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我在警视厅当怪谈之主》作者：Cayer
　　文案：
　　《总有怪谈对我虎视眈眈》是最近网络爆火的一本猎奇向漫画，是老牌推理漫画家十目百鬼集的转型之作，其画技如鬼斧神工，每个怪谈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而万里川知凛就是这部漫画的作者，一只处于成熟期的魅魔。
　　他有两个烦恼，
　　其一：他刚给男朋友解决了诅咒问题，男朋友就接到了上级任务马不停蹄地去给一个国中的小同学当家庭教师，留他一只魅魔寂寞独守空房。
　　红艳艳的桃心尾巴尖荡到眼前，万里川知凛苦恼：这一段时间的敏感期，要如何度过呢？
　　其二：《怪我》漫画还未完结，就因为一个莫名和他绑定的论坛APP被迫断更了。
　　APP：你画漫画的纸是“书”，所以你创造的怪谈要在现实世界诞生了，你作为它们的母亲，要负责找到怪谈们并进行教导约束。
　　万里川知凛瞳孔地震：蛤？
　　APP：你现在是警视厅特殊物收容课的警视，请带领你的下属完成怪谈收容任务。
　　【编号001：骨刺（召唤类）
　　受害人：三名咒术高专的学生
　　案发地点：午夜教室
　　活跃时间：2008年
　　已完成收容】
　　【编号002：黑发（随机类）
　　受害人：五名警校生
　　案发地点：男生宿舍
　　活跃时间：2011年
　　已完成收容】
　　【编号003：异形（触发类）
　　受害人：某不知名银色长发男子……】
　　论坛：
　　【这小哥长得可真俊，来让姨亲亲】
　　【我没看错吧，官方设定是魅魔唉，这是能播的吗，不过更兴奋了嘿嘿嘿】
　　【这直播间真的是时而恐怖时而沙雕，胆小者不知道该不该进了】
　　【前面的大胆进，老粉告诉你这些怪谈都会乖乖喊主播妈妈，老可爱了】
　　【嘿嘿修罗场，我最爱修罗场了，再来多点！】
　　万里川知凛顶着男朋友的死亡凝视，默默喊了一声“救命。”
　　大魔王攻X爱说骚话的钓系受
　　排雷：
　　1.cp为R爷，可能或许有女体（美女马甲）和女装情节，还会喊妈妈母亲啥的，弹幕也会口嗨老婆。
　　2.万人迷修罗场，日抛型马甲文，后期可能会变成能使用怪谈马甲。
　　3.救济樱花五人组，时间线紊乱，并且不一定按文案顺序进行收容。
　　4.怪谈为原创，灵感会有标注。
　　5.无副cp，大家都爱知凛。
　　6.评论看心情看，看心情回。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咒回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万里川知凛（朱利叶斯），R爷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漫画家，是个魅魔。
　　立意：对创作作品负责，精益求精。


第1章 
　　深邃静谧的夜，冷漱漱的皎白月光透过窗户，投射下一滩雾蒙蒙的阴影，像是水洼。
　　热气升腾遮蔽透明的玻璃，阻挡窥探的视线，哗啦啦的水声和隐隐约约的人影却又分外引人遐想。
　　一只玉白无暇的手搭上了门握把，伴着湿淋淋的水汽，轻轻扭动。
　　“呲啦”一道刺耳的噪音骤然响起，尖锐的肢体猛然插入皮肉中，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喷射，染红了整片玻璃。
　　血液顺着瓷白的墙砖滑落又溅起，像是被揉碎捣烂的玫瑰花汁。
　　人影一顿，而后周身多了数十根几十厘米长的尖刺，好像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类似于蜘蛛的怪物，不属于人类的怪异叫声也在狭小的浴室中久久回荡。
　　墙上挂钟“嘀嗒嘀嗒”转动，与血液滴落地面的声音逐渐重合，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布谷鸟随着机关运行从敞开的小拱门里冲了出来，准点报时，鸟羽上的漆已经有一小部分掉落，显得有些老旧不堪。
　　“BuGu-BuGu-”
　　屏幕也在此时暗了下去，浮现出制作组富有设计感的酷炫Logo和动漫的名字——《总有怪谈对我虎视眈眈》
　　“百鬼集老师，这个PV您还满意吗？”对面穿着灰色西装发际线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些的中年男子将笔记本电脑转向自己，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唉？我还有不满意的权利吗？”黑发青年明知故问道，唇瓣随着发声的动作开开合合，隐约可见红舌上亮着银光的小钉。
　　“您别开玩笑了，身为漫画的原作者，您当有对初版预告提出修改的权利。”中年男子擦了把脑门的虚汗。
　　眼前的青年，发丝和眉同样浓墨且密，瞳仁颜色较之稍浅，呈灰黑色，又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覆上了一圈粉色光晕，眼尾微勾好似弯折的柳枝，唇又嘟嘟的厚且红润，大大的方框眼镜遮掩了大半张脸，却无损他的秾艳之姿。
　　明明长得很漂亮，中年男子却有了呼吸不顺的感觉，好像受了不具名力量的威压，后背也被汗渗得黏腻。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百鬼集老师这么可怕，就不替丸林君出外务了。
　　丸林君，即丸林贤一，是大名鼎鼎的推理漫画家十目百鬼集的责任编辑，今天休了病假，又恰巧到了交稿的日子，只能拜托同事替他催百鬼集老师交稿子，并且顺带把新鲜出炉的PV给百鬼集看一看，征求下原作者的评价。
　　而中年男子，就是这个倒霉的同事，他犯了两个错误，一是答应了丸林的请求，二是选择先问PV的事情，再提起催稿。
　　这样的操作，就让笔名十目百鬼集、真名万里川知凛的青年钻了空子。
　　万里川知凛看着中年男子逐渐涨红的脸，微微一笑，也不为难他了：“我挺满意的，看得出制作组用了心，画面也精彩刺激，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这是实话，光是这短短十多秒的视频，就能看出制作组经费很充足，光影以及气氛渲染都做得很到位，十分扣人心弦，如果后续也能呈现出这个效果，再加上原作的粉丝基础，爆火不是问题。
　　他边说着，眼睛却没有直视中年男子，而是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什么，似乎在和谁发送消息。
　　“那就好。”中年男子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到了用三寸不烂之舌逼迫漫画家交稿的关键时刻了。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是未显示号码的来电提示。
　　中年男子话还没说出口，青年葱白纤长的手指就已经按下了接通：“莫西莫西。”
　　他把手机声音开得有些大，中年男子隐约能听见传声筒里成熟低沉的男音。
　　电话那头的人话很简短，好像还有一丝不情不愿。
　　“莫里亚蒂生病了，在医院，速来。”
　　万里川知凛一怔，清冽的眸子里多了分慌张，他站起来，匆匆道：“我还有急事，下次再聊吧。”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被青年一把抓起扯走的外套刮起了一阵微弱的风，飘散着一股清幽幽的香气。
　　中年男子发愣，百鬼集老师喷的是什么香水……不对！别走！稿子还没交啊！
　　踏出咖啡厅，阳光暖融融的很是舒服，万里川知凛放慢了脚步。
　　来电显示再一次亮起，万里川知凛把手机贴近耳侧：“再等我十五分钟，马上就到。”
　　“这种无聊的戏码下次找别人给你演，别再找我。”对面人的声音和刚才在咖啡厅里那通电话如出一辙。
　　“你知道我没有别人，除了找你还能找谁？”万里川知凛尾音微勾，带着些笑意喊了一声：“男、朋、友。”
　　莫里亚蒂是他养的一只黑猫，事出紧急只能拿这个小家伙当挡箭牌了，毕竟他的稿子可还没有画完，哪交得出来。
　　万里川知凛有些庆幸今天来的不是丸林先生，他的编辑有一万种方法逼迫他交稿，还不达目的不罢休，对此，他已经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今天来的这个中年男人，倒是比丸林先生好应付得多，吓一吓就不敢说话了，还真是傻得可爱。
　　“别贫。”男人虽惜字如金，语气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Reborn，你从前对我没有这么冷漠的，自从多了一个宝贝学生，你的心都不在我身上了。”万里川知凛语气委屈又带着控诉，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他听出男人想反驳，打断道：“别说没有，你已经有166个小时33分44秒没有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他添了一句：“啊，现在是46秒了。”
　　Reborn明白这只是催促他赶紧答应同居邀请的小伎俩，有些无奈：“我要把蠢纲那那家伙教出师了才能离开，这是我和九代目的约定。”
　　万里川知凛家住米花町，和并盛町一个南一个北，一个西一个东，Reborn再强也做不到瞬间移动，来回跑太过麻烦了。
　　“体谅体谅社畜的艰辛，朱利叶斯。”他语调上扬，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别叫我朱利叶斯，我喊你Reborn，你也应该喊我我在居住证上登记的姓名，好吗？”万里川知凛学着Reborn冷漠的语气道。
　　他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眸，就看见有个路人一脸震撼地望着他，因为他不管用怎样的语气说话，脸上都保持着同一副表情，眉眼弯弯，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像是个戴着面具的假人，不过又有哪个假人长得和他一般好看呢？
　　万里川知凛有点小自恋地想着。
　　他和路人对上视线，灰黑的瞳孔从中心往外扩出旖旎的红芒，好似暗藏了两颗火红星子。
　　路人似乎要被这双有魔力的眼睛摄取心魄，脸上浮现出恍惚，还有一丝不明不白的痴迷。
　　漂亮青年眨了下眼，路人脑中的眩晕感就顿时消失，清明起来。
　　路人定了定神，和青年擦肩而过。
　　他没看见自己身后的青年笑得愈发灿烂，眼尾还有一丝餍.足的红晕。
　　这抹吃饱喝足的神彩一直停留在万里川知凛脸上，直到他从走出电车站，推开墙刷得粉粉嫩嫩的占卜屋的门才消失殆尽。
　　万里川知凛扫视一圈，占卜屋内空荡荡的，这表明男朋友已经先行离开了。
　　他有些失望，但看到桌上笔记本密密麻麻的记录时，心中又泛起一丝高兴的情绪。
　　[一号男三十岁上下，测感情，外强中干，狐假虎威，有一定恋母情节和情感控制倾向；
　　二号女二十出头，测职业生涯，事业心强，感情和睦，但事业晋升不顺，处于迷茫期；
　　三号女未满二十，测学业，性格比较懦弱，有心理创伤，家庭关系不和谐……]
　　上面不仅有对每位来占卜顾客的性格侧写，还详细记录了每位顾客的占卜需求与给出的占卜结果。
　　万里川知凛轻轻一笑，还编得挺像模像样的，真是辛苦他了。
　　不得不说Reborn的观察非常细致入微，他从每位顾客口中撬出的信息并不多，却能以此为依据把顾客的特点都分析总结出来，着实帮了万里川知凛很大忙。
　　赶稿勿扰：准备好接收我的谢礼了吗？
　　他给男朋友发了条line。
　　对方回了他一个句号，不知是表示知道了，还是觉得无语。
　　与此同时，在玄关换好鞋的沢田纲吉听到了门铃声，他急匆匆跑到门栏处，问身着蓝色工作服的宅急便小哥：“是快递吗？”
　　他有些奇怪，自己最近没有在网上购物啊，难道是奈奈妈妈的？
　　“是的，签收人是——”宅急便小哥脸色有些尴尬，似乎难以启齿，顿了一下才磕磕绊绊道：“全世界最帅最强…最无敌俘获万千人类芳心的…第一杀手大人。”
　　沢田纲吉先是一懵，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这是……谁？”
　　发出疑惑的下一秒，他就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剧痛，还飞快地肿了起来。
　　黑色礼帽黑色西装，却不显严肃帅气，反而稚气可爱的小婴儿灵巧地落在围墙顶上，“我的。”
　　沢田纲吉捂着被踹红的脸，“里包恩！为什么突然打我，很痛唉！”
　　他又没做错什么，莫名其妙飞来一脚，好冤。还有，怎么会有人用这样一长串赞美的词语形容里包恩啊！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大魔王，身体不禁颤了颤，果然还是好可怕。
　　绿油油的蜥蜴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幻化成了一支笔，里包恩刷刷签下自己大名，向懵圈的宅急便小哥伸出手：“东西呢？”
　　“哦，好。”小哥回神，工作要紧。
　　他从卡车车厢里拖出一扎扎捆得很结实的玫瑰花，放到门前，空气顿时被玫瑰的花香充斥，视野也变成了一片红艳艳的海洋。
　　“一共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先生可以确认一下。”
　　“对了。”小哥好像想起了什么，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寄送人有话让我转告签收的先生。”
　　他把本子上的字念了出来：“现在变成168个小时了。”
　　里包恩沉默一会，才开口：“知道了。”
　　能把这么土味的礼物玩出新花样，朱利叶斯那家伙真是把人类的弱点掌握得死死的。
　　列恩变回蜥蜴本体，爬上帽檐。
　　“啊啦啊啦，今天是什么大喜日子吗？”沢田奈奈挽着刚买完的晚饭食材，出现在离开的宅急便运输车后。
　　“好多漂亮的玫瑰花，是小纲买的吗？”沢田奈奈一脸孩子长大了的表情。
　　“不是不是。”沢田纲吉连忙摆手：“是别人送给里包恩的。”
　　提到这个，沢田纲吉好奇心作祟，向里包恩问道：“到底是谁送的呀？”
　　这样的示爱未免太过张扬大胆，难不成是某个里包恩的狂热追求者？
　　“大漫画家。”里包恩瞥了一眼沢田纲吉道，然后跳到沢田奈奈怀中，扑闪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妈妈，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奈奈妈妈隔着帽子温柔地摸了摸里包恩的头，声音细细柔柔的：“是咖喱鸡肉盖饭哦。”
　　大漫画家？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指的是哪位，就看见自家的门被关上了，还发出“喀嗒”反锁的声音。
　　“我也要进去啊！”他悲愤拍门。
　　占卜屋内，万里川知凛一目十行扫完笔记，脑子急速运转，一个个精致的人设在笔下慢慢成型，神态动作还有服饰都各不相同。
　　由于时间不够，这些人设比较简陋，许多只有寥寥几笔，都还是呱呱坠地的稚婴罢了。
　　万里川知凛呼了口气，合上笔记本。
　　今日份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剩下的就留给明天的自己吧！
　　“Ciaos！”准备把门锁上的万里川知凛愉快地拨打了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元气满满打招呼。
　　忙完工作，和男朋友煲个电话粥应该是个很正常的事情吧。
　　“吃饭了吗？”男朋友递来了暖心的问候。
　　万里川知凛眼中波光流转，“还没有，怎么，你要请我吃饭？”
　　Reborn：“我吃了。”
　　万里川知凛听懂了，感情不是Reborn突然转了性子，而是来和他炫耀的。
　　他对沢田奈奈征服一众黑手党的做饭手艺早有耳闻，简简单单的饭菜也能做得非常美味。
　　万里川知凛原本不饿，现在一想，肚子倒开始咕咕叫了。
　　“Reborn，你真的很过分，收到我的礼物你不感动吗？”青年细碎的黑色发丝刮过腻白的肌肤，停留在蝶翼般的眼睫处。
　　“恩将仇报可不是一种好的行为。”
　　知道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含金量吗！
　　风将街边的落叶卷起，也把清瘦青年的衬衫吹得上下翻飞，纤细洁白的腰身若隐若现。
　　翠绿的叶片哗哗下坠，又被汽车的车尾气吹走一段距离才落地，而举着电话的他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知凛大人，请上车。”肌肉饱满将黑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魁梧壮汉为万里川知凛打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壮汉带着墨镜，万里川知凛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认出这是Reborn的一个部下，应该是叫奥利维。
　　短短几秒，占卜屋前就多了数十个西装大汉，与占卜屋充满少女心的装饰格格不入。
　　还真的要请他吃饭？临时约会？
　　“晚饭全给蠢纲和蠢牛吃了，想吃第二餐。”Reborn的声音把万里川知凛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有兴趣吗，朱利叶斯？”
　　万里川知凛抿了抿柔软的嘴唇，把手中的笔记本抓紧了些，藏不住的笑意从眼角一点点溢出：“好。”
　　谁能从Reborn虎口里夺食？这话一听就是哄人的小把戏。
　　不过，心照不宣且无伤大雅的小谎话也是一种情.趣，不是吗？
　　他用不着拆穿。
　　“嘟嘟—”第三通电话，到此为止。
　　“等一等——”少女的呼唤从长街那一头飘到这一头。
　　棕发戴紫色发箍的少女拉着黑发飘逸如瀑布的清丽少女狂奔而来，前者停下之后扶膝气喘吁吁，后者脸色如常，气息也没有一丝紊乱，还帮好友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裙摆。
　　看她们身上的蓝色制服，应当是帝丹高中的学生。
　　“找我有什么事吗？”万里川知凛温和问道。
　　棕发少女深深吸了口气，好像有点缓过来了，“您是占卜屋的店长吗？我和兰想找您占卜！”
　　万里川知凛把身体转过去，面向她们，“小同学，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都说店长有一个非常宝贝的笔记本，封皮是黑金色的，会随身带着。”
　　万里川知凛低头看了眼本子，硬硬的封壳把指尖顶得有些发白，“你很聪明，也很幸运。”
　　他还没有把门口营业中的牌子掉转过来，现在依旧属于上班时间。
　　少女听出了万里川知凛的言外之意，先是有些被帅哥夸奖的羞涩，而后就激动了起来，拉着好友的手欢呼：“好耶！”
　　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似的。
　　黑长直的少女也跟着一起高兴。
　　“知凛大人。”奥利维想阻拦，毕竟Reborn大人已经在等待了，时间或许会来不及。
　　“没事。”万里川知凛抬了抬手，“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我晕车。”
　　奥利维并不是经常跟在Reborn身边的部下，应该是临时调岗过来的，和万里川知凛也仅仅只有两三面之缘，并不了解万里川知凛的习性。
　　万里川知凛毛病很多，他晕一切交通工具，电车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极限了。
　　虽然有时候人挤人很难受，但比起汽车那样逼狭的空间，还是会让他好受得多。
　　“可是—”奥利维一时失语，估计是怕Reborn责怪。
　　“不用可是，你就跟他一字一句转述我的话就好，他要是骂你，我就帮你骂他。”万里川知凛把洁白如玉的手指竖在唇前，白与红两种颜色碰撞交织。
　　听到万里川知凛这样说，奥利维也只能应声退下。
　　占卜屋重新开业。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里川知凛，是这家店的店长。”万里川知凛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又拿出一盒塔罗牌。
　　“说吧，想占卜什么？”


第2章 
　　这家无名的占卜屋开在热闹的街市，附近有帝丹中学和帝丹小学。
　　学生们总是对神神鬼鬼的事物颇感兴趣，这间占卜屋的装修又格外的特立独行，还打着第一次免费的旗号，所以不少学生都爱来凑个热闹，不过基本都不会当回头客，只是浅试（白嫖）一次尝尝鲜。
　　占卜屋的店主很神秘，铃木园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店主的真容。
　　刚刚是怕店主走了，脑子一热就莽了上去，现在冷静下来认真欣赏，才发现店主长了这样一张足以称得上惊艳的脸蛋。
　　还很潮流。
　　比起中午和刀子Knife的编辑见面，此时此刻的万里川知凛多戴了一个袖珍的唇环，两根头发丝宽的银色小环压在下唇中央，让两侧唇肉稍稍鼓起，因为不想再打一个洞，他戴的是半扣式的唇环，全靠厚嘟嘟的肉卡着。
　　今天戴的这个可能是使用次数太多了，没有以前那么紧实，说着说着话就容易松动跑位。
　　弄得万里川知凛时不时就要拨弄一下，下唇也被反复摩挲的指腹揉得更红了几分，呈现出艳丽的质感。
　　“兰你来说吧。”铃木园子看向毛利兰。
　　“我想占卜……”毛利兰犹豫了一下，双手有些拘谨地放在腿上，“财运。”
　　“需要我提供事件背景吗？”她在园子的耳濡目染下，对塔罗占卜也算有点点了解。
　　塔罗占卜对事不对人，让塔罗师了解事件背景有利于塔罗师进一步解读牌面，也能减少翻车的可能性。
　　“不用。”万里川知凛把大塔罗牌牌面向下，叠放在手掌之上，利落地洗好牌，又让毛利兰切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对塔罗占卜一知半解的两个高中生少女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三个数字吧。”他只会最简单的一种抽牌方式。
　　毛利兰看着桌上十几张背部五角星图案朝上的牌，“3，5，11。”
　　万里川知凛捏住第一张卡牌边缘，翻过来，卡牌上的小人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站在悬崖边上，望向汹涌的海浪，脚边有一只嗷嗷叫的小狗。
　　其他两张一个是只露出后背，右手握着一根权杖似的树枝的人，一个是身骑白马的骷髅盔甲兵。
　　毛利兰认识，那是死神牌。
　　“愚者正位，权杖三正位，还有死神逆位。”他把卡牌逐张点了点，指尖传来滑溜溜的触感。
　　“我说话一向不委婉，就直说了。”万里川知凛目光从毛利兰脸上扫过，看出她好像有一丝紧张。
　　“愚者的正位这代表你最近一段时间的财运不太好，并且很可能会因马上发生或已经发生的某件事失去一大笔钱财。”他话锋一转，“不过，不用太担心，权杖三正位说明你命中有贵人相助，一般是合作伙伴，贵人会竭尽所能帮你渡过这次的难关。”
　　“最后一张死神逆位，恭喜你，这是一张好牌，代表你最终会浴火重生，经历过死亡的磨练后走出自己的道路。”
　　“解读完毕，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毛利兰摇摇头，“没有了。”
　　“谢谢万里川先生！”她站起来对着万里川知凛鞠躬。
　　大幅度的动作让她一头青丝晃动，万里川知凛在那漆黑发间看到了一抹纯白，乍一看以为是莹白的耳朵，定睛一看却发现那貌似是一个蓝牙耳机。
　　结合刚才少女的神情，万里川知凛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你不是替自己来占卜的？”
　　他虽没有直接指出来，眼睛却直直望向她的耳畔。
　　毛利兰不是个擅长说谎的女孩，当下笑容都变得僵硬许多，还做出了眼神闪躲这样掩耳盗铃的动作，答案很明显了。
　　塔罗占卜是不能为不在现场的人进行占卜的，而切牌抽牌这样的操作也必须本人来执行，否则占卜结果无效。
　　难道是有人通过蓝牙耳机与她保持联系，指示她抽哪一张牌，说哪个数字，最后走完整套占卜流程？
　　这样的话，也勉强相当于本人来现场了。
　　万里川知凛只是随便一想，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真的很抱歉！”毛利兰在心思被洞察之后，就立刻又一个鞠躬，诚恳地道歉。
　　她内心无限后悔，这样违反规则的事情，一定会让身为塔罗师的万里川店主很生气吧。
　　铃木园子讪讪然，连忙解释：“是我们有个朋友，他不方便过来，才出此下策。”
　　她耳朵因窘迫而通红，也大声喊了一句：“对不起！”
　　她也后悔，应该让自己来干这事的，现在弄得兰下不来台了。
　　虽然和那人不太熟，但只是隔着网线说说话，也没什么难度。
　　万里川知凛发愣，他还没说什么，怎么一个两个就好像做错事情似的开始道歉了？
　　他就是个连半吊子都称不上的骗子，解卡内容也是背的口诀，单纯的小女生跟他道歉，让他所剩不多的良心有点不安。
　　“没关系。”万里川知凛像狐狸般把眼睛笑成两道弧线，“如果想补偿我的话，可以让我和他通会话吗？”
　　他觉得那人还蛮有趣的，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取材对象。
　　最后一丁点良心也烟消云散了。
　　“他说可以！”毛利兰似乎把这句话当成救命稻草，迅速把蓝牙关掉，将手机递给万里川知凛。
　　她用的手机还是翻盖手机，不具备蓝牙功能，所以这部手机是铃木园子的。
　　铃木园子给这个来电号码备注了“服部平次”。
　　“莫西莫西，是服部君吗？”万里川知凛只看了一眼，屏幕便熄灭了，但他还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边的少年操着一口浓重的关西腔，“是我。”
　　“先说好，是我现在人不在东京，才会让事务所的小姐姐和铃木家的大小姐来替我求一个占卜结果。”
　　他把锅揽到自己身上。
　　万里川知凛失笑，自己应该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吧，就这么怕？
　　“你想找我说什么？”
　　“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找我这间新开没多久的占卜屋占卜，我应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吧？”万里川知凛把在心中萦绕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万里川先生您不知道吗！”铃木园子表现得很震惊，“这家占卜屋在推特上很火爆，还有一篇热门推文，发推的那个用户说自己来测了姻缘，第二天就和相亲对象看对眼了，而当时占卜师给出的答案是转角遇到爱，但会有小坎坷。而用户和他的相亲对象就是在咖啡厅的拐角撞在了一起，把自己撞成了脑震荡。”
　　“完全符合！”她激动地说。
　　“还有还有，不止如此，有人说自己从来都是无欲无求像个出家的和尚，她想寻求改变，就来占卜这种状况未来能否改善，占卜师斩钉截铁地说很快，然后那人走出门就流了鼻血，还发现自己内心荡漾，情绪起伏很大！”
　　俗称，有欲/望了。
　　“这样的事发生了很多回，大家都说这间占卜屋真的很灵！”
　　前者的后续万里川知凛是真不知道，后者他就非常熟悉了。
　　因为那是他动用自己的能力解决的。
　　实不相瞒，他是只魅魔，而魅魔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类心灵深处的欲/望勾引出来，并且一口吃掉。挑拨诱惑都是分分钟的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久之前他还进行过上述操作，美美饱餐一顿。不过那个路人的欲/望质量不太好，又纯又素嚼之无味，现在这会他又有了些饥饿的感觉。
　　“就是这样。”服部平次附和，这间占卜屋已经从东京火到了大阪，不过他一向不关注热门潮流，还是和叶告诉他的。
　　万里川知凛回忆了一下，最近这几天的确接待了很多客人，都是他充分利用糊弄学还有自己还不错的脸蛋搪塞过去的。
　　之所以网络上没有“占卜屋店主长相绝了！女娲毕设不过如此！”之类的话题，是因为他模糊了每位顾客对他的记忆。
　　只要一出门，就会记不清万里川知凛长什么样子。
　　“关西的名侦探服部平次君啊。”万里川知凛懒洋洋地喊了他一声。
　　“唉！”服部平次条件反射应了，很快就感到了一阵惊喜：“你居然认得我！”
　　占卜和推理八辈子打不着干系，难道他的名气已经大到占卜界都家喻户晓了！
　　难道神学也要被科学折服了吗！
　　“当然认识。”万里川知凛一直觉得服部平次这个名字很熟悉，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在创作《总有怪谈对我虎视眈眈》之前，他画的一直都是推理漫画，陆陆续续画了十多年，在这期间刀子Knife漫刊社总是能收到很多读者寄来的信件，每隔一段时间就整理成一摞送到万里川知凛家里。
　　当时的万里川知凛并没有常居在日本，信件要漂洋过海才能抵达目的地，还是一件挺繁琐的事情。
　　所以当时漫刊社对外发过公告，不保证信件能平安到达十目百鬼集老师手中，除非……
　　给钱，加运费险。
　　万里川知凛无聊的时候就会拆开信件来看，其中就有一位读者每次都会购买运费险寄来信件，内容大致都是在用剧情已经披露的线索进行后续推理，并且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五六十。
　　在线索残缺，逻辑链不完整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正确率已经很厉害了。
　　他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的推理，还不忘夸赞万里川知凛，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崇拜喜爱之意。
　　而这种行为也小小地激发了万里川知凛的挑战欲，要是被读者看破，岂不是丢了他推理漫画家这个身份的脸。
　　于是他笔下的故事发展就往离奇曲折，高/潮迭起，反转不断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
　　观看效果更佳了呢！
　　虽然那位读者已经有好几年没寄来新的信件了，但万里川知凛始终记得他的落款——
　　虚妄之眼。
　　满满的中二气息。
　　从他的用语措辞，以及行文中透露的个人信息来推测，当时的他应该是在上小学，总之年纪不大，还是即便只有一颗糖果也要自信地展现出来，还要把简陋的糖纸也夸得天花乱坠的莽撞年华。
　　大概一年前，万里川知凛机缘巧合之下，在报纸上看见了一篇“四大高中生侦探”的报道。
　　在服部平次这一格介绍里，他看见了一句“无论罪犯计划得多么周全，笑到最后的也不会是罪犯。”
　　这是虚妄之眼在信中提过完全由自己独创的语句，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想出这句话了。
　　等他以后成了超级大侦探，一定要向福尔摩斯那样，冷静自持地说出自己的名言，帅到爆炸！（虚妄之眼的原话）
　　时间一倒推，恰好合得上。
　　如今听着服部平次青涩里带着几分成熟的喑哑的声音，万里川知凛竟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有些感叹：岁月一晃，竟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当时爱炫耀的小屁孩也长大了。
　　服部平次来测的是财运，一般学生来测的都是恋爱或者学业，万里川知凛推测很可能和他以侦探身份接手的案件有关。
　　与钱财有关的，是偷窃？抢劫？
　　虽然米花这风水宝地抢劫银行，珠宝店之类的案件频发，但最近几周还算是风平浪静，并没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那可能是发生在大阪的案件吧，没有传到东京也很正常。
　　“我刚才说的占卜结果你都听清楚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和你重复一遍？”万里川知凛表面好心，实则调侃。
　　那边的少年噎了一下，“这不是急着用嘛，和叶总是怕我的手机也丢失，一定要求一个心安的结果，这个占卜应该勉强符合要求，终于不会被念叨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把内心积郁的话语一吐为快。
　　“噗-”万里川知凛突然被逗笑了，
　　“你们学校有贼？”他和服部平次搭上了话。
　　服部平次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那道嗓音虽然在信号的影响下有些失真的电流感，却完全不影响它的清冽动听，万里川总喜欢在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拉长尾音，又增添了些撒娇的感觉，削弱了距离感。
　　对方一说话，他就有种用尽各种方法让对方开心的冲动。
　　所以面对万里川知凛提出的新问题，他便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对！不仅我们学校，还有其他几所高中也有不少学生丢了手机，报了警也没有用，因为监控录像什么都没有拍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虽然第二天就会被归还，但是都已经是损坏状态，送去维修店也修不好。”
　　服部平次也很烦恼，平时这种偷手机的小毛贼他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找出来，但这次可不是普通的贼，而是有预谋有智慧的贼，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搞不懂这个小偷的动机是什么。
　　盗窃手机里的个人信息拿去倒卖获利？
　　总觉得怪怪的。
　　“我记得园子小姐前几天也丢了一台。”
　　万里川知凛开的是外放，服部平次的话园子和小兰也能听到。
　　“对，是有这么回事！”提起这个，铃木园子就止不住的愤怒，“我和兰，阿真还有那个推理笨蛋的几百张合照都在那台手机里，没有上传云端，全都被那个可恨的小偷给搞没了！”
　　如果不是日语没有什么骂人的词汇，她能连骂那个小偷半小时不喘气。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记得我是和兰一起去休息室换运动服，手机放在了柜子里面，出来之后手机就不见了，但我记得我把柜子上了锁的，打开的时候也是用钥匙打开的，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
　　铃木园子有些懊悔，“要是随身携带就好了……”
　　“园子……”平日里活泼热情的少女露出伤心的神态，让毛利兰有些无措。
　　“我记得有一些手机型号是会自动备份的，也许那些照片还有救？”万里川知凛摊开洁白的掌心，掌纹淡淡的，又错综复杂，“我刚好认识一个会一点计算机技术的朋友，需要我帮忙吗？”


第3章 
　　铃木园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那一部坏手机，“拜托您了！那些照片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店主先生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帅哥！
　　手机入手冰凉，粉色小绳垂落，衬得手背更加的白，白得发光。
　　“人作案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迹呢，不可能有完美犯罪的，一定还有我没有发现的证据……”服部平次陷入了推理状态。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万里川知凛睫毛颤了颤，“名侦探，加油吧。”
　　“给你一个小tip，心诚则灵。”他敛去嘴角的笑意，正色道：“把自己代入进犯罪者的视角，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吧。”结束和服部平次的通话后，万里川知凛“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场约会要赶赴，开始散客了。
　　“明天放学来这里拿回你的手机，小同学。”他补了一句。
　　“好，谢谢万里川先生！”铃木园子感激道，随后转过身去，就要离开，余光却看见了一条细长的黑色条状物，正在小幅度地晃动，能看见上面细小的绒毛。
　　万里川店主还养了小动物？
　　她没有细想，只是默默在心中给万里川知凛再贴了一个“有爱心”的标签。
　　两个女高中生撩开帘子，身影渐渐远去。
　　万里川知凛心情舒爽，和朝气蓬勃的小年轻聊天就是开心，比和不知道多少岁的老男人在一起好多了。
　　而他身后赫然多了一条黑色尾巴，尾巴有自己的想法，在皓白的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玫粉色的桃心尖尖抵着脉搏，感受那里有节奏的律动。
　　老男人已经在预定好的高级餐厅里等待了超过一个小时，虽然脸色没什么变化，身后的黑气却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厚，让一众黑衣下属噤若寒蝉。
　　Reborn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咚”“咚”“咚”的声响就像是死亡倒计时，每一下都让在场众人的心脏更紧了几分。
　　婴儿形态的里包恩起码长了一张可爱的脸，即便一脸正经地训人也还会有种萌萌哒的感觉，而成年的Reborn则不同，纯黑色的西装包裹着精瘦的躯体，人长得高，腿也长，普普通通站着都会有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感。
　　卷曲的鬓角有几分可爱，与他冷肃的气质格格不入，又莫名的和谐。眼神古井无波，却无端令人生寒。
　　简而言之就是：大魔王，太可怕了！
　　知凛大人，快来拯救他们吧！
　　但他们的知凛大人现在灰头土脸的，离高级餐厅也还差十万八千里，自身都难搞定，哪还能让他们得到解放。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走后没多久，万里川知凛就准备收拾好东西去赴约了。
　　在把塔罗牌放回柜子里那一刻，他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嘀嘀”声。
　　为了符合占卜屋的神秘特质，内里没有设任何电子设备，万里川知凛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这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像是闹钟，又像是倒计时。
　　尾巴松开手腕，像是条灵活的小蛇，指向堆放着杂物的角落。
　　它还想热情地帮主人推开上面放得乱七八糟的纸箱，却被主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掰扯到身后去。
　　主人，不能脏了您的手啊（扭曲）（阴暗地爬行）（蠕动）
　　尾巴疯了魔似的乱舞，万里川知凛仿佛能听到它充满抗拒的尖叫。
　　他冷酷无情不为所动，废话，尾巴尖敏感又脆弱，让它去挪挪不动的话，它又要破大防哭泣了，还弄得自己也难受。
　　万里川知凛想起上次尾巴不自量力地想从Reborn手中抢走手/枪，结果却一下就被男人攥住了，带着薄茧的大手从尾巴根捋到尾巴尖，还恶趣味地捏了捏那颗桃心，那粗粝的触感让万里川知凛寒毛直竖，只能咬住嘴唇不令呻/吟声溢出，眼尾泛红，显得可怜兮兮的。
　　最后还是Reborn怕他把嘴唇咬破了，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开了他的唇瓣，把口腔塞得鼓鼓囊囊的，硬实的指腹擦过那半圈深深的齿痕，又酥又痒，指尖一片濡湿，又带着星星点点的暖意。
　　万里川知凛含着手指，说话有些模糊不清，他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推了推：“脏…脏”
　　“放心，消过毒了。”Reborn贴近耳畔轻声道，磁性的嗓音沾染上一丝暧/昧。
　　小魅魔感觉自己脸在不断升温，耳朵也止不住的发烫，颤抖着。
　　列恩从门的缝隙里钻出去，尖角小脑袋回头瞧了一眼，眨巴了下水润的大眼睛，用爪子帮这对不害臊的情侣“喀嗒”关上了房门，掩住一室灿烂春光。
　　回忆结束。
　　万里川知凛拎起纸皮箱撇到一旁，慢慢拨开迷雾的面纱，那是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黑色方正物块，上面缠绕着几根红红蓝蓝的线，正中央安装了一块显示屏，伴随着“嘀嘀嘀”的响声，显示屏上的数字也在逐渐减小。
　　003，002，001—
　　“砰砰砰”一连串爆炸的轰鸣引得街边所有行人侧目，并且下意识地捂住了鼓膜隐隐作痛的双耳。
　　一时间火光冲天，占卜屋的柱梁倒塌又是一声巨响，连着旁边的店铺也冒起了火星子，滚滚浓烟呛得人直咳嗽，眼泪与鼻涕齐飞，惊慌与恐惧在混乱中蔓延。
　　【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已自动开启新手保护模式，目前能量为-1000】
　　【跨次元论坛APP已绑定，载入宿主信息】
　　【姓名：朱利叶斯
　　性别：男
　　年龄：不明
　　种族??】
　　无机质的机械音在念到种族这一行时突然陷入了卡顿。
　　在它沉寂的这几秒里，一双纯黑的翅翼展开，把尘土和烧焦的木块抖了下去，翅翼下的青年毫发无损，只是脸多了几道灰雾雾的污脏，成了小花猫。
　　翅翼很大，像是月亮般蜿蜒向上，能把成年体型的男性完全笼罩，却很薄，把每一根骨架的形状都凸显得一清二楚，顶端的突刺微微弯曲，呈现出冷色调的浅灰，像是一个个小钩子。
　　尾巴害怕地从万里川知凛两腿中间穿过去，蜷缩在温暖的大腿内侧，瑟瑟发抖。
　　妈的，耍流氓是吧！
　　万里川知凛把尾巴扒拉下去，拍拍身上的灰，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走出火海，“轰隆！”占卜屋终于全部塌陷，漫天灰烬在他身后肆意飞舞，连绵火星为黑色翅翼轮廓描摹了金边，掺杂着血似的赤红，将那锋利张扬彰显得淋漓尽致。
　　好险好险，还好他皮厚，不然就要被炸成渣渣了。
　　他悠然想着。
　　【检测到宿主为非人类生物，新手保护已关闭，目前能量-500】
　　【宿主，你好】
　　自说自话许久之后，这不请自来的跨次元APP终于和万里川知凛打了招呼。
　　“我不是很好。”万里川知凛握着临时抢救出来的手机，尝试打开，果然如铃木园子所说，坏得彻底，开都开不了。
　　“我的约会要迟到了，某人要不高兴了。”
　　他要被惩罚惨了。
　　万里川知凛把那些旖旎暗昧的记忆从脑中甩出去，“小A啊，别绑定我，我对象容易吃醋，他会不高兴的。”
　　论坛APP仿佛被施了禁言咒，良久才道：“论坛APP的存在不能为除宿主以外的人类所知。”
　　这话有点绕，大致意思就是万里川知凛对象不会知道它的存在，自然也不会不高兴，所以他们依旧可以绑定。
　　说得跟偷情似的。
　　“那也不行啊，虽然我是魅魔，但我很专一的！背着对象找别人这事，我干不出来。”万里川知凛义正辞严道。
　　小A还是太稚嫩，不知道它面对的是一个鬼话连篇，说谎不打草稿的坏家伙，它欲言又止：“宿主…出错…”
　　可怜的APP真的陷入了信念动摇的循环中。
　　“哈哈哈。”万里川知凛乐了，“逗你玩的。”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那部损毁的手机突然亮起光芒，简单几条白线勾勒出三个三角图案，每个三角中有一个眼睛，随后出现了“跨次元”的字样。
　　这是一个APP应用的页面，目前仅有交流讨论区和任务栏两个板块可以进入，其他的功能都还是灰色的，一点进去就会跳出“对不起，您无权使用此功能”的弹窗提示。
　　不是吧，小A怎么选了铃木小姐的手机做载体？那他还怎么还给人家？
　　“这不是我的。”万里川知凛扬了扬手机，提醒道。
　　APP又停顿了，“APP一旦绑定不可解除。”
　　它也没招，当时情况紧急，宿主周围能链接的电子设备只有这台坏掉的手机。
　　如果不进行链接，它就没有办法和宿主脑电波对接，从而进行对话。
　　万里川知凛头疼了，占卜屋的损失暂且不计，明天铃木园子来到不仅会看到一片废墟，还要被顺走一部手机。
　　他都有点对不住人家了。
　　言归正传，APP：“我是世界意识派遣的跨次元论坛系统，以手机APP的形式存在于世，宿主您可曾听闻过‘书’？”
　　“听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彭格列和港口/黑手党时常会有合作，身为彭格列编外人员的万里川知凛对横滨的宝物‘书’亦有所了解。
　　据传，在‘书’上写写画画的东西，都会成真。


第4章 
　　占卜屋的爆炸并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连锁反应，因为不久前占卜屋前站了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大家都觉得占卜屋的店主不好惹，选择绕道走，现在也算逃过一劫。
　　但还是有几个倒霉催的被飞出来的碎块划伤，目前已经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救治了。
　　警车和消防也来到了现场，有条不紊地管理起现场秩序和扑灭大火。
　　所幸他们没有在占卜屋内找到任何伤亡者，但依旧要调查起火原因。
　　万里川知凛人没事，不代表衣服没事，他今天就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衣和水磨牛仔裤，现在白色衬衣脏了，下摆被炸成了稀稀拉拉的毛边，包裹着两条细长的腿的牛仔裤也多了几个破洞，呼呼往里灌风。
　　再配上眼下的几块烟熏妆似的灰，整一个就是朋克亚文化打扮。
　　不过更像是流浪汉，时尚对于当代审美而言，有些过于超前了。
　　“宿主，您绘制漫画时使用的纸张，就是‘书’。”在万里川知凛忍受不了自己的脏乱，整理起着装时，APP告诉了他一个宛如重磅炸弹的消息。
　　论坛突然出现的时候他没有疑惑，炸弹爆炸的时候他也没有疑惑，听到自己家里放着一堆‘书’的时候，却真真实实的震惊加疑惑了。
　　“蛤？”
　　简简单单一个字，表达了他深深的不解。
　　“我记得，我用的纸都是从家里翻出来的陈年纸张。”
　　“而且应该不是什么人都能成功使用‘书’吧？”
　　“‘书’有灵，是世界意识的分/身之一，而宿主拥有与世界意识直接交流的能力，符合“书’的使用标准，所以您在‘书’中所绘的怪谈以及它们发生的故事都即将在这个世界里重演。”APP解释道。
　　“怪谈由您创造，您就相当于它们的母亲，必须将怪谈收容管束，以免扰乱本世界的秩序。”
　　他什么时候和世界意识交流过了？而且如果这是真的，后果就很严重了，万里川知凛可是知道他设计那些怪谈有多么阴间，有多么憎恨人类的。怪谈一旦肆虐，必定会对人类进行屠杀，到时候世界就真的成为人间炼狱了。
　　而他就是遗臭万年的罪人，不对，罪魔。
　　万里川知凛突然想到了那个粉红头发带着绿色棒棒糖抑制器的少年，正是他的出现，才让Reborn解除了彩虹之子的诅咒，并且还能保留变大变小真奇妙的能力。
　　齐木楠雄！他不也是世界意识的分/身之一吗！
　　“我想起来了，楠雄酱送过我一份礼物来着！”
　　那份礼物放在牛皮纸袋里，薄薄的像是一份档案，也和万里川知凛用来装画纸的袋子有几分相似，不会是别人整理的时候给搞混了吧。
　　这样说来，齐木楠雄送他的很可能就是‘书’。
　　但是他漫画都连载了一半了，用的纸张也不少，难道每一张都是‘书’？
　　‘书’有这么烂大街吗？
　　万里川知凛自动忽略了“母亲”二字，以为这只是APP的比喻，殊不知这是APP给予他的友情提醒——未来会有一群奇形怪状的非人类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地喊他“妈妈”，“母亲”，“母上”。
　　APP：“纸张和‘书’日夜相处，也具备了将内容显化的能力，但生成时间较为漫长，当务之急是解决您在‘书’本体上创作的第一个怪谈——编号001的骨刺。”
　　论坛上任务栏也从空空如也，变成了“任务进行中”。
　　万里川知凛看了看任务介绍，如何收容怪谈APP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方法，只有一行模模糊糊指代不清的提示——心诚则灵。
　　……某人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可他好歹在心诚则灵后添了一句话，APP什么都没有，就让他自行摸索，也太缺德了吧。
　　没办法，谁叫这是自己造的孽呢。
　　万里川知凛认命地看起了001号任务的简介。
　　【骨刺背景介绍：它从小就被抛弃，流浪山林与野狗为伍，在血腥厮杀中抢夺狼群进食后剩下的残肢碎块。它不懂人性，最爱的食物是骨头，在被人类救济以后，它依然作为野兽活着。】
　　这段话似乎意犹未尽，但这是万里川知凛创作的故事，他清楚地知道后续，并且有一种自己的工作日志在全部同事面前朗读的羞耻感。
　　《怪我》漫画的创作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硬要盘算的话，他花了十多年去准备前期工作。
　　骨刺的设定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想好，它的背景取材于一则当时曝光度不大的社会新闻。
　　某偏远小山村有两个小女孩因为与常人不同被村民视为异类，整日生活在逼狭的铁笼中，受尽虐待，据说第一发现人当时还动手揍了几个言之凿凿的村民，直接闹到了当地的警局。
　　在调解过程中，村长金句频出：“养她们还不如养一条狗有用，给她们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们父母都死翘翘了，遗产当然就是村里的公用财产啊，这是我们村约定成俗的老习惯。”
　　“她们整天说能看见怪物，不是精神病是什么，村民们都是害怕她们精神病发作了伤人，才把她们锁起来的。”
　　歪理一套一套的，但警察可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在走访调查了一段时间后，以相应的罪名逮捕了相关人员，也算是一个美好的结尾。
　　不过也正是这个童话般的结尾，让这则新闻没有得到媒体的大肆报道，毕竟无良媒体最擅长的就是对遗憾的事物悲伤春秋，还多添笔墨调动群众情绪从而牟利，对美好的事物却视若无睹，因为这并不能让他们赚到钱和流量。
　　不过无意间看到的这则新闻还是让万里川知凛有了灵感，以“异类”为特质创造出了初代骨刺。
　　它是在大自然里长大的，也与普通人类不同，生前最喜欢啃骨头，所以怪谈形态的它就浑身长满了骨头，又因为经常用磨成尖头的树枝捅死猎物，骨头就进化成了骨刺，用锐利的外壳保护自己。
　　【怪谈‘骨刺’运行规则如下：1.听到啃咬骨头的声音时切勿行动，它会循声而来；
　　2.它属于召唤类怪谈，只要在蛋糕上插四根蜡烛，并诚心诚意说出“给狗吃”三个字，它就会现身；
　　3.它喜欢游戏，你可以和它玩笼中鸟的游戏，它会开心，.如若你取得了游戏胜利，它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4.它爱■■，狂热地爱着■■】
　　此骨头非彼骨头，在万里川知凛的设定里，骨头就是指“猎物”。而最后一条，万里川知凛记得他并没有写过这样的规则，应当是骨刺自己衍生出来的。
　　唉，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
　　【编号001：0.00％，宿主，您还任重道远哦～】
　　万里川知凛盯着那个漂浮的波浪号，可以确定论坛APP不是小A这个傻瓜研发的，性格也太不一样了，他还记得刚才新手保护一开一闭还吃500能量值回扣的事呢。
　　让他贷款开新手保护模式，结果保护没保护成，来落得个欠债的下场，这系统比他还要没良心！
　　奸商！
　　非人类的魅魔狠狠唾弃非人类的论坛APP没有人性。
　　骨刺的收容任务出现后，首页多出来两个可以点击的板块，分别是“怪谈图鉴”和“员工管理”，怪谈图鉴上还是一个个黑影，只有轮廓没有具体形象，而员工管理更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万里川知凛突然想起服部平次提到的那个手机窃贼，貌似也是有规律地作案，就像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一样：“小A啊，你确定现在只有骨刺出现了？”
　　他把手机小偷的事简略地和APP提了一嘴，“这该不会也是个怪谈吧？”
　　但他创作的怪谈有喜欢偷手机的吗？
　　难道是小4？小4性格是比较活跃那一卦的。
　　万里川知凛给他创作的怪谈都亲切地起了昵称，根据出场时间的先后顺序分别赐名“小1”，“小2”……以此类推。
　　小4就是在漫画里第四个出场的怪谈。
　　“未知错误，检测结果无效。”
　　“未知错误，检测结果无效。”
　　小A把这句话说了好几遍，就像街头游戏机不断用劣质音效重复着通关播报，誓要让整个游戏厅的人都知晓。
　　而万里川知凛就相当于游戏厅里的其他玩家，被吵得头疼不已。
　　“小A，冷静点。”
　　“未知错误。”
　　“STOP，我不问了行吗？”
　　“未知错误。”
　　“小A……”
　　“未知错误。”
　　万里川知凛扶额，改口企图把APP扳回正道：“《怪我》可以休刊停更，但我已经把版权卖出去了，动漫没几个月就要播出第一季，需要延迟吗？”
　　“动漫受众群体更广，怪谈拥有了来自观众的信仰，应该会变得更难管控吧？”
　　APP终于恢复正常：“宿主所说的情况并不会发生，怪谈本身实力就已经达到了顶峰，观众的喜爱对于怪谈而言就相当于一滴水珠融入大海中，并不会让怪谈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之所以不让《怪我》继续连载，是因为不能让那些只存在于笔记本上的设定成为有形有神的真实怪谈，加剧任务量。


第5章 
　　万里川知凛边听小A讲话，边捣鼓着手机，指尖在各个板块胡乱戳来戳去，不知点到了什么，他竟然发现了一个新的页面。
　　是个人信息。
　　前面的都和小A之前报的大同小异，但职业那一行除了漫画家以外，还多了一个“异端处理科警视”的头衔。
　　“这是什么？”他戳了戳头衔后面的樱粉色小花图标。
　　“鉴于APP存放收容完毕的怪谈，您需要将怪谈安放于特制的Julius收容所中，该收容所隶属于东京警视厅异端处理科。”
　　APP一板一眼：“为了方便对接，APP为宿主安排了异端处理科警视的身份。所以明天开始，请宿主准时前往东京警视厅，开启您的工作生涯。”
　　“APP设有绩效考察，宿主切忌迟到，否则将增加年度考核无法通过的风险。”
　　万里川知凛挑了挑眉：“你们这是逼我当社畜？”
　　他当初选择当漫画家，就是因为一周可以摆烂六天，在最后一天生死时速赶完，而且因为是魅魔，身体强度也比一般人高很多，基本上不会患职业病，乐得清闲。
　　现在让他按时上班打卡，俨然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APP可以帮助宿主以正当理由停更漫画，并且不会受到漫刊社任何催更通知；收容任务全部完成后，APP可为宿主恢复R的记忆。”APP试图与万里川知凛进行利益交换。
　　万里川知凛垂在身侧的手指动弹了下，似乎想握紧，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R，一个久远的名字，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
　　灵魂好像飘回了上个世纪的那个雨夜，那时，世界第一杀手的名号还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的代号是一个字母“R”。
　　雨下得淅淅沥沥的，风不大，却阴恻恻的凉，冷意慢慢钻入骨髓，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酒馆里热热闹闹，灯光眩目，觥筹交错，一出来，却是静悄悄的，除了宁静的雨声再无杂音，与前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瘦高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进雨幕。
　　初来乍到的小魅魔四处找不到食物，已然是要饿倒。他头昏脑胀，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姿态和街边的醉汉别无二致。
　　拐过一个转角，他晕乎乎地撞到了人，鼻尖磕在坚硬的伞柄上，疼得一下子冒出了泪花，脚下不注意被石子绊了，又摇摇晃晃地似乎要倒进那人怀里。
　　那人反应很快，迅速退后了一步，给他让出摔倒的空间。
　　小魅魔重重地摔进了蓄满了雨水的水洼中，而且是正面朝下，要不是手撑得快，肯定要破相。
　　但手肘还是免不得擦伤了几处，慢慢渗出红血丝。
　　原本魅魔防御力不低，但他现在精疲力竭，已经没有多余的魔力去给皮肤套一层盔甲了。
　　他奋力抬起头，视线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大概有个黑色的轮廓，走投无路的小魅魔虚弱地伸了伸手，妄图抓住那人垂放的手。
　　“救—”救我。
　　伸到一半，便脱力地落下。
　　男人驻足，皮鞋鞋面附着了几滴水珠，随着他再次后退的动作被甩开。
　　原本黑伞够大，能帮小魅魔的脑袋遮风挡雨，现在伞移了位，小魅魔就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黑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紧贴在瓷白颀长的脖颈上，发尾，衣袖，指尖，都在滴着水，配上迷茫的眼神，就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湿漉漉的。
　　意识越来越模糊，魅魔也逐渐显现出了原型，带有螺旋纹的小山羊角和纤细的黑色尾巴都暴露了出来，深色暗纹如同藤蔓般从锁骨爬到了脸颊，在下颚骨处缠绕组合成了一串看不懂的文字符号。
　　他眼睛一闭，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而一股浓郁的幽然暗香飘散而出，掩盖了潮湿的雨腥味。
　　藏进礼帽中避风的蜥蜴闻到香气，就被蛊惑得从黑色帽檐里爬出，跳到魅魔身上，试图吸取更多令人陶醉的香气，爪子舒爽地张开来。
　　R不久前酌了点小酒，原本有些醉意微醺，雨夜凉风一吹，就清明了不少。但这股暗香却把内心那股燥热勾了起来，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也升了些。
　　蜥蜴已经昏了头，双眼冒起红心就要往魅魔的衣领里钻，却被男人的手一把掐住后脖颈抓了回来。
　　奇怪地是，跟着蜥蜴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条绿瘦蛇似的尾巴，爱心尾巴尖如同一颗圆鼓鼓的粉桃，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血管和涓涓流动的深红水液。
　　乍一看，又像是颗流光溢彩的绚丽红宝石。
　　尾巴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着温热，又在心中留下小猫抓挠似的痒意，明晃晃撩拨人。
　　也许是被桃心晃了眼，也许是被暗香迷了神，又也许是拗不过依依不舍的蜥蜴，一向绝情冷漠的杀手大人拉起魅魔腻白柔软的手臂，扛到肩上。
　　“嗯-”，沉睡中的魅魔闷哼了一声，胃部被坚硬的肩胛骨硌得有些不舒服，虽然眼睛还是紧闭着，却难受地皱起了眉，额角渗出了冷汗，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魅魔一旦缠上人类，就很难再放开手，更何况这只还没有名字的青涩魅魔，刚刚步入成熟期。
　　魅魔这一种族拢共分为三个时期，幼年期，成熟期和衰老期，基本上没有魅魔会活到衰老期，因为魅魔是一种对美痴迷到疯魔的生物，没有一只魅魔能够接受自己年老色衰的模样，比起死，他们更怕变得丑陋，所以魅魔往往会在进入衰老期那一时刻，结束自己的生命。
　　也有一部分魅魔，既不想变老，也不想死，他们渴望永葆青春，于是就盯上了弱小的人类。普通的魅魔可以依附任何生物，当然也包括人类，但他们一般都是各取所需，吸取人类身上杂余的情绪，如果人类愿意的话，也可以提供一些体.液让魅魔补充魔力。
　　但这部分执念极深的魅魔会完完全全榨干人类，也有不少人因此而丧命。于是中世纪时期，由教廷组织，发起了一场声势浩荡的猎魔行动。
　　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是魅魔，全都会被斩杀。
　　魅魔这种生物，也逐渐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而无名的小魅魔从有意识开始，就是孤零零独自流浪，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也不敢暴露自己有别于人的身份，战战兢兢地渡过了幼年期。
　　他没有见过第二只魅魔，自然也不知道魅魔的幼年期是二十年，于是二十岁的他迎来的自己的成熟期，和无法抵挡的敏感阶段。
　　敏感阶段，和动物的“发.情.期”很相似，成熟期的魅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敏感阶段，需要伴侣的抚慰，否则就会成天处于饥饿眩晕，精神萎靡不振的状态。
　　当身体响起警报，魅魔就会自动散发出迎合一切智慧生物的气味，勾引其与之交.合。
　　这次也不例外。
　　R嫌弃西装上从魅魔身上沾来的雨水，便用旅馆的浴室快速冲了下身体，又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就围了条浴巾出去了。
　　这旅馆好处是便宜和不需要身份登记，坏处就是便宜没好货，浴巾用料很差，扎得皮肤麻麻的，看起来也是一撕就烂，而且还有点短。
　　步子幅度稍微大一点，浴巾就有往下掉的趋势。
　　小魅魔躺在硬硬的床板上，鼻尖萦绕着木头的味道还有旅店里点燃的劣质香薰味，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迷蒙了。
　　他捂着发疼的脑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视线刚从模糊聚焦，一大片苍白的肌肤就映入眼帘，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排列在线条流畅的腰腹上，肌肉薄薄一层覆盖着骨肉，仍显得紧实有力。
　　热气蒸腾的水珠攀爬过冷白的皮肉，顺着人鱼线划入浴巾之下，仿佛全身上下都写着“男色可餐”四个字。
　　小魅魔眼神一下子就直了，血液迅速躁动起来，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好饿！”，“好想进食！”，“好想补充魔力！”。
　　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眩晕感，刚清醒没多久的脑子又陷入了混沌疯狂。
　　R刚关上房门，就对上了一双灰黑迷惘的双眸，那好像藏了深邃的漩涡，要把身边一切事物都吸进去，搅得粉碎。
　　而后，腰腹上突然多了一双温暖的手臂，小魅魔动作敏捷，一点都没有刚刚虚弱的样子了，飞快地扑到了他身上，死死地抱住他。
　　R试图挣脱，却又碍于这将掉不掉的浴巾，和小魅魔突然变得像铁一样坚硬的双臂，只能任由他抱。
　　可小魅魔不满足于此，还得寸进尺，殷红的唇瓣贴上了另一个稍显冰凉的唇，舌尖又在唇缝里厮.磨着，描摹着。手也愈发地不老实……
　　R眼神变深，抚上了身前人洁白如玉的后颈，将那摩挲得通红，像是樱桃红艳艳的外壳。
　　清晨醒来，R问小魅魔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小魅魔摇了摇头，手眷恋地搂着身边男人的脖子，脸埋在颈肩处，嗅着那股成熟而内敛的气息。
　　“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吧？”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R沉思，“Julius（朱利叶斯）。”
　　“好，我以后就叫朱利叶斯。”朱利叶斯言笑晏晏。


第6章 
　　“成交。”万里川知凛带着满身狼狈与消防人员擦肩而过，脸色是少见的冷淡，还依稀能看出几分颓丧。
　　但那好像就是错觉，几秒之后万里川知凛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语气轻快：“小A，你能瞬间移动把我送到餐厅去吗？”
　　他没抱希望，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APP还真的说了：“可以”。
　　万里川知凛睁大眼：“原来你们不是科学侧的，而是魔法侧的吗？”
　　小A避而不答：“请宿主做好准备，准备进行空间跳跃。”
　　“小A，那你可以像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一样给我变一身漂亮衣服吗？”
　　“宿主，APP并不具备此功能。”
　　“那请给我来个清洗一新吧。”
　　“宿主，此魔法非彼魔法，APP并不具备此功能。”
　　万里川知凛露出胜利的微笑，小A这话不就是在承认APP的确是魔法侧的产物嘛。他还想问，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空气中也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再一眨眼，他已经出现在了高级餐厅的五星级卫生间里，装修比家还豪华，充满了金钱的气息。
　　万里川知凛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灰扑扑的，又把衬衣的下摆扎进牛仔裤里，勒出细瘦的腰肢，裤子破了洞的地方也用翅翼上尖锐的边缘裁掉，露出圆润白皙的膝盖和线条优美的小腿。
　　魅魔毕竟是西方物种，他在幼时由于没有家人四处流浪，也不肯去福利院，经常饿得面黄肌瘦，后来长大了些，就去游乐园兼职，到餐厅当服务生，逐渐便能吃饱穿暖了，身高也就像春日的初苗般噌噌噌往上长，很快就突破了一米八的大关。
　　不过，长到一米八之后生长就停滞了，并在此停留了数十年。
　　所以万里川知凛拥有一双大长腿，他疏于锻炼，肌肉却没有萎缩退化，比起竹竿那样的腿型还多了一丝肌肉紧致的美感。但这只是视觉上的感官，他的腿肉其实很软，像水，又没有水的包容坚韧，轻轻一捏就会留下红印子。
　　他捋平衣服上的褶皱，泰然自若地出了门。
　　经历了漫长等待的Reborn还耐得住性子，身为下属的奥利维却待不住了，他舍生取义：“Reborn大人，也许是下班晚高峰造成了路段堵塞，还是我去接知凛大人过来吧。”
　　Reborn修长的手指抚过列恩的脊背，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应允了。
　　奥利维刚放下心中的大石，正主就姗姗来迟。
　　“辛苦你了。”万里川知凛拍拍奥利维的肩膀，“你们可以下班啦。”
　　烛光晚餐当然要两个人吃才有氛围，周边站一圈黑西装大汉，不仅引人注目，还煞风景。
　　奥利维如获大赦，“谢谢知凛大人。”
　　不过他有点疑惑：知凛大人之前穿的是这身衣服吗？
　　但很快又想，也许是为了约会先回家换了一套衣服再赶过来，这样来得晚些也能说得通了。
　　知凛大人，真是一个对待爱情很认真的人！Reborn大人眼光真好！
　　奥利维把从同事那里听到的Reborn对万里川知凛强取豪夺，万里川知凛化身落跑小娇妻却插翅难飞的故事从脑子里删掉，赶紧带着手下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万里川知凛甫一落座，列恩就黏黏糊糊地爬到了他的手背上，尾巴舒适地盘了起来，就像是往黑发青年手腕上戴了个清透的翡翠镯子。
　　这家高级餐厅走的是低调内敛的路线，灯光并不白炽明亮，而是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吊灯，两边的木柜上都摆了透明的酒杯和醇厚的藏酒，折射出粼粼的光线。
　　香薰味道淡雅且宁静，似乎能抚平心头的浮躁，氛围感十足。
　　每一桌都是单独的隔间，像是和式居酒屋与高级西餐厅结合起来的风格，有一扇向两边拉开的门，西装大汉有次序地穿过门离开，只剩下万里川知凛和Reborn面对面。
　　“久等了。”万里川知凛宠溺地摸了摸列恩稍微带点嶙峋的脑袋，“路上遇到了点事耽搁了一会。”
　　“那两个高中生？”Reborn给万里川知凛倒了一杯花茶，“聊了这么久？好玩？”
　　五颜六色的小花瓣漂浮在清澈的茶水表面，万里川知凛用手托着脸，也不意外Reborn知道自己被两个女高中生拦住的事情，“嗯……也还可以？”
　　“毕竟已经好久没有和小朋友说过话了，十五六岁，还都很年轻很有活力呢。”万里川知凛感叹。
　　“你这是嫌我老的意思吗？”Reborn勾了勾唇。
　　“怎么会呢，宝贝。”万里川知凛轻抿了一口花茶，舌尖触碰到清甜的滋味，银钉也随之濡染上了茶水淡淡的温度。
　　“一想到我二十岁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出生，就完全没有想法了，还是你最好了。”他换了位置坐到Reborn旁边，把列恩放回男人帽子上。
　　“身强力壮。”
　　万里川知凛笑意盈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Reborn凑近了些，眼神深不见底，“你最好不要有想法。”
　　如果可以，Reborn真想上网发一个提问：对象太浪怎么办？
　　除了口头警告以外，也想不出任何方法了。有些行为在普通情侣之间凑效，但对万里川知凛来说并不是一种折磨，倒成了享受了。
　　这是一只不会得到满足的魅魔，得严加看管。
　　“放心好了。”万里川知凛信誓旦旦道。
　　服务员将菜肴一道道端上饭桌，并进行了简要的介绍。这家餐厅在外界的评价中普遍都是贵，分量少，但美味。现在一看，色泽确实鲜亮，勾动了魅魔的馋意。
　　切成小块的牛排入口一嚼，酱汁便在嘴里爆开，辛辣中带点鲜甜。
　　“还不错，试一试？”万里川知凛把肉夹到Reborn嘴边，“不是说想吃第二顿吗，不动筷怎么行。”
　　Reborn张口吃掉，评价：“一般，没有奈奈妈……沢田奈奈做的好吃。”
　　装婴儿装久了，口癖一时还没改过来。
　　万里川知凛太了解Reborn了，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干嘛一直说纲吉小同学妈妈做的饭好吃，想我也搬到小同学家里去住？”
　　他们两个都是喜欢拐弯抹角暗示对方的人，并且很确信对方能够接受到自己的信号。
　　Reborn今天已经提过两次沢田奈奈做的饭了，很明显是想解决他们俩的分居问题。说起来，虽然上午还让Reborn帮忙看店，但其实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一周以前了。
　　说不想念，肯定是假的。
　　“如果你早一天说，我还能考虑考虑，但今天的我只能给出拒绝的答复。”万里川知凛可惜道。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就要去当打工人了，警视厅成立了一个设立了一个特殊悬案组，准备重启对几桩陈年疑难杂案的调查，警方那边邀请我担任顾问。”
　　异端处理科经过APP的伪装，在警视厅内部系统里录入的名字就是特殊悬案组，相当于披了一层外衣。之所以万里川知凛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警方邀请他的话，是因为他还有一个身份。
　　没错，就是侦探。
　　在二十岁出头与Reborn相遇之后，万里川知凛的生活条件肉眼可见地富足了起来，以前眼巴巴却没钱买的书，没钱玩的娱乐项目通通享受了个遍。
　　Reborn发现万里川知凛偏好推理类型的小说，就给他送了全套的福尔摩斯集，过了十多年，又送了暗夜男爵系列。
　　万里川知凛都很喜欢，并且迅速沉迷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魅力之中，成了这位大名鼎鼎的侦探的激吹。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养了一只猫，就给他起了福尔摩斯死对头的名字“莫里亚蒂”，每天在快乐撸猫时就会有一种把大反派莫里亚蒂教授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受福尔摩斯的影响，万里川知凛最初的职业并不是漫画家，而是侦探，并且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和对情绪敏锐的洞察力一跃成为享誉西西里岛的青年侦探，之后又来到日本打响了名头。
　　虽然现在已经隐退几十年了，但警方想要侦破悬案而请他出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从万里川知凛和Reborn的职业上看，他们一个像是正派，一个像是反派，但他们一向把事业和私.生活分得很开，从来不插手对方的事业，这样的感情有时候反而维系得更顺利。
　　“怎么不说话，难过了，伤心了？”万里川知凛放下筷子，清亮的眼眸盯着Reborn。
　　“没有。”Reborn拿过万里川知凛的花茶，嘴唇对准那道湿痕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沢田纲吉家里也住不下这么多人。”
　　万里川知凛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内心有些好笑，但也顺着他的意思把这个话题翻篇了，“等会吃完饭陪我去宠物店逛逛吧，是时候把我的福尔摩斯接回家了。”
　　他一直想再养一只猫，起名叫做福尔摩斯，黑猫性格太独太烈了，每次摸两下就要跑开，根本不过瘾。
　　“好。”
　　烛光微弱但温暖，隔间里很静，只有餐具互相碰撞的声音。


