，自然引来堂下一片嘘声。林冲面上挂不住，向宋江拱了拱手，甩袍走了。此时宋江却像终于等到话头儿，虚与委蛇讲了一堆大道理，直把这些大老粗听得云里雾里，全不知他作何打算。
　　花荣却听得明白，宋公明居然要降。“兄弟们都是直性子，哥哥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客气。”花荣是宋江手下亲随，此刻却已面露不悦。
　　宋江只得直言：“如今济南府、清河县发兵来讨，我梁山据一方孤岛无力久战，早晚要降。不如趁眼下兵强马壮、气势不虚，与官家就地周旋，若能得诏招安，兄弟们后半生便有了……不枉诸位哥哥为我宋江……”最后两句淹没在一片喧哗叫骂中，已听不明晰。
　　花荣暗咬槽牙心道，前日不听人劝偏要攻城的是你，如今兵临城下要降的也是你。从前兄弟们当你义薄云天、有勇有谋，如今看来，竟是个首鼠两端、全无担当的小人！当初我同几位哥哥为官家卖命，听了你的鼓动抛却身家前程，随你落草为寇，如今你却要招安、再入朝为官？只把我们耍着玩？我们尽是你与官家周旋的本钱不成？当下便冷了脸，也背手走了。
　　且有人比花荣恼怒百倍。当初宋江为赚秦明上山，派人扮作秦明往青州城里杀人放火，又将他一家老小害死，使他断绝后路被迫入伙。今日宋江竟出言要降，还指望诏安回朝，秦明一听，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周身血液热沸了似的，两手攥拳不禁颤抖。
　　“我宋江不图功名利禄、富贵荣华，全为诸位弟兄谋个稳妥前程……”宋江额角直冒冷汗，却仍滔滔不绝讲他的大义正道。
　　秦明想起自己自幼学艺、辛苦上进的十来寒暑，想起因这小人白白丢了性命的妻儿父母，泪眼模糊中不由得理智尽失。他抄起椅边那条狼牙棒，冲上前去照宋江脑瓜子上便是一下，登时给他开了瓢，黑黢黢的脑门儿上红的白的直往外冒。


第150章 把自个儿折腾死了
　　秦明一棒打死了宋江，戴宗、李俊等江州来的头领们岂肯善罢甘休，因而官军未到，梁山顶上便先乱成了一锅糊嘟。七月半这天夜里，三路剿匪联军如神兵天降，才到东山码头，便有童威童猛、张横张顺两对兄弟献船投诚；到了湖心岛，秦明手提宋江人头，黄信将吴用五花大绑，又降了一批。
　　玳安儿带路，西门庆率一百江湖人士打东山码头登陆，手擎火把直扑山顶大寨。聚义厅上血迹斑斑，檐下灯也没了，大棚里丢的桌椅横七竖八，竟无一个人儿。西门庆满心期冀，早盘算好了见着徐应悟如何如何骂他、如何大耳刮子掴他，只觉心已跳到嗓子眼儿口。
　　玳安儿领着众好汉寻到竹林深处一间木栅栏囚室，西门庆叫砍断木销开了门，见里头关着十来个披头散发、战战兢兢的女人，没有徐应悟。西门庆心里头毛剌剌焦急起来，气哼哼咬牙下令搜山。
　　荆南岗纳降后将众首领绑了，却以礼相待，留待日后收为己用。周守备则往各瓦棚寨清剿草寇毛贼，他令人使麻绳儿将一众叫花子样的喽啰挨个儿套脖拴了，系成一列，挥鞭往山下赶；又将那一片臭烘烘、乱糟糟的瓦棚一把火点了个干干净净。
　　张叔夜亲率一队大刀军汉，将仍负隅顽抗的一干头领和喽啰逼赶至北山码头。眼见着贼寇纷纷登船逃窜，官军却不追赶，只站在岸边干瞅着。几艘船上密密麻麻插蒜似的挤满了贼，才开出去十几丈远，船舱里竟咕嘟咕嘟冒出水来。原来张叔夜登岸后便叫人在船底凿出裂缝，专把贼往此处撵。军士们眼见贼推搡着争相往水里跳，只在岸边提刀等着，上来一个砍一个，不多时一湾湖水便染得血红，远处湖面上也漂起一片撅着屁股的浮尸。
　　拂晓之时，水泊梁山已浩浩清清重归天子治下。西门庆却急得扒耳搔腮，五内如焚，额角青筋直跳。他带的人已将梁山一岛并周遭芦苇塘、黄泥滩翻了个遍，连林子里的荒坟旧冢都刨出瓤子来细看，却丝毫不见徐应悟踪迹，端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玳安儿使前襟兜着一抔白骨，耷拉着嘴角跪在西门庆面前，红眼道此乃大姐夫身骨，求爹许他带回五原祖坟安葬。西门庆哪有心思管这闲事，挥手随他去了，便又背着手来回踱步乱转，活像只热锅灶上的蚂蚁，方寸已乱。
　　与荆南岗会合后，天已大亮。西门庆仍不甘心，他冲上关押降将的大船，手提马灯挨个儿照着人脸查看。徐应悟自是不能在此，不过他竟意外照见那日攻城时与胖大黑厮一同首发冲阵的猥琐矮子。西门庆薅过王英领口儿，将他一把甩出舱门，抽出身旁军汉的佩刀横在他脖颈儿前，问他可曾将“西门庆”掳来贼窝儿。
　　王英缩脖儿直摇头：“不不不，小人哪晓得谁是西门庆？小人原只一介镖夫，叫那宋公明巧舌诓骗来此……”西门庆哪肯信他，便提脚踩了他一只手，“啊呀”一声，挥刀斩下他三根指尖。王英立时发出杀猪样的惨叫，西门庆切齿道：“狗贼！你说是不说！你把人藏哪去了？！”王英在甲板上打着滚儿飙血，没口子哭号讨饶。
　　西门庆向荆南岗讨这矮子，荆南岗何等人精，怎会为个没出身的臭强盗驳他面子，便一口应了。他又想起那日城下射断旗杆的神箭手，又提灯照了一圈，竟没找着，便叫人绑了王英，愤愤而去。
　　回到清河，西门庆将王英投入刑房，水里火里拷打他，又将他十根指头并两个卵蛋、一柄孽根渐次割了去。
　　王英已将那日攻城铩羽后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交待了十遍不止。彼时他见势不妙，一早打马往回溜，宋江与花荣追上他时，身后只跟着十几个命大的亲随喽啰。莫说掳人，他们自己能有命逃回，已是万幸。至于随晁盖一行入城的那些喽啰，头领丢了性命，他们便是甚么主意也没有了，灰溜溜逃回山后，这帮人又被宋江问了个“护卫晁大哥不力”之罪，纷纷拉到灵前砍了。总之，围困清河那日，梁山众人哪一个也没有时间、没有机会绑人回寨。更何况，他们此行喊的就是“杀西门庆、为武松报仇”的口号，任谁抓了西门庆，不一刀砍了、提头回去领赏，费心掳他作甚？
　　西门庆审到中途便已凉了半截，此行所抱期许，如今都化作锥心刺骨的伤心绝望，一时又急又恨，到后来虐打王英只为发泄一腔怨气。
　　徐应悟并未葬身火海，亦不在城中，连贼都未曾掳他，难道他当真有心躲藏、故意逃而不见？西门庆叫人把已成一滩烂肉的王英拖出囚室、扔到街上喂野狗，仍不解气，自个儿关起门来捶墙跺地，发了一回疯，终于筋疲力尽，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日又过去了，西门庆挂着黑青的眼眶，行尸走肉般晃回应家小院。一见那张空荡荡的木榻，他又想起徐应悟与他缠绵缱绻的日日夜夜，不由得心碎肠断，挨着枕席，三魂七魄便倏地离了躯壳，再动弹不得。
　　西门庆在心里反复思忖这几月来徐应悟的一言一行，却怎么也想不通、猜不透，这冤家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弃自己而去；可若非他有意与自己恩断情绝，便只能是……西门庆更不愿接受那最坏的可能性，挨着点边儿都不敢想，只一遍又一遍回忆、猜想、质疑，一遍又一遍陷入更深的绝望。
　　太阳东升西落，西门庆盯着榻顶又是一昼夜，任由自己干渴烧心、意识逐渐混沌下去，却连动动手指的心气儿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西门庆迷迷糊糊地忽觉有股清冽甘甜从他口里滑进心窝，他勉力撑开眼皮，眼前浮现出张松那小淫妇的惨白脸。
　　“别动我。”西门庆喉咙嘶哑，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分明，“脏手拿开！”
　　张松并不理他，捏住他鼻子、掰开嘴，又灌了一勺蜜泡的姜茶。西门庆只有皱眉的力气，想再骂他，却呛得直咳。张松搁下茶碗，手扶他肩背，使他坐起，这才红了眼低声道：“你把自个儿折腾死了，赶明儿他回来，你也见不着了。”
　　西门庆翻眼狠狠瞅着他，想逼他快滚，却听他又道：“他给你留了封信，你不看，我可拆了啊。”


第151章 会有更好的人爱你
　　张松说完，才要再端起茶碗，西门庆便一把钳住他手腕，眦目叫道：“拿来！”张松甩开他手，打怀里掏出折得四四方方的一封布头笺道：“平安儿回来，说出城前一日，应二叔托付于他，叫待’尘埃落地之时‘再交你手上。”
　　西门庆抢过信来，指尖哆嗦发软，气都不会喘了，信笺在手上颠来倒去好几下才抖落开。匀白的绢纹纸上，横着写了一大篇密密麻麻、奇奇怪怪的字儿，不是徐应悟的手笔，还能有谁？
　　西门庆一早看出徐应悟不爱写字，叫他提一回笔，比登天还难。从前只道他不擅书法、有意藏拙，如今看来，他何止不擅书法，竟连字儿都写不全乎。不过，这满篇错字别字，大多是字形笔画上偷工减料，倒也不难看懂。起头“庆庆”二字，便惹得西门庆瞬间酸了鼻子。他一眼不敢跳，逐字逐句默念下来，读到一半便已泪眼模糊。
　　张松站西门庆身后，踮脚脖子伸得老长，越过他肩头，见那信上写道：
　　“庆庆：
　　此时此刻，你趴在我床头睡得甜甜的，我却偷偷爬起来给你写信，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很多字我写得不对、很多话你可能读起来很别扭，可时间紧迫，我来不及字斟句酌、一个个查找誊写，只能请你将就将就了。
　　对不起，庆庆，我答应过再不抛下你，我当然记得，只是正如以往无数次那样，我想做的事，好像总也做不到。多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与你一同睡去、一道儿醒来，每天睁眼闭眼总有你在身旁，说出来我都觉得自己贪心。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我仍觉得我配不上你。一开始，为了掩饰这一点，我总居高临下地挑你毛病、说你不对；后来我终于敢承认，却又因此每天诚惶诚恐，忍不住拿自己和你应二哥作比较，生怕你发现我的无能，发现我不如你应二哥爱你。
　　对不起，庆庆，我知道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你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爱的是我，不是他，但这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不配。你曾那么潇洒、那么快活，你应二哥为了让你能继续过你的好日子，不仅连命都不要了，而且自始至终从没让你知晓他为你做了什么，从没让你为他流过一滴眼泪。与之相比，我简直蠢得可笑。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我已经能预见，我自以为是的那些筹谋计较，到头来必定又是一出弄巧成拙、南辕北辙的闹剧。这一次我不敢再相信自己，我只能相信玳安儿，或者说，我选择顺从、配合他的决定，虽然我并不知道他究竟会作出什么样的抉择。
　　对不起，庆庆，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把你灌醉或药倒、送你出城，然后穿上你的衣服在府里等待，玳安儿一定会想办法把贼引入我们布置好的陷阱。如果计划出了纰漏，我就能作为西门庆被贼杀死或掳走。武松根本没仔细看过你的样貌，只要我自认是你、说出关于武大死亡细节，他必不会起疑。到时“西门庆”已死，你便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你会觉得我很蠢吧，庆庆？是啊，我其实打小儿生活顺遂，根本没经历过什么风浪，为人处事还不如你那十几岁的管家稳妥老练。我只会动动嘴皮子，连我爸都说，我是“干啥啥不行，检讨第一名”。所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该不会就图我活儿好吧？也行吧，不是图我这张脸就好，这张脸是你应二哥的呀！你看我又来了。对不起，庆庆，这事儿我就是过不去，怎么办呢？
　　你知道吗，庆庆，不是只有他才爱了你很多年，我也一样。你是我情窦初开的初恋，我也曾日夜懊悔年幼无知时放弃了你。我从没爱过除你之外任何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我没他聪明、没他心狠，但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我必须这么做，你能理解吗，庆庆？我知道你最终会理解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通透的人。
　　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庆庆，我始终认为你是个很棒的男人。你从不欺负女人，从不用世俗的眼光评判她们，你看到她们可爱的一面，愿意满足她们大大小小的心愿，愿意为她们承担各种责任，这一点，已经比古往今来绝大多数男人好太多了。
　　我知道你只想在她们那里获得陪伴和肯定，你害怕孤独，害怕失去，你想有人时时在你身边，同你说话、陪你取乐，一冷清下来，你就会陷入焦虑和被抛弃的恐惧。我想这和你娘亲早早离世不无关系，你爹那人又不爱搭理你，他太自私，根本没资格为人父母，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庆庆，人不能只为了追求快乐而活，追求快乐会越来越难快乐，最终落入虚无，再也快乐不起来。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智慧的古人说，快乐应该是善行的附带奖赏，而不应成为目的。追求自我实现、发挥你作为一个人的特长，去创造一些什么，才能获得持久的、踏实的快乐。在我心里，庆庆你有极强的人格魅力、招人喜欢的魔力，而且你对市场有敏锐的直觉，这样的人适合做生意，做生意是你的天命。
　　我知道你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总还想着做官，可一来你喜怒形于色，二来你对他人的欲望和需求并不敏感，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做官。再者，在这个时代，做官的风险远远大于收益。北边强虏环伺，大宋江山朝不保夕，很可能十几年后便要遭遇战火。不信你关注一下边关战事，其实这两年已初现端倪。我还是建议你回归生意，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沿大运河做南北贯通的买卖你已不满足，我倒有个新的去处。你可知泉州素有番邦船只往来贸易？世界很大，出海贸易，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我已将从菜园子分红得来的所有钱，在水郭村后山腰上种下五十株枣树。等入了秋，枣子熟了，收下来晒干后密封保存，可经久不坏。船上难有新鲜蔬菜水果，出海时记得带上这干枣，叫船员们每日吃上几颗，便可预防出血恶疾。将烟花筒改为铁制便可充当武器，能保沿途平安。
　　你到了泉州之后，往西南顺着海岸航行，可为沿途百姓送去粮食、种子、瓷器、布匹，甚至农户、工匠，返程时带回香料、黄金、宝石、玻璃，以及与我们不同的技术与文明。贸易能为沿途各族人民带来希望与富足，你会因此收获很多真诚的感谢与淳朴的友爱，它们会使你感到被需要、被尊重，这或许能填补你内心的无底空洞，令你变成更正直、更幸福的人。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至少别忘了，我爱你。
　　也许你会遇到比我更爱你的人，虽然我想起这事儿就有点儿生气，但是，你这么美，这么优秀，如果你愿意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爱你。
　　再见了，庆庆，宇宙那么大，我们终会再见。”
　　最底下纸边边上的角落里，还有几行更潦草的小字儿：
　　“要是我没死成，或者老天有眼，咱们化险为夷了，你读了这封信后可千万千万不要拿到我面前来笑我，求你了庆庆，我会臊得想死。这不是比喻，我真的会一头撞死。”


第152章 又使性儿作害我
　　张松从前看过他哥吃醉了写字儿，对这些怪模怪样的笔触并不陌生，因而读得快，见这洋洋洒洒一大篇儿，竟一个字儿未涉及他。连玳安儿都捞着两句，偏偏就没提他。他哥到底是不原谅他、与他生分了。张松好不难过，左手抠着右手心儿，撇了嘴直掉眼泪。
　　这时西门庆将将看完，直气得浑身发抖，龇牙咧嘴将那薄纸几下撕得粉碎，狠狠骂道：“没良心的狗东西！天雷劈了你！枉我把你当个知心人！你死到外头才好！我便是为你烧一张纸儿，我也不是个人！”仍不解气，又跺着脚紧着往碎纸片儿上踩。张松哭着喊“爹”，连声叫“使不得”，为抢救那些纸头儿，手上重重挨了好几脚。
　　却说这西门庆见了信，为何不念徐应悟的好，反倒发恁大的火？看官不知，梁山一役没寻着人，老大的盼望落了空，西门庆一时心灰意冷，终于不得不往最坏处想。又恨自己未能与他同生共死，平白耽搁这些时日，怕他在黄泉路上孤单枯等，只想赶紧死了，往九泉之下与他相会。这会子不期然又有他的信儿，哪还顾得上细看徐应悟为他做的诸般打算？通篇看下来，他就光记住一样儿：徐应悟说配不上他、不知他看上他甚么。
　　西门庆恨得，后槽牙软得咬不住。事到如今，这冤家才把实话说了，原来人家根本不信他！怪不得出了屁大点儿事，便一而再、再而三要撇下他跑。西门庆气得肝儿疼，只觉自个儿一颗滚烫的心，掏出来竟喂了狗。
　　“我看上你甚么？我看上你甚么？！”他两脚砸着地滴溜溜乱转，嘴里咬牙切齿嘀咕道，“我看上你狼心狗肺！看上你糊涂油蒙了心！”张松趁他不留意，怀抱纸片拔腿跑了出去。西门庆急火攻心，走不得几圈便眼前发晕，晃悠到榻前一头栽在枕上，又动不了了。
　　我看上他甚么？西门庆待要回答这个问题，竟发觉自己一时还真说不上来。思来想去，硬要说徐应悟与旁人哪里不一样的话，那倒真有一条儿。往常西门庆那些枕边人，无论男的女的、家里的外头的，无不图他资财丰厚、使得一手好钱。潘金莲、李桂姐之流自不必说，哪一次干那事干到兴起，不问他讨些金银首饰、好衣服料儿？他那正妻吴月娘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哪房哪院儿里有些个甚么好东西，她早晚不划拉到自己手底下，且过不得。就连他应二哥，西门庆伤心忖道，不也成天变着法儿骗他的钱？
　　西门庆对身边人素来大方，一丁点儿不心疼钱，当面儿、背地里，他从不提“谁谁谁算计他的钱”，只因这话是他家老爷子在世时整日里挂在嘴边儿的，他死也不愿与那老财迷有半点相似之处。可他心里清楚，围绕在他身边的亲疏远近各样人等，没有一个不是为那几两黄白而来。
　　唯独徐应悟不乐意要他的钱，给都不要。一万次里有一次，逼不得已使了他几两银子，脸上便一付受了甚么奇耻大辱似的可怜相，倒把西门庆弄得十分过意不去。是了，徐应悟不想要他的钱，只想要他。
　　西门庆豁然想通，他看上徐应悟，是因徐应悟眼里只有他，是因徐应悟待他至真至纯，感情里从不掺杂旁的因素。他喜欢徐应悟面对他努力自持、却情不自禁的模样，喜欢徐应悟为他神魂颠倒、痴迷呆望的神情。徐应悟同他干事之时，总爱深深看着他，那幽潭般沉静的眸子里，便会燃起奇异的火花。这些事，是西门庆才刚刚想明白的，徐应悟自然无从知晓。
　　无怪乎这傻子患得患失，是我自个儿没同他说明白。西门庆涣然冰释，转眼间又说服了自己。信末尾那几行小字儿重上心头，看这意思，徐应悟以为自己要死，但仍抱有一线希望。西门庆自来性子坚韧，既然徐应悟说有一线生机，他又怎会甘心放弃。
　　西门庆使尽全力把自个儿从榻板上推起来，一步一软走到外屋，见张松正趴在桌上，手托一罐儿糨子，拼那些纸片儿。
　　“少抹点儿，仔细晕了字儿。”西门庆对他依旧没好脸儿，语气却和缓了许多。张松闻声惊讶抬头，听他道：“你哥没死，又使性儿作害我哩。”张松点点头：“我觉着也是。他没死。”
　　西门庆与他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从前一见面便如同乌眼鸡一般的两人，此刻却决意携手并肩，共赴一段海里寻针的旅程。


第153章 接西门庆一道儿回去
　　张松正凝神将两片纸头对缝儿码好，忽听“咕噜”一声带拐弯儿的巨响，打西门庆身上传出。他不敢多话，乖觉儿又往间壁钱干娘家借粮借火，侍弄饭食去了。
　　西门庆接过他手上的活儿，将那封信拼齐，衬着张鱼卵纸粘得平平的，又揪着心念了一遍。这回终于瞧出字里行间的恋恋不舍与殷殷嘱托，原来徐应悟打从那么早开始，便存了与他远走高飞的心，竟连船上要吃甚么都预备好了。西门庆笑骂一句“贼臭肉”，便把心酸软了。
　　不多时张松端上来一碗绿豆莲子粥并两枚澄黄冒油的腌鸭蛋，请西门庆“将就些个”。从前西门庆叫他服侍惯了，两人顺理成章悄然冰释，倒没费什么工夫。饭罢主仆两又将事发那日前后情形推敲再三，始终茫无端绪，只得横下心，决定使笨办法，挨州挨县往四方查访。
　　说话间天又渐黑，夏夜蝉鸣如沸，西门庆几天未曾洗澡擦身，这会子心绪稍宁，只觉浑身刺挠不自在。张松便告退，要去为他烧水。西门庆正欲问他“你不回你姘头府上去了”，抬头却见何永寿骨嘟个嘴，拎袍迈进门来冲他拱手行礼。
　　张松见了却不搭理，倒冷了脸径自往灶上去。何永寿欲言又止，目送他背影儿闪进厨房，才冲西门庆客气道：“学生听闻千户大人贵体抱恙，特来……”
　　西门庆斜他一眼，两指捏捏眉间懒懒道：“得了，不必同我客套。我没叫他来，你带人走罢。”何永寿摇头叹道：“我哪叫得动这祖宗？你不知他是个犟种？”西门庆白他一眼，心道关我囚事，何永寿却拉了凳子，凑到他身旁坐，同他诉起苦来。
　　原来，这阵子张松亦颇不痛快，成天追着玉昆子一遍遍问他哥的事不说，气性也忒大，稍不满意便摔摔打打，动辄哭一场。知晓他为谁发癫，何永寿脾气再好，终是其意难平。
　　早上何永寿醒来后欲同他亲热，才摸到他身上，便被他一把搡开。自打徐应悟失踪那日起，张松便再不让碰了。何永寿捱了半月有余，到此时再忍耐不住，便强按了他手脚，欺身压着亲他。张松抽出手来兜头便是一巴掌，何永寿立时火了，脱口道：“你还等他？自欺欺人罢了！依我看，他凶多吉少！”
　　张松闻言暴跳而起，劈头盖脸冲何永寿一通乱打，且哭道：“你才凶多吉少！你全家凶多吉少！”何永寿强压着火，一下没还手，待他打够解恨了，却不吱声，心灰意冷穿了曳撒便往衙门公干去了。
　　下晚回府里，听家人说松哥儿哭了一早上，午前没用饭便走了，不叫人跟着。何永寿思想徘徊了一日，横竖舍不得他，便往书院、香馆他常去的地儿找了一回，又到西门家各个铺面去问，得伙计们指点，才寻到应家小院来。
　　西门庆听他含糊其辞，讲了半天也不肯说他同张松究竟是为何事争吵，便不耐烦起来，于是连话也不搭，只想令他识趣快些告辞。这时张松转进屋来，看也不看何永寿一眼，只问西门庆澡桶搁哪屋。
　　何永寿来到清河县也有小半年了，张松同西门庆、徐应悟究竟有何渊源故事，道听途说、旁敲侧击的，他也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一听张松要伺候西门庆洗澡，何永寿不禁心里犯毛，便顾不得尊严体面，赶紧拦下张松，冲他叠手鞠一大躬道：“学生鲁莽，无礼冲撞了大公子，望大公子念及你我交情，海量汪涵则个。贵府清静，无人答应，请随学生回敝处去罢。”
　　西门庆见状心里膈应得慌，白眼儿快翻到天上去了，紧着挥手叫张松“快滚”。张松却拿乔道：“你我有何交情？我爹贵体违和，我不得留在他身边早晚侍奉？”何永寿以手捶头，发出一声哀号道：“我的祖宗！算我欠你家的，你把你爹带上，行罢？他能不能走？不能走我背上，行罢？”
　　张松见他迂尊上门来请，早把心回转了七八分，又听他要接西门庆一道儿回去，那敢情好，便松口道：“只怕我爹不情愿。咱家又不是无家无业的破落户，平白上你府里打搅，算怎么回事儿？”西门庆瞪眼才要骂出口，何永寿又冲西门庆鞠躬道：“长官家宅误犯火神，修葺置业总要些时日，学生身为同僚后辈，自当勉力支持。再者，舍下这户宅院，正是长官代向夏指挥使求购安排下的，本就欠着一份人情……”说着伸手将西门庆拽出椅来，推着便走。
　　西门庆虚弱乏力，哪拗得过他，口里骂骂咧咧，却被这两人一个推、一个拉，强弄到车上带往何府去了。
　　自此西门庆便在何府东厢院子里下榻，他左思右想，生怕徐应悟哪日回来遇不着他，因此不敢离开清河，只得叫平安儿、来兴儿、棋童儿等几个小厮代他往各县乡寻访。铺上仍由玳安儿打理，同旧时一样，西门庆隔三岔五与他清查算账，其余时候便整日在西门府蹲守，看着伙计们拆除废墟、填平沟坑，将千疮百孔的烂地重整修复，造屋匠人于原地打了基石，依原样儿重起房屋。
　　起初他抱着极大的希望，每每收到小厮们传回的信，“东平查无此人”、“泰安查无此人”、“济南查无此人”，他总免不了跌落深谷，消沉好几日；后来他便生出些妄念来，想着“我再不抱希望，说不定反而有意外之喜”，于是再不做任何指望，收到了信便假装不在意，总要拖个半日才拆，结果却依然是一场场空。
　　后来张松鼓捣着何永寿告了重阳探亲假，与他一同上京寻访徐应悟来历故旧。他二人走时带去何府半数仆从，只余下一些丫头婆子。嫌冷清寂寥的，却并非西门庆一个。
　　这日用罢晚饭，西门庆早早打发了下人，正待闭了房门、摆弄他近日沉迷的木雕把件儿，却见玉昆子背着手往他院里踱来。看官不知，这玉昆子闲来无事最爱找人讲道，显摆他的法术道行，从前张松常与他一谈一整日，到晚夕各自回主人夫妇房里伴寝，倒十分和谐美满。如今张松不在府上，白日里玉昆子无人作伴，总觉烦闷无趣。近来他与西门庆常打照面，一来二去混得熟了，便不请自来，欲同西门庆探讨探讨。
　　西门庆兴趣寥寥，只听着他絮絮叨叨讲些神神鬼鬼的奇闻异事，低头怔怔不语。玉昆子讲着讲着总收不到回应，亦觉无趣，他顺着西门庆目光所指，见桌上摊着一大张碎纸片拼成的文字儿，细看之下却与寻常书法大不相同。
　　“这可是那位应先生手笔？”玉昆子眼前一亮，拱手请道，“可否借贫道一觑？”西门庆想起徐应悟失踪前便是与这人一处计较，心里陡然升起嫉恨，抢过那纸藏在身后，面露不悦道：“私人信笺，恕难从命。”玉昆子并不难堪，竟一脸羡慕道：“贫道福薄，没这缘分得仙家眷顾……”
　　“嗯？”西门庆疑道，“甚么仙家？”玉昆子眨眼笑道：“大官人不必同我见外。贫道自幼修行，虽不敢称慧眼，倒也有些见识。应先生绝非肉眼凡夫，准是一方上仙真人。”


第154章 不怕泄露了天机
　　西门庆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哑然失笑，只当这道士装神弄鬼，专捡人爱听的，说来骗钱而已。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接道：“此话怎讲？”
　　玉昆子白话了半日，终于得到句反应，不禁得意，便盘腿往桌前一坐，故作玄虚道：“修道之人自有神通，大官人不必相瞒。旁的不论，我只问大官人一桩：应先生可有来处？”
　　西门庆转眼忖道，是啊，应二哥出事那晚，徐应悟偏巧适时出现在花园里顶而替之，可他究竟打哪儿来、如何来的，徐应悟始终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玉昆子见他沉吟不语，便知戳中他心事，又说道：“应先生凭空里现世，又于大火中消失不见，出没无常，竟好似不受肉身束缚一般？”
　　“他乃应家老三，爹娘过世后得好人家收养，于京城高门大户里长大，怎的没来处？休得妖言惑我。”话虽如此，西门庆却不由得蹙眉咬唇，心里犯起嘀咕。玉昆子摇头“嗐”道：“你家松哥儿也是这话。你可知，何大人早差人往京里查问再三，没有哪一户姓徐的人家，养过这样儿的孩儿。松哥儿只是不肯信，此番他亲去追寻，你且等着看罢。”
　　西门庆只觉背后冒起凉气，无风兀自一哆嗦。玉昆子道：“大官人当真不知？不过您勿需惧怕，他不是那无影儿的精怪。那日他教我与公孙胜那厮周旋，所指之人、所料之事分毫不差，我便起了疑，特意使法术望了望他，见他影儿一如常人，眉目间紫气充盈，颇具遗世之风。我不禁庆幸得见真人，便直问他，’先生插手凡尘俗事，不怕泄露了天机？‘你道他如何答我？”西门庆张大两眼，巴巴催道：“如何？他答你甚么？”
　　“他道，’我来，便是为这一遭。‘”玉昆子笃定点头道，“当时懵懂，如今想来，应先生必是哪位上界仙家，化形下降人间，来历劫修行的！如今水里火里走过一遭，道心既成，自然羽化飞升，回天上去了。”
　　西门庆痴愣愣呆望了半晌，忽地想起甚么似的，一发弹跳而起，冲出门去。玉昆子在他身后连声叫他不住，诧异之余，又想起“上仙”留下的真迹来，便偷摸儿拎起那张大纸，虚眼念了一遍，完后手指叩着桌儿自言自语道：“瞧瞧，瞧瞧，不是打天上来的，哪能知晓这些！”
　　却说西门庆星夜冲出何府，直往铺上拍门将玳安儿叫起，非要这会子往水郭村去。玳安儿见他一脸焦急，以为有甚要紧事，便驾了车，连夜送他一趟。
　　车到菜园子小道儿前，西门庆跳下车撒腿便跑，脚下一崴，连滚带爬跌撞至应大木屋门首，咣咣砸门。应大惊跳而起，开门一见是他，顿时窝火掉了脸。
　　西门庆揪住他领口急问：“你家可有老三？你底下一对双生子儿？”应大甩手将他搡出老远去，没好气道：“滚你娘的臭断袖！你害死我兄弟一个不够？疯魔了你！”
　　“你家可有送人养的老三？”西门庆顿足叫道，“与你种地的可是你家老三？”应大扑上来便要揍他，幸被玳安儿拦下，两人撕扯在一处，西门庆在旁仍不住叫唤“你家老三”。应大边与玳安儿推搡边吼道：“我家只我兄弟两个，哪来老三？你他娘的打小儿在我家厮赖，你不知？装的甚么蒜来？”
　　西门庆闻言怪笑两声，随即腿一软，瘫坐地上抱头大哭。玳安儿好容易按下应大，急忙来拽他，才把他拖将起来，他却眼前一黑，摇晃了两下便一头栽倒下去。
　　醒来时已天光大亮，西门庆使全力撑起上身，见自个儿身处一间拙朴小屋。他揉揉眼下得床来，推门便闻见炊饭飘香。没走几步，眼前又现一间简陋土房。他走进去，照见灶前那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儿口，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西门庆紧走两步上前，张开双臂扑在那人背上，直把脸往人后心里钻。
　　冤家，你在这儿啊，叫我找得好苦。他心里念叨着，口里却被酸咸泪水噎得出不了声儿，只抽着气好一阵呜咽。
　　“狗爪子拿开！你找个好大夫仔细瞧瞧罢！不看我兄弟面上，打得你臭死！”应大咬牙忍耐良久，终于烦透了，振臂将他甩开。
　　原来，昨夜里西门庆闹那一场，护院的黄狗应声狂吠，叫来了同在菜园子里住着的钱串儿。全靠西门庆打发他出城时送他的银子布匹，如今钱串儿与应家合伙儿开了个烧烤小买卖，与应雪花的亲事也定了日子。见西门庆昏厥躺在地上，钱串儿慌的直拍大腿，赶忙与玳安儿两个把人救起，又好说歹说求应大收留他一夜，替他请了村里的郎中来。郎中问了病情，替西门庆搭脉，说他悲痛郁结、急火攻心，发了癔症。应大见他为应二吃得些苦，心里稍稍好受些个，便不再同他个病人计较。
　　西门庆方始醒过神来。应大与他应二哥、徐应悟三人个头儿身板儿别无二致，他看花眼、抱错人了。他倒退两步，一时间仿佛身心坠落深谷，恍惚与世界脱离了干系。
　　应大烧了一锅面片儿汤，打进去两个鸡卵子，盛与他吃。两人对坐无言，西门庆扒拉完一碗面片儿，放下筷子，忽然两手端端放于腿上，郑重道：“他没死，他回天上去了。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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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应伯爵，或许一开始便都是错的。（手动狗头


第155章 此番是找对门儿了
　　应大抬头端详他神情，见他哀毁骨立，人都脱相了，怪可怜的，便暗暗叹一口气，劝他道：“你不好好儿过你的日子？净瞎作。我兄弟乐意见你这幅模样？”西门庆梗脖儿道：“他指天指地说再不抛闪我，竟全当放屁！我只问他讨这个理儿，便是打到阎王老爷面前，我也是这话。”应大听了心道这货果真疯魔了，又思及他兄弟一生荒唐倥偬，临了却得一人情深如许，不禁唏嘘，再不能言语。
　　饭罢玳安儿将西门庆带回城里。车至何府门首停稳，西门庆下车走了没两步，募地停下，扭头冲玳安儿道：“贼猴儿，你出息大了，我也拦不住你。往后铺上是营是亏，我只问你一人。”言罢甩袖往里走。
　　玳安儿愣怔片刻，方才意会过来，这是要擢他全权管铺、作大掌柜。这几年他苦心算计、卖力钻营，原就为着这一日，如今心愿达成，却丝毫不觉欣喜雀跃，反倒有些伤感。
　　西门庆欲向玉昆子问话，便径直往正房里去寻，不料门一推开，却见拔步床上、青纱帐内，一对男女卯在一起，干得正好。他横竖全无顾忌，直向跪在妇人两腿间的玉昆子道：“你说，仙人居所何在？徐应悟他，回哪去了？”玉昆子慌忙扑倒，遮住蓝氏赤露的玉体，蓝氏却以手背捂眼，嗤嗤窃笑。
　　“仙人住在……东海之东，蓬莱神山之上。”玉昆子随口敷衍于他，实指望他识相赶紧出去，西门庆却转脸儿冲蓝氏道：“你不嫌累？”说着一手塞进蓝氏纤腰底下，另一手拽过一缎子面儿靠枕，垫她身下，然后飘然而去。玉昆子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又动作起来。
　　西门庆收拾箱笠、打点行囊，忙了一日，又使一份好钱雇了个老练识途的车夫，次日一早上衙门里告了假，便动身往东边官道上驶去。
　　这一路金风送爽，秋意渐浓，沿途山川俊秀，风物潇洒。西门庆每日凝望车窗外景色，从前与徐应悟同乘上京时的一点一滴历历在目，起初的不甘与怨愤，渐渐掺进越来越浓重的思念。那封信他已读了千百遍，以至于每个字、每道笔画都已深深印在心里。夜里投宿住店，他总把纸儿小心叠好，压在床褥底下，只因第一回 这么做的那晚，他梦见了徐应悟。
　　梦里徐应悟头戴宝冠、一身香风，腾云驾雾而来，西门庆与他四目相对，悠忽间自个儿也脚下一轻，腾空而起。两人便在云阶月地中叠股交欢，徐应悟叼着他嘴，双臂环住他腰身，一下下把他往那柄弯屌上按。后又将他推倒在云山之上，拎住他两脚抱在怀里，好一阵深提重捣，直把他干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口里颠三倒四不知浪叫些甚么了。待到他乐极精来之时，那云山雾海却突然一股脑儿消失，徐应悟也立时声影儿全无。西门庆只觉身子咯噔一下如坠深谷，醒来时一身大汗，阳精已流了一被。
　　又被他猝然抛下，西门庆心有余悸，可他贪恋梦里春情，即使回回梦醒便心碎一回，他仍忍不住夜夜将自个儿脱得精光，钻进被里想着徐应悟自娱一番，以此引诱徐应悟来他梦中相会。
　　看官听说，自打西门庆叫徐应悟入了后门，单靠摆弄前边儿蠢物，他已不得痛快、泄不了身。寻常玉势触器多为女用，他使着颇不顺手，几次悻悻失望后，他竟想出个“绝妙法子”。西门庆找来儿臂粗的一截千年香檀木，按着徐应悟那根蠢物的形状、减几分粗长，使一组木工刀雕刻琢磨，历时半月，几经耗废，又用青砖灰、虎皮毛反复打磨，终于制成一根令他满意的弯屌，凭此以为疏解。
　　颠簸半月、跋涉千里之后，西门庆终于来到登州蓬莱县北、丹崖山巅之望海崖上。时值深秋，海风萧萧卷浪拍岸，西门庆遥望海天相接处那一片影影绰绰的岛屿，不禁心潮澎湃，只恨不能长翅飞过去了。
　　西门庆下到海边，向船民询问去往“蓬莱仙山”之法。一老者手拎酒壶，盘腿坐于船舷之上，见这英俊后生两脚趟在冰冷海水里、眼里满是殷殷期盼，不忍以实话伤他，便招呼他上得船来，点了泥炉叫他烤着，幽幽道：“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虽望之去人不远，却未曾有世人达到。每每船到跟前儿，眼看触手即到，风辄引之而去，终莫能至也。所谓’可望而不可及‘是也。”
　　西门庆心道，那是自然，若人人能至，仙境岂不成了集市？不过我天上有人看顾，与凡夫俗子不同。那老者见他一脸执迷，又叹了口气道：“再者，你来得不是时候。蓬莱仙山只在每年春夏、雨后起东风时，才向世间现形。要去，也得等跨过年了。”
　　西门庆闻言心中暗喜，春夏、雨后，不正是徐应悟从天而降的时节？看来此番是找对门儿了！


第156章 咱们在哪儿出的车祸
　　“无妨，四时运转，冬去自会春来。”西门庆搓手道，“我且在此等他一等。”
　　老者见他头戴缎子忠靖巾、一身夹棉锦袍，心道这是哪位官家子弟，又叫牛鼻子道士煽惑得求仙入迷了，听不进劝，便深深叹气，摇头捻须不语。西门庆打怀里掏出几角碎银，问老爹爹讨壶酒喝。两人遂烤火对酌，辛老汉将蓬莱一县三山五境的风貌传说尽数讲与他听。
　　晚来风急，老人家放了网、系了船，邀西门庆随他回渔村落脚。此后西门庆每日随辛老汉出海撒网捕鱼，转遍蓬莱诸岛，又打听来好些神州仙境、真人下凡的传说，日渐沉迷不可自拔。
　　一晃年关将至，西门庆使银子、择吉日，在望海崖上兴土动工，盖一间二层八角的亭阁，取名“迎仙阁”。又搜罗各样请降灵符，招来四方道士撰写青辞；后来干脆自己动笔，也不论甚么文体辞藻，净写些他惯常作弄徐应悟的詈词浪语。道士斋醮时，须将青辞大声唱颂出来以达天听，念到这些糟话，西门庆在旁笑得前仰后合、抱肚打滚。老道正色叫他庄重肃静，不可冒犯神明，他却道：“我家神明与旁的不同，他最爱叫我达达哩！”
　　道士们说，上仙于天庭之上，可照见人间万事万物，故而修行之人须得厉行慎独。西门庆却理解为，徐应悟无时无刻不在天上看着他，因此他行止坐卧都像对着一双无形的眼睛，一举一动无不思想徐应悟会作何反应，甚至自言自语同徐应悟对话。村里来送吃食的乡民们常见他冲着空里答应调笑，都道这人已疯癫了。
　　话休饶舌。如此光阴迅速，岁月如梭，西门庆已在这海边阁楼中“修行”半年有余。打从开了春，他便无心作甚法事，整日从天亮到天黑，望定海中仙山方位，擎等着蓬莱再现。
　　四月廿八这日，天降大雾，午后方才拨云见日，却又忽明忽暗，天空不甚清明。西门庆于崖边蒲团上打坐，不知为何心口突突不止，冥冥之中似有感知。果然，一阵幽风过后，海天相接处那几丛岛屿竟从眼前消失，海面上陡然立起一片层峦叠嶂的黑山。山间苍松翠柏清晰可见，又如走马灯般瞬息万变。不一会儿山峰上变幻出一座雕梁画栋的恢弘宫殿，四角飞檐的高楼之上，影影绰绰晃动着许多黑点儿，像极了人形。
　　西门庆一跃而起，双脚蹬地蹦跳着，张开双臂挥舞叫道：“徐应悟！徐应悟！我在这儿！你下来！徐应悟！徐应悟！”
　　天上琼楼玉宇间，仙人熙攘自若，好似充耳未闻。西门庆两手罩在口边，丹田发力放声呼喊：“喂——徐应悟——西门庆在此等候——徐应悟——”如此叫了几十声，天上全无反应。西门庆嗓子里已喊出血腥气，不得不以手按住膝头，费力喘气歇息，两眼则直直盯着仙宫，不敢移开视线。
　　忽然，他瞧见天宫楼顶那层有个黑点儿停住不动，似在凭阑远眺。莫不是徐应悟看着他了？！西门庆猛吸一口气，又直起身子奋力喊道：“徐应悟！你回来！我瞧见你了！你答应我甚么的？再不下来，我走街卖屁股去了！叫你作驮碑的王八！绿巾的龟奴！徐应悟——”
　　可此时声音嘶哑了，已放不开声，西门庆生怕徐应悟只闻有人叫他却听不清白，急得眼酸泪涌，更出不来声了。正焦急懊恼之时，却见天上宫阙颜色渐淡、轮廓消融，楼上那小人儿，自然也渐渐隐去了。西门庆心口一跌，慌的朝东沿崖边拔足追去，伸长手臂够着，口里破锣似的喊“徐应悟”不迭。追了十几步，那仙山楼宇已消失殆尽，只剩一片茫茫碧海青天，原先几个岛屿，依旧坐落于天海之间。
　　仿若头顶轰隆一声，西门庆膝盖一软，瘫坐在崖边。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斯人已现，却隐而不见。他又急又恼，禁不住嚎啕恸哭，躺在地上蹬腿儿拍地，发狂撒了一回癫。
　　自此，西门庆便一病不起，饭也不吃了，地也不下了，一天天直挺挺躺在迎仙阁二楼草席之上，俩眼儿望着木椽发愣。辛老汉心下不落忍，又觉是自个儿多嘴，害他把海市当仙山，惹出疯病来，便同老荆妇两人悉心照料他，每日捏开他嘴，灌他些鱼汤米糊聊以续命。村里有人往济南走亲，辛老汉便托人带信寻他家人，就这么又过去了月余。
　　话分两头。徐应悟半夜糊里糊涂被护士推了针镇静剂，这一睡就是大半天，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他懵懵懂懂坐起来，见他爸正坐在床边，摆弄一部刚从盒里拆出来的新手机。
　　“我给你把SIM卡挂失重办了，不用换号，喏——”
　　徐应悟抢过手机，一看桌面上显示的时间，便噌地跳下床，“啊啊啊”叫着，抱头来回乱窜。怎么睡了这么久？！啊！庆庆那边已经快过去一年了！徐应悟急得两手薅自己头发，他爸皱眉道：“你省省吧！主任要找精神科会诊，我好不容易婉拒了。我跟你说，精神科那帮人，看谁都有病，你可别犯浑啊！小心他们把你拉去治一治！”
　　徐应悟哪有工夫管这些，趿拉着拖鞋、走楼梯又往纪晓聪病房跑去，他爸紧着拉，没拉住。
　　“咱们在哪儿出的车祸？”徐应悟推门冲纪晓聪道。
　　纪晓聪手和下半身盖在被子里，脸上神色奇怪，一看就没干好事。徐应悟又问一遍：“你开到哪儿冲下去的？赶紧的，别耽误我事儿！”纪晓聪上下扫他一眼：“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脑袋摔散黄儿了？变态玩意儿！我按报警铃了啊！”
　　徐应悟耐着性子，调整语气问道：“纪师傅，请问，咱是在哪个地方遭遇这次事故的？告诉我行吗？我谢谢你，好不好？”
　　“你想干嘛呀？”纪晓聪没好气道：“你问警察去，我哪记得！”徐应悟手按额头晃了晃脑袋，忽然冲到床头，虎口卡住纪晓聪脖颈儿，瞪眼吼道：“少他妈给我废话！不是看在你这张脸上，我捶爆你狗头！操！哪条路！哪个地方！说！”
　　纪晓聪怂了，用力扳他手道：“呃……你不记得了？从……蓬莱景区出来，往三仙山，仙境路，快到八仙渡口……咳咳……不是，徐哥，人家招待办都给咱俩开好房了，你非要连夜往回赶，能怪我吗？”
　　徐应悟没听他说完，已经掉头跑了。


第157章 我要回到庆庆身边
　　却说西门庆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破灭后，已意念丧尽，了无生趣。
　　辛老汉托人往清河县带去消息，不久玳安儿与张松两个赶来接他回去，他却始终一言不发、死活不肯动身。玳安儿顾着生意，不可久待，只得留下张松贴身照料他。
　　一日，崖上来一位身批袈裟、手持锡杖的矍铄老禅师，自称普静。张松见他法相庄严，便请他入迎仙阁来，与西门庆开导一二。
　　不料普静禅师一与西门庆照面，便扬声叫道：“那西门业主，你可醒悟了么？”西门庆如遇当头棒喝，猛然惊坐而起，旋即匍匐跪倒在普静脚边，抽泣不止。
　　普静又道：“神仙法术，不过虚假幻象，实乃痴毒邪行。经云，如实知一切有为法，虚伪诳诈，假住须臾，诳惑凡人。你既已看破诸相，抛却凡想，何必耽于此间幻境，不如随我往彼岸去，彼岸有自在菩提。”
　　西门庆闻言再三叩拜，而后起身双手合十道：“弟子业已醒悟，师父度化我罢。”张松唬的惊叫出声，抱住西门庆腿哭叫“使不得”，劝道：“你不等我哥了？你怎的便负了他去？”
　　西门庆却不为所动，恭敬跪在地上，由普静与他剃头，摩顶受记。普静赐他一个法名，唤作明悟。西门庆听见这个字眼儿，面色如常竟无波澜，却把张松恨得捶胸顿足，又好一场嚎啕。
　　而后普静领明悟轻身而去，待张松叫来辛老汉与众乡民，二人已悠然不知所踪。
　　徐应悟这头儿，他走后，纪晓聪一脑袋问号，又一琢磨，忽觉不对，便下了床，自己推着轮椅，到徐应悟病房来看。徐应悟却不在，徐爸爸见了纪晓聪，反倒问他徐应悟去哪儿了。两人一通气，都觉得不大对劲：这人真摔着脑袋了？他不会跑去出事地点了吧？又等了半小时，还不见徐应悟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徐爸爸不放心，便请纪晓聪带路，自己开车去蓬莱找他。
　　此时此刻，徐应悟刚打出租车上下来，正从八仙渡口沿着仙境路，往蓬莱景区方向一路找过去。走了十几分钟，果见一段护栏颜色与别处不一样，显然是新装的、才刷的银漆。徐应悟跨过护栏，站在崖边伸头往下看。夜色掩映下，雪白浪花拍打着赭石山崖，海风吹得他身上宽大的病号服鼓成胖胖的一个球。他深吸一口潮湿微咸的夏夜空气，望着幽冥般深邃的夜空想，从这里跳下去，就能回到庆庆那边了吧？
　　徐应悟又想起他被镇静剂拉入昏睡前获得的那项顿悟：庆庆和纪晓聪同一张脸，因为庆庆是书里的人物，原本没脸，徐应悟眼中他的模样，是徐应悟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他自己呢？打从庆庆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是应二哥，徐应悟和西门庆打小儿认识的应伯爵是同一张脸！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和书里的、没有脸的人，是同一张脸？除非——他也没有脸，他自己也是书里的人！
　　徐应悟，徐应悟，他应该悟什么？色即是空吗？“一切唯心造，应作如是观”，他所在的世界，也不过是另一个虚构的二维空间。是啊，凭什么庆庆的世界是假的，他的就一定是现实？就凭庆庆那边是古代、他这边是现代吗？
　　徐应悟绝望地意识到，他穿进《金瓶梅》的世界后感到的深深的无力感，苦心孤诣、几番求索，却永远事与愿违，只因书中人物的命运从来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自以为的生死抉择、砥砺抗争，不过是作者事先安排好的情节而已。换言之，他的自由意志，同他的存在一样，都是幻觉。
　　可庆庆呢？他会怎么样？他会发疯？抑郁而终？还是又回头胡浪作死去了？徐应悟想起西门庆，怫然升起一股忿恨与不甘。凭什么？！即便只是他人笔下的人物，他们也有自己的灵魂啊！他们的人生，就活该任人操弄摆布吗？
　　作者让徐应悟穿进书里的目的，无论是“完成《金瓶梅》的警世之喻”，还是“替应伯爵完成心愿”，他都已经做到了啊！庆庆已经遣散妻妾、抛却家业，也已意识到追逐财色之空虚无谓，如今他们只想好好儿在一起，于乱世中相伴苟活而已，凭什么就不可以呢？
　　此时不远处已驶来一辆SUV，车里纪晓聪正指着窗外说：“诶诶徐叔！就这儿了，我看见他了！”
　　徐应悟双手攥拳，定定瞪着虚空，发狠道，我不接受这个结局，我要回到庆庆身边！我从这里跳下去，三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会哭会笑、欢蹦乱跳的庆庆！如果不让我如愿的话，我就让这破书烂尾！我也是个人，不是由谁操纵的提线木偶！不让我回去找庆庆，我立刻就下载blued、翻咔，上推特发屌照！我一天约八个、一年内我他妈就千人斩！还有那个纪晓聪，呵呵，不让我回去找庆庆，咱们就来一出’宛宛类卿‘呀！呵呵，大白天在医院病床上打飞机的色批玩意儿，我还拿不下他？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为爱作0‘呀！来呀！不把庆庆还给我，我就让这破文崩坏烂尾！变成垃圾！臭狗屎！
　　砰的一声，关车门的动静从身后传来。徐爸爸伸出双臂，一步步朝徐应悟缓缓走来，语气与平时相比，格外温柔宽厚：“应悟，应悟，你等一下，爸爸跟你说句话，嗯？你，先别动，先别……”
　　徐应悟回头看了一眼，大喝一声：“垃圾网文，还我庆庆！”然后曲腿发力，朝海中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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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只把手足换了山盟
　　却说普静老禅师领新受了戒的西门庆出得迎仙阁，却并不往西下山去，反而引着他顺崖边朝东南行进。须臾到一处獠牙样龇进海里的大石，普静将九环锡杖杵在地上，吩咐西门庆道：“今你入我佛门，须得将这一生业障尽数还清，方能明心见性、离一切相。普陀山是我观世音菩萨道场，你便面南，向菩萨做取相忏，发露此生诸般罪行恶孽，以求菩萨显瑞相、消你罪业。”
　　西门庆便跪坐在崖边，将自己前半生如何痴迷酒色财气、与人斗狠杀伤、最终为情所困、绝望看破的经历叙述一遍，却不敢提“徐应悟”三字，只怕变了颜色，叫老禅师看出他尘缘未了。
　　普静待他说完，竟冷笑一声，将那百十斤的锡杖跺地一震，厉声道：“避重就轻，含糊其辞！孽障，你还想抵赖？！”唬的西门庆缩身一抖，思想片刻，又补道：“弟子为图一瞬欢娱，与淫妇合谋杀其亲夫，犯下杀人重罪，甘愿领罚、承受杀生果报……”普静仍不满意，圆瞪牛眼吼道：“还有！休得狡诈隐瞒！”西门庆疑道：“为果腹所杀牲畜、践踏蝼蚁之类，亦算在内？”
　　话音刚落，那普静忽地横眉立目、凶相毕露，向腮边一把薅下粘的假须，露出一张方口大耳、食肉餐鱼的凶蛮黑脸，抡起锡杖指着西门庆吼道：“兀那鸟人！你同洒家这禅杖老实说话！我武松兄弟不是你杀？！今日便要你为我兄弟偿命！”
　　看官听说，这乔装改扮将西门庆骗入空门的，却是哪一位煞星？原来，这位便是因搭救林冲得罪了高俅，火烧东京大相国寺后流落草莽的花和尚鲁智深。武松打孟州牢城遇赦返乡途中遭徐应悟与西门庆陷害追杀，走投无路之时，曾蒙二龙山寨主鲁智深与杨志收留。武松与鲁智深一见如故，两人把酒共话，一条铺上抵足而眠，十分投契。
　　一日武松吃醉，没来由抱住鲁智深大哭道：“武松心里有了和尚哥哥，无奈身负血仇，不得自由。西门庆那厮一日不死，武松一日不得解脱！”
　　鲁智深闻言心如鹿撞，再睡不着，辗转反复了一夜，到次日想要问个明白，武松却像有意躲避，告辞要投梁山去。鲁智深与杨志苦留不住，只得由他去了。武松走后，鲁智深屁股上长钉子似的整日里坐卧不安，苦捱了半月有余，终于耐不住要去寻他，才一下山，迎面却见身负重伤的林冲，捎来武松骨灰一瓮。
　　鲁智深痛悔不已，发下重誓要诛杀西门庆、为武松报仇。他杀到清河县城扑了个空，又多番查访、行遍山东一省十三县，终于觅得西门庆行迹，却见这鸟人已卧病在床、奄奄一息。单单一仗结果了这厮狗命，难解心头之恨，他便生出一计，扮作得道高僧，骗西门庆辞六亲、舍家园，毁其身体发肤，令他变作孤魂野鬼，死也不得归处。
　　西门庆何尝识得这假和尚是何许人也，只道梁山且有未剿清的贼寇。可武松确实并非死于他手，是何永寿假扮他与贼周旋时下的手。不过事到如今，强辩这些细枝末节已无意义。西门庆原就看破生死，故而震惊之余，竟不十分畏惧。他瞧见这凶神提及“武松兄弟”时眼含热泪、满脸悲楚，不由得戚戚然感之怜之，心道你杀了我又如何，便是把世界颠倒个颠倒儿，他也再回不来。
　　西门庆既知大限将至，于是提气打坐，阖眼颂道：“平生富贵风流，敢奸嫦娥盗御酒。蓦然回头，只把手足换了山盟。蓬莱一梦随风去，应悟人间一场空。”
　　那鲁智深将禅杖高高挥起，正待砸下之时，忽听得“只把手足换了山盟”一句，稍一晃神，手上力气便卸去大半。禅杖击中西门庆颅顶，立时鲜血淋漓，鲁智深使禅杖又一挑，将他抛下山崖，掷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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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没死等下还有一更


第159章 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
　　却说天地间有一处自在之所，不在三清上境，亦非三界人间，乃是女娲炼石补天时幻化出的一块福地洞天。在这大荒山无稽崖上，有座青埂峰，峰下有一无材补天、被女娲娘娘弃置的巨石，经年累月吸取日月之精华，渐已通灵。
　　一日，正当它自怨自叹之时，老远见一僧一道携手挨肩而来。待二人走近，那石方才看清，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那和尚生得神仪俊秀，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美目宝光四溢，美中不足头顶却有老大一块血痂；那道士亦剑眉星目，神采英拔，唯独右脚拖曳在地，一步一跛。
　　道士眼不看路，只一味偏头瞅着和尚痴笑。行至石下，道士忽地停下脚步，拦腰将和尚带入怀中，撒痴道：“就在此处将就将就儿罢，嗯？我走不动了。”说着竟推着和尚肩膀，把他按在石上，勾头便吻。亲了一回不够，又顺香腮往脖颈儿里啃咬。和尚嗔道：“急死你了！走不动，倒干得动这丑事！”那道士便满口心肝命肉叫唤着，扯开和尚身上衲衣，一路啄吻向下。
　　那顽石不通人事，自然不懂这两人作何勾当。只见道士伏在和尚胯下吞吐一根粗长肉棒，和尚口里低低呻吟，声声婉转，不知是难受还是舒服。不大工夫和尚突然抽气一哆嗦，一把揪住道士头顶发髻，挺腰狠捣了几下。道士却不恼，起身抬起和尚一条腿，不知道在下头摸索甚么，和尚便又咬了下唇，哼哼唧唧好一阵喘。那道士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根弯钩儿似的肉棒，竟还用那怪模怪样的丑物将和尚钉在石上。
　　和尚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美目瞬间盈满泪水。道士在他耳边吹气直喘，他却一口咬在道士肩头，发狠用力研磨，直到口里渗出血来才松口。道士仍是不恼，连哼都未哼一声，只扳了他下巴，伸舌头将他贝齿上沾染的血舔舐干净。
　　“还恨我？”道士抵住他额头颤声道：“再不解气，这边儿也咬一口。”和尚满眼委屈，切齿道：“你当我心疼你？我有哪个眼儿看得上你！”道士笑道：“这个眼儿。”说着身下便动作起来，一下下将和尚往石上顶。
　　和尚口里嗯嗯啊啊叫唤起来，渐渐迷离了眼。道士按住他猛撞了一气，才歇下来，忽又将和尚两脚提起，搭在自个儿小臂上，和尚便拧着腰直往后躲，连声骂“冤家”不迭。道士一面慢抽浅送，一面把脸往他赤足上凑，少顷又大开大合，撞搡得乒乓作响。
　　那和尚不觉春色上脸，秋波斜睨，香汗淋漓的脊背抵在顽石上，将那块石烙得如同火热。顽石听他骚声浪叫，只把石心都酥透了，如此便开了窍。
　　和尚忽地急喘几下，要哭似的嚷道：“我死了！”然后身前那鏖柄弹跳几下，扑噜噜喷涌出许多白浆来，身子便瘫软了，直往下滑。道士见状将他抱在怀里席地而坐，让他搂住自己脖颈儿，两人叠股交叉着腿坐在石下。和尚抽泣道：“你快些丢了罢，我遭不住了，不要了，不要了！”道士钳住他腰又顶了百来下，方才粗吼着交了差事。
　　云停雨歇过后，两人穿了衣，手拉手并排倚坐在石下。道士小意儿软语温存，哄了半日，那和尚终于开口道：“怎的跛了？”
　　“不妨事，方才见着你身影儿，跑得急了，空崴一下。下山找个正骨师父，卡崩一声，便好了。”
　　“你自下山去吧。”和尚垂眼道，“这仙门密境倒还清净宜人，我哪也不去，就在此处修行。”道士捏他手道：“那我也不去。往后我再不离你半步，一千年一万年只赖着你。只是这荒山密林里难有卧榻床铺，行事多有不便……”和尚翻眼笑道：“贼短命！从前骂我整日想着那事，如今我终于看破，你又来了。我死也不愿回那伤心地，你那蓬莱仙岛亦容不下我，不在此间，却往何处去也？”
　　道士道：“如今你我勘破生死，才得重逢。既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为何偏在此一处耽搁？你不愿回大宋朝，不如我们另在人间寻个富贵繁华的所在……”和尚嗔道：“这便是教我翻悔还俗、再堕红尘的意思，你当我不知？”道士笑道：“非也非也，是教你下降人间，渡世人出苦海去也。”言罢起身，两手拽那和尚。
　　两人又携了手正待飘然而去，却听头顶上传来一声呼喊。那顽石方才听觑得一番风流道场，如今凡心大动，便口吐人言，向一僧一道求道：“二仙师留步！弟子粗蠢，不得见礼了。弟子久闻人间繁华，心切慕之，恳请二位仙师携弟子下降凡尘，在那富贵场、温柔乡里游历一番，以偿平生夙愿。”
　　那和尚摇手道：“红尘中虽有些乐事，却如甜梦醉人，到头来不过一场虚空。还是不去的好。”道士却道：“他人说来终觉浅，须得他自身经历一遭，方才晓得。如今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说话间施展法术，将那顽石幻化成一块雀卵大小的晶莹美玉，欲往袖里夹带。
　　顽石一心惦记和尚香肌酥骨，只想挨着他，便又出声道：“大师，你教那位师父袖了我罢，他身上香暖。”和尚接过那蠢物，揣在怀里，嗤笑道：“又是一淫根孽种。”
　　道士便揽了和尚腰身，二人御风驾云，却不知投奔何方何处去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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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番外一 养坏的小猫儿（一）
　　话说那日西门庆随普静法师离去后，张松倒真像个孝子似的，好哭了一场。人都劝他，说你爹大彻大悟、解脱了，他想的却是，又没有家了。义子也好，假爹也罢，他同西门庆斗了这几年，总还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在，有西门庆一日，他便是个有人管、有家可归的踏实人儿。如今他哥销声匿迹，西门庆再撒手一去，他不又成了孤苦无依的只影儿？
　　列位看官要问，那整日窝盘着他的何永寿，怎的不见？原来，打从头年重阳两人上东京寻访徐应悟来处，何永寿便再没能离开京城。
　　入京后，何永寿将张松安置于一处外宅，回家拜见过爹娘，便又来与他厮混在一处。张松无心赏玩神都风物，一心寻访他哥行迹，何永寿耐不住他歪缠哭求，只得领了他往户部、开封府各处打点查询，却如往常一样，一无所获。张松偏不死心，又异想天开往街上游窜着找寻。
　　一日张松醒得早，不等何永寿起来，他便自个儿跑出门去，满世界问人，可见过这般长、这般宽一个英俊汉子，叫徐应悟的。跑了半日，待到口渴饥饿之时，才发现身上一文不名，也早迷失了来路。正当他焦急颓丧、坐在路边抓耳挠腮之时，忽有一顶金丝软轿在他面前停住。车窗推开个小缝儿，里头传来阴柔轻慢的人声，自称何太监，问他可是“老七的伴当”。
　　张松如遇救星，赶忙答应了、起身行礼，老太监倒很和气，吩咐底下人“送他回去”，便起轿走了。张松遂跟着一个同他差不多岁数的小阉人，在街巷间七拐八绕，又走了许久，终于来到高墙下一扇小门边。
　　张松一看，这并不是早上他出来的地方，便戳戳那小阉人肩头道：“小哥儿，这是何家大宅？学生不便冒昧拜访。您多担待，可否带学生往何七哥下处……”此时小阉人已敲开了门，非但不答他，竟回头轻蔑扫了他一眼，嗤笑道：“嘁，蠢货。”话音刚落，门里一窝蜂样冲出几个阉人，用一黑布口袋，兜头将张松罩了进去，扎了口儿，扛起便往里走。
　　那边厢何永寿也一番好找，怕他叫坏人拐来卖了，又怕他被何家好管事儿的长辈拿了去、吃一顿教训，急得要不得了。几个小厮满世界寻了一日，到晚仍找不着他。何永寿渐有不祥的预感，只得拉下脸来，求到金吾卫消息使、从前与他一条道儿上鬼混过的卫骋卫大人门下，指望着他部里那些遍布皇城的明桩暗哨，能替他出去走问走问。
　　不承想，卫骋却勾嘴一笑，摇头咂舌道：“啧，何七哥，外头养的小情儿，竟带回京里来？丢了便丢了罢，找着了，也不是原来的形状了。”说着便端茶送客。
　　何永寿闻言浑身一僵，脸上立时没了血色。他不记得自己如何出得卫府，回过神来时，已鬼使神差晃荡到他家大宅门首。
　　叔父何老太监入宫当值去了，他只得到父母房门外下跪。直跪到三更头里，他急得汗透了衣衫，心知过了这一夜，张松便没得救了。正当他银牙咬碎之时，忽听外头来报，说宫里来人，传他入东宫谒见。
　　怕什么来什么。何永寿曾在皇后娘娘面前立下重誓，此生不再与那冤家相见，如今那冤家绑了张松、逼他露面，将他迫入二难之隅。传旨宫人见他单跪着不接旨，指着他尖声骂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贱皮子！给你条阳关道儿你不走，休怪咱家主子不仁义！”何永寿攥拳抖如筛糠，指甲盖儿将手心儿都抠破了。传旨宫人拂袖而去，才走到大门口，却听何永寿“啊啊”吼着，从里头追了出来。
　　何永寿由宫人带着，走东华门进入大内。皎白月光映照在青石板上，何永寿一步步走近他只敢在醉里梦里记起的那个人，只觉周遭世界在他眼前逐渐远去。他自小生长于巍巍皇权之下，与这宫里的每个生灵一样，他深知愚弄居上位者，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何家上百年经营生计、许多与他血脉相连的叔伯兄弟为此付出的尊严与幸福……他陡然升起同样沉重但隐秘的恨：我做错了甚么？你为何要这样逼迫于我？你这样，同你爹娘有何分别？！
　　路过承乾宫门口，他瞧见叔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叔父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曾怨恨过叔父，他的婚姻、他的仕途、他挥别亲朋旧友、远赴山东，都是他叔父不由分说的主张。如今他明白过来，叔父已竭尽所能，为他做了最好的打算。
　　东宫九进恢弘大院最深处，是一排青石板搭砌的净室，平素用来禁闭犯错的宫人。何永寿被引至一间石室门前，带他来的人一闪便不见了踪影。石门虚掩着，里面阴森森一盏灯火也无。月光从天窗洒进室内，刚好落在地上那具白生生的躯体上。
　　那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肩宽腰细，屁股却那样饱满圆翘。张松身子生得好看，与那冤家不相伯仲。脾气也像，何永寿想起来便把心酸软了，他们两人一样，养坏的小猫儿似的，喜欢你却偏要使尖牙利爪咬你挠你。
　　“卿卿！”何永寿扑过去跪在地上，将张松赤露的身体翻转过来、抱在怀里，“我来了，我来了……”张松雪白的皮肉上布满一道道细长的血痕，夹杂着灰扑扑的脚印，他缓缓张开眼，瞧见何永寿，突然开始摇头，两手推他不要他抱。
　　“卿卿莫怕，嗯？我带你走……”何永寿在他青红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正待将他托起，却听石室幽暗无光的角落里，传来一声鼻音浓重的抽泣声。
　　“关门。”
　　那熟悉的声音轻极了，却如一记重锤，砸在何永寿胸口，令他瞬间眼前一晕。此时张松从他怀里挣了出去。角落里的声音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说道：“来。”
　　张松立即手膝着地，忙不迭朝黑暗中爬去。


第161章 番外一 养坏的小猫儿（二）
　　何永寿听见赵桓声音，早把心热化了，却咬牙不理。一来是因与皇后娘娘有约在先，二来他不忿赵桓使计逼迫于他、心里怄着口气。须臾他的双眼适应了黑暗，角落里的情景渐渐清晰。
　　张松赤身狗趴在地上，仰脖儿张大了嘴。赵桓一手托他下巴，一手执壶往他口里倒水，抽鼻道：“说来没有人信的，我这’东宫之主‘，实是傀儡作戏的人偶。从那时到如今，何曾有哪一日、哪一事叫我称了心意？”又捏起一块栗子江米糕递在张松嘴里，“我只吩咐带你来说说话儿——嚼嚼，看噎着——那些个没根儿的怪物，看着低眉顺目，实际最是阴损歹毒。你这人也是，叫你跪便跪了罢，犟的，何苦来哉？寿哥哥见了，只道我心窄、容不下你。我是那样人？”说着又带了哭腔。
　　张松心道，好个会张致的假菩萨！你不愿他们打我，你在旁边儿吃茶、瞧得好热闹？方才笑得失心疯了似的，见着你“寿哥哥”，倒哭了！只盼何永寿有点儿眼色，别来心疼他，否则他这条贱命便要在此交待了。
　　一声“寿哥哥”，叫得何永寿半边身子都酥瘫了，那星点怒气直钻过爪哇国去了。一边是赵桓白无血色的清秀面庞上眼角绯红，双眸带涩，露出委屈渴盼的神色；另一边，张松玉雕成的身子白中带红，落在尘里。何永寿左一眼，右一眼，哪个都是他的“卿卿”，哪个都在他心尖尖儿上撒野，一时竟不知如何作想，胯间蠢物却没心没肺地直竖起来。
　　赵桓见何永寿傻愣着不动、还老看张松，便坐不住了。“寿哥哥——”他紧走两步，一头扎进何永寿怀里。何永寿被他撞得朝后退了一脚，心里却有甚么东西“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填满了，长久以来悬浮在半空中、四处飘遥的元神，此刻终于安稳归位。
　　“寿哥哥，你想我不想？”赵桓双臂环紧他腰身，双瞳颤抖殷殷道，“我白天黑夜、睁眼闭眼，没有哪一刻不想着你。寿哥哥？”赵桓揪住他背后衣料，摇晃着问他要一句回答。
　　“我……也想你。”何永寿答完不禁心虚，急忙搂紧怀中人，不敢再看仍蜷在地上的张松。这不算扯谎，他的确时时想着赵桓，只有在与张松忘我痴缠时，才能得片刻解脱。
　　赵桓得到想要的回答，开心地笑出声来，便吊住何永寿脖子，把两条腿儿一抬，盘在何永寿腰上。隔着两层衣料，何永寿硬热的蠢物挤在赵桓胯间。赵桓小脸赤红，呼哧吐着气诱道：“寿哥哥，你腰里藏着甚么，好不硌人。”何永寿一发情动，魂飞魄荡再由不得自己，便手托他两瓣屁股，抱着他直往外走。
　　赵桓在他耳畔嘤嘤乱喘，随着他步伐动作，一下下来回蹭他要害处。“卿卿，快别磋磨我了。”何永寿央道，“胀得好疼。”赵桓便“往左往右”为他指路，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偏殿里间，虽无床榻，所幸室中设有一座方桌矮炕，上头靠垫枕席齐全。
　　何永寿扯了他裤子，叫他趴在炕沿上，唇舌手指并用，使出浑身解数将他身后肉眼儿搓弄得软烂，两人便黑灯瞎火的干起来。赵桓侧躺着，被他揉捏着屁股好一阵肏捣，口中淫声婉转，不一会儿便闭目哼哼着阴精大泄。何永寿叫他夹得快活无比，不久便抵着骚心儿也泄了出来。
　　却说二人走后，张松孤零零趴在冷地上，又待了许久。
　　他早知何永寿心中另有其人，甚至，他早知那人是当朝太子。何永寿将他接出西门府那日，西门庆便咬着耳朵同他交了实情，叫他“别太当真”。他没当真，男人不都这样，他自个儿也是。他只是忍不住觉得悲哀，替自己，也替何永寿感到寒心。从前他怨恨西门庆自私任性，如今见着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方知西门庆那点作害人的本事，真真是小巫见大巫。何永寿并不知晓，他以为的久别重逢，其实是多少人处心积虑、多少只手一同扯开的一张天罗地网。
　　正当他昏昏沉沉即将睡去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陌生男人不坏好意的轻笑声：“多谢太子殿下重赏，臣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脚步声近，张松被那人拦腰抱起，又抗在肩上，他无力抵抗，发出的惊叫声被颠得粉碎：“啊，谁？你是？放下，放我，下来！”
　　直到被丢进车里，那人与他当头对面，才终于肯叫他死个明白：“小玩意儿，认认你的新主子，爷爷是这东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卫将军，卫骋。”