第7章 
　　夜幕降临，万里川知凛满足地解决了晚餐，跟着Reborn出了餐厅。东京空气污染还挺严重的，天空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星星。
　　“你刚刚去了哪，弄成这副打扮？”Reborn的身影隐藏在夜色之中，街边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俊朗的侧脸。
　　虽然万里川知凛已经尽量掩饰了，但火药味也不是说散就能散的，Reborn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异样，只是一直按捺着没说。
　　“不好看吗？”万里川知凛长腿迈一大步，转身站到Reborn面前。
　　青年皮肤白且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发浓如乌墨，双眸明亮，熠熠生辉，耳垂处的三角耳环成了画布的点睛之笔。
　　虽然身上的衣服有些不伦不类，但穿在他身上，就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般，没有半分违和感，反而更具有了一种浓烈的美，像是凉中带苦，灼烧喉咙，极具挑战性的龙舌兰酒。
　　Reborn定定地望着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按照他平时的性格，他会下意识打压对方的情绪，但现在他却没有办法说出否定的话语，只能有些狼狈地换了种说话方式。
　　“那就是好看咯。”万里川知凛就像是勾引水手与之沉沦，溺死于深海的海妖，“我还有更好看的，想看吗？”
　　Reborn摸上他滑嫩的脸颊，一掐：“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不解风情的家伙。”万里川知凛揉了揉很快就变红的脸，嘟囔了一声。
　　“好啦好啦，告诉你吧，我哪都没去，就在占卜屋里待了一下午。但是有个王八蛋把我花了大价钱租下的商铺给炸了，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中介才找到这好地方的。”他越讲越生气，“我的手机也光荣殉职了，等会还要去再买个新的，烦死了。”
　　“回家。”Reborn立刻调转了方向，扣住万里川知凛的手往回走。
　　“我没受伤，先去逛街嘛。”万里川知凛带了点撒娇的口吻道。
　　他顺势把手指滑入Reborn指间，十指紧扣，Reborn手心热，但指尖比较凉，又因为常年练枪生了些粗糙的茧子，其实触感不是很好，但却很让人心安。
　　万里川知凛的手则恰恰相反，手指又细又长，掌纹却很乱，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全部都混在一起，如果拿去算命，算命人应该会说他的一生都是杂乱无章，一地鸡毛的。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从指尖到掌腕没有一处是温暖的，握起来就像一块冰，但现在冰的表面正逐渐被温热侵蚀，要被融化了。
　　他明明是在被强硬地拖着走，脚步也要三两步并一大步地艰难迈着，却感觉很开心。
　　万里川知凛小跑了两步，没被拉着的那只手搂上Reborn的脖子，横冲直撞地吻了上去。
　　即便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吻技也并没有变得很熟练，还是喜欢像是小狗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舔，直到把对方的唇关舔开。
　　男朋友嫌弃他吻技烂，只能自己亲身上阵传授，主动权很快就被对方夺走，呼吸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脸和脖子却越来越炽热滚烫。
　　所幸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在勤勤恳恳工作，行人不多，也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亲密交缠的野鸳鸯。
　　他们可以在无人之处，尽情诉说爱恋。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学不会接吻要呼吸。”Reborn声音低哑，“你是什么品种的傻子？”
　　万里川知凛喘了口气，接吻过后的声音变得有些黏腻，“是你说我不需要学的，还说要是我学会了就会用这招去撩别人，怎么现在倒打一耙呀？”
　　“不过我确实是个傻子，因为傻子才会和你在一起。”
　　他松开Reborn的手，“回家咯。”
　　***
　　万里川知凛盘腿坐在沙发上，衣服都换了一身，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露出洁白.精致的锁骨和两条光溜溜的腿，解开领口的扣子后，左侧胸膛靠进锁骨处的那道黑色纹身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是一串花里胡哨的英文——“Julius”。
　　万里川知凛通过镜子看见了自己的纹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日本人会认为有纹身的人是黑SHE会，公职人员也并不允许纹身，看来明天上班得想个办法掩盖一下，被看见可就不好了。
　　他这身衣服是Reborn要求换的，美名其曰“检查有没有受伤”，在把魅魔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之后，还真让他在脚踝处找到了几处擦伤，还没有头发丝宽那种。
　　但Reborn还是从杂物间里翻出了药箱，在确认过药品没有过期之后，给万里川知凛用棉签沾了酒精消毒，又上了药。
　　但力度可不怎么温柔，他就是想让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魅魔长点教训，酒精被棉签按压在伤口上，火辣辣的酒精从伤口渗进了皮肉，泛起阵阵刺痛。
　　“嘶—”万里川知凛报复性地抓紧Reborn的肩膀，指甲在平坦的西装上留下了一个个凹陷的小圆印。
　　伤口不大，本来已经快要愈合了，但现在感觉要被Reborn硬生生按裂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魔王果然还是大魔王。
　　“轻点！”他瞪了眼Reborn。
　　“闭嘴。”Reborn怎么可能会听从他的指示，指头沾了药膏在掌心抹匀，覆上伤口，大手揉捏着脚踝，每一次触碰都让万里川知凛忍不住颤栗，奇怪的感觉如同海浪般拍打着心脏。
　　“你上药就上药，别又摸又捏啊。”万里川知凛现在还没对Reborn说他是傻子的事消气，就要把脚从Reborn腿上缩回来。
　　Reborn扣住他的脚腕，把人往自己怀里拖，言简意赅：“按一按，活络经脉。”
　　感情这只是马杀鸡（按摩）？
　　“果然是上了年纪的人，对养生这么了解。”他挣脱不开，只能用言语去刺Reborn的弱点，妄想扳回一城。
　　Reborn不屑地笑了一声，“我不仅对养生了解，还对怎么样送人去三途川很了解，你想试试吗？”
　　“我是恶魔，不是人类啦。”万里川知凛并不是很想尝试，还是不去撩拨大魔王的神经了。
　　他打了个哈欠，今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累了。
　　上完药后，万里川知凛的身体发出了疲惫的信号，四肢都酸酸软软的，屋内没有开窗，温度也比外面高一些，让他愈发昏昏欲睡，一头栽倒在沙发的抱枕上。
　　黑发男人把青年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黑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进了房间，盘起身子，在自己的小窝歇息。
　　“别走。”青年不知梦到了什么，手小幅度地举了起来。
　　和黑猫伸懒腰时散开爪子的模样如出一辙。
　　Reborn转头望了一眼床上的魅魔，关好灯，安静地离开了。
　　清早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万里川知凛从甜蜜的梦中唤醒，他揉了揉眼睛，刚想睡个回笼觉。
　　门铃便响了。
　　“您有一个快递请签收。”
　　万里川知凛打开快递的箱子，一只灰白色威风凛凛的猫就从箱子里蹿了出来，像是山大王一般巡视着这个家，还向家里的原住民莫里亚蒂嘶吼示威。
　　它脖子上戴了一个小银牌，背后刻着“Holmes”。
　　箱子里有上下两个隔层，猫咪是从下层跑出来的，上层放着一部未拆封的手机，还有一支还沾着露水的玫瑰。
　　还蛮有情趣的嘛，某位柳下惠先生。


第8章 
　　“你们这是严刑逼供！我不服 ，我抗议！”
　　刚进警视厅的万里川知凛看见了一个带着手铐的青年男子。
　　男子寸头，法令纹有些深，还长了一张凶恶的坏人脸，裸露的双臂上有蛇和虎的刺青。
　　他神情激动，嗓门震耳欲聋，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两边的警官脸上了。
　　长相憨厚，身穿青灰西装的警官桑脾气很好地安抚道：“这是例行公事，如果你不是凶手，等我们警方调查清楚就会把你释放了。”
　　“那我现在只是嫌疑人对吧，凭什么拷着我，你们就是针对我罢了，我好冤枉，好不公！”男子挣扎得更激烈了，让警官不得不加大了桎梏他的力道。
　　“冷静一点，是因为你拒捕不配合 ，又在案发时间被监控拍到从案发地点离开，我们才请你到警视厅来询问的！”
　　“你们这是请人的态度吗！”男子愤怒，用肘关节撞击警官的胸口，在警官喊疼的时候挣脱束缚跑了。
　　他迎面撞上了万里川知凛。
　　“给我滚开！”寸头男子高举双手，就要向万里川知凛的面门砸去。
　　万里川知凛一脚踹到男子小腿上，破坏他的重心，又抓住男子的手臂往反方向一扭，“卡啦”，追赶过来的警官先生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万里川知凛把人摔在了地上，崭新的白球鞋踩上男子的腹部。
　　男子疼得满脸冷汗，手指合不拢了，像是得了帕金森般一直抖动。肚子上又仿佛压了一块千斤顶，让他像条死狗一样粗重地喘息着。
　　“停手！” 警官赶忙冲上来阻止，把两人拉开，“警视厅内禁止打架！”
　　万里川知凛把脚从男子身上移开，一脸担惊受怕：“警官大人，我，我这是条件反射，我刚刚看见他要打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
　　他像是做错事般垂下头，小心翼翼问：“这应该能算是正当防卫吧？”
　　之前警官看万里川知凛反制男子时利落的身手和嚣张的姿态，还以为他是个刺头，没想到意外地纯良。
　　“算的，毕竟是山田君先无缘无故对你发起攻击。”警官态度很友好。
　　“那就好。”万里川知凛拍拍胸口。
　　像是烂泥般瘫倒在地的山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向警视厅大门冲出去。
　　万里川知凛迅速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同样的方式再次制伏了山田，并且扣紧了他的手臂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他把山田推到警官面前，“警官大人，您的犯人。”
　　“不需要对我用‘大人’的敬称的，我担当不起。”警官连忙摆手，为了防止山田跑路，把手铐拆了一半，和自己扣在一起。
　　身手真好，警官感叹。
　　“感谢，我先送山田去医务室了。”警官看向垂头丧气的山田，厉色道：“山田承人，你是米花町一丁目爆炸案的最大嫌疑人，拒绝配合警方调查是违法行为，请你三思而后行。”
　　米花町一丁目爆炸案？万里川知凛的占卜屋就坐落在一丁目，昨天一丁目应该没有别的爆炸案发生吧。
　　这么巧？
　　万里川知凛这时才正眼去瞧山田承人，三十岁出头，被打两下就成鹌鹑了，非常符合外强中干的标准，这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他回想起Reborn对占卜屋客人做的记录，莫非山田承人那个有情感控制倾向的客人？
　　小小一个过道，受害者和嫌疑人四目相对，嫌疑人一脸惊恐地往警官怀里缩，显然是被受害者打怕了。
　　受害者微微一笑，活动了几下手指，他现在很手痒，很想再把这个炸掉他财产的家伙狠狠揍一顿。
　　“别打我了啊啊啊！”山田承人看着万里川知凛逐渐变得危险的眼神，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往反方向落荒而逃。
　　警官也没想到这家伙被揍得这么惨还有这么大的蛮力，被拽着一起跑了。
　　不知为何，警方这边暂时查不到占卜屋的店主是谁，现在已经派人在附近走访群众找寻线索了，但占卜屋旁边一家咖啡店的监控拍到了占卜屋爆炸时，有一个人行迹可疑，鬼鬼祟祟的，而且一天内出现在占卜屋附近多达五次。
　　但很可惜附近没有能拍到占卜屋正门的监控，无法确认有谁进出过占卜屋，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先把这个人锁定为嫌疑人，他正是山田承人。
　　警方在山田承人工作的汽修店找到他的时候，他非常慌张，扔掉手上的东西就开始逃窜，这更加确定了警方的推测，就把他逮捕送到了警视厅。
　　常言道，没罪的话有什么好跑的，更何况山田承人在去警视厅的路上一直说一些对警察很不尊重的话语，频繁践踏红线，即便最后证明他是无罪的，也肯定要因为他这些行为在看守所里蹲几天。
　　把人吓跑之后，万里川知凛开始寻找自己的工位在哪里，因为异端处理科目前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并没有给他单独设立一个办公间，而是和刑事搜查一课合并在一起。
　　而且还打着解决悬案的幌子，到搜查一课上班也很合理。
　　他靠着指示牌成功抵达了搜查一课的楼层，这里门是开着的，一课的同事们还在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氛很热闹。
　　万里川知凛一走进去，就有一名热心的同事问他有什么事，想来是把他看成来警视厅寻求帮助的普通群众了。
　　“没事。”万里川知凛在同事疑惑的眼神中吐出几个字，“来上班。”
　　全场寂静。
　　时间推回到一个小时前，警视厅刑事搜查一课管理官松本清长走进办公室，宣布将会有一位新人今天入职，但并不隶属于刑事部，只是暂时在搜查一课进行办公，并且职位和松本清长平级。
　　说完，这位脸上有疤，身材壮阔的警视就离开了。
　　这个消息让搜查一课炸了锅，且不说警视厅多久没有新人加入了，这空降的新人一来就是警视，而且能让松本清长用“新人”两字代指，证明他并不是哪个有名的警察从地方警局或者别处调职到了警视厅，而是真真正正没有任何资历的新人。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走后门”这个词。
　　但不属于刑事部，又在搜查一课办公，这是什么意思？
　　搜查一课的警员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怪的情况。
　　不管如何，关于这位新警视的讨论已经热烈地持续了一个小时，大家都在好奇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没想到，会是一个如此……惊艳绝绝的大美人。
　　光是站在那里，对着大家笑，就令人有些神魂颠倒了。
　　万里川知凛在大家探究惊愕的视线中，神情自然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掏出手机看APP。
　　任务栏【到警视厅上班打卡】那一行显示已完成。
　　说起来，以前在西西里岛的时候他曾经到黑手党学校里进修过一段时间，黑手党在西西里岛也是维护社会秩序的群体，教授的内容和警校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粗暴得多，看谁不爽就可以给对方下挑战书，只要对方答应，便生死不论。
　　男朋友家族里有个暗杀部队的队长就给几百个人下过挑战书，而且从无败绩，黑手党学校里真是人才济济，不知道警视厅这些同事们又如何呢。
　　到警视厅工作的任务属于支线任务，在完成上班打卡之后出现了新的指示，【获得最少三个同事的联系方式，大胆走出社交的第一步吧（0/3）】
　　这真的是个正经系统吗？打卡之后不是开始工作而是要别人的联系方式？
　　万里川知凛吐了口气，认命地站了起来。


第9章 
　　就在这时，刚才和万里川知凛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官像是一阵旋风一般冲了进来。他手里拿了一卷录像，气喘吁吁道：“昨天的爆炸案有个热心群众恰好拍到了有人从爆炸现场里走出来，录像我已经拷贝过来了！”
　　搜查一课为这起爆炸案奔波大半天了，听见有新的线索后就一窝蜂地聚集到警官旁边。
　　“高木，干得不错。”短发短裙的女刑警从被他称作高木的警官手中接过录像，放进机器里进行投影。
　　搜查一课的警员们不是真的想忽略万里川知凛，但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感觉很尴尬，还是忙工作更重要些。
　　这位热心群众使用的拍摄设备应该比较高端，非常清楚地拍到了从滚滚浓烟里走出来的人，那人神态镇静，即便衬衣脏了，也还是像个出席宴会的贵公子，气质清矜，不可方物，手里还攥着一个黑色封皮金边的笔记本。
　　每一帧都像是电影画面，并且是构图，光线都有极致追求的高品质电影。
　　只是，如果他们没有认错的话，画面上的人和他们的新同事长得一模一样。
　　女刑警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是单纯地长得像，而是完全一致，无论是体型，神情，还是长相都没有半分差异。
　　“这是谁拍的？”万里川知凛走到高木警官旁，问。
　　高木刚才着急把录像拿去看，完全没有注意到万里川知凛，见到他时还有些惊讶，又回想起万里川知凛矫捷利落的身手，不禁想：这个人该不会想把拍摄的人打一顿吧？
　　刚才万里川知凛进来的时候高木不在，所以高木并不知道万里川知凛是他的新同事，就选择了隐瞒。
　　但他还没回答，一旁的女刑警便主动出击：“万里川君，录像上的人是你吗？”
　　“佐藤警官—”怎么会知道这个青年的名字。
　　高木还没说出来的疑问又被万里川知凛打断了，“是。”
　　“拍得挺好看的，我想收藏一份可以吗？”万里川知凛礼貌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到你回答完我们的问题之后。”头发前端有一团爆米花形状刘海的男刑警接下话茬，“初次见面，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白鸟任三郎，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部。”
　　“万里川知凛，职位大概是……警视？记不太清了。”万里川知凛礼尚往来，也进行了自我介绍。
　　不过白鸟任三郎似乎没有把这看作是自我介绍，而是觉得万里川知凛态度轻浮，还有些挑衅的意味。
　　很嚣张啊，这小子。
　　“白鸟警官。”佐藤想阻止白鸟任三郎，毕竟他们还有一层同事关系，弄成剑拔弩张的局面不太好。
　　“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白鸟任三郎安抚了一下佐藤，站到万里川知凛面前，“请问万里川君，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占卜屋那里？”
　　“那还用说吗？”万里川知凛丝毫不怵，理直气壮：“因为我是占卜屋的店主啊，而且爆炸的时候就呆在占卜屋里面。”
　　“你-”白鸟任三郎都已经想好了下一句要怎么说，却被万里川知凛这句话打乱了全部计划，原来他们苦苦搜寻许久的店主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
　　听到万里川知凛是占卜屋店主之后，围观警员的神情一下子就从看热闹变成了错愕，随之演变成为心疼。
　　昨天死里逃生，今天就准点到警视厅上班，好敬业的新同事！
　　白鸟任三郎也说不出重话了，嘴唇嚅嗫两下，只能吐出一个简单的词语：“节哀。”
　　他带着安慰拍了拍万里川知凛的肩膀。
　　节什么哀，有什么好节哀的？
　　万里川知凛非常不解。
　　“白鸟兄弟，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抱着误会了对方的愧疚之心，白鸟任三郎爽快地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和邮箱。
　　之后，万里川知凛也很顺利地集邮了高木和佐藤，并且拉近了关系。
　　关于爆炸案，万里川知凛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惹到的人还挺多的，一时间也难以锁定凶手，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和山田承人无仇无恨，至少以前是没有的，而且从来没有见过面。
　　山田承人受的伤有些严重，在医务室进行了应急处理之后就被送往了医院，现在正在病房里无能狂怒，说要把万里川知凛告上法庭。
　　“即使上了法庭，大概率也会判正当防卫的，顶多是防卫过当，不过防卫过当也是无罪释放。”佐藤美和子安慰道。
　　“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有什么人恨我到想杀了我的地步。”万里川知凛把山田承人的照片发给Reborn后就放下了手机，“仇人太多，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佐藤也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调侃，只能尽量让万里川知凛安心：“没事，在警视厅很安全。”
　　“高木没有跟你说吗，我学柔术的，身手很好，来一百个我都不怕。”
　　“这么巧，我也学过一段时间柔术，不过最熟练的还是柔道。”
　　有了共同话题，万里川知凛和佐藤美和子沟通得很愉快。
　　“嘀嘀”，Reborn回了消息：就是他。
　　果不其然，山田承人就是昨天到访过占卜屋的客人，应该也是在那时候把炸弹藏在占卜屋里的。
　　之后几次重返占卜屋，应该是因为那个炸弹是遥控.炸弹而非定时炸弹，控制者不能离得很远，否则炸弹就接收不到信号了。
　　这样万里川知凛只听到几声“嘀嗒嘀嗒”的声响也就能理解了，因为炸弹启动之后，响三秒或者五秒就会爆炸，在启动之前则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所以不管是Reborn还是万里川知凛都没有察觉到。
　　APP上的支线任务又更新了，这次是让万里川知凛在同事面前秀恩爱，完成任务能得到一个神秘宝箱。
　　这是什么恶趣味？
　　不过刚好男朋友来了消息，这个任务做起来就非常简单了。
　　“昨天我有事不在，山田承人是我对象接待的，我问过他了，山田承人进过占卜屋。”万里川知凛对佐藤说。
　　“他？”佐藤听到万里川知凛地用了男性称呼的“他”，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对，男朋友。”万里川知凛笑眯眯道，“在一起很久了。”
　　佐藤也是思想开明的人，别人找男朋友女朋友和她都没有关系，她公事公办：“好的，我知道了。”
　　“祝你和你的男朋友幸福。”她友善地留下一句祝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谢谢。”
　　万里川知凛点击了屏幕上的宝箱图标，他倒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稀世珍宝。
　　宝箱弹跳两下打开了，随着白光闪烁，两样东西出现在办公桌面上。
　　万里川知凛逐个拿起来看了一下，第一样是警官证，上面的照片是非常青涩的万里川知凛，他不记得自己拍过这样的照片，应该是APP合成的。第二样是万里川知凛的生平档案，档案里他不仅读过警校，还有过一年的工作经历，伪造得天衣无缝。
　　但请问，身为意大利人的他是怎样读到日本的警校的呢？
　　万里川知凛觉得APP有些不严谨。


第10章 
　　两只猫：棉花糖君，手机损毁数据要怎么进行恢复？
　　万里川知凛摸鱼给他的计算机高手网友发了条信息，答应了铃木大小姐的事情他还是要办到的。
　　网友网名叫做“棉花糖成精”，头像是一张海鸥捶桌子的图片，配字“不是刚刚才拆了一包棉花糖吗？怎么现在又空了”。
　　棉花糖成精：Neko酱可以说说是损毁到什么程度了吗，太笼统的描述我也判断不好。
　　万里川知凛之前的网名叫做“一只猫”，现在改成了“两只猫”，棉花糖君就一直喊他“Neko酱”，他们是在十目百鬼集的粉丝网站上认识的。
　　熟悉之后，才发现棉花糖君电脑技术非常高超，甚至达到了黑客水平，但棉花糖君还是非常遵纪守法的，没有利用这份技术力去干坏事获利。
　　两只猫：不能开机
　　棉花糖成精：emmm……这好像有一点困难，但尽管交给我好了！
　　棉花糖成精：你先去把手机连到电脑上，把允许远程操控电脑的功能打开，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两只猫：OK
　　两只猫：最重要的是恢复相册里的照片哦
　　棉花糖成精：没问题！
　　警视厅内的电脑说不定保存了什么重要资料，即便是认识了几年的网友，万里川知凛也还保持着警惕心，于是他趁着午休时间到附近的网吧订了个位置。
　　在插上数据线之前，万里川知凛特意提醒APP藏好自己，千万不要暴露了。
　　小A非常自信地表示：APP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产物，普通人是不可能通过计算机找到它的存在的。
　　在棉花糖君哼哧哼哧修复数据的时间里，万里川知凛无聊地和小A搭话：“漫刊社请假那边你用了什么理由？”
　　“胃癌早期。”APP很肯定地说。
　　“嗯？认真的吗？”万里川知凛一惊，怪不得一天一夜了丸林贤一还没给他来个电话轰炸，原来是害怕刺激到病人的情绪，让病情恶化。
　　“是的，APP并不具有开玩笑的性格设定。”
　　“小A，你真的很厉害，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万里川知凛真情实感道。
　　希望未来不会在官方ins号上看见自己的讣告，阿门。
　　过了好一会，他也没有听到APP的回答，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小A时不时搞失踪。
　　APP任务栏上编号001的主线任务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如果没有推算错误，他大概今天晚上就会被传送到001号的任务地点。
　　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地方？
　　万里川知凛对未知的冒险充满了兴趣。
　　“嘀嘀”，棉花糖君传来喜讯。
　　棉花糖成精：应用数据我恢复不了，但照片还是找回来了一些。
　　棉花糖成精：你看这些够吗？[图片]X99
　　棉花糖成精：冒昧问一句，图片上那个短头发的可爱女孩子是你的什么人啊？
　　万里川知凛把棉花糖君发来的消息都看了一遍，棉花糖君好像把与铃木小姐合照的那个男生认成了自己。
　　他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两只猫：这是我一个顾客的手机，不是我的
　　两只猫：不过小朋友还是好好读书吧，大人的事少管为好
　　两只猫：给你买点习题册[转账100000]
　　棉花糖君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不再回复，红包也没有领取。
　　万里川知凛把照片储存在刚刚顺路买的U盘里，U盘外壳的冰凉沁入手心。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回到警视厅之后万里川知凛去档案室调取了几桩迟迟未破解的悬案资料，逐字逐句地阅览了起来。
　　这些悬案基本都有十五到二十年以上的历史，破不了大多都是因为年代久远，当时DNA技术并不普及，留下来的证据也很少。
　　一般公民的DNA是不会记录在库的，只有犯了罪被逮捕的嫌犯会在警方系统中留下DNA数据，所以即便凶手留下了DNA，也很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TA，除非TA有血缘关系的亲属犯事进局子为警方提供了DNA，这样警方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凶手的身份。
　　他翻了三四宗案件，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往后翻一页，竟然是一桩七年前的案件。
　　在一堆陈年疑案里，这桩仅有七年历史的案件就显得尤为年轻了。
　　据档案描述，这是一起发生在浅井别墅区的爆炸案，死者有将近十名警备部机动组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其中包含了两名刚工作不足一年的青年才俊。
　　而凶手至今还未找到，不过警方从疑似凶手遗留的烟头中提取到了DNA，只要数据库足够庞大，总有一天能锁定TA。
　　万里川知凛随手抽了一张白纸，开始对凶手进行性格侧写分析。
　　故意提前引爆炸弹，证明凶手对警方抱有极大的恶意，TA的目标不是炸掉这栋别墅，而是报复警方。
　　频繁往返案发现场是很多犯罪者的作案特征，其中一大部分人是在焦虑自己是否在案发现场遗落了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但还有一小撮犯罪者存粹是来欣赏自己的杰作的，他们想看见受害者以“最美丽”的姿态死去，想看见受害者亲属痛哭流涕，想看见警方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寻找，这会让他们的情绪上升到顶峰。
　　万里川知凛一般把这类人称之为“变.态”，或是“天生的犯罪者”。
　　在推理作品里，这样天生的犯罪者角色不在少数，万里川知凛自己也创作过好几个，至今还是当红的人气角色。
　　他推测爆炸案的歹徒虽然没达到天生犯罪者的程度，但一定程度上也具备了这种心态。
　　万里川知凛见过很多罪犯，也经常把自己代入成罪犯，他知道这种变态类型的犯罪者，其实有相当大一部分是自卑心很重的，因为自卑所以自负，因为自卑所以憎恨。
　　但他们也有一个弱点——易怒暴躁，往往一激就会漏出马脚。
　　万里川知凛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又提供了好几种引蛇出洞的方案，这个炸弹犯每年都给警视厅发预告信，也让警视厅一直处在被动位置，是时候逆转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死者照片上两个长相俊秀的警官，合上了档案。
　　晚安了，诸位。
　　下班后，他和刚认识的几个同事道了别，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场子。
　　“万里川先生，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铃木园子望着化为废墟的占卜屋震惊地瞪大了眼。
　　今天除了毛利兰外，陪她过来的还有一个差不多到万里川知凛大腿高的小男孩。
　　男孩推了推圆框眼镜，“电视台晚间新闻上有报道米花町发生了爆炸案，应该就是这里吧。”
　　“没错。”万里川知凛微微弯下腰，对上男孩打量的视线，“这年头会看新闻的小孩很少见了，你真厉害。”
　　这个孩子身上的气息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具体来说，是和没解除诅咒之前的Reborn有些相似。
　　男孩的神情有些凝重，但下一秒就好像有些害羞地躲到了毛利兰身后，“只是昨天刚好看见的，我平时更喜欢看假面超人！”
　　“那万里川先生没受伤吧！”铃木园子担忧道。
　　“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铃木小姐觉得我像是有伤在身的人吗？”万里川知凛把U盘拿出来，“能挽救的照片都在里面了。”
　　“真的吗！”铃木园子惊喜地接过U盘，把U盘当作是什么宝贝般爱不释手。
　　“谢谢！”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这个手机可以卖给我吗？”万里川知凛迫不得已给APP收拾烂摊子，把手中的手机扬了扬。
　　不管编什么理由都觉得很扯，索性就不说了。
　　“这个还给我也没什么用，不用花钱买了，我送给你吧。”铃木园子大气道。
　　“万里川先生要园子姐姐的手机干什么啊？”男孩充满好奇地问道。
　　“柯南你个臭小鬼管这么多干嘛！”铃木园子拎起男孩的后衣领，把他拖走，“兰，我们走吧，去吃章鱼烧！”
　　“嗯！”毛利兰点点头，“万里川先生再见！”
　　“再见。”万里川知凛摇了摇手。
　　等三人从视野中消失后，他猛地松了一口气，昨天留下的坑终于补完了，现在是他的私人时间。
　　“宿主，请做好准备，即将开启第一任务地点的传送。”APP不合时宜地提醒道。
　　万里川知凛有些抓狂，还让不让魅魔活了，这么压榨他！
　　“小A，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劳动法吗？”他据理力争。
　　但回应他的是小A性冷淡的机械音倒数：“5，4，3……”
　　“送吧送吧。”他摆烂了。
　　不过，趁着最后几秒，他爆手速打下一段话发给了正在训练徒弟的Reborn。
　　[我很想你，记得想我。]
　　***
　　这一年对五条家来说是堪称噩梦的一年，因为他们的大少爷六眼神子五条悟拒绝接受家族的安排，坚持要去东京私立咒术高专上学，连他的母亲五条夫人去劝都没有用。
　　五条悟更是放话谁来阻挠他他就揍谁，知道把家族所有长老揍服为止。
　　五条家没办法，只能放神子在外面的天地自由飞翔了。
　　今天是五条悟入学的不知道第几天，也是他的班主任夜蛾正道的生日。
　　这一年入学的学生有三个，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本来买蛋糕的任务是交给没了甜品不能活的五条悟，但家入硝子深知这家伙对糖分的容忍度和一般人天差地别，不能指望五条悟能成功买回来一个味道正常的蛋糕，就把任务接手了过来。
　　他们准备在深夜十二点到来那一刻，准时抵达夜蛾正道的办公室，给他一个超级大惊喜。
　　夏油杰虽然觉得这个行动有些幼稚，但在挚友持续不断的骚扰中，还是勉为其难地加入了。


第11章 
　　夜已深，整座高专都静悄悄的，笼罩在黑暗之中。
　　为了营造惊喜的氛围，他们没有把走廊的灯打开，只靠着一支功率不大的手电照亮方向，映在地板和墙上的三道黑影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家入硝子捧着插了四根蜡烛的蛋糕，烦不胜烦地躲避着五条悟的偷袭，“五条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谁拿蛋糕进去不都一样吗？”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硝子，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仪式感！”
　　“什么鬼仪式感，反正蛋糕是我买的，再烦我你就别吃了，你的那份给狗吃算了。”家入硝子撇撇嘴，她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真切切从心底产生了这种想法。
　　狗可比五条悟可爱多了。
　　五条悟：“高专哪里有狗？”
　　硝子不会是在拐着弯骂他吧？
　　“门卫大爷捡了一只流浪狗，已经养了好几天了。”夏油杰把手电往上移了一点，走廊看不到尽头，如同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
　　“原来如此。”五条悟沉吟，“不对！杰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天天和我待在一块吗？凭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他忿忿不平：“你们居然孤立我！”
　　家入硝子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熬了半宿的脑袋又被吵得嗡嗡地疼，她按压了会太阳穴，“小声点，要到了。”
　　这家伙嚷嚷得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到么，明明行动之前说最多次切勿打草惊蛇的人也是他。
　　灯光从门与地板之间的缝隙倾泄而出，证明办公室内还有人在。
　　夏油杰关掉手电，准备拧开门把手，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静心聆听了几秒，似乎是有人在唱歌。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
　　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鹤与龟滑倒了①”
　　这是一首日本人耳熟能详的童谣，叫做《笼中鸟》，一般是孩童在玩游戏时唱的，而此时这道声音却非常成熟，嗓音带着沙沙的质感，还不含一丝感情，只有一个调，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走廊转角的那面墙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轮廓全是像齿轮般的三角，伴随着“砰砰砰”的脚步声，整栋楼似乎都在摇晃。
　　夏油杰第一想法是有咒灵侵入到高专里来了，但又没有察觉到任何咒灵残秽的气息。
　　这说明那个东西并不是咒灵，会是什么？
　　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个东西的全貌，是个浑身长满白森森的骨头和肢节的怪物，看起来有三四米高，疑似脑袋的部位已经顶到了走廊的天花板，骨头前端的尖刺与墙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这是什么东西？”五条悟用新奇的目光仰头注视着比他高两倍的怪物，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物，和咒灵不一样，身体里完全没有力量流动。
　　这个怪物好像是某种进行了拟态的规则，而它恐怖的外表也只是一道幻影。
　　有趣。
　　“没见过。”家入硝子淡定回答，“你还不如用你的六眼分析一下，比问我们两个要快得多。”
　　“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己呢，我这是给你们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嘛。”五条悟耸耸肩。
　　家入硝子：“谢谢，但我不需要。”
　　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说吧，找我们干什么？”
　　怪物完全屏蔽了他们的对话，嘴里念念有词：“这一局我当鬼，我会捂住自己的眼睛，当歌声停下，我就要转过身……”
　　怪物说的正是笼中鸟这首童谣配套游戏的玩法，做鬼的小孩蹲在中间蒙着眼睛，孩子们都绕着鬼跑圈，边转边唱笼中鸟，唱完后让鬼猜停在自己正后方的人是谁，如果猜中了就换被猜中的人当鬼。
　　五条悟微笑：“原来是想玩游戏啊，但很抱歉，老子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耗。”
　　“想被炸成烟花还是要留条全尸，选一个吧。”他的表情十分嚣张，不过他确实也有嚣张的资本。
　　怪物木讷地继续往前走，庞大的身躯完全出现在众人眼前，它下/半身竟然还有一条庞大的尾巴，不过依然没有覆盖任何血肉，显得嶙峋且崎岖。
　　五条悟挑了挑眉，红色咒力在竖起的手指凝聚。
　　虽然破坏教学楼可能会被夜蛾正道骂，但被无视的滋味实在是令人很不爽，他宁愿被人骂也要让自己的心情先舒爽了。
　　对待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生物，轰了就是了，正好试试规则能不能被咒力直接摧毁。
　　怪物身上冒出了浓重的黑气，黑气带着剧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皆是坑坑洼洼的，还有“滋滋滋”灼烧的声音。它的身影隐藏在大雾之中，似乎要和五条悟真枪实弹打上一架。
　　“喀嗒”，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出现的人却不是夜蛾正道，而是一个黑发青年。
　　青年没有理会在场任何一个人，而是步履平稳地走到了怪物面前，亲昵地喊了声：“阿刺。”
　　他伸出手，怪物居然乖乖地趴了下来，把由一堆白骨组合而成的头颅挪到青年玉白的手掌下，像是小狗一般轻轻蹭了蹭，却又害怕伤到青年，不敢触碰到他任何一寸肌肤。
　　青年嘴角向下撇了撇，小A说的竟然是真的，怪谈居然真的会对身为创造者的他言听计从。
　　那收容任务还有什么难度？他一喊怪谈们不就乖乖跟他走了吗？
　　没错，黑发青年正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万里川知凛。
　　APP适时道：“宿主，即便怪谈们不会伤害您，也不代表随随便便就能收容成功，怪谈们出现的时间节点各不相同，是因为它们都有自己的心结，只有找到心结并解除，才能真正完成收容任务。”
　　“知道了——”万里川知凛在内心拖长语调。
　　他转过身去，方才和APP对话时的满脸苦相一瞬间消失殆尽，换上了营业微笑，“不好意思，我家宠物不小心跑出来了，是我没管好它，我向你们道歉。”
　　“你家宠物？”五条悟望了眼骨刺，“长相还挺奇特。”
　　“我口味独特，偏好这一款。”万里川知凛毫不畏惧地摸了摸怪物的尖刺，指间传来毛毛的触感，“其实它很乖的。”
　　被夸赞的骨刺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长得像圣诞树般层层叠叠的尾巴从在地面拖行变成高高耸起，都要把天花板给扎穿了。
　　“我觉得还差点，需要再调.教调.教，要不你把它给我养两天，我保证让你见到它崭新的一面。”五条悟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
　　家入硝子不明白五条悟怎么就和陌生人聊起天来了，不应该先搞清楚陌生人的身份和目的吗？
　　她瞥了眼夏油杰，他好像也没有要发话的意思。
　　既然同期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
　　五条悟心心念念盼着端蛋糕，她也捧得手酸，就打算把蛋糕拜托给五条悟之后再去质问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青年。
　　可是，蛋糕呢？
　　家入硝子往下一看，才发现一直端在手上的蛋糕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还没燃尽的蜡烛和一个底座，还有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石头占了半个底座那么大，重量应该和蛋糕差不太多，所以她才一时没有发现。
　　鼻尖传来甜腻腻的味道，家入硝子抬头，发现她那不靠谱的白毛同期正在大快朵颐，唇角还沾着白色/奶油，而五条悟正对面长相不是一点寒酸的骨刺也用惨白的尖刺串了一小块蛋糕胚，往勉强称得上是嘴巴的深邃裂缝里塞。


第12章 
　　“同学们好，我叫渡鹤西鸟，在之后几个月，我将暂代夜蛾老师担任你们的班主任。”
　　第二天一早，五条悟就在教室里看见了昨天突然出现，又把不具名怪物带走的那个青年。
　　青年眉眼明艳，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中和了狐狸眼天生自带的诱惑，贴身的灰色西装勾勒出清瘦的身型，显得儒雅又文质彬彬。
　　五条悟承认青年长相不错，但比起自己还是差得远了。
　　他就像是个班级里的刺头，坐姿也大大咧咧的：“正道去哪里鬼混了？”
　　万里川知凛朝他一笑，从教案中抽出一张住院通知书，放在五条悟桌面上，“说起来这件事也有我的错误，阿刺把夜蛾老师打成重伤了，目前正在住院治疗。”
　　“所以，我就来将功补过了。”
　　这绝对是他最为悲惨的一次生日，夜蛾正道想。
　　临近深夜十二点，他还在为五条悟和夏油杰上次任务把咒灵连同人家学校一起炸了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耳边突然响起了“咔擦咔擦”咀嚼骨头的声音，夜蛾正道觉得有些奇怪，就四处望了一遍，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就这样办吧。”他和学校负责人交涉好后续的赔偿问题，便挂断了电话。
　　但又有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是歌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声带断裂的人发出的声音。
　　夜蛾正道仔细辨认之后，发现是“笼中鸟”这首在日本妇孺皆知的童谣。
　　他警惕地调动起了周边的咒骸，大大小小的咒骸组成了一道围墙，把他挡住。
　　黑雾从四面八方渗入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如同蝗虫过境般腐蚀了办公室里一切摆设，最后直冲夜蛾正道而去。
　　一只白骨的爪子从黑雾里探了出来，随后是头颅、四肢、以及畸形可怖的躯体，最后这个堆满了白骨和刺的怪物完全地从黑雾里脱离了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变得稀薄起来。
　　怪物伸出爪子，对准夜蛾正道的脸，字正腔圆：“你当鬼。”
　　鬼？这怪物是想要他陪它玩笼中鸟？但笼中鸟最少也需要三个人，怎么玩得起来？
　　夜蛾正道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咒骸，该不会是让咒骸们也加入游戏吧，但咒骸都是他所创作的，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自己身后的是哪一只。
　　简直就是送分题。
　　“嗯？！”夜蛾正道一僵，像是半截木头似的愣愣站在原地。
　　他对咒骸的控制正在逐渐减弱！已经快要感受不到他与咒骸之间的联系了！
　　不知何时，他所处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像领域一般的混沌世界，长廊四通八达，有变幻莫测，他上一秒还处在交叉口，下一秒前面就变成了死路。
　　黑雾挡住了夜蛾正道的视线。
　　咒骸们分散站到怪物身侧，眼睛都冒着如血般的红色光芒，它们普遍体型不大，和怪物相比就如同大象和蚂蚁。
　　“笼子缝，笼子缝……身后是谁呢？”
　　咒骸不能说话，就只有怪物的歌声在空中不断回荡。
　　它们绕着夜蛾正道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至歌声停止。
　　“身后是谁呢？”怪物问道。
　　夜蛾正道的感知力因与咒骸联系中断而受到了削弱，这里的气息又太过混杂，他根本不知道身后是谁，只能靠蒙。
　　他将咒力凝聚于双手，朝怪物迅速冲了过去，蓝色咒力包裹着坚硬的拳头挥出，但胸口却瞬间传来剧烈的痛感，后背很快渗出了冷汗。
　　再一摸，左胸有了明显的凹陷，皮都变得软软的，有一根肋骨消失了！
　　怪物显然被夜蛾正道这样不遵守规则的举动激怒了，拆了他一根肋骨还不满足，想要更多。
　　于是第二根肋骨，指骨，脊椎都一点点消失，夜蛾正道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瘪了下去，但仍咬着牙不发出痛苦的嚎叫。
　　怪物许是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无趣，反正放着也活不了多久，就抱着一堆鲜血淋漓的战利品离开了。
　　“朋友，还好吗？”万里川知凛蹲在夜蛾正道旁边，问道。
　　夜蛾正道艰难地掀开一只眼皮，唇边溢出鲜血，“你……是……谁？”
　　万里川知凛挠了挠头，“大概是……来救你的人？”
　　任务地点的传送也不是“咻”的一下就能结束的，他和APP扯皮扯了很久，感觉要在混沌虚无里待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就突然出现在了灯光柔和的办公室里。
　　桌子旁瘫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类。
　　APP说这个人类刚刚碰到了骨刺，因为违背规则被骨刺夺走了多块骨头，现在处于濒危状态。
　　违背规则？万里川知凛回想了一下骨刺的运行规则，骨刺夺取别人骨头的能力要生效有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在它啃咬骨头的时候发出响声引起它的注意，但骨刺也不是一见到人就咬骨头的，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咬，这具有很大的随机性；二是输掉笼中鸟游戏，或者直接拒绝参与游戏。
　　这两个条件要达到并不是很容易，这个人还真是倒霉。
　　不过既然是骨刺造的孽，万里川知凛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夜蛾正道没什么外伤，但一直在往外吐血，万里川知凛满脑子急救知识都派不上用场，思考片刻后，决定求助APP。
　　“小A，你有什么能救他的法子吗，现在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APP可在每个主线任务中为宿主提供一次抽取身份牌的机会，身份牌中包括姓名，外在形象，职业，以及特殊技能，请宿主点击APP右上角的转盘图标进行操作。”
　　“特殊技能？”万里川知凛眼睛一亮，他知道有很多人会拥有特异能力，比如横滨的异能者，比如他男朋友家族的死气之炎。
　　万里川知凛虽然也有魅魔种族自带的能力，却没有能直接对别人进行攻击的，所以他眼馋那种能酣畅淋漓打架的技能很久了。
　　他兴致勃勃地点击了抽取，指针在转盘上转呀转，最终停留在一个“差”上。
　　转盘和割玩家韭菜的抽卡游戏很相像，一共有“特优”“优”“良”“差”四个品类，其中优和良占比是最多的。
　　万里川知凛一发入魂抽中“差”，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非酋魅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姓名：渡鹤西鸟
　　职业：东京高等咒术私立院校美术教师
　　年龄：26
　　能力：手术果实
　　Debuff：超级病弱（哪怕是治疗一道小口子，也要吐一口血，消耗过度会造成使用者休克，寿命缩减，甚至立即死亡）】
　　本来这样的能力不应该归类为差，但这个debuff是在太严重了，就让整个身份牌打了折扣。
　　“提问！”万里川知凛举手，“我得到了手术果实，那特拉法尔加·罗怎么办，他还能当上心脏海贼团的船长吗？”
　　“APP拥有的只是复制品。”APP时常跟不上万里川知凛跳脱的思维，“夜蛾正道生命体征正在消失，请宿主尽快进行救治。”
　　“OK。”万里川知凛点击屏幕上的“使用”，两秒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形象，发色和眼睛颜色都没有改变，但长相和自己原本的长相只有三四分相似，身高也缩减了些。
　　可以说万里川知凛是一匹伪装成狐狸的狼，而渡鹤西鸟就是一匹披了狐狸皮的羊，看起来城府很深，实际上只是色厉内荏罢了。
　　不过，现在在渡河西鸟壳子里的是万里川知凛。
　　夜蛾正道伤得太重，万里川知凛也只能尽力吊着他一口气，并不能完全把他治疗如初，之后还是要送去医院治疗。
　　青年洁白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也苍白得可怕，如同墙纸一般。
　　“噗”，万里川知凛呕出一大口鲜血，嘴唇被血染得艳红，内脏闷痛，亏空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具身体，真的弱鸡。
　　还好之后骨刺和APP说的一样，非常听话，还不会伤害他，不然他真的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连走那几步路，以及和夜蛾正道的学生们虚与委蛇都是他强撑着完成的。
　　“你现在明白了吗，五条同学？”万里川知凛垂眸望向五条悟。
　　“明白是明白了，但既然老师你也说自己有管教不力的责任，总不能没点表示吧，起码应该让你的小宠物来接受惩罚。”
　　五条悟想了个点子，“你觉得我和杰一起揍它一顿怎么样，也算是帮你教育它了。”
　　夜蛾正道无缘无故被打成了重伤，他不可能放过罪魁祸首的，看在万里川知凛也算是救了夜蛾正道一命的份上，他勉强能给那个丑大个留口气。
　　一报还一报。
　　“我没意见，如果你能找到阿刺的话。”万里川知凛道，“它性子野，昨天就已经跑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说起这个，万里川知凛就很想啐APP一口，怪谈们都是薛定谔的听话，骨刺那家伙吃完蛋糕就美美跑路了，现在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还得重新找。
　　他点了点住院通知书的签名一栏，“夜蛾老师好像没有什么家人，你身为他的学生，就帮他签了吧。”
　　“有你这句承诺就够了。”五条悟在薄薄的纸张上留下龙飞凤舞的笔迹，“渡鹤老师。”


第13章 
　　“好了，现在来上课吧。”万里川知凛给三个学生各发了一张白纸，“忘记说了，我是新来的美术教师。”
　　“咒灵什么的我不太懂，就不教了，你们先随便画点东西吧，我看看你们的水平怎么样。”他双手撑在讲台上，道。
　　“老师，我有问题。”问题学生五条悟举了手。
　　“说吧。”
　　五条悟：“我觉得画画这门技能对我来说没有用处，祓除咒灵的时候总不能用笔把咒灵砸死吧，那学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万里川知凛算是懂了，五条悟就是对他有意见，不管他说什么都想杠一下。
　　连夏油杰都觉得五条悟表现得太明显了，带有阻止意味地喊了一声“悟。”
　　五条悟作举手投降的姿态，表情却依旧漫不经心：“好吧，既然老师你答不出来，那你总得给我们露一手吧。”
　　“我也想看看你的水平，渡鹤老师。”他笑得有些野。
　　“可以啊。”万里川知凛脸上保持着微笑，内心却恶狠狠暗道：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难伺候，我不弄你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拿起一支白色粉笔，粉笔屑簌簌落下，人物就在笔下逐渐成型，那是一个白色短发戴了黑色小墨镜的少女，表情高傲，仿佛写着“还不快来膜拜老子”几个大字，但却穿了一条紧身的皮衣短裙，黑色长靴套到了大腿根部，紧紧地勒住雪白的腿肉，鞋跟有五厘米高，一踩能把别人的脚給插.穿。
　　“我以前是画漫画的，所以比较擅长画二次元的人物，这个大美女叫悟子，怎么样，好看吗？”万里川知凛故意对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发问。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万里川知凛画的是谁。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严重看见了匿藏不住的笑意，但他们不是五条悟，不会落井下石，就只淡淡地应了声：“老师画得很好。”
　　万里川知凛还是不够了解五条悟，五条悟岂是能被区区一幅女体图打败的人，他三两步跨上讲台，开始挑刺：“渡鹤老师，我觉得你还有进步的空间，比如这里—”
　　他夺过万里川知凛手中的粉笔，在少女被黑色蕾丝层层掩盖的胸口处敲了一下，在黑板上留下一个白点，“应该画大一点。”
　　“还有腿也应该再拉长，渡鹤老师你不能拿你的身高去衡量悟子的身高，我个人觉得悟子还是要比老师你高一点的。”五条悟的手从自己下巴处平移到万里川知凛头顶，鄙视之意溢于言表。
　　妈的，输了。万里川知凛不爽地想着。
　　等他恢复原来的身体，高低得用翅翼给五条悟来两巴掌。
　　真的是贱嗖嗖的。
　　“老师不是想检查我的画画水平吗，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欣赏一次吧。”
　　五条悟并非不会画画，恰好相反，从小在大家族长大的他，琴棋书画多少都是会一点的，只是不常在别人面前展示罢了。
　　他的画风更偏向于古典的浮世绘，寥寥几笔就有神韵，黑发少女身着浴衣，面容如同神明般秀丽，满头青丝用一根簪子温婉地盘起，但微微裸.露的胸口并不是洁白光净的，而是一朵巨大的玫瑰刺青，荆棘群簇围绕，一直蔓延到脖颈，显得妖异极了。
　　万里川知凛不用看也知道五条悟画的是谁，不过他更在意那个刺青，虽然图案和位置都不一样，但五条悟是怎么样知道他身上有刺青的？
　　他瞥了眼黑板上的画，比起渡鹤西鸟，画上人的长相与身为本体的万里川知凛更加相似。
　　这个五条悟，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师，我这样的水平还需要上课吗？”五条悟把粉笔随意一抛，正中纸盒。
　　“不需要了，那剩下的课程都改成自习。”今天上班之前，万里川知凛还一直在琢磨课上要讲些什么，现在弄成这个局面，他索性不讲了，反正他对于咒灵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可传授的。
　　万里川知凛没有特意去看五条悟的反应，拿起资料就走。
　　【高专居然还有美术老师这个职位，感谢主播带我开眼】
　　【不过不是来收容那什么怪谈的吗，怎么突然上起课来了，主播一个人得打多少份工啊？】
　　【关注了，主播长得真好看，prprpr】
　　【信息登记上种族一栏是魅魔唉，我还没见过魅魔，是真的吗！】
　　万里川知凛放慢了脚步，不懂自己眼前飘过的几段文字是怎么回事，APP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叮咚。”APP传来提示音，“恭喜宿主成功激活论坛的直播区域，现在已为您开启弹幕实时互动功能，能量值-1000。”
　　“温馨提醒，请宿主尽快完成收容任务，及时补充能量值，否则下一次任务难度将加倍。”
　　实时互动？
　　万里川知凛又看了几条快速飘过的弹幕。
　　【有没有小尾巴！主播让我看看桃心尾巴长什么样好不好呜呜呜】
　　【我有个朋友得了绝症，她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一眼主播的尾巴】
　　【前面的，加我一个！】
　　万里川知凛表示：“没有尾巴，有也不给你们看。”
　　【呀！主播居然能看见我们了，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们偷窥了你的春闺秘事……】
　　【居然有这种好东西，有直播回放吗，让我康康！】
　　【真不知道是羡慕主播有一个辣么帅的男朋友，还是羡慕主播的男朋友居然有这个荣幸能拥有主播这样的大美人】
　　弹幕一下子变多了，而且刷的速度都很快，万里川知凛只能捕捉到其中两三条。
　　他嗤笑一声，“骗谁呢？主播都多久没有过性生活了，还偷窥。”
　　“没有直播回放，建议转台去看动物世界，你肯定能看到你想看的。”
　　“主播的男朋友是柳下惠，主播是见一个撩一个的渣男，别羡慕了，过好你自己的吧。”
　　他一条一条地回复，同时在脑子里问APP：“开了这个功能有什么好处，不会就只是用来给我解闷的吧？”
　　“宿主可以从弹幕中获得有助于任务的信息，相当于点进直播间的论坛用户都可以成为主播的帮手。”
　　“那还好一点。”万里川知凛把资料扔在一旁，对弹幕道：“现在主播要洗澡了，你们先去别人那里转悠一圈吧。”
　　然后就不管弹幕的哀嚎关掉了直播功能。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全身都发冷，今天却热得紧，脸也一直处于高温状态，还好红晕不上脸，不然就丢大脸了。
　　他摸了一把后背，上衣已经被汗水打湿，蹭了一手的黏黏腻腻，但幽幽的香味却愈发浓郁了，口鼻之间呼出的也全是热气。
　　万里川知凛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该不会是……敏感期来了吧？
　　距离他上一次的敏感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早就忘了这回事了。
　　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还有为什么明明用的是渡鹤西鸟的身份牌，他本体魅魔的体质还是形影不离啊！
　　他步履蹒跚地进了浴室，颤抖着手打开了喷头的开关，冰凉的水流当头冲下，给万里川知凛火热的肌肤来了一次物理降温，脑袋也清醒了些，但还是昏昏沉沉的。
　　清澈的自来水将衣物浸得湿透，水珠爬过一寸寸雪白的肌肤纹理，恍惚间，万里川知凛好像又对上了那双黑色的双眼。
　　在杀人的时候永远不带一丝感情，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却会泛起一丝波澜。
　　即便那波澜微不可见，但也已经足够了。
　　R……
　　“渡鹤老师，还好吗？”


第14章 
　　万里川知凛尽力把眼皮撑开一条缝，视线凝聚在发声人的脸上，从发顶上垂下几绺黑发，狐狸眼狭长，如同黑曜石。
　　他一手捂着剧烈起伏地胸膛，另一只手撑着滑腻的地板想坐起来，“夏油……同学-”
　　手掌一滑，腕骨一下撞到了瓷砖上，像是被刀剐着般疼，上半身也因重心不稳再次趴到了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万里川知凛的肩膀，丸子头的高中生一脸担忧，“没事吧？”
　　“没事。”万里川知凛在夏油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喉咙干涩得可怕，声音也气若游丝。
　　他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喷头撒下的水还是汗水了，敏感期的到来就如同一把燎原的大火，将他的意识烧了个七荤八素，骨头就像是被成千上万只小虫子啃噬般，又痒又麻。
　　“你是…怎么…进来的？”万里川知凛断断续续问。
　　“我的宿舍就在这隔壁，听见了很大的响声，怕出什么事就过来看了。”夏油杰看着万里川知凛的手从他臂膀上挪开，无力地落在身侧，不禁抿了抿唇。
　　夜蛾正道受伤，不止五条悟一个人生气，他和家入硝子其实也对渡鹤西鸟怀有敌意，但既然他能来接任夜蛾正道的职位，就说明他的身份是通过了上层核验的，起码不会是敌人。
　　所以即便一时还是难以对渡河西鸟敞开心扉，夏油杰也并不会像五条悟那个小学鸡一样故意针对渡鹤西鸟，甚至还会秉持人道主义精神帮一把渡鹤西鸟。
　　但渡鹤西鸟，似乎不是很领情的样子。还是说只是下意识拒绝别人的靠近。
　　“高专还真是个小地方，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都连在一起。”万里川知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却忍痛地咬着后牙槽和攥着手腕。
　　他推开浴室的门，缓慢而坚定地走了出去，夏油杰亦步亦趋跟着，生怕他一不小心又倒下了。
　　这股味道，好香。夏油杰默默想着。
　　他一进万里川知凛的宿舍就已经闻到了一股靡醉的香气，比花香还要浓烈许多，这股香气扰乱了他的心绪，仿佛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声音。
　　“渡鹤老师，不用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吗？”夏油杰望向万里川知凛泛红的手腕，“去找硝子也可以，她的宿舍离这里更近一点。”
　　提到家入硝子，万里川知凛才想起来：“我不是说改成自习吗，现在应该也还没下课吧？”
　　“夏油君，你逃课了？”
　　夏油杰已经忘记还有这回事了，他犹豫了一下，想了个说辞：“有点东西要回来拿，晚上有一个任务要用上。”
　　“哦？原来是这样。”万里川知凛眼睛望向了别处，怕被对面的学生看见自己充满水雾的迷离眼神，“这个理由还算情有可原，这次就饶过你了，你走吧。”
　　“不用担心我，撞了一下而已，很快就好了。”
　　眼前的青年浑身湿淋淋的，皮肤充斥着淋浴过后的红晕，如同雪堆里的几朵落梅，腰也挺不直，只能虚弱地微微佝偻着背，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也许是屋内的温度太高，夏油杰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那……我走了。”
　　万里川知凛把自己蜷缩在榻榻米上，头迈进双膝之间，“走吧。”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才应道：“好。”
　　听见门锁关上的声音时，万里川知凛才把头抬起来，脱力地成大字瘫倒，两点从湿透的衣料内侧突起，隐隐约约能看见些许粉嫩的颜色。
　　“Reborn，怎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他对着空气抱怨道，翻了个身，又小声呢喃：“亲我一下，就不找你算账了。”
　　尾巴有些不甘寂寞地摇曳着，桃心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榻榻米。
　　还是睡一觉管用吧，万里川知凛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入睡前，他突然想起了五条悟在黑板上画的那片玫瑰刺青，思绪忍不住飘回了从前。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九年前。
　　万里川知凛已经在日本生活了将近十年，生活习惯也逐渐融入这个群体，干什么事情都驾轻就熟。
　　这时候，他在黑手党界为数不多的朋友夏马尔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里包恩要和九代目一起来日本，九代目是去拜访门外顾问沢田家光，而里包恩要干什么夏马尔就不清楚了，可能是跟九代目一起吧。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万里川知凛心平气和地反问，“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都不记得我。”
　　万里川知凛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一丝委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而已。
　　“反正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想掺和。”夏马尔连忙道，“飞机应该是今天下午六点落地，在羽田机场。”
　　“嗯。”万里川知凛冷淡地应了声。
　　今天晚上有个庙会，刚好六点开场，傻子才会放弃游玩的机会去接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且他和九代目也没什么交集。
　　“对你那个徒弟好点吧，他三天两头跑到我这里来哭诉你不要他了。”
　　夏马尔愣了一下，“狱寺？”
　　“嗯，就是那个小子，我就不应该给他我的联系方式，天天姐姐姐姐的喊，我哪里像是女的了？”万里川知凛不爽道。
　　夏马尔笑了两声，“谁叫你那时候懒得打理发型，头发都长到后背了，当然看起来像个漂亮美女。”
　　万里川知凛挑了挑眉，“你居然会夸男人，真是稀奇。”
　　也许是因为真的有一种美能模糊性别吧。夏马尔很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随口编了一句：“今天看见了几个想搭讪的美女，心情好。”
　　那时候的万里川知凛是怎样的呢，唇色发白，脸也煞白，看起来病怏怏的，眼神也很暗淡，像是暴晒过后枯死萎缩的玫瑰，被烈阳夺去了所有的生命力，浑身散发着一碰即碎的脆弱美感。
　　微风将他的长发吹乱，似乎下一刻就要连他也一同吹散。
　　那是缺少伴侣的魅魔的模样。
　　明明可以找下一个的，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夏马尔有时候也无法理解万里川知凛的执拗。
　　万里川知凛：“祝你幸运，挂了。”
　　抵达庙会地点后，他第一感觉是很热闹，到处都张灯结彩的，摊位把场地挤得满满当当，不用吆喝，客人就已经络绎不绝。
　　“武田君，你想看烟火吗？”不远处一个盘着头发的少女对一旁的少年道。
　　少年点点头，“想看，我们等会去看烟火秀吧。”
　　少女摇摇头，“不用等到那时候，现在就能看了。”
　　少年疑惑，“怎么看？”
　　少女将双手合起，举到少年眼前，手指翩翩舞动，向两边散开，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这样看啦。”
　　“你好幼稚哦。”少年嘴角也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万里川知凛怔神地望了一会，便收回视线，走到摊位前，“我要一根苹果糖，谢谢。”
　　摊主递给他一根圆鼓鼓红通通的苹果糖，金黄的糖浆在缓缓流淌。
　　万里川知凛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糖浆从舌尖流到喉咙。
　　太甜了。
　　“你说庙会上会不会有卖玫瑰花的小女孩？”第一次来到日本，又第一次参加庙会的朱利叶斯转过身去，对着R问道。
　　R：“没有，庙会不是情人节。”
　　朱利叶斯有些遗憾地咂舌：“这也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呀，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情侣，每一对卖一束都能赚不少吧。”
　　“他们会卖其他的。”
　　“比如呢？”
　　R环视一圈，指了指某个方向，“比如那个老人和小女孩。”
　　朱利叶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驼背且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还有一个鬼灵精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小女孩负责跑到别人面前推销她奶奶制作的美味苹果糖，而老奶奶就把插着苹果糖的草木杆子当拐杖使，颤颤巍巍地走。
　　销量还算不错。
　　“那是苹果糖，对吗？”朱利叶斯提前做过功课，迫不及待和R展示他的成果。
　　“嗯。”
　　“味道怎么样？”朱利叶斯好奇，他还没有尝过呢。
　　R皱了皱眉，脸上有些嫌弃，“太甜，吃一口感觉牙都要掉了。”
　　“你不是挺能吃甜的吗，经常把我下午茶的小蛋糕抢走。”朱利叶斯嘟着嘴怏怏不乐。
　　“都是用我的钱买的，怎么，我不能吃吗？”R一脸“这怎么能叫抢”的表情。
　　“可以！”朱利叶斯瞪了R一眼，蹬蹬瞪去老婆婆那里买了一根苹果糖，怼到R嘴边：“给我吃，不是爱吃吗！”
　　等你牙全部掉光光，我看除了我谁还会喜欢你！
　　R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咬下一块，朱利叶斯还没来得及感受奸计得逞的喜悦，微微开启的嘴唇就被堵住了，黏黏腻腻的糖块带着苹果的清香一起被推进嘴巴内。
　　男人的舌头撤离时，还坏心眼地在唇珠上舔了一下，引得朱利叶斯抓紧了他的衣服。
　　“你花钱买的，我就不抢了。”R勾起嘴角。