第162章 番外一 养坏的小猫儿（三）
　　张松未着丝缕，两手遮住身下要害缩成一团。卫骋使脚尖在他肋间钻了一下，疼得他“哼嗯”一声。
　　“啧啧，这一身好肉，糟蹋了！”卫骋扳着他下巴，对着光打量他。张松紧闭双目不肯配合，直到感觉这段沉默似乎太过冗长，才猛地张开眼。面前一张高鼻深目的凶恶面孔，两眼鹰鹫般射出贪婪而冷漠的锐利光芒。张松受惊呆住，却见那人嘴角两侧缓缓漾出两道浅弧，饶有兴味地笑了。
　　“何七……哈哈哈哈……何七真真是……”卫骋退回厢板上坐好，五根手指在膝上挨次弹动，问道：“你娘可是商女娼妓？”张松从小见识过男人的恶劣，早不怕了，嫌他问得难听，竟回嘴道：“你娘可是西域胡姬？”
　　“啪”的一声，张松脸上重重吃了一耳光。卫骋打完这一巴掌，面上仍带笑意，他两手掐住张松腰肋，将他抓到自个儿腿上箍紧，鼻尖刮蹭着张松后颈，口吐热气道：“你可知殿下为何把你赏了我，嗯？他欠我的。”
　　欠的自然是情债。
　　话说回头，开春时太子大婚，迎娶了武康军节度使两个女儿为正侧二妃，可洞房当日，太子便拒入喜帐，其后更是两个多月不与两位新妇圆房。朱氏姐妹不明就里，只以泪洗面，惶惶不安。皇后娘娘好言规劝，太子一味阳奉阴违，当面夫妻和顺，关起门来照样不理。
　　一日皇后娘娘夜袭东宫，见二妃抱头合衾而眠，太子竟在偏殿里焚香自娱。她亲手掀开帐幔之时，赵桓正往自个儿屁股里塞缅子铃。
　　皇后娘娘大怒晕厥，醒转后叫锁了东宫大门，将赵桓与朱氏姐妹关在同一间殿内，焚淫香、灌媚药，像为畜生配种一样，强令他三人行房。几日之内，赵桓被逼得几近疯癫，朱氏姐妹亦几番求死不得，却始终未能成事。
　　看官要问，堂堂中宫皇后，为何如此丧心病狂？赵桓不过十七岁，她如此急着抱孙又是何必？
　　此事说来话长，其实赵桓的太子之位并不稳当。他虽是皇长子，却生来愚钝，自幼不受徽宗器重，又因性格乖戾，亦不得臣民喜爱。相反，皇九子赵构的母亲出身微寒，赵构本人却资性朗悟，仪容大方，人品贵重，且打小爱好书画，颇得徽宗赏识。
　　立长还是立贤，是每位帝王必须尽早做出的抉择。徽宗顾全大局选了长子赵桓，心里却愈发偏向赵构，这一点皇后岂会不知。可赵桓委实扶不上墙，她只能往后一步打算，寄希望于赵桓早日生出皇长孙，以两代皇嗣为权重，守住她的中宫之位。
　　赵桓对女人毫无兴趣，死活成不得事。无奈之下，皇后只得放下成见、另辟蹊径。儿子喜欢男人，只能与男子行事，那便找来男子助力即可。阉宦出宫寻访一番，回来向皇后举荐的人，便是这金吾卫消息使卫骋。一来卫骋形容伟岸、惯走旱路，不至于唐突了太子；二来他本就是为皇家服务的暗哨头子，行事自然严密，不必担心丑事外露。
　　卫骋领了懿旨，便沐浴更衣，收拾齐整，夜探东宫。赵桓听闻母亲又出奇招，内心悲愤难当，见到卫骋只抬眼看了一瞬，便挥手打发道：“下去罢，本王累了。”
　　卫骋当即一愣，他打十五岁起纵横欢场十年有余，自来都是他瞧不上别人，何曾被别人挑拣过？论出身、论样貌，他有哪一点比不上何九？外面有的是人，为博他青眼一瞥、欢情一夜，不惜削足适履、百般奉承。这太子果然是个不长眼的夯货！
　　赵桓见他杵那不走，不耐烦道：“你是聋是瞎？本王说累了！”这会子出去，是人都知道他叫太子退货了，卫骋丢不起这个人，便强压下火，硬赖道：“臣是为天子眼目，自然不聋不瞎……”赵桓抄起茶碗朝地上一掷，撒泼骂道：“滚！少来烦我！”
　　卫骋再待不住，只得跪倒磕了头，起身退下。才退到殿前门口，赵桓却募地头一偏，扬声叫道：“且慢！你回来！”卫骋心头一亮，忙垂手回到他座前，却听他问：“你是天子……眼目？那你可知，何永寿，如今……他如今……”
　　“何七哥赴任山东提刑所理刑副千户，新娶了尚造监蓝老公公孙女蓝氏为妻，家住清河县城东大道北首、原提刑正千户夏龙溪旧宅。他如今……很好。”卫骋人虽浪荡，饭碗端得却极稳，他早料到太子有此一问，离家前特意翻出山东谍报，看得分明。
　　赵桓闻言态度大变，竟抿嘴笑了：“卫大人果然耳聪目明。不知这蓝氏之女，芳龄几许，相貌如何？”
　　卫骋暗笑这货痴呆，便不同他做些官样文章，照实说道：“蓝氏青春貌美，艳名远播。京里谁人不知，蓝家这女儿专好求仙问道，凡人皆不入她眼。要我说，何七哥这老婆，讨了白搭，人家蓝氏必不挨他。”赵桓一听这话，乐得摇头晃脑，咬咬下唇道：“有劳卫大人。往后他再有甚么消息，烦请来告诉告诉。喏，这个你拿着。”
　　卫骋双手过顶接了，见是一纯金柄的玉滚子，想是太子贴身的把件，便袖了，开心告退。
　　皇后娘娘差人来问，卫骋只把那玉滚子掏出来炫耀，不提太子问的闲话。皇后娘娘见到儿子赏下的东西，只道他相中这汉子、皇长孙有了眉目，便放下心来，准许卫骋常来常往、大开东宫方便之门。
　　从此太子常召卫骋入宫，恨不能将何永寿在清河的一日三餐、穿衣配饰都打听清楚。卫骋每次入宫前总忘不了理容修面、好一番捯饬，不知开的甚么屏。直到那日，卫骋收到线报，说何永寿与一戏子出身的书生打得火热，还把人接到府上长住。他拖了半月有余，终于再瞒不住，只得轻描淡写说与赵桓知道。
　　那一夜，赵桓大发疯癫，险些一把火将东宫点了。闹到半夜，赵桓不知吃错了甚么药，又将卫骋召进宫来，失心错乱一般，缠着他要干那事。卫骋至今不知自己抽得哪门子疯，竟未从命，只抱着赵桓，看他哭了半宿。


第163章 番外一 养坏的小猫儿（四）
　　张松被死死按在卫骋腿上，怎么也挣不脱，急得吭吭哧哧涌出泪来。卫骋两手在他身上揉搓，粗粝的掌纹刮过一道道水鞭子抽出来的血口儿，张松只觉皮肤像被火燎，疼得不住乱扭。却把卫骋勾得火起，叼住他耳垂喘道：“嘶……这骚劲儿也像！小猫儿，等会儿，等我肏进去，你再动，嗯？乖乖儿把屁股吊正喽！”
　　张松才在暗室里被那些阉人塞过各样器具，后头松软得很，卫骋掏出烧火棍儿似的鏖柄，一挺即入。马车颠簸，张松不由自主一下下前后震颤。卫骋两手握住他后脖颈子，不用抽送，倒像他摇身自动一般。
　　车内狭小无处可逃，张松疼得泪眼模糊，只得拼命收紧肉眼儿，想把那巨物推出去，可那小嘴儿却因此每一下都往深里吸，直把卫骋舒服得额颞处青筋直跳，口里发出难耐的粗吟。快意钻心入骨，卫骋支持不了多大工夫，便低吼着泄出一泡精来。未及抽身，车又一阵狂颠，那话儿夹在湿滑滚烫的精穴里，迅速又抖擞起来。卫骋两手抓得雪白臀肉从指缝中溢出，低头见那根东西打红艳艳穴口往来出入，带出一股股白沫儿，不由得眼前电光火石，如醉如痴不知所以。
　　车驶入卫府后院，卫骋已去了两遭，只把个没骨头似的张松搂在怀里吃他腮边热泪，喜欢得没入脚处。
　　这些年也尝过些腥膻骚货，可哪一个也赶不上这般滋味；小猫儿哭得好生可怜，这张脸竟与他觊觎已久却怎么也无法打动的天之骄子，有七八分像。此前卫骋始终不能理解，何七这么个出身的聪明人，怎会蠢到离开太子后不表现得伤心欲绝、了此残生，还敢在外面养小情人。如今他却懂了，再精明的汉子，也捱不过这销魂蚀骨的恰似故人。
　　张松便叫这淫棍金屋藏娇养在深宅里，有月余不见天日。卫骋像中了蛊似的，三餐吃饱便兽性大发，一天里头总要来弄他几次。张松被他干得后庭红肿生痈，受不得五谷轮回之苦，便甚么也不吃，眼看人要不中用了。卫骋却突然消失了几日，医官每日以参茸灵芝吊住张松一条命，终于将他救活过来。
　　张松死里逃生，似一场大梦初醒，再不愿自暴自弃。这日他吃饱睡足，下地来溜达两圈，自觉身上有了些气力，便四下摸索探路，欲从这牢笼里逃出去。卫府下人见着他竟熟视无睹，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好像吃准他跑不出去，令他不禁后脊发凉，脚下犹疑不敢疾行。
　　熟料竟一路通畅，张松穿过几进院落，就这么打卫府正大门走了出来。他提心吊胆放慢脚步走了一段，绕过街角便拔足狂奔。直跑得脚下发软、满口血腥味，他停了下来，这才意识到，皇皇东京城，济济十万人，除了何永寿，他竟没有第二个可以相信的人。不对，就连何永寿也……
　　即便如此，他仍抱着一线希望，一路找、一路问，寻到何永寿与他同居的小院。巷子里幽静一如既往，院门紧闭却并未上锁。张松费力拉开两扇大门，见里面冷冷清清、干干净净，一个人影儿也无。何永寿与太子破镜重圆，自是不会再住这外宅，张松黯然苦笑道，花前月下、成双对影，不过绮梦一场，谁又是谁的归宿？
　　呆呆站在庭中感怀良久，他渐觉诡异，似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大白天的，偌大一座空宅却有阴冷怕人的感觉，张松不敢久待，想着收拾金银细软，打个包袱启程回清河。于是他穿过堂屋来到东厢睡房，先往雕花大榻上拾掇随身衣物。他记得门后挂的褡裢里有些碎银，便关了门伸手去取。
　　门板上一条暗红的血点儿，忽地映入眼帘。张松吓得心里咯噔一下，缩手直往后躲。这里怎有血迹？！他登时汗毛倒竖，那莫名其妙的惊悚感，重又涌上心头。这里死过人！他趔趄着冲出房门，院子里诸多异怪之处，一下子全显露出来。这几块砖石颜色不对，是未洗净的血渍；那丛灌木倒伏异常，有刀砍过的痕迹；就连气味也与街上不同，分明闻得出血腥气！
　　张松不禁腿软，抚着胸口大口喘气。这里惨遭灭门？何家出事了？！他双瞳巨震，一步步往后倒退，突然背后咚的一撞，跌进一人怀里。张松唬的尖叫出声，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口鼻。
　　“小猫儿，你跑得倒快。”卫骋色迷迷的声音喷着热气灌进耳来，“且舍不得你那负心的人，嗯？”张松身心如坠深谷，膝盖一软，站不住又被他捞在怀里。卫骋抱孩子似的将他屁股托起，大步流星走出院外。
　　张松回过神来，发狂挣扎踢打，拼尽全力往下窜。卫骋几下便将他制住，虎口卡着他颈下软肉，将他推进车里压死：“臭肉儿，休得张狂。如今何家没了，再没人罩得住你。乖乖儿的，别叫我为难，嗯？”
　　张松闻言便没了指望，只得含泪点头，停止了挣扎。“何家……怎的出事……”张松颤声问道。卫骋松开他脖颈儿，把他抱到腿上搂着腰身，拍着他屁股道：“那是太子，是储君，是国本。宫里头那位，怎会允许有人将这大的权柄拿捏在手心儿里？懂吗，小猫儿？我看你怪机灵的……是男是女、肏人抑或挨肏，从来不是甚么大事；但你把太子吃住了，就是不行。国本不能受制于人，他何家一旦起了贪念，早晚是这个下场。”
　　张松一点就透，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何七哥，他……”卫骋攥住他手坏笑道：“你还惦记他？啧，笨蛋小猫儿，他回不来了，叫太子锁住、当根棍儿用喽。”言罢伸手捏了捏张松鼻尖儿，又托起他下巴，在他唇上嗦一口道：“小东西，我真舍不得你呀！怎么就这么好肏？把人魂儿也吸没了……你走罢，我答应他放了你。咱不是那食言背信的龌龊人儿。”却仍不舍，又扒了他裤子，狠狠肏了又肏，宣泄够了，才抽身离开。
　　张松缩在车里颤栗许久才恢复神智，连身上狼藉都来不及清理，便飞也似地疯狂甩鞭，催马出城向东狂奔而去。


第164章 番外二 梦是心头想（一）
　　张松一路忍饥挨饿，可着几两碎银，好容易行至大运河畔。马儿脚力已衰，再跑不起来。他只得守在码头旁，苦捱了几日，终于碰上一艘西门家北上运盐的货船，这才得救。随船回到临清码头，已是孟冬时节。
　　见了玳安儿，两人相顾无言，诸事不提，只作寻常主仆相待。西门庆离家寻访徐应悟“仙踪”，家中无人主事，玳安儿领众伙计将铺上、码头账目与营收报来，张松却不甚了解，问甚么只是一句：“按爹交代的来。”
　　玳安儿收了账册、遣散众人，犹豫再三，又发话道：“松哥儿有所不知，今时不比往日。铺上银子叫爹拿去打梁山，散光了，近来上货都赊着账的；五娘留下的箱笼陪嫁，修葺宅院花得精光，仍欠着不少工钱，年底须得结清；大娘带回娘家的，一分要不回来，吴大舅翻脸不认人，我上门去了一回，白挨一顿打……”张松听明白这是缺钱的意思，两手绞着衣摆道：“他走时候，没说何时回来？”玳安儿摇头叹道：“人都快疯魔了，啥也顾不上，莫说归期，去哪儿都没知会一声。”
　　“你把宅院卖了罢。”张松道，“宅子没了，往后再买。铺子是他的命，上货要紧。”玳安儿闻言长出一口气道：“有哥儿这句话，我才敢出手。”说着掏出张文书来，“乔亲家愿出一千二百两，现银。少是少些，砖厂赊账、欠的工钱，他都一并接了去，甩了这包袱，咱才好过年关。此外……”玳安儿垂头尴尬道：“三娘叫县里李衙内看上，有心改嫁。爹不在家，按理放妻书不好给的，她便托人来说，当初陪送进来的财宝都归咱家，李家再给补二百两妆奁钱。哥儿若舍得下脸，也是笔收入，只怕爹回来，不好交代。”
　　张松苦笑道：“你都同人合计好了？只等我来，发话担这个责任。行罢，你只管去办，他回来若不满意，把我打死了算完，与你无关。”玳安儿忽而抬头，认真看着他道：“不是这话。恁大一摊家业，不也是我起早贪黑帮着挣来的？就这么败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哩。你爹回来便罢，若真回不来……横竖这也是你家，你若信我，咱两个一力支撑住，熬过年关岁末，开春买卖一来，便有转机。”
　　一番话说得张松羞愧难当，红了眼点头称是。玳安儿公事办完，便行礼告退，临迈出门，又回头问了句：“秋闱哥儿没去考？周夫子且等着你回话哩。”张松哪有脸搭腔，只攥紧膝上衣料，生怕他再问出“那你这两月上哪胡浪去了”，所幸玳安儿颇有分寸，见他不答，便转脸走了，留张松兀自抹泪汗颜，半晌不得动弹。
　　从此张松搬出西门大宅，捡了一间香铺落脚，平安儿、棋童儿等小厮不愿散的，也往各铺上帮手，大伙节衣缩食，共克时艰。玳安儿为着交账方便，又可避免两头开火，不久也搬来香铺下榻。两人重又朝夕相对，却再生不出旖旎。张松自是由于在东京遭一番催折，伤了身心，对情爱之事清心寡欲，提不起半点兴致；玳安儿亦不再受他牵绊，只因心里有了新的、更深的执念。
　　自打陈敬济在他怀里玉碎了去，玳安儿才如醉方醒，原来人真会从失去的那一刻起方始动心。他发觉自己总无法控制地拼命回想有关陈敬济的点点滴滴，他的面孔，他的身体，他含泪讨好的神情，他毫无保留的、天真又愚蠢的情欲。
　　夜里玳安儿睡在香铺仓房地下，总觉怀中空虚失落，像有甚么重要东西遗失了，踏实不得。他只得将被褥打卷儿，抱在怀里，心里偷偷叫它“三郎”，假装自己在拍它哄它，才能入眠。该如何爱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玳安儿问自己。再也无法照顾他、对他好，两人不会再有未来，能爱的便只有过去。
　　幸而从前西门庆常带他与陈敬济一同巡铺，他有关于陈敬济的许多记忆。西门庆叫他二人一个点数，一个算账，陈敬济惯常偷闲躲懒，算不了多大功夫，不是眼酸，便是手疼。他是主、玳安儿是仆，他却宁肯为玳安儿泡茶打扇，也不老实儿瞧账目。
　　彼时玳安儿眼里心里全是书童儿，只觉陈敬济奸猾可恶，素来没好脸色对他。如今想来，陈敬济与别的主子不同，从不因玳安儿家奴身份轻他贱他，打进门第一天起便一口一个“玳安哥”叫得尊敬。
　　书童儿总嫌玳安儿粗鲁闹腾，常冲玳安儿面露嫌弃、语带讥讽，陈敬济却永远笑脸相迎，无论玳安儿如何打压他，他都不生气。从前玳安儿只道他虚假伪善，如今才知，他就是傻呀，只怕他连玳安儿讨厌他都未瞧得出来。
　　傻的又何止他一个？玳安儿无数次责问自己，为何那时睁眼瞎一般，那么大个活色生香的浪货整日在面前晃悠，他却熟视无睹。当时哪怕对他起过一丝邪念，也不至于落下这大的遗憾。
　　人都说梦是心头想，又一个扼腕痛悔、空叹奈何的深夜里，玳安儿终于在周公之境重回十七岁那年暑气蒸腾的药铺账房。他掀开竹帘跨进内室，见陈敬济正伏在桌上打盹儿，袖子撸得老高，雪白的手肘下压着誊写了一半的账册。
　　玳安儿心潮荡漾，热泪盈眶，冲上去失声叫道：“陈三郎！”陈敬济应声一激灵，慌的直起身来，胳膊上的汗黏住账册纸张，呲啦一声撕了半页下来。
　　“欸呀，欸呀……”陈敬济边偷眼打量玳安儿神情，边手忙脚乱将那残页收拢。见玳安儿两眼圆瞪、神色激动，以为他恼了，又急忙挨到他身边赔笑道：“玳安哥勿怪，我再写来，再写来……你罚我罢！我去买壶冰梅子汤来你吃，你请好儿喽……”说着正了正头顶软帽，便要往外跑，却被玳安儿一把拽住手腕，带进怀里。
　　“嗯？”陈敬济懵然扭头，玳安儿已狠狠吻上来。舌头撬开两瓣樱唇，津津甜唾，气喘微微，陈敬济须臾软了腰身。待到玳安儿松开檀口，陈敬济便两颊飞红，舌尖抿舔双唇，垂眼含羞笑道：“玳安哥，这算甚么？是罚是赏？”
　　玳安儿胯下蠢物暴跳，扭身将陈敬济掉了个个儿按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扬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粗声道：“赏你一顿鞭，好生吃住喽！”


第165章 番外二 梦是心头想（二）
　　陈敬济吃疼将腰一挺，倒把屁股撅得更高了。玳安儿扯下他一层绢丝衬裤，露出两瓣好白的屁股来。右边儿已落下鲜红一团巴掌印，玳安儿看着火起，抬手又照左边儿扇它一下，四条红彤彤指印立时浮出，衬得那屁股蛋子如脂如玉，肉颠颠可爱极了。
　　陈敬济口里嘤咛喘息，听不出一丝疼来，倒像快活得紧。玳安儿那话儿已如铁硬，耐不住直插入那眼肉穴里。才没其棱，陈敬济便回首流眸作颤声道：“我的好哥哥，你慢着些，撑的里边儿火燎似的，教人家怎生挨忍？”
　　玳安儿听了愈发兴起，又怕伤着他，只得蹙眉隐忍，憋得闷声吼了一嗓子。那话儿青筋暴起，一发胀大了，穴口勒得玳安儿生疼，便又在他屁股上抽一巴掌道：“怪小肉儿，夹得好紧，松松！”不想这一巴掌下去，陈敬济疼得撅腚一拱，那鏖柄便往里顶了顶，眼看入了一半。玳安儿倏地一下灵犀灌顶，如此便摸得窍门儿，“啪啪啪啪”在那红白屁股肉上一劲儿扇打，打得陈敬济连颠带颤，一下下将肉棒尽数吞入穴里。
　　“玳安哥，玳安哥，”陈敬济两边手肘撑在桌案上，脖颈儿勾着埋头嚷道，“饶了我罢，往后再不敢偷懒了！”玳安儿只觉一腔血都要热沸了，遂两手扳定其股，没高低扇嘭不止，每每抽则至首，复送至根，直把下边儿人肏得，百般淫声艳语都叫将出来，没口子央告讨饶。
　　重重抽了千个回合，陈敬济口中渐渐含混，只剩咿咿呀呀呻吟。玳安儿便知他得了爽利，益发情动难忍，那话儿抵住骚心，发狂抽送起来。陈敬济忽而抽气一紧，急促叫道：“亲达达！亲汉子！我过不得了！要去了！要去！要……啊！”桌底下那根淫根儿便在空里跳了两跳，灵龟口吐白浆，汩汩涌涌泄了好大一堆。
　　“玳安哥，歇歇，慢些，等我一等……”陈敬济迷离着眼儿，回头媚笑道。玳安儿正乐极登顶，哪肯放他，只把他两边胳膊一揽，拽住着实肏捣百来下，这才阴精大泄，浑身舒泰难言。
　　那话儿啵的一声抽将出来，只见那穴眼儿一张一翕，浓白精水直往外滴。玳安儿观之酥麻透骨，抱紧陈敬济瘫软的身子，紧着叫“乖乖”。两人余兴未衰，又抱头亲嘴儿，呜咂良久，彼此通了心意。
　　玳安儿醒来时身下、被里尽是透湿，汗水精水弄得一身狼藉。他怅然四顾，怀中空空如也，不由得鼻酸眼涩，心痛不已。窗外晨曦闪耀，玳安儿爬将起来，咬牙宽慰自己：只要我时时想着他、念着他，他便能常来梦里与我相会。我两个效法神女襄王，只在梦中凑成一对爱侣，倒也未尝不可。
　　再后来，玳安儿愈发贪恋痴情，光是梦里相见，他已不能满足，便在醒着时，也假装陈敬济仍活在他身边。不过多久，张松便觉察出玳安儿异状。这人总白日里愣怔发呆，没人同他搭腔，他脸上却兀自浮出笑意，像在与一看不见的人应对。张松于情爱之事素来敏感细腻，又曾见玳安儿从梁山捧回“大姐夫”尸骨痛哭手葬，便猜到大半。他犹疑再三，始终觉得不妥，只怕玳安儿也同西门庆一样，走不出来疯魔了。
　　除夕那日，玳安儿在香铺后院里设下一桌宴席，将平安儿等几个家生的小厮叫来一处，大伙儿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年饭。时逢佳节，难得铺张一回，玳安儿掏出体己银两，买来各样烟花儿十来种，与哥几个放着玩儿。众人都兴高采烈，笑语盈盈，他自个儿却靠在门上望天发愣。
　　张松挨到他身旁，揣手道：“他不爱玩这劳什子，回回吓个半死。你要讨他喜欢，不如叫两个唱的来。”玳安儿一愣，黯然垂下眼去。那时他从没把陈敬济放在眼里，陈敬济喜欢甚么、爱玩甚么，他一概不知。
　　这么说来，其实张松倒比他与陈敬济更亲近些。西门庆出门应酬官面上的人，都带女婿与书童儿，他两个也同出同入、时时作伴。有一回玳安儿从铺上回来，带了果子糕饼，欲讨书童儿欢心，可他在府里转了几圈，遍寻不着书童儿人影儿。后来有人说大姐夫出门送信，书童儿跟着去了，玳安儿心里便不舒服，气鼓鼓提着吃的，在门首转悠苦等，不多时果见陈敬济与书童儿同乘一匹马，腿挨着腿儿亲亲热热打街上回来。玳安儿窝着火，尾随书童儿回到下人房里，硬找茬与他厮打了一顿，吃的也糟蹋了。
　　玳安儿正呆呆沉溺往昔旧事，忽听张松拿捏南腔，拍手儿唱了起来：“叹浮生有如一梦里，将往事已成非。迅指间红轮西坠，霎时间沧海尘飞。正青春绿鬓斑皤，恰朱颜皓首庞眉，转回头都做了北邙山下鬼。题起来总是伤悲，都不如酒淹衫袖湿，花压帽檐垂。”
　　这一曲恰唱中玳安儿心事，令他瞬间酸了眼眶。张松又道：“要我说，死别总好过生离。他性子浮浪，人世间你两个未必到头；如今他便只有你了。玳安哥，你总算得一人始终，我都羡慕不来。”


第166章 番外二 梦是心头想（三）
　　玳安儿听了这话，半晌不能言语。席散回到三尺藤席之上，他抱了被子卷儿辗转入梦，渐觉心头遗恨稍稀。张松所言不差，陈三郎素来身子轻，若侥幸生还，少不得又在外边儿招猫逗狗，两人兴许成不了一对；如今虽阴阳两隔，却彼此心意相通、生死相托，也算是个踏实归宿罢。
　　话虽如此，他又无端端升起猜疑来，那日书童儿与陈敬济四手拉着缰绳、眉来眼去言笑晏晏的情形浮上心头。他昏昏沉沉睡去，悠忽间又回到西门大宅，满世界找陈三郎，欲问他可曾与书童儿使得甚么手脚。
　　书房后院、东西两厢寻了个遍，竟不见这货人影儿，书童儿也未遇上。玳安儿心里毛躁起来，牙关暗咬转回下人房里。房门却推不开，似从里头销住了。他抬手正要敲门，忽听里头传来书童儿的声音。
　　“……你也是个没脸皮的，你丈人知道了，看不打断你三条腿去！”后又似嗔非嗔地笑道：“滚！别叫我打得你脸花了！”
　　“你打，来，小冤家，你照这儿打……”陈敬济腻歪道，“再叫我尝尝你身上香脂，便是打烂我的嘴……”
　　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书童儿扬声笑道：“好个贱皮子小狗儿！记吃不记打！”陈敬济娇哼一声，两人窸窸窣窣拉扯在一处。
　　“啧，这小屁股……怨不得人都爱你，这两团好肉儿，哪个汉子见了鸡巴不硬？”陈敬济颤声道，“香死我了，叫我吃一口罢……”随即里头传来啾啾啵啵的怪声，书童儿莺声呖呖笑得直喘。
　　玳安儿听得火冒三丈，提了拳一脚踹开木门，冲将进去。只见陈敬济胯下一根直挺挺肉棍儿，将将探入书童儿穴里。
　　“玳安哥！”书童儿惊叫一声，慌的欲抽身躲避，陈敬济却两手箍紧他腰身，将他死死压在榻沿上，兀自挺胯抽送起来。
　　玳安儿只觉一股热血直上天灵，上前照陈敬济腰窝儿狠踹一脚，骂道：“贼没廉耻的贱骨头！没把你屁股肏够！又上这儿攮屎来了！”
　　陈敬济趔趄一步，身下动作却不停，气喘吁吁浪叫道：“啊，这小妖儿屁股里头好软乎，快活死了！玳安哥，玳安哥，你来得正好，我后头也……痒痒杀了，咱两个串他一串儿罢，来罢……”书童儿在底下动弹不得，两瓣臀叫他撞搡得肉浪翻飞，啪啪作响。
　　玳安儿怒火攻心，丹田处却烧得火热，那话儿便扑棱棱跳将起来。陈敬济一味淫声艳语、卖力招呼，玳安儿恨得牙痒，身子却不听使唤，不知怎的便掏出那孽根，一把将陈敬济推得趴倒，直插进他屁股眼儿里。
　　玳安儿不比陈敬济，没那温存小性儿，上手便是一顿狂风骤雨似的肏捣，身下两个骚货一齐“嗯啊”乱叫起来，把他激得淫火愈炙，仰身竭力掀干不迭。不多时书童儿便两腿哆嗦着哭出声来，哼哼唧唧说“遭不住了”。
　　陈敬济凑到他颈边，口吐热气劝道：“乖乖肉儿，你再忍忍罢，不是哥哥替你挡这一道，他不把你屁股肏烂喽？”玳安儿照他腚上狠抽一巴掌道：“老实儿撅好了！”陈敬济吃疼往前只一迸，那话儿直攮进书童儿二道门里，顿觉美不堪言。书童儿嘤咛一声，手脚一松瘫软下去，再出不来声。
　　陈敬济前头叫书童夹着，后头被玳安儿抵着骚心肏干着，两处交相凑趣，不觉周身酥麻爽利，舒服得头目森森，不知所以。须臾乐极精来，便猛抽一口气夹紧臀瓣，直把玳安儿也绞得捱不住了，两人齐齐灵犀灌顶，双双泄身如注。
　　玳安儿做得一场荒淫美梦，精去时豁然惊醒，臊得浑身粟粒暴起。怎的平白又想起书童儿来？他狠掐大腿，骂自己失心下贱，人家自来没看上你，一贯两眼望天、只伺候主子，那些年鬼迷了心窍，到头来误人误己，怎还不长记性？！于是又气又悔，怄得一宿未眠。
　　可陈敬济与书童儿究竟有无勾连，他到底没脸问出口。次日再碰见张松，见他形容举止已不是从前的书童儿；时过境迁，诸般污糟往事都如风散了，不必再提。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三月里河道开了，运河上船只往来忙碌，西门家的买卖又活络起来。玳安儿在码头、各个铺上奔走照应，整日忙得脚不点地；张松当家既知油盐贵，便辞了私塾先生，又回书院追随周夫子去了。
　　这日清明，玳安儿天不亮便先上五方山为应伯爵与元璟烧送一番，转回头又领众人往五原祖坟上祭拜。张松身着孝服，代西门庆向列祖列宗磕了一圈头。到陈敬济冢前，张松依例端端跪坐，捡了元宝儿往火盆里丢。玳安儿不知何故犯起毛病来，非叫他行大礼，张松也犟得很，说“没这个理儿”，死活就是不磕。两人一个按头，一个蹬脚，眼看动起手来。
　　平安儿几个在旁只动嘴劝劝，都不敢插手。正闹得不可开交，身后钗环叮铃作响，脂粉甜香随风而至。
　　众人回头，却见庞春梅挺个大肚儿，穿金带玉、头面招摇，由三五个丫头媳妇簇拥着，款步而来。小厮们忙垂头回避，张松与玳安儿撒开手，躬身行礼问了声“庞三娘安”。
　　原来，春梅在城前庙将潘金莲唤醒，与她改名庞春桃，假充自己的亲姐姐。守备周秀将她接回家里作小妾，她便将潘金莲也捎带上，姐妹俩一同服侍周秀。那潘金莲虽失智疯癫，却仍旧眉目妖冶，娇俏可人，周秀岂不欢喜？春梅每每与他同房，不拉上她这“姐姐”不能成事，周秀乐得夜夜燕儿双飞，更把春梅当心肝肉儿疼爱。见她伶俐，又将家里房屋地契、各处钥匙，尽数交在她手里。很快姐俩儿双双有了身子，月份无分大小，肚儿一齐挺将起来。
　　春梅虽是被西门庆撵打出来，却仍把西门府众娘母当娘家人看待，是故清明时节烧送过周家，又来为李瓶儿、西门大姐等故人祭扫。因梁山一役剿匪有功，周秀升了统制，他家妻妾自然跟着鸡犬升天；张松从前挨过她骂，怵她嘴狠，亦不敢造次，便恭恭敬敬引她至各个坟前添火烧纸。见到陈敬济新冢，春梅不禁抹泪唏嘘，众妇连哄带劝，才将她拉走。
　　看官听说，这庞春梅虽骄横跋扈，却是个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刚强妇人。不久她与潘金莲为周秀生下一男一女，原配夫人病逝后，周秀便升她作了正妻。几年后金兵来犯，吴月娘遇险，她不计前嫌伸出援手，仁心义举令人动容。她一无父无母、卖身媚主的孤女，最终竟封了诰命夫人，得与心上人有始有终，享尽富贵安乐，不失为一桩神奇造化。
　　就在当日，玳安儿与张松自坟上下来，回到香铺便有伙计来报，说打济南来了个过路行脚，传信道西门老爷如今身在蓬莱，只是人有些糊涂、神智不大好了。二人闻讯又喜又忧，再顾不上拈酸斗气，连上便打点一辆大车，带足盘缠往蓬莱接人去也。


第167章 番外二 梦是心头想（四）
　　话说玳安儿与张松两个晓行夜住，跋涉半月，终于赶到蓬莱县丹霞山望海崖上，见着了躺在迎仙阁里半死不活的西门庆。玳安儿待了十来日，向辛老汉及众乡亲打听来西门庆苦等海市、接迎仙人下凡却未能如愿的一番经历，虽万般无奈，却不得不接受他已疯癫、不顶事了。这时节，南边茶来，北边盐缺，家里买卖离不了人，玳安儿便叫张松留下照应，又冲西门庆卧榻磕下三个头，自个儿驾车回清河去了。没几日崖上来一法师，一句话竟将西门庆度化了，转眼间两人踪影全无。
　　张松遥望苍茫大海，回想这几年辗转心路，他只觉万事皆空，险些抛身跳下崖去。所幸忽地记起怀里还揣着西门庆留下的、他哥写的那封信，即便一个字儿没提他，他也舍不得糟蹋了，便又朦胧着泪眼，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好不心酸、好不羡慕，得一人珍爱眷恋如斯，便是死也值了，他怎就没这福分？可除此而外，他又看出些别的东西来。比如，他哥对西门庆“心里巨大空洞”的剖析，放到他身上也丝毫不错。从前他哥教育他那些话，他总觉得空泛堂皇、正确而无用，只因他哥根本不懂，像他这样出身、有过他这样经历的人，起根儿上就与那些好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原来他哥并非不懂，换到西门庆身上，这不就看得透透的？
　　他哥说，人应当追求为他人谋福，以此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他哥说，世界很大，人生很长，优秀的人总会遇到真心人。这些话原是写给西门庆的，如今却像一剂切中要害的对症方药，可可儿浇在张松病根儿上，令他于伤痛中又生出些许希望来。
　　回清河后，张松将西门庆遁入空门之事私下与玳安儿交代，叫他不要公诸于世，只说西门庆在外游历；西门家生意与产业，一并交予玳安儿处置，他从此再不过问，只要一本一百两的通兑钱引，搭乘南下贩丝货船，回苏州老家去。
　　这日清晨，玳安儿将他送至码头。临上船，张松郑重向玳安儿行礼道别，起身时却见玳安儿眉头紧皱嘀咕道：“要读书，哪里不能读？好好儿的尥蹶子，闹得甚么张致？”张松生怕自己动摇，故意油嘴儿笑道：“好贼捣子，舍不得我怎的？”玳安儿抬脚作势要踹他，咬牙骂道：“滚！别你娘的叫人干烂了屁股、又哭着回来，到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松嬉笑着躲开，吸住鼻中酸水一步跃上船头。船夫松了缆绳，张松忽然回头叫了声“玳安哥”，从怀中掏出折得方方正正一张信笺，伸长手递给玳安儿道：“这给你，赶明儿他回来，你还给他罢。”玳安儿接了信，抖落开看了两眼，正待要问“还给谁？”抬头却见船已离岸，张松躬身钻进舱里，只留下个单薄的背影儿。
　　这一别后，此去经年，数不尽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转眼已逝十年光景。
　　这年仲夏，泉州刺桐港千帆竞出，百舸争流，其中一艘十二帆八百料的海商巨舰，打天边儿缓缓迫近，船头斗大的烫金“西门”二字，在正午烈日下熠熠生光。市舶务专职阅示回港船舶的司务使得到消息，打纳凉藤椅上一跃而起，忙不迭儿叫手下几十人带齐公凭、市称，赶往码头，预备检视抽分这艘肥船。
　　船上，舷边私舱里，一个年三十许、华服冠带的英武汉子，正撑头倚在榻桌上打盹儿。海风从大开的窗里呼呼灌进舱来，吹散了蒸腾的暑气，他迷迷瞪瞪、半梦半醒间，忽听舱门口传来几乎快要消逝在久远记忆中的熟悉话音。
　　“啧啧，好气派的买卖！倒真叫你料中，这贼猴儿果真是个人物！不枉你爹我悉心管教栽培……”
　　汉子猛然惊醒，趿拉着凉鞋冲出舱外，果见船舷上站着那两个人儿。“爹！应三叔？！”他惊叫出声，飞身上前扑通跪倒在地。
　　西门庆一身素白对襟直裰，里头却不衬衣，半敞着胸怀，冲他笑出两弯月芽儿。旁边儿徐应悟身着银灰鱼鳞纹圆领宽袖袍，伸手将他带起，点头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如今你是甚么身家，可不兴再跪他！”
　　玳安儿咧嘴洒泪道：“你两个上哪攒沙去了？叫人好找！老大的人，我不好骂你们的……”西门庆怼他胸口一拳道：“你管你老子去哪？你娘深闺寂寞，我去关照关照她老人家！”
　　三人遂笑作一团，西门庆东倒西歪，笑完靠在徐应悟身上抬抬下巴道：“你的事，你同他说罢。”徐应悟拧他腰间道：“不是你的好大儿？又成我的事了！”又正色向玳安儿道：“大掌柜不知，如今张松有难，我两个不好插手，想求你救他一救。”
　　完后便同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交代一番，玳安儿沉吟片刻，点头应了。西门庆揣手道：“别听他的，你自个儿瞧着办罢。他那点计谋，呵呵，玩儿似的。”徐应悟待要辩驳，张了半天嘴，也没吐出一个字儿来。西门庆又道：“得了，我们去罢，船将要靠岸，人多眼杂。”
　　两人便携了手，才要转身，玳安儿忽而嚷道：“留步！爹稍候！”旋即转身跑进舱里，须臾又冲出来，手托一九寸来长的檀香宝匣，使手翻开，递到西门庆眼前道：“爹，这些年光在海上跑了，没攒下甚么落地的产业。这点儿石头，您带上，随便卖几个丑的，够置间庄园了……”
　　二人低头见那匣中，牛眼大的珍珠、夜明珠，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各色冰透宝石不计其数，个个流光溢彩、绚丽夺目。西门庆瞪大俩眼，张嘴瞅了半晌，偏头看着徐应悟道：“我挑一个？就一个。”没等徐应悟搭腔，他便伸手，小心捡出一块七彩宝光集于一身的鸽蛋大小宝石，对着光虚眼把玩起来。
　　玳安儿道：“都拿上，爹，都是咱家的……”徐应悟却揽了西门庆腰身，口里“走走走”紧着催促，两人踏上船沿，一蹬腿儿便不见了。玳安儿两手搓眼定睛再看，只见苍茫海天一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儿。
　　他懵懂移步走回舱里，又在榻边坐定。时隔多年，方才却见西门庆与徐应悟面目如旧、朱颜未改，只觉如梦似幻；可手上那匣宝石里，却真真切切少了一枚七彩欧宝。
　　此时西门号沉锚入港，各层船舱里几百号船工、番奴肩扛手抬，卸货繁忙。玳安儿不得不醒过神来，收好宝匣、带了出海官凭下得舰来。
　　司务使满面堆笑，一路迎上舰桥，两手拉住玳安儿，连声叫“西门大掌柜平安”。玳安儿照规矩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宝珠，握入司务使手里，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司务使殷勤道：“驿馆嘈杂脏乱，如大掌柜不弃，先往寒舍歇息则个，择日再拜会节度使大人才好。”
　　玳安儿拱手辞道：“多谢大人盛情，我家大哥儿有事，小的须得赶往苏州一趟。此番便不打搅了，回程再会，回程再会。”于是，当夜便携带随身细软，换乘一艘小船，沿南海北上，够奔苏州不提。


第168章 番外三（一）自个儿在家有趣得紧
　　话说徐应悟与西门庆将那块顽石送往太虚幻境，又在离恨天耽搁了两日。二人别后重逢，自然干柴烈火，只把那琼宫玉宇、仙家洞府，当成自家欢乐窝，好一番痛快痴缠。
　　可徐应悟心里并不踏实，只因此番重遇后西门庆性情大变，竟像是换了个人。从前无论是好是歹，哪怕是他生病抑郁那阵子，只要徐应悟在他身边，他总还是自在惬意的，对徐应悟的信任和依赖一向自然而然、毫无疑问。可这回却不一样，西门庆竟变得安静、冷淡，总带着几分疏离；笑仍是笑的，只是笑起来再不似从前那样张扬戏谑，倒显得很有智慧。
　　这日两人干过那事抱作一团，徐应悟在他耳畔低语呢喃，他却定定出神，好似神游天外。徐应悟捧住他脸认真问道：“庆庆，你不痛快了怎的？不同我说说话儿？”西门庆定定看进他眼里道：“没不痛快。挺好。说说罢。”然后又陷入沉默。徐应悟心里顿时焦躁起来，推开他肩头道：“不对，你不好！还生我气呢？”
　　西门庆摇摇头：“我不生气。只是，着实累了。这一年我已耗尽心力，哪怕又遇着你，也再补不回来。从前的西门庆，已死在望海崖上，今日的我，只剩个躯壳，徐应悟，你可懂得？”
　　徐应悟愣怔半晌，不愿点头，亦不敢摇头，只得将西门庆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让他感觉自己声声坚实的心跳。“上次分别，非我所愿。如今你我已是自由之身，往后我再不用离开你了。你可愿信？”徐应悟问完，自己都觉这誓言苍白无力。从前不是没说过这话，“骗”过人家一次，还叫人如何信得？
　　西门庆道：“我信，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只是世事无常、因果难料，一日有一日的欢喜，未来之事不必强求。”徐应悟听了这话，心口又一阵抽抽，半晌无语。言语已失信于人，那便只能诉诸行动了。“到底还是怕我跑了，”徐应悟与他十指交扣，拉他起身道，“走罢，跟我回家。”
　　徐应悟便以无边法力使了个神通，恍惚之间，两人便化作现代装束。西门庆头顶创伤新愈，只长出一层二三毫米的头发茬儿，更显得眉目如画、英气逼人。徐应悟呆望眼前脱胎换骨般的爱人，不禁心口大开，先前那些百转千回的曲折心事，便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消几日，西门庆便习惯了诸如白炽灯、指纹锁、感应灯、自来水、电视机这些’蓬莱仙境‘的神异之物，也不再因街上妇女们的大脚和直率目光感到被冒犯，甚至开始模仿“仙人们”说话的腔调。徐应悟也回父母家一趟，挨了他爸一顿暴揍后，跳崖一事总算掀过去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带西门庆到处走走看看，就不断接到各级领导、同事，关心和帮助过他的各战线同志们的电话，不得不返岗复工去了。
　　西门庆听闻他要“上班”，认真点头道：“好不容易重归仙班，这回你可别再散漫大意了！再遭贬下凡，我可不陪你去。”徐应悟憋笑递给他一部旧iPhone8，帮他申请了微信，只加自己一个好友，又教他如何打视频、发语音，千叮咛万嘱咐，不叫他一个人外出乱跑。两人又站在门口亲嘴儿咂摸了半天，徐应悟才出得门去。
　　进了市委大院，徐应悟从驾驶室下来，转身正好与纪晓聪当头对面，就是这么巧，两人车停到一块儿了。纪晓聪尴尬提提嘴角，冲他抬抬下巴就麻溜儿跑了。徐应悟却心口一揪，愣在原地陷入沉思。
　　差点儿忘了这茬儿！纪晓聪与西门庆是同一张脸，这两人一旦打上照面，西门庆非得揭他一层皮不可。另外，西门庆总不能永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旦有亲朋好友见到他与一个长得和纪晓聪一模一样的人同出同入，后果不堪设想！
　　徐应悟揣着忐忑心事，来到市委办综合一科报到。挨个办公室打了一圈招呼后，他回到自己工位前，按部就班打开电脑、登陆办公系统。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的新好友“庆达达”发来一条信息。
　　“庆达达”？徐应悟笑道，这货学得倒快，都会改名儿了。他点了语音消息，把手机凑近耳朵，听筒里却没人说话。长达18秒的录音，只隐约有些细微的呼吸声。他还是耐心听着，直到录音结束前，突然出现一声熟悉的轻笑。徐应悟闻之，一瞬间心花怒放，从耳朵眼儿一直酥到尾巴根儿。一定是这宝贝儿还不习惯对着手机说话，点了录音却忽然词穷，最后把自个儿给逗乐了。徐应悟得意暗笑，我才出门不到两个小时，这就想我了？
　　复工第一天没什么正经活儿，只是熟悉了解大家伙儿都在干嘛，重新找找自己的位置与任务。徐应悟却格外开心，脸上一直挂着兴奋的笑意。只要身后没人，他便掏出手机来偷偷听那段18秒的语音，一上午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挂钟指针刚走到12：00，他便从座位上噌地窜了出去，一分钟也不跟公家客气。
　　午休时间只有两小时，徐应悟买了西门庆爱吃的炸鸡薯条送回家去，同他两个秋风扫落叶似的快速吃完，稍事盥洗后便又要出门了。
　　“你想说甚么呀？语音没录上。”徐应悟系好领带，将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塞塞，回头将西门庆带入怀里问他。西门庆伸手拍拍他屁股，坏笑道：“想叫我儿带壶天庭御酒，与我尝尝。”他一笑，徐应悟又酥瘫了半边身子，便在他嘴上啄了一口道：“晚上罢，等我下班，给你带瓶好喝的。你自个儿在家，好无趣儿？看看电视？”
　　西门庆点头推他出门，心道哪里无趣儿，有趣儿得紧。原来，那部徐应悟上大学时用的手机，一重新联网便自动同步了iCloud相册，里面有他老早前保存的、好几个G的那种小视频和网图。


第169章 番外三 （二）两边腕子绑在一起
　　西门庆以为，这些清晰露骨、栩栩如生的画面，也同“电视机”里的一样，是“电视台拍给大家看的”。仙界民风奔放以至如斯境地？西门庆大为震撼，便将这数百份影像挨个点阅一遍，直看得那话儿热剌剌挺起，出了一身邪汗。
　　五兄弟与秃头小和尚鏖战良久，却始终不得痛快。西门庆忍不住拿起手机，按着徐应悟早上教的，给他隔空传信，想叫他回来出出火。点了手机上那传音的机关，忽又想起他此刻应在天庭公干，不可造次，便把一肚子骚情浪语，又咽了回去，悻悻作罢。
　　西门庆为灭心火，来到淋浴间冲澡。他一向爱沐浴，仙界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源之水”，正合他心意。还有各样喷香柔滑的泡沫香波，西门庆对这玩意儿爱不释手，玩起来没够。他一边用阴毛打出细密泡沫，往墙上堆出个奢棱露脑、卵蛋圆圆的男根，一边又想起手机里那些瘆死人的淫秽画面。他忽然意识到，那里头有一小半，都是不同的人或穿着紧绷的白色袜套、或支愣着光脚丫子，岔开两腿自渎的情景。在这种事情上，西门庆素来通透敏锐，他一下便想明白，徐应悟可不就专爱这类勾当，不禁莞尔，自言自语笑骂道：“怪行货子，今日不让你泄去半条命，我枉为你爹！”
　　是故午间徐应悟一离开家，西门庆便捧起手机，捡几个可心的淫画儿，反复观摩学习，又往衣橱里好一阵翻找，做足了准备。下晚时徐应悟提了荤素几样小菜并一箱精酿啤酒到家，推开了门，见西门庆正蜷腿儿倚坐于沙发之上，偏头冲他弯眼坏笑。
　　“饿了罢？我炒俩热菜，不大会儿工夫……”徐应悟在他头顶摩挲两下，正待转身，却被西门庆一把拽住胳膊，将他拉得朝后坐在沙发上。西门庆翻身坐住他大腿，边抠他领带结，边摇头道：“不饿，晌午饭吃了且没消食儿哩。”徐应悟拿着他手，教他如何松领带，西门庆便将那窄窄一条儿鸦青亮缎带子夺在手里，扳过他两边腕子绑在一起，麻利儿打了个双联结。
　　徐应悟便知他打的甚么主意，笑道：“看把你急得。捂了一天臭汗，不叫我先洗洗？”西门庆挑眉道：“不必了，用不上你。”徐应悟还没想明白如何“用不上”自己，却见西门庆从他腿上下去，将身上那套宽大睡衣，T恤裤子都脱了。
　　他里头竟穿着徐应悟大学时打篮球的队服——上边儿一件印着院徽的白色无袖背心，下边儿松松垮垮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脚上却是一双拉到小腿肚儿底下的，白袜？！白生生两条骨肉匀停、肌腱分明的大长腿，直把徐应悟瞧得眼儿都直了。徐应悟抽气屏息，愣怔片刻，脑子里轰隆炸响一雷：手机相册！
　　“呃——”徐应悟咬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使被缚的两手遮住脸，臊得面红似火，胡言乱语道，“庆庆，那个不是……它，就是说……唔——”西门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茶几上，抬脚踩碾他口鼻，咬牙切齿骂道：“不是甚么？嗯？贼没廉耻的下流坯！你不就爱这腌臜玩意儿？今日便叫你死在这椿上！”言罢一脚踩着徐应悟膝盖，将早已蓄势待发的那话儿从短裤腰里掏出，握在手心里套弄起来。
　　徐应悟面红耳赤，直想一头撞死算了，却舍不得不看。西门庆将那蠢物撸得伸头露脑，青筋暴突，自个儿也烧红着脸，气息渐乱，口里仍骂道：“好贼囚儿，倒会骗人，装得那样清纯，谁知你他娘的，看过多少根屌？怨不得，倒把你达达我，窝盘住了！”
　　徐应悟只觉脑子里的血呼啦啦直往裤裆里窜，顿时连话也说不囫囵了：“没，没看过真的，都是……别人拍的……庆庆，我只见过你一个活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西门庆一脚踹在他胯间，直爽得他眼前闪过一片金星，“一个个搓弄得，精冒冒儿的，全是死人不成？把你达达我，当吃屎孩子哄？”
　　徐应悟裆里那根弯屌已将西裤撑起个大鼓包，西门庆干脆两脚蹬上他两边膝盖，挺胯将那蠢物冲着他眼前摆弄。弄得得趣，不禁星眸流转，嗯啊乱喘，大腿都哆嗦起来。徐应悟被他勾得淫心如炙，坐不住也顶胯乱扭起来，认怂求道：“好庆庆，饶了我罢，嗯？小时候不懂事，胡乱看些罢了……比不上你，哪一个也赶不上你一星半点……好歹放这孽根出来，可胀坏我了！求你了……庆庆，帮我解了罢！”
　　西门庆急喘几口粗气，伸手来扯他裤腰。“扣子，先解扣子……拉，拉链往下拉……”徐应悟一面教，一面被他手蹭得，那话儿又硬了几分。弯屌从内裤腰身里探出头来，徐应悟昂首，可怜巴巴直瞅着西门庆。西门庆眼角飞红笑道：“叫达达，我便放这丑货出来。”
　　“达达。”徐应悟低低叫了一声，抬起屁股，让西门庆帮他褪下内裤。那弯屌硬撅撅胀得滚烫，西门庆只捏了一下，便又松开手，回到茶几上坐定，继续对着他做那勾当。徐应悟好想叫他把脚再放到自己身上，却没脸开口，只呆呆看着那双足底磨毛了的旧袜子裹出西门庆足弓的形状，鸡儿简直要炸。实在受不了了，他急中生智，见自己两条小臂与绑在一起的手腕正好形成一道三角间隙，赶紧把弯屌塞进去，上下磨蹭着聊以自慰。
　　西门庆见状停下动作，扬手照徐应悟脸颊上呼一巴掌，骂道：“丑货！你倒伶俐，有条缝儿便往里钻！”说着便使手掰他两臂，不叫他得一丝痛快。徐应悟发力与他抵抗，两人正扭在一处，那领带上的死结，却渐渐松脱开来。
　　方才被西门庆骚浪模样蛊惑，徐应悟无心思考，这一巴掌打得他清醒过来：如今他有法力！区区一条领带哪困得住他。
　　西门庆见领带缓缓滑落，“啊呀”惊叫一声，提上裤子刚想逃跑，徐应悟两只大手已紧紧钳住他腰，一下把他掀翻在沙发上。
　　“整我是罢？”徐应悟欺身将他两条腿压住，伸手进他背心里，在他肋间抓挠，“还把你能的！”西门庆被他挠得又笑又喘，哼哼哈哈上气不接下气，几下便卸了力。徐应悟在他颈畔吐着炽热的鼻息，低声狠狠道：“穿了我的衣服，不得让我肏个够？”


第170章 番外三 （三）你下去开导开导它
　　说话间扒下他短裤，提溜他两腿，露出那粉扑扑的屁股眼儿来。西门庆歪身扭腰、颠臀摆腿，边躲边嚷道：“欸，欸，把你那臭行货子洗洗，洗洗……”徐应悟一手拎起他两脚踝，一手照他屁股肉厚的地方扇去，“啪啪”两下打得脆响，这才撒开手，起身进浴室里去。
　　淋浴间里水汽尚未散尽，热烘烘、香喷喷满室蒸腾。徐应悟解开纽扣，边脱衬衫边琢磨，这货早自己洗剥干净，专等着作弄我呢；才几个小时，就这么想我吗？热水从头顶浇下，他只觉一整天的紧绷与拘束，都被水流冲刷而去。他发觉昨天还有小半瓶的沐浴露，这会儿都快见底儿了。一想到西门庆满脸兴奋地在自个儿身上搓泡泡的傻样儿，徐应悟腿间那话儿便又硬挺起来。
　　这时哗啦一声响，淋浴间移门划开，西门庆脱得光溜溜的，笑眯眯钻进来道：“我的儿，可洗得干净？你达达来搭把手儿。”氤氲水汽中，西门庆两弯剪水秋瞳，笑得满面含春。徐应悟拽他入怀，两人胸膛紧贴在一起，双双偏头勾颈，十分默契地吻在一起。西门庆吸住他舌头轻轻吮舔，又使舌尖一推一放，卖力逗引，几下便把徐应悟亲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团浆糊。
　　“都怨你攒那些活春宫，害我这宝贝生生怄了半日气！我劝不动它……”西门庆手握阳具嗔道，“你下去开导开导它？”徐应悟便乖乖屈身，双膝跪在大理石地上，将那粗长硬热的蠢物含在口里，一手扶着鏖柄，吸着腮帮子吞吐龟头儿。西门庆顿觉爽利无比，口里嗯嗯啊啊浪叫起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徐应悟听了身上酥酥麻麻，也十分舒服受用。
　　不多时西门庆便揪紧他头顶短发，腿软站不住了，徐应悟知道他很快要射，便扒住他两边大腿，撑开喉咙张大嘴，把那根驴屌一下下往深里咽。“哼嗯，哼嗯，徐应悟，徐应悟……”西门庆叫声渐渐高昂婉转，好似冲锋的号角，催着徐应悟加快吞吐的节奏。
　　眼看要将他拿下，徐应悟却募地一激灵，一下僵在原地。只因西门庆突然抬腿用一只脚，将徐应悟那根好硬的弯屌踩在小腹上，还用拇指和二脚趾抵住龟头儿底下的凹槽磨蹭。
　　徐应悟再没心思管喉咙里那根东西，直爽得瞪圆两眼，浑身颤抖。西门庆咬牙恶声道：“贱骨头儿，爱叫人踩在脚底下！痛快罢？痛快罢！踩死你个骚鸡巴！”说着脚下发力狠狠碾压，同时两手抓住他头发，挺胯大力往他嘴里肏干。
　　徐应悟做梦也想不到，他最隐秘、最恶劣的性幻想就这么成真了。嘴里肉棒噎得他喘不上气，憋得眼泪都涌了出来，身下传来的快感却如山崩地裂般夺去他其他感官。支持不了多久，他便抽搐着射了，浓稠的精水喷在自己胸口、小腹上，又有一些顺着西门庆脚趾，缓缓流淌下来。西门庆也急喘着长吟一声，往前一顶全丢在他喉咙深处。
　　射完后徐应悟一屁股瘫倒在浴室地上，两手向后撑着，抽气重重喘息。西门庆一手扶着墙壁，低头冲他飞眼笑道：“我的儿，你爹厉害不厉害？还要不要了？”徐应悟向后耷拉着头，喘得说不上话来。才刚缓过来些许，却见西门庆也在他对面坐下，手上拎着那瓶沐浴露，拧开盖子往自己脚底下倒。
　　“啊……你想干嘛？不要！”徐应悟还没来得及往后缩，刚射完半软的家伙又被西门庆蹬住。西门庆嘿嘿坏笑道：“你那个画片儿里不是这样的？”说着脚尖儿踩在徐应悟腹肌上，把弯屌夹在两边足弓形成的缝隙里，上下套弄。
　　“不是……现在不能！那是剪辑的！”徐应悟伸一只手握住他脚，却哪里按得住。眼看着那双筋腱分明的雪白大脚，在他鸡儿上打出层层泡沫来，徐应悟一个劲儿摇头说“不行不行受不了”，却一丝一毫抗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看着弯屌又胀得通红、支愣起来。才射过一次，又被这样玩弄，令人想疯狂躲避的快感刺激得他像一尾案板上的活鱼，全身肌肉都在抽搐弹跳，耐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西门庆躬身攥住他下巴嘲弄道：“我的儿，你哭甚么？你不专爱这下流勾当？怎的？不舒服吗？嗯？”脚下动作却不停。徐应悟两手扒在湿滑的大理石青筋暴起，又一次射出来时昂头嘶吼一声，西门庆听了不禁暗暗发怵。
　　徐应悟摊在地上彻底动不了了，西门庆抽出花洒，对着他像冲一滩死肉一样，把他身上白浊冲走，得意洋洋道：“怪囚根子，好玩儿罢？叫你看人脚丫子！往后再看不看了？嗯？还治不了你了！甚么臭毛病！”言罢关了水，抬脚跨过徐应悟脑袋，一步迈出淋浴间去。
　　西门庆重新穿好睡衣，咧嘴乐呵呵回到客厅。不多时徐应悟下身裹了条浴巾也出来了，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提着菜蔬进厨房里。忙了半晌，默默端出三菜一汤来。西门庆肚子确实饿了，便大剌剌朝桌边一坐，道声“辛苦”，没心没肺吃得开怀。
　　饭罢徐应悟收拾了碗筷，仍不说话，西门庆觉出不对来，却端着架子不愿问他，倒摁开电视，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致富经》节目介绍养殖白鹤的经验。起初他只觉不可思议，原来这仙鹤竟也同鸡鸭一样，是孵蛋养出来的。后来便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大受启发，掰着指头儿转眼盘算道，清河可也能养这美禽？卖给达官显贵、富商大户养在宅院里赏玩，能赚多少银子。
　　直到节目结束，西门庆才记起徐应悟进里屋老半天了，不知在干甚么呢。他关了电视，走进卧室，见徐应悟下半身盖在被单里，坐在床头怔怔发呆。西门庆困得迷糊，也忘了他生不生气，一上床便习惯性地挨上去，伸手搂他腰。
　　徐应悟被他一摸，突然翻身而起，将他压在身下道：“你自己干过多少龌龊事？你有脸教训我？！”西门庆被他凶巴巴的神情吓得一愣，嘴巴也不伶俐了：“教训？我没……唔——”徐应悟恶狠狠亲上去咬住他舌头，用力吸吮直到他疼得奋力挣扎。
　　“我肏你娘了？发的甚么狗抽风？！”西门庆一拳攮在他胸口，却像打中一团又软又弹的棉花胎，没掀起一丝波澜。徐应悟眼角抽动一下，三两下又将他裤子扒掉，大手钳住他两边脚踝，强行把他两腿推得折在胸前。西门庆从前没发现，这人竟有这般力气，他拼命挺身，却一寸也动不了。
　　徐应悟下边儿什么也没穿，当即按下如铁硬的弯屌，对准他穴口直捅进去。西门庆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以为要被他捅烂了，实际却并不觉疼痛，只有些酸酸涨涨的异物感。他正纳闷儿怎会不疼，徐应悟已甩胯开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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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场休息时间*
　　徐秘书：我的庆庆嫌弃我（尖叫扭曲阴暗地爬行分裂阴暗地蠕动
　　庆庆：美美学习生财之道


第171章 番外三 （四）仙子上我屋里坐坐
　　往常徐应悟同他办事时，总爱与他耳鬓厮磨、说些肉麻情话，干半个时辰能叫八百遍“庆庆”，可这回却一反常态。他非但一言不发，简直不管不顾，丝毫不理会西门庆舒不舒服，只一味大力抽送。弯刀似的肉刃一下下碾过骚心儿，若即若离的酸麻感将西门庆吊在半空里，急得吭吭唧唧蹙眉呻吟。徐应悟存心不让他痛快，竟还将他两腿压向一边，令他侧卧，狠命往他屁股上撞。那根半硬的驴屌被西门庆夹在自个儿大腿中间，始终不得痛快。
　　徐应悟却爽得要不得，好几次受不了了想射，他偏咬牙忍住，低吼一声强迫自己停住动作，总要歇息几秒，等汹涌的热浪过去一波，再接着肏。西门庆被屁股里那根东西捅得七荤八素、糊里糊涂，身前那话儿渐渐变得粗硬，他一边浪叫，一边扭着身子用腿夹着它磨蹭，不一会儿便精关失守泄了出来。
　　徐应悟仍不吭声，只按着他大腿疯狂肏捣，任凭西门庆叫喊讨饶，眼看着泄了一回又一回，身子底下黏糊糊淌了一片。“不要……唔……放开……徐应……”西门庆身子已不听使唤，一阵阵痉挛着，也不知是泪水还是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徐应悟掰过他下巴，见他星眸凝滞呆呆望着空里、眼已不能聚焦，一副被肏傻了的模样，便将那两瓣湿漉漉、甜滋滋的嘴唇儿噙在口里，下边儿猛捣了几十捣，把住他屁股狠狠射在里边儿。西门庆在他怀里剧烈抽动，喊不出来只能呜呜叫唤几声。
　　两人卯在一起许久，方才云歇雨住缓过气来。西门庆猛地睁开眼，用力推开他，扭身背过去气鼓鼓道：“教训你？同你闹着玩儿罢了！不识好歹的狗东西！”徐应悟这时也转过弯儿来。是啊，他要是真不接受徐应悟这癖好，又怎会特意穿成那副模样。
　　“对不起庆庆，我误会了。”他赶紧贴上去认错，“你踩我的时候，好性感，我好喜欢。我以为你不喜欢，怕你……瞧不起我……”西门庆胳膊肘儿一拐，不愿搭理。他不让抱，徐应悟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懊恼道：“从前没遇着你那时，我已做好了一辈子孤身一人的准备，只能靠那些’画片儿‘……如今有了你，那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了。我很怕，时间一长，你腻了、厌烦了，不爱我了。那样的话，我还怎么活呀？庆庆，你将就将就我，好不好？”
　　西门庆听了这话，偷偷抿嘴笑了，遂即转过身来，钻进他臂弯里道：“赶明儿把我肏死了，你跟画片儿里的野汉子过去罢！”徐应悟挪挪身子，将他舒舒服服抱在怀里，少不得低语喃喃，把刚才忍着没说的那些情话全补了回来，哄得西门庆睡着了嘴角都没放下来。
　　第二天，徐应悟去开发区办事，中午赶不回来，只好帮西门庆点了外卖。十二点一过，西门庆接到徐应悟发来的语音消息，告诉他牛肉饭已到公寓楼下大厅，叫他去拿，他便按着徐应悟教的，出门坐电梯下到一楼，找到那条长桌。可桌上不止一份外卖，七八个各色袋子堆在一起，还都装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哪一个是他的牛肉饭。
　　不过他发现袋子上都贴着白底黑字儿的纸条，上头的字儿与徐应悟写给他那封信上的一样缺少笔划，好在他勉强认得一些。正当他低头扒拉那些纸条，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细语：“小哥哥，你点的什么？”
　　西门庆回头，看见一白白净净的小娘子。那女子头顶松松挽着一发髻，身上套着条麻袋似的裙子，竟光着两条腿，脚上鞋子只是两条人字形的绊带，简直不堪入目。最奇的是她脸上架着的那个东西。前日他在电视上看见人戴这劳什子，徐应悟说这是为矫正视力用的眼镜，帮助怯远近视之人看得清楚。可这小娘子脸上的，可比电视上那人的大了许多，两片水晶外圈儿是黑黑的大圆框，看起来滑稽无比。
　　他不禁哑然失笑，美目一弯，龇牙“嘿嘿”了一声。却又觉得冒昧，赶忙拱手抱歉道：“仙子大姐儿莫怪……”忽又想起徐应悟同旁人说话的腔调，紧着改口道：“你好，打扰了，我找我的牛肉饭。”
　　女孩儿两眼放光瞅着他，笑嘻嘻道：“是这个吧？我也老点这家。”说着拎起写着大大的“和风”二字的袋子递给他。西门庆看那纸条上果然有“牛肉饭”三个字，便点头连连道谢。女孩也拎了一袋，与他一起等电梯。
　　“小哥哥，你住几楼啊？”她抿嘴问道。西门庆努力不去看人家光光的大腿，目不斜视答道：“16层，东边。”女孩“欸？”了一声又问：“16层？那个徐应悟，是你朋友啊？”西门庆缓缓转过头来，打量着她以问作答道：“你与他相熟？”女孩眨眨眼笑道：“他是我们小区区草啊！哈哈哈，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啊！”西门庆似懂非懂，却能听出是在夸他，便扬眉得意道：“我不是他朋友，我是他男人。”
　　女孩闻言立时五官乱飞，嘴巴张得整个脸都变形了。西门庆正琢磨，这仙界妇女甚么仪容，好不讲究，那女子竟冲他竖起大拇指，怪声怪气道：“厉害！牛逼！好，我做主，从今以后，咱小区区草改成你了！”
　　说话间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女孩儿按下12、16，抿嘴偷偷憋笑。西门庆转眼心机一动，笑眯眯邀道：“仙子可有空儿，上我屋里坐坐？”女孩儿正纠结怎么开口问他要微信，一听这话，却心生警惕，抽动嘴角摇摇头道：“不了不了，我不爱去别人家。要不，你加我一个微信？”说着掏出手机来。西门庆不知她要干嘛，也学着样儿掏出手机，女孩接过来帮他操作一番，此时电梯正好到12层，她道了声“拜拜”，就走了。
　　西门庆低头一看，他手机屏幕里“徐应悟”上方，又多了一行“吃豆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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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应悟：我他妈……一眼看不到你就替我出柜了？？？