第15章 
　　朱利叶斯今天穿的是R给他挑的大红色浴衣，衬得青年更加白皙，浅黄色的腰带非但没有淡化这份艳丽，反而成了亮眼的点缀，勒出纤细的腰肢。
　　原本朱利叶斯没觉得有哪里奇怪，只是觉得这衣服勒得有点紧，但来到庙会现场后他才发现，只有女生才会穿这么明艳颜色的浴衣，而且他身上穿的也是女款！
　　R果然不怀好意！
　　他就说怎么胸前空荡荡的，领口还那么大。
　　魅魔可不会因为在外面被亲了一下就红耳朵害羞，新仇加旧恨，他怒气冲冲：“讨厌鬼！不理你了！”
　　朱利叶斯气呼呼地快步往前走，他要去找小鲜肉玩，让R当一个孤寡老人。
　　“这个灯笼，好好看啊。”少女指着顶上红通通的灯笼惊叹道。
　　“那我回去给你做一个。”少年宠溺道。
　　“最喜欢你了！”少女欢呼。
　　朱利叶斯看着眼前这对小情侣，狠狠揪掉一片小黄花花瓣，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他把满手花瓣抛散，自己逛就自己逛，谁稀罕了。
　　“帅哥，要来捞金鱼吗，一百日元三次，很便宜的。”摊主瞧见刚站起身的朱利叶斯，拦住他问道。
　　朱利叶斯听不懂日语，刚刚买苹果糖也是用手比划，急了就蹦几句英文，但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他瞄了眼水盆里的金鱼，那些金鱼就像是尾巴装了螺旋桨，飞快地游动，看起来就难度很高，难度高，正好激起他的挑战欲。
　　幸好价格牌子上标的是阿拉伯数字，朱利叶斯从兜里掏出一百日元的钢镚，给了摊主。
　　摊主递给他一支捕捞网。
　　朱利叶斯再怎么说也是个魅魔，抓金鱼那是手到擒来，他把金鱼看成是可恶的R，手疾眼快下网，一抓一个准，摊主为他准备的玻璃缸里塞进了一条又一条金鱼，似乎水都变得金光闪闪了。
　　摊主欲哭无泪，想让朱利叶斯停手，又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爽了。”朱利叶斯满意地放下捕捞网，心中憋着的那口气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哼着充满西西里岛风情的小歌走了。
　　“你捞到的金鱼不要了吗？”摊主捧着玻璃缸，心中不知道是喜是悲。
　　朱利叶斯扭头，“What？”
　　摊主这才这道，原来这是一个外国人，他绞尽脑汁地拼凑出一句蹩脚的英文：“Your fish，don‘t get？”
　　朱利叶斯勉强听懂了这句充满日式口音的英文，他摇摇头，“No，I hate them.”
　　“恨谁？”在摊主懵逼的眼神中，仍不肯换下黑西装的R登场。
　　“关你什么事。”朱利叶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松开的领口，“反正不会是你，几十分钟不知所踪的人连被我恨的资格都不会拥有。”
　　“你在生气？”R用深邃的眼睛望着他，“为什么？”
　　“你这意思是我不应该生气？”朱利叶斯就像是颗被点燃引线的炸弹，“你骗我穿这身花里胡哨的女式浴衣，还不让我戴漂亮的饰品，我专门给你买的糖你也不吃，我不应该生气吗？”
　　“不应该。”R说。
　　朱利叶斯恶狠狠想着，要是R敢说别无理取闹之类的话，他直到回西西里岛之前都不会再理R一次了！
　　“因为我知道错了。”
　　“你-”朱利叶斯提前想好的辩论词还没说出口，就愣住了，随后露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什么！他居然能从R嘴里听到错了两个字，这真的不是梦吗？
　　朱利叶斯下意识捏了下自己的手背，“嘶”，不应该啊，怎么还是会痛。
　　“所以，原谅我吧。”R从背后拿出一大束玫瑰，“你看，我找到玫瑰了。”
　　他拉着朱利叶斯的手，撒娇道：“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你OOC了啊！
　　朱利叶斯仍然不敢置信眼前的R是真的R，该不会是什么幻境吧？
　　在幻境两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时，周边的景色就如同被打破的镜面般碎了一地，再次睁开眼，他还是在喧嚣纷扰的夏日庙会中，手中拿着一根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糖。
　　而眼前，黑发男人右手握着枪对准兜帽人的脑袋，左手抚了抚自己扎扎的鬓角。
　　“Viper，好玩吗？”喀嗒一声，手/枪上了膛。
　　兜帽人只露出了下半张脸，眼下有两道靛紫的印记，“那边说的没错，世界第一的杀手果然有了逆鳞。”
　　“只是和你的小男友开个小玩笑罢了，没必要拿枪指着我吧？”
　　“砰！”R一言不合，直接开了枪。
　　完了完了，朱利叶斯已经在想要怎么把这个神秘人毁尸灭迹，其他目击者的记忆也要消除才行。
　　但子弹穿过兜帽人的脑袋后却没有一滴血液喷出，兜帽人化成了烟雾，在离R几米的地方重新出现。
　　“有话好好说，太暴躁的人会家暴的可能性很高，”兜帽人回忆了一下朱利叶斯的名字，“朱利叶斯，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
　　“Viper，你接了杀他的任务？”R打断了朱利叶斯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一般而言，里世界的人都会绕着R走，再不济也肯定不会招惹R，因为R是真的有一个人灭掉他们整个家族的实力的，但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他们和R有仇，单打独斗又打不过R，就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组织，在黑市上发布了对R的悬赏令。
　　只不过那个悬赏令，至今无人敢接。
　　而最近，黑手党中流传着一个传闻，那个冷傲的R找了个对象！
　　而关于R对象的外貌和身份，那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她是某家族首领的独女；有人说是个身材火辣的御姐，身份是酒吧老板娘，因为他觉得R肯定好那一口，还经常混迹各种酒吧；还有人认为R怎么可能找的不是情人，而是对象，肯定是对那人强取豪夺，拴在自己身边！
　　可怜的小金丝雀哟。
　　仇人组织都想到一块去了，把R的对象杀了，或者活捉折磨，肯定能让R痛不欲生，追悔莫及。于是，他们又开高价悬赏了R的对象。
　　这次，终于有人接下了这个任务。
　　“是，也不是。”Viper道，“我并不想遭到你的追杀，只是有人拜托我来搜集你的小男友的信息而已。”
　　“几页纸，一百万美元，这钱真好赚。”讲到钱，Viper一直平淡的语气都带上了些许感情。
　　“交出来。”R再次把枪口对准了Viper，“这次就不会打偏了。”
　　朱利叶斯插不进他们的对话，默默叹了口气，一百万干什么不好，直接来找他本人不好吗？他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性格，爱好，偶像是谁，每顿饭吃什么，一天做几次爱……呃，这个不能说，说了R会杀了他。
　　反正那个接了猎杀任务的人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告诉对方。
　　“没问题，老价钱。”Viper竖起三根手指。这是他的规矩，三倍价钱。
　　“滚。”R扣下扳机。
　　这次传来了子弹没入皮肉的声音，但带着兜帽的人却还是如烟消散了，并且再没出现。
　　而他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束零落的玫瑰，鲜红的花瓣飘了满地。
　　“R，别怪我没提醒你，一直盯着朱利叶斯的可不止你一个。”Viper淡漠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他是谁？”憋了半天的朱利叶斯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一个掉钱眼里的幻术师，姑且称得上世界第一。”R并不意外Viper的逃走，把枪塞回了西装内侧的暗扣里。
　　“我就说你怎么会主动认错，原来真的是幻觉。”朱利叶斯丧气道，手中的苹果糖有些融化了，糖浆马上要流到手上。
　　他看着苹果糖磕碜的样子，也没有了食欲，准备找个垃圾桶丢掉，然后就回酒店。
　　“Viper扮成了我的样子？”R问。
　　“嗯，还说了什么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你看，我都把你最喜欢的玫瑰带来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玫瑰吗……”被Viper这一打岔，朱利叶斯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乖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同时也私心地添油加醋了许多。
　　虽然Viper扮演的R很不符合人设，但朱利叶斯还是希望R能向Viper学习一下。
　　R从来不哄他，他偶尔也想享受一下被哄的快乐嘛。
　　“更正一下。”R把地上的玫瑰一把捡了起来，“玫瑰是Viper从我手中抢走的。”
　　本来R就是随便逛逛，没想到夏日庙会还真有卖玫瑰的，虽然品相不太好，但也聊胜于无。
　　刚付完钱，玫瑰就凭空消失了。
　　R凝神，感受到了幻术的力量。玫瑰，应该也是用幻术制造而成的。
　　他立刻想到，刚才那个戴着黑色兜帽弓着腰的卖花老人应该是某个幻术师伪装的。
　　能让他短时间无法察觉到的幻术师，应该就只有那个人——Viper。
　　朱利叶斯：“那这样说来，玫瑰也不是你的，干嘛揽功劳？”
　　R把玫瑰拢紧，插到朱利叶斯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宽松的领口里，玫瑰的软刺划过紧致的肌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玫瑰盛开在青年纤长白皙的颈间，与那漆黑瑰丽的刺青交相辉映。
　　“但钱是我付的，记你账上。”R说道。
　　朱利叶斯一下子炸毛了，“等我有钱了，就买999朵玫瑰砸死你。”
　　“随便。”R耸耸肩，“别把花撒了，Il vaso Signori。”【花瓶先生】
　　R用意大利语开了个小玩笑。
　　“Vattene！”【滚蛋】
　　玫瑰没了支撑一直往下掉，弄得朱利叶斯很不舒服，但他一时间也没办法把花枝全部抽出来，只能用手肘隔着浴衣压在花茎上。
　　哪有这样送人花的，真怪。


第16章 
　　一觉醒来，燥热已经消退。
　　万里川知凛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精神好多了。
　　他打开弹幕功能，抓了抓凌乱又湿漉漉的头发，“别吵了别吵了，不是让你们去别人那里逛逛吗，怎么弹幕还是刷新一次多99条。”
　　【主播如实招来，洗个澡怎么需要这么久，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嘿嘿嘿嘿，前面的对个暗号，我们可能想到一块去了～】
　　【主播你有点消极怠工啊，怪谈呢！我要看阿刺，全是骨头什么的，好戳我XP啊】
　　【人外嘿嘿，香香】
　　【不过说真的，攻略任务我见得多，毕竟论坛区直播区里百分之八十都是这一类，但突然出现一个综漫世界里没有的怪谈设定，还蛮稀奇的，肯定吸粉。】
　　【没错没错，主播你好好干，绝对能火！】
　　“借你们吉言。”万里川知凛推开门，“别催了，现在就去抓怪谈。”
　　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却陷入了沉思，弹幕把这里称为综漫世界，而APP却说这里是12年前的世界。
　　也就是说，他所生活的其实是二次元世界，而弹幕观众都是来自于三次元，所以APP才会叫“跨次元”。
　　还有其他主播也在综漫世界里执行任务？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收容怪谈，其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主播怎么又不理我们了，快说现在要去哪，之前不是还跟五条悟说不知道刺子哥跑哪去了吗】
　　【已经喊上刺子哥了吗，真热情啊（流汗黄豆）】
　　万里川知凛想了想，虽然目前他还没有从弹幕这里获得有用的信息，但是关系还是要搞好一点。
　　“我是不知道，所以我现在要去找个情报头子问问。”
　　【什么情报头子？我只想得到孔时雨】
　　【那岂不是有机会见到爹咪！嘿嘿嘿嘿嘿，大奈，我最爱大奈了】
　　“你们收敛点吧，这里不是无人之地。”万里川知凛一边和弹幕斗智斗勇，一边在路边招了辆车，“我可听不得这等污言秽语。”
　　爹咪是谁他不知道，但他找的的确是孔时雨，孔时雨准确来说并不是情报头子，而是一个中介，但他手里掌握的信息也不少，还经常和诅咒师混在一起。
　　而万里川知凛之所以要找孔时雨，是因为听闻这位滑头的中介最近在寻找破解诅咒的方式，是有关于骨头被拆卸夺走的诅咒。
　　看样子，是孔时雨或者他身边的人碰到了骨刺。
　　渡鹤西鸟这副身体比他本人的耐受力要好一些，起码坐上计程车的时候能保持不晕，不过胸口还是闷闷的。
　　涉谷的某地下酒馆。
　　万里川知凛一进酒馆就被灯红酒绿晃了眼，随后便看见吧台处坐着一个短发胡茬的男子。
　　男子摇晃手中酒杯，看起来有些惆怅。
　　“麻烦给我来一杯马丁尼。”万里川知凛坐到男子旁边，“给旁边这位先生。”
　　孔时雨转过头，也不疑惑，欣然接受了万里川知凛的见面礼：“你就是那个在网上说有办法解除诅咒的人？”
　　“两只猫……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个女生。”孔时雨一下就进入了营业模式。
　　“男的就不能养两只猫吗？”万里川知凛反问。
　　“也不是吧，只是据我观察，男性养狗的比较多。”孔时雨喝了一口调酒师递上来的马丁尼。
　　万里川知凛：“狗太黏人了，我不喜欢太黏人的生物。”
　　“我能问问孔时雨先生，你缺少的是哪块骨头吗？”他一句话把话题拉回正归。
　　孔时雨：“你怎么能确定受到诅咒的是我？”
　　万里川知凛勾起唇角，“本来不确定的，现在确定了。”
　　孔时雨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诈他呢。
　　孔时雨有些犹豫：“你真的有方法解除诅咒？”
　　“这要看孔时雨先生会不会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了。”
　　地位好像一下就逆转了。
　　孔时雨有些难以启齿，“是……耻骨。”
　　耻骨，用医学解释的话就是指位于髋骨前下部或者位于骨盆前方的两块骨头，用大白话来讲就是在小腹下部。
　　他这块骨头并不是全部消失了，而是被夺走了一半，所以活动方面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总感觉下/腹有点松，特别是那个地方，不管摆左边摆右边摆中间都很难受。
　　弹幕爆发出惊天大笑。
　　【我去搜了一下耻骨，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孔时雨——坐立难安】
　　【不不不，应该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啊！】
　　【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到我妈拿拖鞋来抽我了，又惨又可怜】
　　【主播你帮帮他吧，还得教教刺子哥不能什么都吃啊！该挑食的时候还是得挑食！】
　　万里川知凛第一次知道骨刺还有这个癖好，本来还想抢占话语权获取更多信息，现在却觉得孔时雨有点可怜，不忍心再迫害他了。
　　“你……是看见了一个全身都是骨头组合成的尖刺怪物对吗？”
　　孔时雨眼睛一亮，感觉看见了希望，他狠狠点头：“对，没错！”
　　“在哪里？”
　　孔时雨回忆了一下，“就在这里附近。”
　　那天，他刚从酒吧里出去，这附近鱼龙混杂，暗巷繁多，为了隐藏踪迹，他一般都是从暗巷里走的。
　　暗巷人少，还很可能一不注意就走到死路，他只是走神了一会，就不小心走错了路。
　　墙边的垃圾桶盘旋着许多苍蝇，肮脏的水泥地上有一个被踩了一脚的蛋糕，上面的四根蜡烛都被踩歪了，还有一滩暗红的疑似血迹的液体。
　　孔时雨想起之前自己隐隐约约听到的惨叫声，也大概猜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这都与他无关。
　　但是，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作为一名中介，孔时雨的战斗能力并不算强，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做幕后工作。所以在见到尖刺怪物的时候，他第一想法是跑。
　　可是跑也跑不过，尖刺怪物一下就把他拉进了异空间里，他只能一直鬼打墙。
　　之后的故事就不细说了，总而言之，就是他羞辱地被夺走了半块耻骨。
　　这个怪物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本来还不止半块，还好伏黑甚尔天神下凡救了他一条狗命。
　　不过，居然连伏黑甚尔都杀不死那个怪物，它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啊！
　　孔时雨倒豆子般把故事讲完，还贴心问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伏黑甚尔是谁，他就是-”
　　“我知道。”万里川知凛出声，“是那个男人对吗？”
　　他指向从酒吧门口走向他们的那个男人。男人身材高大，紧身的黑色上衣把蓬勃饱满的肌肉线条完美显现了出来，脸上有道疤，却并不显得难看，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
　　【啊啊啊啊，尖叫尖叫，是活的爹咪！虽然已经看到过很多遍了，但还是好激动呜呜呜！】
　　【让我舔舔让我舔舔，我缺钙，我要吸奈补补！】
　　【伏黑甚尔是我老公，没牵过手，没亲过嘴，没谈过恋爱，甚至都不认识，但嘴长在我身上，我说是就是】｛1｝
　　弹幕把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交代了个彻底，甚至连他以后会有个很帅的儿子，万里川知凛都已经知晓了。
　　“天与暴君。”他把某条弹幕轻声念了一遍。
　　“这个名号是指他很残暴吗，打人很猛？”
　　“你可以亲自体验一下。”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他把随身携带的武器放到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孔时雨，找我什么事？”他问，“想要我帮你杀了他？”
　　虽然伏黑甚尔没有正眼望过万里川知凛，但很明显这个他指的就是万里川知凛。
　　“很简单，给钱就好。”
　　伏黑甚尔从万里川知凛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咒力，并且丑宝都已经快贴到他脸上了，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万里川知凛是个无咒力人士。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一个咒术师，伏黑甚尔也能轻轻松松干掉，就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
　　“不不不。”孔时雨觉得他和伏黑甚尔的沟通好像有些错误，“你还记得前几天看见的那个怪物吗？把我骨头夺走那个？”
　　伏黑甚尔想了想，一般除了赌马和找富婆以外的事情都不会在他的脑子里留存多于一天，不过那个尖刺怪物算是近期内比较有趣的对手了，他还有点印象。
　　“怎么了？你找到它了？”
　　“没找到，但是有希望！”孔时雨赶紧跟伏黑甚尔介绍万里川知凛：“他知道怎么解除诅咒。”
　　伏黑甚尔：“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没有受到诅咒，那个怪物使用的是其他和咒力不一样的力量。”
　　“而你-”伏黑甚尔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万里川知凛脸上，轻蔑地笑了声，“能有什么本事？”
　　弱得和蚂蚁一样。
　　【主播，咱们不能被看扁啊，就算对面是爹咪也不行！】
　　【对对对，这时候就要怼回去，然后轻描淡写地装个逼，深藏功与名！】
　　弹幕不断给万里川知凛出馊主意。
　　万里川知凛当然不会被吓退，论打架，他确实没什么本事，但他还有自己的拿手好戏：“我有什么本事？”
　　眼中红芒闪烁，灰黑的瞳仁似乎在转动着，一颦一笑都带上了别样的魅力。
　　他端起调酒师友情赠送的一杯柠檬水，咬了下橙黄的柠檬片，酸酸的汁在口腔中炸开。
　　万里川知凛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带着柠檬清香的水，才把玻璃杯放下，杯底和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莞尔一笑：“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确实也没什么本事。”
　　伏黑甚尔脸色很黑，心中似乎有一阵火烧得旺盛。
　　【啊啊啊啊这是我能看的吗！】
　　【知凛酱，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呜呜呜！】
　　【男朋友，家危，速归！】


第17章 
　　【我没看错吧我没看错吧，爹咪是不是eng了（小脸通红）】
　　【别说爹咪，我看得也jier梆硬啊，主播这脸这身段，真是绝了！】
　　【要是再来一句“我只是比较擅长勾引小chu男”，这波将会是绝杀，主播还是不够狠】
　　【好大，不是，啊啊啊啊啊主播怎么关闭发言功能了，你这是独/裁%$#】
　　一堆乱码过后，眼前豁然开朗，世界清净了。
　　“需要时间平复一下吗？”万里川知凛贴心地询问。
　　孔时雨在一旁疯狂憋笑，他什么时候见过伏黑甚尔这样吃瘪的场面。
　　伏黑甚尔怒极反笑，每一个字都带着发狠：“不、必、了。”
　　“既然你有办法，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万里川知凛正想说些什么，腰腹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向下坠的力道，还有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生物在他身上爬。
　　这些感觉都并不是特别明显，但万里川知凛比较敏感，每次感觉袭来，就如同触电一般寒毛竖起。
　　咒灵，这两个字出现在他脑海中。
　　渡鹤西鸟的治疗能力并不属于咒术范畴，所以他并不是咒术师，甚至不能拥有一双能看见咒灵的眼睛。
　　但这块，可是咒灵与咒术师分庭抗礼的地方。
　　但如果是咒灵，伏黑甚尔怎么可能没有反应，难道是想看他的笑话吗？
　　很不巧，伏黑甚尔出现的时候弹幕只顾着发花痴，没有给万里川知凛传递到伏黑甚尔还有一只用于储存武器的咒灵宠物这条讯息。
　　伏黑甚尔却将万里川知凛身上发生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巨大的肉虫如同藤蔓般缠绕着青年纤瘦的躯体，丑陋的吸盘从他漂亮的脸颊上擦过，两只外凸的大眼睛被蛛网般的红血丝所覆盖。
　　丑宝缠在伏黑甚尔身上的时候伏黑甚尔从未感到过奇怪，现在换了一个人紧紧包裹，因为呼吸不顺而微微蹙眉的漂亮青年与面目狰狞的怪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不令人厌恶，反而让美人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力和性/感。
　　面对这张脸，连桀骜不驯的伏黑甚尔也难以说出一句诋毁的话。
　　他握起天逆鉾伴着凌厉的破风声挥到了万里川知凛颈间，只要再进一寸，便能血光乍现。
　　这个举动看似是在威胁万里川知凛，实际上天逆鉾也同时抵在了丑宝的腹下要害处，锋利的尖端已经捅进了咒灵的皮肉里，奇异颜色的血液顺着武器滴落成了一条线。
　　伏黑甚尔是在用疼痛唤醒神志不清的丑宝，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即便没有咒力，也绝对拥有其他的特殊能力，不然怎么可能仅凭一张脸就让丑宝变成现在这副丢人的模样。
　　连咒灵都能为之着迷，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伏黑甚尔凝视着万里川知凛灰黑的双模，天逆鉾捅得更深了些，洒了他满手血。
　　丑宝吃痛，无声嚎叫了两下，不情不愿地从万里川知凛身上撤离，慢吞吞攀上伏黑甚尔坚实的手臂。
　　“不会的。”腥臭的气味在鼻尖飘过一瞬就消散，万里川知凛感觉身上一轻，咒灵应当是离开了。
　　他瞥了眼未伤自己分毫的天逆鉾，也猜到是伏黑甚尔干了什么才让咒灵离开的，不过他并没有什么要道谢的想法。
　　“孔时雨先生，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孔时雨不明白万里川知凛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月初刚过。”
　　“那你介意再过一次吗？”万里川知凛笑盈盈问。
　　“啊？”
　　***
　　五百日元一晚的便宜宾馆，三人顶着前台小姐狐疑又震惊的目光，拿着房卡走楼梯到了订好的单人房，还是最偏僻的那一间。
　　伏黑甚尔和孔时雨关系其实没有那么好，顶多只能称得上一句普通朋友，会跟万里川知凛走这一遭主要还是因为想找到那个尖刺怪物。
　　然后亲手碾死它，不会再让它逃第二次了。
　　他臭着脸，宽大的手拎着一个奶油蛋糕。
　　蛋糕是在街边随便买的，价格不便宜，但闻着就齁，也不知道往里加了多少砂糖，蛋糕上还插着一个卡通人物的纸片。漂亮青年说他们只是演一场戏把尖刺怪物引出来，这个蛋糕之后用不上，谁家有孩子就谁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伏黑甚尔原本不想理会，但看见蛋糕上厚得像雪一样的糖霜时，莫名想起了不知道落在哪个女人家里年仅四岁的儿子，便鬼迷心窍地拿起了蛋糕。
　　但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反正他也打算再把儿子晾两星期。
　　万里川知凛首先占领了床铺，“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尖刺怪物是种怎样的生物吧？”
　　孔时雨点头，伏黑甚尔放下蛋糕，抱手靠墙。
　　“准确来说，它是怪谈的一种。像是裂口女，如月车站，人面犬这样的都市恐怖传说也同样是怪谈。他们的出现往往会遵循一定的规律，我将之称为‘规则’，所以，怪谈是依照规则运行的。”
　　“而尖刺怪物，也就是骨刺，它既会随机挑选猎物，也能被召唤出来。”万里川知凛将召唤规则简略讲了一遍。
　　“总而言之，你想夺回自己的骨头，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骨刺，并在笼中鸟游戏中夺得胜利，再向它许愿归还耻骨。”
　　“由于某种原因，我不能出现在骨刺面前，所以笼中鸟就只有你，这位伏黑君和骨刺三名玩家参与，百分之五十，你应该不会猜错吧？”万里川知凛对着孔时雨说。
　　他都已经把考试题目提前透露出来了，再错就不礼貌了。
　　孔时雨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我尽量。”
　　嘱咐完孔时雨后，万里川知凛再把头转向伏黑甚尔，“伏黑君，等游戏结束的时候，不管孔时雨君是死是活，都要尽量拖住骨刺，好吗？”
　　这次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捕骨刺，因为即使抓住了骨刺也不会跟他走，他是要通过观察一次骨刺完整的运作过程，找一些能帮助判断骨刺心结在哪的线索。
　　说来也有点讽刺，身为原作者，万里川知凛居然对骨刺的执念一头雾水。
　　他明明倾注了很多心血，到头来却一无所知。
　　伏黑甚尔嗤笑，“拖住？我会直接干掉它。”
　　规则算什么，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有本事来单挑。
　　“有空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伏黑甚尔打量了两眼万里川知凛脆弱的小身板，恶意满满：“不会到时候要用你那不知廉耻的能力让骨刺饶你一命。”
　　他还在记恨万里川知凛让他在大庭广众下石更了的事。
　　“这就不劳烦伏黑君你操心了，而且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担心你的意思。”万里川知凛走到门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有家室，且有男德。”
　　他举起手摆了摆，“祝你们好运～”
　　房门关闭。
　　万里川知凛重新打开弹幕，他庆幸直播间不仅能以主播视角直播，也能直播其他地方的情况，只要他不要离那个地方太远就可以了。
　　于是万里川知凛特意订了另一间房，并通过手机监控伏黑甚尔和孔时雨的情况。
　　被怪谈利用规则惩罚成功的人类身上都会留有怪谈的印记，这个印记就相当于怪谈的导航，所以拥有印记的人类召唤怪谈也会更加容易。
　　【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又可以和主播斗智斗勇了！】
　　【憋死我了！刚才去吃了个饭，现在进展到那一步啦？爹咪得到知凛老婆的联系方式了吗？】
　　【回前面，别说联系方式，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知凛老婆也真是坏坏，别人的信息套了一大堆，自己的捂得这么严实】
　　“哪有？”万里川知凛为自己伸冤，“他们不问，我也不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第18章 
　　孔时雨按万里川知凛的指示插上四根蜡烛，摒弃杂念低声喊出了召唤语。
　　“滋滋”头顶的电灯闪烁两下之后便突然熄灭，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伏黑甚尔没有动，双眼如同锐利的鹰隼般观察着房间里的所有动静。
　　一阵阴风刮过，寒气渗入脾脏，孔时雨抑制不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用手摩擦双臂取暖。
　　很快，他听到了咀嚼的声音，“咔、咔、咔”，他想起万里川知凛的忠告，手也不敢动了。
　　骨刺来了。
　　伏黑甚尔蠢蠢欲动，想现在就把骨刺斩于马下，但孔时雨给他投了一个乞求的眼神，有用口型说了一句“下次任务不收中介费。”
　　伏黑甚尔把伸进丑宝嘴里的手又抽了出来，孔时雨每次给他交付任务都会收取5%的手续费，他接的单子报酬都不低，5%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有钱就好办事了。
　　万里川知凛看着屏幕里逐渐出现的骨刺，和上一次相比它的脸部精致了许多，之前潦草到脸哪是头都很难看出来，现在就用几根苍白的骨头把脸部轮廓勾勒了出来，两边各留了一个多边形的窟窿，就当作是眼睛了。
　　他莫名有些孩子终于开始重视形象管理的欣慰。
　　但是他搞不懂为什么骨刺要在头顶插两根竖着的骨头，真的很像那个绿色天线宝宝迪西的天线。
　　……嗯，就蛮童真的。
　　这一次，骨刺没有一来就开始自己的个人演唱会，而是用黑乎乎没有眼珠的窟窿眼盯了孔时雨几秒，慢慢地抬起了爪子。
　　它的爪子上有新鲜的血肉，也有暗红的已经凝固了的血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白色的组织和粘膜，骨头连结的并不严实，时常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
　　孔时雨本以为它是认出了自己，没想到骨刺直接用爪子指着他，慢吞吞地喊了一声：“母…亲…”
　　孔时雨吓了一大跳，还好骨刺还有后半句话：“…的…气味。”
　　但是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母亲？怪谈怎么还会有母亲？而且他和怪谈母亲又哪来的交集？怎么会有她的气味？
　　孔时雨百思不得其解。
　　骨刺无视对他虎视眈眈的伏黑甚尔，迈动着笨重的下肢向孔时雨靠近，低下头在胡茬男人身上嗅了几下。
　　孔时雨冷汗狂飙，却不敢动弹。
　　这和他预料的不一样，怎么还不开始游戏？
　　“母亲、喜欢。”骨刺没有刚才那样卡壳了，但好像只是错觉，在说完喜欢之后又变得断断续续：“但是、不能见、喜欢……”
　　【母亲！是谁！咱刺子哥最喜欢的居然不是主播！】
　　【啊啊啊啊不同意，刺子哥你昨天还对知凛这么依恋，今天就对另外一个人告白了吗，你不忠贞啊！】
　　【从另一个方面想，刺子哥很孝顺啊，孝顺是一个优良品质……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母亲和主播是同一个人】
　　【惊！也不是不可能！可恶，现在怎么不能看见主播的反应！】
　　弹幕不知道万里川知凛是怪谈的创造者，但他自己知道，骨刺口中的母亲八成就是指他本人。
　　但他坚决不会承认。
　　万里川知凛脸上的笑容僵住，很快又变回自然：“别多想，我就是个给系统打工的，怪谈被收容之后就不关我事了。”
　　其实之后还要关进什么Julius收容所里进行改教。
　　关于这个收容所，APP上也有相应的介绍。收容所建在警视厅地下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每个怪谈都会被分配一个由特殊材质打造的收容间，待全部逃逸怪谈全部收容完毕以后，再统一送离这个世界。
　　万里川知凛曾经很诚恳地和APP提过意见，让Julius收容所改名叫“阿卡姆疯人院”，这两者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反正关的都是非正常生物。
　　但APP说有版权问题，会被告，万里川知凛只能悻悻地放弃了这个奇思妙想。
　　【啊？那我们之后就看不到刺子哥了吗嘤嘤嘤】
　　【别呀，还想看多点刺子哥和主播贴贴呢】
　　【没事，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我相信下一个怪谈一定能超越刺子哥！】
　　伏黑甚尔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他的耐心就快要耗尽，就一个破游戏，磨磨唧唧的，还不如用武力让骨刺把那根骨头吐出来。
　　“别！”孔时雨喝止，他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骨刺是拥有智慧，可以交流的，这就好办许多了。
　　谈话是孔时雨最擅长的部分，他常常用三寸不烂之舌给自己挖到更多利益，只要有弱点或是逆鳞，就可以攻心。
　　不过攻怪谈的心，他还是第一次。
　　“你为什么不能主动去见你的母亲，难道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孔时雨大着胆子试探道。
　　骨刺尾巴动了一下，孔时雨惊魂不定地往后撤了一步，但还是尽力稳住了心态。
　　“我还…不、能、走……”不知为何，孔时雨竟然从骨刺身上感受到一丝伤心的情绪，它那破锣嗓子般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找不到，找不到，那个……”
　　随即唱起了熟悉的歌：“笼子缝，笼子缝……”
　　完了，孔时雨悲愤地想到，到头来还是要经历一次生死抉择。
　　而昏昏欲睡的伏黑甚尔在听到歌声的时候精神了些，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嫌弃：“真慢。”
　　屏幕外，万里川知凛眼睛亮了，就是这个！
　　骨刺在找某样东西或者是某个人，这很可能就是它暂时不肯接受收容的原因。找到那个X，任务就能完成了。
　　要是能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就好了，他兴许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孔时雨似乎听到了万里川知凛的心声，在骨刺唱完最后一句之前，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可以跟你的母亲一起找呢，你应该很喜欢待在她身边吧？”
　　“她不知道你的难处，现在很可能在四处焦急地找你，你忍心看她伤心吗？你大可以把你想找的东西跟她说，你们齐力去解决问题，然后开开心心地回家。”他心里也在打鼓，怪谈的家庭很可能与普通人不一样，也不知道这套说辞能不能管用。
　　神助攻！万里川知凛很想给孔时雨来一个海豹式鼓掌，这不比旁边那个眼睛飘到天上去的傻大个有用多了。
　　骨刺没把最后一句词唱出来，硬生生阻断了规则运转的过程。这个举动对他本身也有损耗，头上两根树杈子似的骨头“咵喳”一下掉了下来，身上的白骨也在开始慢慢蠕动。
　　骨刺把孔时雨的话听进去了，它觉得孔时雨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于是向他请教：“我…昨天…跑，母亲…生气……怎么、办，回去……母亲…会、不喜欢…我？”
　　孔时雨花三秒钟消化了一下，骨刺的大概意思应该是它昨天离家出走了，怕它妈生气，不喜欢它了。
　　但是哥们，你是妈宝男吗，三句不离你妈。
　　骨刺每说一次母亲，弹幕就高/潮一次，万里川知凛脸色就僵一下。
　　真的不要再说这个称呼了，很羞耻。
　　“别这么想，你换一个思路，你母亲找了你这么久，看见你出现应该喜极而泣才对，不可能生气的。”虽然骨刺是个丑陋且庞大的怪物，但孔时雨莫名有种欺骗无知小孩的罪恶感。
　　骨刺：“真……的？”
　　“嗯！”孔时雨若有其事地肯定道。
　　“再不济，你就和她道个歉，天下父母心，她肯定会原谅你的一时叛逆的。”
　　“不是……她，”骨刺已经有了向后退融入黑暗的趋势，它纠正道：“是……他。”
　　“好好好，他-”孔时雨瞳孔地震，“什么玩意？”
　　怪谈的母亲是个男人？
　　该不会是那个“两只猫”吧？
　　孔时雨用他聪明的头脑迅速推理得出答案，这个两只猫出现的时机恰如其分，又对怪谈了如指掌，还不说自己想要什么报酬。如果他只是想来把骨刺抓回去，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他的骨头还没拿回来啊！
　　孔时雨本来想着给骨刺解决家庭问题怎么样也能得到一个回报，没想到骨刺是个急性子，想直接跑去找万里川知凛了。
　　伏黑甚尔及时出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他已经无聊到要开始数骨刺有多少根骨头了，但不料骨刺架还没打就想逃跑，这怎么能行，他不就是白跑一趟吗？
　　天逆鉾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弧度，明明正中红心，却穿过了骨刺的身体，掉落在地板上，但骨刺周边的黑气少了一圈，后退的动作也停下了。
　　“跑什么跑，乖乖等死就对了。”伏黑甚尔一击不成，如同一只猎豹般冲了上去，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到了骨刺身旁，拳头重重挥下。
　　“人类，你，讨厌。”骨刺很生气，因为伏黑甚尔阻碍他去找母亲道歉了。
　　“呵。”伏黑甚尔嘲讽地笑了一声，骨刺越生气就越合他的意，反正这里是骨刺所创造的异空间，放开手脚去打也不需要赔偿。
　　“一个男人做妈，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万里川知凛莫名其妙被贬低了，心中十分不爽快，不过脸上笑得愈发明媚。
　　伏黑甚尔，搞不了五条悟，我还搞不了你吗。


第19章 
　　蕴含巨大力道的拳头与坚硬的外壳碰撞了一瞬，传来些许碎裂的声响，很快就又传来了挥空的感觉，骨刺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
　　伏黑甚尔甩了甩被震得有点麻的手，烦躁地皱了皱眉，这个怪物就像泥鳅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但不管如何，只要不逃跑就行。
　　伏黑甚尔稳住脚步，身边的空间在骨刺的操控下发生了变化，成了一个类似于处刑台的建筑，数百柄铡刀吊在天花板上，只用一根细细的银线牵引着，台下出现了观众的虚影，在入口处置放着许多空空如也的铁笼。
　　骨刺出现在高台的另一侧，爪子深入自己镂空的胸膛，伴着牙酸的摩擦声抽出了一条由森森白骨组合合成的骨鞭，骨鞭主体上长满了骇人的刺，只要轻轻擦过，就能卷起一大片血肉。
　　“你…死。”骨刺眼睛空幽幽的，声音却带着怒意。
　　【卧槽卧槽，好帅，还好我把刚刚那段录下来了，回去发论坛上供姐妹们反复欣赏嗷】
　　【啊啊啊啊谢谢前面的姐妹，爹咪好帅，刺子哥也好帅，我看他俩打架看得热血沸腾！】
　　【没错没错，爹咪一个横踢被刺子哥骨鞭缠住，随机应变借力跳到刺子哥身上，又被刺子哥用尾巴打下来，快速翻滚到刺子哥腹下blblbl（省略一百字解说），不愧是凭借肉/体力量就能达到无敌的天与暴君！】
　　【呼叫主播呼叫主播，您已经有五分钟三十三秒没有说话了，是不是看呆了啊】
　　“没有，我在想要不要现在进去打扰他们。”万里川知凛撑脸看着屏幕，“感觉他们打得挺开心的。”
　　【别去了别去了，刺子哥已经不爱你了，它现在最爱的是它的母亲噢】
　　【你已经失宠了！主播！（超大声）】
　　“说得也是，那我睡一觉吧，感觉他们要打到天荒地老了。”万里川知凛说罢就要关掉直播。
　　弹幕飘过一堆“不要啊”，观众也算是摸清万里川知凛的性子了，是真的蔫坏蔫坏的，明明可以直说，偏要拐弯抹角把观众带进沟里，然后自己事了拂衣去。
　　他们也没办法，只能默默发送“主播去吧”的弹幕。
　　***
　　孔时雨感觉自己的骨盆又在隐隐作痛，眼前的刀光剑影却让他不敢挪动一步，怕动一下就被误伤，只能向上天祈求有人能来拯救他。
　　“骨刺。”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温柔地呼喊了骨刺的名字。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骨刺耳中。
　　因为这是母亲的声音，它不会认错的。
　　骨刺抵挡的动作顿时停滞，手臂被天与暴君价值高昂的特级咒具竖劈斩断，白骨群“咔擦咔擦”开始绷断，砸在孔时雨面前，扬起一大阵呛人的灰尘。
　　孔时雨咳嗽两声，就听到伏黑甚尔对他说：“找找你的骨头在不在里面，不在我再砍一条。”
　　这话有种霸道总裁“这些够不够，不够再买”同样的霸气，但孔时雨只想对伏黑甚尔说一句“Excuse me,你在逗我吗？”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骨头，这要怎么找？
　　“骨刺。”母亲再次喊了一声，这声比前面那声大了一些，在骨刺听来，就如同含了蜜糖一般。
　　即便糖里藏了毒药，它也甘之如饴奔赴。
　　骨刺不顾自己变得空荡荡的右臂，撤掉了异空间，因为房间太小容不下它，它只能缩着身子向房门缓慢地走去。
　　没等它走到房门，被白蚁钻了不少洞的房门就已被人打开，一身米色高领毛衣的青年出现在骨刺面前，金丝眼镜显得文雅又温柔，眼镜上的金色链子坠在脸侧，衬得肤色更加莹润白皙，走动时还会发出“铃铃”的细碎声响。
　　“骨刺，为什么要离开呢？”万里川知凛流露出有些伤心的表情，“难道你不喜欢待在我身边吗？怕我对你不好？”
　　骨刺一下子慌了，它笨拙地挥舞着爪子，此时无比嫌弃自己的嘴笨，连话都说不利索：“不…是…的，我…爱-”
　　“母亲。”这个词可能是骨刺说得最顺溜的词了，喊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带一丝卡壳，还比唱歌时候的它有感情多了。
　　【我没听错吧？刺子哥对着知凛喊母亲，妈妈呀，原来咱们涛了这么久的刺子妈就是咱主播】
　　【主播真坏，就看着我们在这干嚎，自己啥也不说，不过刺子妈是什么称呼，好好笑啊哈哈哈】
　　【没有人觉得涩吗，刺子哥的声音虽然难听，但还蛮成熟的，是个合格的男低音，喊母亲真的别有一番韵味。】
　　【刺子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万里川知凛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脸色也不免有些微小的变化，他镇静了一下，道：“那为什么要不告而别，难道你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吗？”
　　他尽力把话题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引导。
　　骨刺下意识想说没有，它对万里川知凛绝对是忠心耿耿的，但实际上它确实有要瞒着万里川知凛做的事情，可现在母亲发问了，它不知道要不要把秘密说出来。
　　“嗯？”万里川知凛步步紧逼，“真的有吗？”
　　赶紧说吧，你逃不掉的，小骨刺～
　　骨刺狰狞的尾巴从左侧摇到右侧，“要找……戒指。”
　　“什么戒指？”万里川知凛不记得自己设定过骨刺和戒指有羁绊，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难道是什么能增强实力的戒指？
　　还是说是骨刺背景故事里某个人物的重要标志物？
　　所谓重要标志物，就是指看到这个标志物就能联想到这个人物，比如Reborn的卷曲鬓角和列恩，比如夏马尔的三叉戟。
　　创作者在构思某个人物时，很可能会多次反复提到这个标志物，给读者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但骨刺推翻了万里川知凛的所有设想，它说：“是母亲、的戒指。”
　　十二年前，戒指，骨刺的初次创作，所有的关键词都在脑海里汇聚成一条川流不息的河，万里川知凛感觉好像有一条束缚的锁链陡然断裂，一切都能想通了。
　　“你们两个要聊到什么时候？”伏黑甚尔把走不动道的孔时雨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拖动着比他还要大好几倍的骨臂。
　　“我还没打过瘾。”伏黑甚尔把骨臂和孔时雨一扔，嘭地一声，宾馆的床铺承受不住重量，塌了。
　　“继续。”天逆鉾贴着孔时雨的后脑勺而过，削断几根头发后指向骨刺，健硕的黑发男人满脸挑衅。
　　万里川知凛收回思绪，挡在了骨刺面前，“伏黑君，要等价交换吗？骨刺把耻骨还给孔时雨，并且额外附赠安装服务，而你把这场战斗的胜负留到下一次，怎么样？”
　　“不怎么样。”伏黑甚尔不假思索便给出了拒绝的答案，“你要交换也是和孔时雨交换，关我什么事？”
　　“你和它，什么关系？”伏黑甚尔隐约觉得万里川知凛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不对劲，连带着整件事都透露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刚才骨刺喊母亲的时候，伏黑甚尔正在忙着把孔时雨从崩塌的异空间里救出来，没听到。
　　万里川知凛看出了骨刺想炫耀自己有妈的意图，投去了一个制止它说话的眼神。
　　“伏黑君，你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吗？”
　　“没听过。”伏黑甚尔很烦万里川知凛总是转移话题，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别跟我扯大道理，我从不打白工，今天一定要把它干掉。”
　　“三千万。”万里川知凛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万，外加刚才那个条件，交换吗？”
　　三千万，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伏黑甚尔回顾了一下自己今天获得了什么，一个免费的蛋糕，还算畅快地打了一架，还白得三千万。
　　顿时就不觉得这只打了一半的架梗得不爽了。
　　“可以。”他态度也转变得很快。
　　有钱，办事就利索。
　　“骨刺，还记得他吧，把你从他身上抢走的骨头还回去。”万里川知凛指着从塌了的床中爬起来的孔时雨，吩咐道。
　　骨刺有些为难，走近嗅了嗅孔时雨的气息，才从自己身上挑挑拣拣出一根细小的骨头。
　　万里川知凛看了一眼，好心提醒道：“孔时雨先生，你好像有些骨质疏松，以后多锻炼锻炼吧。”
　　解决完孔时雨的毛病，伏黑甚尔正等着和万里川知凛讨论下转账方式。
　　就看见万里川知凛递给了他一张写了字的纸片。
　　什么东西，难道是让他去某个地址拿钱？
　　伏黑甚尔打开纸片，引入眼帘的是“30，000，000”的字样。
　　他心中涌起一股被戏弄的愤怒，赶忙抬起头望向万里川知凛。
　　万里川知凛正坐在骨刺比较平稳的尾巴上，和骨刺一道融入深渊。
　　他笑意盈盈：“十二年后，到并盛町XX目XX番地拿这张纸条去换钱吧。”
　　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万里川知凛讲的是沢田纲吉家的住址，男朋友最近一直在忙弟子的训练问题，三千万彭格列拿得出来，沢田纲吉指定拿不出来，要是彭格列肯出钱那就是两全其美，要是拿不出来沢田纲吉就得到了一个免费的强劲训练对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就当是师母的见面礼吧。
　　不对，什么师母，他是个男生，真是被骨刺同化了。


第20章 
　　朱利叶斯在冬天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日本，那阵子刚好有工藤优作的签售会，是工藤优作时隔三年举办的第一场签售会。身为小粉丝的朱利叶斯迫不及待从西西里岛飞往日本。
　　这一次R没有陪他一起去，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至于是什么事情，朱利叶斯也只是一知半解，好像是一场聚集了世界顶尖强者的宴会。
　　不过如果聚会结束，朱利叶斯还待在日本的话，R就会横跨大洋飞过来和他一起跨年。
　　其实对他们俩而言，跨年算不上是什么重要日子，但这一年比较特殊，新年钟声一响，就是下个世纪了。
　　七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睁眼又是新的清晨。
　　马上要见到偶像的朱利叶斯早早起床，一次又一次照镜子确认自己形象依旧保持完美，怕戴一脸的银饰显得不郑重，就把除了耳环以外的饰品都拆了下来。
　　朱利叶斯恶补了几个月的日语，简单的交流没问题，但总是会用错语法或者忘记敬词，为了避免在偶像面前出糗，他还是选择用英语交流。
　　他来得很早，排在他前面的是几个日本女孩，工藤优作都在她们表达自己的激动之前，用日语和她们打了招呼，轮到朱利叶斯时，却无缝切换了英语。
　　朱利叶斯先是惊喜，然后同样用英语回问：“优作先生怎么知道我不会说日语？”
　　他其实是偏东方的长相，轮廓并不深，还是黑发，在日本旅居这段时间，只要他不主动说，别人都看不出来他是外国人。
　　“因为你手指上的戒指，我没看错的话，那上面镶的应该是粉钻，艳彩紫带粉，并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我记得最近欧洲有一场拍卖会就以高昂的价格卖出了一颗差不多大小的粉钻，得主是某个意大利的富商。”工藤优作娓娓道来。
　　朱利叶斯看向自己戴在无名指在的银戒，这是R在他出发前送给他的，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我不能直接判断你是哪国人，但既然和粉钻得主有交情，用英语应该不会出错。”工藤优作儒雅地笑道。
　　他这个有交情已经是很隐晦的说法了，毕竟那颗粉钻可不便宜，还打破了近年的最高交易价格，媒体们恨不得化身富商家里的苍蝇，疯狂扒他背后有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当然如果有充满狗血的爱恨情仇是最好的。
　　富商怕了这动静了，主动站出来发声他只是一个代购，真正砸了一大笔钱获得这颗粉钻的另有其人，据传，很可能是西西里岛那的一个大佬。
　　提到西西里岛，大家就明白了，霸道教父和小娇妻，磕到了磕到了，一时间谣言满天飞，编得一个比一个夸张。
　　朱利叶斯也曾在西西里岛本地的报纸上看到过，不过他当时没把R送他的戒指和这事联系起来，就当成是别人的小故事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了。
　　没想到哇，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优作先生真厉害！”朱利叶斯稳定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绪，“我的日文确实不太好，就不在您面前献丑了。”
　　“没关系，学会一门语言最重要的就是勤交流，勤实践。”工藤优作在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递给朱利叶斯。
　　他鼓励道：“不要害怕出错，大胆一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优作先生！”朱利叶斯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块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宝石。
　　离开后，朱利叶斯发现外面下雪了，但他并没有戴伞出门。
　　这场雪来得突然，很多人也没有准备，把场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朱利叶斯正发愁，站在他前面的男人就突然向着他的这个方向倒下了。
　　朱利叶斯反应很快，脚步一转就躲开了。
　　男人摔倒在地，摸着摔疼的后脑勺骂骂咧咧了几句：“谁他妈绊的老子，有没有长眼睛啊。”
　　朱利叶斯本来看他暴躁的样子，以为他想找茬，结果在旁边站了几秒，男人除了骂人啥也没干，从地上麻溜爬起来，边念叨着边走了。
　　朱利叶斯松了一口气，正想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就发现自己的手指空空如也。
　　戒指，不见了。
　　朱利叶斯立刻动身跟上了那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刚才他倒下来的时候，有另外一个男人趁机凑近了朱利叶斯，因为他在朱利叶斯背面，属于视觉盲区，所以朱利叶斯只是有一点微弱的知觉，并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现在想来，他们两个很可能是同伙。
　　日本的小偷技术都这么高超吗，还会打配合的？
　　朱利叶斯表示大开眼界，但最后戒指没有找回来。
　　因为小偷情急之下把戒指往人群里面扔，人群密密麻麻，朱利叶斯根本看不见戒指去了哪，一时也没办法封锁所有人，之后再去找，找了整整一夜，也没再找到。
　　估计是被哪个人捡到带走了。
　　朱利叶斯带着满身疲惫回了家，给男朋友打电话诉苦，却听见那边传来了一道嫩嫩的童音。
　　“你是谁？”他愣了一下，R身边什么时候有个小孩了。
　　“是我。”那人的情绪非常低沉，“R。”
　　“怎么可能？”朱利叶斯一时无法相信，这么大个男朋友，怎么说变小就变小了。
　　R把他这些天的经过快速讲了一遍，大概就是那个邀请他们的人是个骗子，目的是为了集齐七个世界最强者成为彩虹之子，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但彩虹之子虽然拥有了新的力量，却要受到变成婴儿的诅咒，并且很可能会永远保持这副模样。
　　“狗屁的7^3。”R少见地爆了粗口，语气中充满了躁郁。
　　突然变成婴儿，他完全无法接受，如果不是世界第一杀手精神足够坚韧，可能都要崩溃了。
　　朱利叶斯一时没顾得上把戒指的事情讲出来，在简单安慰了R之后，就火急火燎订了机票飞回了西西里岛。
　　他在机场听到了跨世纪的钟声，这个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跨过了。
　　在初次见到变成婴儿的男朋友时，朱利叶斯感觉还蛮新奇可爱的，但他不敢说出来，怕R立刻暴走开枪射杀他。
　　但R不能一直保持这副模样，他本人不愿意，朱利叶斯这只小魅魔也不能缺少伴侣的浇灌，毕竟下一次的敏感期也不远了。
　　他们放下了所有工作，在世界各地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R从来就不是有为天下苍生献身这等大义的人，变成婴儿比世界毁灭还要难受。
　　但最后，他们找到的所有方法都失败了。其他彩虹之子也没有办法解除诅咒，那位温柔且有孕在身的大空彩虹之子露切看到他们如同热锅蚂蚁的模样，前来劝说。
　　露切没有劝他们放弃，只是让他们尤其是R冷静些，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经过这一遭，朱利叶斯和露切的关系亲近了起来，露切经常给他做美味的曲奇饼，还教会了他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也是在这时候，朱利叶斯觉得自己好像真正长大了。
　　不久之后，朱利叶斯和R爆发了一场剧烈的争吵，都说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但在此之前，朱利叶斯和R几乎没有吵过架，顶多只是朱利叶斯在小打小闹，不超过半小时，矛盾就会解决。
　　但这次架，吵得很凶。
　　起因是R让朱利叶斯去找一个新的情人，敏感期的倒数就像是死神在步步逼近，魅魔本身就是依靠欲望而活的生物，没必要困在他一个人身上。
　　朱利叶斯觉得R有病，敏感期顶多是折磨点，又不会到死的地步，硬撑总是能撑过去的，凭什么要把他推给其他人。
　　但他也知道R现在被这个诅咒逼得有些自暴自弃了，到底也没说出什么重话，只是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不久之后，R变成了Reborn，他去找夏马尔清除了自己的记忆，变成了全新的人。
　　在此之后，朱利叶斯就搬到了日本，改名换姓生活。
　　最开始生活在大城市，庸庸碌碌过了五年之后，又搬到了乡野，潜心创作。
　　现在万里川知凛回想起那段灰暗的记忆，内心依旧五味杂陈，那个戒指好像就象征着朱利叶斯和R的爱情，戛然而止了。
　　如今，骨刺想要找到那个镶着粉钻的戒指，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还舍弃不了过去吗？
　　但是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怎么可能还能找得到。


第21章 
　　找回骨刺后万里川知凛做的第一件事是带它去医院给夜蛾正道道歉，并且帮人家把骨头按回去。
　　被骨刺夺走的骨头无法用反转术式填补，夜蛾正道在ICU住了三个夜晚，才转到普通病房，所以即使骨头回来了，也还需要修养一阵子。
　　不过夜蛾正道虽表面没说什么，但内心很轻松，天知道当刺头班主任的他每天有多么忙碌，这是养病吗，这是他来之不易的假期啊！
　　他一本正经道：“这也不算是渡鹤君你的错，悟和杰这两个孩子都不好管教，之后几个月就拜托你了。硝子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学生，要是他们干了什么比较出格的事，也请你多加担待。”
　　“没问题。”万里川知凛已经领会过白毛学生有多叛逆了，五条悟就跟后世的键盘侠一样，就是奔着挑刺来的。
　　“夜蛾老师，干嘛要在背后贬低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五条悟嚣张又懒洋洋的声音已经从病房外飘来。
　　他拿着一大束沾着露水的康乃馨，大步流星走到床边，放在暂时还没办法动弹的夜蛾正道身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带的礼物倒是正常多了，一个是小果篮，一个是医院旁边餐馆打包的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因为有反转术式存在，他们即便受了重伤，也不怎么住院，对来医院探望病人要带什么礼物也不了解，多亏了无所不能的互联网。
　　夜蛾正道艰难地抬起手拿起花放到一旁：“……我还没死，你不用给我上坟。”
　　哪有把花放到人身上的，看着就像是在别人棺材板上献花。而且用这样恶心的腔调喊老师，五条悟今天抽什么风，要和他上演感天动地的师生情戏码不成？
　　“啧啧啧，全身都绑满了绷带，真丑。”五条悟掏出来一部翻盖手机，靠近夜蛾正道，“来，拍个照纪念纪念。”
　　他不忘让自己买的康乃馨也出个镜。
　　夜蛾正道极力忍耐让五条悟滚的冲动，总不能让新来的班主任看笑话，他深呼吸：“你们马上就要升二年级，是有后辈的人了，做事要成熟点，尤其是你，悟。”
　　“知道了吗？”他也不想操着这老妈子的心，但奈何这届的学生就是让人不省心，也不知道渡鹤西鸟能不能管住这帮叛逆的小崽子。
　　“放心好了正道，我三好学生，肯定能当后辈们的榜样。”五条悟自信道。
　　“榜样？”家入硝子小声复读了一遍，忍不住噗的笑喷。五条悟竟然说他是榜样，哈哈哈，不行，她要把这个本周最佳笑话分享给歌姬。
　　趁战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万里川知凛准备溜了，但夏油杰叫住了他：“渡鹤老师，昨天的任务报告已经写好了，等会回高专我就交给你。”
　　“哦，好。”万里川知凛朝他笑了笑，“辛苦你了。”
　　可能是夜蛾正道已经醒来，且无甚大碍，五条悟也不像昨天那样针对他了，这茬算是彻底翻篇了。
　　回到办公室后，万里川知凛收到了窗那边发过来指明让五条悟和夏油杰执行的任务，于五月上旬护送星浆体前往天元居所。
　　但现在才三月末，这个任务未免颁布得太早了些，也许是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多做点准备？
　　那这个任务，应该难度不小。
　　而且，天元他知道，据说是一个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咒术师，相当于庇护咒术界的神明，但星浆体是什么？
　　【啊啊啊这么快就星浆体了吗，我的理子妹妹呜呜呜，主播能不能救救她，不想她死】
　　【别了吧，救赎的情节我都看腻了，想救人去隔壁直播间不好吗，一抓一大把，出门左转不送】
　　【我的建议是，主播最好还是不要掺和进剧情里，虽然主播目前和几个主要人物都有交集，但是不深，任务也和他们无关，赶紧完成任务赶紧跑路吧，毕竟咒术师可都是一群疯批】
　　【没错没错，我就看过有一个小主播在咒回世界里丧命的，他的卖点就是当海王，撩了五条悟夏油杰庵歌姬七海建人等一系列美男美女，结果呢，他撩的那些人全都黑化了，剧情就宛如脱缰的野马，没往花市剧情发展，倒是往社会新闻的方向越走越远了，最后死无全尸，也不知道说是活该还是可怜。】
　　【对对对，劝告主播别把咒术师当正常人，小心被打断腿囚/禁小黑屋一条龙，不过这样也挺香的嘿嘿嘿】
　　这几条弹幕，虽然对于“剧情”透露得不多，但却让万里川知凛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论坛用户和他之间的确隔着一层厚厚的次元壁。
　　在论坛用户看来，主播都是现实世界派遣进二次元世界里执行任务的穿越者，并且二次元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所以即便一个平行世界毁灭了，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观看下一个平行世界。
　　但万里川知凛和其他的主播不同，他不是穿越者，这个世界就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观众可以轻描淡写地劝他不要多管闲事，可虽然他不认识这个理子妹妹，但对他而言，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可能换一个世界从头再来，这不是游戏，也不是虚拟世界。
　　如果世界可以重新来过，万里川知凛就能去阻止R参加那次聚会，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倒霉地蹉跎这十几年。
　　可惜不能。
　　万里川知凛瞄了眼弹幕，刚才是一边倒的劝他远离，现在却吵得轰轰烈烈，宛如战场。
　　有人指责让主播别管的人冷血，纸片人的命也是命；有人理性发言天内理子的死亡是导致夏油杰走上歧路的导火索之一，如果要拯救夏油杰，最好让天内理子活下来。
　　有人直接给出解决方案：主播去阻止伏黑甚尔接下杀死星浆体的任务，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现在的夏油杰还是纯良向善的夏油杰，从现在开始矫正他的思想还来得及。
　　有人则在发表疑问：你们不觉得成为盘星教教主的杰才是真正的杰吗，少了悲剧色彩的他反而没有以前的人格魅力了，美强惨才是YYDS。
　　弹幕众说纷纭，最终矛头都指向了万里川知凛，誓要他做出一个决断。他选哪一派，哪一派就是胜利者。
　　被架在风口浪尖的万里川知凛表示，在选项ABC里他要选D。
　　他从弹幕的只言片语里把星浆体的这段剧情完整地拼凑了出来，这段剧情无疑是五条悟，夏油杰，和伏黑甚尔的高光情节，经历过这次磨难，五条悟和夏油杰都领悟到的新的东西，逐渐走向不同的道路，而伏黑甚尔的人生就在此画上了句号。
　　如果又要不过多的与主要剧情人物产生牵绊，又要对他的两个便宜学生尽到教师的职责，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剧透，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要怎么办。不过，这能行得通吗？
　　万里川知凛瞥到一旁无聊发呆的骨刺，心中萌生了一个计划。
　　我们这是怪谈，加一条能预知未来的规则不行吗？
　　“阿刺，今天晚上，你把那个黑毛怪刘海和白毛小墨镜都拉近你的领域里，再制造一个诸如此类的幻境让他们观看。”他小声密谋。
　　骨刺狰狞的脑袋歪了歪，“……好。”
　　万里川知凛拿着纸和笔站到了骨刺爪子上，图文并茂给骨刺讲解了这个幻境的剧情，温热细腻的肌肤贴在苍白冰冷的人骨上，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的青年在巨大的尖爪上却显得那样渺小，灰黑色的瞳仁对上了空洞幽深的眼眶，内里满是专注和认真。
　　骨刺虽没有任何知觉，身体上的骨头却有些激动地开始移位重组，另一只搭在地面上的爪子也按捺不住地在地砖上磨蹭了起来，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
　　是母亲……的味道。
　　母亲好香，也好小，好可爱。
　　“安静一点。”万里川知凛伸手敲了敲骨刺的脑袋，他触碰的地方刚好长了尖刺，而那刺主动避让开他的手，缩进了躯壳里。
　　原本以为人类的骨头会是粗糙的像沙子一样的触感，但是没想到还挺光滑的，摸上去也并不扎，酷暑的时候说不定会成为一台优秀的自动制冷机器。
　　骨刺抑制住躁动，乖乖听讲。
　　母亲说一定要让这两个人类相信这就是他们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还说如果那两个人要合起伙来打它，它就把他们拉近游戏里，用规则制约他们，但是它必须要输掉游戏，不能伤害那两个人类。
　　为什么？母亲要保护他们吗？他们凭什么能得到母亲的另眼相待？
　　它要听话吗？不听话的话，母亲会不会不喜欢它？
　　但是只要把其他竞争者都干掉，母亲就只会喜欢它一个人了吧。
　　骨刺十分矛盾。
　　万里川知凛不知道骨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从爪子上跳下来，拍拍手，让骨刺回去黑暗里待着了。
　　“渡鹤老师。”夏油杰恰好在此时敲了门。
　　他走到万里川知凛的办公桌旁，把两份任务报告放到桌面上，“这是我和硝子的任务报告。”
　　“五条悟的呢？”万里川知凛记得昨天他们三个人都有任务。
　　“他说他不会写，还在学习当中。”夏油杰得强忍着才能让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保持脸色不变。
　　“Really？”万里川知凛用不着想都知道这就是五条悟拖欠作业的小把戏。
　　“他不是号称天下最强，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到他的事吗，怎么这次就被一个小小的任务报告给绊住了脚步。”万里川知凛一脸“几天不见，他怎么这么拉了”的表情。
　　以毒攻毒，最有效。
　　“就只是来晚了一步罢了，没必要这么讽刺我吧，渡鹤西鸟老师。”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前，手里拿着几张写了字的白纸。
　　五条悟的任务报告，时间地点任务详情通通没填，并在横线之后写下评价“多此一举，浪费时间，老子不奉陪。”
　　就写了一点感想，“这次的咒灵好弱啊，一点挑战欲都没有，下次能不能我个强一点的。”
　　“重写。”万里川知凛粗略看过之后，就把这篇任务报告打了回去。


第22章 
　　“不写。”五条悟斩钉截铁回答。
　　他能给那班皮都皱了的老头子们交份报告，就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恩赐了，让他重写？门都没有。
　　“五条同学，你知道对于学生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吗？”万里川知凛把手搭在办公桌上，向五条悟凑近了些。
　　五条悟居然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会：“学习？”
　　“错！”万里川知凛语调慷慨激昂，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五条悟对视，“学生，最重要的是尊师重道！”
　　“你炸掉别人教学楼的时候，为你善后的是老师；你恐吓别的学校的学生，为你解决千百八十条投诉的还是老师；你祓除咒灵时忘记设帐，帮你抹去普通人记忆的还是老师；老师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不懂得尊师重道呢？”
　　“今天只是让你对待任务报告认真些你就不愿意了，那明天是不是要带着同学们旷课游行，后天是不是就要骑在老师头上撒泼了？”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其实就是一段充满了偷换概念和道德绑架的经典言论罢了。
　　五条悟哪会掉进万里川知凛设置的语言陷阱里，光听这几句话，他就已经想出了一百种反驳的说辞。
　　奈何万里川知凛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叭叭叭输出：“五条同学，你是五条家的大少爷，按理来说不应该千里迢迢来到这上学，而应该待在自己家族学习和京都咒高二选一，但你选择东京咒高，不正是因为你有抱负吗？”
　　“你想推翻咒术界腐朽的制度，建立一个生机满满的新的咒术界，你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太傲了？”万里川知凛刚开始好像只是随口胡诌，现在却越说越认真，神情也充满了专注。
　　“一开始你和我针锋相对，是因为阿刺重伤了夜蛾正道，所以迁怒于我。但现在你的态度依旧没有转变，不是因为你还在不爽，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无咒力的普通人，你天然的对我具有一种藐视感，即便你内心里没有这种想法，举手投足里也带着这种傲气。”
　　听了万里川知凛的长篇大论之后，五条悟开始动摇。
　　他潜意识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应该没有吧。
　　“你是六眼神子，所有人都要捧着你敬着你，所以你很多时候会下意识忽略身边人的感受，比如夏油同学，咒灵吃下去是什么味道，你问过他吗？”
　　无辜被牵连的夏油杰比五条悟还懵，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其实……也还行。”
　　“真的吗？”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确实还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即便看不见五条悟的眼睛，也能从他脸上看到呼之欲出的探究欲，夏油杰：“…有点像抹布的味道，确实不好吃，但不用对我表达关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倒也没有这种想法。”五条悟看回万里川知凛，“不过抹布的话，一听就很恶心呢。”
　　和他喜欢甜腻腻食品的相性完全不匹配。
　　“杰，下次干咽咒灵球的时候，还是吃点润喉糖吧，还有效预防咒灵球卡喉咙。”他拍拍夏油杰的肩膀，真诚提议。
　　“好。”夏油杰也稀里糊涂的，眼前这两个是想干什么，怎么突然就从重写报告聊到了咒灵球难吃？而且，这两人居然还能一直对上脑回路。
　　万里川知凛在五条悟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就敛去了嘴角狡黠的笑容，缓慢说出他的结论：“五条同学，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去关心不去问，是永远不会知道的，到时候酿成了苦果也没地方哭，你这样的性格，得改。”
　　他并不祈求嘴遁可以生效，只是为了晚上的行动能更顺利的进行给五条悟下了一点语言暗示。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万里川知凛这番话没有明显点出五条悟未来如何，却又处处暗示他将拥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所以，报告拿回去重写吧，明天早上交，拜托啦。”万里川知凛双手合十，笑得像是狐狸一般。
　　对于万里川知凛这番话，五条悟是懂了又好像没懂，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东扯一段西扯一段的歪理唬得晕头转向了，他竟然真的拿起了报告。
　　直到走出办公室的门，才反应过来，不对，他为什么要乖乖听渡鹤西鸟的话？
　　明明一开始不想重写就不是因为看渡鹤西鸟不爽，只是单纯地想气一气那帮老橘子罢了，怎么被绕进渡鹤西鸟的逻辑圈套里了？
　　夏油杰本来交完报告就想走，结果硬生生被拖着干站了十分钟，幸好万里川知凛也没有要拉着他再聊天的意思，他长舒一口气，准备迈开步子离开。
　　余光从万里川知凛讲到兴头时挽起的袖子上划过，那露出的手肘上还残留着未痊愈的红肿，一些撞伤因为太久没处理已经变成了青紫的於痕，在雪白的手臂上显得无比可怖，像是受了什么虐待一般。
　　怎么会这么严重？
　　夏油杰神色复杂，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渡鹤老师，你的手最好还是抹点药，把淤青揉开，好得快。”
　　万里川知凛望了望自己的手臂，这伤看着恐怖，但其实没什么感觉，也可能是他以前皮糙肉厚惯了，对皮肤上痛觉不灵敏。
　　“谢谢，我等会去趟医务室。”不过留着确实很不美观，还是处理一下吧。
　　“办公室里就有应急医药箱，我帮你找出来吧。”
　　万里川知凛不知道夏油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但能省下跑一趟医务室的功夫，他自然是愿意的：“那就麻烦你了。”
　　夏油杰从资料柜下方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里面备了酒精和跌打损伤的药物。
　　“再见，老师。”渡鹤西鸟双手都有伤，理论上讲一个人处理很不方便，但他应该不会愿意让别人帮他上药，夏油杰就不自讨无趣了。
　　“明天见，夏油同学。”
　　说完明天见后，万里川知凛才想起来，明天好像见不了，他要去接两个新入学的学生。
　　好像一个叫七海建人，另一个叫灰原雄。
　　他用指腹沾了点药膏，在手掌上抹匀，药膏质地泛白，像是一层一层往外扩张的蛛网，将五根纤长的手指连结起来。清凉的药膏覆上於痕与红肿，皮肤很快被揉搓得滚烫，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这股热意渗入掌心，也流进了五脏六腑。
　　不碰时没感觉，碰到时就泛起了微微的刺痛和麻痒，万里川知凛抽了一口气，等掌心的温度冷却下来后，才换一处伤口继续抹药，只是那种像是蚂蚁透过伤口爬进了血肉里的怪异感觉，还未停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第一千零一次唾弃渡鹤西鸟这副身体的弱鸡。
　　至于为什么不用手术果实的能力，当然是因为害怕治疗一个小伤口也会吐血。
　　晚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各自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对年少相识的挚友决裂，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甚至成了敌人。