第172章 番外三 （五）文盲小伙儿西门庆
　　西门庆打开牛肉饭才吃了两口，“吃豆大侠”便一连发来三条消息。
　　“区草！！！”
　　“是真的吗？”
　　“你们是真·夫夫？”
　　这是个甚么“草”，西门庆百思不得其解，“夫夫”倒是很快便意会了。他咽下嘴里那口饭，按住传声机关笑道：“哪能有假，他进门三年了。”对面发来一张模模糊糊的黑白图画，似人非人，笑得猥琐。接着又是一行字：“啊啊啊啊我能不能冒昧地叫你一声老婆！！！”
　　西门庆嗔道：“你哪个眼儿看你达达我像’老婆‘？！”吃豆大侠也不打字了，立即传声嚷道：“不会吧！啊？！你透他？！我去！啊哈哈哈哈你透徐应悟啊！”西门庆稍一咂摸，便知这话何意，岂能不将错就错？便嘴硬道：“那是，昨儿夜里才透得他直哭哩！”
　　说完还怕人不信，甚至想再增添一些细节描写，可没等他再发，对面先道：“天哪，感谢你老婆不撩之恩！你造吗？我二姨还介绍我跟他相过亲。我说怎么这么高冷，原来是姐妹！”
　　西门庆连着听了三遍，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便放下心来。方才邀她上门坐坐，是为向她打听一个人。纪晓聪这个名字，除了那次昏聩梦里叫过一次，徐应悟便再没提起过。可他不提，西门庆却没忘。徐应悟信誓旦旦称自己没同别人好过，西门庆自是深信不疑，可他睡里梦里都叫着的人儿究竟是何来历、与他有何渊源，总得问个明白。却不能直接问徐应悟，万一是他从前爱而不得的心上人呢？两人如今正蜜里调油、好不恩爱，平白勾起他的伤心往事来，岂非自找没趣？西门庆在仙界人生地不熟的，遇上个与徐应悟相熟的仙子，正好同人家套套近乎、问问纪晓聪的事。
　　于是他斟酌半晌，假意随口道：“欸，你也认得纪晓聪吗？他两个从前常在一处。”
　　“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吃豆大侠道，“怎么？是他前任啊？”西门庆听成“前人”，闻言心下一沉，后槽牙兀自酸软了，便懒得装蒜，直言道：“我哪晓得？只听来这么个名字。也不好问他的。”
　　巧得很，这姑娘是个程序媛。一听有瓜吃，她顿时来了神，正儿八经回复道：“那我帮你查查？稍等，很快的。”西门庆哪还有心思吃饭，只把两手攥在一起，抖着腿干等着。
　　不多时，对面发来一张静止的画片儿，画面里，正当中是个油头挺肚的中年男子，这神态、这气度，一看便官威十足；徐应悟正色立于他身后，旁边还有另一个侧立张望的青年，也生得浓眉俊眼、英姿挺拔。
　　“是这人吧？”吃豆大侠道，“市两会期间俩人还小红了一把，网友说他们是’最帅保镖‘，但其实不是。纪晓聪是市局专职司机。不过他俩应该没有吧，这个纪晓聪铁直，而且在外面玩得很大，一问都知道。”
　　西门庆正一遍遍听这段话，试图揣摩其中奥义，吃豆大侠又说道：“我说怎么好像看过这个名字。前阵子他俩出事故掉海里的，后来救上来了，你知道吧？”
　　“嗯，”西门庆应道，“去年徐应悟突然消失不见，后来掉海里了，才又回来寻我。”
　　“我靠这啥人，还玩消失？！浓眉大眼的也这么缺德吗？”仙子骂道。西门庆听她向着自己，顿觉这仙子通情达理，便也来劲了：“可不！把我作践得，好险没死了去。不是我老远找到这儿来，他还不回头哩！”　吃豆大侠“嘶”了一声，疑道：“你这么一说……搞不好这里头真有事儿！欸，你家哪儿的？”西门庆老实答道：“底下清河县，靠近临清码头。”
　　吃豆大侠只当他是“底下”乡里来的农村青年，又听他被徐应悟渣过，不禁心生怜爱道：“那他现在对你好吗？他万一再犯怎么办？”这一问可可儿踩中西门庆痛脚，他顿时胸口一抽，半晌无言。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回复道：“我原也不信他的，这不，他带我来他家……总归跑不掉了罢？”
　　仙子并未回音，却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西门庆接起来，只听里面激动嚷道：“我靠！你傻呀！他这是带你回家？他带你见他爸妈了吗？你认识他哪怕一个朋友吗？这不是他租的房子吗？你不会也不工作了吧？搁这儿包养你呢？”
　　“外头乱得很，他不叫我出门。”西门庆说完，自个儿也觉出不对来，眼珠一转，狠狠咬牙骂道，“好哇，贼短命，把你爹我当婊子养？！”
　　“真他妈卧槽了，原来PUA变态男就在我身边！我跟你说，你别信他！离了他还不活了？你长这张脸，这身材，哪儿还混不来一碗饭吃？你下午有事吗？我带你去我朋友公司，他们搞直播带货的，你去试试，我看他们那儿的小网红哪一个也没你好看！”
　　西门庆半懂不懂，独独对“带货”二字颇感亲切，便一口答应下来。
　　吃了饭，仙子便叫他下楼，带他去“面试”。西门庆从徐应悟衣柜里胡乱拿出一件纯白的短袖，原本应该板板正正塞在裤腰里的厅局风衬衫，他却不系上面两个纽扣，松松垮垮穿在徐应悟学生时代常穿的工装短裤上面，看上去古古怪怪，好在人靓腿长，倒也不难看。他觉得“寒从脚上起”，大夏天非要穿着袜子，趿拉着Nike拖鞋出了门。吃豆大侠暗笑道，拖鞋白袜，这也太典了，谁看了不说一声好gay哟。不过这一身混搭倒挺潮的，农村青年sense还不错，有前途。
　　这个所谓的文化传播公司，就是帮当地一些商场专柜开快抖、小红薯账号直播带货的。西门庆这形象往那一站，还用废什么话呢，当场就签约了。他说“没有身份证”、“不会写你这字儿”，而且真名就叫“西门庆”，人都道他是农村上来的文盲小伙儿，反正干一场给一场的钱，无人在意他的身份来历。连上就被经理带着去商场上工，先从助播干起，卖当地小有名气的西服品牌雪狼男装。
　　西门庆端着架子，人叫他换衣服他不乐意，叫他转一圈、蹲一蹲，他说“怎的把你爹当猴耍”，全程对着镜头翻眼臭脸、没好气儿。可不知为何竟歪打正着，他上播不到一个小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就破了五千。品牌方从没见过这种火爆局面，主播激动地嗓子都喊破了。
　　后来他听说，这一会子工夫已经成交了六百多单，不禁心头大动，态度为之一变，眼带桃花笑得和善。主播把他叫到一边，批评他道：“你笑什么呢笑？像个大傻子一样！网友就是进来看你黑脸骂人的，你他妈不要嬉皮笑脸！”西门庆气得伸手攮搡他一拳，骂道：“少管你爹！”主播笑道：“对对，就照这样来！你好好骂，我照单给你提成！”
　　那头儿徐应悟下班回家，推开门见黑灯瞎火的，人不见了，吓得手里的菜肉全砸脚上了。给他打了快半小时语音电话，才终于打通。西门庆那边儿乱哄哄的人声嘈杂，徐应悟急得嗓子发紧，吼他道：“你跑哪儿去了？！”西门庆问了旁边儿人，轻慢答道：“大悦城。怎的？我离了你便不活了？”


第173章 番外三（六）想要加入这个家
　　徐应悟赶到大悦城写字楼底层那家茶餐厅时，身上的浅蓝短袖衬衫已汗湿了大半。他隔着玻璃门，看见西门庆正与一个烫了头的潮男同桌对坐、谈笑风生，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手按门把手深深呼吸两次，管理好表情推门进去。
　　“你好，你好，徐应悟。”他向潮男伸出手，自报家门后又客气道，“我朋友给你添麻烦了，感谢，感谢。”潮男手忙脚乱站起来与他握手，坐下之后才想起来说自己的名字：“徐哥好！我叫Alex。”西门庆笑道：“这位阿力小哥，家里也开成衣铺子哩。”
　　徐应悟浅浅白他一眼，冲Alex尴尬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状况，您二位是怎么认识的呢？”Alex便把西门庆上直播的事说了出来，他是现场另一位助播。徐应悟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就一天工夫，这货竟然一声不吭就找到工作了？！西门庆扬眉得意道：“咱一下午卖出去东家两月的存量，货都管不上了！我算了算，进账得有这个数……”说着举起三根指头。
　　徐应悟无奈笑道：“分给你多少？”西门庆掏出手机，笑得两眼放光，徐应悟接过来打开微信，连着往下划了两下，才看着自己的名字。这货好友列表新增了十好几个。Alex凑过来帮他翻到经理点开，对方转账1000元，已接收。
　　“还给他凑了个整儿，”Alex说，“我就920。”徐应悟木然应付着：“不错不错。”脸上却没一丝喜色。西门庆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冲他挤眉弄眼道：“我的儿，你爹发达了，少不了你的。”三人便都笑开了。
　　Alex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着，这俩准是一对儿。上播那会儿，西门庆一露面，他的gaydar就嘀嘀嘀狂响。长这样的寸头白袜粗口1s，他居然从没刷到过，一定是刚进圈儿不久的新菜。西门庆这一身狂拽蠢直男范儿，八成是人被掰弯的。Alex不禁十分好奇，得是多么诡计多端的0，能搞定这样的大帅逼。下了播，他听西门庆接电话的语气，又脑补了一大出包养文学。开口请西门庆吃饭，就是为了吃个新鲜瓜，看看等会儿来接人的金主是哪位朋友。
　　没想到来的竟是另一个大帅逼，还一身厅局风、满脸体制内，看起来比西门庆还土锤直男。不过Alex有非常严重的正装癖，徐应悟这种一本正经的禁欲系，可谓在他性癖上疯狂蹦迪。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加入这个家。
　　于是三人各怀鬼胎吃完了饭，Alex假装漫不经心道：“欸，你们平时去Pub吗？我朋友在Monster作DJ，带人开卡座不用低消。”别说西门庆了，徐应悟都没太听明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要摇头婉拒，却听西门庆饶有兴致地问：“去哪儿？作甚么？”
　　“去泡吧呀，就……喝点小酒，跳跳舞，认识点新朋友，放松一下。”Alex尽量不流露太多期待的情绪，把这事儿说得好像饭后散步一样轻松自然。这句话在徐应悟耳朵里，自动翻译成“酒后乱性、约炮滥交”八个大字，他当下冷笑了一声。不顾徐应悟制止的眼神，西门庆却兴致勃勃地连连点头，使肩膀撞撞徐应悟道：“我两不曾去过，兄弟带我们去开开眼罢！”
　　徐应悟一早看出Alex暗藏心思，这人身上香水味明显，好几个手指的根部都纹着一圈儿字母，连真名儿都不肯透露，能是什么好鸟儿？他咬紧酸软的牙根，心里怨道，这冤家太能招人了，一眼看不住，就跑出来抛头露面，还认识这种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可西门庆漂亮的眼睛里闪着雀跃的光芒，还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住他手轻轻摇晃。徐应悟想起他那时郁郁沉沉的模样，怎么舍得扫他的兴、浇熄他好不容易重又燃起的鲜活生机。反正陪在他身边，一步不离就是，徐应悟暗暗叹息，只得随他去了。
　　Monster是当地的网红gay吧，每周末晚都有Dancer表演。射灯闪烁，鼓点律动震人心扉，人们接踵挨肩，搂抱在一起群魔乱舞。台上有个胯间只以两条布带勉强遮羞的精壮汉子，竟一脸陶醉地冲众人做出各种淫秽动作。西门庆瞪大两眼，如坠梦境，半晌才回过神来。
　　Alex带他们同酒保、DJ、他的朋友们挨个儿打招呼，每个人都无比热情。西门庆被好几个母零拥抱揩油，徐应悟脸色越来越难看，又穿得像有关部门来监管的，到后来都没人敢搭理他了。
　　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荧光闪耀下，Alex终于按耐不住原形毕露。他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为借口，手搭西门庆肩，半个人都趴在西门庆身上，与他咬耳朵说话。两人不知聊的什么，西门庆笑得两眼飞红，手都放到Alex大腿上了。徐应悟如坐针毡，终于等到一个Alex起身倒酒的时机，急忙把西门庆拽到自己身边。
　　这时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变得舒缓，周围人纷纷站起来，一对对搂抱在一起，灯一下全黑了。徐应悟浑身汗毛一炸，赶紧两手抱住西门庆叫他：“庆庆？”西门庆轻笑一声，在他耳边应道：“嗐，你慌个甚么？人都笑你哩，说你像我保镖。”徐应悟摸到他脸，捏了捏道：“行了罢，热闹看过了，咱回罢？可把我吵死了。”
　　“你不懂。”西门庆坐到他腿上来了，“这个阿力，是少东家。人都不说，可瞒不过我。”徐应悟一听这话，顿觉自惭形秽，原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庆庆到哪儿都忘不了做买卖，这是他的天赋本能。
　　“对不起庆庆，我上那班收入有限，连起手的本钱都攒不出来，堂堂大官人还得为别人做工，委屈你了。”西门庆蹭着他耳朵笑道：“傻货，本钱哪是攒出来的？你不必替我操心，嗯？”两人在黑暗中寻到彼此嘴唇，亲一会儿，聊一会儿，徐应悟终于不再烦躁，渐渐安稳下来。
　　灯亮之后，Alex回来又坐在西门庆身旁。徐应悟努力让自己放松，却仍忍不住一直拿眼死盯着他俩动作。两人又聊得眉飞色舞，Alex拿着柄电子烟，时不时嗦一口，烟雾散发着薄荷糖味儿，西门庆看着新奇，便问他这是甚么。他并不回答，只把那银色的扁管子递到西门庆脸前，冲他抬抬下巴。西门庆接过来，学着样儿也嗦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
　　徐应悟见了不炸毛才怪，他噌地站起身来，拉着西门庆便走。把西门庆带到吧台前，他随手指了瓶酒，叫酒保给西门庆倒上一杯。“喝！漱漱！”徐应悟失态叫起来。西门庆眨巴着大眼儿，乖乖喝了又吐回杯中。
　　不远处卡座里，Alex和他的朋友们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徐应悟这个举动，无异于当众打人一巴掌。这他妈什么意思，嫌我脏吗？Alex脸上挂不住，将那柄电子烟重重甩在桌上，气得眼角直抽抽。


第174章 番外三（七）这两个冤家碰上了
　　旁边坐的社会大哥最近正追Alex，见状爆了句粗口道：“村炮玩意儿！给他脸了！”言罢起身到吧台，把徐应悟刚才帮西门庆要的酒，整瓶儿拿了过来。三人回到卡座，大哥将酒瓶往桌上一蹲，冲西门庆道：“你叫庆庆，是吧？好喝吗这酒？”西门庆弯眼一笑，刚要点评两句，那人便将酒往他面前一推，恶声道：“喝吧，喝不完就别走了，哥几个搁这儿陪你。”
　　徐应悟这才看清，这是瓶麦卡伦12年双雪莉桶，蜜色的液体满到瓶颈，加上西门庆漱口的那杯，整整700ml不带少的。这不存心找茬吗？他恍然意会到，刚才让庆庆漱口，冒犯到别人了。都怪自己吃醋酸昏了头，惹上这种社会人，万难收场。他起身拿起酒瓶，边往桌上几个杯子里倒，边赔小心道：“诶哟抱歉抱歉，这位大哥贵姓？我朋友戒烟不容易，我怕他又抽上了，没别的意思！我先罚一轮，哥几个随意。”说着先干了一杯。
　　Alex还指望今晚一箭双雕，自然不愿与西门庆闹得不愉快，便挨到大哥身旁撒娇道：“山哥，头回见面就给人开酒？几个意思啊？你看上人家了？”徐应悟听懂他话中之意，赶紧顺坡下驴道：“不不不，今晚我请，大家交个朋友……”
　　山哥嗤笑道：“这样吧，徐哥，你替他喝了也行。我都把话放这儿了，你不能不给我面子吧？”Alex一听急了，这一瓶吨吨下去，徐应悟人都软了，今晚还能开张？！于是脸色一变，没好气道：“你得了吧！非得为难我带的人是吧？真尼玛没劲！”
　　山哥为他出头，却被他驳了面子，火一下窜了上来，又不能对他发作，便全冲着徐应悟来：“你就说你喝不喝吧！大老爷们儿，别整些虚头巴脑的！”说着重重拍了拍徐应悟后脖颈子。
　　徐应悟的酒量也就是一瓶Rio的水平，可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扛了。他刚给自己满上一杯，西门庆竟一脚踹向大哥腰里，口里还骂：“喝你娘的骚水儿！你再动他试试！”
　　霎时间酒吧这一角炸开了锅。山哥要逮西门庆、被Alex死死抱住；他手下两个弟兄和徐应悟扭打在一处；西门庆抱起那瓶酒，仰脖儿往喉咙里倒一大口，一脚一个把那两人踹开。两个小山样魁梧的保安过来，一个揪住西门庆，一个带住徐应悟，把他俩拖到门口推搡出去。
　　徐应悟心知那几个人不会轻易罢休，只想赶快离开，急忙拉住西门庆道：“走走走！快走！”拽着西门庆跑出几步，他发现有些带不动。原来，方才西门庆和Alex两人一边聊，一边交换着喝了好几杯金汤力和干马蒂尼，已经醉得脚下发软走不动道了。
　　徐应悟本想使个法术推他一推，可这会儿酒吧街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他不敢贸然动作，只得一手揽住西门庆腰身、让他搭在自己肩上拖他。身后传来叫嚷声，徐应悟回头一看，山哥他们果然追了出来。徐应悟一心想着，不能让人民群众看见不符合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神异现象，正纠结着，身后喊声脚步声已越来越近。这时，前方红绿灯底下站着的那个人猛地回头，手指上夹着根烟，一下愣住了。
　　“纪晓聪！”徐应悟惊叫出声。纪晓聪看了两眼，迅速判断出徐应悟他们所处的状况，便将烟朝地上一掼，迎着山哥几人来的方向冲了上去。徐应悟回头，见纪晓聪几拳把那两个小弟捶得滚倒在地，又指着转身要逃的山哥挑衅道：“来来来！孙子诶！你别跑！”
　　西门庆听见“纪晓聪”三个字儿，脚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再不肯动。徐应悟暗叫不好，真真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这两个冤家碰上了！脑子脑子脑子！快想想怎么解释！徐应悟慌的头皮发麻，拉着西门庆的手不由自主开始哆嗦。
　　奇怪的是，纪晓聪与西门庆四目相对，竟毫无反应，还冲西门庆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徐应悟的目光在这两人一模一样的脸上扫视数个来回，赫然明白过来。
　　书里的人是没有脸的，他人的长相全靠自己脑补！西门庆和纪晓聪只在徐应悟的眼里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两个彼此看来，只是长得还不错的陌生人而已。徐应悟心头大石落地，劫后余生般吐出长长一口气。
　　“哟，这不徐哥嘛？你不是不来’这种地方‘？转性了？”纪晓聪戏谑道，“这位是……你不介绍介绍？”
　　西门庆一手拎着半瓶酒，朝身旁半人来高的器物上一倚，强摆出一副悠闲淡定的模样，勾嘴笑道：“徐应悟，这便是你那过命的’兄弟‘，纪晓聪哇？”
　　纪晓聪心道这家伙醉得可以，垃圾桶都往上靠，也不嫌脏。徐应悟舌头打结，不知该如何“介绍”西门庆，却见纪晓聪摇头笑笑：“啧，得了，不说拉倒，关我屁事！赶紧的，走吧，我送送徐秘书。”
　　纪晓聪的破大众就停在离他们三五步远的地方，他刚从车上下来，准备过马路，去对面的P！NKY　WAVE把妹，没想到又一次“救了徐应悟狗命”。车开出几百米远，纪晓聪便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方有车跟着。
　　“操！你们惹的什么人？”纪晓聪猛打方向盘急转弯，那辆路虎果然也紧随其后。徐应悟支招道：“往大路上开！”说完扭头瞅瞅后座上的西门庆，见他眼下通红，醉得不清，脸色却极冷，看都不看徐应悟一眼。
　　“庆庆，”徐应悟轻声叫他，“庆庆？”西门庆举起酒瓶咕嘟一口，仍不理他。徐应悟心里翻腾起来，却没空多想，只听纪晓聪又喊起来：“我操！又来一辆？这他妈什么情况？”徐应悟转头透过后窗，看见那辆路虎后面，又跟来一辆银色玛莎拉蒂。
　　车已开上沿海公路，无法掉头，纪晓聪嘴里“操”个不停，一脚油门冲得徐应悟和西门庆双双倒在椅背上。“不要飙车！”徐应悟捶腿道，“你靠边停吧，把我们放下！”纪晓聪骂道：“你他妈傻逼吧？我一减速不被他撞飞喽？”
　　“你这破车彪得过人家？！”
　　“嘿，你还别说！咱这车改装过！”
　　徐应悟一听，吓得屁股都弹起来了，赶紧回头去看西门庆，见他仍两手抱着酒瓶，撅嘴发呆。
　　纪晓聪突然说：“徐应悟！抽斗儿里，灯拿出来放车顶！”徐应悟按开面前储物舱，里面果然放着个……警灯？！纪晓聪催促道：“愣着干嘛呀！放啊！这我舅的车，唉呀放心吧，灯是真的！”比起私用警灯，徐应悟更怕飙车身亡，只好摇下车窗，按亮警灯，探出半个身子，将它安在车顶上。
　　警灯闪烁着穿透力极强的蓝色荧光，眼看着后头两车逐渐减速、渐行渐远，纪晓聪单手扶方向盘得瑟起来：“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国家机器。是吧，徐秘书？”
　　徐应悟手按胸口，感觉自己心脏要跳废了。他在副驾驶位侧身坐着，不停回头打量西门庆神色，却连一个回应的眼神儿也没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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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你纪哥，人狠话又多


第175章 番外三（八）一进家门便按耐不住
　　车到公寓楼下，徐应悟逃命似的解了安全带下车，一声轻飘飘的“谢谢”被关车门的巨响盖住大半。他拉开后座车门把西门庆接出来，一路搂腰哄着往楼里推。西门庆只不搭理，待到门厅廊下，忽地抽身一转，几步跨到花坛边沿的水泥台儿前，一屁股坐下了。完后举起那瓶酒，又往喉咙里倒。
　　瓶中酒只剩一半，徐应悟不想让他再喝了，又怕硬抢下来激怒这祖宗，只得挨着他坐下，好言劝道：“好庆庆儿，这深更半夜的，咱回家罢？你心里不痛快，回去我……”
　　“那不是我家。我想回清河。”西门庆语气平静而冷淡，“在你这儿，我连个名儿都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这是嫌徐应悟没在纪晓聪面前承认两人关系、给他个“名分”。徐应悟拉他手道：“对不起庆庆，那会儿我一时慌张，没顾上……”
　　西门庆冷笑道：“可不慌张嘛？一见着他，看把你哆嗦的，你慌的甚么？嗯？”徐应悟哪答得上来，西门庆又说道：“他得知你有难，忙不迭儿赶来救你。你倒好，连句好话都不谢人家。怎的，他该你的、欠你的情？”
　　“不是。我怕你多想，不便同他多罗嗦……”徐应悟解释道。
　　“你两个清清白白，为何怕我吃醋？”西门庆撇嘴道，“你与谁过去如何，与我全无干系。我是那不讲理的泼货？你说你没同别人好过，我没一丝怀疑。可明摆着你有事瞒我！怎的，我连句实话也不配知道？有甚么非得背着我？”
　　徐应悟张口结舌，竟不知从何说起，却听西门庆低低念叨：“该不是，你还想着他哩。是罢？就这一桩，万不能叫我知道。”言罢轻叹一声，垂头红了眼眶。
　　徐应悟委屈极了，鼻子一酸，梗脖儿道：“我没有！你说这话，忒没良心。”
　　“行罢，我没良心。你去找那有良心的罢。”西门庆起身，摇晃着往漆黑静夜里走。徐应悟紧赶几步拦在他身前，用胸膛抵住他道：“你给我乖乖儿站住，别逼我动手！”
　　西门庆泪眼一翻，狠狠瞪着他。徐应悟被他水做的美目一盯，再横不起来，搂着他脖颈儿，语气又软下去：“庆庆，你可知，此间世界不比大宋，如今我身负公职，不是自由身。咱两个男人凑到一块儿过，此事不能叫外人知道，要不，我那班儿便上不成了。”
　　西门庆认真看进他眼里，望见他漆黑的眸子上自己的倒影儿，莫名安下心来。要说宋人好男风，也多是关起门来见不得光的隐秘事，官面上哪个不娶妻生子，任谁也不敢公然悖逆天理人俗。从前他二人虽同出同入，可徐应悟仍顶着帮闲、幕友的名头，不曾满世界张扬与他的私情。西门庆又想起吃豆大侠传给他的那张图画，便问道：“纪晓聪是你班上同僚？”
　　“嗯。他是我顶头上司的……车夫，有时我也沾光儿乘乘他的车，私底下其实不熟。”徐应悟道：“莫说是他，我爹娘都不知我……喜欢男人哩。”
　　西门庆嘁地一声，笑道：“我当你是地里长的、树上结的呢，合着你也有爹娘。”说完却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同那吃豆的仙子、请他喝酒的阿力，都说了徐应悟是他男人！
　　“怎不早说？”西门庆拐他一肘嗔道，“原不该去那污糟场子现眼！”话虽如此，西门庆不免心虚，若不是他听人撺掇，料徐应悟也想不起来去那乌烟瘴气的场合。徐应悟见他面色回转，也放松下来，反过头来安慰他道：“无妨。走一步看一步罢，总不能瞒一辈子。”
　　西门庆自觉理亏，便两手一伸，给他搭台阶道：“我的儿，你爹走不动了。”话音刚落，徐应悟便凑过来，胳膊从他腋下穿过抱他。西门庆顺势双脚一抬，两腿盘住他腰身，醉眼朦胧看着他笑。
　　“欸，祖宗。”徐应悟发力将他托起，一路抱进电梯里。徐应悟两手抓着他屁股，被他裤裆抵着小腹，那话儿倏忽间显出形来。“不气了，嗯？”徐应悟鼻尖蹭蹭他问。西门庆心怀愧疚，有意讨好于他，便吐了下舌尖，两眼勾着他笑得暧昧。
　　两人亲嘴儿递舌头，咂摸得火星四溅，一进家门便按耐不住，可着半米宽的穿鞋凳就干上了。西门庆喝大了，身上软绵绵、没骨头似的，徐应悟在他腰间摩挲，他便口吐香甜酒气，哼哼笑着叫“痒痒”。徐应悟推着他掉了个个儿，胡乱扯掉他身上衬衫，一下下啄吻他后颈：“哪儿痒，嗯？我给你治治……”又将他两层裤儿褪到大腿根儿。西门庆便使两脚将裤子蹬到地上，身上已不着丝缕。徐应悟却还穿戴齐整，只把那根硬得怕人的弯屌从西裤裆里掏出来。
　　西门庆塌腰撅起屁股，手扶肉刃楔入自己后庭。只听徐应悟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使手将他两边大腿扳得大开，令他整个人背身坐在自己鸡巴上。西门庆醉酒体温升高，徐应悟那话儿被穴里烫呼呼的软肉裹住边磨边吸，动作不大，却把他舒服得骨头都酥了。
　　适应了肉棒插入体内的酸胀感后，西门庆脚尖踩住徐应悟皮鞋上下摆臀，徐应悟也腰腿发力，将他托在胯间颠弄起来。以酒精为媒，西门庆身子比平日更轻软几分，周身皮肤也染上一层动人的微红，碰一下就敏感得花枝乱颤。徐应悟手抚他胸前薄肌，搓摩那两点樱红。西门庆浪叫着腰身一挺一塌，乖巧地迎凑徐应悟身下动作。温柔绵长的快意逐渐累积，西门庆口里的骚叫声渐渐变成又软又媚的呻吟，口水从闭不拢的嘴角滴答而下。不一会儿两人便双双急喘着窜上云霄。
　　“庆，呃，庆，我舍不得——”徐应悟一边往他穴里浇灌，一边在他耳畔粗声求道，“我还想要，庆庆，呼——”与此同时，西门庆夹臀蜷紧脚趾，身前射出一道白线，随后便仰面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息不及。
　　徐应悟歇了片刻，胳膊伸进他膝窝儿底下将他托起，抱着他进浴室里。西门庆脸上挂着高潮后的红晕，呆呆望天只笑，躺在浴缸里任由徐应悟给他身上涂满泡沫。冲洗干净后，两人回到床上，徐应悟将他两边手臂按在身侧，十指与他交扣着，顺着他下颌缘一路吻到耳垂。
　　“往后别同生人牵扯，嗯？”徐应悟敲打他道，“白叫人占你便宜，我看着来气。”西门庆嗤笑道：“这是甚么话？你当我是你老婆？你达达我，这么个又大又硬的威猛汉子！谁占谁便宜？你好好儿说话！”徐应悟笑道：“好个威猛汉子，方才哪个叫我肏得直哼哼，要哭似的。”
　　西门庆闻言一骨碌爬起来，将徐应悟扑到身下，坐在他小腹上趁醉撒泼道：“孽障！你好得意！那是你爹让着你！今儿也让你爹我肏肏你，看你哭不哭！”说着将徐应悟双腿一推，折到他胸前。


第176章 番外三（九）一脸悲壮地跪在床头
　　徐应悟下意识腿一蹬，将西门庆踹开老远。又觉不合适，赶紧挨过去哄他。西门庆怒道：“滚！没良心的贼囚根子！肏你爹的时候，千心肝万心肝叫着；摸你下屁股，你倒拿蹄子尥我！”徐应悟憋笑搂过他道：“对不住对不住，你猛地上手，吓我一跳。”
　　“少你娘的废话！我要肏你，你只说答应不答应！”西门庆蹬腿儿道。徐应悟涎脸赖道：“好庆庆儿，怎的凭空想起这椿儿来？我肏得你不舒服？”西门庆美目一竖，起身窜下床去，脚底下趔趄一步。徐应悟紧着搀他，却被他一把搡开：“好哇，油嘴儿骗得我好苦，轮到你，却不干了？圣人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往后你再别想沾着我身！”
　　徐应悟原以为他醉酒闹着玩儿的，这会儿见他真恼了，才当回事。虽说老早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可做0这件事他从没想过。西门庆一席话真真点醒了他，本来嘛，都是男人，凭啥他只能肏人、不能挨肏？没同他好之前，西门庆也不曾在人身下承欢啊！两人如今蜜罐里打滚似的，西门庆有这方面需求，他总不能不管不顾。是这么个道理没错，可真要他当场撅屁股开张，着实难为他了。
　　西门庆打衣柜里取出条干净短裤套上，作势要走。徐应悟急忙冲上去拦腰抱住他道：“我没说不答应！但……那时我也不是直接开了你苞儿罢？总得有个过程。庆庆，你容我适应适应，缓两日，嗯？”
　　西门庆闻言展颜笑道：“那是自然。我记得，我会。这不正巧洗干净喽，你请好罢，待我与你松快松快。”徐应悟再推不得，只得硬着头皮掏出油来，磨磨蹭蹭回到床上，背靠床头叉开腿躺好。
　　西门庆两眼闪着兴奋的光，欺身压上去与他接吻。亲完嘴，又顺着他脖颈儿一路吻到胸前。徐应悟是有些胸肌的，不算夸张，但摸上去软软弹弹，手感很好。平时西门庆喜欢脸贴着他胸口入睡，像这样直接上嘴咬，倒是头一回。牙齿轻轻研磨乳头的感觉激起他周身一阵酥麻，徐应悟用胳膊遮着眼睛，脸羞得通红。
　　两边乳豆被舔吮得油光水滑，颜色鲜艳，西门庆抬头，弯眼笑得可爱：“多好的奶子，我怎的今日才想起来吃它？”徐应悟臊得直咬牙，低低应了句“别闹”，却见西门庆又使两手在他六块腹肌上摩挲起来。徐应悟被他摸得火起，那话儿跃然而出，西门庆勾头将那龟头儿噙在口中，用朱唇吞吐吮咂，只把徐应悟舒服得气儿都忘了喘，下腹一条条青筋暴起。
　　西门庆见撩瑟得差不多了，便学着他从前那样，往手指上挤一坨凝胶，朝他身下紧揪揪、红皱皱一眼肉穴摸去。徐应悟顿时浑身一僵，西门庆轻笑道：“怕甚么？人都道你达达我会干哩！你放心，管叫你一遭便爱上了。”说着使一根手指往里塞了塞。
　　才进去了半个指节，徐应悟便呼哧喘着粗气，说“行了罢”。西门庆笑道：“这才到哪儿？我的儿，你忒娇气了。”言罢手指一钻，又送进两寸多去。
　　接着，西门庆试着弯曲手指往里开拓，却丝毫动弹不得，像被咬住了一样。汗水从徐应悟额角顺下巴滚落，西门庆见他难受得紧，不觉有些意兴阑珊：“行罢，今日便到这儿罢，我也不急。”
　　他缓缓将手指抽出，徐应悟便四肢一瘫，劫后余生似的大口喘气。西门庆眼看着自己那根手指由白变红，竟像被门夹了似的，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颜色，不禁心里犯起嘀咕，这货后头恁地忒紧，鸡儿若放进去，不叫他夹废了？有甚么乐趣。
　　西门庆洗过手来，见徐应悟一脸悲壮地跪在床头，郑重道：“庆庆，我早将身心都许了你，你想要，我绝无二话。你不必怕我吃疼，这点儿小苦，我受得。赶明儿我去买些专门扩张用的器物……”西门庆攥着那根指头，仍觉有些木木的、血流不畅，心道你受得，我那宝贝可受不得！于是挨过去环抱着他腰身道：“我的儿，有你这句话，我便心满意足了。此事不急，我试试你罢了。”
　　徐应悟一听，只当被他耍了，面色一沉，鼻孔出气切齿骂道：“缺德玩意儿！你试试我？！我叫你试试我！”说着将西门庆掀翻在床，扬手照他屁股上“啪啪啪”一顿巴掌。又一把扯下他短裤，掏出胯间那柄弯屌，一顶而入。
　　西门庆撑起手臂欲往前窜，却被他死死握住腰身，动弹不得。徐应悟不顾他在底下浪声讨饶，一味发狂抽拽，口里不住训他：“小臭肉儿！叫你作怪！还试我不试？”这个姿势，鏖柄够不着骚心子，西门庆光觉得胀痛，始终不得趣。挨了百十来下，便耐不住带了哭腔：“好贼捣子，省可儿的罢！你下来，换换，我老实儿伺候你便是……”
　　徐应悟大手捏着他屁股蛋子，掐得肉从指缝里直往外挤，仍不解恨，故意作弄他道：“饶你？也行，叫几声好听的来！”身下动作却不停。西门庆两手攥紧床单，咬牙叫道：“好达达，大鸡巴达达，可怜见饶了我罢！”徐应悟闻之热血沸腾，那话儿又胀大了几分。西门庆眼泪刷刷的，却听他粗声喝道：“叫老公！”
　　“呃……老公，老公……”
　　“你老公会不会肏？”徐应悟拧他腰间痒肉逼问。
　　“会，老公会肏！”西门庆破罐破摔，闭目阖眼放声叫唤：“老公会肏死了！”
　　徐应悟极力锁住精关，缓缓抽将出来。西门庆立即骨碌翻了个身，两脚轮番在他胸前、腰腹上狠踹，口里贼啊狗啊骂个不停。徐应悟逮住他两边脚踝搁在自个儿肩头，发狠将他抵在床头，按下龟头儿又肏进去。两人一个挣、一个抱，扭作一团，底下却榫卯在一处。
　　“你就这么’老实儿伺候我‘？”徐应悟气得笑了，“喝得烂泥似的，打得过我？嗯？”西门庆被他握住脖颈儿，力有不逮，只得乖乖任命挨肏。这回弯屌可可儿在骚心儿上顶撞，徐应悟捣得又急又重，才二三百下，眼见着那根驴货口吐清液，夹在两人肚腹之间蹭得鲜红直竖，不多时便随着西门庆一阵颠颤，汩汩冒出精水来。
　　西门庆朦胧星眼，仰脖儿发出一声喟叹。徐应悟却正肏到美处，哪肯放他，又按着他腰身抽了一千有余，只把那骚心儿也磨肿了，西门庆穴里火辣辣的，痒快难当。
　　忽地顶到不知哪里，西门庆眼儿一瞪，嗯嗯叫着，紧着拍打徐应悟胳膊。徐应悟正爽得浑身过电一般，才不理他，只顾摁着他抽捣。西门庆急得眼泛泪花，咬着嘴唇儿身子一松，鸡巴嗞出一股水来。此时徐应悟乐极精来，便是想停也停不下来，反倒越肏越快，眼看西门庆哗啦啦尿了两人一身。徐应悟顶胯美美射过之后，脑子里嗡嗡闪过一片白光，一时把持不住，竟也失禁尿了出来，全灌在西门庆屁股里头。
　　两人双双魂飞魄散，抱在一起粗喘了许久。徐应悟这才将弯屌拔出，只见那眼肉穴往里一缩，黄的白的全涌将出来。他把西门庆托在手臂上抱进浴室，里里外外冲洗干净，却没力气收拾床上那团脏污，两人只得腿叠着腿儿、胸贴着胸，挤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好在第二天是周六，徐应悟不用上班，他醒来时看一眼墙上挂钟，已经九点多了。西门庆还趴在他怀里睡得口水淌淌的，徐应悟不忍叫醒他，便痴痴望着他，手在他短茬茬的头顶摩挲。
　　“咚咚咚！”敲门声吓了他一跳，伴随着纪晓聪粗俗的叫骂：“徐应悟！肏你妈！你给我出来！”


第177章 番外三（十）一夜之间全面出柜
　　徐应悟弹跳起来，慌忙冲进卧室找衣裤穿上。等他跑回客厅，见西门庆光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呆，赶紧把他拉起来推进房间。
　　他一开门，纪晓聪便推搡着他冲了进来：“徐应悟你他妈真行！从今天起，我他妈坚决反同！”徐应悟纳闷直摇头，纪晓聪摸出手机，划拉几下递到他面前嚷道：“这是不是你？上热搜了你他妈的！”
　　徐应悟接过来一看，同城热搜排名前三分别是：“最帅保镖”gay吧啃男、“最帅保镖”cp是真的、他真的好爱我哭了。他抖着手点开第一条，里面是条19秒的视频，画面黑乎乎摇晃得厉害，一看就是夜间模式偷拍的。那是Monster关灯那几分钟里，西门庆坐在他大腿上，两人抱在一起亲吻的情形。看角度，应该是坐在他们右前方的人用手机拍的。第二条里是纪晓聪当街揍完人后、接徐应悟他们上车的九宫格抓拍。第三条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被纪晓聪抢了回去。
　　徐应悟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爬上后脊梁，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纪晓聪一下下捶他胸口，手指着他骂得口沫横飞：“你他妈惹的什么烂人？跟老子有什么关系？我肏他妈的！你们同性恋怎么不去死？！都他妈什么烂鸡巴玩意儿！给老子发屌照？你看看！你看看！”
　　听这意思，有人偷拍昨晚的事发在网上，群众不知为何误以为他和纪晓聪是一对，还因此人肉并骚扰纪晓聪。徐应悟昨晚回家到现在就没摸过手机，他跑进浴室，从昨晚脱下的西裤兜里掏出手机，划开一看，又是一身冷汗。
　　20多个未接来电，100多条微信未读信息，新的好友申请30多个。他爸妈、单位领导同事、以前同学、社会各界人士……一夜之间，他全面出柜了。
　　纪晓聪还在客厅里骂骂咧咧、来回踱步，徐应悟手捏山根闭目摇头，老半天才出声道：“抱歉，我他妈也没想到……”
　　“你他妈去酒吧happy连衣服都不知道换换？！”纪晓聪两手叉腰嚷道，“你那男姘头到底什么来头？我舅说系统里查无此人！别他妈叫人下套坑了吧你！我他妈犯贱，三番两次救你！我告诉你啊徐应悟，以后咱俩见面就当不认识，你他妈少挨老子！”
　　房间里，西门庆贴着门听得分明。纪晓聪因着徐应悟“同性恋”一事上门辱骂挑衅，还说他是“烂人”、“男姘头”，他哪受得了这气，当下呼地拉开房门冲将出来，照纪晓聪当胸便是一脚，恶狠狠骂道：“扯你娘的臭屄淡！贼多管闲事！你爹同谁轧姘头你也配问？”纪晓聪跳将起来挥拳便打，徐应悟扑上去紧着拉，三人厮缠在一处，呜嚎叫骂好不热闹。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咆哮：“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三人回头，两人诧异，西门庆惊道：“吃豆仙子？”
　　纪晓聪狠狠甩开他俩，捂着胸口直喘粗气。吃豆大侠将身后房门关上，摇头叹道：“还有空撕逼呢你们？不赶紧把热搜降下来？！”徐应悟连人家姑娘模样都不记得，转头只看着西门庆。西门庆道：“这不楼下同你相过亲的姐儿，你瞅我作甚？”徐应悟这才松一口气。
　　吃豆大侠本名郑倚阑，年方二十四，大厂数据分析师，资深原耽女孩。经她一番梳理，三人终于弄清事情始末。
　　昨天夜里十一点多钟，微博上有人发了个Monster探店vlog，被眼尖的网友指出，里面有个厅局风穿搭的大帅哥。很快有人回复：这不市两会期间“最帅保镖”之一嘛！于是徐应悟出现的那昏暗的19秒被截出来疯传了一波。
　　没过多久，又有人发了一组酒吧街路灯下的清晰抓拍，徐应悟搀扶着一个醉得歪歪斜斜的人，纪晓聪在旁一脸不悦地送他们上车。这下“最帅保镖”两人都凑齐了，加上网红gay吧Mosnter的“盛名”，网友们dna大动，纷纷开始“看图说话”。群众脑补出来的情节是，徐应悟在gay吧胡浪，对他一往情深的纪晓聪“忍辱负重”，驱车接送渣男和炮友。弯男腐女们无不为“爱得卑微”的纪晓聪心酸落泪，都表示他值得更好的男人。至于那个炮友“小三”，有人认出他是下午雪狼直播间的“寸头粗口大帅逼”，可全网再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了。
　　事情到这儿不过是个小范围内传播的都市秘闻，可似乎背后有人故意煽风点火，一觉醒来，这点破事居然上了同城热搜，不少本地大群、公众号纷纷转发渲染，闹得满城风云。
　　纪晓聪气得口吐芬芳，踹桌子踢椅子骂个不停。郑倚阑见西门庆脸色愈发难看，一边轻声宽慰他，一边发动姐妹在各个群里“辟谣”。徐应悟强作镇定，舍下老脸给网宣那边的负责人打电话求助，又主动向纪委报备，谎称自己去酒吧接喝醉的朋友、被网友AI换脸造谣；纪晓聪也一早跟他舅打过招呼了。几人忙了两个多小时，到中午再刷微博，热搜已经撤下，“最帅保镖”几个字也已搜不出结果来。
　　可已经出的柜，却再回不去了。看着手机屏幕上“老徐”两个字，他已经做好了众叛亲离、被迫断绝父子关系的心理准备。
　　徐爸爸接起电话，声音沙哑、语气疲惫，却并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喂……事情压下去了？……哦，这下欠不少人情……今后你的路不好走了……小纪家里怎么说？……啊？不是跟他？”
　　徐应悟解释了网友编故事这一出，正想糊弄过去，抬头见西门庆正殷殷望着他，突然热血上头，心一横说道：“是别人。好了几年了。”
　　西门庆悬起的心，瞬间踏实落地，却见徐应悟眉头越皱越紧。挂了电话，徐应悟扶额遮眼，深深吐出一口气道：“我爸说让我……中秋带你回去。”
　　中秋那日，徐应悟准备了一堆见面礼，两人四手提得满满的。西门庆老不放心，早把几天直播下来挣得五六千块钱全转给郑倚阑，托她买了几样金饰，还非要一块“红绸布”。郑倚阑只得翻箱倒柜，把自己小时候佩戴的红领巾找出来给他，看着他把耳环、项链、挂坠一并裹进去，打成个四方的小包托在手心儿里。她心里暗笑，你们农村人真是穷讲究，给他们老徐家下聘礼呢这是？
　　一进门，西门庆还没看清徐爸爸徐妈妈模样，便深深鞠躬给二老行礼，把人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徐应悟按照事先与他套好的辞儿，说他真名就叫西门庆，“县里”上来谋生计的，父母双亡是个孤儿，没什么文化，目前在做直播带货。
　　徐妈妈听说他没学历、没出身，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又长了张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脸，态度便冷了下去。西门庆恭恭敬敬将那红布包奉上，她千推万据，死活不肯收，弄得徐应悟脸上挂不住，饭也不吃就要带人走。徐爸爸赶紧两头儿说好话，又把他妈拉进厨房嘀咕了半天。
　　两人端菜出来时，徐妈妈两眼通红，紧着吸鼻子。徐应悟坐在饭桌前一手攥拳，一手与西门庆十指相扣，拉下脸道：“我长这么大，从来也没让你们操过心、丢过人吧？你们要是见不得我好、非要让我不自在，那我就只尽到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算完。”
　　“你只顾眼前！等到你老了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办？”徐妈妈憋不住落泪拍了筷子，又冲西门庆道，“你爸妈要是还在，我不信他们能由着你……”
　　西门庆却充耳不闻，只瞪俩大眼，直直盯着饭厅墙上那幅荣宝斋复刻宋徽宗《瑞鹤图》。西门庆震惊道：“此画怎的……”
　　徐爸爸巴不得岔开话题，急忙应道：“哦，我一个老同学送我的。”又想起这孩子是个文盲，便解释道：“这是北宋亡国之君宋徽宗赵佶御笔的传世之作……”
　　“北宋？亡国之君？赵……”西门庆越说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不可闻。
　　“对。北宋末年，金兵攻进东京，将徽宗、钦宗二帝掳走，史称靖康之难。这可以说是我们汉民族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一千多年以来……”徐爸爸只顾娓娓道来，徐应悟眼瞅着西门庆眼睛越瞪越大、目光渐渐凝结，一时惊慌失措，也呆住了。


第178章 番外三（十一）我大宋未曾亡国
　　徐爸爸与众多中年男知识分子一样，是个历史爱好者。西门庆痴眉愣眼的震惊模样，被他理解为求知若渴，于是他俩谁都没吃几口饭，一个说书样地显摆，一个聚精会神地听。徐应悟既知此番再瞒不住，便放弃了挣扎，只盯着西门庆脸上神情，揣摩他的心思。
　　直到“鸿门宴”罢、两人回到小公寓，西门庆始终一言不发。徐应悟担心得要死，却怀着一丝侥幸：凭这冤家的奇葩脑回路，指不定又能自己给它编圆喽。于是他多话不提，软语哄着西门庆进浴室冲澡洗漱，又把人赤条条推到床上，扑上去从发际边儿亲到脚趾尖儿。
　　西门庆呆呆望着天花板，那话儿被徐应悟吞吐了半天，眼里渐渐春波流转，身子总算热乎起来。徐应悟见他兴致不高，想着惯惯他吧，就拉他起来，扶着他屁股，叫他坐在弯屌上自己摇。西门庆便手按他胸膛，塌腰甩胯在他身上耸动，须臾那根驴货前头流出许多清液，将徐应悟六块腹肌涂抹得亮晶晶、湿漉漉的。
　　“呃……庆庆，要不我来罢？”徐应悟被他磨得那处麻痒发烫，蹙眉低低呻吟道，“你抬抬屁股。”“不必。”西门庆一口回绝，却按耐不住朝后仰身，一上一下动作起来，甩得身前蠢物“啪啪”打在徐应悟小腹上，两人一顶一凑，嗯嗯啊啊喘得错落。
　　没一炷香工夫，西门庆便引颈浪叫一声，丢了徐应悟一身。他才翻身下来，立刻被徐应悟提溜着两脚又肏进去。徐应悟手握他两边脚踝，脸凑在他足弓里吮吻。西门庆痒得直哆嗦，边笑边骂他：“贱骨头！你娘瞧不上我，你倒会舔哩！”徐应悟将他两根脚趾含在嘴里，底下发狂肏捣，眼看着西门庆才射过半软下去的阳物又蛙口张翕，淫水直流。
　　两人你上我下、颠来倒去，又干得筋疲力尽。西门庆那眼逍遥窟不知被射进去多少精水，穴口堆了一圈厚厚的白浆，像打发的奶油似的。徐应悟连抱他的力气都没了，两人互相搀扶着挪到浴室，叠在一起泡进浴缸里。西门庆仰面枕在徐应悟肩头，被他鼻尖蹭着耳垂逗弄。
　　西门庆忽地出声道：“徐应悟，你实话说，你化作我应二哥形貌，拐得我抛妻弃子、散尽家财，随你来这千年之后的世界，图的是甚么？大宋江山覆灭，惨遭屠戮之生灵千千万万，为何你偏偏救我一个？今日你不交代清楚，往后再别指望我好脸儿对你！”
　　此时徐应悟大脑空空如也，哪还有本事编瞎话骗他，听他问“图甚么”，竟“嘿嘿”笑了，双臂一环搂住他道：“图什么？你说图什么？除了你，我能得着什么？自从第一次见着你——那时我还小哩——我就被你蛊住了，日思夜想的，上学都不好好上了，只盼着太阳早点儿落山，赶紧回家看你。看你和那班狐朋狗友吃酒说笑，看你同女人办事……”
　　“你打哪儿看着我的？”西门庆猛地扭身回视，“少同我扯那些仙道、法术的鬼话！”
　　也许是意外出柜造成的破罐子破摔心态，抑或是贤者时刻出离平静的原因，徐应悟突然懒得再费心欺瞒，决意与他赤诚相见，所以答道：“书里。庆庆，你是一本名叫《金瓶梅》的小说里的人物。其实我也是书里的人，但我并不知我这本书叫什么。”
　　西门庆美目一虚，认真看进他眼里，见他坦然镇定，不似扯谎，到嘴边的糟话，便咽了回去，耐着性子请他细说。徐应悟便将他跳崖前参透的事情叙说一遍，怕他不能明白，又解释道：“你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罢？庄子发梦自己变成了蝴蝶，梦醒时却恍惚生疑，不知是他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它变成了庄周。庄子的疑惑，其实无从作答。你如何证明自己现在的生活，不是他人的一场梦？你如何证明你身处的世界是真实的、不是虚构的？这样的问题，囿于此间世界之中的你，是不可能给出可靠回答的。所谓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对世界真实性的信任，靠的完全是信念，或者说，是你的理智为了让你能踏实生活，做出的决定而已。一旦你接受自己的生活只是他人虚构出的故事情节……”
　　西门庆不耐烦打断他道：“少你娘的扯些废话文章。依你的意思，我是你读过的一本书里的人儿，你又是另一本书里的人儿，写你这本书的人叫你来我这本书里寻我，你便来了。你救了我，再把我带回你这本书里？是这么个经过罢？”
　　徐应悟被他的领悟能力震惊，呆呆点了点头，却听他又说道：“我那本书里，大宋为金人所灭；你这本书里，大宋于一千年前为金人所灭。对罢？写你这本书的人，是否知晓我那本书是虚构的？”
　　“知晓，你那本书，是几百年前写的小说，我这本书的作者当然知道。”
　　西门庆转身拍拍他脸道：“那便是了。大宋亡国一事，是你这本书的作者，从我那本书里抄来的情节，是虚构的，实际没有这椿。我大宋未曾亡国。”言罢又安心躺回徐应悟怀里，还抓起他两手，交叠着放在自己肚儿上拍拍。
　　徐应悟被他一番“推理”绕得晕头转向、目瞪口呆，想了好一会儿，才理清这其中症结，又解释道：“不是的，庆庆，我是说，咱两个的世界，都是人写出来的、是书里的情节……”
　　“是啊，咱两个世界都是假的，这世界上发生的事’大宋亡了‘自然也是假的，有何不对？”
　　“啊？”徐应悟彻底被他绕进去，“这”“那”了半天，再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西门庆倒十分笃定似的，拍着他手背道：“究竟何为真实、何为虚构？自然是我在这世界里看得见、摸得着的，便是真实。我既不能离开这世界，世界之外的人如何看待我这世界，与我何干？再者，你说咱两个是书里的人，因而是’虚构的‘，可写书的这个’作者‘，就一定真实不虚吗？’作者‘就不能是另一本书里的人？如此一来，一环又一环、一本书套又一本书，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真实‘又有何意思？依我说，你不必倒腾这些虚头八脑的。我只问你，你来寻我，是不是一早看上我，却见我风流孟浪、怕我对你始乱终弃，便一心断我后路，好与我两相厮守？”
　　徐应悟略一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便点头认了。西门庆道：“既然如此，你同我回去罢。你’这本书‘里，你要上班，便不能同我好了，你娘也不得意我，咱俩待在此处，必定千难万难、不得安生。不如回大宋去，我两个游历天下，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快活？”
　　徐应悟沉吟许久，直到浴缸里水渐渐凉了，西门庆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他终于狠下决心，重重点头道：“好。待我向父母、官家交代清楚，便同你回去。”
　　第二天，徐应悟一早便去单位请假，借口最近社会上谣言正盛，他先暂时停职避避风头；又去父母家以同样的理由说要出去旅游、四处走走看看。然后回到公寓，与西门庆两个收拾了房间、关停水电，正要施法术穿回故地，西门庆忽然拉住他道声“且慢”。
　　西门庆让徐应悟等他片刻，接着抄起玄关台面上那盏放车钥匙的黄铜叶子摆件，来到12层郑倚阑家。敲开了门，郑倚阑接过他递来的铜盏，听他说道：“事成了，他要随我回去了。多谢姑娘为我筹谋计较，我无以为报，这玩意儿好歹值几两银子，望姑娘笑纳。”郑倚阑扑哧笑了：“客气了客气了，我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原来，打从太虚幻境那时，西门庆便定下计较。他怕徐应悟心有牵绊，又觉纪晓聪是个隐患，因而假装不敢爱了，诱徐应悟带他回家，再设计令徐应悟“众叛亲离”、也同他一样断绝后路，这样便可踏踏实实与他再不分离。那日与郑倚阑聊到后来，他发觉郑倚阑误会徐应悟是负心之人，便将错就错，请她帮忙对付“情敌”纪晓聪。“最帅保镖”上热搜一事，就是郑倚阑与她那班吃瓜姐妹为西门庆使的手脚。
　　徐应悟对此一无所知。两人回到大宋世界，脚一沾地，徐应悟便支支吾吾赔着小心道：“庆庆，既然咱们回来了，有个事儿……你可知小张松如今出息了……但又不是十分顺遂……”西门庆妙计得逞，正心情大好，便大度表示，愿同他一探究竟。可徐应悟却说不必去张松那里，转而携了西门庆手，飞身往泉州刺桐港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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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你只看到了第二层，就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这波我在大气层。


第179章 番外四（一）读书知事挣得功名
　　宣和七年八月头里，吴县令张松自平江府谒见长官归来，老远见县衙后堂门外熙熙攘攘、门庭若市，忙叫车夫掉转马头，驶到衙门口、穿正堂而过回到房中。
　　小厮张和打水为他洗尘，递上一条手巾，小心道：“老爷勿怪，咱也不知是哪个嘴宽的走漏了风声，打昨儿晌午起，各家都来人守着。我硬顶着，一个也没放进来……”正说着，前头突然响起一阵鼓声，咚咚咚咚砸得张松直冒火，将手巾重重投进水里。小张和帮着骂道：“这班臭货郎子，欺人太甚！老爷好赖话说尽，恁的这般没皮没脸紧着纠缠？”张松摇头苦笑道：“商人重利轻礼义，如今我挡人财路，没叫人堵在巷底一刀攮死了，已是万幸。”
　　此话听来危耸，却非言过其实。平江府自古乃鱼米之乡，几百年来又以桑茧蚕丝闻名于世，与吴江、松江并称“三江”，是两浙路最繁华富庶的所在。其下吴县西拥太湖，有良田千顷、农户三万，水陆通畅且与府城毗邻，自来是商贾云集、市井发达的大县。可自打北方战事告急，朝廷以军需为名目，向江南地区课以重税，甚至特设“苏杭应奉局”，令威远节度使常驻苏州，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三江百姓不堪其扰，民怨日盛。
　　所幸吴县前任县令陆识瑜祖荫在身，朝中又有同窗好友一力庇护，虽常与应奉局周旋抗争，但尚能保全自身，勉强为吴县百姓撑起一方天地，却也因此仕途受阻，知县二十余年未能上进。
　　看官要问，如此说来，这吴县县令一职实乃烫手山芋，如何竟又落在张松手里？原来，张松回乡后第二年，太子侧妃诞下皇长孙，朝廷加试恩科，他放弃山东生员名籍，重新在吴县参加解送试，一举夺魁；次年春闱，又中省试会元，却在殿试中“惕惕怵怵、惶恐失仪”，最终只取了二甲末名，回原籍补了吴县县丞之缺。
　　那时张松才满十八，两年应试已将那一百两钱引兑光用尽，只背着张空包袱皮，连份文房薄礼都置办不起，两手空空便来县里上任。出乎意料的是，陆识瑜非但不因此与他为难，反而待他十分亲厚。见他孤苦无依，陆识瑜便叫他在县衙后堂与家人一同居住。
　　陆识瑜为人威严庄重，平素不苟言笑，起初张松有些怕他，后来相处久了，才知这老先生只严于律己、不苛责别人，甚至从不出言教训晚辈下人。陆家只有一早已出阁的女儿，陆夫人见了张松自然十分欢喜，每日三餐都差人叫他上桌。时间长了，张松便以“老师”、“师娘”相称，人都看出陆老爷子有心将他作半子栽培，不敢再问他的出身。陆识瑜带他行走官场、与他探讨诗书文章，经过这些年耳濡目染的熏陶，张松已不复当年轻浮狎媚之姿态，如脱胎换骨一般。可惜陆识瑜常年受头疼病折磨，每每发作便颅脑胀痛欲裂，严重时甚至暂时失明。
　　三年前除夕那晚，陆识瑜破天荒叫来两坛女儿红，与夫人、张松三人同饮守岁。陆夫人闲问张松，可还记得小时旧事、从前居住何街何坊。张松一概不知，只记得他亲人去世后，孝服未脱便被街坊卖给路过戏班换了十两银子。
　　陆夫人听罢抹泪哀叹，陆识瑜却突然起身，甩袍便跪，吓得张松也扑倒在地，却听他郑重道：“稚子无行，父母之过也。百姓不知耻，岂非父母官失职？二十年前陆某资龄浅薄，为官不力，未能庇护治下孤儿，令你漂泊受苦。幸而苍天有眼，如今你读书知事，挣得功名来到陆某面前，令陆某得以弥补一二。这一跪，一为向你父母亲人谢罪，二来请你谨记他人在你身上犯下的过失，谨记为政当以爱民为本，万不可使民唯利是图、丧失礼义良知。”
　　张松含泪领受，不想这竟成老师遗言。陆识瑜未能见到新年初升的旭日，没过几日，陆夫人也随他去了。张松以孝子身份为老师与师娘发丧，下葬那日，县衙前大道被缟素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乡民送棺十里，棺椁入土时哭声震天。到了十五上元之日，平江府便下来报文，着县丞张松补吴县令缺，原来陆识瑜一年前便往吏部递了举荐文书，早将衣钵稳稳传与张松。
　　陆识瑜过世后，张松临渊履薄、克勤克俭，不敢有丝毫怠慢。三年来，吴县各项事务皆因循旧例，仍像陆老爷子在世时一样，倒也平安顺遂。唯一的变数便是稻桑之争。
　　看官听说，三江诸县既稻田遍布，又桑蚕满地，原本稻农与桑农各司其业、相安无事，可税负逐年加重，稻田收成却是定数、难有长进。庄户人家春种秋收，一年到头所得被搜刮殆尽，日子逐渐不好过了；与此同时，因明州海商贸易繁盛，种桑养蚕的桑户收入颇丰，不少稻农便动了心思，有意改稻为桑。收丝的商贾巴不得家家产丝，丝多了，他们便可压低买入价格，赚取高额差价，便趁机游说乡里，鼓动稻农改行。因此每年有不少农户秋收后便堆填水田，向桑农购买蚕子，预备来年改种桑树、养蚕做丝。
　　大宋有律，农户改行易业，需向县里报备换籍，近年来，每到夏末秋初，来换籍的百姓便络绎不绝。陆识瑜虽心疼百姓受苛捐杂税之苦，可作为一县之长，他不得不作长远考虑。若允许大批农户改稻为桑，粮食必定减产，一旦遭遇旱涝灾情，后果不堪设想。再者，三江两府是东南产粮重镇，两浙路全省数十万人的口粮全出在此处，兹事体大，退让不得。于是陆识瑜定下规制，吴县治下各村各庄，农户、桑户之比不得低于六四，否则便要承担额外的赋税。若有人想改稻为桑，须得与同村乡亲商议谈妥，在限定比例之内方才可换籍。
　　从前有陆识瑜在，各项规矩令行禁止，无人敢闹；可张松不比陆识瑜，他年轻根基浅，朝中又无人照拂，陆识瑜一死，便有人蠢蠢欲动，受利益驱使打起了改稻为桑的主意。县中做丝帛生意的商贾富户，先是找张松哭穷，说丝茧量少昂贵，他们不得不高价收丝，入不敷出。张松好歹跟随西门庆混了那几年，怎会被这种鬼话蒙蔽，当场便掰着手指头替他们算了一笔账，直把人算得张口结舌，灰溜溜走了。一计不成，这些人便打起了歪主意，有向张松送礼行贿的，有往村里使钱煽动农户闹事的，张松都坚守本心、勉力应付，苦熬了三年。
　　今年一入夏，市上丝茧价格突然一跃而起，许多稻农经不起暴利诱惑，为改稻为桑无所不用其极。商户们又趁热打铁，使钱买动地痞游民，假扮稻农来县衙闹事。甚至有人不知从何处查到张松身世底细，在街坊间散布谣言，说他原为他人娈宠、靠献身谄媚才得陆识瑜看重。张松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甚么名节可守，但因此连累恩人老师受辱，他着实忍不下去，便一怒之下上平江府请令，要将吴县丝茧纳入官卖，断了那些豺狼的念想。
　　张松令张和取来官服冠带，穿戴齐整后便升堂问案。堂下直直跪着个胡商打扮的英武汉子，张松将惊堂木一拍，沉声道：“何人击鼓？有何冤屈？”那人磕头行礼，接着直起身子拱手道：“小人乃泉州客商，初来宝地，欲开间小买卖安生置业，却被歹人打砸铺面、抢劫一空。请县令大人为我做主。”
　　张松一听便觉荒谬，只怕又是来闹事的，便将惊堂木一击，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吴县诗书礼乐之地，怎会有大胆狂徒，在此明火执仗，公然……”话未说完，他忽而看清堂下之人面孔，惊得瞠目结舌，“玳安哥？！”


第180章 番外四（二）这冤家仍不死心
　　玳安儿抬头，见公堂之上，官服幞头那人与他记忆中一般清秀白净，不同的是眼角眉梢媚态尽消，下巴颏儿生出好凌厉的线条，身板儿也宽阔了不少。小张松长大了，玳安儿心中升起奇异的感动，一时竟有些眼热。
　　张松呆呆回望，眼前汉子饱经日晒风雨，黝黑面庞愈发衬得双眼黑白分明，神色坚毅，不似少年时一身狡黠；虽双膝跪地，却莫名有种威严震慑之气。
　　悠长岁月已将过往龃龉涤荡殆尽，两人再次相遇，宛如失散已久的亲人重逢，彼此都觉分外亲切。玳安儿镇定点了点头，张松收神清清喉咙，正色问道：“事发何时何地？可有人证？细细讲来！”
　　玳安儿便将他才开张不久的米铺清早被一群泼皮寻衅打砸一事详述一遍，末了又行一大礼，拜请青天大老爷为他做主。张松只觉胸中心跳震耳欲聋，他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又怔了怔，才开口道：“我吴县百姓素来安居乐业，从未有过如此嚣张恶劣之事。依你看，是何人指使？你与何人有隙？”玳安儿不答，只偏了偏头，似在聆听堂外喧哗动静。张松蹙眉微微摇头，表示不解，正欲再问，却见玳安儿拱手道：“恳请县令大人随我往铺上勘察一趟，此事自见分晓。”
　　张松便带八名衙差，随玳安儿步行来到街市之上。“米”字大旗迎风招展，崭新的门头上书“西门米行”四个烫金大字。铺内白米、升斗散落一地，九宫格硕大米柜已被砸垮了半边。
　　县令老爷一现身，行人街坊立刻围上来一圈。张松甩袖怒道：“岂有此理！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公然砸店抢劫！来人，与我挨家挨户仔细查问！日落之前，须将匪徒捉拿归案！”衙差高声应喏，四下散开询问围观百姓。
　　人越聚越多，议论之声沸反盈天。张松只得两手在空里按按，请众人安静，又急忙向大伙儿保证，一定追查到底、严惩背后恶人、保街市平安。
　　此时人堆外层传来一声粗野的叫嚷：“依我说，活该他家倒霉！谁叫他欺行霸市、破坏规矩？”此话一出，竟有不少应和之声。张松看玳安儿一眼，却见他神态自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哦？真有此事？”张松扬声问道，“他如何’欺行霸市‘、’破坏规矩‘？”
　　“他家哄抬米价，赚黑心钱！”
　　“他家收米，比市价高出三成不止！”
　　“如今稻农只认他一家，别家都收不到米了！”
　　“存心坏了行市，把别家米铺都挤兑干净，只准他一个挣钱！”
　　“仗着有两个臭钱，干这损人不利己的勾当！”
　　……
　　声讨之声此起彼伏，张松闻之心下惴惴。再遇玳安儿，还未来得及与他深谈，不知他这些年做的甚么好买卖，是否当真坏了良心。从前西门庆精明会算，却从不敢干这犯众怒的缺德勾当。“人聚财来，人去财散。”这句话西门庆常挂在嘴边，按理玳安儿不该不明白其中道理。
　　张松冷脸冲玳安儿道：“西门掌柜，乡亲们所言是否属实？你有何话说？”玳安儿扫视一圈，仍是一脸理直气壮，他拱了拱手道：“县令大人明鉴。不错，我西门米行确实价高，可并无挤兑同行之心。行市上米价如何，自来也不是谁强令规定，皆由各家各铺审时度势、相互参照而来。我家米进价贵、售价也贵，并无贵买贱卖、恶意坏市之行径。”
　　一锦衣老者向张松拱手行礼后，捻须应道：“你使白花花现银收米，连今年秋后之收成，也下定子与稻农预收了，还说’无心霸市‘？”
　　玳安儿笑道：“齐掌柜也多使银子、与稻农预收预付，还怕收不来米？”齐掌柜怫然骂道：“哪里来的番邦蛮夷，敢在我华夏横行卖富？！张大人，昔日陆大人有训，我吴县各行商贾不得……”
　　张松听到“使白花花现银收米”、“与稻农预收预付”，忽地心有灵犀，一点而通，恍然悟到玳安儿此番是来助他成事！瞬间心头大石落地，决意与他将这出大戏做足。于是他假意变色道：“齐掌柜言之有理。即便你西门家贵价收米无可指摘，可你贵价售米，自然无人来买；高价收得的米卖不出去，你有何利可图？不为霸市，又是为哪般？”
　　众人无不点头附和。玳安儿正等他出此一问，便深提一口气，扬声道：“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吴江、松江，乃至嘉兴、嘉定诸州，百姓多以养蚕造丝为业，稻桑之比已破三七大关，更有填尽水田、全县皆桑之地。来年开春、青黄不接之时，周边州县必然缺粮饥馑。如今我虽贵价收粮，只需囤过一冬，年后自然赚得盆满钵满。界时莫说市井乡民，只怕州府衙门也得问我高价买粮哩。”
　　齐掌柜鼻哼冷笑，直呼“荒唐”，却不禁转眼思量，再无话说。张松喝道：“兀那奸商，休得猖狂！百姓生计口粮，岂容尔等操弄谋私？待我禀明上官，再与尔等计较！”言罢拂袖背手而去。
　　此事一经传开，全县十余家米铺不约而同应声而动，往村里、郊县向稻农竞价预收；原本一心改稻为桑的农户，见着定金纷纷回心转意；甚至有桑户唯恐来年米价飞涨、吃不上粮，也跟着囤粮自备。一时间吴县米贵，稻桑之虞遂迎刃而解。
　　却说那晚巡铺归来，张松愣是一宿未曾阖眼。他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不住地想 ，玳安儿为何忽到此地，如何得知他深处困境，又怎会来得如此合时机？开设米铺、不计本钱稳住稻农，当真能赚笔大钱，抑或只为帮他？思及玳安儿身形举止，反复揣度他一言一行，张松不免生疑：该不会，这冤家仍不死心，又来招惹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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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玳安儿这波操作，亚当斯密看了也直呼内行