第23章 23
　　他们就像是两个观影者，明明荧幕里的人长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感到尤为陌生。
　　也许不是陌生，而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未来。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是高专当之无愧的铁三角，六眼神子和咒灵操使的名号也许在外界振聋发聩，但外面的人也不会忽略罕见至极的反转术式掌握者。
　　虽然三人常常因为一些小时就开始斗嘴，但这正是他们友谊深厚的体现。在这个未来里，五条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最强咒术师，代价却是一次被爆头差点死亡的劫难，还有与挚友的决裂。
　　夏油杰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最终走向毁灭。家入硝子看似顺风顺水，两个好友却已经在冥冥之中有了改变，他们都好像回不去从前了。
　　梦醒来，他们还是在读高专的他们，这就如同一场幻梦，却真实得可怕。
　　五条悟和夏油杰恰好同时出了宿舍门，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几分恍若隔世。
　　“杰，你昨天也做梦了？”五条悟忍不住问道。
　　夏油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捕捉到了五条悟话里的“也”字，立刻明白五条悟应该是和他做了同一个梦，他第一想法是：“有蹊跷，怎么会这么巧？”
　　五条悟双手插兜，“你也觉得奇怪是吗？”
　　“虽然那个梦没头没尾的，时间顺序也颠三倒四，但我觉得那已经脱离的梦的范畴。”五条悟隔着墨镜望了望天上明亮的太阳，“那就是我们的未来吧，杰。”
　　他有预感。
　　“也许是的。”夏油杰沉思，“先不讨论我们以后是否会变成那样，悟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关于渡鹤老师。”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梦中的渡鹤西鸟在夜蛾正道出院以后，就辞去了咒术高专的工作，并且再也没出现过，就像是小说写到最后圆不上结局烂尾了一样，太过匆忙仓促。
　　和渡鹤西鸟本人的性格非常不符合。
　　“他要是马上就走，那来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五条悟也搞不明白，“总不能就是为了挫挫我的锐气吧？”
　　就凭昨天那堆乱七八糟的话？
　　“想知道，那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夏油杰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渡鹤老师今天要去新宿车站接新生，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要去吗？”
　　五条悟不假思索，“去！”
　　家入硝子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钟踏入了教室，却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她打了个哈欠，昨天喝了几罐啤酒，醉意还未消，还是回寝室继续补觉吧。
　　万里川知凛站在出站口处，四处张望，“嘀嘀”，闸口响起了声音。
　　他循声望去，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两个穿着高□□服的少年。
　　“怎么是你们？”万里川知凛对着从闸口走出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道。
　　“老师你嫌弃我们？”自从做了那个梦，五条悟对万里川知凛的态度就有了些许的转变，以前的语气是□□/裸的嘲弄，现在却是调侃居多。
　　“没错。”万里川知凛开始指指点点，“你们没有正事干吗，天天到处乱跑。”
　　五条悟笑了，“不是您让我早上来交任务报告的吗，所以我就来啦，顺便和小学弟打个招呼。”
　　他还真就重写了一份任务报告，还特地带到车站来。
　　洁白的纸张还残留着少年人捂热的温度，万里川知凛大致翻了一下，虽然还是透着满满的敷衍，但比起昨天那版已经详细很多了。
　　“勉强合格。”万里川知凛把任务报告攥在手上，“下次继续保持。”
　　五条悟腿一抻直，就突地比万里川知凛高了大半个头，需要俯视才能看到青年的脸。
　　他嬉皮笑脸：“收到。”
　　夏油杰看自己的挚友好像忘了为什么来这了，便佯装闲聊，实则有意地问道：“夜蛾老师出院之后，老师还会继续待在高专吗？”
　　“嗯……应该不会了吧，毕竟我的主业可不是美术老师。”万里川知凛道。
　　“那为什么要来呢/那主业是什么？”两人毫无默契地同时问道。
　　五条悟看见夏油杰写着“你还记得我们来着干嘛不”的脸色，悻悻地闭上嘴巴。
　　万里川知凛忍俊不禁，“别急，我一个一个来答。”
　　“我来高专，只是因为骨刺跑到这里来了，我要把它带回去。至于为什么能成为高专的教师……是因为我的母亲叫做加茂丽子。”他浓黑的睫羽如同小扇子般扑动。
　　“加茂丽子，好像是现任加茂家主的小女儿？”五条悟想起来了，加茂丽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自杀，当时也还是未婚。
　　渡鹤西鸟，怎么会是她的孩子？
　　“你是想说加茂丽子未婚怎么会有我这个孩子是吗？”万里川知凛好像看穿了五条悟的想法，“她年少时和一位姓渡鹤的普通人私奔，加茂家主震怒，派人把她抓了回来，还给了那个渡鹤一点小教训，没想到渡鹤因为那个教训而出了意外，就这样死了，当时加茂丽子已经怀孕。”
　　“最开始因为加茂家的刻意隐瞒，加茂丽子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她就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但当时因为生了我，她一直硬撑着，但是加茂家主一直嫌我这个无咒力的普通人丢脸，不想承认我，养到我成年就觉得仁至义尽，把我赶出去了。”
　　“反正各种因素加在一起，她支撑不下去，就自杀了。”
　　万里川知凛平淡得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因为那确实是别人的故事，他只是在照着APP上的个人简介念而已。
　　但他其实内心里也有些触动，他原以为马甲是系统凭空捏造出来的人物，但今天APP更新后，有了更详细的背景介绍，他才发现，马甲也有着自己真正的过往。
　　万里川知凛很确定渡鹤西鸟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但他又有些细思极恐，一个被隐藏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就好像是为了让别人替代身份而专门培养的一般。
　　并且父母双亡，加茂家主和加茂家的其他人又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即便成了另一个人，也完全没有人能认出来。
　　他越来越觉得APP的目的不简单了。
　　虽然总是小A小A的叫，但万里川知凛可不会傻到把一个陌生的系统真的当成自己的小宝贝，而且以前那一桩桩一件件APP强制他干的事，他还记得很清楚。
　　只是忍一下风平浪静罢了，他从来都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前几天，加茂家主联系了我，让我来高专当老师，并把高专的情报传给他。”万里川知凛很干脆地承认，“简而言之，就是让我来当卧底。”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对万里川知凛这番话感到猝不及防。
　　夏油杰没想到万里川知凛这么直白，“渡鹤老师，你就这样讲，不怕我们告诉夜蛾老师吗？”
　　夜蛾正道应该会气得从病床上蹦起来吧。
　　“不怕啊。”万里川知凛坦荡道，“我递出去的情报你们也可以检查，反正都是记录你们上课状态的内容，比如五条悟上课挑衅我，还公然睡觉，比如家入同学违反班规，上课还喝酒精饮料，再比如夏油同学你是唯一一个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加茂家主应该会气死吧，气死最好，我也算是替父母报仇了。”
　　夏油杰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
　　五条悟很欣赏万里川知凛这样的性格，有他三分风度，“老师，我觉得你还有改进的空间，下次可以把食堂新增了什么菜品也填上去，一定要着重提及口味，暗示加茂家那个老头子给食堂投点钱。”
　　“开个甜品窗口就最好了。”
　　万里川知凛好像悟了，他让五条悟放下防备后，两人就好像那村口臭味相投的恶霸，经常聚在一起想坏点子，“学到了，下次就这么办。”
　　“争取让老头早日患上高血压。”他雀跃道，“对了，还有主业这个问题，我是个漫画家呀。”
　　“不过作品还处于筹备阶段，没发表。所以我是个穷鬼，高专教师工资还挺高的，我很满意。”
　　万里川知凛边说着，边往出站口看，他们聊了这么久，新生还是没到。
　　但是另一个人到了。
　　他看见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黑T肌肉男，满脸桀骜地走在前头，宛如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身后却跟着一个膝盖高的小不点，黑发凤眸，脸上还有白嫩的婴儿肥，虽然面无表情，但看起来可爱十足。
　　哦哟，这不活脱脱男妈妈带娃吗？
　　伏黑甚尔有什么资格说一个男人当母亲恶心。
　　不过没想到东京这么小，他这都能碰到伏黑甚尔。不久前才欺骗了人家，还是先躲为上吧。
　　“你—”伏黑甚尔眼神很尖，感受到万里川知凛的视线后就迅速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并且甩下小不点不管，直接大步流星到了万里川知凛面前。
　　英俊的脸浮现出怒色，“昨晚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奴役了我半个夜晚，就这样白白走掉，想都别想！”
　　万里川知凛已经开始感到社死了，伏黑甚尔怎么这么口无遮拦，而且明明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说得这么令人误会。
　　“你是谁？”夏油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发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警惕，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很浓。
　　“是你们老师的家属。”戴帽子的黑发男人一手提溜着不哭不闹的包子脸小孩，迈开长腿站到万里川知凛身侧。
　　“朱利叶斯，半个夜晚……你们干了什么？”他质问道，眼眸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Reborn？”万里川知凛眼中满是惊愕。


第24章 
　　万里川知凛已经憋了无数句脏话在肚子里, APP不是说Reborn不会知道吗，那怎么会出现在十二年前的新宿街头？
　　还正巧撞上这么社死的场面。
　　左边是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五条悟和如临大敌的夏油杰，右边是因为Reborn的突然打岔变得更暴躁的伏黑甚尔，正对面是等着他解释的Reborn。
　　全场最镇静的居然是Reborn提着的那个黑发小孩。小孩就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四肢垂下, 什么话也不说, 就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们，他的头发很反重力, 四仰八叉的像个海胆, 看着有些滑稽。
　　Reborn把小孩放到地上, 他没有害怕地躲到伏黑甚尔身后, 而是就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正在被男友用死亡凝视盯着，万里川知凛估计会先去逗逗这个小孩。
　　但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他没由来地感到了些许心虚，“没干什么，就是请这位先生帮了我一个小忙, 而且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万里川知凛越讲越理直气壮，他确实什么都没干，这两人可连他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呢！
　　“只是一个小忙？”伏黑甚尔峰眉一竖，不满：“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唇角勾起一模嘲弄的笑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用这位先生的称呼未免显得太过疏离了。”
　　万里川知凛直到看见这抹暗含恶意的笑容，才意识到伏黑甚尔根本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来质问他, 而是要报被万里川知凛戏耍的仇。他从Reborn刚才那句话得知Reborn就是万里川知凛口中的家室, 于是故意说得这么暧昧, 让万里川知凛难堪。
　　万里川知凛对于伏黑甚尔又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一个人的下限可以这么低,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也能使得出来, 还是在亲生儿子面前。
　　这小孩有这样一个爹，也是可怜。
　　洞悉了伏黑甚尔的意图之后，万里川知凛胆子就大起来了，“伏黑甚尔君，我们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称不上有多熟吧。”
　　他拉过两个学生，踮脚时笑容僵了一瞬，但还是伸长手搭住了两人的肩膀，但五条悟身体表面似乎有一层屏障，在阻碍万里川知凛的手掌落下去。
　　他就只勾住了夏油杰的脖子，对着伏黑甚尔道：“我跟你，还不如我和他们两个熟悉，所以别跟我套近乎了，伏黑君。”
　　“起码我知道五条同学出门必定先迈左脚，知道夏油同学穿衣服先穿裤子，但是对你，我可是一无所知。”这当然都是万里川知凛随口乱说的，却让两个学生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
　　而Reborn则把视线从万里川知凛脸上转移到了两个高大帅气的少年人身上一秒钟。
　　身高还行，但一个看不见全脸，像个盲人，一个眼睛像蛇般细长，刘海发型品味太差，朱利叶斯最讨厌蛇了，毫无竞争力。
　　还是这个肌肉比脑子大的男人更能引起他的警惕。
　　看着成熟，凶恶，强势，很符合朱利叶斯的择偶标准。
　　Reborn丝毫不觉得他贬低伏黑甚尔的同时也在贬低自己。
　　青年手背透着淡淡的青筋，虽然能感受到手骨的存在，却异常柔软光滑，随着夏油杰呼吸的起伏而与他的脖颈相触，又分离。
　　夏油杰其实挺抗拒别人的触碰的，五条悟自己都常年开着无下限，也不会经常和夏油杰勾肩搭背，即便那温凉的手背没有和自己的肌肤贴多久，还是有些微微的异样。
　　他抿了抿唇，望向挚友。五条悟却笑得开怀，津津有味地看着万里川知凛和伏黑甚尔对峙，一点没接收到夏油杰的求救讯号。
　　少年总是体热的，脖子这样
　　的部位尤甚，就像是个小火炉一般，万里川知凛一碰到就感觉被烫了一下，搭了没多久，就把手缩了回来。
　　“既然你说我们不熟，那昨天为什么要掏钱请我儿子吃蛋糕，为什么要特意让孔时雨找我来？”伏黑甚尔故意歪曲事实，却说得非常笃定，跟真的一样。
　　“你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惠，昨天你是吃了个蛋糕对吧。”他低头望向自己儿子。
　　“嗯。”伏黑惠眨了眨眼睛。
　　伏黑甚尔从来不会给他带任何东西回来，昨天收到蛋糕的时候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不是开心也不是感动，而是觉得伏黑甚尔脑子可能被外星人夺舍了。
　　他还拉上伏黑津美纪一起去看伏黑甚尔有没有中邪，结果被伏黑甚尔毫不留情地丢出来了。
　　“让你吃就吃，少废话。”伏黑甚尔道，“不吃我就扔了，甜腻腻的东西闻着就恶心。”
　　听到这番话，伏黑惠才确信自己老爹没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占据了身体，和津美纪一起把蛋糕都刮分完了。
　　他好像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撑，肚子鼓得都快破了。
　　万里川知凛越来越坚信伏黑甚尔就是根搅屎棍了，就是想让Reborn觉得他出轨了然后气冲冲走掉，或者破口大骂呗。
　　可惜伏黑甚尔不懂Reborn，也高估了万里川知凛的节操。
　　万里川知凛破罐子破摔，反正之后还能解释，当务之急是要脱身，“哦——我想起来了，睡了一觉起来浑身轻松，本来都快要忘记你昨天那糟糕的表现了，结果你偏要我想起来。”
　　“你技术真烂。”指制伏怪谈的技术。
　　“还很粗暴，一点也不温柔。”指直接把孔时雨直接扔到床板上，导致床铺坍塌。
　　“又小。”指体型和骨刺相比起来显得很小。
　　“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还想让我给你钱，还是做个白日梦比较快！”万里川知凛畅快道。
　　他把葱白的指尖插入Reborn微微蜷缩的手掌里，穿过指缝握住，掌心相叠：“我们走吧，去接学生。”
　　Reborn当了大半天背景板，没发脾气，也没当街撒泼，而是静静反问：“那你为什么找他？”
　　这人听起来，哪哪都比不上自己啊。
　　“因为……想尝尝鲜？”万里川知凛小心翼翼道，看见Reborn拧起了眉头，又飞快改口：“我找的是另一个人，他有我需要的东西，伏黑甚尔就是顺便带上的，根本不重要。”
　　他顺势亲密地搂了上去，如同海草般缠住了Reborn的手臂，迷迭的香气丝丝缕缕侵染着嗅觉。
　　“不过如此。”Reborn淡淡道，“下次有需要，找我，别人靠不住。”
　　“好的好的，”万里川知凛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那现在就走吧，学生们可能迷路了，正需要老师的帮助呢。”
　　他回头：“五条同学，夏油同学，你们自己回去吧，哦，对了，记得选个便宜点的交通方式，老师没钱给你们报销打车费。”
　　“不行。”伏黑甚尔下意识拦住了万里川知凛，刚刚万里川知凛的话声音可不小，周围的路人都听见了，纷纷讨论。
　　“卧槽，这也太精彩了吧，鸭子找上门来让金主给钱，结果撞上了金主的正宫？！”
　　“好戏剧化的情节，今天出来这一趟真是值了！”
　　“我一开始还夸金主眼神好呢，觉得小三身材可比正宫好多了，正宫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现在我道歉，我错了，鸭子不行还当什么鸭子啊，不对，不会是那样吧，那不行确实也没啥。”
　　“哇，那这个金主，难不成是双/插/头？”
　　“妈的，金主怎么在小三面前霸气侧漏，在正宫面
　　前这么甜啊，双标不要太明显。”
　　“要不然怎么说是正宫呢，有手段的。”
　　伏黑甚尔听着这些路人的讨论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方向发展，心中的怒气也在一点一点累积。
　　这招很绝，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这样子的污蔑，更何况还引来了一堆流言蜚语，路人好奇热切探究的眼神都快要把伏黑甚尔的背戳破了。
　　他没想到万里川知凛能这么不要脸，更没想到万里川知凛这家属也不是好糊弄的。
　　不过现在撕破脸对他不利，和五条家的小鬼，还有那个叫夏油的交手，虽然有信心能赢，但那诅咒师教派委托他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护送，咒术界高层是不会愿意把星浆体光明正大送过去的，肯定会把星浆体藏得更严实，让人不好找。
　　伏黑甚尔只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思考，就决定忍气吞声，他的目的只是恶心万里川知凛和拿到钱，现在前者算是完成了（虽然也把自己恶心得不轻），那就只剩下后面哪一个目标。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发型能当武器的男孩，“要不这个小鬼也送给你了，加上旧账，一个亿怎么样？”
　　万里川知凛佩服伏黑甚尔竟然这么能忍，这都不放弃。
　　但是伏黑惠好歹也是未来的主角团之一，天赋肯定不低，一个亿就卖，做慈善呢？
　　他可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
　　“我要养的够多了，暂时还不需要，要不你卖给五条同学吧，他年轻又有钱，比我这个没车没房没存款的好多了，还又一整个大家族的教育资源可以提供。”
　　剧情后边貌似伏黑惠也是五条悟养大的，万里川知凛直接精简这个过程，给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两个人牵桥搭线，还能减少中间商赚差价，多好的一件美事啊。
　　五条悟终究还是没逃过万里川知凛的霍霍。
　　幼小的伏黑惠听到自己亲爹要把自己卖掉，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对自己没有节操的爹习以为常。
　　他对伏黑甚尔的感情很复杂，其中怨恨居多吧，要是卖掉也好，这个黑发大哥哥看着比他爹要温柔多了，脸上一直都展露着笑容，就像是生机勃勃野蛮生长的太阳花。
　　但是大哥哥好像不愿意要他，还把他推给了另一个少白头的人。
　　伏黑惠微微仰起头望向五条悟，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五条悟冷白的下巴和嘴角不羁的笑，好高，比他的爸爸还要高一点，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你出多少？”伏黑甚尔居然真的好像被说动了，转头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抱歉，我对养别人的儿子没有兴趣。”
　　伏黑甚尔一把提起伏黑惠，塞到五条悟怀里，“十亿，他就是你的儿子了。”
　　他直接坐地起价，升了十倍的价格。
　　五条悟从来没抱过小孩，伏黑惠在他手上就如同烫手山芋，他只能用手夹着伏黑惠的腰，不让他滑落下去。
　　“正好最近新宿开了跑马场，十亿应该能玩上两三个月吧。”伏黑甚尔咧嘴笑，脸边的疤痕也跟着动了起来。
　　“他的天赋我没具体探查过，但应该拥有那什么十影法吧，虽然还是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听到十影法，五条悟神情就正经起来了，伏黑甚尔原名禅院甚尔，在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一的禅院家出生，天生便是天与咒缚，无咒力，性情桀骜不驯，很早之前就和禅院家决裂了。
　　没想到一个脱离了禅院家的人，后代却拥有禅院家渴求多年的十影法天赋术式，真是可笑。
　　“十亿，确定？”五条悟抱手，“天与暴君，我听说你在黑市里接一单至少一千万，你应该不是缺钱的人吧，十亿把儿子卖掉，你真的忍心？”
　　“有什么不忍心的。”伏黑甚尔似乎被五条悟的话逗笑了，“反正他跟着我也是一天换三家住，我早就想甩掉他了，不用隔两个星期去检查他还死没死。”
　　伏黑甚尔把目光投向伏黑惠，男孩纤长的睫毛抖动，眼皮覆盖着半颗眼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嗤笑一声，“应该说他早就想甩掉我才对。”
　　伏黑惠自始自终没有说话，听从伏黑甚尔一切安排。
　　夏油杰倒想把这可怜的小孩从人渣爹手里拯救出来，但他又不像五条悟背后有家族雄厚的财力资本，只能算是小有积蓄，十亿哪能一下掏得出来。当然，他也不能撺掇五条悟去花这十亿。
　　五条悟把伏黑惠像举洋娃娃一样举到眼前，“算了吧，还是你自己养吧。”
　　“他好像不是很愿意跟我走。”即便不用六眼，也能读出伏黑惠的情绪。
　　兜兜转转，这三千万还是没有要到手。
　　伏黑甚尔平生第二次感觉到了挫败，他眉间满是郁躁，“走了，小鬼。”
　　伏黑惠呆呆地仰起头，“钱，不要了吗？”
　　“要什么要，人都跑了。”伏黑甚尔原以为说出十影法五条悟必定会答应，没想到这算盘还是打空了。
　　伏黑惠这才往周边看去，那黑发大哥哥和帽子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车站内，万里川知凛按照指示牌往新生预计乘坐的那条电车线走去，边走边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APP的存在暴露了？
　　“齐木楠雄说感受到了世界线有变动，地球有毁灭的风险，他就去探查了源头，结果还没探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世界线就修正了，但他发现你不在现在这条世界线里。”
　　“他挨个找，发现你在十二年前，就把我送过来把你带走，再待下去我们就要面临世界末日了。”Reborn道。
　　这算什么事啊？他来这里把骨刺带回去，Reborn来这里把他带回去，一个个都前赴后继的，套娃呢?
　　万里川知凛：“离最晚期限还有几天？”
　　Reborn：“两天。”
　　万里川知凛吐了口气，据他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三天时间，五天内就必须要完成一个任务，系统你真是好样的。
　　什么都不说，死到临头再来个倒计时是吧。
　　幸好之后的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他回忆起伏黑甚尔刚刚的表现，就知道昨天让骨刺办的事还是有效果的。
　　昨晚，他让骨刺分别把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三个人拉进了异空间内，隐藏身形，各自给他们塑造了一个幻境。
　　针对五条悟，幻境里播放的是五条悟被伏黑甚尔爆头，又在临死前领悟了反转术式，最终反杀了伏黑甚尔，以及后面夏油杰黑化的部分遭遇。
　　夏油杰的幻境和五条悟的大同小异，不过多了一部分他断了一条手臂，在昏暗的巷子死去的影像，镜头没有把全部场景都拍摄进去，但看里面‘夏油杰’脸的朝向，他旁边很明显还站着人。
　　这一段是万里川知凛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要是直面挚友杀死自己的场面，一般人应该也接受不了吧。不过，以夏油杰的智商，他应该也能从影像中自己的表情洞察出旁边的人是谁。
　　这段操作或许就是多此一举，但也算是万里川知凛为数不多的温柔吧。当了几天老师，天天迫害学生，总是要对他们好一点的。
　　而伏黑甚尔的幻境很短，只有他去猎杀星浆体时被五条悟反杀的一段剧情。
　　伏黑甚尔能遇到万里川知凛是凑巧，但之后的所作所为就是有意而为之了。首先是要三千万，万里川知凛觉得即便他不带任何目的，也会来拿这三千万，毕竟万里川知凛昨天的行为太像是在愚弄他了。
　　不过他的表现有些怪异，一个一向只傍富婆的小白脸宁愿玷污自己的名声与一个男人绑定在一起，太反常了，这反倒让万里川知凛看出他对这三千万的迫切渴求。
　　他需要钱。
　　知道自己未来会死之后，为什么需要钱呢?总不能是给自己的丧葬费用吧。
　　结合之后卖儿子的举动，他应该是在给伏黑惠找后路吧，给伏黑惠攒抚养费。
　　也就是说，伏黑甚尔不愿意放弃盘星教的任务，还是会按照原剧情去猎杀天内理子，然后与五条悟交手。
　　不过这是他的选择，万里川知凛也无权插手。
　　也许伏黑甚尔早就不想活了？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万里川知凛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看伏黑甚尔天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拽样，实在联想不到他其实已经动了死的念头。
　　“Reborn，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主动把APP的存在暴露出来，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被电击惩罚。万里川知凛有些蠢蠢欲动。
　　Reborn：“你说吧。”
　　“警告！警告！宿主不得主动暴露APP存在！”APP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匆忙，伴随着警报的声音在万里川知凛脑袋里持续回荡。
　　“警告！警告！APP暴露后果极为严重，将会影响后续对其他怪谈的定位传送，损耗APP能量！”
　　万里川知凛被吵得头疼，丧了下来：“不说了，以后有机会会告诉你的。”
　　“嗯。”Reborn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探究欲，轻飘飘地就把这话题揭过去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以前送过我一枚戒指，然后我不小心弄丢了。”万里川知凛在偌大的车站里望了一圈，还没有新生的身影。
　　“没说过，但是略有耳闻。”Reborn扬眉，“夏马尔那家伙跟我提过，世界第一杀手一掷千金为爱拍下千万粉钻，不料不出一月两人感情便走到了尽头，真是令人唏嘘，这是他的原话。”
　　“那他还挺有才华的，适合去做漫才。”万里川知凛笑道，“故事和他讲得大差不差，那枚戒指在日本丢了，我现在想把它找回来。”
　　“听起来是不是很不现实，日本虽然不大，就是一个小岛国，但是戒指这样的小物品，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习惯性地把脸埋在Reborn臂弯处，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受到挤压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这才想起来现在的身体和自己原来的身体不一样，那Reborn是怎么一眼就认出他来的。
　　“这倒不一定，普通的戒指可能找不到，但粉钻不一样，它身价高，而且罕见，就算是一个对钻石一无所知的人看见粉钻的外表，应该也能看出来这只戒指价值不俗，只要有人去鉴定并倒手，就一定能留下痕迹。”
　　“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Reborn帮他把眼镜的位置调整好，“两天时间，够的。”
　　“你这副模样，没有了那些丁零当啷的小玩意，倒是好看多了。”男人摩挲过万里川知凛没有打洞也没有穿环的唇瓣。
　　“怎么？看腻了我原本的样子，要吃点清粥小菜？”万里川知凛身高缩水了，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Reborn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打压我爱好的行为在当代叫做什么？”
　　“叫什么？”
　　“PUA，就是精神控制。每当对象做一件事，就反复说这件事做的不好，你离了我什么都办不好，或者对象有什么爱好，就对其进行说教，这件衣服会让人觉得你不是个良家妇女，换掉，女孩子不应该说脏话，会让人觉得教养不好，要改，最终让对象事事依附于自己，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也全都按照自
　　己的想法来。”
　　万里川知凛科普完，语重心长道：“PUA是狗路过都要吐两口唾沫的行为，你可不能学哦。”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我这种行为不叫PUA。”Reborn弯起嘴角。
　　万里川知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喜欢你戴东西，是因为接吻的时候不舒服。”Reborn一脸认真，“特别是你的唇环，总是会硌到，耳环也不方便亲耳垂。”
　　他就知道，肯定是骚话！
　　Reborn还没说够，“上次我记得很清楚，你的唇钉在顶端雕了一朵金属的花，感觉都可以当武器使用，花瓣又尖又锋利，把我的舌头和嘴唇都刮破了，还有上上次……”
　　“住嘴！”万里川知凛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了Reborn的嘴巴，“这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总喜欢舔来舔去，你是狗吗？”
　　“那肯定不是啊，你是猫派，被你喜欢的我怎么着也是只猫吧？”Reborn揶揄道。
　　“就是狗！行为像狗，说话也狗！下次给你带个项圈用链子拴着算了。”万里川知凛气不过，开始说起了胡话。
　　Reborn却认真思索了一番，“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试试。”
　　“你是不是脑子里面只有黄/色/废/料啊，能不能纯洁一点？”万里川知凛撇撇嘴，“天天和十几岁的小同学相处，心反倒变得越来越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那也不影响我把他们教得出类拔萃，等会去之后，来验收验收我的教学成果？”Reborn邀请道。
　　“可以，先把期待值拉满了，希望到时候不要扣倒负数。”眸光从眼尾倾泻，又轮转回了瞳孔处，万里川知凛轻笑，“说起来，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靠眼睛，你的眼睛很特别。”Reborn解答了万里川知凛的疑问，“看过你这双眼睛的人，应该都不会忘记吧。”
　　这种灰与黑混合得刚刚好的瞳色，既蕴含了异域风情，又显得格外古典，眼型流畅，被饱满的卧蚕包裹着，每次看着别人的时候，都觉得眼神脉脉含情。
　　其实满肚子坏水。
　　“那我这张脸怎么样，是原来的好看还是现在的好看?”万里川知凛紧接着抛出死亡问题，“不准说各有千秋，一定要比出一个先后来。”
　　Reborn不假思索道：“原来的，现在的长相有种云雀的既视感。”
　　他故意说云雀而不说风，就是料准了万里川知凛会被比较陌生的人吸引去注意力，不会揪着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果不其然，万里川知凛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云雀身上，“云雀？是你徒弟的守护者吗？”
　　“嗯，是云之守护者，不过他对当Mafia不感兴趣。”
　　“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当守护者？”
　　“因为我把彭格列指环强制塞给了他。”Reborn微笑，“他喜欢和强者打架，原先我以婴儿的形态去接近他，他已经能看出来我实力深不见底，算是我最放心的守护者。”
　　万里川知凛很少了解这些，他除了知道Reborn的徒弟是个大空，做事比较废柴，其他都一概不知。
　　不对，还是知道一点的：“狱寺那小子成了沢田小同学的岚守？他来日本之前不还嚷嚷着一定要让这个十代目候选人吃点教训吗？”
　　九代目突然宣布远在日本还有一个十代目候选人，彭格列里其实有很多人不满，彭格列的友族也有许多人不能接受，特别是他们收到沢田纲吉人生最大的荣誉是国一入学考试数学及格的调查报告时，甚至陷入了彭格列要完了的恐慌当中。
　　当然，还有Xanxus，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但和沢田纲吉一相比就是相形见绌
　　了。
　　这时候没有人能预料到一个从幼年就开始被贴上了废柴标签的少年，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Mafia领袖。
　　“那个蠢货玩炸弹把自己炸了，蠢纲救了他一命，他就唯蠢纲命是从了。”Reborn等得也有些不耐烦。
　　他不知道万里川知凛的新身份，但听了这么多句接学生，傻子也能猜得出来职业应该是老师。
　　“你学生应该是蠢到把自己搞丢了，去广播站放个寻人启事吧。”
　　三分钟后，广播在整座车站回响。
　　“七海建人小朋友，灰原雄小朋友，你们的家长正在焦急地寻找你们，请听到广播后立即前往广播站，注意不要接受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也不要跟陌生人走哦。”
　　“七海建人小朋友……”
　　这条广播重复了三遍才停止。
　　两分钟后，万里川知凛高兴地扯了扯Reborn的西装袖子，“来了来了。”
　　他等到花儿都谢了。
　　只见玻璃门打开，走出来两个面容青涩的少年，一个金发三七分，眼睛细长，看着有些高冷。另一个倒是热情洋溢，颅顶圆，眼睛也圆。
　　“老师——”短发圆眼的那个少年飞奔过来，眼睛都快冒出泪花了。
　　之前安排他们入学的人说来接他们的那个老师就是人群里最漂亮那个，肯定不会认错的。
　　他说的没错，老师长得好好看，还笑着看他们，心都要化了。
　　“我先给您磕三个响头道歉！”灰原雄说跪就要跪，万里川知凛倒想享受享受此等大礼，但是路人都看着，学生一跪一磕，丢的不仅是学生自己的脸面，也是他的脸面。
　　只能连忙托住灰原雄的手，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了，灰原同学？”
　　“唉?老师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灰原雄自问自答了一番，继续道：“都是因为我肯定前一站就是下站点，硬拉着七海桑下车，还在站口傻傻等了十五分钟，才导致我们两个迟到这么久的。”
　　“红豆泥私密马赛！”灰原雄土下座被阻拦，就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并伴随着一句震耳欲聋的“实在是很抱歉！”
　　七海建人已经没眼看了，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声飘荡许久的“七海建人小朋友”中，感觉浑身难受。
　　那可是三次，足足三次，即便没有人知道七海建人其实是个高中生而不是小学生，他还是感到非常羞耻，连耳朵都红了。
　　“没关系，老师也没有等得很久。”万里川知凛拉过在一旁充当电线杆不说话的Reborn，“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渡鹤西鸟，这位是老师的男朋友，今年芳龄……呃，反正比老师大点吧。”
　　“老师还这么年轻就有男朋友……男朋友？！”灰原雄还想吹捧一句，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男老师的对象……是个男人？
　　灰原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同时关闭了心口上的一扇窗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漫了上来。
　　他刚意识到，男生是可以喜欢男生的，所以他在看见老师时产生的悸动不是因为他敬佩老师，而是因为他对老师一见钟情了。
　　但是，老师有对象了，他，灰原雄，在十五岁这年，体会到了春心萌动的甜，以及光速失恋的苦。
　　痛，太痛了。
　　灰原雄这次真的泪落下来，把万里川知凛吓了一大跳。
　　青年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赶紧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灰原雄。
　　灰原雄嘴上说着“真男人从不用纸巾擦眼泪”，手却真香地接过了纸巾。
　　这是老师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啊，他要好好珍藏，这可是初恋的印记。
　　“小子
　　，别哭哭啼啼的，吵死了，我徒弟从悬崖上摔下来，被乌龟和狗追着咬，都没哭，你哭什么？”Reborn皱眉。
　　灰原雄一边抽泣一边说：“从悬崖…摔下来…竟然还活着…，他好强啊…不过…被乌龟…隔儿…和狗追着跑…为什么要哭，因为觉得丢脸吗？”
　　万里川知凛噗哧一声笑出来，太逗了，这个学生才是真正适合做漫才的喜剧人。
　　Reborn拉了下帽子掩饰尴尬，天天看沢田纲吉废柴惯了，竟然忽略了一个发育正常的青少年或者成年人，是不会因为害怕而被乌龟和狗撵着跑的。
　　只有沢田纲吉会。
　　“七海桑，你说句话啊，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可以也给你也来一个土下座的。”灰原雄止住了哭泣，但声音里还带着黏黏糊糊的鼻音。
　　“没有。”七海建人默默远离了灰原雄几步，“你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灰原雄愤怒，把自己的手掌摊开，“我手是干净的，根本没有鼻涕！”
　　鼻涕顺着他说话的动静滴落，那滴晶莹的液体恰好掉到了掌心上。
　　“现在有了。”七海建人又走远了几步。
　　“行了行了。”万里川知凛笑道眼尾都已经泛起了酡红的色彩，“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出发去哪，高专吗？”
　　“NONONO。”万里川知凛故作神秘，“先去完成你们的入学测试。”
　　“本来是应该由夜蛾正道老师进行的，不过夜蛾老师现在忙，你们的入学测试就由我来定了。”
　　“出发吧，米娜桑，目的地是……贫民窟。”
　　每个城市总有那么一片地方，与整座城市格格不入，他们就像是名画上脱落的那块保护漆，显得无比的突兀。
　　这个地方就是贫民窟，贫民窟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就是一些穷困潦倒的人民聚集生活的地方，有的人因为买不起房子，也会在大街上打个地铺当流浪汉，也因为这的房子租价相对比较低廉，也有很多务工人员居住在此，当然也有一些因泡沫经济破产甚至欠债，或者被公司裁员，又无处可归的人。
　　能正常使用的房子其实就那么几栋，更多的其实是废弃破旧的大楼。
　　不过有人生活的地方，就有人烟，这里还挺热闹的。
　　七海建人是四分之一混血，家庭条件还算不错，而灰原雄是个乡下小子，以前面对的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在稻穗上飞过的蜻蜓，他们都是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区域。
　　原来繁华的城市里，也隐藏着这样的地方，他们大开眼界。
　　“入学测试的内容是什么？”七海建人跨过地上不知道是谁的破旧衣服，问道。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万里川知凛还在卖关子。
　　他带领众人来到了一家门口都沾了不少油渍的破败小餐馆，腐烂蔬菜的味道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小餐馆后面是一个小型垃圾场，摆放着许多餐馆使用剩下的厨余垃圾。
　　这股滔天的臭气直充天灵盖，成群结队的苍蝇也向他们飞来，嗡嗡作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餐馆有一个后门，是硬生生卡在墙里的铁门，没有防盗链也没有钥匙孔，只要足够力气大就能掰开，门把上依旧很脏，粘着黄黑色污渍。
　　万里川知凛走到后门，把眼镜摘了下来，换了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镜，用纸巾包裹着门把手，一把拉开了门。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齐齐往门内看去，各色各样的咒灵将小小的后厨挤得满满当当，长相丑陋，有的还在流着腥黄的脓液。
　　“噔噔噔噔，特地为你们准备的咒灵盛宴！”
　　“你们的入学考试，就是把这对最高四级，最低的10086级的咒灵全部祓除。”
　　“怎么样，很简单吧？”


第25章 
　　“这这这……叫做简单？”灰原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再看一遍，屋内的咒灵依旧数量繁多，且拼了命地要从那狭小的门里挤出来。
　　虽然不知道别人的入学测试是怎样的，但是给他们两个准备的很明显是地狱级的吧！
　　万里川知凛推了推眼镜, 这是一副能让无咒力人士看见咒灵的眼镜, 价格可不便宜, 不过还好他有一个有钱的冤大头，只要和加茂家主说无法看见咒灵有碍对两个特级咒术师的观察, 就能不花一分钱赚到这价值不菲的咒具。
　　“当然,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长得跟花椰菜似的那个咒灵弱点是头部, 脑袋很大的那个咒灵弱点是它萎缩的四肢……”他把为数不多的几只四级咒灵的弱点说给两人听，其他的都是些小喽啰，只是数量上看着恐怖，其实不足为惧。
　　万里川知凛拍拍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肩膀, “我相信你们，天黑之前一定能完成！”
　　昏头崽灰原雄沉溺于渡鹤老师的笑容当中，晕晕乎乎说了声：“好。”
　　七海建人很想把他摇醒，你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啊。
　　他手一翻转，手中就出现了一柄用黑白相间的布条包裹着的刀，刀身有一块板砖那么厚，造型有些奇特, 又有种别样的酷炫。
　　丑得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的咒灵率先挤出门口, 冲了上来, 被七海建人一刀斩裂, 化为黑气飘散。
　　万里川知凛欣赏了两眼学生的英姿, “哇哦”地惊叹了一声, 能上咒术高专，果然实力不俗。
　　后厨的墙壁终于不堪重负咔嚓咔嚓出现了裂缝，没过两秒就全数崩塌，咒灵一涌而出。
　　贫民窟是最容易滋生咒灵的地方之一，这里怨念丛生，也有不少碌碌无为却又愤世嫉俗的人，咒灵就在这些极端的负面情绪中诞生。
　　咒术师的咒力也源自于自身的负面情绪，这样的设定本身就带有一定的自毁属性，怪不得弹幕会说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
　　负面情绪涨到极致，就像是剧烈摇晃过后的汽水，气泡猛地冲开瓶盖喷涌而出，不把人逼疯不罢休。
　　灰原雄看万里川知凛对七海建人另眼相待，也不甘示弱，两个少年站在咒灵包围圈的中心，一边躲避咒灵的袭击一边找准时机进行反攻。
　　万里川知凛被Reborn拉上了餐厅屋顶，底下的咒灵多数不具备攀爬能力，这算是一片净土。
　　他点了点自己的眼镜，“Reborn，你想看吗？你应该还没有见识过咒灵长什么样子吧？”
　　在Reborn的视野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他并非不知道咒灵的存在，曾经也和咒术师有过交流，不过确实没有亲眼见过咒灵，只能凭别人的描述想象，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他从万里川知凛脸上摘下那副能把半张脸遮住的眼镜，扣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略微粗糙的指腹蹭过青年温润的脸颊，染上一丝温热。
　　直面咒灵的第一秒，Reborn啧了一声，“真丑。”
　　万里川知凛感觉被碰到的那块皮肤有些痒，便用手指揉了揉，白玉透出了粉色的光泽，“毕竟是从人类的恶念里产生的。”
　　他看两个学生砍瓜切菜似的干掉了十几个咒灵，还依旧游刃有余，放心了，对Reborn道：“趁现在有空，去网上搜搜有没有粉钻的消息吧”。
　　他先是在各大社交平台搜索有关粉钻的新闻报道，但是基本都是海外消息，随着指尖的滑动，新闻的发布时间也越来越久远。
　　最终画面停留在一则“怪盗基德躲过外国雇佣兵的层层防守，于收藏家天正川一举办的展览中成功窃取海洋之心”的报道中，发布时间是五年前，正好在万里川知凛丢失戒指之后。
　　报道中有放上海洋之心的图片，虽然已经没有了戒托，万里川知凛还是从那模糊的像素中判断出来这颗海洋之心和他丢的那颗粉钻大小相似，形状也相似。
　　有点圆，两端却又是平的，还有很多个微小平整的圆面，反射出绚丽的光芒。
　　他顺着这条线索追根溯源，但搜了很多与天正川一有关的讯息，里面都没有具体提到天正川一是怎样得到这颗粉钻的。
　　怪盗基德是小偷里的异类，每次都会把偷盗的财物原封不动地还给失主，好像只是纯粹享受偷盗的快/感，所以这颗粉钻应该还在天正川一手中。
　　看来要去拜访一下这个叫天正川一的收藏家了。
　　“我真是天才！”他把手机页面递给Reborn看，炫耀道：“一下子就找到了。”
　　Reborn：“你应该感谢发达的互联网。”
　　“你真无趣。”万里川知凛嘴角抽了抽，“毒舌人设早八百年过时了，现在要跟上新时代，懂不懂？”
　　“什么人设，这是本性。”Reborn没好气地掐住青年的脸，把眼镜还了回去，眼镜腿顺着鬓角插入漆黑的发间，鼻托撑在精致的鼻翼处。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危机的气息，揽着万里川知凛的腰往后退了好几步，尖锐的爪子从眼前划过，要是反应在慢一些，中招的可能就是他的脑袋了。
　　“咒灵？”不对，Rebron眼眸微眯，他现在已经把那个能看见咒灵的咒具摘掉了，应该看不见咒灵才对。
　　眼前是一只庞大的骨头怪物，不带任何血肉的尾巴高高扬起，敌意浓烈。
　　“不要……碰…”怪物说话了。
　　不要碰什么？
　　“把你的……脏手…从母亲…身上拿…开。”怪物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蹦，Reborn思考了两秒才把这堆音节全部组合起来。
　　“母亲？”他抱着疑问的态度望向身侧的万里川知凛。
　　万里川知凛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骨刺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他应该怎样解释啊！
　　他仿佛从Reborn戏谑的眼神看见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个这么大的孩子？”这几个字。
　　眼一闭，心一横，往前踏出一步，对着蠢蠢欲动的骨刺教训道：“阿刺，孩子不能打老子，这是你爹地。”
　　骨刺被这句话冲击得脑袋一片空白，呆滞了片刻，才倔强道：“只有…母亲，他…不是。”
　　它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男人是它父亲的。
　　万里川知凛踮起脚，亲了Reborn一口，“可是他就是我的伴侣，你既然喊我母亲，就必须要承认Reborn是你的父亲，不然你就不能继续喊我母亲了。”
　　他早就想摆脱这个羞耻至极又天雷滚滚的称呼了，被喊母亲什么的，一辈子也不可能脱敏。
　　骨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而且你刚刚无缘无故攻击Reborn的行为，我不喜欢。”万里川知凛再补一刀。
　　骨刺原本是只凶神恶煞能令小儿啼哭的怪物，现在却像是个稚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抚平万里川知凛的怒气。
　　“母—”在万里川知凛的眼刀下，它把这个称呼吞了回去，更加慌张了。
　　Reborn饶有兴味地站在一旁观看，看来朱利叶斯这几天的老师没白当，不过不像是训斥学生，倒像是在训自己的宠物。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能精准操控怪物的情绪。
　　骨刺和万里川知凛僵持了没多久，就在“放弃叫母亲，继续和狗男人打架”和“能屈能伸，用一声父亲换取待在母亲身边的机会”中做出了抉择。
　　怪物同样向Reborn低下了头颅，但头顶上一长排的尖刺并没有缩进去
　　。
　　骨刺有些难以启齿，又不情不愿：“……父”，它顿了顿，“…亲。”
　　Reborn把目光从万里川知凛脸上转移到骨刺身上，“我可还没有承认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出生的，有出生证明吗，有人能证明你和朱利叶斯有血缘关系吗，什么都没有，我们凭什么承认你？”
　　其实这个怪物的外表他不陌生，骨头，尖刺，全身白得像是病房的墙壁一般，走动时还有咔擦咔擦的响声。
　　是万里川知凛创作的那部漫画里的一个角色。名字Reborn已经忘了，但剧情还记得一点，这家伙非常偏执，对剧情里的身为主人公的“我”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因为这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怪谈，那时候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强，几乎要被怪谈的如影随形给逼疯，去看了心理医生，第二天新闻报道心理医生遭遇不测，想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火车却在自己面前化为了炼狱，无数人在车厢中逃亡哀嚎，只有“我”完好无损。
　　“我”对所有怪谈都是怨恨的，只是因为前期太过弱小，只能默默忍受，等到强大起来后，就会亲手将一个有一个怪谈消灭。它们侵占了自己身边亲朋好友的身体，披着熟悉的皮囊和自己假惺惺的生活，它们企图把“我”变成一座围城，“我”逃不出去，也没有人能把“我”救出去。
　　Reborn对万里川知凛创作的主人公都是爱屋及乌，所以对骨刺就没有那么好声好气了。
　　你说我老婆是你母亲，你有证据吗？
　　气势一下子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Reborn手指搭上了列恩的扳机，骨刺浑身的骨头也如同游鱼的鳞片般炸了起来，呈现出警惕的姿势。
　　万里川知凛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啊？
　　APP应该给他颁一个金牌调解员的奖。


第26章 
　　骨刺一时哑口无言。
　　“老师！咒灵已经祓除完毕了！”灰原雄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他突然看见骨刺，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万里川知凛很快换了一副表情，鼓了鼓掌：“速度真快, 你们的实力果然没让老师失望。”
　　七海建人甩去刀上属于咒灵的血液, 慢慢悠悠走在灰原雄身后, 他打量了两秒骨刺, “不是漏网之鱼。”
　　言外之意便是，这个怪物并不是潜逃出来的咒灵。
　　万里川知凛给骨刺递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离开, 不然解释起来很麻烦。
　　“唉, 怎么就跑了？”骨刺一眨眼就消失了，灰原雄看着骨刺刚才待的那块空地, 有些不解。
　　“什么漏网之鱼？什么跑了？”万里川知凛摆出一副迷茫的神态, “这里刚才有什么东西吗？”
　　“老师您看不见吗？”灰原雄瞪大了眼, 转向Reborn, “你刚刚也在看那个方向, 你也看见了吧, 有一个很大, 又很多骨头的怪物！”
　　Reborn摇摇头，“没看见, 我刚才只是在发呆而已。”
　　“哎？！”灰原雄开始怀疑自己了，他看向七海建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七海桑……”
　　七海建人沉默。
　　“灰原同学, 你应该是出现幻觉了吧, 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万里川知凛情真意切道。
　　灰原雄几轮攻势下来已经动摇了, “可能吧……”
　　但是他真的看见了啊！
　　“好了好了, 恭喜两位同学顺利通过入学考试！”万里川知凛喜气洋洋道，“校服老师已经让人去加班加点做了，你们晚上就能拿到，现在先回高专吧。”
　　为了防止咒灵外溢，万里川知凛借调了一名辅助监督在外边设下帐，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送上辅助监督的车以后，他关上车门。
　　“拜拜。”他站在路边朝车窗里的小同学挥挥手，看着小车越行越远。
　　“怎么不陪他们一起回去？”Reborn明知故问。
　　“牵手吗？”万里川知凛答非所问，摊开修长的手，掌心如同羽毛般洁白无暇，又雕刻着细细的纹路。
　　Reborn似乎要把手覆上青年柔嫩的掌心，却在手掌相贴的一瞬间迅速伸直手臂，擦过青年腰侧抓住那只鬼鬼祟祟的手，捏着手腕猛力往外掰。
　　“啊—”万里川知凛身后尖嘴猴腮的男人发出一声痛呼，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瞬间冷汗直流。
　　“小偷？”万里川知凛迅速反应过来，转身站到了Reborn身侧。
　　“不是小偷，他想摸你。”Reborn把猥琐男色迷迷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冰冷的语气中还能感觉出来几丝怒意。
　　万里川知凛咬了咬嘴唇，是因为最近是敏感期吗，感觉怎么会迟钝这么多，连有人靠近了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这不想还好，一想到敏感期，身体似乎又开始烧了起来，好像把一颗火球吞下了肚，身体表面源源不断地渗出一层薄汗，衣料紧紧粘着皓白的肌肤。
　　他摊开的掌心随着走动的动作垂落，又反手扣住Reborn的手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脆弱和依赖。
　　“你们误会我了！我什么都没干啊！”陌生男人大呼冤枉。
　　Reborn瞥了眼靠在自己身上，呼吸加重的万里川知凛，眉头皱了皱，随后对男人居高临下道：“是还没来得及干吧？”
　　“那又怎样，快点放开我，我手要断了啊啊啊——”
　　Reborn不想听他的鬼哭狼嚎，便放开了他的手，一脚把人踹到在地，崭新的皮鞋毫不留情踩在男人脆弱的腹部。
　　如果万
　　里川知凛还意识清醒，应该会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连揍人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男人猛地遭此重击，一股反胃的感觉迅速涌上来，开始打滚干呕，仿佛要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但Reborn的长腿就如同一根铁钉，把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最讨厌有人挑衅我。”Reborn用皮鞋尖慢慢往下碾，卷曲的鬓角在风中晃啊晃。
　　这画面看着帅气，却又有几分滑稽，但此时男人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脸痛苦得皱成了一朵菊花，却因为扯不下脸没有求饶，而是拼着一口气大喊道：“还不快…呃啊……还不快放了我，这片区域…可是归我大哥管的，小心—”
　　他喘了口气，“小心我大哥把你们两个腿打断！”
　　“那就让你大哥来。”Reborn哪会被这样可笑的狠话吓到，鞋尖一勾，把人踢了几米远。
　　“滚吧。”
　　猥琐男横飞撞到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要不是朱利叶斯不舒服，Reborn不会只把人打个半死就算了，还是便宜他了。
　　这里虽然是马路，但离贫民窟的出口还有一段距离，万里川知凛有些腿软，已经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放到了Reborn身上。
　　Reborn探了探万里川知凛的额头，很烫。
　　尾巴，角，翅膀，都没有露出来，情况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
　　他想把瘦弱的青年抱起来，万里川知凛却断断续续道：“别抱，我能走。”
　　Reborn没管他的话，一手揽腰，一手穿过膝下，把人横抱了起来，“别跟我犟，等会有你好受的。”
　　这副身体比万里川知凛原身矮，重量却差不多，都是没几两肉，浑身仿佛只有那几百根骨头的重量。
　　万里川知凛把脸埋了起来，主动把脆弱的后颈送到Reborn眼前，骨头微微突起，随着青年的呼吸而呈现出颤颤巍巍的状态。
　　Reborn的气息猛然变得灼热，热气扑上白玉般的颈背，染上了一抹嫣红。
　　他对万里川知凛这样的表现很熟悉，曾经已经见过很多次，也帮助万里川知凛解决过很多次，所以他知道这种状态肯定不是敏感期初期，而是已经发作过两三次了。
　　那之前，他就是干熬过去的吗？
　　敏感期是让魅魔释放的时期，但如果得不到安慰，身体就会处于一种巨大的痛苦当中，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每时每刻都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化为无声的喘息，哭也哭不出来，都成了汗水。
　　Reborn似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心脏突地抽疼了一下，他把手臂往上移了些，覆上青年汗湿的后颈，在那块颈骨轻轻摩挲了几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就是他们两个，大哥，您要帮我报仇啊！”一声充满讨好的奉承打破了寂静。
　　十几个左青龙右白虎，肥头大耳的大汉堵住了Reborn和万里川知凛的去路，为首的那个是个将近两米的大块头，身型像是一座山，头是个正三角，也像是一座山。
　　Reborn下意识给他起好了外号，“大山”。
　　而站在大山旁边的正是刚才想对万里川知凛进行性骚扰的猥琐男人，猥琐男脸上有不少擦伤，手腕也肿得像是猪蹄一样。
　　猥琐男还真把他那大哥叫过来，给他“讨回公道”了。
　　大山气焰嚣张，往Reborn怀里看了一眼，万里川知凛秀丽的侧脸映入他眼中，玉白的脸颊透出几分红晕，眼睫垂了一半，显得茫然又靡醉，像是误入歧途的小白兔。
　　他心脏猛然跳了一下，舔舔嘴唇，“天正那小子说得没错啊，兄弟，你的婊/子确实
　　长得不错，怎么，这表情是缺人疼/爱了？”
　　这句话里充满了恶心的调笑和贬低，旁边的小混混都跟着哄笑起来。
　　Reborn并没有生气，这群小喽啰还没有让他生气的资格，但是那猥琐男姓天正？
　　天正这个姓氏可不常见，应该不会这么巧，刚好和他们要找的天正川一有关系吧？
　　不用Reborn开口指示，列恩已经很自觉地变成了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出言不逊的大山。
　　见到Reborn单手抱住万里川知凛，又掏出了枪，大山并没有惊慌，脸上笑容更盛。
　　他是混/黑的，和横滨那边的黑手党还有些联系，仗着“权大势大”，成了这一片的恶霸，天天到处收保护费。
　　大山同样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色手/枪，这可是好东西，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才从自己依附的组织小头目那里得到的，而他也已经用这把枪威胁勒索了不少人。
　　周边的居民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他们这地治安混乱，常常有不良组织或是暴走族在街头火拼，不过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居民们都纷纷回到了屋内。
　　“嘭！”子弹从枪膛出疾速射出，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击力朝大山飞去。
　　大山没想到这人一言不发就开枪，听到枪声的一瞬间也下意识扣下了扳机。
　　但最终，两颗子弹都没有射中，而是在空中相撞。
　　大山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他抬起头，眼前竟已看不见那两人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能仅凭爪子就把他碾死的骨头怪物。
　　怪物脸部的骨头转动，组合成了像是小丑那样的夸张笑容，没有牙齿，也没有嘴唇，眼睛空幽幽的，虽然现在还是青天白日，恐怖却一丝不减。
　　“笼子缝，笼子缝--”怪物开始咔哒咔哒地唱起了歌。
　　大山惊叫一声，被吓瘫在地，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害怕的就是鬼怪。
　　而今天，恶事做尽的他终于遇到了鬼怪，可喜可贺。
　　把那群小喽啰交给骨刺后，Reborn看着万里川知凛难受的表情，轻喊了一声：“朱利叶斯。”
　　万里川知凛仿佛于噩梦中惊醒，低低应道：“我还好。”
　　“没事的，你亲亲我就好了……没事的。”
　　忍一会就好了。


第27章 
　　Reborn抱着万里川知凛没走多久, 就又陷入了新的包围圈。
　　大山在这一片区域确实是小有权势，他虽欺男霸女，但对兄弟还是挺讲义气的, 因此小弟众多。现在被骨刺肆意蹂.躏的是第一梯队, 而堵在Reborn面前的则是第二和第三梯队。
　　还有一批今天休假在家，养精蓄锐, 准备在两天后和池袋暴走族的PK中大放异彩。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你们那么狂妄, 肯定留了后手要逃跑！”染了一头时髦黄毛的小年轻傲气道。
　　“幸好我们提前已经在这里埋伏好了, 不然就中了你们的诡计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傍晚冷风萧萧，万里川知凛的脸被风拍打得有些刺疼，神志也从茫茫深海中抽离了出来, 清醒不少, 刚好听见了黄毛的话。
　　他迷迷糊糊想着, 朋友，别忙着放狠话, 先把你的国文成绩提一提吧，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第二三梯队显然没有第一梯队训练有素, 全都逼狭地挤在过道里，散开的速度也十分缓慢。
　　Reborn想出手迅速解决掉他们, 却听到怀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万里川知凛的语气像是刚睡醒, 比平时多了一丝黏黏糊糊的腔音： “人好像，有点多。”
　　“把我放下来吧。”
　　Reborn闻言，又望了眼他咬得秾艳且齿痕斑驳的唇, 静默三秒后, 还是照做了。
　　青年还没彻底恢复力气, 站得摇摇晃晃的，汗珠从苍白的额角划到精致的下颚，在素雅的衬衣上留下一道湿痕，喉结因为嗓子眼干涩不断吞咽而上下滚动，让修长颈间那块小小的皮肤鼓凸得更加明显，像是坠了一个袖珍的铃铛。
　　虽然整个人还是透露着难受的气息，却莫名让人感觉心底有些痒，好像被小猫抓了几下似的。
　　黄毛和其他十多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小伙还从未见识过如此美景，仿佛被蛊住了似的，表情逐渐被痴迷占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像万里川知凛靠近。
　　看见这么多人如同蝗虫般像自己涌来，万里川知凛却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浅淡的笑容，他贴近Reborn耳侧，那滚烫的温度似乎要把耳朵的血肉焚烧殆尽，再伸出獠牙吸食美味的骨髓。
　　眼睛泛起猩红的光，这一瞬间，他仿佛真正展露出了恶魔的本色。
　　“你左边，我右边，三十秒。”
　　迅速做好分配后，万里川知凛就踩着虚浮的脚步冲了出去。
　　旋踢，勾拳，下腿，每一招一式都凌厉至极，每揍趴一个人，他就捂着发疼的脑袋喘息两秒，接着又继续跌跌撞撞地加入战斗，再把下一个人打得涕泗横流。
　　敏感期是他的老朋友了，他可是一个人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敏感期打败。
　　黄毛面对即将锤在自己脸上的拳头，慌得不得了，他从卫衣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小刀，闭上眼睛胡乱挥舞。
　　“铮！”阻断视觉的他听到的不是刀尖扎入血肉的声音，而是一道金属相撞的铮鸣，刀也被硬物挡住，不能再前进半分。
　　黄毛没收住力道，刀尖连带着手臂从硬物表面唰地划过，自己也重心不稳要向下倒去。
　　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那硬物居然是一双纯黑的翅膀，边缘薄如蝉翼，却一碰就会浮现出细细的血线。而他的小刀，连这双翅膀的皮都没戳破，只留下了一道白痕，还是没几秒就会消失那种。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根东西穿透了，腹部剧痛不止，源源不断渗出血液，很快便将衣服染成浓重的红色。
　　黄毛低头一看，黑色如蛇般的长条物正在自己身体里搅动着，而顶端那颗比血液还要鲜红的桃心正是让他肚子
　　破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的罪魁祸首。
　　桃心明明是从脏器中穿透而过，却没有沾染上一丝流动的血液，依旧干干净净不染尘埃，像是一颗鲜活跳动着的心脏，看着它一下又一下的鼓动，汁水在被撑满的薄皮下流淌，黄毛心中的愤怒不甘竟也慢慢地瓦解消散。
　　他察觉到不对劲，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对着万里川知凛说道：“怪……物……”
　　喉咙里的血液在不断冒出，让他说话的声音分外含糊，也断断续续的，难听得像是绷断了的乐器弦。
　　万里川知凛猩红的双眼对上他的目光，尾巴从温暖的血肉中缓缓抽出，依旧挂不住一丝腥臭血液，听着黄毛的痛呼，他语气欢快，还带着浓浓的笑意：“宝贝，我可不是什么怪物。”
　　“我是恶魔，纯种且不掺半分假的恶魔。”
　　黄毛闭上眼睛，瘫倒在地。而万里川知凛长舒一口气，身形摇晃了两下，倒进了一个还带着晚风凉意的怀抱里。
　　时间正正好三十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也就是说，Reborn已经提前解决掉他的对手，再赶过来支援万里川知凛了。
　　“别逞强。”Reborn稳稳接住倒下的万里川知凛。
　　“这句话应该还给你的才对。”万里川知凛在倒下之前，翅膀和尾巴就已经收了起来，他不是原身体，而是系统造的一副身体，原本不会有属于魅魔本体的翅膀、角和尾巴，但不知道敏感期发作后，就能感应到这些不存在的部位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胜负欲也这么强啊。”他状似抱怨道，语气却有些软，像是撒娇。
　　明明说好三十秒，怎么有人二十几秒就急匆匆跑过来了。
　　“不强，只是担心你而已。”Reborn挑挑眉，“是不是想让我这样说？”
　　“朱利叶斯，你示弱讨好处的手段还是那么烂。”万里川知凛不让他背，Reborn也只能搀扶着人慢慢走，但嘴上可不饶人，他低声接着道：“就和你的吻技一样。”
　　万里川知凛一时语塞，“吻技什么的，学一学，总能提升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是多少？”Reborn乘胜追击，“五年，十年，二十年？”
　　“这个问题就不劳烦你管了。”漂亮青年扭过头去。
　　“为什么不归我管，你还想和哪个人锻炼吻技？”Reborn警觉。
　　万里川知凛仿佛扳回一城，眼神中流转出一丝狡黠的光，“你猜？”
　　Reborn陷入沉思，一时竟锁定不出一个男人，因为可疑目标太多了。
　　“报警，我可没想杀人。”万里川知凛觉得自己真是被人类社会侵染太久，变得太善良了，居然还用手术果实给黄毛治了一下，腹部那伤口也就是看着狰狞，其实已经开始慢慢愈合。
　　“好。”Reborn和接线员讲完地址和大概情况，就把手机塞回对象兜里。
　　手托住翘/挺浑/圆的屁股一撑，就把人背到了背上。
　　“你干嘛？”万里川知凛完全没有防备，就被失重感侵袭，内心闪过一瞬惊慌。
　　“我们现在可是罪犯，你走得太慢，想被警察抓去蹲几天大牢吗，逃犯先生？”Reborn背着一个成年男子，也如履平地，甚至走得很快。
　　“不想，但我是正当防卫，怕什么。”
　　“正当防卫？”Reborn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万里川知凛比他一个Mafia还要厚脸皮，“先蛊惑别人来靠近你，再把别人打个半死以发泄敏感期积攒的恶念和欲/望，这样的正当防卫我还是第一次见。”
　　万里川知凛被这样说，也不惊讶，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伪装似的，肩膀也塌了下来，“你看出来了？”
　　“当然。”R
　　eborn语气没有半分骄傲自满，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很平凡的事情，“那个叫天正的人就是小偷，之所以他的眼神变得那么恶心，只是因为你在他要碰到你时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就控制不住自己诱惑了他。”
　　“如果我当时没有出手，你是不是想剥了他的皮，掀了他的头盖骨，再让蚂蚁将他的血肉啃□□光？而那样做的你心里应该会想，反正是他要对我动手，我对他过分点，也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Reborn似乎能看透万里川知凛的内心，他看着万里川知凛变得越来越僵硬难看的脸色，笑了，他的声音很轻，传到万里川知凛耳朵里却无比清晰，且像是加了扩大音效一般：“朱利叶斯，我从来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需害怕，这样的你，我很喜欢。”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万里川知凛沉默了片刻，眼睛突然弯成了一个雀跃的弧度，却显得分外诡异，“你说的没错，不过Reborn……”
　　“你好爱我啊！”他高兴道，“你居然说我是控制不住自己才诱惑他的，其实我是有预谋的，是本性使然哦，不过没想到歪打正着，那人好像和我们要找的人有些联系。”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做！”
　　“我们，去哔哔——吧！”
　　【小情侣甜死我算了！】
　　【男朋友表示：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将为妾！】
　　【妈呀，逃犯cp什么的，真的磕死我了！而且带一点黑的知凛更香了！只有男朋友能读懂他的内心呜呜呜，你们就是天生一对啊！】
　　【不过这系统在装什么神秘，每次知凛酱喊男朋友的名字就要哔哔屏蔽掉，我耳朵都要聋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知凛应该还不知道吧，男朋友在直播里就是一团马赛克，只能偶尔露露手和腿啥的，不过这腿可真是又直又长，还充满力量感，手也很宽的样子，能包裹住知凛嫩白的小手，还能在抓/床/单的时候完全覆盖上去，能在壁咚的时候把腿塞入知凛腿间……】
　　管理员提示：用户1234567已被封禁24小时，请注意直播间尺度。
　　这次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弹幕的热情，反而愈加热烈疯狂。
　　【啊啊啊啊主播你有本事就别关直播间，让我看见接下来的故事好吗！】
　　【主播你关主播间我就咒你三天起不了床！】
　　但很可惜，随着直播间的画面从贫民窟转移到高专教师宿舍，光屏的亮度也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一片漆黑。