第181章 番外四（三）要不你再找个伴儿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张松照例领府里几个公人往县中鳏寡老人家送些吃喝慰问，回到县衙已过了戌时。张和伺候他胡乱吃了些面汤，正待要收拾歇了，外头门房来报，说有“西门大掌柜求见”。张和只道又是趁节来塞银子的商户，才要出去打发了，却见张松正了正帽，叫他“去请”。
　　玳安儿换了身筠雾色压银边儿圆领窄袖袍，显得十分英朗贵气。张和接他进来，一路上不住偷眼瞧他。临进后院之时，玳安儿拉住这小厮，从怀里摸出一角碎银轻声道：“哥儿去买斤糖吃？”张和看都不看一眼，摇头道：“我家没这规矩。我劝你进去也别使这劳什子。”玳安儿应了声“好”，心中大慰。
　　那日之后，玳安儿便没再来打搅，张松心里知道这是为避嫌，却难免暗自纠结，整日像有甚么事吊在心口，总也静不下来。见了玳安儿，他勉力压住雀跃心情，淡然拱了拱手，唤他作“西门掌柜”。玳安儿手里拎着一提纸包，看着轻飘飘、蓬松松，不像贵礼，张松便安心接了。触到玳安儿手指那一刹那，他一下明白过来，这几日他在焦虑什么、期盼什么。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夜，玳安儿爬上山顶书院送点心给他。那时的莽撞少年眼里闪烁着藏不住的欲念，小心翼翼却又汹涌热烈；眼前人却坦然自若，心有戚戚的人换成了张松。见识过玳安儿一心爱他的模样，张松便无法自欺欺人，如今玳安儿对他，只有故人旧谊，再无旁的心思。
　　玳安儿见他低头望着点心发呆，便反客为主伸手邀道：“大人请坐。”张松收回神来落座，吩咐张和再取一套杯具来，他与西门掌柜对酌。几杯下肚，玳安儿扯开点心系绳，拨开纸包道：“大人尝尝这流心酥，南边儿带来的，我估摸着，可你的口。”张松便手捏点心，轻启檀口，款款吃了起来。玳安儿见状咧嘴乐了：“这我便放心了。见你一副道学模样，我还当是哪个同名同姓、长相酷似你的，认错人喽！”
　　不知何故，张松竟觉脸热，便急忙找话，问他这些年的去向经历。两人聊至深夜，月上梢头，玳安儿起身告辞，请张大人晚安。张松心中莫名失落，依礼送客至门外。待要转身，玳安儿募地问道：“欸？你怎不用香了？”“不得工夫侍弄那些玩意儿。”张松答道，而后怅然目送他背影消融在夜色中。
　　恍如前世一般久远之时，两人在西门府初见那日，玳安儿也曾有此一问。那时被主子赐名书童儿的张松初到府上，平安儿、来安儿等人凑头指着他调笑，玳安儿却佯嗔喝止他们，殷勤接过书童儿手里褡裢，引他往小厮房中安置。
　　“欸？你身上怎的熏这浓香？”玳安儿问他。书童儿冷冷道：“怕臭。”
　　后来玳安儿总算想通，他怕的是甚么臭。书童儿早已习惯被各样男人摆弄，却始终厌恶他们在他身上留下的污浊腥臭，总觉洗也洗不去，只得在床笫间向恩主求来香囊、脂粉，既是遮掩，又为麻痹自己。
　　如今张松再不用靠男人生存，身上自然清爽干净；加之功名在身，唯恐招人口舌，哪还敢用香。
　　回到院内，张和正收拾石桌，见张松过来，嬉皮笑脸道：“老爷，这人是谁呀？他怎知你爱吃酥点？”张松白他一眼，作势要拧他耳朵：“几时了你还不睡？不睡写几个字去，少来烦我！”张和“嘿嘿”笑着，托盘儿跑了。
　　夜里，张松又烙饼似的在床上来回翻腾。情爱之事真是诡谲莫测，彼时一味不耐烦、瞧不上的人儿，隔这些年再遇上，竟一眼看进心里去了。从前人家上赶着黏他时，他不当回事；如今人家早放下了，他倒把个相思饼往肚里吞。太迟了，太迟了，芳华已逝，覆水难收，再者，他一万年也比不过人家心里那个死在最好年纪的爱人。
　　张松心里好不难过，却哭不出来。这些年在陆老师身边学为官、学做人，老师从未讲一句大道理，却以身示范，教他人应当如何自立于天地间。他哥留下的信里那些微言大义，终于不再是模糊空泛的话语，他打从心眼儿里再不愿将悲欣喜怒系在哪个男人身上。
　　他不打算叫玳安儿、叫任何人瞧出他的心思，这点无望的念想，就让它烂在夜深人静的黑暗里吧。主意已定，他顿觉释然，可放松下来，悠然入梦之后，玳安儿的身影却不期而至。他并未睡实，心里清楚这只是梦境，便允许自己再任性一回。
　　“玳安哥，这话我不好当面对你说的，”他两手环抱玳安儿腰身，泪眼望着他笑道，“如今我竟爱上你了，却不能如你当年那样，有飞蛾扑火的勇气。”梦里玳安儿只拉着他两手，沉默不语。“他日埋骨君身侧，来世……”张松念到一半，忽又叹道，“只怕你来世，也已许给大姐夫了罢？”
　　那晚他在梦里哭了许久，醒来时半边脸都叫泪水腌红了。
　　此后天渐渐凉了，一日张松心血来潮提出要为张和置办身冬衣，衙门放工后便带他往街市上去。巧得很，去那几家成衣铺子得路过西门米行。走到米铺门首，张和站住脚扬声嚷道：“哟，老爷您看，这不遭劫那家？买卖且红火着呢。”张松抬手扇他后脑瓜儿，还没骂出口，里头出来个伙计，紧着唱喏赔笑。张和问他：“你家大掌柜呢？”伙计说，掌柜往明州港接船去了。
　　张松遂拉着张和随便进了家成衣铺，试了一身合穿的，也不挑拣，直接买下便打道回府。张和跟在他身后嘟囔道：“没见过这样买衣裳的，色儿都不让挑挑，纯粹打发人哩……”张松没好气道：“看不上你去退了便是。”张和又不肯，把那棉袍紧紧抱在怀里，一路骨嘟着嘴到家。
　　没过几日，又是个如水凉夜，张松守着张和抄了三遍《大学》，看着他那笔乌龟爬出的丑字儿直来火。这时外头来报，西门大掌柜求见。小张和听了瞪眼一乐，丢了纸笔便跑出去迎。
　　玳安儿边走边问张和：“你十几了？”张和笑道：“十二。怎的，大掌柜要替我说亲？”玳安儿敲他一爆栗骂道：“贼猴儿！毛儿没长齐，便做你娘的春梦哩！”
　　两人说笑间进得后院书房，与张松行礼客套一番。张和出去奉茶，玳安儿落座后便问道：“县令大人有何指教？前日我不在铺上，招待不周，见谅。”张松道：“谈不上，大掌柜客气了。”
　　玳安儿且等着张松说找他有甚么事，张松却只顾着强装淡定，忘了回答。两人便大眼儿瞪小眼儿，半晌无言。玳安儿只得找话道：“张和这孩子恁地伶俐，县令大人打哪儿收来的？”张松道：“他家打北边儿逃难来的，爹娘都死在路上了，这孩子命大，我便捡了他来。伶俐是伶俐，可惜不是块读书的料，难堪大用。”玳安儿道：“你当人人是你？赶明儿打发他上铺试试，我看有门儿。”“你当人人是你？”张松又把这句话还给他，两人便都笑了。
　　笑完玳安儿郑重道：“我来也是向大人辞行。秋收事毕，我那船也到明州港了，择吉日便可启航出海。此去经年，大人再有吩咐，恕我不能及时响应了。”张松顿觉心口一跌，怔了半天，才吐出“一路顺风”四个字。
　　玳安儿从袍里解下一锦囊，朝桌上一搁，当啷一声脆响。“这些年也没交过账给你，”玳安儿怕他不收，先劝道，“到底你是东家，这是你该得的。多了你也不好处置，这几根黄的，留你压箱底罢。”张松只想着可不能哭啊、你叫他安心去罢，全没在意金条的事。
　　玳安儿见他不推拒，便安下心来，又劝道：“要不，你再找个伴儿罢。这些年，再没遇见可心的？慢慢岁数大了，身旁总得有个知冷暖的人儿……”张松打断他道：“你找了吗？”
　　“我一年到头难有几日踏上实地儿，哪有好人愿意跟我？”
　　“人说海商四处为家，各个港口都养着人哩。”张松说出这话，自个儿先觉得十分不合适，窘得脸上发烧。玳安儿笑道：“我没有这事。”
　　张松便起身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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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我们松松小可怜点一首《烟花易冷》


第182章 番外四（四）说了两个字“不疼”
　　张和说去沏壶茶来，可这会子仍不见人，张松便亲自将玳安儿送至后院门口。玳安儿拱拱手道：“我走了，县令大人留步。”张松心头酸涩，忍泪口不能言，在他转身那一瞬，募地心一横，脱口道：“玳安哥！”
　　玳安儿回身冲他笑笑，似心有感应，张开双臂将他扑进怀里。“松儿啊，你好好儿的，嗯？”玳安儿在他脊背上实实拍了两下，完后便步履坚实，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松呆呆凝望巷口许久，却不知暗处已有人看在眼里。
　　玳安儿一去，秋风更紧。转眼到了重阳佳节，张松照例领县学师生、举子秀才往西郊穹窿山登高望远，以诗酒赋秋。这吴县“穹窿诗会”久负盛名，吴中青年才俊齐聚山顶读书台，以文会友、各抒胸臆，是为一年一度的风雅盛会。
　　从前陆识瑜主持时，学子们见他庄重严肃，在他面前无不毕恭毕敬，不敢造次；这两年换了张松牵头，他性格谦和，不拿架子，且与学子们大致同龄，因而有的后生饮了几杯菊花酒，便露出些张狂姿态，众人放肆说笑，好不热闹。
　　这日秋风和煦，天朗气清，张松吃下几杯后潮热上脸，便独自离席来到台边凭栏远眺，吹风散酒。穹窿山乃吴中第一高峰，自此望去，八百里太湖烟波浩渺，辽阔无垠。张松思及此时玳安儿应已登舰出海，如今不知在哪片水域飘摇，不禁满怀感伤，心中无限寂寥。
　　正当他暗自嗟叹之时，一臂之外的红漆木阑突然爬上个人。那厮口里嘟嘟囔囔，坐在阑上摇摇晃晃，自言自语一味傻笑，一看便知醉得不轻。张松认出他是县学中年纪最大的生员，比张松还年长几岁，便收拾心情冲他笑道：“李先生下来罢，仔细翻下去，砸伤雏鸟可罪过了。”话音刚落，李生撑在身子一侧的手腕忽地一软，“啊啊”叫着，眼看当真要翻下去了。
　　张松抢一步上前，一把薅住他后衣领子，可人已跌出阑外，全靠张松以一条手臂将他拎在半空里。两人同时惊叫连连，席上众人急忙冲过来，合力将李生拽回台上。不消说，李生吓得酒全醒了，汗透了衣衫，两腿软得站不起来，趴在地上咚咚给张松磕头。张松欲搀他起身，才发觉右臂已抬不起来，一动，便觉肩膀处锥心刺骨，疼出一头冷汗。
　　众学子见状，便知县令大人肩膀掉了，于是再没心思宴饮，匆忙簇拥着他往山下赶，急寻正骨师父为他处置。不巧的是，县里两位正骨师傅都回乡下过节去了，李生扶着张松从城西走到城北，又失望回到县衙，两人急得焦头烂额。张松咬牙擦汗道：“罢了，你去叫个力气大的来，与我硬推回肩膀窝儿里罢。”李生摇头大呼“不可”：“谁知道轻重？万一推得不对，落下……学生有何脸面见人？便是死了，也不好同陆大人交代！”
　　张和在一旁抹着眼泪，听了这话，猛地双脚一跳，接着便往外跑，口里高叫着：“老爷等我！我去叫人！”
　　李生泡了碗茶来与张松收惊，张松见他急得挥汗如雨，还得紧着宽慰他。不多时张和打外头一路喊着进来，带来的人，是个高挑白净的后生。张松认出他是谁，便挥挥左手叫他免礼。
　　张和边喘边嚷道：“老爷，他们仵作，能接骨！人说，摔断成几截儿的，他们都能给拼整喽！”李生闻言皱眉直摇头：“这……这……活人能同死人一样？嗐，休得胡说！晦气！”
　　眼看着右肩已肿出一拳来高，张松疼得遭不住了，哪还顾得上讲究晦气不晦气，便问那人道：“阿水小师傅，你可会接骨？”
　　阿水面如止水，只点了点头，却不上手。原来，仵作因常与逝者打交道，世人对他们恭敬有加，却都敬而远之，故而做这行的为不讨人厌，有许多规矩要守，其中一条便是，未经邀许，不得擅入他人住所、不得触碰他人身体衣冠。若非张和哭求邀请，按理阿水连这县衙后堂都不能进的。张松想到此节，便焦急道：“烦请阿水师傅替本官将肩膀儿接回罢，这会子愈发疼了。”
　　阿水仍面无表情，走上前来一手捏张松大臂，另一手握住他肘部，牵引着整条手臂缓缓画圈。张松忍着钝痛，暗暗提一口气，等他推那一下。阿水见他慌的脸色煞白、双睫颤抖，难得开口，冷冷说了两个字：“不疼。”然后往内一推。
　　张松还等着那一下剧痛呢，他说“不疼”，竟当真不怎么疼了，连声响儿都没听到。阿水又说了俩字：“动动”。张松轻抬手臂，虽有些酸胀，倒真能活动自如了。
　　李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上。张松大口喘息，拱手冲小仵作道：“多谢小师傅妙手……”阿水不等他说完，便又吐出两个字：“歇歇。”完后转身大步走了。
　　张和立了大功，不免得意话多，一面伺候张松洗浴更衣，一面叨咕起道听途说来的关于阿水的事。
　　说来这阿水也是个可怜人。他是县里仵作仇老官儿的学徒，却连个姓氏都没有，甚至不知自己时年几何。仵作这行当，素来是子承父业、世代沿袭，可这仇老官儿终身未娶，并无后人。几年前他眼花了，想把差使交了，却后继无人，只得在老家村上寻了个孤儿充当养子，领他入行。找来的便是这阿水。
　　阿水生得十分俊俏，一双丹凤眼神光内敛，气质冷冽。人也聪明能干，仇老官儿才教了他两年，如今敛尸验伤都由阿水上手，他师父只从旁提点几句。只是这人性格孤僻古怪，话极其少不说，人在他面前站定、与他打招呼，他却连看都不看，似全不把人放在眼里。张和还听人说，阿水他娘是村上一失智孤女，他出生时便难产死了，至今没人知晓他生父是谁。因他小时老在河里玩耍，能入水摸鱼，久潜不浮，村里人便唤他“阿水”。
　　张松听了阿水的身世故事，思及老师仙逝前同他说的那番话，不免心生哀悯。次日，张松提了些瓜果酒水，往巷底仇老官儿家送去，聊表心意。仇老官儿回乡祭祖未归，家里只有阿水一人。张松再次道谢，见他无甚话说，连碗茶也不上，便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又回头道：“往后你有甚么需求，可直往县衙后堂寻我。”阿水闻言眼皮一抬，说道：“不好进的。”张松笑道：“无妨，我不嫌你。”然后拱拱手出了门。
　　转身的一瞬，他似乎瞧见阿水嘴角一动，脸上闪过一丝诡秘笑意，却不敢信，只道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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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阿水，话虽然少，但关键时刻这几句绝对够用（挑眉坏笑


第183章 番外四（五）仙人托梦叫我还你礼
　　又过一日，到晚夕张松下堂回到后院，见阿水已在阶下等候。阿水手里托着只巴掌大、白绒绒的红眼儿兔子，张松一见便笑了。他将兔子递到张松面前，仍是凤眼微阖、一脸冷漠。
　　“给我的？”张松接过兔儿抱在怀里，见它雪白可爱，心中欢喜，因问道，“怎的平白想起送这乖乖？”阿水道：“仙人托梦，叫我回你礼。”
　　兔儿支着两只透红的长耳，在张松怀里颤颤巍巍，他心里疼煞爱煞，使手轻轻抚摸它背上绵厚绒毛道：“天可怜见的，才生出几日，便离了娘。欸，你给它起个名儿罢？”阿水应道：“兔崽子。”
　　张松听了笑得花枝乱颤，身子一晃手一歪，险些令兔儿滑落。阿水急忙伸手托它，不想竟将张松的手抓了一把，顿时浑身一酥，脸刷的一下红透。张松看在眼里，便知他心思，却未受冒犯，只觉好笑。料这小哥儿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摸一下手，便激动得要不得了。
　　张松不知，这阿水生来没娘，十几年来从未与人亲近过；入这行后，更是不得机会触碰活人，方才摸那一下，只怕是他此生头回触及鲜活肌肤。张松的手生得骨肉匀停，十指纤长白净，且温润柔滑如暖玉香脂，一触之下，阿水竟忘了喘气儿，屏息迷瞪了老半天，只觉胸中似有活物跺脚蹦跳。才缓过气来，便中了蛊似的，忍不住想再尝尝那酥麻透骨的销魂滋味儿。
　　他见张松神色如常，并不嫌他造次，便斗胆再次伸出手，佯作抚摸兔儿，又往张松手背上捋了一把。张松禁不住失声笑了，心道，小贼囚儿装得甚么蒜，可太明显了罢。待要出言敲打他几句，却见他拧身撒腿便跑，逃也似地冲出院门去了。
　　仇老官儿家就在县衙后头，与县衙后院一墙之隔，两户门儿在同一条巷内，一个巷头，一个巷尾。阿水奔回家里，回身将门栓好，便迫不及待褪下裤儿，将那柄突然而兴的蠢物放了出来，趁着手心里仍留有张松肌肤的余温，握住那蠢物套弄不迭。
　　方才他笑了，定是已察觉到我身上丑态！他知道了！阿水唯恐心事泄露，羞耻中却升出别样的冲动，那话儿在手里益发胀大滚烫。张松的盈盈笑眼火上浇油，更令他淫心如炙。你笑罢，笑得再好看，早晚也得哭着求我！阿水闭目回想那日张松求他接膀子时蹙眉轻吟的模样，任由无数残忍下流的肮脏念头肆虐撕咬，须臾便精关失守，仰脖儿低吼一声，胯下喷出一股又一股浓精。
　　转天仇老官儿便回来了。阿水不愿师傅知晓自己“擅入”县衙，落一顿教训，只得等老爷子上炕歇了，才悄摸儿又去敲那扇小门。此时张松已收拾停当，正往被里钻。他猜到来的是谁，便下榻披了件袍服，趿拉着鞋走去应门。
　　阿水依旧面无波澜，衬着油纸递上一丛嫩绿的芜青秧子道：“喂兔崽子。”张松忍俊不禁，便裹紧外衣带他进来，同他一齐蹲在旧包袱皮儿铺成的兔子窝前，一手一递喂那畜生。
　　张松衣带未系，不留意衣领松脱，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阿水哪还有心思喂兔子，恶狼似的盯着那段细皮嫩肉，馋得口舌生津，后槽牙都咬紧了。张松渐觉后颈处传来温热粗重的鼻息，回头一望，正撞上那双情火跃动的凤眼。
　　少年蠢动的欲念欲盖弥彰，张松见状倏地起了一身粟粒，心口便也突突起来。未及反应，却见那冤家又逃也似的撒腿跑了。
　　此后阿水便常往县衙后堂“喂兔崽子”，每回却又待不了一刻，张松与他说不上几句话，他便涨红了脸拔腿就跑。仇老爷子一辈子做这行当，自然心细如发，没几日便查出他行踪，却并不责罚他。
　　原来，这二年他愈发老眼昏花、体力不支，一心叫阿水接了他的差事，他好回乡养老。勘验尸身对阿水来说已不在话下，可真要接班，却有个难处：阿水不识字、不会写，无法填抄勘验文凭。若回回请他人代为誊写，万一哪回遇上个心里有鬼的、不按他勘验的实情填，阿水辨认不出，岂不酿成大错？
　　不过，仇老爷子一早看出县令张大人宽仁大度、乐于助人，若能求他安排一文书专为阿水代笔，这事儿方才稳妥。故而他见阿水三天两头往县衙里钻，便以为这机灵小伙儿也想明白这一椿，是去卖乖笼络人的。于是这日师徒两二人对坐用晚饭时，仇老爷子便点他道：“得空你问县令老爷讨些文房纸张，会不会写两说，总有个好学的态度。”
　　阿水正愁没话与张松罗嗦，闻言暗自窃喜，收了碗筷便直奔县衙后堂去了。张松饭没吃完，阿水便立在桌边淡定道：“师傅叫我问你讨些文房纸张，练字儿。”张松端着碗笑道：“耶咯，我竟不知你会写字儿哩。”阿水理直气壮道：“不会。”可把张松笑得，一口饭都呛到鼻子里去了。
　　饭毕，张和收拾了桌面，摆上笔墨纸砚，张松便取一张毛边大纸，捡阿水用得上的“大小上下人口手”等字，顶头儿写了一行范例，叫他照着往下临摹。又见这呆子连笔都不会抓，便掰他指头儿、握着他手，带他又写了一行。阿水少不得心猿意马、面红耳赤，幸而有石桌遮蔽他身前丑态，却万难稳住手腕，下笔一划抖三抖。
　　张和因着写字一事不知挨了多少骂，如今可算见着比自己还不如的了，不免来劲。阿水写一个，他评一个，甚么“狗拉尿”、“虫儿爬”，把张松平日里攮搡他那些话，全转赠阿水了。张松带他两个用功了半个多时辰，待送走阿水，竟觉自个儿脸都笑酸了。
　　从此阿水每日晚饭后便来县衙认字书写，胆子渐渐大了，也敢与张松眉来眼去、挨挨靠靠，一来二去，连张和都瞧出他对县令大人“心怀不轨”。这日阿水走后，张和一面服侍张松更衣漱洗，一面嘀咕道：“这贼囚小厮，恁地色胆包天，想的甚么脏心思！我家老爷才貌双全，总要个大将军、状元郎才好般配。先前那大掌柜，且高攀着哩！他个没根基的绝户子，做他娘的春梦哩！”
　　张松使手巾作势要抽他，憋不住笑道：“你不是我打沟里捡来的？倒嫌人家’没根基‘？”张和缩脖格挡道：“人长得倒不丑，奈何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没一句窝心话……”张松要拧他脸蛋子，他一步跳开，绕着桌子边跑边笑：“真要进了门，只当个摆件儿杵屋里，又有何用？”张松逮住他，咬住下唇照他背上啪啪两巴掌，把那贼猴儿推出门去。
　　夜里灭了灯，张松躺在床上思想张和的话，不期然提起了嘴角。起初只是因阿水身世可怜，有心照应他些个；后来看出他的心思，又不忍说破教他伤心；这两月相交下来，竟也生出些别样情意。阿水情难自已又拼命掩饰的模样，张松一想起便乐得不行。许多年前也曾有个少年，将满腔热忱剖胸托付于他，那时他眼高于顶、不懂珍惜；如今昨日重现，便生追前悔后之心，一时大意，便让那呆子撞进心里来了。
　　可次日晚间，阿水却没来打搅；又一日，再一日，连着三天，阿水竟踪影全无。张松坐卧不安，心里猫抓样的，到晚夕终于按耐不住，在院子里背手踱了小半个时辰，到底说服了自己。保不齐是他病了、伤了，作为长官、又邻里邻居的，去看望一下总不为过。他踩着心跳走到巷底门前，抬手叩门时暗自演练道，阿水啊，这几日你可曾做得功课？
　　门开了，面前少年眼下青黑、目光呆滞，竟似几宿未曾安眠。
　　“阿水？！你……怎的……”张松伸手欲扶他肩头，他却侧身闪避。
　　“县令大人有何吩咐？”阿水眼皮肿得压住半扇黑瞳，语气之冰冷，似刀锋将张松刺了个透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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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松大老爷：纯情弟弟，一碰就in
　　纯情弟弟：想不想要爸爸的大兔叽送进你的小县衙？


第184章 番外四（六）会不会心疼人
　　“我没有事，”张松垂眼道，“想叫你别把功课丢下了。”阿水不言语，只把两手攥住裤缝儿，怔怔望着空里。“你有何心事？不妨说来，我与你参详一二……”堂堂县令大人，话说到这份儿上，张松自觉已尊严扫地，不知如何自处了。却听阿水沉声道：“你当真，叫那么些人糟蹋过了？”
　　张松一听这话，耳边厢轰隆一声，气结不能言。可不是嘛，他打未成人时起，便叫多少人……可那两个字，他万难承受。左右不过为了生计、为了能有一处安身，各取所需罢了，怎能说是……恁地不堪。待要辩驳几句，却连自个儿也说服不了，竟无从开口。
　　“是啊。”张松赌气认了，话一出口，只觉万念俱灰。再不敢看阿水脸上神情，他掉头便往巷口灯火通明处走去。短短几十步，却如一生漫长。那呆子看上的，是光风霁月、衣不染尘的县令大人，不是铅华尽染、千疮百孔的张松。罢了，人生在世，谁不是踽踽独行，没有非要同谁比翼于飞的道理。
　　回到院里，张和连叫了几声“老爷”，张松全无反应，径自回房去了。屋里未点灯，张松躺在冰冷衾席上，方觉没那么容易。才分别了不到一刻，他已开始想念。
　　那边厢，阿水也正趴在床上大哭。那日他往码头替师傅买鱼鳔入药，见桥头一个说书的，正挤眉弄眼、口沫横飞地演说“县令大人艳史”。阿水扑上去把人一通好打，幸而被赶来的巡察捕快拉住。说书的自是不敢闹上公堂，收了仇老官儿几两纹银，便不再纠缠。回家后，仇老官儿问出他因何事与人殴斗，气得手戳他脑门儿骂道：“不识时的邪皮蠢材！这事你也替他出头？还指望邀功讨赏怎的？强似揭人短儿！”
　　听这意思，那拔舌货说的，竟不全是诬捏毁谤？！看着温柔明澈、白玉似的的心上人，竟是男人堆儿里打滚过的浪荡子，阿水恨得牙根咬碎，一口气堵在心头，几日缓不过来。方才张松上门来问他“心事”，阿水心痛委屈，却仍抱着一线希望，忍不住直问出口，不承想竟得了这么个轻慢草率的回答。敢情全是自己一厢情愿，横竖人家并不在乎！阿水将整个头脸全埋在被里，只想着把自己闷死算了。
　　这时他脑后“啪”地重重挨了一巴掌，听人骂道：“小楞登子！还把你委屈的！做作出这般模样给谁看？！”阿水扭身一瞧，仙人又来了。
　　仙人上来便是一大耳刮子，打得他翻倒在床上：“你爹我是这样教你的？嗯？你是甚么好人家的清贵子弟？臭抬尸的晦气玩意儿！人不嫌你，你倒嫌人？狗嚼良心的糊涂东西！”且骂着，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老拳，打得阿水抱头缩在床脚，呜呜直哭。
　　到后来挨打急了眼，阿水蹬腿撒泼道：“他早同多少人干过了！凭甚？！我咽不下这口气！”仙人叉腰道：“早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与你何干？你光盯着从前，往后呢？没有姓陆的管着，那小淫……他能守几年空房？赶明儿他那个青梅竹马的老情儿回来了，还有你甚么事儿？瞧你这小器样儿，算我看错你了！你就好生搓你娘的管子罢！”言罢拂袖扬长而去。
　　阿水环抱两腿抽鼻思量，恍然间如醍醐灌顶。是啊，前事已不可追，那往后呢？
　　却说张松蜷在榻上哭湿了半截儿枕头，翻个身又紧着另半截儿哭。悠忽间惊觉屋里进来个人，他惊坐而起，才要叫嚷，那人已冲至他身前，猛扑上来。张松闻到他身上硫磺与艾叶的特殊气味，叫了声“阿水”，便再出不来声。
　　阿水从没亲过人，下口全是用牙，与其说是吻，毋宁说是啃。啃完了嘴，又照张松脖子里一口口咬下去，疼得他边推边扭，却将阿水胯间蠢物磨蹭地显出形来。阿水扯开他胸前衣物，三两下又将他衬裤扒了下去。
　　“畜生！你……放开！别动我！唔……我不……”
　　不叫还好，一叫阿水理智全失，鸡儿在他两腿间一阵胡戳乱顶。张松使手去推，摸到那根东西，登时吓出一身冷汗。这呆子生得好大家伙，比昔日所见西门庆那根驴屌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要生生捅进来，今日可死也。张松唬的魂飞魄散，哀声求道：“阿水，不要，求你将就些个！”于是手握那滚烫的巨物，尽力盘桓侍弄不迭。阿水处子之身，哪禁得起这等刺激，才弄了几十下，便情极意动，抵着张松腿间凹处泄精如注。
　　阿水口喷热气压在张松身上，那话儿竟还硬挺着，蘸着粘滑精水，直往那眼肉穴里钻。张松用力推他、打他，死活挣不出来，眼睁睁被他顶开穴口，狠狠刺穿进去，疼得泪珠儿滚滚而下。阿水只觉那处被死死咬住、又热又紧，前所未有的凶猛快意令他手足无措，整个人僵住动弹不得。张松泣道：“你好狠呐！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阿水回过神来，无师自通地甩胯肏干起来。这滋味儿销魂蚀骨，比自己用手痛快千百倍，他往来抽送了几百回，喜欢得无以复加，实在不知表达，竟一口叼住张松胸口嫩肉，放在齿间研磨。张松疼得抽气一抖，屁股夹得更紧，又把阿水夹得去了一回。
　　张松以为这回他总该完事儿了，便哭骂他“畜生”、叫他滚，可他真当得起“畜生”二字，如同见着荤腥的野兽，恨不得将猎物扒皮嚼骨，哪肯罢休，只歇了两个呼吸，便又狠狠肏捣开了。张松在他身下呻吟、扭动，泪水泡得眼眶发白，被他啃得胸口全是一圈圈牙印儿，没一块儿好肉。
　　“畜生，你……要肏死我吗？”张松咬住自个儿手背，绝望地哭出声来。却见阿水也红了眼，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儿：“往后，我的！”
　　张松闻言泪眼一怔，遂即想明白这呆子闹得甚么张致，便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翻来覆去、又啃又掐，发疯似地摆弄了半宿。
　　窗外渐渐有些微光之时，阿水终于发泄够了。张松屁股里头叫他灌得满满登登，好不胀得慌，便使手轻轻推压自个儿小肚子，将那不知多少泡精水往外挤。两人身下衾被被汗水浸得透湿，张松冷得瑟瑟发抖，阿水便前心贴着他后背，双臂将他死死箍在怀里抱紧。张松堵着鼻子低声怨道：“傻货，会不会心疼人？往后可不能再……”阿水听见“往后”俩字，浑身便又一紧，没头没尾仍是那句：“往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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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不管孩子多大年纪、有多大出息，在老父亲眼里，他永远是个……小淫妇。


第185章 番外四（七）魂儿都叫他勾没了
　　次日夜深人静之时，阿水服侍师傅睡下，便又攀墙越户溜进县衙后堂，钻入张松房里。张松叫他那根烧火棍儿似的家伙捅怕了，正待悉心规调一二，却见这呆子竟如突然开窍了一般，那话儿硬挺挺抵着张松小腹，却抱着他只亲嘴儿吃舌头，咂摸半晌不急着入港。旋即将张松剥脱干净、使他靠坐在床头，把他那三四寸长的小鸡巴放在口中嗦得硬梆梆的，又手沾香脂往他屁股里摸索。
　　张松又惊又喜，不多时便轻喘吁吁，身子热扑扑染了一层粉红。阿水强压着火，憋得眼都红了，张松便叫他坐好，自个儿骑跨上去，扶着那烫手蠢物慢慢儿送进穴里。阿水低吼一声，仰脖儿吐出一口热气。“呆子……”张松两手抱着他脖颈儿，两弯秋水柔波荡漾，阿水呆呆看着，魂儿都叫他勾没了。张松轻轻甩胯，夹紧驴屌来回磨蹭，阿水咬牙锁紧精关，强忍着舍不得丢。
　　大有大的好处，张松后头叫那根粗屌塞得实实的，骚心子被碾过来、挤过去，舒服得直哼哼。阿水挨不住了，猛地把住张松纤腰，口喷热气在他耳边道：“行了罢？该我肏了罢？”不等张松答应，阿水便托起他两瓣屁股蛋子，自下而上狠狠顶弄开了。张松“欸呀”一声，身下便传来汹涌的快意，再觉不出疼。
　　阿水发狂捣了几百下，两人都意乱情迷，如腾云驾雾一般。“阿水，阿水……啊……要去了……阿水啊……”平日里肃然端坐于高堂之上的人儿，如今在自己怀里被干得痴眉醉眼、浪声骚叫，阿水心头如烟花绽放，得意忘形又将面前粉红乳尖儿一口叼住。才咬了一下，忽又想起仙人教导“多咱都不能用牙”，便急忙松开牙关，将那团软肉吮在口里，以舌尖拨舔。
　　才舔了两下，张松便嘤咛一声，两腿夹紧阿水腰身，哆嗦着喷出精来。阿水正干到美处，一发肏捣得又快又狠，直把张松一下下往云里抛。到最后两人都迷糊了，张松精关失守，前头一股股往外冒水儿，夹着屁股里那根东西一阵阵抽搐。
　　外头厢房里，张和正睡得懵懂，忽听老爷“水啊”、“水啊”地叫唤，只道他半夜口渴了怎的，便勉力支着眼皮，取了灶上蹲的一壶茶，往他屋里送。“来了来了，水来了。”张和打着呵欠推门进去，阿水正攥着张松两边腰凹，美美往他屁股里头灌精。
　　说时迟，那时快，张和眼前白光一闪，两个人影儿凭空出现，下一瞬他便身子一软昏睡过去。床上两人慌的搂抱成一团，一齐惊叫出声：“仙人？！”“哥？！”
　　灰衣仙人稳稳托住小张和歪倒的身体，将他打横抱在怀里，鼻孔出气冲床上两人嗔道：“孩子在旁边儿，注意影响！”白衣仙人则接下张和手中水壶，回头飞眼一笑，面露赞许道：“瞧这狗崽子，恁大的本钱，随我！”
　　张松臊得想死，急忙扯过被褥遮住两人胴体，再抬头时，对面三人已踪影全无。阿水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蹭，喘着粗气道：“几时与我往月老树下还愿去罢？”
　　“哪来的月老树？”张松羞道，“你何时许的愿？”阿水道：“城南湖边，那棵挂满红签的老槐树。我才来那年便去了，人说十分灵验，果然……”
　　看官听说，其实中秋那晚张松惜别玳安儿的情景，被隐身于巷底幽暗处的阿水全看在眼里。两年前，仇老官儿将阿水从村上带来之时，便曾领他进县衙拜见。那时阿水才十五六岁，比如今矮上一头，生得又黑又瘦、灰头土脸，见了县令大人眼也不敢抬。张松听了他身世故事，不禁心生怜悯，便伸手在他乱蓬蓬的头顶摸了摸。这一摸不好，从此阿水便惦记上了，一心往这斯文和善的大老爷身边儿凑。为此他发奋操习师傅教的手艺，很快便能独当一面，只为常在张松跟前儿露脸。后来他偷偷将原本安置在门楹之上的照妖铜镜，改挂在巷底垣墙之上，借此窥视县衙后门，每日人员出入往来，全在他监视之下。
　　那晚玳安儿走后，阿水妒火难熄，煎熬不住，便溜出家门，跑到他曾画签许愿的月老树下踹树泄愤。正哭得眼儿红红的，却见树后头闪出个明眸善睐的白衣男子，自称月老座下兔儿仙，说要帮他达成心愿。仙人教他梳头净面、锻炼身体，又送他两身颜色清爽的衣裳，叫他勤加洗换，此后更是几次深夜现身，适时提点开导，终于促成这桩奇妙姻缘。
　　看官要问，这西门庆原不是个热心肠、好积德的人物，如何竟愿下此心机，帮阿水与张松结合？实情是他与徐应悟打赌较劲哩。
　　话说徐应悟与西门庆打“蓬莱仙境”回到大宋地界，徐应悟照见张松遭遇难事，便安排玳安儿前来助他破局。原想着他二人青梅竹马、年少相交，这些年各自成长了不少，若能合浦还珠、再续前缘，不失为一桩美事。可眼见着张松春心大动，玳安儿却丝毫没这念头，徐应悟心中焦急，有意再向玳安儿撺掇一二，西门庆却冷嘲热讽，笑他枉费心机。
　　“岂不闻马前泼水、覆水难收？玳安儿早看透情爱之事，人家漫世界做买卖忙得火热，你又绊住他作甚？再者，那小淫妇不过思春寂寞，见着个囫囵汉子便发……唔——”徐应悟气得捂他嘴，不叫他说。西门庆好容易挣开他手，扬眉笑道：“休得再打我家掌柜主意！横竖是你舍不得他孤独、一心给他找个归宿，当我不知？不信我与你打个赌，你看着，一月之内，我便给他配上种儿！”于是才有“兔儿仙”指点小仵作这一椿。
　　从此张松与阿水二人痴恋相守不提。徐应悟仍不服输，又嫌小仵作性子阴郁、冷血心狠不会疼人，跨过年来西门号回港之时，他便又拉着西门庆登上巨舰，欲问玳安儿可还挂念张松。
　　时值月初，一弯银牙高悬，两人携手踏上船舷，海风吹鼓衣衫，送来咸腥湿气。才要推开舱门，忽听里边儿传来“嗯嗯”怪声，西门庆弯眼冲徐应悟坏笑道：“噫，你那’痴情种子‘正与旁人做得好事哩！”两人开眼再看，却双双蹙眉撇嘴，都是一副害了眼疾的膈应模样。
　　船舱内，玳安儿半躺在榻上、敞着裤裆，胯间阳物硬撅撅支在空里。他身前却并没有人，而是一只一尺来长、通体火红的狐狸。那畜生生得尖嘴尖耳，面目清秀，此刻正前肢下趴，高撅着屁股，用那根毛茸茸、尖端雪白的长尾巴，卷住玳安儿那话儿搓摩。玳安儿迷瞪着两眼，舒服得大腿微微颤抖。这狐狸竟还是只公的，两颗圆圆的卵蛋垂在身下，发情咕咕尖叫。
　　玳安儿挺胯低吼一声，精水涌出沾湿了狐狸尾巴，那小畜生也兴奋地嗞出尿来，狐臊味儿瞬间充斥整个儿船舱。徐应悟捂眼扭过身去，西门庆却瞧得起劲儿，兴奋地摇着徐应悟手，压低声音道：“看！看！”只见狐狸将尾巴一甩，抱在身前，吐出小舌头舔舐上头白浊，吃得眯缝眼儿、提着嘴角，一脸痴醉模样。
　　“三郎乖，吃饱了吗？”玳安儿餍足喘着粗气，伸手在狐狸油光水滑的脊背上顺毛抚摸，“再没有了，都给你了，嗯？”那畜生摇头晃脑，初生的奶狗儿似的“嘤嘤”叫了两声，似在表达不满。玳安儿遂将它抱进怀里，勾头扑噜它圆鼓鼓的屁股，低声道：“好三郎，乖乖儿在船上等我。不是我不带你上去玩儿，我是怕……世人愚蠢狭隘，万难接受你如今这副模样；再者，你这一身上好的皮毛，我不忍叫人那样看你。你仍在粮舱里睡几日，吃些枣子，我去去就来，同往常一样，嗯？”小狐狸闻言拱背往他怀里蹭蹭，竟似听懂了人话，乖顺地舔他手指。
　　西门庆捂着嘴冲徐应悟飞眼儿坏笑，徐应悟拉起他便走。两人回到岸上，徐应悟仍皱着眉不做声。西门庆两手环抱住他腰身，眨眼惊异道：“那畜生，当真是陈三郎？”
　　“人常说，念念不忘，必有回想。这些年，玳安儿白天黑夜、睡里梦里一心想着他，但凡他有一丝游魂尚在，能感知不到？你可记得五方山上的狐仙庙？陈三郎身骨便葬在那附近。想是狐仙老爷被他二人痴心打动，借他个畜生身子还魂了罢。”徐应悟思之不免动容，定定望着幽冥夜色红了眼眶。
　　西门庆扳着他下巴左右摇晃，虚眼笑道：“好了好了，看把你操心的，净管些闲事。”又在他嘴上轻啄一口，美目一勾诱道：“你说，那东西好吃吗？多咱我也尝尝？”然后脑袋直往徐应悟怀里钻，还学那畜生咕咕淫叫。逗得徐应悟展颜笑了，伸手抽他屁股一巴掌，揽腰带着他往人间富贵繁华之所在，寻落脚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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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故事便讲完了。（擦汗
　　还剩ABO和吸血鬼的paro，是独立的短小故事线。