第28章 
　　“你说你是天正川一的侄子？”贴满黄色符箓的小黑屋内, 其貌不扬的瘦弱男人坐在木椅上，手脚都没有被捆住，却不敢动弹半分。
　　听见万里川知凛的话, 男子点头如捣蒜，“是的。”
　　万里川知凛有些诧异：“那你应该不穷吧？干嘛要来偷我东西。”
　　“这不是没偷成嘛……”天正孝直看见Reborn抬眸, 立刻噤声, 重新组织语言后道：“我, 有偷窃癖，手痒，总是忍不住。”
　　他人菜瘾大，已经被抓进去过好几次了, 天正川一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嫌天正孝直给他丢脸，也不愿和天正孝直多来往了。
　　天正孝直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叔叔, 不仅仅是因为上面这个原因，还因为以前他跟朋友们去飙车, 摔断了腿，又不敢问自己父母要, 怕挨骂又挨揍, 就去求天正川一，但是天正川一没给他钱, 还把他臭骂一顿。
　　天正孝直本就心眼小，心胸狭隘，虽然之后腿好了，但他却因此记恨上了这个冷酷无情的叔叔。
　　还顺带挖出了他不少阴私, 只是他们家和天正川一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才一直藏着掖着没有向公众暴露。
　　万里川知凛看出天正孝直说的是实话, 抱手凑近他，“你见过你叔叔珍藏的那颗粉色钻石吗？”
　　“是不是艳彩紫带粉，11.15克拉？”
　　天正孝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迟滞的脑袋运转了一会，才艰难道：“你说的是海洋之心吗？我不清楚，叔叔很宝贝海洋之心，他知道我的特殊癖好，一直防着我，不让我看。”
　　假话。
　　万里川知凛暗道，他的眼尾有些许晕红，很快又被从瞳孔往外扩散的红光掩盖。
　　他没有揭穿天正孝直的谎言，继续道;“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得到那颗钻石的吗？”
　　这个天正孝直倒是略有耳闻，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己的叔叔，“那是他淘来的，就花了两万日元，卖家不识货，还以为那是仿的呢，要我说啊我这叔叔还真是赚大了，鉴定师说海洋之心至少也值三千万美金，而且升值空间很大。”
　　“毕竟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大颗的粉钻产出了。”
　　说到最后，天正孝直神情中都带上了几分嫉妒。
　　天正孝直和天正川一关系不好？这就好办了。
　　不过……万里川知凛观察到天真孝直每次说话的时候都会用一只手的手心摩擦另一只手的手背，刚才说不清楚的时候在做这个动作，说花了两万日元时又做了一次，这很可能是他在说谎时下意识的一个举动。
　　推理情节里用烂了的设定，没想到今天还真让他撞到了真人范本。
　　关于粉钻的来历，天正孝直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你叔叔不是个喜欢炫耀的人吧？”万里川知凛故意道，“两万日元换三千万美金的故事他不找媒体宣扬，海洋之心也只在五年前展示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展览中出现过了，由此窥知，他貌似是个非常内敛的人？”
　　“放屁！”天正孝直似乎对他这个叔叔积怨已深，恨不得马上就揭穿他那副假面，他神情激动，“内敛？真是抬举他了，他又虚荣又自大，自诩是收藏家，但其实那些名画，古董，都是找人伪造的！有人站出来揭穿他，他的计谋就得逞了，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把真品拿到手，再把展览上那些赝品替换下来，钱也赚了名也赚了。”
　　万里川知凛怕天正孝直唾沫星子喷自己脸上，忍不住蹙眉离远了些。
　　这天正孝直有点脑子，但是不多，稍稍一挑拨就全吐出来了。
　　不过，好像有点挑拨过头了。
　　天正孝直现在说的话，已经从
　　揭露天正川一的本性，变成了对天正川一的人身攻击，用词也越来越肮脏。
　　“冷静点。”他试图安抚天正孝直的情绪。
　　但这人已经上头了，哪会被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劝住。
　　“闭嘴！”万里川知凛身体还没休息好，站着都酸痛，本来就已经后悔把唯一一把椅子给天正孝直坐了，结果这狗东西还不领情，吵得跟个喇叭一样。
　　Rebron见状，扶住他的腰，低笑，“都让你别逞强了。”
　　“要你管。”万里川知凛甩开他的手，列恩默契地在万里川知凛手中化为手/枪，冷冰冰裹挟着寒意的枪口抵上了天正孝直的脑门。
　　他把头转回去，对着天正孝直威胁道：“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正孝直立刻紧闭嘴巴，身体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懂了吗？”
　　“嗯嗯嗯！”天正孝直只敢从喉咙里发出几个肯定的音节。
　　“现在海洋之心还在天正川一手中对吧？”
　　天正孝直点头，“……应该是吧。”
　　“那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找你叔叔。”万里川知凛决定省略那些不必要的问话，直奔目标大本营。
　　反正他们这边加上自己三个打手，就算是硬抢，也能把粉钻抢回来。
　　而且，他已经推理出大概的来龙去脉了。
　　天正川一那颗粉钻大概率是通过非常规手段得来的，前面那个两万换三千万只是编造出来应付别人的借口。他将粉钻作为噱头，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展览，这时候有一个人出现，告诉他“我知道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要是再敢把粉钻拿出来牟利，我就曝光你。”
　　所以天正川一在那之后就愈发低调行事了。
　　而这个人，应该就是曾经把粉钻盗走的怪盗基德。
　　但目的又是什么呢？
　　被新的疑团困住的万里川知凛喃喃出了怪盗基德几个字。
　　虽然天正孝直没听见，但机敏的弹幕老师们听见了。
　　【等等，我没听错吧，这几个音节组合起来，怎么这么像是我在另一部漫画的帅气老公的名字】
　　【KID……怪盗基德？按这个时间推算，应该还是快斗爸爸吧，不过主播怎么会突然喊起这个名字】
　　注意到新发弹幕的万里川知凛眼睛一亮，对啊，他可是有外挂的魅魔，干嘛要这么老老实实去一步步寻找真相，直接场外求助一步到位不是更快吗！
　　“小A小A，Reborn在场我不能说话，快帮我在公屏发条弹幕。”他在脑子里和呼唤起APP。
　　“收到。”
　　于是所有在直播间的观众都看见了一条加红加粗的弹幕飘过：
　　【来自主播本人的SOS：快把你们知道的和怪盗基德有关的资讯都交出来！不然，不然我就跪下来求你们QAQ。】
　　【主播你这是要萌死我们对不对！】
　　【我的知凛老婆好可爱，啵啵啵，等等，老公现在就去把维基百科复制过来】
　　【怪盗基德，本名黑羽快斗，是漫画《名侦探柯南》中的登场角色……】
　　万里川知凛一目十行扫完这些内容，抓取到一条关键信息“黑羽盗一和工藤优作是好友，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幼时曾被双方家长带着见过面。”
　　难道说是工藤优作看见了海洋之心的报道，在与友人的谈话中提及了此事，让黑羽盗一知道了那颗海洋之心的主人另有其人，所以就在盗取海洋之心时顺带警告了一下天正川一？
　　这个逻辑好像能说得通。
　　那几年他改名换姓，确实不好找，物很难归原主。
　　虽然还没有证据
　　能佐证万里川知凛这个猜想，但这也不阻碍他对工藤优作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不愧是我的偶像，五年前一个微小的举动竟然能帮到从十二年后穿过来的我，他就是卡密sama！
　　天正宅坐落于东京郊区，是二层独栋别墅。
　　万里川知凛看着这金碧辉煌的装潢，感慨了一句：“到处都是金钱的气息。”
　　Reborn也感慨：“品味不错。”
　　万里川知凛讶然，怼怼身侧男人的手臂，“哪里品味不错了，这不就跟豹纹大衣一样吗，虽然显得很有钱，但是很土气。”
　　“豹纹大衣……不是挺好看的吗？”Reborn疑惑。
　　“啊？”万里川知凛撞上某人的视线，反问：“你真这么觉得？”
　　“你猜？”Reborn把宽大修长的手插进兜里，长腿迈动，跟着天正孝直走到大门口。
　　这话似曾相识，昨天万里川知凛让Reborn怄气的那句“你猜”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自己身上。
　　“真幼稚。”万里川知凛嘟囔道。
　　天正孝直按了几下门铃，都没有人回应，又尝试过往里面喊几声叔叔，还是安静如鸡。
　　他等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兜里还有手机，可以和天正川一通个电话。
　　但还没等他拨通电话，门就开了。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黑发少年，虽说是少年，但却已经拥有了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得俯视才能看见天正孝直的脸，两条宽松的灯笼裤裤腿被风吹得变形晃动，还呼呼地响。
　　“夏油同学？”万里川知凛看见开门的人时，不禁有些惊讶。
　　“渡鹤老师，没想到今天也见到你了。”夏油杰微笑。
　　“你为什么会在天正宅？”
　　“因为这家的主人说他最近好像中邪了，窗就派我和悟过来查明情况，悟现在在收藏室里。”夏油杰如实说完，便把同一个问题抛给了万里川知凛：“老师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来……”
　　两人谈话自然又随和，好像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个一脸冷意的男人，还有被吓到像是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天正家“大孝子”。


第29章 
　　“杰, 怎么开个门也需要这么久？”五条悟观察着挂在白墙上某位名家的画作，听见脚步声，便懒洋洋地抱怨道。
　　“我等到花儿都要谢了。”他话音刚落, 就察觉到脚步声不止一道，有些紊乱。
　　“抱歉，和老师稍微聊了一会天, 就回来得晚了点。”夏油杰走近五条悟, 从他脸上窥见了一丝愣怔，估计五条悟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吧。
　　“悟，你发现什么了吗？”
　　五条悟很快回神, “那老头说的中邪我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倒是发现了这幅画是假的。”
　　“倒不如说，这收藏室里就没多少东西是真品，也是, 要是全都是真的, 哪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两个外人进来。”
　　这天正宅, 真是处处透露着奇怪，看着气派, 但却毫无人气, 寂静空荡得可怕。
　　“你叔叔一个人住？”万里川知凛偏头问天正孝直。
　　天正孝直摇摇头, “不是啊, 还有他的两个孩子，现在这个点可能是上学去了吧。”
　　“渡鹤老师，你和你的这位……”五条悟打量了两眼闷声不发的Reborn, 吐出那个意义不明的称呼：“家属,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那老头找人驱邪还要货比三家, 让人竞争上岗？”
　　“不是哦，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没有能力驱赶那些邪物的。”万里川知凛笑盈盈道。
　　但被骨刺拆过十几根骨头的天正孝直看着他和善的笑容，忍不住后背发凉。
　　他对万里川知凛有用，所以受到的折磨还算轻的，他大哥还有其他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弟们，一个个都在发了疯似的哀嚎，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求饶也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骨头被一根根□□，那股痛苦是不管用什么词语都无法形容的，一瞬间仿佛身上所有器官功能都失效了，只会惨痛地嚎叫。
　　虽然最后他们这堆人被丢出来的时候都是毫发无损，但内心的阴影是一辈子也难以抹去的。
　　“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的。”玩满意了的骨刺在临走前还留下了这样一句阴森森的话语。
　　大山一听，直接就飙出了眼泪，他的泪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达过，宛如洪水决堤，止都止不住，居然让这张粗犷的脸显现出了一丝可怜。
　　此后，他一直揣揣不安，也不敢做亏心事了，怕哪天骨刺又找上门来，把他当小白鼠一样亵玩，直到老年在病床上心跳停止时也没能甩掉这种恐慌。
　　真是可喜可贺。
　　“那来干什么，春游还是约会？”五条悟说得越来越离谱。
　　即便隔着一层墨镜镜片，万里川知凛也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落在自己和Reborn相贴的手臂上。
　　Reborn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得离自己这么近了，不过两个人都穿的是长袖，即使贴得近也没什么感觉。
　　“我就不能来干正事吗？”万里川知凛忍不住反问，他在学生心里是什么形象啊，除了恩爱哪方面都不秀的老师？
　　五条悟理直气壮：“因为我看不出来老师有什么正事要干啊，老师上任几天就只上了半节课，也经常不在学校，本职应该也和收藏家老头没什么联系吧。”
　　“而且要带家属一起做的事，实在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正事。”
　　某不尽职教师仿佛心上被插了一只箭，但没脸没皮的他并没有感到尴尬，也义正词严道：“五条同学你阅历还是太浅了，谁说带家属一起就不能干正事了？老师只是有点事想来问问天正川一老先生而已。”
　　“我还称不上是老先生吧。”说曹操曹操到，听见收藏室里传来吵吵嚷嚷声响的天正川一出现在了门口，他身材中等，看上去莫约四五十岁，长了一张大众脸，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身低调但奢华的装扮硬是给他凹出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气质。
　　“你们两位突然登门拜访，究竟有何事？孝直又为何会和你们一道同来？”他说话文绉绉的，但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万里川知凛打量了两眼天正川一，和他设想的基本符合，本人内涵不高，但是会通过外表和气质层面的伪装去向上流人士靠近。
　　但不是因为想融入这个阶层，而是这个阶层有社会地位，他需要一层这样的遮羞布，来掩盖他卑劣的本性，带给他人人崇拜的光环。
　　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
　　“天正先生，我是这两个孩子的老师，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我不放心，所以就跟过来看看，防止出什么意外。”他语气友善，浑身散发着亲和力。
　　“原来是这样。”天正川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也就是说孝直不是和你们二位一起来的，是吗？”
　　他既然能找到咒术师来给自己“驱邪”，对这方面也算是有一点了解的，听说咒术师出任务时都会有一个负责交接的引路人，这二位应该就是那……辅助监督？
　　“门口撞到的，还以为他是小偷。”Reborn也是说话不打草稿的类型，这话不带一点磕绊，也一点不心虚。
　　天正川一本就知道侄子的癖好，也能想象出来他潜伏在自己家门口猥猥琐琐往里面看的样子，对Reborn的话信了几分，但内心的怀疑还没消散。
　　虽然这两个少年看起来和两个男人是熟识，但不是前后脚到的，有一定时间差，这一点很奇怪。
　　天正孝直只是被万里川知凛淡淡地瞥了一眼，就一个激灵，连忙打起配合来，“对啊叔叔，这个男的可过分了，他啥都没说就抓住我的手，感觉都快要把我的手腕掰断了。”
　　他只能通过这个方式来报复这个对他态度凶巴巴，还把他打得半死的黑帽卷鬓男。
　　天正川一好面子，虽然不喜天正孝直，但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奚落他，只能也摆出一副温和长辈的架势，对天正孝直说教道：“你这体态该改改了，整天缩着个脖子，谁看见你也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万里川知凛打开论坛看了一眼，离任务结束还有十个小时。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去总监会递辞呈。
　　加茂家主在昨晚给他发了新的消息，让他出席今晚的咒术界会议，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事情一次解决。
　　“我想问问，天正先生您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我的学生并没有探查出这里有邪物活动过的踪迹。”
　　“半夜里收藏室总会传来声响，我觉得奇怪，就去看了，发现总是有藏品会消失不见，但是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失窃的藏品又原封不动出现在了那个地方，这样的情况多了，我就把收藏室里的东西都替换成了很像真品的藏品。”
　　“之后也找人守过夜，守夜的人都说整夜都没有藏品失踪，也没见到有人进来过，但我还是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有认识的人就跟我推荐了咒术师，说是他们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这种东西在作祟。”天正川一道。
　　他确实被这个情况困扰很久了，就一股脑把话全说了出来，死马当活马医。
　　万里川知凛边听边把整个收藏室看了一遍，没有看见海洋之心，应该是藏在别的地方了。
　　他进一步试探：“那失窃的藏品有哪些可以给我们说说吗，也许能从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主人—”万里川知凛突然在脑子里听见了骨刺的声音，它说：“找到了……戒指……”
　　“在……下面。”
　　没错，经过万里川知凛一天一夜的调/教，现在骨刺已经改掉了“母亲”的称呼，乖乖喊他主人了。
　　不
　　过这个称呼听起来也还是怪怪的。
　　万里川知凛有些稀奇，原来怪谈还有这种传音功能，“那你拿到手了吗？”
　　他默默在心里回应。
　　“没有，底下……有很多……咒灵，打残也会……痊愈，杀不完。”骨刺慢吞吞回道，听它的回复速度就知道，它所面临的战斗应该蛮激烈的。
　　“底下？是在地底下吗，这楼是不是有地下室？”
　　骨刺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这天正川一还真有点邪门，养一窝咒灵的事，他自己知道吗？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也就每件几百来万。”天正川一小小的凡了一把，但是他面前的几个人都不是差钱的主，没什么反应。
　　“那好，正好您的侄子也来探望您了，您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万里川知凛丝毫不觉得把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称作您有什么不好，把天正川一忽悠走了。
　　天正孝直一共两个作用，带路和拖时间，希望他能拖久点。
　　“那丑东西有发现了？”Reborn很快就懂了万里川知凛把天正川一调走的目的。
　　“什么丑东西，你在说我画的东西丑吗！”万里川知凛小声回道。
　　Reborn确实是忘了这茬了，他摸摸鼻子，找补道：“它先天基因不错，只是后天长残了而已。”
　　反正骨刺在他眼里就是个丑东西，但是它的丑与万里川知凛无关，存粹是相由心生，因为心不咋样，所以长得也稀里糊涂的。
　　“老师，打情骂俏的话请出门左转不送，你的学生还站在你面前。”五条悟语调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吧，杰？”他还要把挚友也拉过来和他统一战线。
　　夏油杰横在中间，有些尴尬，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五条同学，这可不叫打情骂俏，没看到老师是在为自己正名吗？”万里川知凛一副“你还是小孩子，你不懂”的表情。
　　随后道：“两位同学，准备好实战训练了吗？”


第30章 
　　冷飕飕的风从罅隙灌进衣物里, 激得一片细密的绒毛竖立，不知哪处管道漏了，水声滴答滴答延绵不绝。
　　地下室空旷又幽静，放眼望去全是灰暗的色彩, 宛如一个冷冰冰的钢铁牢笼, 更为巧合的是, 地下室的门和监狱有七八成相似, 门把还带着经年累月的暗黄锈斑。
　　万里川知凛很快就找到了骨刺的所在地，就在离门口没多远的一个拐角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门现在是敞开的状态, 里面存放着不少物品，都用黑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骨刺就在房间中央, 庞大的身躯似乎要把房间给撑烂了, 而它所说的咒灵就站在它对面, 身型非常小巧, 和松鼠一般大，但数量很多，都要把这地给淹了。
　　松鼠咒灵身上都泛着金黄色的光芒，看上去感觉暖融融的, 让面貌丑陋的咒灵都显得可爱了些。
　　Reborn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的死气之炎。”
　　他看不见咒灵，但死气之炎已经把咒灵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有点像几十团鬼火在空中飘荡。
　　万里川知凛闻言，了然, Reborn是晴属性, 晴的特性是活性, 也就是拥有高速的治愈能力，怪不得骨刺会说咒灵一直再生杀不完。
　　骨刺腹下有一个玻璃柜子，里面摆放的就是那颗他们苦苦寻找的海洋之心。
　　不过咒灵实在是太难缠，它一时还没办法从这里脱身。
　　“拜托你们了。”万里川知凛转身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道。
　　祓除咒灵什么的他们可一点都不在行，他们只擅长怎么打人最痛。
　　五条悟摘下了墨镜，苍蓝的瞳孔暴露在空气之中，大脑配合着六眼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不明咒灵。
　　天正川一会觉得自己中邪，应该就是这些咒灵在捣鬼。
　　而支撑它们的力量就来自于那颗闪闪发亮的粉色钻石，所以要先把那颗钻石拿到手。
　　“杰。”他偏头望向满脸温和的同期，眼眸如同一块湛蓝璀璨的宝石，“交给你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夏油杰准确接收到了信号，他点点头，“没问题。”
　　万里川知凛小小地惊叹了一声，他知道五条悟长得好看，但从来没见识过，没想到墨镜下还隐藏了这样一双惊艳绝伦的眼睛，很漂亮，比海洋之心还要漂亮一些。
　　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头行动，五条悟负责灭杀咒灵，而夏油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配合着骨刺把整个玻璃柜从咒灵群里带出来了。
　　这地方太过狭窄，并不适合两人发挥，动起手来都有些束手束脚的。
　　“老师，这应该就是你在找的东西吧？”夏油杰把柜子放在了万里川知凛身前的地面上。
　　“没错没错，谢谢夏油同学。”万里川知凛软着声道谢，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虽然在这里待的几天还算舒坦，但他更想念自己的狗窝，终于可以回家了！
　　列恩变成了一柄铁锤，还是绿油油的初始皮肤，万里川知凛握着铁锤一敲，柜子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之后又变成了手/枪，但是这玻璃还防弹，也打不开。
　　突然，地下室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墙壁和地板都在移动，一道沉重的铁栅栏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把五条悟夏油杰跟万里川知凛和Reborn隔开了。
　　万里川知凛在靠近地下室出口那边，他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便敏锐地往出口望去。
　　出口也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门锁死了，而那背后是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的天正川一。
　　“贵客光临，原先招待不周，请允许我补上。”
　　他在别墅里安装了许多摄像头，还有各种红外线探测器，对别墅里
　　每个人的行踪都了如指掌。在看见这一众人进入地下室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抱着别的目的，不过地下室里那间秘密储藏室的摄像头不知道为什么损毁了，他没办法继续掌握这些“小偷”的动向。
　　还好他们还没出地下室，可以配合机关来一场瓮中捉鳖。
　　“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逃走，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这群可恶的小偷都给我去蹲大牢吧！”天正川一愤愤道。
　　“阿刺。”万里川知凛轻飘飘呼唤了一声骨刺，骨头怪物从地板里慢慢爬出来，爪子轻轻一伸，就把铁门揉了个稀巴烂，还用指尖的刺勾住天正川一的衣领，把人吊了起来。
　　万里川知凛走到天正川一面前，一脚踩在被揉成一团的铁门上，真诚道：“天正先生，我建议你下次可以买好点的材料，这个不就跟塑料差不多嘛。”
　　他表情有些嫌弃，铁门在鞋下不停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
　　天正川一瞪大了眼睛，脸上每道皱纹都生动了起来，充满了不能言说的惊恐，但被羞辱的愤怒又在心中一点点累积。
　　于是，他结巴地说出了和黄毛一模一样的话：“你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区别就是多了一个“们”字。
　　万里川知凛不介意再解释一遍，这样装酷的机会可没多少，他要好好把握住。锋利的漆黑羽翼在后背徐徐展开，伴随着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羽翼如同铡刀落下，瞬间就将玻璃展柜敲了个粉碎，粉钻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上，在那修长葱白的手指上迸发着粉色的绚丽光晕，而边缘绣着的金光慢慢淡了下来。
　　刚好五条悟和夏油杰看不见他的状况，他可以放纵去浪了。
　　粉钻的冰凉沁入掌心，万里川知凛把钻石举到了天正川一面前，“我不是怪物，它也不叫海洋之心。”
　　“五年，你应该也看够了摸够了吧，现在该物归原主了。”他拉上Reborn的手，从门口走了出去，在即将消失在楼梯尽头时，扭头：“拜拜～”
　　骨刺也随之消失在原地，徒留天正川一一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还没缓过神来，就又听到了一声剧烈的轰鸣，铁门毫无抵抗能力，一下子就被掀飞了，正正好砸在天正川一脚前，差一毫米就可以把他的脚趾给切下来。
　　两个少年大摇大摆地从灰尘里走出来，周身仿佛响着“叱诧风云我……”的黑..道大佬专用BGM。
　　“老头，刚刚哪两个人去哪了？”五条悟垂下腰问道。
　　天正川一脆弱的小心脏经不起第二次折磨了，他终于绷不住了，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我……我，我不知道啊！”
　　“冲冲冲！”万里川知凛兴高采烈地拉着Reborn跑出了别墅。
　　APP上的任务进度条已经到达了99%，马上就可以离开这玩手机都玩不爽的年代了。
　　不知道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有没有想他，还好家里有自动定时的喂粮机，只是最近几天没有开罐头，莫里亚蒂肯定要闹了。
　　“Reborn，要不要我带你飞！”他的翅膀还没有收起来，继续张扬地展露着。
　　Reborn断然不可能答应这种有损他逼格的举动，他回答得非常干脆：“不要。”
　　“你应该还没有试过吧，很爽的。”万里川知凛继续诱惑，“而且还能看见小鸟。”
　　“看小鸟不用上天看，而且我昨天已经看够了。”Reborn企图用荤话让某人语塞。
　　他的计谋也确实起效了，万里川知凛呆楞了两秒才听懂Reborn在说什么，咻地一下就把羽翼收了起来，虽然不至于害羞，但也有种被偷袭了的感觉。
　　“能不能正经点！”他叹了口气，“还好你就只对我一个人
　　说这些话，不然别人肯定都觉得你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了，脑子里除了那东西就没存别的。”
　　Reborn弯了弯嘴角，让整张冷峻的脸沾染上了一丝世俗的温度，“你不是说这个叫……性张力吗？”
　　万里川知凛眼神闪躲了两下，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声音也低了下来，“……你说是就是吧。”
　　“走吧，去参加那个破烂会议，再替渡鹤西鸟完成最后一件事！”他有些受不了了，赶紧转移话题。
　　“等等。”Reborn叫住了他。
　　“怎么了？”
　　“披件衣服。”高瘦的男人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只余一件黄色的衬衫，他把外套搭在万里川知凛肩上，“傻子，你没感觉到后背漏风吗？”
　　万里川知凛嗅着外套上冷冽的气息，抓紧了外套边缘，“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青山奖芥见奖天野奖……的得主，你说谁是傻子呢？”
　　他得到过的奖多得数都数不清，他的粉丝也遍布世界各地，说这样一个天才是傻子，真是有眼无珠！
　　“陈年老黄历的奖项就不要拿出来炫耀了。”Reborn摸了摸他细软的发顶，这个身高差比以前舒服点，一抬手就能碰到魅魔的头顶了。
　　“十目百鬼集老师。”他的嗓音磁性又低沉，如同优雅的大提琴。
　　本来这个笔名很正常，别人喊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Reborn喊这个名字就让万里川知凛感觉非常不对劲，还有点羞耻。
　　红晕已经从软软的耳根蔓延到了脖颈，还有向脸颊继续发展的趋势，心中的悸动频率都快赶上心跳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难以言喻，但是羞耻过后，就是单纯的开心。
　　他讷讷道：“哪里是陈年老黄历了，明明有的奖是去年才拿的。”
　　被冷落的骨刺感到委屈，那个男人出现之后，母亲就不让它喊母亲了，而且宠爱也被完全夺走！
　　太可恨了。


第31章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加茂家主看见万里川知凛姗姗来迟, 瞬间皱起了眉，“会议都马上要开始了。”
　　而后他才注意到万里川知凛身侧的男人, “这个男的是谁？”
　　万里川知凛眼睛一亮, 就等着加茂家主说这句话呢，他亲昵地挽上Reborn的手臂，“这是我的亲亲男朋友, 我带他来见家长了。”
　　加茂家主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目眦欲裂：“什么？！！”
　　“唉？需要我再给您重复一遍吗？”万里川知凛更加大声道：“Reborn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相处得很融洽，以后应该会结婚, 就带过来给您过过目。”
　　“毕竟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我父母都不在了, 您就相当于是见证我人生大事的长辈了。”
　　Reborn捏捏他的手腕, 低声道：“丑媳妇？嗯？”
　　万里川知凛睨了他一眼，“不行吗？”
　　“行, 让你过过嘴瘾。”Reborn失笑。
　　加茂家主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亲密地窃窃私语, 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肌梗塞, 血压也疾速飙升，他举起手指着两人，手指还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渡鹤西鸟，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加茂先生。”万里川知凛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别太激动了，小心深夜脑溢血去世, 近年来中老年人患心脑血管疾病的概率越来越高了, 您也得注意点, 别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荒唐！太荒唐了！”加茂家主原先有没有高血压不知道，反正现在是没有也被万里川知凛气到有了。
　　万里川知凛本来还想说一句“那你能拿我怎么办呢？”，但真怕加茂家主气晕过去，那接下来的好戏加茂家主可就欣赏不了咯。
　　他通过弹幕知道了咒术界高层干的那些傻逼事，而且这群老东西还频频欺负他的学生，索性在临走前给他们吃个苦头好了。
　　“阿刺，辛苦你了，干完这一票，我们就一起回家吧。”他在脑海里用温柔的声音道。
　　“没……问题，母……主人。”虽然骨刺说话还是一卡一卡的，但明显激动了许多。
　　不过这个母亲说一半再改口，不止怪，还莫名滑稽。
　　总监会会议室，这里齐聚了几十名高官，占比最多的就是垂垂老矣，浑身都散发着腐朽味道的白发老人，他们位高权重久了，连走路都是慢悠悠的，不知道被当老鼠玩弄时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
　　万里川知凛很期待。
　　诡异的歌谣从会议室的角落向四处散发，骨刺的歌声一如既往的难听，万里川知凛曾经考虑过要不要给它报一个歌唱班，但是想想老师可能会喊出一串美声的“啊啊啊啊救命”，还是算了吧。
　　相信它以后多加练习一定能改善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陷入了惊慌，包括加茂家主，也是神色紧张。
　　紧接着，他们就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拉进了无尽的长廊里。
　　怪谈和咒术是完全不同的两套力量体系，怪谈的领域和咒术师的领域不一样，咒术师要是被怪谈拉近领域里，这个过程是无法进行抵抗的，就相当于降维打击，除非人人都是五条悟伏黑甚尔，可以和骨刺面对面硬刚。
　　但很显然，这些骨头都已经疏松了的老头子们没办法做到，只有较为年轻那一批可以拿起武器战斗，不过也没什么用。
　　抽离骨头听着轻松，其实是一个很血腥的过程。骨刺可以自主选择直接让骨头从肉/体里消失，或者活生生从相应部位剥离出来。
　　因为要给母亲建立一个良好的形象，所以骨刺平日里行事都是较为收敛的，一般不会采用后者。
　　不过今天母亲说它可以随意放纵自己
　　，不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本性，它索性就放开来玩个尽兴了。
　　万里川知凛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累了就倚在自家男朋友身上继续欣赏这道美丽的风景线。
　　加茂家主看他悠闲的样子，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快赶紧来救我，我可是足足养了你二十年！”
　　“啧啧啧。”万里川知凛摇头，“你这话真的是，狗听了都得开口说一声无耻再踩两脚啊，渡鹤西鸟在你家还不如仆人过得好，你还害了人家双亲，就算再过三十年四十年他都不会感恩你的。”
　　“所以，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拍拍加茂家主的肩膀，“放心，死不了的，很快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骨刺就发现了有个小虫子在骚扰母亲，赶紧把虫子赶了回去。
　　笼中鸟这个游戏其实不难，但是一群七老八十的大龄人类围成一个圈，又蹦又唱，这场面是在稀奇又离谱得很，让万里川知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Reborn给他拍了拍后背顺气，才没笑昏过去。
　　一肚子坏水的魅魔突然有了一个点子，他掏出手机，把这无比滑稽的画面完完整整录了下来，虽然因为笑得手抖让镜头有几处模糊，但并不影响这段录像的好笑程度。
　　他把这段影音视频发送给了三个学生，算是给他们的告别礼物。
　　最后这场戏落幕时，会议室里已经血腥味冲天，但每个人都毫发无损，不过表情各异，有的人像是丢了魂，还沉浸在那酸爽的余韵中，有的人满腔被耍弄的气愤无处发泄，脸色就像是个调色盘，青红蓝绿一应俱全。
　　夜晚，刚在警察局里挨了一顿教训，让夜蛾正道撑着病体从医院里跑来保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终于带着一路风尘仆仆和夜蛾正道喋喋不休的念叨回到了高专。
　　他们几乎是同时打开了邮件，发现了一段影音。
　　画面里，几十张熟悉的面孔都在痛哭流涕且求饶，丑态百出，又扯着他们那沧桑沙哑的嗓子在唱稚嫩的童谣。
　　“噗哈哈哈——”五条悟完全没有忍耐的想法，直接笑了出来，他疯狂锤桌子，“这班半死不活的老头竟然也还有这么活力的一面，真是长见识了哈哈哈哈！”
　　夏油杰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原本是观念比较传统的咒术师，也觉得要时刻听从上级命令，没有五条悟那么叛逆不服管教，但是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想法就彻彻底底改变了。
　　这个咒术界还真是烂透了，必须要把它掀个天翻地覆，才有焕发新生的可能性。
　　五条悟：“不过，这个号码我好像没怎么见过，是哪个缺德人才拍的？”
　　夏油杰看着那一串号码，内心好像突然被抽离了一块，他犹豫了一会，道：“我记得，这个号码是渡鹤老师。”
　　“原来是他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他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五条悟搭上夏油杰的肩膀，“你说是吧，杰？”
　　夏油杰按熄手机，笑了，“没错。”
　　不过再有趣，可能见不到了吧。
　　这不是他的预感，而是邮件上在视频压缩包下面的那一大行字告诉了他答案。
　　“你是个很成熟且聪明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不需要说什么，你应该懂的。不过老师还不想把一个纯情少年的心伤得支离破碎，我郑重和你说一句。”
　　“交往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哟，你也看见了，我是有老攻的人。而且我是魅魔，你喜欢我很可能只是因为我的能力在作祟，而不是出于你的本心。”
　　“夏油同学，再会。”
　　“怎么这副表情啊杰？”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发呆的样子，没忍住问道。
　　夏油杰回过神来，“因为失恋了，就在刚刚。”
　　“真的假的？杰什么时候有喜
　　欢的人了，你好像完全没有表露过！”五条悟一下子变成了惊讶猫猫，追着夏油杰不停询问。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夏油杰无奈道。
　　他的感情就和他本人一样，都是极端内敛的，其实他没有和万里川知凛表露过心意，老师还真是敏锐，即便什么都没说也能够看穿他的内心。
　　悲伤其实说不上，只是有些不是滋味。他感情的萌芽，可能是从那次在浴室里看见衣衫半湿的青年开始的吧。后来发现老师周边多了一个家属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就默默把情愫藏在心里。
　　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还得到了一个相当温柔的答复。
　　夏油杰并不觉得明确的拒绝有什么不好的，相反，他很欣赏这样不拖泥带水的举动。
　　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一面吧，渡鹤老师。
　　【我在知凛发这条短信之前完全看不出来杰哥对知凛有意思唉！赶紧老实交代，你们的奸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主播为什么这时候不在夏油杰旁边啊啊啊，我真的好想看见他看见这条信息时的反应！】
　　【Metoo！Metoo！不过有谁看见了男朋友的小动作啊，一秒侧身二十遍是吧，谁看不出来你在偷看知凛发信息啊，某位正宫实在是太过明显！】
　　万里川知凛没理会日常疯癫的弹幕，他在琢磨给另外几位学生的告别语，大家都差不多发完了，但是五条悟这里却犯了难。
　　他对五条悟感觉复杂，最开始觉得这是个刺头还是不要招惹了，不过后来态度好了点，关系也没好多少，就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状态，所以想了五分钟还是只憋出来了一句干巴巴的“祝你早日完成你的夙愿”。
　　他哒哒哒删了几个字，APP却已经报起了仅剩几秒钟的传送倒计时，而齐木楠雄几乎是同步出现，一起带着这对夫夫回去了。
　　指尖在匆忙中轻触了发送键，这封邮件穿过黑黑绿绿的数据流传到某位白毛少年的手机里。
　　“叮咚。”
　　五条悟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邮件，好像同期和后辈都收到了渡鹤西鸟的离职寄语，不知道给他的会是什么呢？
　　【From 渡鹤西鸟
　　祝你早日】
　　什么嘛！怎么就只有四个字！早日干什么也没有说，渡鹤西鸟，你好敷衍！
　　不过这一切，已经美美躺在家中撸猫的万里川知凛都没办法知道了。


第32章 
　　万里川知凛走近电梯, 按下突然出现的“-1”按钮，门缓缓关闭，冰冷的厢体带着人一起下降到了地底。
　　同时, 警视厅监控室里的屏幕闪起了雪花,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电梯显示待机状态, 里面空无一人。
　　地下一层, 入口是一扇带着旋转锁的大门, 有一个像是山羊角的印记。当黑发青年走到门前时, 印记亮起了熹微的光芒，门也随之开启。
　　“欢迎宿主来到Julius收容所, 本收容所具有超过五十个安置间, 当前编号001骨刺已接受收容，宿主只拥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 请珍惜。”APP道。
　　“好。”结束任务后，直播间也变成了下播状态，被人窥视的感觉没有了，万里川知凛也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怪谈不是直接寄存在系统内部，而是会被关在收容所里继续生活，收容所采用了特殊材质进行建筑, 怪谈无法穿透这里的每一处墙壁。
　　简而言之，就是在蹲监狱, 不过现在收容所里只有骨刺一个怪谈, 它的狱友还在路上。
　　万里川知凛在001前面徘徊了一会，APP的探望机制是不可以见面的, 除非收容物暴动, 需要他这个收容所所长出面。
　　他点开了门前的光屏, “阿刺。”
　　屏幕中一直处于自闭状态的骨刺瞬间活动了起来，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但是并没有发现万里川知凛的身影。
　　万里川知凛忍俊不禁，又叫了它一声。
　　这次骨刺终于知道声音是从门上的喇叭传出来的了，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比他一根爪子还小的喇叭。
　　它有些委屈地叫了一声“主人。”
　　为什么不能和母亲见面，这样不是更加争不过那个男人吗？
　　“我不会让你孤单的，只要再耐心等一会就好了。”万里川知凛温言细语安抚道。
　　再等几天，他就会送新的朋友过来陪骨刺，到时候它们就可以手拉手一起坐牢了。
　　骨刺张了张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它嘴笨，不擅长争宠，也说不出拒绝或者表示反抗的话。
　　但莫里亚蒂这只可恶的小猫就不一样了，它浑身反骨，在万里川知凛探望完骨刺回家开启吸猫生活时，莫里亚蒂举着两只小肉掌一直推着万里川知凛贴过来的脸，不过可能是馋罐头馋久了，这一次居然没有伸爪子。
　　虽然爪子也抓不破他主人的脸皮。
　　APP的提示音突然响了一声，左上角的个人中心也出现了一个小红点，点进去居然是下属版面的更新。
　　原本空白一片，现在那个刺眼的0增加成为了1。
　　而这个多出来的下属居然是……
　　“伏黑甚尔？”万里川知凛狠狠皱眉了，“怎么会是这个家伙？”
　　伏黑甚尔这一栏目前还是未解锁状态，显示能量不足。
　　“宿主是否花费1000能量值解锁一号下属——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该次收容任务共计获得两千能量值，目前能量值为1000。”
　　两者抵扣刚刚好归零。
　　“不用了，谢谢。”万里川知凛回答得很坚决，并表示：“给男人花钱不值得，会变得不幸。”
　　APP没想到万里川知凛拒绝得这么迅速，一时陷入了卡顿，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过后就彻底沉寂下去了。
　　清晨，万里川知凛转了几趟电车，到达了并盛町。
　　天朗气清，云在飘风也温柔，并盛町看上去好像比米花町要宁静祥和一些。
　　“委员长，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们也拿不出来更多的保护费了。”万里川知凛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街边一处小店门口，
　　身形清瘦，白上衣黑外套的少年拿着银光凛凛的拐杖站在店主对面，袖子上还有一个“风纪”的红色臂章。
　　万里川知凛只看得到少年的半张侧脸，一双漂亮的凤眼，明明是勾人的眼型却完全不带一丝感情，显得清清冷冷，长相也十分具有东方古典的美感。
　　看起来是挺凶的一个小同学。
　　店主恭恭敬敬地把用纸皮包好的钱递给少年，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嗯。”少年接过钱，转身就走，他身后那堆飞机头的小弟也跟着浩浩荡荡地离开。
　　哇哦，原来并盛町也有自己的街道文化。不过这地头蛇居然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属实是没有想到。
　　万里川知凛还在悠哉游哉地走路，离沢田纲吉家只有几十米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但有人比他急。
　　花椰菜爆炸头牛奶装的小孩在狭窄的围墙上奔跑，一边跑一边还贱嗖嗖道：“哈哈哈蓝波大人抢到的就是蓝波大人的了，一平不准抢！”
　　“蓝波！还回来！”身穿红衣裳的辫子小女孩在后边追赶。
　　“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啊。”一头清爽短发的少年便跟着小跑，便展露着自己的招牌阳光微笑。
　　“蓝波！不要太过分！寿司要撒！”小女孩头壳锃光瓦亮，像是个刚剥了壳的嫩鸡蛋，她飞起一脚，往花椰菜小男孩的后腰踹去。
　　蓝波不需要一平助攻，自己就已经被不平整的围墙绊倒，手上的寿司盒也随着这股冲力离开了手，眼看就要洒在地上。
　　万里川知凛一手抱住摔下来的小男孩，而那个短发运动少年稳稳接住了寿司盒和小女孩。
　　“小朋友，小心一点。”他朝怀中的男孩露出浅笑，“这么高的围墙摔下来，会受伤的。”
　　蓝波看着语气温柔的漂亮大哥哥，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眼神漂移了一会，就从万里川知凛怀里蹦了下来。
　　“不用你说，蓝波大人早就知道了！”他嘴硬道。
　　“这两个孩子比较调皮，打扰你了，不好意思。”虽然说着抱歉的话，但短发少年还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不过这笑容倒不惹人讨厌，能看出来是真心的。
　　“没关系，小朋友们有活力挺好的。”
　　蓝波和一平没管两个寒暄的大人，又蹦蹦跳跳你追我赶地跑走了，寿司盒已经重新回到了蓝波手上。
　　万里川知凛没想到这个少年是和自己同路的，他们的目的地都是那栋门牌写着“沢田”的小楼。
　　虽然给这里寄过一堆玫瑰，但万里川知凛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下一任黑手党继承人的住所非常平庸，却很吵闹。
　　还没靠近，他就已经听到了嘻嘻闹闹的吵架声，爆炸的轰鸣声，还有声线比较细弱的劝和声。
　　不一会，又是一声爆炸，整个地面都摇晃了起来。
　　万里川知凛现在是真的期待起来了，小同学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你也是来找阿纲的吗？”短发少年有些许惊讶，他挠挠自己的头发，“我是山本武，是阿纲的同学。”
　　“是的，我……”万里川知凛微笑，“我就是来找沢田纲吉的。”
　　“那个，你是？”沢田纲吉刚好从门里探出个头来，听见了这句话。
　　他并不认识这个青年啊。
　　眼前的青年有如画似的艳丽眉眼，冰肌雪肤，周身萦绕着蛊惑人心的气息，一颦一笑都似乎带着别样的魅力，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不敢再盯着看了，脖子也开始红了起来。
　　“阿纲！”山本武兴高采烈和沢田纲吉打了招呼。
　　“山本，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现在才早上七点。”沢田纲吉看见熟人，眼睛亮了亮，有些惊喜。
　　但是脸
　　上的烫意还没降下去。
　　“哈哈，一想到晚上，就兴奋得睡不着。”山本武道。
　　万里川知凛看着自家男朋友小徒弟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的害羞样子，嘴角弯起，“我是万里川知凛，请问里包恩是住在这里的吗？”
　　“唉？你刚刚不是说来找我的吗？”怎么突然改口变成里包恩了？
　　“找你，也找里包恩，不可以吗?”青年反问，眼尾潋红，似乎带着脉脉情愫。
　　沢田纲吉感觉有某种力量正在侵蚀着他的意志，脑袋晕乎乎的，不过头晕目眩只持续了一瞬间，眨个眼的功夫心志就已经清明起来了，而眼前的青年面貌依旧惊艳，却没有之前那种像是香饽饽般的诱惑力了。
　　超直感告诉沢田纲吉，万里川知凛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他默默警惕了起来，“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里包恩现在不在家，可能要再等一会才能见到他。”
　　沢田纲吉让万里川知凛进了家门，他相信应该没有人敢打着来找里包恩的名号上门当骗子。
　　如果有，那人应该会死得很惨。沢田纲吉已经想象出那个骗子被里包恩揍得狂吐血不止的可怜样子了。
　　万里川知凛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爆炸留下的硝烟味还在鼻尖久久环绕，“你家里好像有很多人？”
　　第一步，旁侧敲击出和男朋友同住屋檐下的有多少个人。
　　“其实不算很多，大家只是把我这里当作一个聚会的地方。”沢田纲吉哂笑，“你……和里包恩是什么关系呀？”
　　他那敏感的直觉在一直响着警报，总感觉自己的未来岌岌可危。
　　“你想知道吗？”万里川知凛卖关子反问。
　　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想！”
　　“山本君好像也很好奇？”黑发青年试图把所有人的探究欲都撩起来。
　　山本武双眼炯炯发亮，周身都洋溢着朝气蓬勃，“因为好像很少有人会来找里包恩，他是一个很神秘的婴儿呢，像是缩小版的教父一样。”
　　万里川知凛笑得洁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直爽道，“我其实是里包恩的父亲！”
　　“我和他已经失散多年了。”


第33章 
　　“啊？”沢田纲吉整个人呆住了, 他望着眼前的青年，又联想起两颗大大黑豆眼的大头小身婴儿，两人长相并不相似, 但同样都是黑发黑眼……
　　可是里包恩不是普通的婴儿, 真的会有一个外貌这么年轻的父亲吗？
　　他想象出里包恩用甜甜的嗓音喊青年“爸爸”，还伸出手要抱抱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
　　“那叔叔你看起来好年轻啊。”山本武就惊讶了一小会，便爽朗道：“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
　　山本同学, 你这是夸人的话吗！别人听了也不会开心吧！沢田纲吉忍不住发动了吐槽的被动技能。
　　万里川知凛笑容淡了些, 这个满脸阳光的少年，怎么感觉心有点黑呢？
　　“那是当然。”黑发青年把故事编得有头有尾，“因为里包恩那孩子不是我亲生的，而是在路边捡回来的。那时候天寒地冻, 他脸都已经冻得发紫了，手手脚脚也都是青白色的, 还好送医及时, 才挽回一条小命。”
　　“那后来又是怎么失散的呢？”山本武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
　　山本你居然真的信了这位万里川君的话, 这一听就是假的吧！里包恩怎么可能是个流落街头凄凄惨惨戚戚的孤儿！沢田纲吉真想冲着山本武的耳朵大喊别被万里川知凛骗了, 但是他不敢。
　　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后来嘛——”万里川知凛拖长了语调, “他觉得依靠别人而活的人都是饭桶，他想要独立, 就离家出走了，这一走, 就是—。”
　　他突然卡壳了，发现自己编的故事好像有些BUG, 里包恩外表看起来也就三四岁, 怎么也不符合失散多年这个描述。
　　“两年。”
　　不过谁说两岁婴儿就不可以离家出走了？反正已经学会了人类必备的说话和走路技巧, 再加上天生神童的BUFF，简直就是完美！
　　“好酷啊哈哈哈。”这位山本武同学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带着开朗的笑声。
　　是个天然呐。
　　“万里川先生！”沢田纲吉终于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但等到另外两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时，他又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闪过几丝窘迫。
　　“你要喝茶吗，里包恩应该快回来了吧。”沢田纲吉前言不搭后语，说完自己都在嫌弃自己的智商，只能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要被笑话了吧！棕发少年内心已经成了一个流泪猫猫头。
　　没想到万里川知凛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好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泡茶吗，我曾经也学过一点点煎茶煮雪的小技能呢。”
　　“至于里包恩……他不重要，待会再说吧。”
　　黑发青年笑吟吟地把沢田纲吉推进了厨房里。
　　“我想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用开水把壶烫一遍……纲吉君，你家里居然有紫砂壶？”万里川知凛惊讶地捧起褐色又带着些许暗紫色调的壶。
　　“这是我爸爸带回来的礼物。”沢田纲吉从柜子里拿出包好的茶饼，边和万里川知凛解释边掰下一块茶叶，伴随着“咔嚓”一声，他没拿稳，昂贵的茶饼就这样从手上摔了下去。
　　沢田纲吉赶忙伸手去接，手肘又撞到了厨台，疼痛感就像是一道闪电在身体里炸开，他一边叫着：“痛痛痛—”一边又条件反射用手去撑台面，结果身体彻底失去了重心，茶饼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有要摔倒的倾向。
　　好似雪兰般清幽的香气侵入少年的心神，让他在倒下的过程中也几度恍惚，周身的空气也染上了一丝热意。
　　就在沢田纲吉以为他即将俗套地坠入一个温软的怀抱，或者与地板亲密接触时，一只穿着皮鞋
　　的小脚横空飞来，把下坠的他给硬生生踹平衡了。
　　棕发少年踉跄了两步，扶住墙堪堪稳住了身体，但被踹到的那块地方已经不是“隐隐作痛”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就像是被膨胀了的安翠欧踩了一脚，骨头都在不断泛疼。
　　把他搞得这么惨的罪魁祸首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个男人——里包恩。
　　沢田纲吉猛地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青年紧紧地把大豆豆眼的婴儿抱在怀里，清俊的脸埋在婴儿炸起来的浓密黑发中，像是撸猫一样深深陶醉，瓷白的侧脸升上一丝红晕。
　　“里包恩，你真的好可爱！”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这副模样的Reborn了，望着那软软的包子脸，就想上手掐。
　　不过那双修长的贼手很快就被小婴儿拍了下去，里包恩声线稚嫩：“蠢纲，你先出去，我有话和朱利叶斯说。”
　　朱利叶斯是谁？这话还没问出口，沢田纲吉脑中的警铃就哔哔哔地想了起来，他没胆子和大魔王叫板，麻溜地跑出了厨房，并把隔绝油烟的门给带上了。
　　直觉告诉他，他不应该在这里多耗费一秒钟，这里无处不氤氲着风雨欲来的可怕气息。
　　万里川知凛一眨眼，怀里便倏地空了，俊美无俦的男人把清瘦的青年压在干净的厨台上，冰凉而又坚硬的台面硌着柔软的后腰。
　　Reborn用手轻轻掐着他的下巴，把这张精致漂亮的脸抬了起来，“父亲？嗯？”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万里川知凛感受着那温热的指尖在自己的下巴处不断摩挲，传来些许难以忍受的痒意，像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在挑逗一只宠物猫般，神态也透着恣肆和随意。
　　他丝毫不怵，灰黑的眼瞳专注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睫毛簌簌抖动两下，眼眸似乎就蒙上了一层泛着微光的水液，“那我能说什么？哥哥年龄差太大，伴侣又不合适，忘年交听起来太扯，就只能勉为其难当你爸爸啦。”
　　他理不直气也壮，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小里包恩，要不要来爸爸怀里待一会呀，爸爸可以哄你午睡哦。”万里川知凛朝Reborn摊开了手。
　　他今天也许是没睡醒，或者喝空气喝醉了，行事大胆得可怕。
　　Reborn揽住青年的腰，手臂一发力把人抱到了厨台上，矫健的大腿也随之伸进了青年腿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靠近了，呼吸间都充盈着对方的气息。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人设。”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生气，反倒是带着一半戏谑，一半逗弄，“朱利叶斯，被喊母亲不够过瘾吗，就这么想试试当别人爹？”
　　“你知道作为一个父亲要尽到什么职责吗？养家糊口，陪伴家人，还有教育孩子。我年纪也到了，所以关于忄生教育启蒙方面，你能教教我吗？”
　　Reborn说起胡话来也丝毫不落窠臼，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万里川知凛轰地一下半张脸全红了，雪白的侧脸像是抹上了艳红的胭脂，从耳垂红到锁骨，延绵一片。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我也不太懂，你还是自个琢磨吧。”
　　说罢，他就要挣脱Reborn离开，但是被男人大手一拉，又拽了回来，屁股重重砸在了还留有余温的厨台上，尾椎骨撞到那硬实的手臂，碰得生疼。
　　“宝贝，别/发/骚。”Reborn眼神沉沉的，一本正经讲出这几个令人羞耻的字。
　　明明是你更骚好吗？万里川知凛恶狠狠瞪了Reborn一眼。
　　客厅里，沢田纲吉正在和山本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余光却不住地往厨房里瞄去，厨房的门并不是透明的，但也能隐隐约约看到身影。
　　现在那有一大道黑影在大概厨台前面一些的位置，但看着好像不止一个人，也不像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好奇怪。
　　他们在里面聊什么呢？沢田纲吉控制不住去想这个问题。
　　声音微弱，在唇角慢慢溢出，那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把衣服抓得皱巴巴的，青年用额头抵住男人的肩膀，缓慢道：“别—”
　　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一般，收紧再收紧，直至让他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没过多久，黑发青年亲亲密密地抱着缩小的杀手大人出来了，衣衫整洁，只是嘴唇有些异于常人的殷红，像是涂抹了唇彩。
　　厨房和沢田纲吉进去时没什么差别，但似乎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缱绻旖旎气息在空中飘荡，令人莫名感到脸红，心脏也砰砰直跳。
　　“今晚，我可以借住在你家吗，纲吉君？”万里川知凛说话时唇也麻麻的，那种被粗暴地撷取的感觉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骼记忆里。
　　“可以是可以，只要里包恩不反对。”沢田纲吉回道，“但是晚上……”
　　是指环争夺战的第一战，他不知道万里川知凛是否是里世界的人，就算是，也不应该掺和进他和Xanxus的战斗中，那样太危险了。
　　“蠢纲。”里包恩把埋在青年单薄胸膛里的脑袋抬了起来，这个高度能让他完美俯视沢田纲吉，“朱利叶斯可比现在的你强多了，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还有你的守护者的战斗。”
　　即便面无表情，也无损这张包子脸的可爱，“这可是一场硬战，我希望这些天的特训不要白费。”
　　“懂？”
　　“懂了懂了！”沢田纲吉忙不迭地点头，又暗自握拳，虽然他并不愿意当那个什么十代目，但是他一定会尽全力守护大家的！
　　不过，他还是贼心不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万里川知凛和里包恩对视一眼，清润的眼眸弯成月牙状，“是正在努力同居的情侣关系。”
　　“沢田纲吉，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第34章 
　　里包恩是跟沢田奈奈一起回来的, 万里川知凛抵达沢田宅时，他们刚好出门采购。
　　万里川知凛和沢田奈奈做了自我介绍，三两句就拉近了关系, 最后还和这位大空母亲一起进了厨房烹饪午餐，一口一个“姐姐”喊得欢。
　　沢田纲吉已经从惊吓中回神, 对万里川知凛的举动甘拜下风，又觉得这辈分非常混乱。
　　里包恩是他的家庭教师, 那大漫画家就是他的……师母？但是万里川知凛又把他的母亲称作“姐姐”。
　　沢田纲吉一直没有把里包恩当作长辈看待（毕竟把一个婴儿当作长辈真的很怪异），但现在里包恩的辈分随着这一声“姐姐”而水涨船高了。
　　“十代目！”一道健气又充满活力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银发少年兴冲冲地跑进了客厅内, 一眨眼的功夫就奔到了沢田纲吉面前。
　　“今天的十代目也是光彩照人！”狱寺隼人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里包恩先生也是一如既往的英明神武！”
　　山本武：“那我呢？”
　　狱寺隼人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 就那样吧。”
　　“唉？今天早上父亲还夸我这身帅来着。”山本武也不生气，笑得有点憨。
　　狱寺隼人“哼”了一声，继续向沢田纲吉献殷勤。
　　“午饭马上准备好了, 各位可以先坐好。”万里川知凛从厨房里探出个头。
　　“你你你你……”狱寺隼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声音和抬起的手指同时颤抖, “怎么会在这里！”
　　“狱寺君难道认识万里川先生？”沢田纲吉好奇。
　　“认识哦。”万里川知凛戴着粉粉嫩嫩的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 “狱寺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沢田纲吉脑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汇“年龄”, 万里川知凛究竟多少岁？！
　　里包恩曾经说过，他是受了诅咒的阿尔克巴雷诺, 真实年龄比现在要大得多。可是万里川知凛看着就是一个正常的青年, 难不成他也受了什么青春永驻的诅咒不成？
　　“别胡思乱想了, 小同学。”万里川知凛对沢田纲吉笑了笑, 转向还在愣神中的狱寺, “怎么, 见到我就这么惊讶？”
　　“有一点，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狱寺犹豫了一会，才试探着说出了那个称呼：“尼酱。”
　　狱寺君！住嘴！你的加入让这个辈分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喂！
　　沢田纲吉瞪大了温润的眼眸。
　　“乖。”万里川知凛亲昵地揉了揉少年有点炸的银发，“想吃什么，哥哥可以给你做。”
　　狱寺隼人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道锐利的视线，连忙坚定道：“不用了不用了！十代目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咖喱辛辣刺激的风味强势侵入了所有人的鼻腔，这回炖的咖喱连颜色都比平时的深邃了许多，虽然香，但让人看着害怕。
　　一定会被辣死的吧！平时饮食并不重油重盐的少年们不约而同想到，纷纷咽了一口唾沫。
　　万里川知凛贴心地帮每个人都勺了咖喱，浇在颗颗饱满的米饭上，色泽金黄，香味浓郁，甚是好看。
　　他笑眯眯地把盘子推回去，“吃吧，我的手艺应该没有退步。”
　　“好……好！”狱寺隼人大义凛然道。他挖了一勺覆盖着汤汁的米饭送到口中，嚼了嚼，辣味就像是凝结成了一只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灼烧感从胃部极速升腾，卡在了喉咙口，他说不出一句话，挣扎着到了下去。
　　山本武和沢田纲吉都被吓了一跳，这不是咖喱饭，是生化武器吧。
　　“太辣了吗？”万里川知凛后知后觉，“但是奈奈姐姐说刚刚好啊。”
　　沢田奈奈尝了一口
　　，再次给予肯定，“知凛君很有天赋，做的比我要更好吃。”
　　难道只是狱寺肠胃太过脆弱了？两个少年回想起每次狱寺看见碧洋琪就肚子疼到晕厥的场景，可能是腹痛的频率太高，导致狱寺隼人的消化系统比平常人要虚弱许多，所以这盘咖喱不一定就是魔鬼辣程度的。
　　两人给自己洗完脑，深呼吸一下，悍然赴死，最后“砰砰”两下，都被放到了。
　　“Reborn，采用这种方式会不会太粗暴了些？”万里川知凛贴跟小婴儿窃窃私语。
　　这是里包恩出的主意，原因是他们为了这次战斗都太拼了，身体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要是只是单纯劝的话这群家伙百分百会阴奉阳违，还不如直接干脆利落的放倒。
　　当然，这都跟沢田奈奈提前商量过了，说他们为了赢摔跤比赛太过拼命，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有效就行。”里包恩压了压漆黑的帽檐，眼眸隐藏在帽子之下。
　　“要不要逛逛并盛？”他邀请道。
　　“可以。”万里川知凛欣然答应。
　　沢田纲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看了眼时间，急匆匆地把两个同伴摇醒，带着刚浪回来的蓝波和一平一起出了门。
　　里包恩不见了，兴许已经提前出发了吧。沢田纲吉太过匆忙，也没时间去想太多。
　　并盛中学，万里川知凛推开天台的门，一道银光就快速从自己鼻尖划过，裹挟着凌厉的风声。
　　他迅速往后撤了一步，定睛一看，竟然是早上遇到的那个黑发少年。
　　早上的时候他离得远，又没正对着少年，现在才把少年的全貌尽收眼底。这眉眼，和风不能说是九成九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爸是叫风吗？”万里川知凛脱口而出。
　　少年二话不说，又是一拐袭来，被银色拐杖打到的墙角都出现了凹陷和细微的裂痕，可见少年力量之深。
　　“我知道不是了。”万里川知凛勾起嘴角，这脾性可以说是和风完全不搭边。
　　“你也是纲吉小同学的守护者吗？干嘛不正大光明去看，要偷偷躲在这里？”万里川知凛每句话都在云雀恭弥的雷点上蹦迪。
　　“我和他无关。”云雀恭弥终于起唇说了一句话。
　　“哦？这是为什么呢？”万里川知凛在云雀恭弥如同狂风暴雨的攻势中还显得分外游刃有余。
　　“我猜你应该是云之守护者吧，孤高的浮云，跟你非常符合呢。”万里川知凛一直处于躲避状态，即便捕捉到了云雀恭弥的空挡，也完全不发起攻击，像是捕猎者故意等到猎物精疲力尽，再一击毙命似的。
　　黑发少年攻势越猛，就越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戏弄了，他双脚落地站稳，浮萍拐沾了些许尘土，随风飞扬 .“他太弱了。”
　　正常人可能会以为后面会接的是他还不配当我的领导，但万里川知凛经常与这样思维奇特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打交道，竟然奇异地读懂了云雀恭弥的意思。
　　现阶段的沢田纲吉还不够强，他不会服从现在的沢田纲吉，当然也不会服从未来的，但不会像现在这样逆反。
　　灯光噌地亮起，白炽的灯光快要把人的眼睛亮瞎，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人热血沸腾，却又止不住地替挨揍的人感到疼痛。
　　“小婴儿。”云雀望向角落里的小小黑影，眉头间的警惕没有分毫消减的迹象。
　　“看来迪诺那个小子没把你教好。”里包恩从暗处走出，“朱利叶斯的体术可是连迪诺都比不过的，你无法战胜朱利叶斯，又拿什么去让迪诺成为你的手下败寇？”
　　云雀恭弥默默抓紧了冰凉的双拐。
　　万里川知凛看着里包恩毫不羞耻地骗人，默默抽了抽嘴角，他是打不过迪诺，但那也仅仅只有一次
　　没打过而已，怎么在里包恩嘴里就变成了他次次都输给迪诺 。
　　相比彭格列和加百罗涅家族的成员，万里川知凛并不具有死气之炎，魅魔的天生技能不弱，但会留下很多祸患。
　　就像是那个山田承人，里包恩已经派人调查好了，他的确和万里川知凛无冤无仇，是收了某个万里川知凛的狂热追求者的钱，前来炸掉万里川知凛的姘头。
　　那个狂热追求者是某家公司高管的儿子，当时在聚会上要喝带着面具的万里川知凛搭讪时，被一个黑帽子气宇轩昂的男人阻拦。
　　在闲逛到楼梯拐角时，听见了细细密密的呻吟声，他探头去看，结果见到了一副无比香艳的场景。
　　男人把青年困在墙壁和自己胸膛这狭窄的空间内，胸膛因为发笑而发出闷闷的像是鼓般的声音，青年虽受制于人，却毫不示弱，眸光如同太阳撒到海平面那般的水色粼粼。
　　领口散开了许多，隐约可见比墙壁还要雪白的胸前肌肤，以及锁骨上瑰丽的深黑纹身，还有隐藏在黑色纹路下淡得几乎见不到的粉/红/痕迹。
　　“Julius……”追求者像是被空气中暧/昧的气息蛊惑了一般，迅速坠入爱河。他双眼泛起红血丝，死死地瞪着那个压在青年身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好可恨，就这样抢走了他的缪斯，还用可怜又美丽的缪斯当做发/泄的工具。
　　缪斯，等着，我一定会把你从坏人手中拯救出来！
　　结果他找的杀手太蠢，把他的缪斯给炸了。听到万里川知凛没受伤的消息后，追求者猛地松了一口气，但迎接他的是黑手党的一顿暴打，外加警局寒意满满的手铐。
　　这世界上本性为恶的人不少，虽然万里川知凛是无意识的，但却因为魅魔的体质把那些人心中的恶念彻彻底底地释放了出来。
　　所以Reborn在很早之前就开始着手提升万里川知凛的体术，万里川知凛也或多或少地和其他彩虹之子交手过，除了能力与体术查了十万八千里那几位，其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败万里川知凛。
　　在几位世界最强，和第一杀手的培养下，万里川知凛的体术能力以直线形势疯狂上升。
　　“再来！”云雀恭弥不服输，语气不再是淡淡的，而是带了些狠意。
　　“那还是算了吧。”万里川知凛直接举手投降，“我累了，不想打了。”
　　云雀明显战意未消，里包恩那番话正中红心，连自己最爱的并盛中学遭受摧残的猛烈碰撞声都隔绝在脑外了。
　　当然也是因为切罗贝尔向他保证过会把并盛恢复成原样。
　　万里川知凛抱起小小的里包恩，有些头疼，他一点都不喜欢和别人打架，只喜欢坐收渔翁之利，但看云雀恭弥这个样子，肯定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这可如何是好？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万里川知凛想起了那个存放在系统里亟待解锁的男人——伏黑甚尔。


第35章 
　　虽然想到了摆脱云雀的方法, 但真正按上解锁按钮时，万里川知凛还是感觉一阵阵肉痛。
　　“伏黑甚尔这个家伙，还真是死了也不得安生。”他默默感慨道。
　　黑色短发, 紧身上衣，嘴角带疤的健硕男人出现在刮着凛凛寒风的中学天台上。
　　里包恩已经被万里川知凛强制赶回楼下的比赛现场了，云雀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危险气息，浑身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伏黑甚尔撸了一把粗硬的短发, 懒洋洋地对万里川知凛道：“怎么？你也死了？”
　　“但是这地看着也不像地狱啊。”
　　“伏黑君,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幽默呢。”万里川知凛掩唇笑道，“你好像有些失望?你不想复活吗？”
　　“人活着都是死路一条，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分别。”伏黑甚尔饶有兴味地望向云雀恭弥，“这小子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怎么, 想跟我打一架？”
　　云雀恭弥抬起浮萍拐, 战意不言而喻。
　　“也好，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伏黑甚尔扩了扩背肌，准备让这个一脸傲气的小子开开眼。
　　伏黑甚尔可以说是把肉/体力量锻炼到了极致, 一招一式都充满着凌厉的气势, 和万里川知凛只会闪躲不同, 他即便赤手空拳, 也在这场战斗中处于上风。
　　云雀恭弥用拐杖抵挡住横踢, 还是被这股蓬勃的冲力往后带了几米才稳住身体。
　　虽稍落下风，但云雀恭弥眼神十分明亮, 流露着勃勃生机。他越战越骁勇，拐杖一次又一次重重砸落地面, 飞石无数, 紫色火焰刷地一下从浮萍拐末尾燃起, 迅速将整个银色小拐包裹在内。
　　“这又是什么？”伏黑甚尔挑挑眉，“我说，打不过就乖乖挨揍得了，垂死挣扎又有什么意思呢？”
　　云雀恭弥没有生气，他二话不说抽起拐子，往伏黑甚尔脸上招呼。
　　火焰靠近小麦色的肌肤，居然没有一丝灼烧感，伏黑甚尔简简单单弯了个腰，浮萍拐就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碰的一声巨响在地面凿出一个小坑洞。
　　那只是个诱饵，伏黑甚尔还没松口气，少年的拳头已经到了他下颚处，伏黑甚尔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极大，如同坚硬的钢铁般，腕骨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万里川知凛趁这个机会溜达到了擂台旁，伸手去抓秃鹰的翅膀，金发小婴儿背着一杆狙击枪掉在秃鹰尖锐的爪子下。
　　可乐尼洛感受着背后的劲风，敏锐地躲闪过了黑发魅魔的突然袭击。
　　名为“法路歌”的秃鹰带着可乐尼洛转了个身，“朱利叶斯！”
　　他惊喜地喊道。
　　“可乐尼洛，好久不见。”万里川知凛笑着和他打招呼。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可乐尼洛感慨道，“我都已经快记不清我们上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里包恩看见万里川知凛来了，便从沢田纲吉头顶跳到了魅魔香香软软的怀抱里，他指着擂台上伤痕累累的草坪头少年 ，“那是可乐尼洛的徒弟。”
　　万里川知凛看了眼浑身大汗的草坪头少年，虽然现在被看起来被揍得很惨，但结局如何，还说不一定。沢田纲吉这群守护者，没有一个是会中途放弃的。
　　“我相信了平。”可乐尼洛眼睛里充满了信任，能熬过他的魔鬼式特训，笹川了平潜力不可估量。
　　“Boss，那位该不会是……”银色长发的剑士对着脸上留着一道“X”形状疤痕，穿着皮大衣的成熟男人沉声道。
　　他们是这次指环争夺战中沢田纲吉的对手，隶属于彭格列暗杀部队瓦利亚，那个被称作“BOSS”的男人是彭格列九代目的儿子Xanxus，八年前率领瓦利亚一众部
　　下在彭格列内部挑起了反叛，九代目大义灭亲冰封了他足足八年。
　　“那个彩虹之子的情人？”Xanxus扬了扬眉，“百闻不如一见，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长毛队长，王子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人？你太失职了！”额前刘海已经超过了鼻子的金发少年掐腰道。
　　“你不知道关老子屁事。”斯库瓦罗边骂骂咧咧边挥舞着长剑。
　　贝尔菲戈尔躲过向他直直砍来的银剑，把目光投到了那个言笑晏晏的秀艳青年身上，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
　　“嘻嘻嘻，王子很期待……”他话还没说完，头顶就被斯库瓦罗锤了一下。
　　银发剑士迎风而立，“我警告你别去招惹那个男人，彩虹之子是因为门外顾问的条例无法插手本次争夺战，但你要是动了他的情人，他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知道了，长毛队长你是妈妈桑吗，这个也要管那个也要管，真的很烦唉！”贝尔菲戈尔嘟囔道。
　　“闭嘴。”Xanxus淡淡望了贝尔菲戈尔一眼，“渣宰。”
　　被老大强制镇压了激情的贝尔菲戈尔没把精力放在擂台上的战斗多久，就又感觉到了无聊。他把视线转移到一直沉默的玛蒙身上，自从那个漂亮的黑发青年出现，玛蒙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蒙丁，你认识那个家伙不成？”
　　“想知道？”玛蒙倒三角的可爱小嘴张张合合，吐出了一串冰冷的话语：“三百英镑一次。”
　　“从长毛队长的私房钱里出！”贝尔菲戈尔不假思索道。
　　“你在说什么啊，欠揍的小鬼头！”斯库瓦罗挥舞着长剑，像是只张牙舞爪的野兽。
　　“莫～”擂台上发型像是七彩公鸡的人妖路斯利亚顺势趴伏在擂台边缘的绳索上，哀怨道：“我这等美妙的身姿你们怎么都不懂欣赏，那个小妖精就这么容易把你们的魂勾走了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路斯利亚！”列维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并且神情激动，“Boss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歪瓜裂枣勾走魂！”
　　“砰！”Xanxus黑着脸把手上的红酒扔到列维头上，“滚。”
　　“BOSS！”列维眼泪汪汪，配上这张胡子拉碴的猛男脸，显得格外辣眼睛，红酒沾湿了头发，又多了几分狼狈不堪。
　　为什么要让他滚，他明明对BOSS一心一意忠心耿耿！
　　“里包恩，那是谁？”万里川知凛指了指瓦利亚那边带着兜帽的小豆丁。
　　里包恩嫩嫩的包子脸上浮现出几丝认真，“不清楚，好像是瓦利亚的雾守。”
　　“我总是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我应该认识他才对。”万里川知凛凝思道。
　　“这个身型，他该不会也是阿尔克巴雷诺之一吧？”万里川知凛像是把谜题解开了一般兴奋道，“Viper？”
　　里包恩皱眉，“但我并没有感受到奶嘴的力量，Viper不可能不把奶嘴随身携带。”
　　“也是。”万里川知凛远远眺望了两眼只露出倒三角嘴巴和两道靛青痕迹的瓦利亚雾守，这样貌这打扮倒是和Viper像了九成九。
　　“万里川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沢田纲吉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才有胆子发问。
　　他没有从万里川知凛身上感受到任何与死气之炎有关的气息，万里川知凛应当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小同学。”万里川知凛灰黑又艳色流转的双瞳对上沢田纲吉清澈的眼睛，“你是傻子吗？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家庭教师的伴侣，怎么可能和黑手党毫无关联。”
　　“是哦……”沢田纲吉恍然大悟。
　　“我认识的里世界的人可比你
　　多多了，加油吧，未来的黑手党教父。”万里川知凛展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第36章 
　　擂台顶端的明亮灯光全部在一瞬间破碎, 如同流星般坠了满地。
　　晴之指环争夺战结束，胜者是笹川了平。
　　万里川知凛在给沢田纲吉打了打气之后，就跑回了天台。伏黑甚尔下手没轻没重，他真怕这个男人吧云雀恭弥给打得奄奄一息了。
　　没想到伏黑甚尔这次还挺有分寸, 云雀恭弥虽身上多了不少伤口, 嘴角也在留着血，但看着还挺有活力的, 想也知道是天与暴君手下留情了。
　　“喂！”伏黑甚尔搔了搔脸颊, 喊住万里川知凛，“我人生地不熟的, 要住哪？”
　　“不知道，干脆流落街头好了。”万里川知凛坏笑道。
　　伏黑甚尔有些烦躁，“起码给我点钱让我去找个宾馆住吧。”
　　万里川知凛把脱力的少年从地上拉起来，云雀恭弥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 但并没有反抗成功。
　　他把手伸进少年的外套里摸了摸，果然在内袋里触碰到了一个纸皮袋子。
　　他并没有把纸皮袋子直接递给伏黑甚尔, 而是清点了一下数额, 从里面抽出刚好够住廉价宾馆一晚上的纸币，送到伏黑甚尔面前：“喏。”
　　伏黑甚尔额角出现一个十字，“这都要扣扣搜搜的, 打发叫花子的都比你给得多。”
　　“那你睡大街吧。”万里川知凛果断地把钱收了回去。
　　“算了。”伏黑甚尔从魅魔手中夺过那几张面额少得可怜的钱币，转身就走。
　　云雀恭弥还有意识，看见自己早上刚收的保护费被正大光明地抢走, 自然愤怒无比，但是他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实在没办法把保护费拿回来。
　　“小同学, 我向来不打白工, 两次架这个收费已经很便宜了。”万里川知凛扬了扬纸皮袋子，巧笑嫣然：“欢迎下次光临。”
　　他把云雀恭弥扶到了沢田纲吉一群人身边。沢田纲吉被吓了一大跳，“云雀学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狱寺隼人神色复杂，喃喃道：“谁有把这人打得遍体鳞伤的能力啊……”
　　“云雀是提前和对面进行了战斗吗！”经历了一场苦战的笹川了平仍然虽然浑身都在发痛，但仍然热血激昂。
　　“没事，只是找了个人给他进行了一场特训而已。”万里川知凛轻描淡写道，“你们有谁知道云雀的家在哪吗，把他送回去吧。”
　　几人面面相觑，云雀恭弥此人神秘万分，和他们关系也并不亲密，他们确实不知道云雀恭弥住在哪里。
　　“委员长！”一个飞机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嘴角的草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草壁副委员长！”沢田纲吉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了草壁哲矢，“把云雀学长送回家吧！拜托你了！”
　　他迅速拉着大家脚底抹油开溜。
　　沢田纲吉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层小宅楼，除了沢田奈奈和沢田纲吉住的两间卧室外，还有一间客卧，就是太小了，还不透光。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万里川知凛决定在客卧里借住一晚。
　　在回去的路上，他有些好奇地问狱寺隼人，“你姐呢？”
　　提到碧洋琪，狱寺隼人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有些痛苦，“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和某个姐妹出去玩了吧。”
　　“这么不凑巧？”万里川知凛语出惊人，“我也好久没见那个孩子了，原本还想看看她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一行人全都用惊愕震撼的眼神望着万里川知凛。
　　山本武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只是开玩笑的吧，呵呵。”
　　“你们猜？”某人俏皮地眨了眨眼。
　　天色渐晚，两个真小孩都已经酣然入睡。万里川知凛帮着沢田纲吉安置好蓝波
　　和一平，才和里包恩一起去了客卧。
　　“朱利叶斯，没必要对蠢牛这么好。”里包恩的身形猛地变得挺拔。
　　“那只是个小孩，别对小孩恶意这么大嘛，Reborn。”万里川知凛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刚洗完澡的青年浑身都冒着一股热意，还隐隐约约散发着沐浴乳的柑橘香气，水滴从精致的喉结滑落 ，掉进解开了几颗扣子的睡衣里。
　　这是沢田奈奈丈夫的衣服，款式也趋近于老旧，花纹暗黄，却被青年穿出了一种独特的韵味，这可能就是活生生衣架子吧。
　　他掀开被子，拍拍柔软的床铺：“来睡觉吧！”
　　Reborn钻进了带着淡淡温度的薄被里，不满道：“孩子又怎样，我就要迁就他吗？整天说要暗杀我，天天扔炸弹，烦死了。”
　　万里川知凛听着爱人这番有些孩子气的话，有些懵地瞪圆了眼睛，随后噗嗤地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宝贝。”
　　“别生气了。”他贴近男人的耳侧软声哄道， “没想到我家男朋友教人的能力一点都没有退步，我看这群少年都是潜力无穷，未来不可小觑呀。”
　　“这是当然。”Reborn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得意，“蠢纲比迪诺难教多了，但是这段时间表现还不错。”
　　“我只是说那群少年，不怎么就指名道姓了，我会吃醋的哦。”黑色尾巴从被子下探出来，艳红的桃心尾巴尖在空气中嚣张地舞动。
　　Reborn用指尖触碰了下那不乖巧的尾巴尖，像是一个小火炉般滚烫 ，带着类似于桃子皮的毛毛质感。
　　他把尾巴尖包含在掌心里，从尖尖抚到了靠近脊椎的那块骨头，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般，让整个身体都灼热了起来，汗珠也开始在各处渗出。
　　“别躲。”他把将自己裹成毛毛虫的万里川知凛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干嘛？”万里川知凛横了他一眼，抓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把人拉进了自己的被窝里，“也亏得你还有精力，赶紧睡觉好不好。”
　　他吻了吻Reborn的唇，芳馨在唇齿中蔓延，“补充好能量了，闭眼吧宝贝。”
　　Reborn终究还是放松了身体，搂住身侧的青年陷入了沉睡。
　　这小房间密不透风，也没有窗户，一觉醒来还是黑黢黢的。万里川知凛迷迷糊糊地按亮了灯，身边的床铺已经冷了下来，他把被子工工整整叠好，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楼下，一个少年按响了沢田家的门铃，少年发型是字面意义上的张扬，像是一个发育良好的海胆，连颜色也十分相似。
　　“你好，这里应该是并盛町XX丁目XX番地吗？”他似乎有些紧张，眉宇间又流露着些许不情愿。
　　“没错，有什么事吗？”沢田纲吉问道。
　　海胆头少年掏出一章已经泛黄且极具年代感的纸条，“我来拿钱。”
　　沢田纲吉望着纸条上陌生的笔记，有些迷茫，“什么钱？这是什么？”
　　少年脸色僵了一下，该不会是那个男人骗他的吧，那人骗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万里川知凛趴在阳台上望着这个和小时候发型一模一样的小年轻，没想到伏黑甚尔还真把他随手写下的那张纸条传承给了自己儿子。
　　“万里川……知凛，不是住在这里吗？”少年指着落款上的名字问道。
　　沢田纲吉：“哦哦，你是找万里川先生啊，他在，不过他现在应该还没起床，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
　　“纲吉君，你让他在客厅等等吧，我马上下来。”万里川知凛提高了音量道。
　　沢田纲吉循声望去，发现万里川知凛正站在二楼的阳台，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好！”
　　伏黑甚尔捏了捏睡得酸痛的后颈，眉宇间都是郁躁，宾馆的床太小，又硬，一大早还被老板娘的大喇叭嗓子喊醒，这日子过得还不如死了的好。
　　醒过一次，就再也睡不着了，身无分文的他只能出来瞎溜达，幸好复活后的他脑袋里出现了一副地图，上面的红点就是他债主所在的位置，所以手痒的他就马不停蹄来找债主拿钱了。
　　沢田纲吉刚把伏黑惠领进门，就听见门铃再次响起，他以为是自己的小伙伴上门来了，没想到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沢田纲吉需要仰视才能看见他的脸，一瞬间感觉遮天蔽日。
　　这个人长得好凶啊，不会是□□吧？他腹诽着。
　　“我找……”伏黑甚尔突然卡壳了，他早就不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了，只能简单地描述外貌：“就是那个黑头发长得妖里妖气的男的。”
　　谁长得妖里妖气？沢田纲吉不解，但是黑头发的除去里包恩就只有万里川知凛，该不会也是来找万里川先生的吧？
　　“伏黑君，忘了跟你说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员工。”万里川知凛披了一件浅色的外套缓步从屋内走出，“所以你说话最好注意点，说老板坏话要扣工资的。”
　　伏黑甚尔这才回忆起好像曾经的确和某个东西签订了一个契约，那东西说了什么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还记得“包吃包住”“工作清闲”这几个词，当时反正人已经挂了，还以为是当地狱的官，负责勾魂索命什么的，没想到是给这烦人的家伙打工。
　　伏黑甚尔一路跟着万里川知凛进了客厅，看见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黑发清冷少年，他瞄了两眼，也没当回事。
　　伏黑甚尔：“我找人问过了，今年应该刚好十二年吧，那就把钱一并换了吧，老板总不会还要拖欠员工工资吧？”
　　“当然不会。”万里川知凛坏心眼地没告诉伏黑甚尔沙发上坐着的是他儿子，“但你欠条呢，没欠条我是不会认的哦，凡事都要有凭据。”


第37章 
　　伏黑惠五味杂陈, 嘴唇抿起，这个男人即便过去了数十年也没有任何变化，他一眼就已经认出来了。
　　其实这一趟不是他自愿来的, 他对钱没什么执念。
　　几年前搬家的时候, 五条悟意外看见了他这张纸条, 已经成长为大人的五条悟看着上面的落款有些惊讶，在知道是伏黑甚尔留下来的东西之后，他只有一句意味深长的“原来如此”, 就没了下文。
　　伏黑惠也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直到前阵时间，五条悟突然提起了这事, 还怂恿他赶紧去把债讨回来。
　　他当然不肯, 结局就是被五条悟丢了出来, 不拿到钱就别回高专, 完全没得商量。
　　原本以为夏油老师会比无良教师靠谱得多, 没想到夏油杰一番长篇大论, 最后得出的结果居然是赞同五条悟的做法。
　　“有句老话说得好,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更何况这相当于是一笔天降横财，何乐而不为呢？”夏油杰笑吟吟道。
　　知道这个消息的钉崎野蔷薇更是两眼放光，特别仗义道：“伏黑, 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放心交给我好了, 我帮你去拿！”
　　伏黑惠在这位强势的橘发少女眼里看见了一丝不怀好意，果断拒绝。
　　他最后还是不堪其扰, 找了一天假期孤身前来并盛町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那已经挂了许久的老爹。
　　朋友和老师们的面容在脑海中回闪, 伏黑惠突然冷静下来了, 小时候的他少言寡语，也孤僻，除了津美纪姐姐就没有第三个关系好的人了，现在已经大不相同了。伏黑甚尔在他的人生中其实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他从来都不依赖伏黑甚尔而活。
　　相不相认，对现阶段的他并不重要。又或许他心中还有怨恨，暂时还不想认吧。
　　总而言之，伏黑惠选择了静静等待。
　　万里川知凛给钱给得也干脆，本来他这欠条想坑的是伏黑甚尔，没想到这么巧，伏黑甚尔居然自投罗网成为他的下属，来换钱的是个爹不疼娘去得早的可怜孩子。
　　他不想刁难伏黑惠，就爽快地签了张支票给了伏黑惠。
　　当然这个亏他是不会吃的，伏黑甚尔打一场架……应该说给沢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特训一次，他就记一笔帐，最后要把这笔钱从彭格列的口袋里重新掏出来。
　　然后再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给这个无所事事的一米九小白脸挥霍。
　　计划简直完美！
　　万里川知凛深知不能一次性给伏黑甚尔太多钱，这人就是个无底洞，绝对一天就能花完。
　　伏黑惠真没想到自己能拿到钱，他还以为这个“万里川知凛”会说几句话搪塞过去，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空手回高专。
　　万里川知凛把纸条捂得严实，没让伏黑甚尔看见，但递支票这样的动作再怎么偷偷摸摸也容易被人发现，更何况他没有遮掩，就直接递给了伏黑惠。
　　小白脸在伏黑惠伸手接过之前，就一把把支票给抽走了，举到眼前看，“这是几个零啊，这小鬼是你儿子吗，你对他这么大方。”
　　万里川知凛写的不是三千万，而是填多了一点，当是给伏黑惠的见面礼，毕竟这孩子也是他学生的学生，所以金额这一点并没有露馅。
　　伏黑甚尔早就不记得那纸条上的名字和地址了，就记得一个三千万，所以一点都没有察觉出异样来。
　　不过万里川知凛还是有些诧异，怎么有人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还要推给别人，“拜托，我是男的，我对象也是男的，哪来这么大个孩子。”
　　伏黑甚尔耸耸肩，“现在科技应该挺发达的吧，也说不一定。”
　　“那也还没发达到这个地步。”
　　“反正，”伏黑甚尔扬了
　　扬手里的支票，厚颜无耻道：“你既然有钱，就给我发点工资呗，昨天挨了那耍拐杖的小鬼两下，工伤，也要报销。”
　　他所说的工伤，实际上连於痕都没有留下，顶多痛两分钟，跟摔个跟头一样，真是睁眼说瞎话了。
　　伏黑惠简直如坐针毡，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支票什么的本来也不是他的目标，现在就只想赶紧走。
　　万里川知凛把支票从伏黑甚尔手中抽了回来，还给伏黑惠。
　　“你工作还没完成，我怎么能给你工资？这是你的工作安排表，把今天的做完了，我就给你发工资。”
　　伏黑惠说了声“谢谢”，他很久没见到伏黑甚尔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了。
　　不是一般的丢人现眼。
　　他感觉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了，把支票拿到手之后就出了门。这钱他是不会花的，先给五条悟看一眼交差，再分批捐出去好了。
　　也算是给他这死而复生但依旧那么没下限的爹积点德。
　　伏黑甚尔看了眼工作表，排得不是很满，基本上都是让他给别人锻炼体术，报酬一般般，但也还过得去。
　　这个别人，其实就两个人，一个昨天揍过的云雀恭弥，一个：“沢田纲吉，在哪？”
　　昏昏欲睡的沢田纲吉就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那样立刻惊醒，还下意识举手：“我，我……就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男人盯他的眼神有些凶狠。
　　“跟我走，保证你今天过后实力会突飞猛进。”沢田纲吉在伏黑甚尔眼中已经变成了会跑会跳的金钱符号。
　　钱能干什么？
　　能消遣，能快乐！
　　伏黑惠转过一个转角，便看见刚给他开门的瘦弱少年有些瑟缩地跟在他爹身后，表情就像是被人贩子拐卖了一般充满惊恐害怕。
　　伏黑甚尔一抬头，也望见了那个面容清俊的少年，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小鬼，又我问你个问题？”
　　伏黑惠心跳漏了一拍，他该不会认出来了吧？
　　“你是怎么从那个抠门的骗子手里拿到钱的，传授传授？”
　　他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伏黑惠竟然一时失语。
　　伏黑甚尔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应该抱有期待的。
　　这时候的他，突然有了点孩子气的报复心理，“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请让让。”
　　“这么嚣张？”伏黑甚尔诧异，之前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对他说话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比如昨晚的拐杖小鬼，今天一整天应该爬不起来了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有想要教训伏黑惠的冲动，也没有任何被挑衅到的感觉。
　　“小鬼。”他咧嘴笑了笑，“你叫什么？”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没有把名字告诉陌生人的义务，我赶时间，先走了。”
　　在绕过挡在他面前的伏黑甚尔的时候，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再见。”
　　这个小鬼，应该说有礼貌还是没礼貌好呢？
　　伏黑甚尔没有继续去拦着不让伏黑惠走，看了眼少年离去的背影，就把沢田纲吉拉去特训了。
　　只对沢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两人特训是因为其他人时间都不太来得及，大空战在最后，只要下手有分寸一点，还是能赶得上的。其次是Xanxus实力很强，沢田纲吉的实力必须要提升到百分之两百，才能胜券在握。
　　沢田纲吉战斗基础太薄弱了，里包恩让他爬悬崖下瀑布的特训主要是锻炼他的毅力和激发隐藏在他体内的潜在天赋，而万里川知凛想教会他如何战斗，最好能锻炼出肌肉记忆，别人攻过来时不需要思考就能进行躲避并反攻。
　　而云雀恭弥存粹就是想
　　让他变得更强，这位实力不俗的云之守护者应该会成为未来彭格列最强的守护者，强者是永无止境的，他本身也有这个变强的欲/望，并且非常强烈。
　　棉花糖成精：Neko酱真是用完就丢的典型范例呢，距离上一次我们联系已经过了1，2，3……数不清了！
　　棉花糖成精：那么多天没有和我聊天，是不是有了别的小熊饼干了！
　　正准备去漫刊社和编辑重新解释一下，顺便看看动漫进展如何的万里川知凛突然收到了棉花糖君黏黏糊糊的消息。
　　这几天确实冷落了这位小朋友，也是因为他一时没想起来，毕竟他一天要见的人可太多了。
　　两只猫：为什么是小熊饼干，是我水果软糖不配吗！
　　棉花糖成精：Neko酱复活了！
　　不一会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棉花糖成精：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还不想被打入冷宫哇[猫猫哭泣.JPG]
　　大洋彼岸，白发少年窝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眼下紫色的倒皇冠印记给整张脸增添了一丝妖异。
　　他面无表情敲下感情充沛的话语，又捏起一颗棉花糖往嘴里塞，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才开始一起嚼动。
　　屏幕自动向下滑，他亲爱的Neko哥哥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两只猫：因为Neko酱不幸地变成了社畜呢[我比悲伤蛙还要悲伤.JPG]
　　两只猫：我能问问还在读国中的棉花糖君最近成绩怎么样吗？考得好的话，给你寄点好吃的。[期待搓手手.JPG]
　　棉花糖成精：棉花糖君说不可以唉，他说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棉花糖，而他已经拥有了吃不完的棉花糖，所以Neko酱这个报酬不够有诱惑力哦。
　　两只猫：那真是可惜了。
　　白发少年把手机反过来盖在桌面上，嘴巴里都是棉花糖甜甜的气息，但他的心情并不怎么甜。
　　“83号白兰也没有找到，你到底去了哪里呢？”
　　他的手指慢慢敲击着桌面。
　　“Neko酱。”


第38章 
　　大空之战当天, 万里川知凛收到了《怪我》第二篇章，也就是第二个怪谈“黑发”的宣传PV。
　　这次开场是在森林的小木屋中，一群冒险者聚在一起用煤油灯取暖, 屋外风雪哗啦啦拍打着窗, 冷风也从四面八方渗入，传来刺骨的寒意。
　　冒险者们把简易的睡袋放好，准备在这里度过安稳的一夜。
　　半夜，某个冒险者睁开眼睛, 发现睡在自己身旁的伙伴不见了。他没多想，以为是出去方便了，于是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这一翻身就睡不着了, 因为他身边居然躺着一个长了绝世容颜的美女，美女黑发如瀑,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吐气如幽兰。
　　冒险者有些想入非非，再一眨眼, 眼前的美人却不见了, 只剩下一根还残留着香气的黑发。
　　第二天天亮，屋外的风雪还没停，冒险者们却发现有两位同伴失踪了, 而在他们的床铺处多出了一堆枯骨。
　　木屋的门啪地一声关上，昨晚的长发美人又出现在门口，但这一次浓密顺滑的乌发将她的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她慢慢走近冒险者们, 将额前的发丝撩起来, 精致的下巴上附着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终于, 整张面容展露了出来, 脸上的血肉瞬间消失殆尽, 成了一张可怖的骷髅脸。
　　众人如鸟兽般惊慌四窜，伴随着故弄玄虚的兹拉兹拉电流声，屏幕闪烁两下，美人又戴上了那副漂亮的假面。
　　结束了。
　　这是喜欢恶作剧的美人怪谈——黑发。
　　黑发是随机类的怪谈，顾名思义就是没什么规则，随心所欲。它是没有性别的，本体就是那头乌发，不管展现出来的身体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只是幻化出来的外表。
　　不过它有一个特性，它对帅哥美女情有独钟，在遇到长得好看的人时会手下留情，留到下一次继续亵/玩。它喜欢欣赏美好的人支离破碎的模样。
　　APP：“宿主，下一次任务时间将近，请提前做好准备，每次任务都有限时，也请宿主注意。”
　　“知道了。”万里川知凛叹了口气，这还没休息几天呢，不过早点解决也好。
　　“上次的状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虽然和Reborn一起双人蜜月旅行也不错，但是解释起来实在麻烦，他不想再面对一次。
　　APP：“上次系APP操作程序出错，目前已修复，且已发送500能量点给宿主作为补偿。”
　　“那就好。”万里川知凛浅浅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事真的很多，前天的雾之战中，瓦利亚的雾守玛蒙败给了六道，而那个玛蒙毫不意外就是消失了许久的Viper。
　　这结果确实挺让人大跌眼镜的，Viper可是作为世界最强幻术师而被选中成为彩虹之子的，没想到会在几十年后输给一个后辈。
　　但里包恩并不意外，“六道骸实力深不可测，他的眼睛里带有不止一世的记忆，严格意义上他不能称作是一个人，而是更倾向于某种集合体。”
　　万里川知凛看了一眼场上因虚弱而倒在地下的凤梨头少女，“他有能力把意识从复仇者监狱里解脱出来，也确实是个厉害的人。”
　　当然更厉害的是他的男朋友，不仅慧眼识珠，还会洞悉人心，一步步把这些守护者拉拢到沢田纲吉身边。
　　此战之后，事情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云之战云雀一拐把莫斯卡砸碎，经过天与暴君每日特训的他，下手变得更加狠辣，且充满了戾气，只是没想到彭格列的九代目居然从里面掉了出来。
　　还好云雀恭弥那一拐砸的是莫斯卡的脑袋，而九代目主要蜷缩在机舱内，并没有被伤到要害，目前已经被送往医院治疗。
　　最后还是来到了万众瞩目的
　　大空之战，这一战不可谓不惨烈，沢田纲吉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双方都损失惨重。
　　战斗结束后，万里川知凛去见了玛蒙，当时他被悬赏，玛蒙虽然本意是想要钱，但也确实给他和Reborn提了个醒。
　　这份恩情，他还是多多少少记得的。
　　“Viper。”他走近那一堆绑满绷带的伤残人士，对着那兜帽小豆丁喊了一声。
　　“我叫玛蒙。”玛蒙胸前的衣服微微飘动，那被锁链包裹着的靛色奶嘴若隐若现。
　　万里川知凛从善如流改了称呼，“好，玛蒙。”
　　贝尔菲戈尔扑上来抱住玛蒙，“蒙丁你果然认识他！赶快如实招来。”
　　玛蒙：“只是以前见过一两次。招呼打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万里川知凛状似抱怨地说，“只是想来叙叙旧，这都要拒绝我吗？”
　　“是的，陪你聊天又没有报酬。”玛蒙实诚道。
　　瓦利亚的各位都非常和谐友爱，除了贝尔菲戈尔，其他人都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到岔路口又分道扬镳。
　　“果然还是你啊。”万里川知凛忍俊不禁，“那要不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会有业务往来。”
　　谈到业务，玛蒙答应得就很爽快了。
　　“那也留一个王子的吧！”贝尔菲戈尔横插一脚，笑容灿烂，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好。”
　　大空之战过后，万里川知凛就要离开并盛町了，大家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有点不舍得，反倒是伏黑甚尔这个家伙，早早地就拿着钱逍遥快活去了，没有半分留恋。
　　吃过散伙饭后，狱寺隼人抱着万里川知凛的手臂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这几年来对他的思念，万里川知凛强烈怀疑他刚才喝的不是果汁，而是酒。
　　“Reborn，开车送我回去吧。”万里川知凛贴在Reborn耳侧道，“今天不想坐电车了，有点累。”
　　“好。”
　　月色皎洁，小轿车缓缓驶入车水马龙，闪烁变换的红绿灯呈现出一种绚烂的色彩，在均匀的车速下，窗外的景色都化成了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光线，如同彩虹一般，虽然朦胧模糊，但炫目又漂亮。
　　车内播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曲，女歌手嗓音质感拉满，仿佛贴在别人耳边倾诉着她的绵绵爱意。
　　万里川知凛靠在副座上，眼罩盖在薄薄的眼皮上，柔软的毛又舒服又温暖，还带着香薰柔和宁神的气息。他脑袋晕晕乎乎的，几乎都要睡着了。
　　Reborn在十字路口踩下刹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他用余光看了眼面色有些发白的万里川知凛，把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些。
　　现在还是红灯，Reborn无聊地盯了会前方，高楼错落有致，高功率的路灯把夜色照得和白天一样明亮，直视刺眼，行人在灯光下像是一个个小小的蚂蚁。
　　他看见有情侣肩并肩牵着手散步，也有母亲推着婴儿车，和独行带着兜帽，仿佛与世隔绝的人。
　　这时，他偏过头去，用视线慢慢描摹着魅魔的面容，肌肤细腻，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在月光下仿佛散发着莹莹的微光。纯黑的眼罩绑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只露出翘挺的鼻头和殷红的唇，整张脸多了几分禁忌和束缚的色彩。
　　今天万里川知凛带了一个新的唇环，两端是蛇头的形状，环身上也雕刻着精致的细鳞，虽然Reborn对这种饰物并不是很喜欢，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巧的银饰戴在那张红润又肉嘟嘟的唇上非常合适，就像是为魅魔量身定做的般，是勾人但不低俗的情/色之感。
　　魅魔把眼罩揭下来，还有些迷蒙的眼珠子转向身侧的男人，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
　　“看我干嘛，看路啊。”
　　“看看我自己的对象都不行吗？”Reborn好笑道。
　　万里川知凛用手掌揉搓着脸颊让自己清醒些，“那你看吧，看到后面的车按喇叭，并且司机打开车窗骂你。”
　　Reborn踩下油门，“幼稚。”
　　“我幼稚你还喜欢我，说明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哦。”万里川知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道。
　　Reborn：“那倒也是，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刚说两句话，万里川知凛又开始头晕，恶心呕吐的感觉闷在胸前，整个人恹恹的，但他又不想睡觉，只能耷拢着眼皮，满脸精神不振。
　　“要不要打开窗？”
　　“不要。”万里川知凛把脸埋在某人的外套里，声音也闷闷的，“冷。”
　　Reborn：“那再睡一会，醒了就到了。”
　　万里川知凛：“算了，不想睡，你陪我聊会天吧。”
　　Reborn：“聊什么？”
　　万里川知凛：“听到楠雄说我在过去时间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Reborn沉吟一会，“第一想法是你还挺牛的，第二想法是十年火箭炮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或者说是不是十年前的人给那时候的你使用了十年火箭炮，把你给召唤过去了。”
　　“那你想得还挺多。”万里川知凛把外套裹紧了些，腿也缩紧靠在一起，像是个把自己缩成球的小刺猬。
　　“第二个问题，当时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和我分手？”他猝不及防问出了这个郁结于心许久的问题，虽然很大几率得不到答案。
　　果不其然，Reborn只说四个字，带着淡淡的苦意，“我不知道。”
　　万里川知凛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再次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也没什么失望的感觉，只是用他那恹恹的嗓音道：“也许十年对于魅魔来说并不是多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真的太寂寞了。”


第39章 
　　“不聊这个了,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万里川知凛把头从外套里探出来，弯起一个笑容，“还好你通过了考验, 不然你就要失去我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伴侣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了眼睛, 昏昏沉沉地渡过了全程。
　　车停下的时候，他听到了座椅与衣料摩擦和解开安全带的声音，还听到Reborn说：“到了。”
　　万里川知凛睫毛颤动两下，睁开了那双灰黑的双眸，“好。”
　　他正准备打开车门离开，Reborn却拉住了他的手, 他身体还在发软, 刚把上身挺起来没多久就又随着这一拉摔了回去, 幸好座椅很软，Reborn力气也不大，他没感觉到什么痛感。
　　“怎么了？”
　　Reborn上半身探到副座上, 搂住万里川知凛的后颈，唇贴唇的亲了一下，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这是个克制而又充满温情的吻, 他眼神深邃, 隐约能在里面看见些许没有藏好的情愫。
　　“对不起。”
　　万里川知凛一时还在疑惑他在抱歉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欺身上去在男人那张显得薄凉的唇上咬了一下, 带有些许惩罚意味，留下濡湿的痕迹和一圈淡淡的规整齿痕。
　　他舔舐了一下那清冽的气息, 轻声道：“那你就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这个举动过后, 两人的唇色变得有些相近了, 气氛也开始变得晦涩不明起来。
　　“我最近要离开几天，不要想我哦，宝贝。”他摸摸列恩的头，又对着Reborn道。
　　“下次见。”
　　时隔七天，万里川知凛终于打开了APP，看看这次论坛里有什么新消息。
　　首先是论坛的图鉴一栏，骨刺的空缺已经填补上了，还多了一个额外的小徽章。其次还新增了一个可以监控收容所的功能，万里川知凛可以看见骨刺现在正在发呆。
　　怪谈不需要进食，它们从人类身上掠夺走器官、筋骨、感情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贪婪的私欲，虽然万里川知凛身为创作者对他们态度比较暧昧，但不代表怪谈所犯的罪就可以一笔勾销，在不见天日，也没有任何外人的收容所里服刑，直到被送离这个世界，也算是对它们的惩罚。
　　除此以外，黑发的介绍也弹出来了。
　　【黑发背景介绍：家庭顺遂，学业优秀，但人格较为扭曲，自愿成为怪谈，不嗜杀，但有多次玩弄猎物的习惯，习性恶劣】
　　【鉴于黑发无运行规则，APP将给予宿主以下提示，请宿主务必注意：
　　1.黑发也许是诸多怪谈中最为叛逆的一个，对于宿主的命令有百分之百的机率阳奉阴违，或是直接拒绝，请宿主三思而后行。
　　2.黑发钟爱容貌极佳的猎物，会借助各种可以反光的平面出现，包括：电视机，镜子，电脑显示屏，手机屏幕，甚至玻璃。
　　3.本次任务时间线为八年前。】
　　除了最后那个八年前，其他信息万里川知凛都知道，所以APP这个提示又是说了相当于没说。
　　黑发的创作背景倒是和社会新闻什么的没有关系，它的原型就是大名鼎鼎的午夜凶铃女主角——贞子。
　　在创作之初也已经标明了这一点。
　　拖着一头黑发，一身白衣，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画面实在是太过经典了。以前还是纯粹的推理小说家时，万里川知凛就爱好写这种充满怪诞和恐怖色彩的情节，经常有读者发表言论“真的不能在三更半夜看百鬼集老师的小说，感觉后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百鬼集又搞这种骚操作，在日常里安插一段惊悚拉满的情节，关键还画得贼仔细，当修斯举起那颗从胸腔里剖出来的心脏时，我真的留下心理
　　阴影了，那个家伙把心脏上断裂的血管都画得清清楚楚啊！”
　　修斯就是万里川知凛曾经创作过的一个反派，出自他长篇漫画《医生》，修斯的人设就是之前万里川知凛在翻看悬案时分析过的内心扭曲，行为变态，但明面上一表人才。
　　不过修斯实际上适用自负来掩盖自己的自卑，因为没有人能窥破他这张儒雅的假面，所以他从来没有崩溃过，在杀人时也能冷静自若，步骤缜密，不留下一点痕迹。
　　直到同为医生，也在本案中充当侦探角色的洛拉出现，修斯的罪行才暴露在阳光之下。
　　洛拉是个单亲妈妈，因为工作繁忙，也不想麻烦别人照顾，就经常把孩子放到托儿所去照顾，偶尔也会领到工作岗位，让她待在办公室里。
　　某天，她看见网上有人在传最近经常有儿童失踪，今天找到了一具失踪儿童的尸体，地点就在她孩子托儿所附近，她给老师打了个电话，但是老师不接，她心急如焚，连忙赶到了托儿所，没想到那个附近是近到在托儿所门口，听路人说，那个孩子像是洋娃娃一样被解剖了，心脏，胃袋，肺……这些部位都被摘除，被剖开的胸腹成了一团烂肉，血腥又可怜。
　　她很庆幸她的孩子没有出事，但受害者的家属在门口悲痛欲绝，洛拉看着都有些不忍。
　　接下来，又出了几起这样的案件，受害者也逐渐从小孩，变成力量较弱的女人，再大胆地变成男人，显然是凶手的欲望在不断扩大。连医院都常常有人在讨论这类事情，在不久后的一天，事件迎来了一个转机。
　　有人从杀人魔的刀下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被紧急送往洛拉所在的医院进行治疗，洛拉冷静地给他做好麻醉，缝合，还一直和病人搭话避免他失去意识。
　　病人也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她喜欢扎羊角辫，还喜欢戴五颜六色的发圈，听着洛拉讲述她女儿的可爱故事，他似乎又有了些力气。
　　手术结束后，病人被送往加重病房，只要挺过这个晚上，就是渡过危险期了。
　　但是病人突然在半夜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还没撑到上手术台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气息。
　　洛拉并不认为这是正常的，她觉得肯定是那个凶手在杀人灭口，这一次她彻底被惹怒了，生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流逝，无论看多少遍，她都会感觉揪心难过。
　　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是她不可触及的底线，更何况这个恶心的凶手还让许多像她这样的家长整日生活在害怕和担忧中。
　　于是这位工作狂人女士放下了自己工作，转而对着网上曝露出来的寥寥几张现场照片和那唯一一台手术的记忆寻找起了蛛丝马迹。
　　她发现那些死亡的受害者虽然都是遗体残缺，像是被乱刀砍了很多下，被送上手术台那个病人伤口也很杂乱，几乎缝的满个腹部都是黑黑密密蜈蚣般的线，但仔细回忆，在紊乱的伤痕中有几道刀口平整，下刀位置也非常准确，而且从深浅以及形状来看，那应该是把12.5cm的手术刀。
　　洛拉曾经攻读过法医学的学位，还有着多年的手术经验，对这方面也算稍有了解。
　　以上这一段，是前三话的全部内容，万里川知凛画得非常精简，但要渲染的气氛也在这种极快的节奏中成功渲染了出来。
　　洛拉和修斯在读者群体中人气都不低，修斯是因为他那欺骗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英俊外表，还有这年头大家又爱又恨的变态人设，这种反差感在万里川知凛创作这本漫画的年代还是十分新奇且吸引人眼球的。
　　而洛拉就是因为她的聪慧和果断，她自知凭自己的力量无法一个人打败凶手，所以每一步棋都走得极为惊险，有好几次都是凭运气去堵，漫画中描绘了洛拉和修斯之间的多次心理博弈，要是那一边走错一步，都会满盘皆输，反转繁多，
　　高/潮迭起，让人看完直呼过瘾，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
　　顺带一提，这漫画的创作时间是大概十五年前，也是万里川知凛出道的第一部 作品，一经发行就卖断货，并斩获同年各大推理漫画奖，当时主办方还把工藤优作请来颁奖，万里川知凛那一整天都是傻呵呵笑着的状态，都快要把这个奖带上街游行，让日本人民都知道工藤优作给他这个新人漫画家亲手颁了奖。 
　　那可是亲手！亲手唉！他所获得的这个奖杯被工藤优作亲手碰过！
　　至今，那个光荣的奖杯还放在书房对耀眼的地方，万里川知凛一推开门就能看见，赶稿赶到自暴自弃时，看一眼奖杯，也会冷静下来，再次整理思绪投入创作。
　　不过可惜的是他不喜欢在公众视线下露脸，所以每一次颁奖都是全副武装上阵，裹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唯一暴露的双眼还要戴个墨镜，还好他造型做得好，不然真的很像是来抢劫的悍匪，主办方的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被他吓到了，差点呼唤警卫支援。
　　总之，万里川知凛喜欢写灵异神怪的癖好是贯彻始终的，一般看过他两三部作品的读者都知道，在他放飞自我创作出这罪恶的《总有怪谈对我虎视眈眈》时，大部分人都表示不意外。
　　只有一小部分人认为十目百鬼集是不务正业，那么多年没出新作了，现在出的竟然是一看就是“闹着玩”的四不像作品。
　　不过这种言论万里川知凛一向不予理会。
　　第二天，万里川知凛去了一趟警视厅，原本以为多了个下属，他们这挂名的悬案侦查组能多个帮手，也能对破解悬案起点实际作用，可谁曾想这个下属是伏黑甚尔呢？
　　希望下次能给他派一个有专业知识的下属。
　　“传送倒计时开始……”


第40章 
　　时间跳跃结束, 万里川知凛一睁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人流当中，还被流动的人群半推半挤地进了面前的银行。
　　这次任务，他抽中的身份牌是从国外聘请来的犯罪心理学教授——阿玛多, 在警校工作, 能力是记忆力好, 并且对数字极为敏感。
　　因为是外国人, 阿玛多的长相和万里川知凛的本来面目相差较大，轮廓也带上了欧美人种的深邃, 长了一头蓬松的金发, 蔚蓝色的眼睛像是大海，阿玛多是天才少年，年龄不大，只有十八岁，是一个在日本法律中还未成年的年纪。
　　不过西方人在身高方面的基因到底还是比日本人强, 阿玛多现在的身高就已经比渡鹤西鸟高了。
　　万里川知凛借着银行门口反光的玻璃欣赏了一下自己刚换上的漂亮脸蛋，该说不说APP这个抽取身份牌的功能还挺符合他的胃口的。
　　阿玛多的眼睛又清澈又大, 长相偏秀气, 像是个清矜的贵族小王子。
　　这对万里川知凛来说着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么嫩过了，好像回到了刚认识R的那段时期。
　　“小A, 你现在能感应到黑发在哪吗？”
　　APP：“不行, 目前黑发还没有开始捕猎, 无法进入APP的搜寻视野。”
　　“那你可要加把劲啊，要是连你都不能给我帮助, 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能够依赖谁？”万里川知凛现在学精了, 与其等APP来对他逼逼赖赖, 还不如主动出击压力对方。
　　“APP会竭尽所能为宿主服务。”
　　你最好是。万里川知凛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即开始查看起周边的状况。
　　今天银行里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满了人，出去估计还得等一会。他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会，门口就乌泱乌泱冲进来一群带着黑色面罩的大汉，手里都拿着枪。
　　为首的那位把枪竖起来往天花板上开了一枪，巨大的声响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看见这群满是凶悍气质的匪徒，脸上纷纷出现了惊恐和畏惧。
　　“全部双手抱头蹲下。”匪徒把准备好的麻袋甩到柜台上，指挥着工作人员：“限你们15分钟，把钱全部装好，再带我们去地下金库。”
　　另外的匪徒拿着枪威胁着银行里的客人，挨个让他们把手机交出来。
　　万里川知凛没想到刚来这里就能碰到这样的大场面，但他这次抽的是个文职人员，就算本身会打架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枪。
　　他本来想去其他地方躲会，但他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长相实在太过显眼，他就动了一下，穿灰衣服的匪徒就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扯了起来，用枪怼住这金灿灿的脑袋，“你想……”
　　估计是考虑到万里川知凛是外国人，可能听不懂日语，他话说一半又改成了用英语质问：“What are you doing now？”
　　万里川知凛默默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害怕得瑟瑟发抖的表情，显得这张有点幼的脸 更加可怜巴巴。既然对方认为他不会日语，他也就顺着对方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我什么都没干啊。”
　　声线还不忘添几分颤抖。
　　灰衣服打量了他几眼，琢磨了一会，才说出了为数不多会的几个词汇，大意是让万里川知凛把手机交出来。
　　这手机交出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APP还在上面，丢了可就难办了。
　　他只能试一下编个故事，“我还没有成年，因为我每天沉迷打电子游戏，妈妈很生气，就没有给我买手机，所以你可以放过我了吗？”
　　这一长串英文显然超出了匪徒的理解能力范围，他们这班人文化水平都差不多，就扯着小金毛到了中央，对着其他人问：“有谁能听懂这
　　逼小子在说些什么吗？”
　　万里川知凛一直被领口勒着，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灰衣服还扯着他走一路，更加难受了。在在场众人眼里，貌美的外国少年被勒得脸色涨红，眼睛也渗出了晶莹的水雾，像是挂了几颗圆润光亮的珍珠，显得无辜又可怜。
　　一位穿运动服的猫眼青年实在看不下去，自告奋勇：“可以让我试试和他交流吗？”
　　“Hiro-”身旁的伙伴有些担忧。
　　猫眼青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你来。”灰衣服不耐烦道。
　　猫眼青年把万里川知凛的话翻译成日文复述给了灰衣服。
　　灰衣服将信将疑，“不行，我要搜身。”
　　万里川知凛做戏做全套，假装听不懂，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对方。
　　灰衣服示意猫眼青年把自己的话翻译给这小外国佬听。
　　猫眼青年依言照做，还仗着劫匪听不懂对万里川知凛说了一句安抚的话。
　　灰衣服此时也松开了手，万里川知凛仿佛劫后余生，一下子激动地扑到猫眼青年身上，脸颊两边笑出了可爱的梨涡，“谢谢哥哥。”
　　猫眼青年被吓了一跳，身体有些僵硬，随后感觉自己后腰处被塞进了一个硬物，他瞬间就明白了青年这样做的用意。
　　但是裤腰带被陌生人扒开还是难免让他有些羞耻，他耳根有些发红。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灰衣服火速把他们两个分开，刚才那句“Thanks”他还是能听得懂的，但是怎么就抱上了呢。
　　万里川知凛的动作很隐秘，灰衣服没有注意到。
　　在场的劫匪一共有五个，分别是灰衣服、黑衣服、绿衣服、黄衣服、红衣服。
　　穿成这样也是为了能让他们内部更清晰地分辨出谁是谁，毕竟大家都带着头罩看不见脸，只能靠衣服区分。
　　目前留在大堂内的有灰衣服、黄衣服、红衣服三个人。领头的黑衣服和另一个绿衣服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地下金库。
　　灰衣服搜完万里川知凛的身，的确没有摸到类似于手机的物品，只能作罢，“行了，你回去吧。”
　　万里川知凛松了一口气，准备到猫眼青年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但灰衣服居然又改变注意了。
　　他们等会逃走的时候肯定要挟持一两个人质，原本想选点老弱病残或者力量较弱的女人，但现在一看这个小金毛也不错啊，长得柔柔弱弱的，但是也年轻，逃跑的时候跑得动。
　　主要是这金毛不懂日语，也不好向外界通风报信或者向路人求救，这可方便多了。
　　“你，跟我来。”灰衣服拍拍万里川知凛的肩膀。
　　万里川知凛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去了。
　　他发现一个真理：人一旦开始倒霉，就会连环倒霉。
　　灰衣服把他单独关押起来，不能和任何人有接触，还用黑布把他的眼睛蒙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后，灰衣服重新回到了大堂。
　　在灰衣服离去的那段时间，监视大堂的人就只剩两个，监视力度相比之前减轻了些，可活动的机会也增加了。
　　虽然诸伏景光还在担忧被带走的那个金发异国少年，但这个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这次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他的四个同期，看见诸伏景光安全归来自然是松了口气，但是看着那个被带走的少年尤为不忍。
　　他们是警校生，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劫匪为什么要带走那个少年，之后可真的就是生死未卜了。
　　不管如何，他们都会用尽全力救下这里的所有人。
　　外面已经响起了警车的声音，估计警察已经围在了银行外面，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联系外界，来一个里应外合，把劫匪抓住。
　　其
　　实他们五个人一起上的话未必不能制伏劫匪，但是他们胡乱开枪的话，很可能会伤到旁边的无辜民众，还是不能随便激怒他们。
　　诸伏景光轻轻敲了下自己的手背引起几位同期的注意，紧接着趁匪徒巡视另外一边，又敲下了简短的摩斯电码，是手机的英文缩写“MB”，暗示他拿到了手机。
　　现在就只需要一个独处的可以说话的空间。
　　虽然小金毛是个很好的人质，但他毕竟是个外国人，劫匪肯定还是想多选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这样才会对日本警方有足够的威胁，然后半路把这个日本人人质杀掉，只带小金毛继续走，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人质就意味着拥有单独的空间，他们几个人必须有一个人要去当那个人质。
　　伊达航是第一个被PASS的，毕竟他人高马大，匪徒会害怕搞不定这样的人，还得在另外四个身材比较纤细的人当中选。其实最好的人选还是诸伏景光，因为他外表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性，但要是匪徒能看上他的话，刚才就会把他一并带走了。
　　最后在几个人的眼神示意下，这个机会给到了松田阵平。
　　决定好人选之后，伊达航怒气冲冲地把松田阵平掀翻在地，“你偷我东西？”
　　他紧紧扣住松田阵平的手腕，那只手上还握着赃物，一串车钥匙。
　　旁边几个人赶紧冲上来拦住他，“哥，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但是这家伙趁难发横财，我忍不了！”伊达航表现得非常暴躁，就这番举动和这番言论，已经让他在劫匪心中树立了刚正不阿这个形象。
　　“干什么干什么，都安静点！”两个劫匪赶紧过来控制局面，他们抬起枪口，警告道：“我不管谁偷东西，也不管偷了什么，你们再闹就给我下地狱。”
　　手/枪上膛的声音异常清晰。
　　“但我绝不可能再和这种人待在一起，会让我感到恶心。”伊达航用厌恶的眼神望着松田阵平。


第41章 
　　五位警校生其实也在赌, 万一这两匪徒脾气太暴，真的对他们这班闹事的开枪，或者拉个出来杀鸡儆猴,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好这群匪徒似乎还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 所做的只是警告罢了。红衣服和黄衣服看着僵持不下的一群人也有些为难，正巧灰衣服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灰衣服好好打量了两眼松田阵平。
　　虽然好像有点肌肉, 但不是很发达, 应该就是个一周去两三次健身房塑个形的小白脸而已吧。
　　银行里本就人人自危，也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有劣迹的小偷蹲在自己身旁, 松田阵平周围都快空出一里地来了。
　　“你, 跟我走。”灰衣服又望了一圈蹲着的群众，他们看松田阵平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带着些许忌惮和嫌恶。
　　这个人显然是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几位同期在心里狠狠为松田阵平捏了一把汗，他们是幸运的，这个办法还真给松田阵平争取到了一个独处的机会，当然，能联系外面的那部手机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传到了松田阵平手上。
　　松田阵平原本以为自己会喜提单人小隔间，没想到灰衣服非常相信他和那个小金毛两个人没什么反抗能力，就把他们关在了一起。
　　这里是银行平时用来接待比较大的客户时所用的待客室, 松田阵平一进去, 就见到可怜的小金毛嘴上贴着胶带，手也被反绑着并捆上了紧紧胶带，撕都撕不下来那种。他耷拉着脑袋, 整个人就像棵蔫了吧唧的野草。
　　松田阵平还没起什么情绪, 他就被灰衣服送上了一套万里川知凛同款的堵嘴绑手大礼包。灰衣服还用钥匙把门给反锁上了, 还好没把灯也关上。
　　待客室灯光挺亮堂的，松田阵平能把万里川知凛看得清清楚楚，但小金毛却从来没抬起头过，即便是松田阵平刚进来的时候也是保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
　　松田阵平想和这位外国友人交流交流，想个方法合力脱离困境。他现在这样被绑住手也没办法联络外界，还是得先把身上束缚的枷锁通通都挣脱掉。
　　通过喉咙发出声音肯定是引起注意的最快方式，但是一直发出“唔唔唔嗯嗯嗯”的声音实在是太蠢了。松田阵平做了足足三秒钟心里建设才准备发出声音去引起万里川知凛的注意力，没办法，谁叫这方法简单又有效呢。
　　但小金毛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一双如同湛蓝水晶般的眸子抬了起来，望向这个陌生的青年。
　　松田阵平想的方法是他借助站着和坐着的高度落差，用背着的手把万里川知凛嘴上的胶带给撕下来，对方也可以如法炮制，两人就能空出张嘴来沟通了。再在这房间里找个有尖锐弧度的东西把手上的胶带磨破。
　　没想到小金毛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轻轻一挣，手上牢固的胶带就从中间撕裂成了两半，被胶带附着过的部位都泛起了敏感的红肿，和小部分的充血，之前白白嫩嫩的手现在看着像个猪蹄。
　　大力出奇迹？！松田阵平惊愕想着。
　　但是这个胶带粘性很强，双手被绑成这个姿势也很难做到最大程度发力，胶带怎么会一瞬间绷裂。
　　难道他是什么金刚大力士，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大大的能量？松田阵平脑洞大开。
　　万里川知凛把手上的胶带弄下来之后，就把自己和松田阵平嘴巴上的胶带也都一并撕下来了。这胶带工业制品的气味很浓烈，说难听点就是臭，万里川知凛早就被熏得慌，憋得也难受。
　　但胶带贴得很紧，撕下来的时候皮肤也在跟着被拉扯，有一种正在脱腿毛的奇妙感觉，撕完后感觉嘴巴周边凉飕飕的，又有点麻麻地疼。
　　松田阵平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比起脸上被粘掉的那几根毛，他更在意万里川知凛是怎么把
　　胶带弄开的，难不成真是靠着一身蛮力？
　　万里川知凛摇摇头，手指像是出现了道道幻影般交叉错开，指间居然夹着几枚刀片，刀片上还带着与胶带呈现出同样颜色的残留物。
　　“用小刀片慢慢磨的，他刚刚给你缠胶带的时候，我就在磨了。”
　　这几枚刀片都是万里川知凛在自己身上搜到的，也不知道阿玛多是个什么样的奇葩，居然随身携带这么多锋利的刀片。
　　松田阵平满脑子只剩下几个字“艺高人胆大”。
　　他突然瞪大眼睛：“不对，原来你会说日语啊！”还说得这么流利！
　　“当然，我只是在框那个劫匪而已。”万里川知凛把刀片捏在指尖，麻溜地把松田阵平手上的胶带一点点割开。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者刀片的落点，以免划伤这位英俊的陌生人的皮肤。
　　“你的手好好看啊，而且也没有过敏起疹子。”万里川知凛又羡慕又赞赏道，也许是胶带材质太劣质了，他手腕手背都已经绯红了一大片，还一直发痒想要挠，挠了一下只获得了一点点爽感，更多的还是像被火蚁咬了一口的灼烧感。
　　“还好吧。”松田阵平从不关注他自己的手长成什么样，当务之急是联系外界。
　　万里川知凛看着松田阵平把他的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拨打了110，他讲了几句话，这通电话就从警察局里的接线员处转移到了正在银行外守株待兔的警察领头长官处。
　　“没错，里面有五位匪徒，每个人都有一把手/枪，头领身穿黑衣服，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上下，拿着一把左轮，已经用了一发了；第二个……”松田阵平冷静地把劫匪的样貌和使用的枪械制式都告诉了对面，并表明了身份：“我是警校第XX届鬼冢班的学生，随时等待指示。”
　　对面的长官没有过多透露警方的计划，只是感谢松田阵平的帮助，并让他最好先保护好自己。
　　但松田阵平大概也能猜的出来，只有劫匪手上还有人质，警方就不能贸然行动，他们会在外面等待一次匪徒的谈判，等匪徒拿满钱带走人质威胁警方不要跟着他们，才会开始着手拯救那被带走的人质。
　　但这样就相当于坐以待毙了，松田阵平讨厌坐着等死。他对长官说里面加上他一共有五个警校生，劫匪也是五个人，劫匪在抢完地下金库后就会要求警方提供他们一辆车逃跑，等劫匪出门的那一瞬间，他们可以和外面的警察来一次里应外合，在门口把劫匪拦住，其他群众也不会受伤。
　　“据你所说，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人要被当成人质，你要怎么保证他不受伤？”电话那头的警官反问道。
　　松田阵平这时才想起来满屋子乱逛的万里川知凛。他正在想办法把门口的锁打开。
　　如果要使用这个方法，就是要把这个少年重新置于危险当中，虽然现在从这里跑出去也会被劫匪地毯式搜索。
　　“不需要这么麻烦的。”金毛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根铁丝，对着门锁的小孔开始掏。
　　虽然万里川知凛没回头，但松田阵平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因为这房间里也没有第三个人。“那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万里川知凛眼睛亮晶晶的，“游击战！”
　　“我们两个人就够了！”他继续掏着那个小铁洞，左转转右转转，“咔嚓”一下，门转开了。
　　“你是哆啦A梦吗，什么都有，什么都会。”松田阵平看着那条打开门缝，差点惊呆了下巴。
　　这小金毛真的是好人吗，藏小刀片，还会偷鸡摸狗必备技能撬锁。
　　“等你活得够久，你也能拥有这么多技能。”万里川知凛摇头晃脑道。
　　“你是什么意思？和那个灰衣服扯谎的时候不还说自己是学生吗？自己都是小屁孩一个还装。”松田
　　阵平哼了一声。
　　“你不懂。”万里川知凛故作神秘道，他把自己的金脑袋探出去一点点，圆溜溜的眼睛飞速瞥了下走廊，回头打了个不知道像什么的手势 “Safe.”
　　“他们三个一般都徘徊在大堂附近，怎么下手？”松田阵平看着万里川知凛逐渐变得蔫坏的笑容，思维突然和眼前这个小金毛同频了。
　　然后同时小声说道：“卫生间！”
　　“没错，人有三急嘛。”万里川知凛嘀嘀咕咕：“我以前学过医的，那个黄衣服肯定肾不好，你身形和他差不多，咱们把他打晕之后，你就套上他的衣服去找地下金库那两个人，说有两个老鼠跑了，现在找不着，我就在必经之路上埋伏他们两个。”
　　“我告诉你，他们这个团伙百分百是临时组的，下去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红衣服跟他们关系熟络点，但黄衣服的声音他们未必熟悉，你压点嗓子试试能不能糊弄过去。”
　　原来这就是游击战啊。松田阵平挑挑眉，“万一我的伪装被识破了怎么办？”
　　“那你就祈祷它们能够保佑你。”万里川知凛把三个小刀片垒在一起，放进松田阵平左胸前的口袋。
　　电视剧总是有这种场面，子弹卡在胸前口袋里放的硬物上，让主人公捡回了一条命。
　　“喂，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松田阵平一时失语，哪有用刀片保佑别人的。
　　“放心，反正都是赌命的行动。要是我被抓住了，肯定也活不了。”万里川知凛笑盈盈道，“不过他们可能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
　　“饶你一命？”松田阵平试着接道。
　　“把我卖到黑市上，跑到公海的豪华游轮上给各个富豪进行拍卖，肯定能狠赚一大笔。”万里川知凛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到那时候会不会有白马王子来拯救我呢？”