第186章 Paro.吸血鬼
　　徐应悟趴在床下，屏息凝神，侧耳细听。肉体撞击的声音节奏越来越快，夹杂着诱饵带着哭腔的呻吟。他在等那一刻。
　　“呃——”猎物发出一声诱人……哦不，罪恶的低吼，徐应悟应声窜了出去，手上粗绳一甩，正正好好套中猎物雪白的脖颈。猎物猩红的眼瞳像两团烈火，才刚刚龇出的两颗尖利的长牙，离刺破诱饵的血管只差毫厘。徐应悟用力朝后拽绳，猎物摔在地上时身前性器还正汩汩往外喷精。
　　猎物名叫西门庆，是个年轻英俊的吸血鬼。
　　十年来，徐应悟出手几乎从不落空，他已成功猎杀了十二个吸血鬼，却始终未能将西门庆收入囊中。猎杀吸血鬼必须在他们显出血眼、露出獠牙之时，用银器刺穿他们的心脏；如果把他们杀死在人类形态之下，无论你如何处理这具“尸体”，哪怕烧成灰烬，他们都能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全须全尾地复活。
　　可西门庆太狡猾了，他不像别的吸血鬼那样四处游猎人类，而是以成功的商人身份为遮掩，以情爱为诱惑，把无知的少男少女拐骗回家，豢养他们做自己的血奴。
　　吸血鬼每一次嗜血的狂欢，都是在重温初拥那一刻的极乐，因此在做爱时完成初拥的西门庆，只有在达到性高潮时才会现出原形。他的血奴们，都是心甘情愿在他身下承欢的情人。西门庆从不将哪个血奴吸干弄死，他们的每一次奉献，表面上不过是带有些SM属性的私密性事而已。
　　因此很久以来，徐应悟明知这位表面上风光无限的青年企业家是个什么东西，却始终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直到最近，徐应悟从悬崖边救回一个神情哀伤、皮肤白得发光的清秀男孩。
　　他叫张松，今年才十六岁。他在海边的悬崖上纵身一跃，恰好被路过的徐应悟甩绳套住了脚踝。起初不管徐应悟怎么问，他只双眼无神呆望着空里，一言不发。徐应悟只好将他带回家，悉心照顾了几日。他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终于开口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怎么找吸血鬼猎人吗？我要他死！”
　　张松将西门庆的秘密和盘托出，却始终不肯说自己为何那么恨西门庆。以他为饵，诱使西门庆露出真容的计划，是张松自己提出的。徐应悟原本不答应，他看出这孩子似乎受过很大的创伤，不愿他再回到那个怪物身边冒险。可张松居然自作主张，留下张纸条跑了。
　　纸上画了西门庆家庄园的草图，标出了各处门卡的密码，在角落一间小室的位置，画着个红叉。徐应悟不得不承认，这是杀死西门庆的绝佳机会；更何况，他怎么能让那可怜的孩子回到那种地方再受折磨？当天下午，他带齐装备，埋伏在庄园附近，等西门庆出门之后，他偷偷潜入那个房间，躲进床底。
　　见西门庆被缚，张松吓呆了，撅着两瓣肉颠颠的白屁股趴在床边，哆嗦着动弹不得。“走！快走！”徐应悟冲他叫道。他抖抖索索穿好衣服裤子，在徐应悟的催促下开门跑了出去。
　　徐应悟从身后抽出一柄银质的匕首，转身要去刺西门庆，却见他全身赤裸半躺在地上，肘撑在身后，喘着粗气冲他笑了。徐应悟尽力不去看他腿间那根粗大的性器，却无比失望地发现，他已收起尖牙、恢复成寻常人类的模样。
　　错失良机，又只差这一点点！徐应悟咬牙扼腕，气得怒吼一声。西门庆春红染面，一双迷离的桃花眼情火未熄。“啧，怎么没赶上呢？”他弯眼笑道，“下次吧。”
　　不大的房间里弥漫着腥膻邪味，徐应悟皱眉只想快点离开，可不管他怎么摇晃把手，门死活就是打不开。西门庆口吐热气嘿嘿坏笑，冲他抬抬下巴：“还这么怕我吗？十年前，是你吧？”
　　徐应悟只觉心惊肉跳，可在这妖怪面前怎能露怯？他转过身去，狠狠与西门庆对视。
　　十六岁那年，徐应悟被师父带入吸血鬼猎人这行，第一次出手就遇到了他。不过那时，西门庆是受害者。
　　那一夜，西门庆险些被那个美艳绝伦的女吸血鬼榨干吸净。她看上西门庆年轻貌美，舍不得他死，就在他还剩最后一口气时，咬破自己的手腕给他喂血。徐应悟就晚了一步，他冲进去时，西门庆刚刚完成初拥。
　　他一击刺中女吸血鬼后心，等他狠下心要杀西门庆时，却已来不及。西门庆双眼已恢复黑白分明的常态，却还没从癫狂中彻底醒来。他的身体全无血色，泡在血泊里漂亮得刺眼。那双含情媚眼半痴半醉，嘴角含笑呆望着徐应悟。那时徐应悟正是青春热血的年纪，哪受得了西门庆这副模样。感觉到身上血液倏倏直往那一处流，他暗叫不好，慌忙丢下手中银锥，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他缓缓蹲下，捡起绳头用力一扽。西门庆颈上的绳圈收紧，勒得他昂头发出一声呻吟。
　　“别以为我杀不了你！”徐应悟凶恶道。西门庆低头看一眼身前性器，冲徐应悟努努嘴：“是啊，你再让我爽一回，不就能……哈哈哈哈——”
　　徐应悟啐道：“畜生！”
　　“啧，鸡巴都硬了，还装！”西门庆笑道，“爽到一半，被你打断，我好难受啊！来呀，你帮我口出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多划算！”
　　徐应悟在他腰间狠踹一脚，骂道：“滚你妈的！”西门庆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凑到徐应悟身前，伸手拉他裤拉链：“我先帮你。是不是很有诚意？”
　　徐应悟被他一碰，顿时浑身一激灵，而后僵住动弹不得。他那根弯刀样的上翘鸡巴，从内裤边沿伸出头来。西门庆鼻尖抵住柱身，用牙叼住内裤往下一扯，那蠢物摆脱束缚一跃而出，啪的一声弹在西门庆脸上。西门庆用双唇吸住龟头，舌尖在蛙口来回滑动，腥咸的津液充斥口腔。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梦魇般幽僻淫靡的暗室，因为他的疏忽、在他眼前变成怪物的他的宿敌，和无数次梦中一样，毫无道理地雌伏在他身下，用这种下流的方式取悦他。
　　十年来，他没有一日不想着西门庆，他卧室的墙上贴满了西门庆的照片和简报。他心心念念要猎杀的妖物，那具血泊里的妖冶躯体，渐渐变成他的执念，他最隐秘的欲望。
　　是做梦吧，徐应悟放下心来，要不是做梦，这妖怪怎会如此温顺。徐应悟无意抵抗，任由西门庆推着他躺倒在身后床上。两根粗壮的性器夹在两人腰腹之间摩擦，西门庆趴在他身上，喷着热气在他颈间吮吻。
　　像无数次梦里做过那样，徐应悟熟练地摸到西门庆身后肉眼儿，扶住弯屌送进穴里。吸血鬼的身体有神奇的自愈能力，他们不会受伤，疼痛也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觉。西门庆身子先是一紧，遂即放松下来。
　　这次的感觉，与以往梦里的都不一样，徐应悟被无比踏实激烈的快感震惊，却来不及多想，就沉溺在西门庆炽热的喘息里，放纵自己挺胯一顿猛肏。西门庆在他身上嗯嗯啊啊颠簸，一声比一声放浪，黑眸被血样的欲火一点点侵蚀殆尽。
　　那根雄壮的性器硬挺起来，戳在空里上下耸动，西门庆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长牙从两边嘴角龇出，对着徐应悟侧颈跳动的血管刺了进去。
　　刚才在那血奴身上泄了精，可没尝到血，只爽了一半。这会儿被顶着骚心儿，鸡巴夹挤两人腹肌中间射了出来，滚烫的血液奔涌进口腔，几重快感交叠着累积，西门庆快爽疯了，身体像触电似的剧烈抽搐。
　　颈间尖锐的刺痛令徐应悟稍稍清醒，在梦里，在梦里也不能被吸血鬼吸干啊！他猛地坐起，翻身将西门庆压在身下。西门庆满嘴是血，猩红的双瞳看上去妖艳可怖。徐应悟还在肏干，他已被情欲夺去理智，想停也停不下来。才吞了几口鲜血，胃口刚刚吊起，西门庆舌尖舔着獠牙，在他身下露出贪婪焦渴的神情。
　　不知怎的，徐应悟仿佛被他勾去了魂魄，竟觉他嗜血的癫狂模样性感无比，他想亲他，想得无法自制，脑子一昏，真的亲了下去。西门庆热烈地回应，两人唇舌交缠在一起。徐应悟头回尝到人血的滋味，幸好是他自己的血。西门庆的舌头直往他喉咙里钻，粘腻腥甜的血，混杂着野蛮与危险的诱惑。一阵又急又重的肏捣后，他射在吸血鬼身体里，脑子里烟花盛放。
　　以往在梦中泄欲后，他会突然惊醒，紧接着陷入无法自拔的低落。可这次他惊醒之后，却仍无比亢奋，好像周身燃起无数丛细小的火焰，要活活将他全身的血液煮沸。
　　那妖精仍在身边！西门庆苍白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前、腰间游走。“你总也不来，我等啊等啊，等了你好多年。”他在徐应悟耳畔低诉，“为什么不来抓我，嗯？非要我先出手？”
　　徐应悟眼前血色越来越浓重，视线都已模糊。“你……你干了什么？！”上牙膛的胀痛逐渐明显，他疼得嘶吼出声，獠牙首次刺破牙龈，滴着血缓缓伸出。西门庆翻身坐上他的弯屌，心满意足地又一次与他交合在一起。
　　在初拥后离魂般的狂欢中，徐应悟恍然大悟，张松的确是诱饵，但他才是猎物！西门庆咬破自己的舌尖，利用刚才那一吻，已将吸血鬼受诅咒的淫血，送进他喉咙。


第187章 Paro. A男小把戏 （一）
　　徐应悟避开狗仔和私生饭蹲守的前门，轻车熟路地绕到酒店侧面巷子里，冲门口抽烟的大哥抬抬下巴打个招呼。他穿过后厨，乘员工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厨房吧台里，调酒师正往马提尼里挤柠檬，徐应悟冲她笑笑：“一大早就喝上了？”调酒师抬眼道：“正好你来了，你送吧。又吵起来了。”徐应悟轻叹一声，调酒师将橄榄投入杯中，托起酒盘递到他面前。来到主卧门口，他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自欺欺人！你敢说你不知道？！”有人带着哭腔嚷道，“三年了，我求你放过他吧！好吗？”
　　“滚！少他妈管我！”Alpha粗吼一声。
　　Omega身上只套了件过大的衬衫，光腿赤脚，满脸泪痕地冲出来，将站在门口的徐应悟撞了个趔趄，杯中酒泼出来大半。“对不起。”他低声抱歉，哭着跑开了，露着两瓣肉颠颠的白屁股。徐应悟尴尬无比，扶额深深呼吸，这才硬着头皮走进去。
　　“徐应悟。”靠坐在床头的Alpha赤着上身，腰部以下盖在不厚的雪白床单下，胯间形状清晰可见。他伸长手臂接过酒杯，仰脖一口饮尽，皱着眉一脸心烦意乱。“陪我躺会儿。”他拍拍身边床铺说，“昨晚你就不该走。”
　　巴洛克风格的奢华卧室里邪腥味扑鼻，这两人显然刚办完事。“恶不恶心？你先洗洗吧。”徐应悟假装嫌弃道。Alpha掀开床单，毫不害臊地甩着“第三条腿”，拉开卧内淋浴间玻璃门，进去冲澡。玻璃门是透明的，徐应悟只得背对着它坐在床尾凳上，避开那幅令人头晕目眩的画面。
　　三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洗澡。
　　徐应悟是执政官大人手下负责保密通信的机要秘书，那时正值帝国首脑峰会，他与会务人员一起，入住大人物们下榻的酒店，随时待命。正午时分，酒店泳池没什么人，他每天都在这个时间游泳，独自享用50米标准大泳池。
　　可从那一天起，正午的惬意时光被不速之客打断。酒店里来了个大明星——万千少男少女的偶像，时下最红的影视演员，帝国之光、男Alpha天花板，西门庆先生。徐应悟正站在露天花洒下进行下水前的简单冲洗，突然感到身旁多了个人。他出于礼貌，想点头打个招呼，却被眼前这张脸惊呆了。
　　“你……不上相。”话一出口，徐应悟自己都觉得很不礼貌，可这人比荧幕上好看太多了！镜头外的西门庆脸上线条凌厉，美得咄咄逼人，那双桃花媚眼半睁半闭，似在勾引，目光中却又带着三分骄矜不屑。
　　听徐应悟这么说，西门庆笑着说了声“谢谢”。徐应悟慌忙挪开眼，心头小鹿乱撞。他又偷偷瞄了几眼，发现这人身材也很不错，头小肩宽，腰细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匀称，泳裤裹住的屁股又圆又翘。尤其是那双脚……徐应悟赶紧收回目光，仰面用水冲自己脸。好白，脚趾好长，是多看一眼就能勃起的程度。
　　两人各占一个泳道游了几个来回，上岸休息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你是Beta？”西门庆甩甩头上的水，虚眼笑着问他。徐应悟点点头，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他，都有此一问。
　　单从外表来看，徐应悟一点儿也不像Beta。他比西门庆还高半头，常年游泳练出一身漂亮有力的肌肉，长得也浓眉俊眼、硬朗端正，气场很足。除了没有腺体、闻不到信息素，他看起来比一般的Alpha更Alpha。
　　徐应悟从不因自己的Beta身份自卑，他认为人类不该像动物一样，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能够时刻保持冷静理性，对他来说是一种幸运、一种自由。也正是由于这种“外表像Alpha却比Alpha更稳定”的特质，他才能年纪轻轻就进入帝国的权力核心，做一颗不引人注目、却至关重要的螺丝钉。
　　“真好。羡慕了。”西门庆喝一口金汤力，笑出两弯月牙儿。徐应悟问：“羡慕什么？”“羡慕你是Beta呀。”西门庆说，“有人被你吸引，一定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
　　现在想起来，徐应悟意识到，他应该就是从听到这句话那一刻开始沦陷的。此后每天中午，西门庆都来和徐应悟一起游泳、闲聊、冲澡，两人越来越熟。西门庆不知为何对他十分信任，不仅邀请他回套房喝酒、给他看自己在读的剧本，还给他讲娱乐圈的轶闻秘辛，把跟自己合作过的导演、制片人、对戏演员挨个儿骂了个遍。
　　徐应悟发现，西门庆本人和他的公众形象其实很不一样。经纪公司给他立的是高冷矜贵的精英人设，可他原本的个性十分率性张扬，爱笑爱骂人，嘴里没几个干净字眼。他喝很多酒，经常叫不同的Omega来陪他过夜，可他依然很孤独。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要么把他当作一件回报丰厚的赚钱工具，要么像吸血蝙蝠一样盯着他、想从他身上获取点什么。他的一切情感、隐私，甚至人格尊严，都被换算成商业价值，拆散了当众售卖。
　　有时他喝多了，会像个寂寞的小孩一样，拉着徐应悟不肯让他走；为了让徐应悟多陪他坐一会儿，有一回他甚至故意把徐应悟的手机藏起来。徐应悟看见他华美皮囊之下无人在意的伤痛，也一天比一天深陷其中。
　　徐应悟闻不到，但他在网上查到，西门庆的信息素是雪莉酒味的，据说那是一种带有焦糖和奶油味的甘醇酒香，是“令人迷醉的销魂催情药”。很想闻一闻那是种什么味道，平生头一回，他想，要是我也有信息素感受器就好了。
　　峰会结束那天，徐应悟在泳池边向他道别。说出“有缘再会”几个字，他心里陡然一空。萍水相逢的两人，可能以后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让他心动到一想起来就牙根发软的人，终究不属于他，徐应悟突然感到深切的悲伤，心痛到想哭。
　　“你有喜欢的人吗？”他听见自己问。
　　“我有很多情人。”西门庆答非所问，“但只有你这唯一的朋友。”
　　“唯一”，就是这两个字，害得徐应悟舍不得再说告别的话。从此他就以朋友身份陪在西门庆身边，一晃就是三年。
　　西门庆每天给他发很多条信息，一见面就扑上来揽腰搂脖子，后来发展到叫他“老婆”，给他买情侣钻表逼着他戴。有时徐应悟在忙，没能及时回他信息，他就大发脾气，疯狂打电话，打到徐应悟接为止，单位里的人都以为徐应悟谈恋爱了。
　　其实他们两个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过。西门庆易感期比别的Alpha频繁一些，每月到这个时候就格外暴躁粘人，肏完Omega把人赶走，立刻就要徐应悟陪他喝酒、听他骂人。徐应悟被他缠着陪他上床睡觉，但也只是抱着而已。
　　最残忍的是，他习惯裸睡。第一次当人型抱枕那晚，徐应悟硬了半宿，感觉鸡儿都要废了。后来就有了经验，每回去西门庆家过夜前，他先自己在家撸射一回；等把西门庆哄睡着了，他再偷偷溜下床，去卫生间再释放一次，这样后半夜能睡个安稳觉。
　　也不是没有醒悟过。多少次午夜梦回时，他无比清醒地告诉自己，他是个Beta，他没有信息素，西门庆不可能以他想要的方式喜欢他，西门庆只把他当好朋友、好兄弟……于是狠下决心，慢慢和西门庆保持距离，不要再泥足深陷了。
　　可每一次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西门庆都像有所感知似的，紧接着就来变本加厉地“下蛊”。
　　“我想去做腺体摘除手术，这样就可以和你一样了。”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的老婆徐应悟二次分化，变成Omega！”
　　“你搬到我这儿来吧，我每次想你，都希望下一秒你就出现在我面前。”
　　……
　　徐应悟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被他的甜言蜜语小把戏诱惑，渐渐往更深处沉沦……


第188章 Paro. A男小把戏 （二）
　　“徐应悟！”身后淋浴间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浴巾送进来！”
　　徐应悟哀叹一声，打开衣柜取出蓬松香软的大浴巾，从推开一条缝的玻璃门递给他。这一次他没有背过脸去，西门庆堪称完美的身体完完整整呈现在他眼前。他忽然悲从中来，舍不得又如何，终究不是自己的。
　　“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西门庆用浴巾扑噜头发，徐应悟努力用轻松地语气说道，“闲下来出去走走看看，世界很大，远处风景更好。”
　　“嗯？”西门庆转身冲他笑得亲昵，“你想去哪儿？等我这次易感期结束……”
　　“我不去。我是说你。以后我就不来陪你了。”徐应悟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但好歹这回终于说出口了，“单位那边越来越忙，我希望能多一点自己的时间……”
　　眼看着西门庆嘴角一跌，脸色阴沉下去：“你不要听那个贱人胡说八道！临时标记而已，我现在就让他滚。”
　　最近一段时间私生饭骚扰愈演愈烈，西门庆的住址又泄露了，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窥伺着，经纪公司不准他在外面乱约，给他找了个漂亮又耐操的Omega陪他长住，供他随时发泄。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只是肉体上互相抚慰，可这小Omega很爱吃醋，徐应悟来一次，他跟西门庆吵一次，整天闹得不可开交。
　　徐应悟听了这话，生怕他误会自己吃醋，赶紧找补道：“我没听他说什么。你们好好磨合磨合，能定下来也挺好的。我也年纪不小了，最近家里介绍了还挺靠谱的相亲对象……”他从没对西门庆撒过谎，假话一出口，自己先窘得脸红到耳根。
　　西门庆瞪眼狠狠盯着他，旋即脸色一变，扑上来环抱住他嬉皮笑脸道：“什么？！我老婆想绿我？！你不爱我了？嗯？”
　　这种不知几分真假的“情话”，西门庆总是张口就来，却每一次都让徐应悟心跳错乱好几拍。可不管是真是假，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你知道的吧。你一直知道。别再逗我了。”徐应悟心酸无比，最后几个字竟有些哽咽。他从没在西门庆面前哭过，事实上，他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他是个情绪平稳、成熟清醒的体面人。他很清楚西门庆不肯放他走的原因，是因为孤独，是需要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则去又守口如瓶的倾诉对象，是喜欢被人辛苦“暗恋”的感觉，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靠信息素也有人爱。
　　“我们好好说再见吧，”徐应悟咽下鼻中酸水，努力提了提嘴角道，“好聚好散，我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
　　“好好说再见”，是西门庆最不擅长的事。他妈去世前，曾把他叫到病榻前拉着他的手，好好说了再见；他爸决定抛下他、跟另一个Alpha私奔前，曾带他去游乐场玩了一整天，在闪闪发光的摩天轮下，往他手里塞了一根大大的棒棒糖，好好跟他说了再见；每次拍完一部戏，前一天还跟他你侬我侬、在杀青宴上抱着他哭得伤心欲绝的搭档，离开片场后立刻形同陌路，因为已经“好好说再见”了，再见只是尴尬。
　　“好好说再见”，就是再也不会见了。徐应悟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悲壮神情，令西门庆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诀别的气氛越来越不可挽回，他急眼了。“别给脸不要脸！”他恶狠狠道，“你到底想怎样？！”
　　正值易感期的Alpha本就敏感焦躁，这下分离焦虑发作，整个儿失控了。他脸上肌肉抽动着，双拳紧握，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徐应悟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心碎欲裂，再没精神故作淡定。
　　“我想……想带你离开这个五星级总统监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我想让你别再跟那些花钱买来的陌生人做爱，只和我好；我想带你回家，让你尝尝我奶奶做的八宝饭……我想有个人真心爱我，不是这样，玩小孩子过家家，不是作朋友……”
　　“少说屁话！”西门庆扯下腰间浴巾，用力往地上一摔，红着眼咆哮道，“你不就是想肏我？”说着当胸一推，把徐应悟推得一屁股坐在床上，两手抱住他脖子吻了上去。舌尖顶开徐应悟齿缝，钻进他嘴里横冲直撞。春梦里品尝过无数次的柔软双唇，带着酒香的清甜滋味，亲得徐应悟四肢百骸酥麻软透，晕晕乎乎如坠云端。快要憋死的时候两人终于分开，徐应悟心都快跳烂了。
　　“庆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西门庆坐他大腿上，拉下他西裤拉链，几下将那根青筋暴起的粗硬弯屌放了出来，“那你是什么意思？嗯？”白净修长的手握住滚烫的柱身快速撸动，将徐应悟熊熊欲火点燃。
　　“庆庆……呃……呃……别……”徐应悟粗喘着推挡，却根本使不上劲。西门庆眼角通红，手上动作粗暴潦草，嘴里嘟囔着：“狗男人！威胁我是吧？说再见！好聚好散！你说啊！还再不再见了？！”
　　徐应悟想要什么，西门庆怎会不知？初见时徐应悟站在莲蓬头底下痴痴呆呆望着他，瞳孔都放大了。三年来，每一个拥抱、每一次触碰、每一句暧昧的玩笑，徐应悟环住他腰身的颤抖的手，抵在他屁股上硌人的鸡巴，不管他怎么任性胡闹，永远温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只是徐应悟欲盖弥彰的欲念，也全是西门庆精心算计的勾引。
　　西门庆的信息素攻击力太强，任何一个Alpha都无法忍受与他共处一室，这些年来他其实很少接触与他旗鼓相当的男人。第一次见面时，西门庆就被徐应悟高大英俊的外表吸引，整整一排十几个花洒，他故意凑去徐应悟身边，等着他搭讪。他喜欢徐应悟认真听他胡说八道的样子，享受徐应悟深情又克制的目光注视，他希望徐应悟能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成为他空中楼阁般虚浮的人生里，一个坚定不移的依靠。
　　可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狗东西，得到了、玩腻了，就弃之如敝履，急着去找下一个。西门庆比谁都了解，因为他自己就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想，只要不让徐应悟得手，就能永远吊住他，让他一辈子也舍不得离开。可他万万想不到，这狗东西竟然反过头来以分手相要挟，逼他就范！
　　罢了，事到临头，也没有别的办法，就给他肏一次吧，就一次。一旦这狗东西尝到甜头，不就多了个拿捏他的手段？西门庆主意已定，又不着急让他出丑了。
　　“你老实说，想不想肏我？”西门庆脑门儿抵着他额头，压低嗓音激他，“别装！”
　　“想。”徐应悟被他两眼勾住，魂飞魄散。
　　“想不想作朋友了？”
　　“不想。”
　　“那你想怎么样？”西门庆解下他领带，扯得他衬衫扣子一个个蹦出老远。
　　“庆庆……”
　　“说！你想怎么样！”西门庆两手从他腹肌往上摸到胸口，两人的性器挤在一起磨蹭。
　　“想……肏你。”徐应悟脑子已经糊涂了，话一出口，再也忍耐不住。他粗吼一声，抱起西门庆两边大腿，翻身将他按在床上。


第189章 Paro. A男小把戏（三）全文完
　　两人滚烫的胸膛紧紧压在一起，炽热的喘息声在彼此耳畔骚动。西门庆手摸到徐应悟那根弯刀样上翘的东西，心里不禁打鼓。刚才一时冲动，话赶话把他激到这个地步，真要被这怪模怪样的大家伙捅开了苞……也不是不愿意……西门庆心头一震，我是Alpha，我怎能屈居人下？可他不是别人，是徐应悟啊。
　　说来奇怪，自打第一眼看见徐应悟，西门庆就觉得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因此毫无理由、自然而然地相信他、想靠近他。徐应悟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却有种令他莫名心安、又怦然心动的独特体香，微苦又带着回甘，像能把他从孤独苦闷中解救出来的对症良药。那晚喝醉第一次被他搂在怀里时，竟有种“啊，终于……”的踏实感，好像前二十五年的人生，都是在赶往这一刻的途中。
　　“会做吗？先给我口一发。”西门庆衔着他耳垂吩咐道。徐应悟涨红了脸，屈身跪在他腿间，将那根粗壮的性器吞进嘴里。太大了，他没有经验，只吃进去龟头，就顶住了上腭，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嗦。那地方被裹得烫呼呼的，却始终爽快不得，西门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急得蹬腿直骂：“笨死了你！没口过鸡巴？”又被他牙齿刮了一下，疼得一脚把他踹开，“我叫个骚O来教教你？”
　　徐应悟于羞愤中生出斗志来，一把拽过他的鸡儿，奋力往自己喉咙深处送。只吞吐了十几下，就噎得眼泪直往外冒。西门庆倒舒服得很，揪着他头发低低呻吟。徐应悟嘴角磨得生疼，又被他骚声叫得火起，便没了耐心，吐出那根巨屌握在手里，接着往下亲吻。卵蛋在囊袋里饱满亢奋，深粉色的会阴线指向那眼花芯样的肉穴。
　　徐应悟用双唇含住它，舌尖往里一探。西门庆“啊”地抽一口气，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从没被人这样触碰过的，敏感又娇嫩的穴口，散发着薄荷味沐浴露的清香。徐应悟试探着卖力舔吮，鼻尖抵在卵蛋上磨蹭。西门庆痒得快受不了了，却又舍不得叫他停，反而挺腰大张着腿，直往他脸上凑。花芯逐渐变得湿滑软透，一张一翕像在呼吸似的，勾着徐应悟的舌头往深里钻。一阵阵酥麻透骨，西门庆“嗯嗯哈哈”娇喘嘤嘤，穴里竟冒出黏糊糊的清液来。
　　Alpha也有生殖腔？徐应悟在那种片子里只看过Omega发情流水，Alpha后庭是什么样的生理构造，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他哪有心思细想。西门庆星眼朦胧，满身红晕，穴口已被弄得软烂，一片湿滑。徐应悟见状血涌上头，按下身前弯屌缓缓顶入。
　　西门庆疼得砰砰捶打徐应悟肩背，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庆庆，忍忍，我慢慢的。”徐应悟强忍着冲动停下动作，等他适应。西门庆颤声含泪骂道：“肏你妈的徐应悟！疼死爸爸了！”据说亲吻能止痛，徐应悟捧住他脸亲他，舌头缠着他卖力吮吻。好甜，他嘴里的津液如甜酒般醉人，火上浇油令徐应悟更难自制。
　　他猛地直起身，两手把住西门庆大腿，挺胯肏干起来，一下下像往西门庆骨头里凿。“啊，啊，啊……疼！放开我！我肏，我肏……徐应悟！”西门庆叫声带了哭腔，伴随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却成了徐应悟冲锋的号角。
　　此前从未被开拓过的甬道热乎乎紧紧裹着弯屌，像水泵似的又挤又吸，徐应悟只觉浑身血液都往那处奔涌，爽得他直打激灵，不一会儿便精关失守，狠狠捣了几下后，决堤般射了出来。
　　那一瞬间，西门庆忽觉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突然一炸，像要把他撑爆。他下意识推着徐应悟往后躲，可两人却卯得死死的，怎么也抽不出身来。只见徐应悟大张着嘴、两眼圆瞪，瞳孔瞬间如烟花般盏放。后颈处突然又酸又麻，痒得要命，徐应悟伸手抓挠，摸到皮肤之下竟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鼓胀。一股浓烈的酒香冲鼻而来，徐应悟满口焦香奶味，醉得天旋地转，飘飘然直上云霄。
　　雪莉？！
　　与此同时，西门庆也闻到了徐应悟身上翻涌出的清苦辛香，好像瞬间闯入一间中药铺。他豁然明白过来。
　　“Enigma！你……”西门庆笑得眼泪扑簌簌滚落，双拳雨点般捶向徐应悟胸口，“要死了你！你他妈标记我？！”
　　刚刚经历分化的徐应悟失神呆呆跪在他两腿间，甚至忘了呼吸。好一会儿，楔进西门庆身体里的结才解开，他缓过神来，正要拔出来，却见西门庆眼下通红像喝醉了一样，在他身下扭着腰呼呼喘气：“徐应悟，我好难受，里面……好痒，快，你……哼嗯，我要……那个……”
　　“很疼吧？”徐应悟恢复理智，心疼地俯身下去抱住他。西门庆在他耳畔吐着炙热的酒香，边蹭边娇滴滴哼哼：“不疼，不疼，欸呀……我那个了……快肏我！”
　　徐应悟这才反应过来，他是Enigma，是会把Alpha变成自己专属Omega的Enigma！他在西门庆体内射精，意外成结、永久标记了西门庆，现在西门庆变成了他的Omega。原本作为Alpha处于易感期的西门庆，化成Omega发情了。
　　永久标记，这就是说，西门庆永远不能再跟别人做爱，西门庆是他的了！徐应悟脑子里轰隆一声，顿时陷入激动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拔出的性器，又在西门庆身体里疯狂肏捣起来。
　　西门庆已觉不出疼，生殖腔里刚长出的无数个敏感肉核，在肉棒的碾压搓弄下，生出层层叠叠的细密快感，温柔又激烈，热烘烘又酥又麻，他感觉骨头都要被热化了。他被撞得一下下往床头窜，只好两手挂着徐应悟脖子，像抓住狂风暴雨中的一截浮木。
　　徐应悟贪婪地吮吸他口中信息素，却始终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便边肏边啃他侧颈软肉。西门庆忽然一阵痉挛，大腿夹紧他腰，骚叫一声射了两人一身。徐应悟等他狂浪过后渐渐平息，忽又攥着他腰，把他翻了个面，弯屌又一次插进去。他双手在他胸前摩挲，像野兽般在他颈间闻嗅，寻到后颈处散发着诱人酒味的腺体，发起狂来，一口咬了下去，身下动作愈发凶猛。雪莉酒和当归味的信息素痴缠在一起，两人双双极乐登顶，一齐射得一塌糊涂。
　　徐应悟抱着他亲吻、摇晃，在彼此错落的呼吸声中，西门庆渐觉心头尘埃落定、安然明澈。长久以来，他身上那些焦躁与不安，他心里那块似乎永远填不满的巨大空洞，原来都是在等待只为他而分化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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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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