第42章 
　　“这又不是影视剧。”松田阵平谨慎地挪到拐角处, 确认前面那条路没有人之后，拉着万里川知凛潜进了男卫生间。
　　这里离大堂不远几乎就一道墙的距离，从大堂出口左拐就可以直接进到卫生间。
　　“只是说说而已嘛。”万里川知凛已经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好。
　　松田阵平正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门外轻微的脚步声，这几个劫匪都不是轻装上阵, 身上琳琳琅琅挂了不少东西，走起路来也会有些许碰撞的响声。
　　“人—来—了—”万里川知凛用气声示意，眼神里全是小心思。
　　“一定要一击必中哦—”他做了个手势给自己和松田阵平加油。
　　黄衣服从推开卫生间门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他解开裤头准备放水，手僵在□□处，猛地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
　　黄衣服松了口气，痛痛快快一泻千里，嘴里还吹着欢快的哨曲。
　　解决完个人问题, 他后脑突然像被劈了似的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 他捂着泛疼的部位，模糊间看见了卫生间拖把上脏污的布条。
　　松田阵平一拖把砸下去，没把人砸晕, 还没等黄衣服转头把这个袭击他的人看清楚，松田阵平就用一个凶狠的肘击补了第二下。这次, 黄衣服眼冒金星, 没坚持多久就晕乎乎地倒下去了。
　　“快！扒衣服！”万里川知凛从躲避的地方爬出来，对扒劫匪的衣服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还自己上手实践。
　　松田阵平有些无奈, 这家伙虽然嘴硬说他阅历丰富年纪大, 但说话和行为都跟小孩一模一样, 恐怕再大也大不到哪去, 还是个幼稚鬼。
　　万里川知凛把黄衣服的头罩扯了下来，这人长相和和蔼蔼，像是公司里那个从不与人起争论的同事，没有半点凶气，如果不是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不然还真不太相信这是个胆大妄为到来抢银行的匪徒。
　　很快，两人把黄衣服用仅有的工具绑好，手交叉绑在手背，也不能呼喊，塞到了最里面的隔间，再用一条长铁丝穿过门的缝隙把里面的门闩给带上了，这样就没办法从外面打开，只能黄衣服自己把手脚从桎梏中挣脱后从里面拧开，难度超级加倍。
　　松田阵平拎着匪徒的面罩异常嫌弃，这上面肯定占满了匪徒的皮屑组织和脸部分泌物。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丑陋的面罩带上了。
　　地下金库，工作人员往麻袋里不停装入金条，黑衣服和绿衣服冷酷地站在一旁监工。突然身穿黄色衣服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冲了出来。
　　“上面发生了事故。”他说。
　　黄衣服的男人把声音降得无比低沉。
　　没多久，黑衣服和绿衣服就让工作人员扛着金条，一步一步移上了地面。
　　他们两个行为很谨慎，不是因为不相信黄衣服的话，而是在警惕黄衣服嘴里逃跑的那两个家伙。
　　领头的黑衣服有些恼怒，“你们怎么连看个人都看不好，真是废物！”
　　黄衣服沉默着挨下了这顿教训。
　　没多久，他们就上了楼梯。
　　“小心哦！”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入口从传来，黑衣服一看，只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金色，随后眼睛就被喷洒出来的水流给冲得酸涩痛苦。
　　“快走！”黑衣服分辨不出来这道声音源自于哪个方位，但的的确确有人这么说。
　　他举起□□往前面胡乱开枪，却没有听到打中人的声音。第二道水流接踵而至，瞄准了他脸部上脆弱的鼻子，鼻腔进水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溺水感一点一点地将心脏占满，鼻翼还被拍打得刺痛，像他已经无法睁开的双眼那般。
　　黑衣服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当中，这水肯定添加了什么
　　阴损的东西，不是纯净的清水。
　　但他不能倒下，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一直开枪，但是手/枪的子弹是有限制的，子弹打空之后他就更拿不准方位了。
　　只能凭感知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能做出抢银行的决定，黑衣服魄力不小，格斗能力也不差。即便因为暂时失去视觉变得有一点惊慌，但依旧能和来人过上一招半式。
　　对面的人身体非常灵活，像条泥鳅一般，他挥出去的拳没有一拳能落到实处，让他有种被玩弄戏耍了的感觉，心中更加恼火。
　　“砰！”他们终于有了第一次实际的接触，却是神秘人一个旋踢让腿部亲吻上了黑衣服的脸颊，给那千疮百孔的脸部再添一道伤痕。
　　这一下的力道可是实打实的足，踢得黑衣服牙齿都在发颤，血腥味一股一股地在口腔里发散。
　　他内心清楚，这个神秘人应该就是跑出来那两个人质其中一个。其他三个人究竟是怎么办事的，挑个人质都能挑到下下签！
　　还有绿衣服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行动，真是一班废物。
　　早在万里川知凛把黑衣服视觉物理封闭住时，松田阵平就凭借着迅猛无比的身手快速夺过了绿衣服的枪，这其实也并不难。因为绿衣服是个新手，而且也没有什么开枪的经验，纯粹是仗着另外几人狐假虎威。
　　松田阵平一个手刀劈在绿衣服那细瘦如柴的手腕上，□□应声下落，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当当地接住，成功收入囊中。随后，他将绿衣服打晕，让工作人员往回跑，自己则把绿衣服拖到了墙边。他先是给露真容的绿衣服拍了张照，再把黄衣服的头罩拉长绑住了绿衣服的嘴巴。
　　最后再重返黑衣服与万里川知凛缠斗的场地，虽然用了“缠斗”两个字，但实际上是小金毛把这个体型比他大了好几倍的壮汉耍得团团转。
　　而且小金毛用的招数都很阴，不是正经格斗的技巧，松田阵平看着都替黑衣服感觉到疼。
　　但他们的目的是救出这里的所有人，没必要在黑衣服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下，黑衣服很快也倒下了，同时脸也肿成了一个亲妈都不认识的猪头。
　　解决三个人，剩下的两个可就没那么好办了，因为他们待的地方有太多普通人，容易伤到。
　　没想到在大堂里的灰衣服听到了异动，黄衣服又迟迟未归，觉得有些异常的他便独自一人到了走廊上巡逻。
　　在经典恐怖电影里，往往一个人落单的都会很快死于非命。现在虽然不是恐怖电影，突然蹦出来的两人却差点把灰衣服吓得魂飞魄散。
　　他很快反应过来，“就是你们两个在捣鬼？”
　　万里川知凛没答他的话，瞬间给灰衣服来了一套他们老大同款的辣椒水冲击波套餐。
　　反派死于话多，陪着反派聊天的正派其实也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又不是灰衣服的爹，没必要给灰衣服大公无私地答疑解惑。
　　虽然辣椒水是经过稀释的，而且只抹在了软管的边缘，含量很低，但那毕竟是辣椒水，进入到弱点部位那种酸爽难以描述。
　　灰衣服意志没有他们老大那样坚强，很快便倒地痛苦的嚎叫起来。此时他们逐个击破的策略已经成功了大半，也就不管灰衣服造成的声响会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了。反而还更希望最后一个人也能主动送上门来。
　　没想到最后一个人异常谨慎，听到那杀猪般的惨叫，居然决定半只脚都不踏出大堂。他应当也是预料到不妙了，就端着自己的枪严防死守大堂。
　　但不要忘记，大堂里可还有摩拳擦掌的四个警校生，区区一个人，几乎不会吹灰之力就拿下了。
　　之后他们把五个躺得千奇百怪的劫匪都绑了起来 ，获救的群众还热心肠地给他们找可以替代绳子的物品。工
　　作人员更是凭借着自己对银行的熟悉，很快找到了更为坚韧的麻绳，将几个人五花大绑，看上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原本松田阵平还以为这群匪徒会在各个地方安装炸弹，把他们这群人全都炸死，但他们估计是怕被日本警方追杀到天涯海角，没干出这样穷凶极恶的事情来。
　　在把银行里匪徒们待过的地方都检查过一遍确认安全后，松田阵平给门外的长官拨了一个电话，告诉他：
　　“事情已经解决了。”
　　“所以电话可以还我了吗？”万里川知凛指指松田阵平手上粉粉嫩嫩的手机。
　　不同年代的手机款式不一样，牌子和功能也不一样，为了省去解释“你手机为什么是这样的？”这种问题的麻烦，系统会把手机的外观与操作调到和任务年代最流行的机型一模一样，也会给手机开通给基础的普通功能，让宿主能够正常使用。
　　所以即便把这手机给了松田阵平使用，他也没有察觉出一点异样。
　　“这是你的？”松田阵平有些惊讶。
　　今天这个小金毛实在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不仅装备五花八门像个哆啦A梦，还骚操作不断把对面玩弄于鼓掌之中。
　　“是啊，我不想交手机，就偷偷把手机藏到那个人身上了。”万里川知凛指的就是松田阵平的同期诸伏景光。
　　“小子，前途无量啊！”伊达航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拍拍万里川知凛的肩膀。
　　万里川知凛刚拿到自己的宝贝手机，就被这结实的一巴掌拍得差点吐出口血来。
　　“那是当然。”他把到嘴边的呼喊吞了下去，摆出营业微笑。
　　总感觉松田阵平和他旁边那个中长发脸上带笑的帅哥，有点眼熟。却又不记得在哪见过。
　　“不想笑就不用笑了，我们又不是什么恶人。 ”松田阵平抓了下自己蓬松的黑色卷发。
　　万里川知凛这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你这话说得跟我的生活过得很苦似的。”
　　“不过你们怎么都不惊讶我会讲日语，只有这位小哥还表现过疑问。”他指着松田阵平道。
　　他的英文可没有一点日式口音。
　　给他答疑的是一名皮肤偏小麦色，还和他发色相同的青年。


第43章 
　　“因为Hiro说你明显能听懂劫匪说的话。”降谷零道, “他推测你只是因为不想把手机交出去才演了一场戏。”
　　“我的演技有这么差嘛。”万里川知凛狠起来连自己也调侃，同时也是在承认诸伏景光的猜测。
　　他的确是装的。
　　他和五个青年交换了姓名，松田阵平就开始自来熟地一口一个“Amado”。
　　这个名字源于拉丁语、西班牙语，大意是“爱”, 也很符合魅魔的风格。
　　“既然你们是警校生, 又为什么会组团来银行, 总不能是一起来取生活费吧？”万里川知凛好奇道。
　　“这都怨小降谷, 他执意要给我们分享他最爱的世界级超级大漫画家做设计的中央银行八亿抢劫案。”萩原研二毫不犹豫拆台道，“小阵平还在旁边火上浇油，我们又刚好经过银行, 就被这两人撺掇着进银行亲身体验了。”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降谷零反驳道，银行遭抢劫怎么能怪他呢。
　　“中央银行八亿抢劫案？”万里川知凛喃喃自语, 这个案件名号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机关道》吗？”
　　“没错。”
　　《机关道》是十目百鬼集上升期的一部优秀作品，依旧是都市推理题材。如果说《医生》是心理上的较量，那么《机关道》就是纯粹且精彩纷呈的智斗, 剧情烧脑到让粉丝写满五张A3纸都没把推理要件写完, 人物关系也复杂至极, 让人不禁怀疑十目百鬼集到底长了怎样一个脑子，能把这百八十号人之间的联系和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都讲得清清楚楚。
　　万里川知凛：“所以刚才那一大串夸张的形容是给十目百鬼集的？”
　　“零是百鬼集老师的忠实粉丝。”诸伏景光温柔地给予肯定的回答。
　　十目百鬼集本人心情复杂。
　　“还有我也是啊！”松田阵平举了手，他其实不太爱看推理作品, 因为有很多推理作品都太安静了, 他喜欢大场面，爆炸, 血拼，肉搏都来的那种。
　　不过十目百鬼集的作品剧情都很精彩, 《机关道》尤甚, 加上漫画里描绘的宏大场面, 非常炫酷，连松田阵平这样的躁小子都爱看。
　　“你就是个伪粉。”降谷零不满地和松田阵平大眼瞪小眼，“不然怎么会连第一案里有多少个受害者都说错？”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第一次看这部作品的时候才高中，现在都忘得七七八八了，讲错不是很正常吗？”松田阵平无语。
　　“我已经在讲道理了啊，第一案是全篇作品的精髓所在，我只是觉得没有一个粉丝会记错这一案的受害者，就像是没有人会记错福尔摩斯住在贝克街那样。”降谷零有理有据道。
　　松田阵平觉得降谷零一谈到十目百鬼集就开始失智，表面上很冷静，实际上早就昏了头，说出口的话也稀奇古怪的，让人又气又好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万里川知凛内心里就一个想法：“你们不要再为我而争吵了啦！”
　　“十目百鬼集 ，其实也没有大家夸的那么厉害吧，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这话一出，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争吵的矛头瞬间一致对外，指向了这个对敬爱的百鬼集老师出言不逊的外国佬。
　　“你懂什么！”降谷零把十目百鬼集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松田阵平也不甘示弱，把这漫画家吹得天花乱坠，堪比织田信长转世。
　　万里川知凛那么厚的脸皮都要在两人毫不吝啬的夸奖中变得害臊了。
　　两人夸完，还要继续给新朋友安利十目百鬼集的其他作品。
　　正所谓一粉抵十黑，要不是万里川知凛和十目百鬼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
　　系，他就要对十目百鬼集这个名字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了。
　　最后，他还是找了个借口推辞，和几个初出茅庐的警校生分道扬镳了。
　　虽然说这次危险安全解决了，但他们几个私自行动的消息还是被捅到了鬼冢教官那里。教官让他们几个排排站好，挨个对他们不服管教的行为进行了训斥，还罚他们清扫澡堂。
　　没人把这次鬼冢教官的严厉教育往心里去，也没人把鬼冢教官的话谨记在心，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下午骂骂咧咧地搞好澡堂卫生，晚上萩原研二就把大家聚集起来，说找到了一部好片子，要大家一起欣赏。
　　“Hagi，看这种东西要被罚的。”松田阵平好言相劝。
　　“你想到哪里去了。”萩原研二诧异道。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一声凄厉的惨叫拉开了几人今晚的冒险序幕。
　　“！”松田阵平被突然贴上屏幕的鬼脸吓了一大跳，这只鬼舌头被拔掉，只剩下根部像是断了头的毛毛虫一样耸动着。眼睛也被残酷的侩子手剜了出来，只剩下两个血窟窿，鲜红的泪水从空荡荡的眼眶里往下流淌，在那像是砌了两层白色墙粉的脸上显得无比惊悚。
　　“松田，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伊达航被松田阵平的大反应逗乐了。
　　“我不害怕，但是这种突然跳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松田阵平解释道。
　　伊达航把这番话看作是嘴硬，哈哈笑了两声，“你害怕的话就躲到我身后去，我保护你。”
　　“Hagi，我觉得他们的服化道还有待改善，这片就播了半个小时，我都看出来三处穿帮的地方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咬耳朵道。
　　“抛去这一点，它剧情也不行，就是为了吓人而吓人，完全没有一点逻辑。”
　　诸伏景光深表认同，“是的。”
　　“主角太莽撞了，行动也很随心所欲。”
　　虽然两人说的很小声，但是他们五个都坐得很近，萩原研二也能把两人的悄悄话听得很清楚，总感觉自己的品味好像遭到了质疑。
　　不过这个恐怖片确实除了恐怖一无是处，对于那些不害怕鬼和血腥画面的观众，这部恐怖片没有一点吸引力。
　　进度条过半，萩原研二都已经能大概猜到结局了。
　　松田阵平睁着两个黑黢黢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他的好胜心被伊达航一句“保护”给激了起来，他把这次看电影看作是一次挑战，只要能完整看完，他就胜利了！
　　屏幕突然“啪”地一声关掉了。
　　萩原研二去移动鼠标，想把屏幕重新打开。
　　门窗却在此时疯狂地摇动起来，不断发出噪音，坐在电脑前的无人更是感觉阴风阵阵，冰凉的空气从各种衣物的缝隙里钻进去，冷得肌肤一颤。
　　但是现在是夏天啊。
　　“啊啊啊！”松田阵平又被吓了一跳，噌地一下就窜到了伊达航身后。
　　因为电脑屏幕重新打开了，那上面是一张漂亮至极的男人脸。
　　面部立体度高，五官兼具东方与异族的美，下颔线条流畅利落，却不具备很强的攻击性，反而显得有些柔和，嘴唇具有一定的厚度，抹上了些许艳色。那双灰黑色的眼眸清凌凌的，成了整张脸的亮点。
　　如果万里川知凛本人在场肯定能认出来这是他的脸。
　　这张脸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总是让人异常心动。只是出现得太突然，松田阵平又一次没有做好心里防备，于是便梅开二度了。
　　“Hagi，你的电脑是不是中了什么木马病毒，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松田阵平心有余悸道。
　　“我检查检查。”说着，萩原研二就要操控着鼠标退出页面，但无论他怎么点击，电脑都没有反应，卡死在了这
　　个画面上。
　　屏幕上青年的笑容越看越瘆人，明明是静止的，降谷零却总感觉他在动，定睛一看，又没有任何变化，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没有半分改变。
　　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萩原研二此时已经确定自己的电脑应当是中了病毒没跑了，打算整个关闭重启一下。
　　电脑却出现了非常可怕的反应，无数鲜红的“STOP”的字样填充了整块屏幕，那精灵一般的青年也消失在了屏幕之上。
　　这一个个“STOP”写的并不规整，反而非常潦草，还带着许多血手印，像是在挣扎逃命时匆忙写下的，血从字迹上蜿蜒而下，汇聚在了屏幕底端。
　　萩原研二被这样奇怪的动静惊得把手离开了鼠标。
　　这样的异样只持续了十几秒，可怕的鬼脸就重新出现在屏幕当中，影片也变回了继续播放的状态，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降谷零：“刚才的……是什么？”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手，便往手腕上瞥了一眼，结果发现有几根黑色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着自己的手腕缠了几圈。
　　再顺势往地上看去，整个地面居然都已经成为了黑色的海洋，细细长长的条状物把地板全部覆盖，像是成千上万条蛇般攀爬着，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后背骤然发凉。
　　屏幕里的鬼突然变成了白衣长发，脸还是那张能止小儿啼哭的脸。虽然鬼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但萩原研二还是莫名感觉屏幕里的鬼在凝视着自己。
　　鬼朝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它那和树枝一样枯槁的手居然从屏幕里伸了出来！
　　周边的气温再次下降，风呼呼作响，门窗一下又一下地大力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响声。
　　白衣黑发的鬼就在这样冰冷的温度中，从那狭窄的屏幕里慢慢地将身体抽了出来。它朝无人抬起头，脸从浓密黑又长的头发中露出，竟然是满脸的血，那是一张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脸，已经远远超越了惊悚的地步，而是直击心灵，除了脏污的血块，还有恶心的褥疮，烫伤的疤痕等等。


第44章 
　　晚上十一时整, 某男生宿舍，爆发出了一阵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巨响。
　　这声音很杂乱，除了人类充满害怕且远超正常分贝的惨叫声, 还有一连串噼里啪啦东西砸在坚硬地板上的声音, 最后一声惊破天际的“鬼鬼鬼—你别过来啊！！！”更是让整栋楼都抖了三抖。
　　白衣“女鬼”已经把自己的全部身体从屏幕里抽了出来, 下半/身隐藏在飘飘白色长裙中，这条长裙破破烂烂的，还有一些凝固氧化的血迹, 变成这样的最大原因是——
　　“女鬼”并不是站起来走路的，而是手脚并用的爬着，像只巨大的蜘蛛，畸形奇怪。它的速度很快, 出现的地方又刚好堵在通往门的必经之路上。
　　被吓呆的五人组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这可不是什么恶搞整蛊或者密室逃脱, 而是实打实的从电脑里爬出来的“贞子”啊！
　　松田阵平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直相信科学，即便世界上有鬼魂也应该会被警校的浩然正气给逼退。可没想到今天他真的见识到了活生生的鬼，这鬼一点都不畏惧他们这班警察预备役, 还热情有加。
　　看着“女鬼”一点点向自己靠近，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更是泛起一阵跑出阳台往下跳的冲动。
　　长相不是一般磕碜的鬼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爬到几人身侧，松田阵平已经完全被吓僵, 其他几个人还比较镇静。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几人当机立断抄起身边趁手的物品就往女鬼身上砸，脑海里关于如何制伏敌人的记忆也开始苏醒。
　　“女鬼”虽然是趴着的受力面比较大，但它反应更加敏捷, 手臂旋转一百八十度到了一个非人的扭曲程度, 硬生生把身体转了过来, 警校生们扔的那些东西都擦着它的身体过去了，没对它本鬼造成一点伤害。
　　诸伏景光隐约听到鬼在说些什么，像是在念些什么咒语一般，只是杂音太多，干扰了他的听力，一时间也没办法分辨鬼说的是什么话。
　　但鬼的嗓音出乎预料的好听，婉转清丽，如同夜莺，还带着冷冷的质感。如果忽略它的外型，单听声音，应该会觉得这道嗓音的主人是一个仙气飘飘沉鱼落雁的神女。
　　“……”鬼又把话说了一遍，同时往前爬了一步。
　　五个人忍不住都做了退后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尽显默契。
　　这回诸伏景光认真聆听了，鬼说出口的音节很准确，组合起来也是一句齐整的话语。
　　它说：“帅哥，贴贴。”
　　鬼脸零距离贴在大屏幕上市他没被吓到，长发鬼从屏幕里爬出来的时候他也没被吓到，但现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鬼说的话后，诸伏景光真真切切被吓得傻眼了。
　　“喀喇”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接连又响起了几道同样的响声。
　　萩原研二寻声张望，发现依旧是从鬼身上传出来的。鬼那修长的黑发从脸上滑落，经过这几分钟的相处，他已经“欣赏”过这张难以描述的脸很多遍了，但不代表他能内心能接受。再次看见时还是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忍不住要转移视线。
　　只是鬼那张脸居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坑坑洼洼的脸部就像是用陶瓷做的一个易碎面具，面具四分五裂，碎屑掉了一地，鬼真正的面貌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面具之下，是一张他们在不久前看过的容颜。当时电脑屏幕上的青年虽吓人，但表情鲜活又生动。
　　现在鬼也长了一副同样的面容，却像是一个精致的假人，虽然漂亮，但没有一点点感情。
　　可几人依旧被那惊人的美貌扼住了咽喉，呼吸一窒。
　　那张动人的脸上出现了痴迷的笑容，长发就像是拥有了美杜莎的魔力一般，同地上的“黑河
　　”一起流动。
　　“我喜欢你们的脸。”
　　“那你就用真正的面容去面对他们，黑发。”金发蓝眼的漂亮少年拧开了这扇并没有关严实的门，对着趴伏在地面的鬼言笑晏晏道。
　　鬼认真打量了一会这位不速之客，又暗自将少年的脸蛋和这几个警校的帅哥进行了对比，瞬间转移了目标。
　　它眨眼间就来到了万里川知凛身侧，语调像是阴暗下水道里攀爬的蛇类，充满了潮湿的腥气。
　　“把你的脸剥给我。”同样是怪谈，它说话比骨刺流畅许多。
　　仅凭这一句话，万里川知凛就判断出黑发并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即便APP说黑发不是个容易接受收容管教的怪谈，它对可以说是上帝的创作者的态度也不应是这样的，更不会一上来就要抢他的脸。
　　“为什么要我的脸？你脸上这张也不赖吧？”万里川知凛当然不会答应。
　　黑发摸摸白腻的脸颊，灰黑眼眸中全是动情的色彩，“这张要珍藏起来，它出自我最爱的宝贝。”
　　Excuse me？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最爱的宝贝了？
　　万里川知凛也不知道哪一步没跟上怪谈的脑回路，他摇摇头，道：“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黑发居然还好声好气地要个理由。
　　它就像是一个纯真的宝宝，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它却不懂，偏要万里川知凛给它一个解释。
　　人性本恶，更何况是与人类的恐惧息息相关的怪谈？万里川知凛没有漏掉黑发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恶意，它不是真的想要个说话，只是在故意为难万里川知凛。
　　“因为这是我的脸，只属于我一个人。而你现在使用的这张脸，也不属于你，你最好赶紧脱下来。”万里川知凛摊摊手。
　　“不要。”黑发怪谈笑得恶劣极了，像是个把别人糖果抢走还放肆嘲讽的坏小孩。
　　万里川知凛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色，一时还觉得有些稀奇。
　　明明是同一张脸，气质却与他本人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看着对峙的一人一鬼，诸伏景光担忧这个早上才帮过他们一把的少年会遇到危险，便悄无声息地到了万里川知凛身边，想拉着他从门口逃走。
　　其他几个人也已经商量好对付鬼的计策了，准备先把它抓起来，再上网搜点偏方把鬼驱走。
　　黑发创作的年代比较久远，万里川知凛在接到任务后去翻了自己的手稿和《怪我》漫画的内容，从中注意到了一条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
　　黑发和无所畏惧的骨刺不同，它是有弱点的，它害怕自己完美的长发受到损害。黑发本体的头发十分坚韧，一般的利器无法将其剪短或砍断，但它畏火。火不一定会伤害到它的头发，但会激起它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
　　在几个警校生出手前，万里川知凛就抬起了胳膊，他手上握着一个打火机，飘飘忽忽的火苗对准了黑发那飘逸柔顺的发丝。
　　渺小的火焰给漆黑的宿舍带来了一点光亮，也映照出了万里川知凛精致的小脸，那双蔚蓝的眸子充斥着专注，显得无比凌厉与飒然。
　　空气中没有飘起蛋白质燃起的烧焦味，黑发却突然惨叫了起来。它直接用手按住被火星缠上的那部分发丝，掌心被烫得通红无比。
　　万里川知凛毫不犹豫给黑发来了一个下马威，又在它跑路之前让APP给黑发安装了一个GPS定位。
　　APP坑他这么多回，也是时候给他一点助力了。
　　黑发是一个喜欢挑战的怪谈，你给它留下越深刻的印象，它就越容易缠上你。万里川知凛这番作为正好撞在它的点上，它记吃不记打，等伤好痊愈，就又会生龙活虎地去找自己有印象的猎物索取报酬。
　　万里川知凛今天放它走，估计没多久就会自动找上门来。他一点都不急，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只是短短三秒，阳台灌来的风吹得室内的几人身体一晃，堵在门口的黑发便了无影踪，阳台挂的大裤衩在这还未平复的风浪中不住地摇曳着。
　　之前那几声出自于松田阵平之口的惊天惨叫把半栋楼的人都叫起来了，还是万里川知凛去一个个安抚解释，才没让这间宿舍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警校宿舍一般是不会有老师巡逻的，但老师可以主动申请，一般后勤处也不会过多为难。万里川知凛抓住这个机会，用自己的教师身份申请了一次巡宿。
　　五个警校生着实是没想到之前在银行遇到的人会是自己未来的老师，明明万里川知凛看着比自己年纪还要小。
　　万里川知凛：“我确实比你们年龄小，我才十八岁。”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害臊，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爽感。
　　果然，年轻就是资本。
　　“原来还是个未成年的小鬼。”松田阵平吊儿郎当道。
　　他之前叫的那么惨是因为怪谈不按常理出牌，不是因为他怕鬼，心情很快就恢复了，只是被轰得稀巴烂的世界观还没办法拼凑起来。
　　鬼的存在，果然还是很不科学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我的国家已经成年了。”万里川知凛抱手，“而且就算我只有十八岁，你还是要喊我老师。”
　　“松田同学，叫声老师来听听。”
　　如果万里川知凛不故意这样说，松田阵平还是会在上课时老老实实叫他一声老师的，但万里川知凛把话直接说出来，就像是要求松田阵平一样。
　　他讨厌这种感觉，“做梦。”
　　“不说就算了。”万里川知凛也不强求，他对着松田阵平，也对着其他几个学生道：“你们的行为可以说是深夜扰民，很多同学深受其扰，你们最好想想明天怎么向鬼冢教官解释。”
　　“先说好，小报告不是我打的，别怪我。”
　　“我们是这样的人嘛。”松田阵平小声嘟囔了一句。
　　万里川知凛瞥了一眼松田阵平，“还有今晚的事最好先别说出去，说出去别人应该也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你们这里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第45章 
　　“Hiro, 我还是难以相信那是真的非人生物。”经历过玄幻的一夜，降谷零精神还有点恍惚，那张染血的恐怖鬼脸以及仿佛被赋予了魔力般的灰黑双眸在脑海里久久萦绕。
　　“那就不要去想了, 阿玛多……教授不是也说了跟我们没有关系吗？”诸伏景光安慰道，“鬼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Hiro, 你知道这种话往往就是一个用来打脸的Flag吗？！
　　别说得这么自信啊岂可修。
　　降谷零当然没办法对着自己温柔如水的幼驯染吐槽, 只能把话憋回心里。
　　“早上好, 两位同学。”他们的小金毛教授朝气满满地出现在校道上, 还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诸伏景光/降谷零：“教授, 日安。”
　　“鬼冢教官应该没有罚你们干什么活吧。”万里川知凛关心问道。
　　鬼冢教官就是把他们训了一顿，还让他们以后别在深夜鬼哭狼嚎，并没有给予额外的处罚, 毕竟这件事本身也不严重。
　　诸伏景光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阿玛多对他们态度很友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情都会好许多。
　　“那就好。”万里川知凛放下心来，“今天有一堂我的犯罪者心理剖析讲座, 你们要来听吗？”
　　没等两人回答，他又碎碎念道：“不过还有一节拆卸危险物的专业知识讲座同时进行，估计你们回去听那个吧。”
　　望着小教授诚恳的眼神, 降谷零有些为难, 他对两个讲座都挺感兴趣的，一时做不出抉择。
　　“我还要想想……”
　　“那你们慢慢想吧，反正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万里川知凛臂弯里夹着一个蓝色的资料夹，“希望能在讲座上看到你们。”
　　他顺势和两人道了别, 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好他的本职工作也需要钻研犯罪心理, 并且也亲自参与过警方的实际工作, 一节两小时的讲座也还能勉强应付过去。
　　看昨天黑发那副表现，明显是看上这几个警校生俊俏的脸蛋了，万里川知凛说黑发不会再来，其实是稳定军心的缓兵之计罢了。
　　黑发空手而来又空手而归，就这样放弃不符合它的品性。它绝对会出现第二次的。
　　万里川知凛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黑发，但不论怎么样，都要先和它进行一次正常的沟通，借此机会走进它封闭的内心。
　　如果所有怪谈都像骨刺那样听话就好了，直接问就行毫无压力。
　　新官上任的金毛教授拿了厚厚一本学生档案，美名其曰“增加对学生的了解，和学生建立更深厚的联系”，其实就是想多了解了解这几个被黑发盯上的小帅哥，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地方。
　　仔细翻看了档案后，万里川知凛才把他们的脸和名字对应起来。
　　昨天话最多，同时也是跟他一起被劫匪当成人质关起来的那个卷毛青年，是松田阵平，长了一张池面脸，但不是浓眉大眼正气凛然的帅，而是有点坏坏的痞气，如果脱下那套警服，没有人能看出他是个警校生，反而会觉得他更像个道上混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两种不同风格的帅哥。如果说松田阵平的长相有些凌厉，他就如同一阵温和的春风，但冬末春初的风也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只是将锋芒内敛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攻击性。总之，相比起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要好相处许多。
　　之所以将这两个人先拿出来讲，是因为万里川知凛对这两个名字印象深刻。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两位都是警视厅警备部机动组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因潜逃炸弹犯恶意提前引爆炸弹而在剧烈的爆炸中丧生。
　　这是万里川知凛在警视厅那本尘封的悬案档案中看见的。
　　他当时就有破解这桩悬案的想法，毕竟总不能占着这个位置却什么都不做，也难以服众，只是碍于时间原因迟迟没有着手去搜查。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已经殉职的两位警官。
　　紧接着是伊达航，鬼冢班班长，各项成绩都还不错，身体指标也很高，在学生中充当着“老大哥”的角色，是个可靠的人。这样的人不出意外以后应该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万里川知凛在未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号。
　　也许是在当地方警察吧。
　　挺身而出给劫匪做翻译的猫眼青年名字是诸伏景光，也是另一个金毛口中的“Hiro”。万里川知凛对诸伏景光印象很好，他即便看穿了万里川知凛在给劫匪演戏也没有选择揭穿，还善良地和他打配合。他脾气很好玩，被万里川知凛扒开裤衩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羞，很可爱。
　　最后一位，降谷零。
　　万里川知凛一目十行，快速扫完了他优秀的履历。各科成绩都几乎是顶尖的，常年斩获专业第一的殊荣，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拥有一头天生的金发，皮肤也比普通的日本人要黑，看起来更像是混血。
　　但他的确是个土生土长的霓虹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五个人都是天骄之子，放在漫画里就是妥妥的主角团队配置，即便不是主角，也是让读者心心念念的高人气配角。
　　也难怪黑发会被他们所吸引。
　　“哒哒哒”敞开的窗户突然窜进来一道残影，黑白相间的皮球在地板上弹跳良久，才咕噜咕噜地滚到桌子底下。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旁边就是宽阔且绿油油的运动场，这个点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有人在草坪上踢足球也不意外。
　　万里川知凛伸手把皮球捞了出来，单手抱在怀里走到了窗边。
　　“老师，能把球扔下来吗！”运动场上几个青年一点都不慌，还想让万里川知凛帮个忙。
　　不一会，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从窗边消失了，踢球的学生有些失落，看来要自己跑上去拿了，好浪费时间。
　　皮球从窗台弹射而出，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C型弧线，在学生面前砸落，又高高弹起。
　　“谢谢老师！”学生高兴地冲着打开的窗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
　　“不用谢，玩得开心。”只是礼尚往来踢了一脚的万里川知凛趴在窗台上回应道，眼睛弯弯像是只小狐狸。
　　不过，他应该是和小狐狸有几面之缘的那个小王子才对。
　　“咔擦”路过的少女对着可以用“漂亮”二字形容的少年按下了快门，照片上，少年两只纤长的胳膊都懒懒散散地挂在外侧，白人仿佛没被阳光晒过的肌肤清透冷澈，仿佛让他整个人沐浴在圣光之中，金色的发丝柔软，又带着不羁的俏皮，像是松鼠被揉乱后长毛炸起的大尾巴，眼睛充斥着渗人心脾的冰蓝，从瞳孔中心晃荡出一圈圈美丽的光晕。
　　“啊啊啊啊啊美和子你快看这张照片，此生能拍到这等美人，我真是死而无憾了！”少女激动地拍着旁边的同伴。
　　短发女生对照片进行了一番鉴赏，“这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刚刚对着二楼窗台那边抓拍的！”女生指着刚才镜头对着的位置道，“那个地方应该是教师办公室吧，难道是咱们学校的新老师？”
　　佐藤美和子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望去，那个窗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灿烂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撒在上面。
　　“也许是的。”佐藤美和子也有些惊艳这宛如天神之子般的容颜。
　　“我宣布，他就是我的新男神了！”女生愉快地决定好，“我要把照片
　　放到校园BBS上，问问有没有认识男神！”
　　万里川知凛不知道自己在BBS上掀起了一场怎样的风波，他在久违地和弹幕聊天。
　　在并盛町待的七天，待到他都有些乐不思蜀了，每天不用烦恼工作，男朋友白天忙碌，他就在晚上守护者比赛之后把人勾出去私会。
　　有时候是看星星看月亮，有时候是体验昂贵总统套房的优良设施，有时候是在山上喂大半个晚上蚊子等待日出。
　　当然直播间早就关了，来自论坛的观众没办法欣赏到这些美景。
　　等到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万里川知凛已经把这群每天陪他插科打诨的弹幕忘了个精光。还是APP大发善心提醒他，他才把弹幕发言功能打开。
　　一打开弹幕，观众的留言就如同潮水般轰轰烈烈袭来，快要把万里川知凛一举淹没。
　　【你薄情寡义！你冷血残忍！你知道我在寒窑苦守十八年有多么空虚寂寞冷吗！我失去的那些时间你用什么还！】
　　【什么！原来渡鹤西鸟的脸不是知凛酱本来的长相啊！这次居然又变样了吗！金发蓝眼小王子，我可以！】
　　【前面的，我记得知凛之前有提过他不长那样的，本来样貌应该还要更好看一点。这次的马甲叫阿玛多是吧，真的是完全不一样风格啊，这异域感绝了！】
　　【名柯世界嘿嘿，终于轮到我的最爱了！我的Matsuda、Hagi、Hiro、Zero、班长……】
　　【班长表示：为什么别人的称呼都辣么洋气，只有他是一个朴素的班长。】
　　【哈哈哈哈哈没办法，班长就是班长啊！】
　　【这次的怪谈叫黑发，特性……喜欢帅哥？它不就是我的化身吗！】
　　【真的别把我笑死好吗，昨晚松田就是一脸三观崩坏的表情，他肯定不相信怪谈的存在是真的。不过很可惜，我们知凛做的就是非科学任务啊！（猫猫摊手） 】


第46章 
　　【标题：寻找校园里的神仙颜值】
　　楼主：我先来提名, 本届专业第一！金发混血颜黑皮帅哥，你值得拥有！以及，帅哥总是会和帅哥一起玩耍, 专业第一身边也还有一堆帅哥，都是不同类型的，真的可以大饱眼福！
　　[开学演讲学生代表图片][校运会抓拍图片]
　　1L：我也见过他们几个人！真人比照片上好看, 不过他们好像经常被教官惩罚，是叛逆的优秀学生哈哈。
　　2L：没错没错, 他们真的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快乐。五人组里那个黑色头发卷卷的也帅我一脸，是属于男生也会欣赏的颜！据说他动手能力很强，实操课还是满分, 实操课的老师真的很严格, 能拿满分一点都不容易。
　　3L：我更喜欢那个高高壮壮的，一看就很可靠，好有男子气概, 他好像是他们班班长对吧，我在对抗课上看过他和别人进行身体对抗, 超级勇猛。
　　4L：这几个人都可以算是校园风云人物了吧, 早就被讨论烂了，有没有新人，我想看见一些新面孔！
　　5L：要是降低点要求的话, 西川班的谷直圭人，蜂须班的天贺欢，我觉得都挺帅的。
　　6L：5L居然直接点名，你真大胆（大拇指）, 天贺欢还好, 谷直圭人风评可不太行, 身上背了处分的。
　　7L：吃瓜吃瓜，谷直圭人犯什么事了，我记得我们学校吃处分要求还挺高的。
　　8L：好像是找了一堆人把一个后辈给围殴了，他们打人那地没监控，原本缺少物证，后辈又口说无凭，没法给谷直圭人“定罪”，结果有个热心群众路过，说他亲眼看见了谷直圭人参与霸凌行动，后辈身上也确实有伤痕，教官就给了谷直圭人一个处分。
　　9L：楼上了解得可真清楚，失敬失敬 ，不知道是哪位大佬。
　　10L：不是什么大佬，这件事就是过去得久，没什么人提了而已，当时知道的人不少。说起来还挺有缘，那个热心群众就是2L提到的那位仁兄。
　　11L：松田阵平！我知道他，他已经接到某个部门的保送邀请了！不过西川班和鬼冢班不是挺近的吗，上的课也有不少重合的部分，谷直圭人没找松田阵平麻烦？
　　12L：传闻是有的，不过后面是怎么解决的我就不知道了。话说，我们是不是偏楼了，这不是一栋纯涛颜的话题楼吗？
　　13L：别忙着吃瓜了，鬼冢班的五个大佬我就不说什么了，我来分析分析谷直圭人和天贺欢的长相。谷直圭人眉峰偏低，但是眉色浅，眼间距又短，即便笑着都显得很凶，看着像是随时随地要吃小孩，松田阵平那种可以说是温和的凶，还是桀骜不驯偏多，但谷直圭人就长了一张纯正的坏人颜，不过这样的长相也挺吸引小弟弟小妹妹们的。
　　而天贺欢就是斯斯文文的典型学术男，长得也比较秀气，如果可以的话，用“小家碧玉”这个词形容他更准确一点。气质上和鬼冢班的那位萩原研二比较相像，不过他俩也不是同一类型，萩原研二挺会讨女生欢心，天贺欢就是木头一个，据说情商也不咋高，也不爱和人交流，导致没几个朋友。
　　[校园官网优秀学生谷直圭人证件照][校园官网优秀学生天贺欢证件照]
　　14L（楼主）：大家不要踩一捧一啊，我们友好讨论，pead love！
　　15L：我只能说，那个处分事件远没有表面上呈现出来那么简单，谷直圭人吃的是最轻那一等的处分，规定时间内不再犯就会自动消除，但是那个受害者可是进医院躺了三个月，受的伤很严重，我听知情人士说谷直圭人有亲戚在管理层工作，你品，你细品。而且13楼还能从官网上把谷直圭人的照片扒拉下来，证明就算他受了处分也不影响评优秀学生，我就
　　不多说什么了。
　　16L：真的假的？那这样谷直圭人不就是仗势欺人吗！
　　17L：楼上几个别阴谋论了，没有盖棺定论的事情能不能别胡乱揣测，优秀学生都评了大半年了，当时谷直还没出事呢，能不能有点脑子。亏你们还是警校生，知不知道造谣犯法啊！
　　18L：哟哟哟，17楼怎么就那么肯定是造谣呢，谷直圭人受到的惩罚和那个被打的人受到的伤害不匹配是事实！你怎么解释这个疑点？身为警校生，不应该更注重正直和公平吗？
　　19L：你们不要再吵了，要吵就另外开一栋讨论楼吵，别再歪楼了好吗？我觉得13楼分析得挺好的，我跟天贺欢同班同学，格斗课，还有几节专业课都是一起上的，平时也有一起合作做小组任务，但是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他是真的孤僻，也是真的不爱说话。但单论颜值，我承认他与我有一争之力。
　　20L：哈哈哈19楼这么自信吗！爆照让我品鉴品鉴是不是和天贺欢一样帅！
　　21L：婉拒了哈，你自个想象吧，反正就是普普通通敦贺莲水平。
　　22L（楼主）：接到匿名投稿[比阳光还要热烈的王子照片][金发蓝眼正脸照][模糊氛围感照]
　　请容许我在宿舍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叫！三秒钟，我要知道这个男生的全部信息！实在是太美好了，我只能用“美好”两个字来形容他！可以说看到他照片的一瞬间，我连我们未来在东京哪个地段买房都想象好了！
　　23L：他长得可真牛逼！这种美已经超越性别了，光洒在他身上，我居然看出了一丝神性，实在是太绝了！
　　24L：都五秒了，还没人知道这是谁吗！大家伙效率这么低？！
　　无意义的惊叹和赞美又刷了许多层，简简单单三张角度不同但内容相差无几的照片，在校园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帖子很快就飘红了，正巧被用着办公室电脑在网上闲逛的万里川知凛看见。
　　大学教授和学生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可能相处一整年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就是那么巧，万里川知凛对谷直圭人和天贺欢两个人都有印象。因为学校怕他一个新来的教授不适应教学生活，专门给他这门课安排的两个助教。正常的大学助教都会由研究生或者硕士担任，但是警校就是一个在大学毕业后再花一年学习专业知识的地方，没有什么研究生硕士，就只能由本届的学生担任了。
　　万里川知凛的两个助教就是谷直圭人和天贺欢，不久前，他们两个还前后脚到过办公室一趟。
　　可惜了，要是他早一点看见这个帖子，就能问问本人是怎么回事了。
　　万里川知凛一点都不怵当面揭人伤疤会挨揍。
　　帖子里只是说了谷直圭人的长相，没说他性格如何。但就万里川知凛观察来看，谷直圭人还挺外向开朗的。他给万里川知凛介绍了完整的讲座流程，还提出了一些如何激发学生上课积极性的意见，态度总体表现是热心尽职，而不是有目的的献殷勤。这和BBS上描述的谷直圭人又很割裂矛盾。
　　万里川知凛认为他没有在演戏，也没有必要在一个新来的教授面前开始伪装自己。毕竟魅魔本人也是个演技派，对这方面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
　　或许就跟BBS上说的一样，谷直圭人身上背负的校园欺凌事件另有隐情，不过隐情的方向可能和大众想象得不太一样。
　　而天贺欢就是真的话少了，万里川知凛也不懂他为什么要来当助教，他问一句天贺欢答几个字，这样真的能拿到学分吗？也可能是学校安排的吧，所以他才这么不情不愿的。
　　至于帖子里后面那几张阿玛多的照片，拍得挺好看的，光线，构图都很漂亮。万里川知凛本人都心痒痒地想去找拍摄者要
　　张原图了。截至他退出那个帖子，里面还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基本都是在磕颜。
　　不怪他拉踩，警校生确实比他的弹幕要有文化许多。除了前面几条直白而大胆的留言，后面的夸赞都会用上不少华丽的辞藻，都要把他从王子夸成圣子/上帝之子/被圣母玛利亚保佑的奇迹少年……了。
　　骨子里有些自恋基因的魅魔表示非常满意，他天□□美，赞美他的容颜就是对他最大的夸奖，即便说他是个花瓶，他也会感到开心。
　　阿玛多的脸蛋同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了那些花里胡哨饰品的桎梏感，万里川知凛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他的原身上舌头，嘴唇，耳垂都开了洞，是和R在一起没多久时打的。
　　最开始万里川知凛审美还是土土的，眼神和长相都很清纯，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魅魔的特征。只有在睡得迷迷糊糊，或是生病时，才会流露出一丝媚意。
　　但是当时有个号称No.2的杀手，给万里川知凛的审美带来了极大的冲击。No.2是杀手自封的，他离R还差得远，不过实力在西西里岛的杀手群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Gay，从前R只对女性表露过兴趣，No.2虽然很馋R的身子，但也没饥/渴到要勾引直男的地步。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R身边多了一个眼神和长相都很纯洁的男孩，这可不太符合R挑选情人的标准。
　　No.2长相比较素，但习惯浓妆艳抹，周身上下打了有十几个洞，眉骨有，鼻子有，唇下，唇瓣也同样少不了，光是耳朵两边就能插上一整排耳钉，在阳光下反射时堪比高功率的灯泡。
　　他就像是小说里的恶毒男配，第一次见面就跟朱利叶斯放狠话挑衅，并且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朱利叶斯那时候很纯真，说白点就是傻，但是他对别人的情绪和心思感知都很敏锐。No.2能爬到今天这个地位，脑子肯定是聪明的，不会蠢到要给在别人眼里只是R一个附庸的朱利叶斯当面下战书。
　　这只是一次试探罢了。朱利叶斯能感觉出来，No.2内心没有电视剧里那些小反派的愤怒不满，反而一片平静。
　　他是在通过这种行为测试朱利叶斯在R心里的份量。
　　No.2对R并非有什么特殊感情，他只是想集邮，和世界第一杀手上一次/床也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荣誉了。虽然已经被拒绝多次，但因为强迫症，他依旧在坚持。
　　朱利叶斯年轻时什么都不好，靠着政府的补贴面前上完了学，但没钱继续上大学了。刷盘子也没刷出什么名堂来，但他运气不错。
　　在刚进入成熟期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他遇到了“好心人”R，在No.2对他的长期饭票虎视眈眈的时候，他又那么刚好运气爆棚，救了因为遭到仇家追杀而濒死的No.2一命。


第47章 
　　“小孩, R技术怎么样？”No.2喝了一口朱利叶斯端来的热咖啡，挤眉弄眼地问道。
　　“什么技术……”朱利叶斯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这抹羞红从柔软白皙的脸颊一路延绵到颈后，像是团团簇簇的樱花。
　　但他依旧具备魅魔的直白品性，犹豫再三后, 这位在西西里岛野蛮生长了二十年的青年启唇道：“我不知道……我那天睡得太早了。”
　　朱利叶斯的眼神有些闪躲,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内心的羞赧让他无法直视No.2。
　　此时正直冬天, 虽然西西里岛常年气温偏高, 但冬日还是会吹些冷风。朱利叶斯冒着细雪和风霜出去捡了个人, 眼睑下还残留着一圈冻出来的薄红，鼻梁上也有一点点粉，像是上了一层浅浅的腮红。
　　他揉了揉被风吹得干涩的眼睛, 总感觉有一片雪花或者眼睫毛掉进了眼球表面，夹得难受, 水雾也不断渗出, 显得目光有些涣散。平时像狐狸般上挑的眼尾也随着他粗鲁的动作有了些许下垂的趋势，那充满诱惑的眼型一下子变得清澈纯真了起来。
　　如果不是还谨记着对面这位是自己的情敌，No.2就要将一句：“Oh my little puppy（我的小狗）”脱口而出了。
　　这样又纯又涩的气质在青年身上杂糅得很完美，No.2假装自己意大利语说得不太流利, 用英文和朱利叶斯交流。
　　但青年的英文有些蹩脚，还带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口音，有时候还听不懂单词，需要呆呆地理解几秒, 或者让No.2再说一遍, 才能给出相应的回答。当他理解错意思的时候, 还会不太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妄图蒙混过关。
　　当然他的计策确实起效了，No.2已经逐步沦陷在朱利叶斯的美丽当中，并且忘记了他是自己情敌的身份。魅魔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都是那么的可爱动人。
　　于是这位排名第二的杀手果断变换了话术，“你还能睡得着，说明R也不怎么样嘛。”
　　他发起了热烈而又大胆的攻势，意大利的男人从不弯弯绕绕，有喜欢的人就勇敢打直球：“要不要把R甩了，跟我在一起，朱利叶斯？”
　　“不要。”朱利叶斯不假思索。
　　“为什么？论长相，我不比R差，论财力，我也不输他，性格还比他好了成千上万倍。为什么我不行？”No.2有些丧气。
　　朱利叶斯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刚才只是下意识想那么说。
　　他想了想，其实从和R初遇到现在，也就过了半个多月，R又经常早出晚归，他对R一点都不了解，也还没变成爱到死去活来那样深刻的程度。
　　关于那个朦胧的夜晚，他只有几个残存的画面，男人轮廓清晰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滚动，不仅是动作，声音也很是性/感，朱利叶斯的心脏从未跳动得如此激烈，仿佛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着大鼓。
　　R身上更多的是沐浴过后肥皂的清香，但那一丝从酒馆沾染的烟草味在一众气味中脱颖而出，不依不饶地钻进了脆弱的鼻腔，这丝辛冽把魅魔的脑袋搅了个天翻地覆，像是插/入了一柄刀子，甚至让他有了些许想要呕吐的感觉。
　　朱利叶斯皱了皱鼻头，嘴巴却无暇说出抱怨的话语，他所有的感官都太过清晰了，像是一阵风暴席卷而过，刮骨似的疼，可怜的小魅魔只能默默忍受，白腻肌肤上的绒毛微微颤动着。
　　他还记得男人说了一句：“放松。”
　　但出于各种因素，他最后还是没放松得了，他太紧张了，以至于声线都是抖的，还一口啃在了结实的肩膀上。
　　R笑了，短促的笑音里蕴含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玩弄。他能感觉到那份温热湿润在自己右肩上徘徊，肩骨还
　　传来些许麻痒以及微不足道的刺痛，就像是被一只小蚂蚁钻进血肉里啃了一口，不轻不重。
　　“只有小狗才会无条件地舔人。”他语气中笑意不减，还把朱利叶斯的动作称之为“舔。”
　　即便落于下风，朱利叶斯还是大着胆子对着世界第一杀手说：“我才不是小狗……我是恶魔！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
　　这句话不知怎的又戳中了R的笑点，杀手大人近一个月露出的笑容都没有这一个晚上多。
　　他用纯正的意大利语道：“既然你拒绝当小狗，就不要再咬我了好吗，我并不喜欢别人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这会令我感到不适。”
　　R摸着自己肩上不深不浅的牙印，那是朱利叶斯留下的“罪证”。
　　朱利叶斯心中羞意更盛，还有些莫名的心塞，索性把头埋在了柔软的被褥里，声音闷闷的：“哦。”
　　“你在想什么？我在对你深情表白，你居然走神？！”No.2难以置信。
　　朱利叶斯第一反应是否认，但这未免太过欲盖弥彰。他用下齿磨了磨嘴唇，这样的感觉会让他清醒，“我只是在想该怎么用英语组织语言，毕竟我实在不擅长英语。”
　　No.2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还没放弃寻求那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他又自取其辱地问了一遍：“我哪一点比不上R了？”
　　他好自信。朱利叶斯想着。
　　整个西西里岛，还没有能和R相提并论的人出现，No.2这样说，不过是男人那点不服输的自尊心在作祟。
　　朱利叶斯也不行当面打他的脸，他尽量用个人偏好取代两者比较，委婉道：“我喜欢R身上的味道，睡在他身边会让我感到心安。”
　　“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个无父无母、缺爱的穷小子。”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暗示No.2不是比不上R，也不需要改变自己。
　　No.2表情无比的震惊，喃喃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恋/父情结，怪不得我争不过，R确实年龄够大，气质也成熟……”
　　他到底想到哪里去了。朱利叶斯头疼。
　　魅魔不想在这个奇怪的问题继续下去，脑筋极速转动。他注意到No.2眉骨上插进的三根钉子，时髦值拉满，在这张张扬的脸蛋上竟也不显得突兀。
　　遂发问：“你为什么要在脸上开这么多个洞啊？不疼吗？”
　　No.2被他的傻言傻语逗乐了，“我每天出生入死，身上的伤痕都数不清有多少道，开几个洞而已就是小儿科，怎么可能会痛。”
　　“至于打洞，一个是好看，我喜欢，另一个是积攒福气。据说一个人的面相往往能决定运势，如果脸部特定部位有凹陷，就可以把福气都困在里面。”No.2一本正经道。
　　朱利叶斯丝毫怀疑就相信了他的说法，甚至还把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中。
　　他细细观摩了No.2这张脸，拥挤的眉钉他看着就肉疼，而且自己的长相类型和No.2不一样，眉钉放在自己脸上应该并不和谐。但是耳钉可以考虑，不过耳朵算不算在脸部范围内呀。
　　朱利叶斯想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不过他最近运气还不错，也没有急着要积攒福气的想法。
　　No.2伤好后，自知是没办法把人从R手上抢过来了。他上一票干的挺大，惹到的仇家势力不小，所以呀决定要在近期离开西西里岛，避避风头。
　　临走前，No.2还把如何俘获男人心的技巧传授给了朱利叶斯，想让这小家伙在R身边留久点，R小情人的消息早就已经在里社会传开了，很多人对朱利叶斯感兴趣。缺少R的庇护，朱利叶斯过得恐怕不会好。
　　在圣诞节那天，朱利叶斯使用了No.2传授的第一招——投其所好。
　　R平日生活很
　　枯燥乏味，也没什么特别热衷的爱好。朱利叶斯思来想去，决定给R弄一把枪，刚好可以当做圣诞礼物。
　　魅魔也是有记忆传承这个技能的，在朱利叶斯步入成熟期后，他就已经无师自通了魅魔的各项天赋技能。他先是精心挑选了一个兵器库比较丰富的家族，挑拨家族里有异心的三把手，在三把手掀起反叛时，他趁乱通过层层防护进到了兵器库里，把这里面品质最高的枪拿走了。
　　同时，他还货比三家，用同样的方法取来了另外两个家族兵器库的珍宝。
　　朱利叶斯所选的几个家族都是罪恶多端，并且和R起过矛盾的家，他们就像是贪婪的豺狼，静静等待着把R完全瓜分那一天。这次秘密行动还有额外收获，魅魔误打误撞发现其中有一个家族在进行西西里岛秩序维护者彭格列明令禁止的人体实验。
　　他没做什么想，只是把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传给了彭格列。
　　优质枪械到手后，朱利叶斯按照R喜欢的颜色进行了涂装，并且根据自学的知识给枪械进行了改良（没有发生爆炸真是老天眷顾），并用漂亮的礼物盒和五彩缤纷的丝带包装好。
　　据说圣诞节这天，会有个骑着驯鹿戴红帽的白胡子老人挨家挨户送圣诞礼物。朱利叶斯把礼物放在了房间窗台，窗户特意没有关紧，一拉就开。他希望圣诞老人能帮他把这份礼物按时送出去。
　　下午，R和朱利叶斯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圣诞前夜，我们要一起共进晚餐，交换礼物，还有去教堂做弥撒，但是我们好像一个都没有办到。”朱利叶斯有些苦恼道。
　　这是一般意大利家庭在过圣诞节时的习俗。
　　“前面两个可以补，最后一个—”R脸色平淡，“我不信上帝。”


第48章 
　　这会他们还在外边, 虽然是冬天，但街上人不少。朱利叶斯听见R口出狂言，神色变得有些紧张, 他捂住杀手的嘴, 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悄声道：“我知道你只相信自己, 但这种话不要在外面说, 会被围殴的。”
　　R看见他反应如此之大，有些忍俊不禁：“西西里岛是个自由的城市, 信仰并没有那么不可言说。”
　　朱利叶斯从前打工的那家店的店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天主教教徒, 他虔诚到让朱利叶斯以为所有这个地中海岛屿的人民都忠诚于上帝。
　　黑手党组织来店里收保护费的时候，领头的那个人还总是会和店主态度温和地说一句：“愿上帝保佑你。”
　　而店主则会心一笑，在额头，前胸各点一下，然后双手合十，拇指相交, 回应道：“阿门。”
　　那条街上常常受到一些流氓混混的骚扰，这些收保护费的组织并不会吃空饷, 他们负责出面震慑这些暴徒, 必要时会给予他们惩治。在某些小店被打砸时，他们还会掏出一笔钱弥补小店的损失。所以两方的关系还比较友好, 并不像黑道电影里那样充满压迫和专/制。
　　店主们普遍都把保护费当成一笔额外的租金，这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朱利叶斯莫名有些恍惚，他明明已经在小岛屿上生活了二十多年, 却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一般。
　　他想起了No.2的话：“你和R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太嫩了朱利叶斯,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很难活下去。”
　　靠一个人的庇护能活多久？更何况, 他们严格意义上就是包/养关系，他从未在R身上感受到一丝爱意。
　　朱利叶斯把这些烦恼都藏在心里，什么都没说。
　　No.2和朱利叶斯进行过很多次谈话，他挺着伤重的腰坐了起来，端详着朱利叶斯这张惊人的脸蛋：“美貌是世界上最稀缺也最宝贵的资源，有很多人把美貌变了现，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钞票，有的是更高的地位和身份，你从此刻就要想清楚，你想得到些什么？”
　　“你是指……我想从R身上获得什么好处？”朱利叶斯疑惑，他可从来没生起一点这样的心思，只是因为R能帮助他渡过敏感期，他又和R很合拍，才会保持这样的关系。
　　“不太对。”No.2无奈地摇摇头，眼前的青年在这方面也着实太笨拙了些。
　　他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掰碎了和朱利叶斯讲：“你用你的美貌，身体短暂地拴住了R，这是一个机遇。如果你觉得以后离开了R，继续当一个在底层社会挣扎的穷小子也无所谓的话，你就什么都不需要做，怎么开心怎么来。但如果你想寻求改变的话，就得牢牢抓住这个机会，R能给你带来的远不止优渥的生活和花不完的金钱，在西西里岛，普通人总是很难出头的，更何况你也没有一个好的学历，也没有足够丰富的人脉，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你懂我的意思吗？”
　　No.2并不认为他们这段关系能够长久，这很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包括朱利叶斯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朱利叶斯迟钝，但不傻，他思考了整个晚上，虽然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和NO.2表达的是否存在偏差，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找了R。
　　苦了小半辈子的魅魔说：“我想上学。”
　　他记忆力很好，却只从N0.2的话里记住了两个关键词“学历”“人脉”。
　　前半辈子的他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只是觉得吃得饱穿得暖就行，但是现在的他不满足于此，他想要更多。
　　朱利叶斯需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当杀手的小金丝雀，是看不到未来的。
　　这话是在平安夜说的，一整天过去了，他还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R只说他有自己的考量。
　　当然朱利叶斯本人也开始了行动，要上学的话，就从看书开始吧。平安夜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去了书店，他目标明确地购入了几本基础教育的书籍，又在店主的推荐下买了两本据说对学习英文有帮助的世界名著。在离开时，他看见书架角落有一本套书叫《福尔摩斯探案集》，书皮整体是黑色的，只印着一个带帽子穿风衣的男性的影子。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其中一本去结账——
　　《血字的研究》
　　两人没有牵手，只是肩并着肩走，没多久天色就暗下来了。
　　圣诞夜的天空很漂亮，在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中透出点点深邃的蓝色，像是厚厚的云层里藏了整个冰川。
　　夜空下起了毛毛雪，整条街道都银装素裹，彩灯挂在电线杆上，树上，和商店门前，像是一个个可爱的桔子，它们光芒虽小，却明亮又炫目，年年不变的欢快圣诞歌谣萦绕耳畔，喜气洋洋的氛围极为浓厚。
　　不知哪一家传来了烤火鸡的香味，带着微微的焦香，让一天没吃饭的朱利叶斯狠狠馋了一把。
　　他们的目的地是超市，这附近只有一家超市在圣诞节保持24小时营业，只是距离有亿点远，地上雪很厚，开车出门不太方便，只能被迫选择步行。
　　朱利叶斯制定了一张清单，清单上写满了他们要购买的食材，黄油，牛排，面粉，火腿，鸡肉……
　　“那是什么？”魅魔随意看看周边，却意外望见了一棵贴满了纸条的树，树不高，光秃秃的树枝上裹满了白茫茫的雪，浅红色的纸条远远望去就像是枝桠上盛放的花。
　　R瞥了眼，“愿望树，人们会把对新一年的祈愿写在纸条里，再挂到树上。附近商店一般会免费提供纸张，你感兴趣？”
　　刚说完，就有一对小情侣给他们亲身演示了一遍，他们把折成三角的纸张用小细绳吊在树枝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声地祷告了几秒钟，睁开眼后，他们给了对方一个甜蜜的亲吻，只是唇贴着唇，却让人感觉无比幸福。
　　R从朱利叶斯亮晶晶的眼里看到了渴望，踩在雪地上的黑色皮鞋仅挪动了一步，身边的青年就像只离弦之箭般跑了出去。
　　魅魔迈着大长腿冲进了商店里，他特立独行，别人都是借走纸和笔，他买了两个不用连接插座就可以亮的小灯泡，还特意买了一只蓝色油墨笔。
　　他握着几样宝贝，又蹬蹬瞪地跑回杀手大人身边，行动派的速度不可小觑，整个过程就花了一分钟不到，像今晚刮的风一样。
　　R也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只能看着灯泡道：“我得提醒你，这种灯泡储存不了多少电量，顶多只能亮20分钟。”
　　“够了。”朱利叶斯笑得很开心，“我们又不会傻乎乎地在树下站20分钟。”
　　R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你要把灯泡吊到树上去？”
　　“没错。”朱利叶斯点点头，他把东西放到有半人高的雪堆上，手指交叉相握，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红，真诚道：“希望明天收拾的时候，环卫工人不会骂我。”
　　“这是市政府举办的小活动，起码会持续半个月，环卫工人明天不会骂你，十五天后才会。”R开玩笑道。
　　“那我在这之前把它们带回家好了。”朱利叶斯不伦不类地祷告完，拔开油墨笔的盖子，在灯泡上写下了一串文字。
　　他的关节也是红红的，写字时手背上的青筋淡淡泛起，指甲有一段时间没修剪了，透明的指甲盖超出了指尖一小段，衬得手指更加细长。
　　虽然没什么文化，但魅魔的字迹意外的清秀，即使在不平整的灯泡表面也没有写得七扭八歪的。
　　“Tutto va bene”加上两个人的名字，大意是新的一年里两人都会万事顺遂，一个没有新意也不浪漫的朴素愿望
　　。
　　朱利叶斯想实现的愿望太多太多了，就只写了一句笼统的话语概括。本来只想写自己的名字，但毕竟是和金/主在一起，不加上人家名字也不太好，还好R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写起来也不占位置。
　　他最开始挑的是一只黑色的笔，但这样看上去有点像灯泡上爬了一堆黑乎乎的虫子，一点都不美观，蓝色还好一点，在澄黄的光亮上把字呈现得一清二楚，就是有点不太和谐。
　　R觉得朱利叶斯的审美细胞还有待培养，平安夜才回家的他并不知道家里住了一个星期的陌生男人，也不知道小魅魔的审美已经开始被带偏了，还萌生了在脸上打两三个小洞的想法。
　　朱利叶斯有点怕痛，但对于美的追求远远胜过了对于痛感的畏惧。
　　家养小绵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向南欧野玫瑰跨出了一大步。
　　朱利叶斯坚持认为是一般人还没有达到和他同一水平的艺术境界，所以才无法与他产生共鸣，只是小众罢了。
　　他把另一个灯泡递给了R，“R先生，你也写点什么吧。”
　　R倒也没说什么“我不信这个”这样扫兴的话，他接过笔，指尖触碰到魅魔冰凉的手背，滑腻的触感转瞬即逝。
　　R的手指也是凉的，两个人的温度加起来还没有这个亮了不到两分钟的灯泡暖，他握着笔琢磨了一会，又感觉没什么好写的。
　　他什么都不缺，欲/望也比较浅淡，要他想个愿望，一时还真想不出来。换个嘴甜会撩人的浪荡公子来，可能会写“朱利叶斯所有愿望都实现”这样的话语。
　　但一来R和朱利叶斯只有一层浅薄的肉/体关系，二来R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懂这些讨人欢心的语言套路，情商也高，但是他偏不说。
　　换句话说，他是个解风情但从不主动的意大利男人，他骨子里仍然具备意大利人的浪漫，但就是不轻易展现。
　　从来都只有别人对他献媚的份，虽然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并不讨人欢喜，但谁叫他是R呢，他有这个资本。
　　如果你很爱这个男人，会很容易被他伤到心。他不吝啬对别人展露笑容，内里却是冷的，几乎没有人能打动他的内心。
　　No.2总觉得朱利叶斯是小白兔，但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懂，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魅魔外表虽纯欲，但内心又怎会一尘不染。
　　他有一颗蠢蠢欲动想实现阶级跨越的心，也有将之付诸实践的勇气和行动力，也许魅魔在清晨睁开眼，看见那张金灿灿阳光投下细碎光影的俊脸时，心脏有一瞬间的悸动，但他仍然清醒。
　　在经过No.2的提点后，他又更加坚定了他的目标。
　　他可以爱上R，但他更应该爱自己。这里的爱自己不是说要对自己有多好，是要时刻谨记离了R，他依旧会跌落尘土，所以在这段时间，他要找到自己的生存之本。
　　包括一份出色的，足以让人刮目相看的资历，一个适合自己发展的行业，一个可以长久扎根的岗位。
　　R实在想不出来了，就用英文Copy了一下朱利叶斯的愿望，草草写了一句：“Everything will be ok.”
　　别人的愿望都要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大胆奔放地告知每一个路过的人。
　　不过路人看见这样的愿望一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会在看到那两个连在一起的名字时投以一笑。
　　朱利叶斯把两个灯泡拢在掌心里，热量从灯泡渗入手掌，像是抱了一个小暖炉。灯泡顶端又两根塑胶绝缘层制成的线，有一定的硬度，也具备可塑性和延展性。
　　他把线绕过银色的树杈，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打了个结，准确来说，应该是用“折”的。
　　两个灯泡的体型明显比魅魔的掌心大，他顾得了一个顾不了第二个，灯泡就这样骨碌碌地从白皙的掌心滚了下去。
　　R快步走到朱利叶斯身边，稳稳接住下落的灯泡，感受到了同样的温热。
　　灯泡的光芒很柔和，又比街边的小彩灯要引人注目，挂在愿望树上很是显眼。朱利叶斯跟R说了一句“谢谢”，便扭过头去，学着刚才那对情侣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朱利叶斯的视野并没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闪烁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眼皮映进了视网膜中，成了或条状或点状的光路。
　　这十几秒，他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想。
　　无法预料的将来，狼狈不堪的过去，叽叽喳喳的烦恼，通通被他抛在脑后。在这个下着雪吹着寒风的夜晚，他短暂地成为了上帝的信徒，祈盼Jesus真的无所不能。
　　不过，上帝能否通过这无声的祷告读懂他的内心，依旧是个迷。
　　灯泡买都买了，自然不能只挂十分钟就取下来，朱利叶斯决定过两天再来拿灯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一阵子的风还未停歇，又从另一个方向吹来了一阵冷空气。愿望树上的雪潇潇簌簌，飘得零落。
　　朱利叶斯才刚掀开眼皮，就措不及防地被盖了满头银霜，眼前还飘起了雾，像是洋洋洒洒的面粉。但身高更高的这个意大利男人左跨一步，完美躲过了积雪的袭击。
　　魅魔呸呸两下，凉意沁入骨髓，冻得清瘦的青年哆嗦了一下。他本人的肤色，就跟雪花一样的洁白无暇，不笑的时候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意，笑得时候就感觉落雪都消融了，太阳从云层里冒出了头。
　　他把唇上和鼻尖的雪花都抹走，星星点点的雪絮在指腹化成了水，从指尖滑落。
　　朱利叶斯不开心地撅了下嘴，在化身唐老鸭的前一秒又把嘴唇放松下来了。这也怨不了谁，只能怪自己倒霉。
　　R还是从前那个大魔王，没有一丝丝改变。朱利叶斯相信凭R的反应速度，应该能在躲避的同时拉他一把，但他没有这么做。
　　换做以后的万里川知凛，妥妥的要开始闹了。
　　但朱利叶斯这次还真的冤枉了R，杀手大人在黑发的漂亮青年闭眼时，罕见地发了会呆，以至于感知到雪砸下来的时候都慢了几拍。
　　小店里的音响还在孜孜不倦地播放着圣诞歌曲，“Merry Christmas”唱了一遍又一遍，电线杆上缠绕的小灯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细细的雪花和缤纷的光线从朱利叶斯劲瘦的侧脸划过，纯白毛衣的高领包裹着修长的脖颈以及小巧精致的喉结，虽然被衣服遮掩，R却知道那底下刺着一个他所赋予的名字的漂亮纹身。
　　那是魅魔头一回拥有自己的名字，高兴坏了，自个跑去找了个纹身师刺的，当时纹身师还夸赞他皮肤纹路淡，还像雪一样白，刺青肯定不会变得皱巴巴的。他见过不少客人，就是因为颈纹和皮肤不太好，没有呈现出客人预想的效果。
　　朱利叶斯怀疑纹身师在甩锅，很可能他技术不好。即便抱着这样的质疑，已经躺上台子的朱利叶斯也没有选择换一家店，还好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不错。
　　R不说，但是经常会触碰他那艳丽张扬的纹身，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贴身的毛衣很显身材，也许是天赋异禀，魅魔常年打工，也没被生活压弯了腰，体态很好，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看不见那双勾人的灰黑眼眸，反而拥有了另一种独特的韵味，依旧漂亮得让人惊艳。
　　眼周，鼻尖，关节，指尖，都覆上了一层薄红，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因这超脱的美貌而怔然。
　　R理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承认朱利叶斯拥有一张令所有人动心的脸蛋。
　　是的，所有人，他也囊括在内。
　　所以R还真不是故意想看魅魔被撒一头雪的，虽然脸上沾了雪花的朱利叶斯更加好看，好像一下子从恶魔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使。
　　两人都不说，杀手大人没能听见朱利叶斯带着些撒娇意味的抱怨，青涩魅魔也不知道R曾经看着他的脸看呆过。
　　小情侣后边还有一个亲吻，朱利叶斯自动省略了这个步骤，人家没动静，上赶着去索取一个吻也没有意思。
　　他最后摸了一下灯泡，小店油墨笔的质量还算过关，湛蓝油墨牢牢扒在了灯泡上，没有蹭魅魔一手。
　　正准备转身离去，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肚子就要开始抗议了。
　　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了男人硬实的胸膛，R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朱利叶斯背后去了，还靠得这么近。
　　R微微低头，魅魔身高已经定形，就和他差半个头，低头刚好能对上青年的额头。朱利叶斯迟钝地没抬起头来，杀手大人也不会屈下他的长腿，只能弯一点腰，把没有温度的唇送到那一片艳红的软肉上。
　　他用舌头撬开了青年的牙关，和那羞涩的小舌一起共舞，蜜一般的津液在柔软的腔肉中流转。毋庸置疑，这是一个足够黏糊的吻，朱利叶斯没办法用鼻子呼吸，不多时就从唇边溢出了些许破碎的喘息。
　　R亲人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把腿不紧不慢地插入对方的双腿当中，这其实算是一个比较强硬的动作，加上搂在情人后颈的大手，对方基本上没有可能逃脱。
　　朱利叶斯也不自觉地岔开了腿，大腿内侧被别人膝盖触碰的感觉很怪异，他还没有习惯。但他只是惊愕于R会亲他，并没有想挣脱逃开的想法，便开始无师自通地享受起这个充满雪的薄凉的吻。
　　魅魔的双手慢慢揽住R的腰，眼神愈发动情，薄红从小范围慢慢扩展到了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像是扑上了一层显气色的粉。
　　松开之后，R没有解释，朱利叶斯耳根红得彻底，也没有问，只是当他在完成这个祈愿的仪式。
　　但魅魔变得热情大胆了些，他穿的毛衣和套的外套都是没有口袋的，才一直把手暴露在冷风中，这个吻像是启动了一个开关。朱利叶斯“放肆”地把一只手伸到嘴巴前呼气取暖，另一只手放进了R穿的黑色大衣外套的口袋中。
　　R和他正好相反，不带手套，也不把手掌插口袋里，就是自然地垂在身侧，即使冷也要保持着这种大佬的风度。
　　但这个口袋意外的暖和，朱利叶斯一把手插进去，就想赖着不走了。仗着R没说什么，他就一路把手放在那个温暖的口袋里，暖好一只手，又跑到另一边换只手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R望着他像边牧一样绕着人跑来跑去的模样，眼睛被晃得难受，就想让这精力慢慢的小魅魔消停会，他也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冷冰冰的手心抓住了那温热细瘦的手腕，又顺着手背和朱利叶斯掌心相贴，指尖扣着微微突起的关节，隔着皮肉摸了摸那玉似的骨头。
　　“别动了。”
　　前面十几米，就是他们要去的超市。


第49章 
　　“21欧, 好像有点小贵。”朱利叶斯从货架上拿下一块长方体的黄油，看了眼上面标签的价格。
　　冬天的时候碰任何物体都是冷的，更别说黄油这种会急速降温的产物了, 它的凉意已经透过包装袋渗到魅魔的手指上，两者温差比较大, 朱利叶斯一时不察, 差点被冰得让黄油块脱手。
　　还好他及时抓牢了。
　　R很朴实道：“那换个牌子。”
　　他对食物不怎么挑, 质量差点也没关系。
　　朱利叶斯鼓了鼓脸，有点纠结，“但是这个牌子煎出来的肉比较香……”
　　“No-”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说了一半就住口了。
　　这个牌子是No.2推荐给他的, 清单上大部分要采购的食物也是从No.2那里了解到的，毕竟他以前圣诞节吃不起火鸡和牛排。
　　不能让R知道No.2在他的房子里修养了一周, 不然很难解释清楚。
　　“就算买了，你会做饭？”R保持怀疑。
　　“那大概……还是会一点的吧。”朱利叶斯语气有些心虚，他的厨艺仅限于下面条，逢年过节也只会给自己下一碗面条吃，不过味道一般般就是了。
　　家里有食谱，按照食谱来做应该难吃不到哪里去吧。
　　R低低地笑了声, “朱利叶斯, 注定会浪费的东西，就不要追求太高的质量了。”
　　“你不相信我？”朱利叶斯把眼睛瞪得像金鱼, 原本还有些没底气，被R这样一调笑反而心气上来了，他憋着一口气道：“我今晚肯定能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
　　这样微微有点波动, 却又不惹人讨厌的小脾气让朱利叶斯显得更可爱了些, R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收敛, 慢悠悠吐出四个字：“拭目以待。”
　　朱利叶斯的气恼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还是把那价格为21欧元的黄油放进了篮子里，随后又拉着R把整个超市都逛了一遍。
　　他们要采购的东西很多，本来朱利叶斯想的是花钱体验一下超市的送货□□，但这雪实在是太大了，地上的积雪没人清理，都快没过脚腕了。超市的送货车很难在雪地中行驶，朱利叶斯今天恐怕是无福享受了。
　　R的话朱利叶斯或多或少还是听进去了，除了那块黄油，之后的食材他都换成了品质和价格中等的，免得到时候打脸充胖子，还白白浪费了高端食材。
　　最后到柜台结账的时候，食材装了满满三大袋子。
　　朱利叶斯盯了购物袋整整五秒钟，叹了口气，准备用双手把食材运回家。
　　他刚伸出手抓住了一个购物袋的挂耳，旁边的杀手大人就顺手提起了另外两袋食物，两人再一次步行回家。
　　回去的路似乎要比来时的路短一些，气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朱利叶斯再一次提起了那个话题：“我没有学籍，可以通过社会招生考试入学吗？”
　　R一脚踩在雪上，溅起些许白沫，笔挺的西装裤裤腿染上了点点白色，“皇家克罗学院有开设社会招生，学籍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但是离招生考也没几个月了，你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补齐以前的知识，我建议你缓一年再去上学。”
　　一年之后，你还会帮我拿到学籍吗，到时候可能你都不记得我的存在了。
　　这话朱利叶斯只敢藏在心里，也许时间是来不及，但没试过怎么知道结果，他又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皇家克罗学院是西西里岛上为数不多的大学之一，以前是一所神学院，现在全面发展了，最有名的是工科专业，艺术类的也不差，但文学相关的就稍微差了一点，不过在意大利众多院校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就明年。”朱利叶斯目光坚定，“我可以做到的。”
　　R侧头注视着朱利叶斯，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又把头转了回去，“随你。”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漠不关心，杀手大人再添了一句：“你想去就去吧。”
　　不过要表达的意思还是一样的，没什么变化。
　　“谢谢你，R先生。”朱利叶斯笑容像是蜜糖，他没有生得一双笑眼，笑起来时却和板着脸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眼睛黑白分明，灿若星辰，下睫毛根根分明，像是画上去的一般，看得人直泛迷糊，并且逐渐升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笑得又甜又好看的人”的惊叹。
　　R目视着前方，没和朱利叶斯对视，也许内心也存了一份躲闪的心思。
　　“既然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就不要轻言放弃。”许多话在嘴边兜兜转转，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似是而非的鼓励。
　　“那是当然。”朱利叶斯特意把头探到他眼前，笑盈盈又自信道。
　　超市的员工把纸袋和塑料袋混着用，朱利叶斯提的是塑料袋，R拿的是一个纸袋一个塑料袋，拎起纸袋是个力气活，姿势也变扭。
　　朱利叶斯看纸袋将掉未掉的样子，主动提出让R把塑料袋也给他，自己空出一只手来把纸袋抱住，这样好使力，也不容易掉。
　　R是把其中一袋递给他了，不过是纸袋，杀手大人把朱利叶斯手里的塑料袋掠走，在别人看来是很很具有男士风度的行为，但其实纸袋比塑料袋要重，里面装的是即食罐头，属于战略储备粮。
　　要是朱利叶斯下厨失败，两人都得饿肚子，还是需要一些备用的食物。
　　所以大魔王就算吃亏，也只是会吃小亏。
　　身为另类的打工人，朱利叶斯对此没有怨言，谁叫买东西的钱都是杀手大人出的，他就是个吃白食的，还能领工资，生活已经足够美滋滋了。
　　雪地上都是路人留下的脚印，混乱且斑驳，朱利叶斯也往雪路上添砖加瓦了，他抱着分量不轻的纸袋，调皮地把脚印踩在一条直线上。
　　他平衡力还算不错，即便雪面凹凸不平也没有出现站不稳的情况，不过他总是走不成直线，每踩两步留下的脚印就会偏几度，他注意到之后又转向扭了回来。所以魅魔和R之间的距离总是忽远忽近的。
　　R偶尔也会因为朱利叶斯太旺盛的精力而感到困扰，不过这种情绪往往持续两秒钟就会消散，因为魅魔的热情足以融化一切。
　　他稍稍落后了朱利叶斯几步，时不时看一眼青年雀跃的背影，圣诞夜的雪花还在不断飘落，播放的歌曲倒是换了一首，同样与圣诞息息相关，却是讲述了一个情侣在七年前的圣诞夜分手，男方在每一年钟声响起时都无比思念对方的悲伤故事。
　　最后两句歌词带来了惊天大反转，一句是“希望你在天堂过得好”，另一句是“我们马上就能相见了。”
　　短短两句意大利语却留下了欧亨利式的结尾，能让读者瞬间联想很多。
　　圣诞节是迎接新一年的节日，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播放忧郁的曲子，也不知道那间小店的店主受了什么刺激。
　　也许只是随机轮播的吧。
　　朱利叶斯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曲，旋律和歌词都很抓耳，让人只听一遍就开始变丧。他记住了那两句歌词，决定回家之后上网搜一搜。
　　没走多久，他们就路过了那颗愿望树。
　　朱利叶斯挂的灯泡还在，它们的续航没有R讲的那么不堪，这会还在坚持不懈地发光，只是光芒比起他们走的时候要黯淡许多。
　　他仗着R没自己走得快，屁颠屁颠跑到了愿望树下，留恋地看了两个小灯泡几眼。
　　“怎么，还想被雪砸一次？”R这次走得很快，没几步就到了朱利叶斯身侧，磁性的嗓音穿过风花雪月钻进朱利叶斯的耳朵里
　　，莫名让耳膜有点发麻。
　　“R先生，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朱利叶斯无奈，灯泡的光并不刺眼，他就抬头一直望着，将两团好似放大版萤火虫的皓白映入眼中。
　　“很遗憾，不能。”R的表情明明很平淡，朱利叶斯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使坏的顽劣。
　　“Excuse me.”一道陌生的嗓音堵住了朱利叶斯即将要说出口的话，魅魔循声望去，不仅声音陌生，人也陌生，是一个带着棒球帽，穿着厚马甲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被珍重地握着手里。
　　“我是个街头摄影师，可以给二位先生拍一张照吗？免费的。”男子恳切道，“您可以留一个地址，等我把照片洗好会找人送过去。”
　　R把之前对朱利叶斯说的话又对这个摄影师说了一遍，“很遗憾，不能。”
　　“好吧，请原谅我冒昧打扰了你们的行程。”摄影师虽然惋惜，但也没有强求，还递上了一句友善的祝福：“Merry Christmas.”
　　“等等。”朱利叶斯叫住了即将要转身离去的摄影师，“拍一张可以，但我希望你只是珍藏，不要散播出去。”
　　摄影师大喜过望，忙不迭答应：“好的好的。”
　　但也小心翼翼地瞄了R一眼，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听同伴的话。
　　朱利叶斯把纸袋放下，转身对着R道：“我们认识了这么久都没有一张合照，你不觉得这很可惜吗？”
　　虽然他自己没有察觉，但他说这话的语气是实打实的软乎，听起来像是撒娇。
　　好在R这次终于没说什么“不觉得”这样直男的话，他也把两大袋食材放到了垒高的雪堆上，站到了朱利叶斯身边，面向摄影机的镜头。
　　摄影师觉得他们两个的站位太过疏离了：“你们是好朋友嘛，靠近一点，可以搭对方的肩膀，或者摆一个随意一点的姿势，现在有点刻意。”
　　R不为所动。
　　朱利叶斯把他自己的四肢驯服得很灵活，微微一倒，双手顺势搂住R，脸也贴在了杀手大人的臂膀处，再对着镜头展露出自己明媚的笑容。
　　即便R表现得和直愣愣竖着的木头有百分之99的相似度，摄影师也不敢对这位气质一点都不好惹的先生说些什么，就这样按下了快门。
　　在听见快门声的那一刻，朱利叶斯感受到自己的腰背上多搭了一只手。
　　之后，朱利叶斯给摄影师留了一个地址，就麻溜地走回家了。
　　他换了一身居家服，穿上毛茸茸的猫咪拖鞋，进入厨房拍掉了袋子上的雪，又将食材依次拿出来，摆到台面上。
　　R抱手倚着门框，观赏着朱利叶斯制作他们的晚餐，脚上是和朱利叶斯配对的狐狸拖鞋。
　　在以前，R是不会穿这样幼稚童趣的鞋子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冬天穿毛毛鞋确实很暖和且舒服。
　　在看见朱利叶斯从橱柜里掏出了一本食谱后，R就更加确定了魅魔厨艺不靠谱。
　　他们的晚餐不会顺利。
　　“把牛排上的血水用吸油纸擦干净，再把黄油煎开……”朱利叶斯边碎碎念，边按照食谱上的步骤去做。
　　R无声叹了口气，走到桌台边上，把剩余的食材都从袋子里取出来，尤其是罐头。
　　午餐肉罐头就是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但没办法，他们总是要向生活低头。
　　一个正方形扁扁的物体从纸袋里掉了出来，R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超薄爽感”和“清新水果气味”，还有“享誉全球”的品牌logo。
　　应该是负责结账的工作人员看出了他们的关系，又见他们是贵客，就在两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友情赠送了一盒。
　　“这
　　是什么，我们有买这个吗？”朱利叶斯把煤气灶转成小火，把头探到R胸前，瞄了一眼，瞬间脸色爆红。
　　九十年代，套/套已经占据了不少市场份额，人们的性爱卫生意识也开始觉醒，出售安/全/套品牌每年都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这座小岛的思想和氛围都很开放，但朱利叶斯还没完全接受这样直白的表达，以前追求者和他告白，还说能给他钱资助他上学，他都是坚决拒绝的。
　　在遇到R之前，就是一个完全没体验过感情，在这方面稚嫩又青涩的小/处/男，不过有时候青涩懵懂的反应更能勾起别人的爱欲。
　　R：“没有，店员随手塞的。”
　　“今晚试试？”
　　R的话把朱利叶斯吓了一跳，他咬了会下唇，倒也不是纠结，更多的是有点怕羞。
　　魅魔把R摊开的手掌合上，挡住花花绿绿的包装，遂而对这个问句避而不答吗，跑回去为自己的大餐而奋斗了。
　　R弯了弯嘴角，把这不属于厨房的物品带了出去，他们的房子有一间客卧和一间主卧，但客卧常年闲置，魅魔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半夜钻人被窝，试过一两次之后，他们就直接同住主卧了。
　　这个笨蛋还真的相信圣诞老人，把包装好的礼物大大咧咧地放在了窗台上，缎带上的小牌子写了一个偌大的字母“R”，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这个礼物是要送给谁的。
　　床头还放了几只崭新的长袜。
　　R随手把套扔到了袜子上。
　　礼物就当没看见，让它在窗台上多待一个夜晚。
　　朱利叶斯不是瞎捣鼓，他下调料的比例都是严格按照食谱来的，虽然翻面技术略显拙略，但卖相还算可圈可点，闻起来也还挺香的。
　　他煎完两块牛排，从机器上取下滚烫的吐司片，切掉边，搭上火腿，融化的芝士，清脆的蔬菜，做了两个三明治。
　　烤箱里炙烤着购买时已经是半成品的火鸡，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出炉了。
　　这几个料理不算难，只有煎牛排算是个技术活，保险起见，朱利叶斯每块牛排都多煎了一会，两面微微有些焦，但切开还有一丝薄红，属于接近全熟又保留着半分生的程度。
　　他自己先用刀叉切了一块品尝，味道居然还过得去，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口腔爆开，还把他的舌头烫了一下。
　　朱利叶斯吐着舌头晾了一会，就把晚餐都端到了桌上。
　　“我就说罐头没有用武之地，我学习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好。”朱利叶斯自信满满道。
　　R拉开椅子坐下，也咬了一口牛排，软烂的肉滑入胃，杀手大人慷慨地给予了朱利叶斯肯定的评价。
　　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圣诞夜总不能就让小魅魔独自忙活，R戴上厚厚的手套，把烤好的火鸡捧了出来。
　　朱利叶斯把牛排和三明治吞入肚就已经饱了，火鸡就意思意思撕了几块来吃，填补一下以前没吃过的亏空与遗憾。
　　剩下的都进了R的肚子。
　　两人收拾好残局，朱利叶斯就去舒服地泡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时钟的指针也不过刚过十点。
　　魅魔还不困，就窝在沙发里看起了意甲球赛的重播。
　　“哇哦！”
　　刚开局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有进球诞生。
　　朱利叶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虽然两边的球队他都不太熟悉，只是听过名字，但并不影响他和现场球迷一道热血激昂。
　　时间慢慢划过十一点，比赛也陷入了僵持阶段，后面的时间应该很难再进球了。
　　R把朱利叶斯从沙发上挖了起来，抱住腰和脖子，准备把人带进卧室。
　　总不能浪费别人的一番好意。
　　“唉唉！电视还没关！”朱利叶斯在慌乱中抓住了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钱多了不起啊！不管电视很浪费电的知不知道！
　　“十一点半了，睡觉。”R言简意赅。
　　魅魔的后背与柔软的床铺相接，余光还能看见自己放在床头的红绿袜子，他身上一凉，手指就忍不住扣紧枕头里。
　　窗外月光明明灭灭，窗内人影绰绰，两道黑影化为一道，似乎已经融为一体。
　　清新水果味，果然很清新啊。
　　直到一觉醒来，魅魔还是感觉自己某个位置异常清爽，但其他部位可就被酸痛全部覆盖了，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朱利叶斯尝试爬起来失败后，就摆烂躺尸了，被窝还带着暖融融的温度，空气里的气味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他艰难地侧过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他的目光从窗台扫过，发现那里的礼物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魅魔才想起来，他好像没和自己的睡眠伴侣说一声圣诞快乐。
　　有机会的话再补上好了，朱利叶斯安心地阖上眼睛。
　　门口裂开一条细微的缝隙，三秒过后，又“啪嗒”一声变得严丝合缝。
　　下午的讲座如期而至，万里川知凛在助教的带领下去到了相应的教室，他踏着上课铃声进了门，课室内的喧嚣一瞬间变得平静。
　　令他意外的是，第一排坐了五个熟悉的面孔。
　　昨晚他们还一起智斗怪谈，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第50章 
　　“爱情狂躁者是一种跟踪者的形式, 他对另一个人存在幻想（1）……”万里川知凛看着底下的学生侃侃而谈，一点都不怯场。
　　虽然他大学时学的专业和犯罪心理学一点不沾边，但好歹也和推理行业作伴了这么多年, 开个讲座还是绰绰有余的，具体案例、专业知识、犯罪者心理分析都信手拈来。
　　喋喋不休讲了一个多小时，万里川知凛看底下的学生反应都挺活跃的, 眼神普遍都很专注，就临时决定找个人来回答问题, 互动互动。
　　这群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们眼神都很亮，精神面貌都充满了朝气, 老师站在讲台上往下面看都觉得舒心愉悦。
　　他也不想刁难学生，就特地找了一个偏开放性的话题, “凶手这样做是出于什么心理, 有同学知道吗？”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生举了手, 万里川知凛就点了她。
　　“一方面是满足自己的偷窥欲/望，另一方面……”女生条理清晰地罗列了三四条原因, 语言简洁，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晰明了。
　　万里川知凛自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被这双如大海般蔚蓝的温柔眼眸盯着，女生面上不显, 但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阵激动的波涛。
　　新教授讲的很好，温柔又风趣，长得就像圣子一般，谁能不爱。
　　“你的回答很完美, 请坐下吧, 上川枝子桑。”万里川知凛用余光瞧见了女生笔记本上的名字。
　　女生神色镇定地坐下, 花了三秒钟整理好思绪, 重新投入了学习当中。
　　比起发花痴，还是听课更重要。
　　金发小教授走到黑发卷毛的警校生身边，兜兜转转还是对这位性格直爽的学生发起了攻势。
　　他觉得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和自己的品味应该不会差太多，按照魅魔的审美，黑发应当会对松田阵平较为情有独钟。
　　好吧，其实就是魅魔对黑头发白皮肤的男人更有好感，更何况松田阵平气质上也和某位杀手有些相似，脱下这身警校制服，就是妥妥的黑道人士。
　　如果松田阵平不是在警校读书，万里川知凛很乐意把他招募到自家男朋友麾下。不过这位池面脸的卷毛小哥应该会拒绝的，他可是个正义感十足的青年。
　　还是不要霍霍人家了。
　　“松田同学。”面对松田阵平，万里川知凛就不直呼全名了，“我看你听得很认真，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实话，在讲座上看到这几个学生，他还是蛮惊讶的。同时段开讲座的另一位讲师非常德高望重，在名气和实绩上甩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授几百条街，而且这次的内容还将涉及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特别感兴趣的拆弹领域。
　　难道是另一个讲座太爆满了，他们没有占到位置？
　　万里川知凛觉得这个猜测挺可信的。
　　烫金发丝从俊秀的脸侧滑落，坠到白皙小巧的耳垂边，这双眼睛似乎在蔚蓝后面藏了两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小教授这张脸是无可挑剔的漂亮，睫毛，美貌皆是金色，又带上了几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圣洁。
　　松田阵平眸光闪了闪，讲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因为凶手害怕。”
　　“此话怎讲？”万里川知凛有些惊讶，凶手和尸体睡了整整一周，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谁见了不说一句心理素质好。
　　“凶手房间里摆的小型神像，墙上挂着宗教色彩极强的画，说明他是信教的，案件证物里有多份关于某个宗教的手札，这个宗教认为天堂与地狱其实是颠倒的，一生无罪的人死后灵魂会向地下走。我认为凶手把尸体藏在床底一是为了藏匿，二是为了让死去的人更贴近天堂，以洗清自己杀人的罪恶。”
　　“他在畏惧自己的信仰降下神罚。”松田
　　阵平说这话并不是毫无依据，“他房间里床架比较高，可以塞得下一个行李箱，但也有一个弊端，就是容易被发现。”
　　“依照凶手所住房屋的构造，床底并不是藏尸的最佳地点，还有几个地方比床底更适合，凶手是个聪明人，我认为他选择把尸体藏到床底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不过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角度，因为万里川知凛所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阐明凶手信奉的宗教具有怎样的教义和理念，他本人也没有关注到这一点。
　　万里川知凛更加觉得松田阵平是个人才，一想到之后松田阵平和他旁边这位同样优秀的幼驯染会殉职，不由得有些惋惜。
　　档案里记载的线索太少了，要是多一点线索，说不定他就能推理出凶手的身份，提前把他抓住。
　　[名柯正片里好像都没有提到过害死马自达和Hagi的炸弹犯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弹幕发不了图片嘤，知凛老婆只能靠自己了。]
　　[一想到我的警校组要领便当，我就哈特痛痛，主播，答应我，救他们好吗？]
　　“叮咚。”APP响起一声提示音，“宿主已接收到来自直播间观众的支线任务——确保警校五人组存活，任务完成奖励能量值1500点。”
　　第二个收容任务总共才2000能量值，这个支线任务的确报酬丰厚。
　　“支线任务非强制，请问宿主是否接下该任务？”
　　“接。”万里川知凛金灿灿的睫毛动了动，坚定道。
　　[突然想起来，我们这是非科学直播间吧，我有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能不能让怪谈给予警校组一点庇护，让他们可以大难不死，或者死而复生，怪谈不用白不用。]
　　这条弹幕倒是提醒了万里川知凛，他一向把人类和怪谈分成两条线，习惯于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去思考。
　　其他怪谈杀戮属性贯穿始终，而黑发不一样，它有一条保护机制。因为它离体的头发是具有活性的，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拯救方法，只需要让黑发拔几根头发，一人送一条，说不定还真的能活下来。
　　但是黑发非常宝贝它的头发，让它拔一条头发比登天还难，而且又不像骨刺那样会乖乖听万里川知凛的命令。
　　果然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之后，万里川知凛又雨露均沾地点了几个人，包括早上遇到的两位三号学生，又讲了一会，成功拖到了下课。
　　在刚出教室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的男生抬起了头，眼瞳灰黑，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很明显是万里川知凛的脸。
　　他把口罩戴上，低着头从后面出去了，手上空空如也。
　　讲座所使用的教室是阶梯教室，万里川知凛没怎么注意最后一排，毕竟一直仰着脖子太累了。
　　谷直圭人拿着学习资料，准备去趟阿玛多教授的办公室，没走几步就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资料撒了一地。
　　谷直圭人率先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走得有点急。”
　　他弯腰把自己洒落地面的纸张都捡起来。
　　男生藏在帽子下的头发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用勾了下耳朵上的口罩挂耳，声音清越，“没关系。”
　　他的眼球有一瞬间被黑暗全部覆盖，眼珠从灰黑变成了猩红，从望着地面转到谷直圭人脸上，显得有些阴鸷，但这样恐怖的一幕却没有被谷直圭人注意到。
　　谷直圭人收回视线，向办公室走去。
　　“妈妈。”黑发将这个词语在口中反复咀嚼，一直小声重复的模样分外神经质，语气却越来越兴奋。
　　它在昨天夜闯宿舍看见出现在门口的金发少年时，就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后来被火燎的痛苦穿透了
　　它整个神经系统，让它没有精力再去思考。
　　今天黑发再次潜入警校，坐在教室后排听完了整个讲座。
　　它无比确定，那是它痴迷，思念，憧憬了许久的母亲。
　　虽然和自己目前这张脸不一样，但从气息到谈吐，习惯动作，都完全一致。
　　母亲小小一个，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真可爱。
　　黑发笑弯了那双灰黑迷人的眼眸。
　　“等我找到一个合格的产品，就回到您身边。”它喃呢道，语气充满了偏执和疯狂。
　　万里川知凛用火烧了它，它本来很是恼怒，除了探查这股熟悉的气息，还想要报复，但现在它完全不生气了，甚至心头还泛起一丝开心的情绪。
　　/
　　“教授，这是上课记录。”谷直圭人将两张纸摆到了万里川知凛桌面上，警校有个奇葩的规定，每一次讲座结束都要交个报告。
　　也许领导层也知道这个规定离谱，特意派了两个助教来帮他。他在上面滔滔不绝讲着内容，谷直圭人就在底下记录。
　　“谢谢。”万里川知凛接过记录报告，没有翻阅就放进了文件夹里。
　　“本学期我的课还挺多的，谷直同学如果没有时间旁听，可以跟我请假。”
　　“好的。”谷直圭人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随口提醒道：“后面三天都是校运会，教授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校运会三天，相当于放假三天，万里川知凛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接触黑发。
　　“谢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他微笑道。
　　“没有……能当教授的助教，我感到很荣幸。”谷直圭人谦逊道。
　　[主播不是在当老师，就是在去当老师的路上，真的越来越有教师相了，让我忍不住回想起了我的高中教师]
　　[前面的大兄弟，难道你高中有知凛这么好看的老师，我的嘴角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主播说话，还有神态，都很“教师”，慢慢被职业同化了哈哈]
　　[要是我上学的时候有知凛这样的老师，肯定好好上课，如果知凛能奖励我，我拼了老命也要让自己的破烂成绩突飞猛进]
　　[醒醒吧，你只会目不转睛看着主播的漂亮脸蛋，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奖励……什么奖励？感觉眼前飞过去了一辆小破三轮]
　　“你们聊得挺欢的嘛，看来这个直播间是不需要我了。”送走谷直圭人后，万里川知凛开始和弹幕互动。
　　[没错！主播把直播间让出来，给家人们当个聚会场所吧]
　　弹幕没有否认，也和万里川知凛开起玩笑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把直播画面关了，你们慢慢聊吧。”万里川知凛佯装被伤透了心。
　　弹幕连忙飘过去一片悲惨的“别啊——”
　　万里川知凛只是诈一诈弹幕，看见观众们都那么能屈能伸，就把手收了回来。
　　“你们是知道炸弹犯长相的对吧，那能用文字描述出来吗？最好能具体一点。”他眨着碧蓝水润的眼睛，谁看了都迷糊。
　　魅魔突然想起了一个名为画像师的职业，他们这群人各个身怀绝技，能够通过受害者对犯人外貌的描述画出嫌疑人肖像。也许他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提前一步找到炸弹犯。
　　弹幕被万里川知凛用这样真诚的眼神望着，心都要化了，满口答应。
　　他们行动力很强，很快就翻找出了漫画里炸弹犯的样貌截图，在弹幕上发了几十版描述，虽然形容词汇有些差别，但基本上都大同小异。
　　万里川知凛把关键的描述记录下来。
　　系统出品的每个身份牌都有自己的背景和人际关系，但往
　　往不会太复杂，比如渡鹤西鸟，就只跟加茂家主有所联系，而阿玛多这个身份因为是外国人，人际关系更加淡薄。
　　但他有一个把他引荐给警校招聘负责人的学长。
　　这个学长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学，之后回到日本工作，听到阿玛多要来日本工作，给予了他许多帮助。
　　更重要的是，他在警局里当文员，虽然只是一个地方警局，但也是一条人脉。
　　万里川知凛给学长打了个电话，讲明了他的诉求，学长人很仗义，马上给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画像师。
　　因为他没有提到要用警方的系统找人，画张图不算违规，画像师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画像师也是个从不拖沓工作的人，当晚就把画好的图拍照发给了万里川知凛。
　　收到照片时，万里川知凛正在梅开二度巡逻宿舍。
　　不知道黑发会在哪出现，那就在老地点尝试守株待兔好了。
　　松田阵平从宿舍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万里川知凛，没注意看路的他吓了一大跳，自从经历了昨天那一遭，他就变得神经兮兮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产生很大的反应。


第51章 
　　松田阵平心中一颤的同时脚底一滑, 眼看后脑勺就要撞到护栏，他临时用手肘撑了一下，万里川知凛也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摔倒。
　　但手肘还是擦到了尖锐的护栏直角边缘, 皮肤迅速泛红, 渗出一条血线。
　　松田阵平轻轻地“嘶”了一声，痛感像是光速劈下的闪电般传遍了全身, 几秒钟后便归于平静。
　　比起这点小伤, 他更在意万里川知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鬼又要再一次现身了吗！
　　“喏, 贴上吧，伤口一直暴露在空气中容易发炎。”万里川知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创可贴。
　　创可贴是可爱的嫩黄色, 上面印了小猫咪的图案。
　　面对教授的好意，松田阵平也很难说出“不用了，小伤而已”这样的话, 对着伤口浅浅吹了口气，再勉为其难地把创可贴黏到了伤口上。
　　松田皮肤很白, 贴上这个稚趣的贴纸, 凶狠的气质一下子缓下来了，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这个效果就跟酷哥穿粉一样, 具有反差萌, 反而更吸引人。
　　松田阵平回想了一下，万里川知凛身上有刀片, 有铁丝，还能随时随地掏出来创可贴, 这不是哆啦A梦是什么？
　　等哪天万里川知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任意门,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也不会感到惊奇了。
　　他警惕地往万里川知凛身后望去, 即便没有看到那个长头发的鬼，但他还是放松不下紧绷的神经。
　　这种世界观被扔在地上狠狠踩碎的感觉不是一天就能消化的，每当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张“婀娜多姿”七窍流血的惨白鬼脸，然后猛然惊醒。
　　“你对昨天出现的那个鬼很感兴趣吗？”万里川知凛看着如同惊弓之鸟的松田阵平，饶有兴味地问道。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承认了：“没错，我想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什么？”松田阵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里川知凛眨了眨蔚蓝的双眸，显得人有些无辜：“牺牲一下你的姿色，帮我色/诱鬼。”
　　“什么？！”松田阵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攥紧了拳头。
　　万里川知凛耐心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他答应！”一道如小提琴版优雅的声音插进两人当中，从宿舍内走出来的萩原研二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Hagi！”松田阵平有些急躁，这幼驯染怎么还推他进火坑呢，一点都不靠谱！
　　萩原研二搭住松田阵平的肩膀，“小阵平，你要这样想，鬼昨天没得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教授有办法一劳永逸解决这只鬼，我们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
　　“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你就牺牲一下吧。”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对准了万里川知凛：“不过，我希望教授不要让小阵平置身于危险当中。”
　　那次银行抢劫案后，松田阵平把他和万里川知凛两个人行动时的经历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大家先是震惊于小金毛与外表不符合的战斗力，随后纷纷觉得这个外国少年不简单。
　　他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能够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演戏骗绑匪，还趁机把手机传递出去，说明这个人心思缜密，而且根本不害怕绑匪。除此以外，他会的技能也很多，撬锁干净利落，还效率高，打架动作中能看出柔术的学习痕迹，也对建筑构造和现有工具做出灵活搭配，个人能力极强。
　　萩原研二相信这样的小教授不会做没有把握的决定，但也仍旧担心松田阵平会在行动中受伤。
　　“我会的，那松田同学今晚剩下的时间久就归我了，我要跟他讲一下详细的计划。”
　　万里川知凛伸手拉住松田阵平的衣服，对萩原研二展露一个充满再见意味的笑容，不管不顾地把人拉走了。
　　“唉，我正要回去睡觉—”松田阵平抗议，为什么没有人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啊！
　　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不自觉地挪动了步伐。
　　毕竟鬼的事情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睡不好觉，这会成为永远插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萩原研二转身进门，却意外瞥到了松田阵平手臂上可可爱爱的OK绷，上面的小猫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两边的胡须又弯又长，手臂还是黄白相间的花纹，似乎在说：“看什么看，信不信花臂大佬揍你。”
　　虽然整体色调和松田阵平格格不入，但这只猫咪的神态神似他那从小就骄傲不屈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小阵平这创可贴是从哪得到的，怎么能如此符合他的性格。
　　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对着离去的松田阵平和万里川知凛抓拍了一张，镜头重点放在松田阵平手肘上的嫩黄色猫咪创可贴那里。
　　随后，又把这张照片发到群里，很快，群里就有了动静。
　　降谷零：……这是什么东西？松田和谁？
　　诸伏景光：虽然拍得很模糊，但这个身高，这个头发颜色，应该是阿玛多教授吧？他找松田有事吗？
　　降谷零：Hiro，这么糊的照片你也能认出来，不愧是你（大拇指）
　　降谷零：不过，松田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和教授有交集了，这么晚了，教授怎么还来找他，该不会是想来一场男人间的决斗吧？
　　诸伏景光:Zero……
　　降谷零：Hiro你为什么要发省略号，我说的应该没错吧，总不能是两个人偷偷摸摸去深夜约会。
　　萩原研二：噗，小降谷你的脑洞也太大了，教授的确找小阵平有事，但我也不好说，等他回来自己告诉你们吧。
　　降谷零：那萩原你最好先把消毒水，酒精，绷带这些东西准备好，免得松田那家伙带着一身伤回来又没得处理。我看照片上教授的背影气势汹汹，松田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萩原研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来照片上的万里川知凛有多凌厉，反倒是昏暗中那张漂亮且如月般皎白的侧脸更多了分惊心动魄的美感，周身的黑暗好像成了他的陪衬。又因为再走动，五官和姿态都出现了模糊的幻影，充满氛围感。
　　身后的卷毛青年虽然被拉着，但姿态并不匆忙，长腿悠然自得地迈着，一步能顶前面的小金毛两步，身高也比金毛高了不止一丁点，低头正好能看见那毛茸茸的金发。他一手插兜，显得无比惬意。走廊的灯光洒在松田阵平身上，留下破碎的鎏金光影，挺拔的身形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光线里。
　　这张照片虽然不清晰，但很好看，把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萩原研二返回聊天页面，发现伊达航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言，一看时间，原来已经到了伊达航每日跟女朋友煲电话粥的时间，怪不得班长一句话都不说。
　　换作是松田阵平，肯定要唾弃班长见色忘义，但异性缘和性格都很好的萩原研二却能够理解。
　　班长和他女朋友之间是感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坚不可摧。
　　她对于伊达航有着无比特别的意义，就和生命一样重要。
　　萩原研二拧开门把手，把手机熄屏放回了兜里。
　　那边，松田阵平被万里川知凛拉到了楼下，最终在树底下听住脚步。
　　这棵树松田阵平记忆犹新，曾经他就是在这里被某个金发同期混蛋揍掉了一颗牙齿。
　　那次互殴，结果不分上下，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但因为这颗缺失的牙齿，松
　　田阵平在打嘴炮时总是稍落下风。
　　没想到时间飞逝，如今的他再一次在漆黑的夜晚站到了树下，眼前人也是一个满头金发的家伙，颜色甚至比降谷零要更加鲜艳，在这里仿佛发着光。
　　松田阵平不知道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来形容他所看到的万里川知凛，只能想到一个词“行走的灯泡”。
　　还好万里川知凛不具备读心的能力，否则看见这个啼笑皆非的形容也不知作何表示。
　　松田阵平把单手插兜改成双手插兜，摆出一副冷酷的表情：“说吧，什么计划。”
　　这个表情和创可贴上的猫猫图案更像了，万里川知凛注意到这一点，嘴角忍不住泄出一丝笑意。
　　“不要这么严肃，我不会让你上刀山下火海的。”
　　万里川知凛紧接着道：“昨天你遇到的那只鬼——”
　　他决定用“鬼”替代“怪谈”，还可以省下和别人解释什么是怪谈的气力。
　　“它有名字，叫做黑发。黑发喜欢把长得好看的人当做猎物，如果我的推测没有猜错的话，它在你们五个中应该选择了你成为猎物。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但你得提前做好准备。”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我不保证每次都能及时出现救下你，你得学会自救。”
　　松田阵平听得很认真，毕竟这是和他性命息息相关的事情。
　　听见万里川知凛的讲述，他提出疑问：“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我，也可能是诸伏降谷他们吧？”
　　“因为你最符合黑发的审美。”万里川知凛当然不能说松田阵平最符合他的审美，就灵机一动把他本人改成了“黑发”。
　　但仅仅只是符合而已，外表浪荡的魅魔早已被一个人拴住了心，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他也不会喜欢上第二个男人了。
　　“你和你嘴里说的那个黑发，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松田阵平想问很久了，万里川知凛仿佛全知全能，而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万里川知凛早就猜到了松田阵平会问这个问题，“我的职责就是把它带回去。”
　　他含糊其辞道。
　　松田阵平脑袋飞速转动，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华国的天师？”
　　据说在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有一群专门负责消灭恶鬼，扼除邪祟的人物，被称为“天师”。
　　十目百鬼集作品《机关道》中有一个重要角色就是一名来自于华国的天师，成功让霓虹人民了解到了这个神奇的职业。
　　虽然《机关道》里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世界，并没有鬼，天师也只是借自己独创的一套鬼魂理论欺骗富人家，以获得多笔钱财，但天师这个角色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人格魅力极大，把天师这个职业给实实在在地带火了。
　　“我对那个神秘且古老的国度也充满了遐想，但很遗憾，我不来自华国，也不是天师。”万里川知凛无语凝噎，松田阵平应该没有色盲到认不出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吧。
　　金发蓝眼，加上如此异域的样貌，怎么会联想到华国？
　　松田阵平的表情有些可惜，他还挺想见识一下漫画里描写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伟大天师的。
　　“言归正传，我来跟你讲讲我的计划。”万里川知凛出声把松田阵平拉回神。
　　明天就是校运会，他想让松田阵平在校运会里像是求偶的孔雀般尽力展现自己，大放光芒。
　　黑发喜欢样貌上乘的人，如果这个人同时具备闪闪发光的特质，就更能引起它的注意。
　　万里川知凛希望松田阵平能牺牲一下色/相，帮他引蛇出洞。
　　他相信黑发还盘踞在警校里没有离开，在暗中默默观察着它的猎物。
　　万里川知凛：“我的要求应该不难
　　吧，我也会在旁边盯着你的，你不用担心。”
　　“如果黑发独自找上你了，你就提前准备一个打火机放在衣兜里，黑发的弱点是火焰。”
　　松田阵平听完万里川知凛的诉求 ，沉思许久，最后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眸，眸子里皆是坚定：“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但十几个小时后，松田阵平感到了深深的后悔，恨不得穿越回昨天，给那个答应了万里川知凛要求的自己来一巴掌。
　　松田阵平，你清醒一点！
　　他光是一个早上，就参加了一百米短跑，四百米接力跑，三千米长跑，但万里川知凛都没有在附近发现黑发的踪迹，所以接下来，他还要参加一场足球赛，还有三级跳远……
　　松田阵平光是想起他填得满满当当的参赛项目，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身体素质很好，但也经不起这样的造弄。
　　万里川知凛递给气喘吁吁的松田阵平一瓶矿泉水，他也没想到黑发这么沉得住气。
　　明明松田阵平在比赛里已经表现得足够“花枝招展”了，它还是迟迟不出现。
　　“你先休息会吧。”万里川知凛安抚了下松田阵平，扭头却看到了自己的助教谷直圭人。
　　他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让这张面容的俊朗大打折扣，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去了精/气一般。


第52章 
　　“谷直君昨天是没睡好吗？”万里川知凛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关怀道。
　　谷直圭人眼神有些涣散, 瞳孔又瞬间缩成针状，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般。
　　他的目光投向场边的松田阵平，教授刚才就是从那人身边走过来的。
　　面对“仇人”, 谷直圭人却没有什么愤怒的表现，只是恍惚地转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万里川知凛看见他的眼神, 感到些许疑惑。
　　“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教授不用担心。”谷直圭人拍拍自己的脸颊, 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那就好，谷直君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万里川知凛突然注意到谷直圭人手腕上挂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看起来不像是手环或者手绳, 更像是一条掉落的头发。
　　看这头发的长度，显然不可能是谷直圭人自己的，他刚刚和某个女生有过接触吗？
　　万里川知凛习惯性地让思维发散, 联想了许多。
　　“谢谢教授关心。”谷直圭人脸白如纸, 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低下头, 从万里川知凛身边走过。
　　松田阵平扶着膝盖休息了会, 力气逐渐恢复, 他直起腰来，走到万里川知凛身前。
　　“你跟那家伙关系很熟吗？”他看了眼谷直圭人离去的背影。
　　“我是谁？”万里川知凛挑了下金色的眉头, 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松田阵平和他对视一眼，咳嗽了两声，“嗯……阿玛多教授，你跟谷直圭人……关系很熟吗？”
　　他看上去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因为阿玛多看上去实在是太青涩了, 像个未成年, 对他使用尊称, 总觉得怪怪的。
　　有种对着弟弟喊爸爸的奇妙感觉。
　　万里川知凛露出笑容，正式回答了松田的提问：“他是我的助教，昨天上课的时候你没有看见吗？”
　　“没注意。”松田阵平耸耸肩，上课肯定要专注，谁会去注意其他同学长什么样。
　　万里川知凛突然想起了那个寻找高颜值的帖子，突然燃起了推理小说家的好奇之魂，趁着主人公在场，他道：“松田同学，你觉得我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松田阵平心头一震，搞不懂万里川知凛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短暂地纠结了一会，“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万里川知凛嘴角的笑容僵住，松田阵平这个形容真是奇特，难道还有特殊的师生关系？
　　但既然对面这么回答了，他就把话头顺着往下走，掏出了之前忽悠五条悟的那套尊师重道的理论，“那老师有疑问的话，身为学生的你应该会帮老师解答吧。”
　　松田阵平被说话喜欢弯弯绕绕的金毛教授搞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搞懂了他的话外音，“教授想问我什么，不会是和谷直圭人有关的吧？”
　　万里川知凛眼睛一亮，他果然没看错这小伙子，够上道：“我听说谷直君曾经有一个欺负后辈的风波，当时你刚好路过，这件事是真的吗？”
　　松田阵平挠了挠自己蓬松的黑毛，“是真的，我那天想去器材室拿球，还没把门打开，就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人揍了一顿。”
　　“那个学弟逃走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器材室里的人有谷直圭人，还有其他几个男的，不过学弟说下手的就只有谷直圭人一个人，其他几个是谷直圭人花钱雇来的，什么目的不知道。”
　　松田阵平还记得当时的场景，他和谷直圭人面面相觑，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谷直圭人嘴角流出。
　　谷直圭人和学弟是互殴，学长归根到底是比学弟多学了一年，在这场架里占了上风，学弟不敌谷直圭人，撒开脚丫子跑了。
　　松田阵平说的细节
　　和BBS上的有很大差距，比如BBS说的是“围殴”
　　“霸凌”，但松田阵平讲的却有所不同。
　　他本人认为谷直圭人和学弟是互殴，后面调查结果也应该与这个认识相符，否则谷直圭人的惩罚不会这么轻，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还是发生在警校，肯定要做退学处理。
　　但谷直圭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万里川知凛接着道：“我看到有人说你举报了谷直圭人参与了对后辈的霸凌行动。”
　　“那是乱传的。”松田阵平也不愤怒，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言论，“我看到什么就跟教官说了什么，不掺半分假，两个人都有伤，但其他几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没发现打人或被打的痕迹，学弟也说他们没动手。”
　　不止如此，谷直圭人和学弟是特地约在器材室进行决斗的，学弟愤怒不满的点在于谷直圭人带了别人来，破坏了决斗的公平，而不是自己挨了顿打。
　　毕竟他也还了谷直圭人几个大嘴巴子。
　　这看着有些傻憨憨的学弟最终接受了来自魔鬼教官的批评教育和加训。
　　“不知道传出去怎么就变成那样了。”松田阵平和谷直圭人的关系其实没到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地步，就是普通校友。
　　虽然是互殴，但校方对谷直圭人的处罚更重，就是因为谷直圭人雇的那几个人。
　　他们是被谷直圭人带进来的，本身是无业游民，那天是开放日，许多想要到警校继续深造的大学毕业生前来参观，进出都比较容易。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运动场，器材室这边都没什么人，除了松田阵平，也没人见到“谷直圭人携其小弟围殴小可怜后辈”，全部聚集在礼堂了。
　　“原来如此。”万里川知凛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谷直圭人和后辈约架，但不明目的地多带了几个人，引起后辈不满，又正好被松田阵平撞破，才有了后面的事件。
　　谷直圭人无论从外表，还是和万里川知凛相处的表现来看，确实不像是会主动霸凌别人的人，这样一捋，的确合理多了。
　　但是他们约架的缘由是什么，松田阵平也不知道，不管是谷直圭人还是学弟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愿意透露一个字。所以他也没办法告诉万里川知凛。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万里川知凛笑眯眯道，明明长了天使般的面容，这笑容却无端令人害怕。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松田阵平浑身汗毛竖起，就听见眼前的小教授说：“时间快到了，准备上场当一名英姿潇洒光芒四射的足球运动员吧！”
　　你37度的嘴里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又残酷的话的。
　　松田阵平无奈地接过万里川知凛递过来的球衣。他才刚跑完步，简单吃了个午餐，虽然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腿也不再发软，但还是不想上场，太累了。
　　还好临时充当队长的伊达航说他打完上半场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他们。
　　如果连半场都支撑不了，直接下场也没问题，身为鬼冢班的班长，伊达航有信心也有决心把胜利带回来。
　　“进球就交给你了，我们的前锋！”伊达航拍拍降谷零的肩膀，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也穿戴整齐进了球场，比起足球，其实他们更擅长棒球，平时也会去看甲子园的比赛。
　　甚至他们寄予厚望的前锋，是在昨天才开始了解足球比赛的规则的。
　　但警校生有一点好，特别是鬼冢班的，身体素质倍棒，学东西也快。为了他们班级的荣誉，上场的十一名队员包括场下三名替补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蓄势待发，全力以赴。
　　松田阵平穿上了七号球衣，他们学校一向尊重传统，潜意思就是球
　　衣也是一届届穿成上来的，带着岁月洗刷过的痕迹，即使摊开也能看见皱巴巴的折痕，估计是临时洗过，还带着一股子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不过很快变被空气中青草的清新所掩盖。
　　降谷零后背上是大大的一号，他说站的位置也让他成为了全场瞩目的那一个。
　　另一边的对手是天贺欢所在的班级，天贺欢看着文文弱弱，没想到也上场了，他一如既往没有表情，不合码数的宽大球衣衬得身板更小了，看着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萩原研二是门将，他的反应速度和诸伏景光差不多，两人对位置也没太多要求，就猜了个拳，赢的当门将，从结果上看，萩原研二要比诸伏景光幸运一点。
　　“Hagi的运气一向不错。”松田阵平有些自豪道。
　　诸伏景光附和：“嗯，萩原以后一定能在职场上平步青云。”
　　萩原研二失笑，“比起这个，祝我每次出任务都能成功归来更有用一点吧。”
　　他的目标就是安安稳稳当个警察，对向上爬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松田阵平揽住萩原研二的肩膀，十分自信。
　　万里川知凛眼睛微眯，对手队伍里大部分面孔他都十分陌生，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人头发很长，他来警校几天，都没有见到留长头发的男生，还是一个加长版妹妹头，深黑的头发遮盖住那人的脸庞，额前刘海也已经过了眼睛，让人不由得怀疑他能不能看清路。
　　那人仅仅露出一个下巴，就已经给了万里川知凛些许熟悉感，总感觉在哪见过。
　　他是11号，站在了天贺欢身后，是边防后卫的位置。
　　万里川知凛弯腰去问场边的替补：“你们这个比赛有具体的人员名单吗？”
　　他没见过裁判，裁判应该也不认识他，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
　　其中一个替补道：“没有，只有限制换人名额，谁都可以上。”
　　“那就好。”万里川知凛心满意足，抄起一件没人穿的球衣跑到卫生间，以最快的时间换好。
　　在他离开一分钟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蜂须班率先抢到球权，天贺欢稀里糊涂地接到了球，看了看一圈凶神恶煞包围自己的人，前面还有两个人冲过来包夹，他脚下带动球，跑直线撞了过去。
　　他瘦削的体型在关键的时候出了把力，竟然从两人中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突破了包围。
　　还没来得及庆幸，脚下便传来“砰”的清脆击球声，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被鬼冢班的诸伏景光抢断了！
　　诸伏景光从中场一路奔袭到前场，蜂须班的人完全赶不上他的速度。
　　看着他向自己跑来的松田阵平内心惊讶，以前怎么没发觉诸伏景光能跑得这么快，在带着球的情况下还能甩开别人好几米，脸上表情还轻轻松松。
　　诸伏景光一脚把球传了出去，皮球在空中画了一条完美的弧线，下坠。
　　松田阵平用胸膛停球，右脚接住了这枚远距离传球，他的位置并不好射门，还需要传。
　　蜂须班的主力迅速回防，三四个人在禁区前挡着，降谷零就站在那个位置，被限制得死死的，根本接不到球。
　　而11号伸不直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松田阵平跑动的路线上，一脚踹飞了球。
　　这个球根本就不是冲着抢断去的，11号脚下力气很大，球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劲砸进了观众席，直接出界。
　　不知道是不是松田阵平的错觉，11号穿的钉鞋再提高一厘米，就能直接铲到松田阵平的脚腕，而看这颗球这么夸张的飞行路线，要是被铲到，可能脚腕就直接崴了。
　　11号额前长长的碎发随风飘动，松田阵平隐约看见了他的眼睛，是
　　少见的灰黑色，像是下雨时天空灰蒙蒙的色彩，眼珠也跟闪电轰鸣的乌云一个颜色。
　　他眼神里皆是探究，松田阵平一会感觉自己是被一条充满潮湿腥气的毒蛇盯上了，随时会被咬上一口当场毙命，一会又感觉自己变成了货架上的商品，被客人尽情打量挑选。
　　他看不清11号的脸，但他能察觉到11号绝对来者不善。
　　松田阵平缓缓吐了口气，把球扔向场内。
　　比赛重新开始。
　　鬼冢班继续掌握着球权，但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都没能成功组织起一次进攻。
　　除了在后防线上的后卫和门将，其他人都被对面盯防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往前冲的机会，反而是对面一直在虎视眈眈寻找机会。
　　第35分钟，伊达航接到了球，他是五人组里对足球了解最多的人，剩下的只有松田能与他一较高下。其他人只会朴实无华地传球射门，伊达航不一样，他会点技巧，不仅盘带技术赏心悦目，还连过几人，转身踢球一气呵成。
　　他准头没有诸伏景光这么好，做不到远距离精准传球，只能一路跑到离两位前锋不远的地方，停下。蜂须班的后卫蜂拥而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必须要做出选择，是选择只有一个人盯防，周围空挡较多，但离球门比较远的松田阵平，还是选择在前线冲锋陷阵，深入敌方包围圈的降谷零。
　　蜂须班跑上来的另一个人看着伊达航脚下的蠢蠢欲动，试图伸脚抢断弹跳的皮球。
　　伊达航来不及多想，用力一脚把球踢了出去，目标是——
　　降谷零！
　　他相信自己选定的前锋一定能把握住机会！
　　黑皮警校生平时都穿着蓝色制服，虽然也显得帅气，但这种颜色归根究底是显黑的。如今换上一身白底黑字的球衣，凸现出了与平常截然不同的风格，充满了元气与活力，像是高中篮球场上尽情发挥实力的男高。
　　他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球，眼睛一亮，双腿弯曲，像压缩又释放的弹簧一般极具爆发力地跳起，金色的脑袋升得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在人群中颇为突出。
　　他一个头槌，皮球重重地朝网兜飘去，门将奋力扑救，却仍然与皮球擦肩而过，眼看鬼冢班就可以开始庆祝他们的第一个进球了，可皮球却稍稍偏了角度，撞到了门柱上！
　　黑白相间的皮球反弹而出，朝代表边界的那条白线飞去，难道又要出界了吗？
　　不对！万里川知凛定睛一看，松田阵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个刁钻的角落，他没有选择停球，而是一脚凌空抽射，皮球咻地一下飞了出去。
　　当然这个位置是很难打进球门的，松田阵平的目的仍旧是传球！
　　人群中，那颗金色的脑袋再次脱颖而出，脑门往高速飞行的皮球上一撞。门将高高跃起，皮球却从他的腰侧滑了进去，他预判失误了！
　　鬼冢班进球了！
　　场边的三个替补，还有周围来看帅哥球赛的观众，立刻热烈地欢呼起来。
　　“鬼冢教官，所向披靡！鬼冢教官，就是无敌！鬼冢班，赛高！”替补拉开嗓子喊起应援，这是他们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来的口号。
　　观众们被几个人的热情感染也跟着异口同声地喊起了口号——
　　“鬼冢班，赛高！！！”
　　一声声“鬼冢教官”似乎要冲破天际，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的鬼冢教官冷不丁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内心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稳住身形，气冲冲地走到窗边，这群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松田阵平不是临时决定要上足球赛的，即便万里川知凛没找他，他也早就已经和几位同期组建起了一支专属于鬼冢班的足球队。
　　所以战术，口号，位
　　置分配，都已经在赛前制定好了。不过因为别的班级都不肯在赛前暴露实力，他们一场训练赛都没踢，所以这艘“银河战舰”还是第一次走上赛场。
　　但单从这一粒进球来看，他们配合得还不错。
　　大家高兴地庆祝完，就各回各位，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这次，诸伏景光脚已经伸到了皮球边缘，似乎马上就能抢到球的控制权，而11号却如同鬼魅一般，在诸伏景光面前断走了球，他一个大脚，把球传给了在人群推搡中跑到了敌方前场的天贺欢。
　　这是天贺欢本场比赛第二次接触到球，说不紧张是假的。
　　鬼冢班后防迅速聚拢，萩原研二也举起了戴着手套的双手，他终于可以有点存在感了。
　　天贺欢以为这是11号给他传球是出于对他的信任 ，殊不知他只是一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沙包，兼足球中转站。11号从松田阵平身边跑过，掀起的风浪刮着卷毛青年的耳畔，他声音清亮，却夹杂着写阴阳怪气：“我八十岁的姥姥都跑得比你快。”
　　乌黑的长发有规律地浮动着，一条脱落的头发顺着风飘到松田阵平肩上，慢慢攀爬进衣服里，似乎要在这里圈一块领地扎根。
　　11号，也就是黑发，已经在心里面扎小人了。
　　他认出母亲后，对母亲周边出现的所有雄性生物都升起了浓浓的敌意。
　　昨天在梦里恐吓了一下那个叫做谷直圭人的小子，今天又来一个黑毛与母亲形影不离。
　　即便这个黑毛是它标记为猎物的，是它为母亲精心挑选的，也没有资格靠母亲这么近！
　　它像是滑翔的鹰隼般冲到了鬼冢班的禁区，没有华丽的过人技巧，但却没有一个人能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一个重炮轰门，这球踢得有点正，即便是水平半吊子的萩原研二也能预料到皮球的行进路线，提前进行格挡，虽然球是接住了，但却重重地击打在萩原研二胸膛上，痛感瞬间爆发。
　　萩原研二干呕了一下，捂着胸膛喘气，没想到这球这么重，直接脱手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进攻结束，脱手的球骨碌碌滚到了天贺欢脚边，他轻轻一踢，球就自动滚进了网兜。
　　黑发射门未中，但让敌方门将失去了几秒钟的反应能力，天贺欢一脚补射，歪打正着，进了！
　　场边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萩原研二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苦涩，运气这方面，他居然输给了这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Hagi/萩原，没事吧！”鬼冢班第一时间围在了他们的门将身边。
　　而黑发不动声色踱步到距离万里川知凛最近的草坪处，表面上是不浪费时间，紧急进行回防，实际上是想和万里川知凛再靠近一点，轻嗅着母亲身上那股摄人心魄的幽香，仿佛闻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气味一般。
　　“妈妈—”黑发在经过万里川知凛时，微不可闻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它还不能暴露，它知道母亲不会答应的。
　　万里川知凛听见了一丝细微的动静，他平静地望向这个眼熟的11号，再次因为这个总觉得在哪见过的下巴而陷入了沉思。
　　天公作美，恰好有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撩起了11号的刘海，那张漂亮的容颜就这样映入万里川知凛眼帘。
　　两人四目相对，对方灰黑的双眸出现一丝惊愕，而万里川知凛湛蓝的眼瞳闪过一丝了然，目光锁定着黑发。
　　怪不得会觉得熟悉，这可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脸！
　　黑发，找到你了。


第53章 
　　万里川知凛下意识抓住了黑发的手腕, 不让他离开。
　　只是裁判很快便注意到场边伫立的黑发，毫不犹豫地吹了哨子。他看万里川知凛身上穿了鬼冢班的球衣，还以为两人起了争执：“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万里川知凛松开手, “没什么，他帮我捡了个东西, 我在跟他表达感谢。”
　　裁判看看万里川知凛, 又看看黑发,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他放下哨子：“请11号回到场内认真比赛，场外人员不要干扰比赛。”
　　“好的, 不好意思给您造成了麻烦。”万里川知凛退后坐会替补身旁。
　　黑发深深望了万里川知凛一眼, 转身跑回了前场。
　　现在比分是1：1平，上半场双方各进一球，场面有些焦灼。
　　球再次出界, 诸伏景光捡起球往草坪一抛, 自己从萩原研二身边跑过。
　　他鼓励道：“萩原加油, 我相信你。”
　　萩原研二藏在手套里的手攥了攥, 坚定道：“好！”
　　蜂须班攻门, 冲上来的一共有四个人，他们不听传着球, 扰乱萩原研二的思路和视线。
　　萩原研二看着飞来飞去的球有些眼花缭乱，四个人在前线进攻，几家后防又被别人阻拦着，一时难以突围，他无法确定谁会射门, 只能一直盯着黑白色的皮球, 焦躁疑虑的情绪一点点在心头积压。
　　到底会是哪个人！
　　没能成功拦下上一个球的他觉得心理压力倍增, 额头渗出几滴汗珠，在阳光照耀下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俊朗的脸蛋也被打上几道凌厉的侧影。
　　萩原研二左前方的球员做出要把足球向前踢的动作，萩原研二精神越是紧绷，脑袋就越是清明，他观察到对方球员的脚有些许偏移，这是个假动作！
　　他要传球！
　　萩原研二视线迅速移动，右二压前的成员明显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扑右边！
　　正如萩原研二所料，皮球从球鞋上弹射而出，传到了右二球员跟前，而他已经向后抬起了钉鞋，鞋尖重重触碰到皮球，这是一招贴地飞行没有任何向上飞起的弧度。
　　萩原研二比对方出脚更早扑倒，整个人趴到草地上时，还不忘侧身稳稳抱住那颗灵动的足球，球在怀中旋转了几圈才停止。
　　“好耶！！！拦住了！”替补激动道。
　　“萩原君就是靠谱，不愧是提前收到招揽的男人！”
　　万里川知凛看着变幻莫测的局势，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被极速消耗，对方那个古古怪怪的11号总是盯着他，虽然两人位置相仿，但也没必要在他根本接触不到球，还离球十万八千里远的时候还盯得这么紧吧，连跑位都有点困难了。
　　即便他体力很充足，也没办法支撑这么多次剧烈运动。
　　“体力差，这点不太行啊，比不过那个家伙。”黑发的小声嘀咕被松田阵平的耳朵捕捉到了。
　　松田阵平不乐意了，之前黑发嘲讽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莫名其妙，但为了不惹是生非就什么都没说，没想到黑发还不知足：“你在说什么？”
　　“我的体力比不过谁？”
　　“与你无关。”黑发白了他一眼，但因为刘海的阻隔没能成功传递给松田阵平。
　　“什么鬼，你都提到我了，怎么可能与我无关，我又不是耳聋，你说话我能听得一清二楚。”松田阵平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什么时候提到你了，我有说过松田阵平这四个字吗，还是说你不叫这个名字？”黑发反驳。
　　松田阵平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皮球跳跃在诸伏景光腿前，他们抢到球了！
　　他没时间和黑发纠缠下去，赶
　　紧冲着球跑去。
　　即便力气已经消耗了许多，松田阵平的瞬间爆发力仍然不可小觑，他稳稳接住了诸伏景光的一脚直传，单刀直入敌阵。
　　蜂须班回防不及时，拦在松田阵平前头的只有一个门将。
　　松田阵平一脚踢在皮球上，皮球冲着球门的死角飞去，又陡然下坠，宛如一颗流星撞进了白色球网当中。
　　2：1！
　　这是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替补们瞬间就跳了起来。
　　“哔——”上半场比赛刚好结束。
　　松田阵平特意与黑发擦肩而过，他用实力硬核回应了黑发的嘲讽，这颗进球兼具爆发力和速度，足以证明他并不是黑发口中那样跑不起来，他身体素质杠杠的！
　　“姥姥进球了，大孙子你开心吗？”松田阵平以牙还牙，借着黑发的言论嘲弄道。
　　黑发并没有恼怒，反而笑了，笑声清朗，与他阴郁偏执的气质截然相反，“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怎么夸起自己来了？松田阵平没想到黑发这么厚脸皮，但他也深刻明白，这样没脸没皮的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被气到心肌梗塞的，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他有些郁闷，叉着腰走出了比赛场地。
　　11号为什么会是那种态度？他和11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蜂须班里还有这个人。
　　“松田，你还撑得住吗？”伊达航关心道。
　　他还记得松田阵平早上参加了三场比赛，每场都不算轻松。
　　松田阵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腿有些发软以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感觉。
　　“我下半场也可以上。”
　　“不行。”万里川知凛突然道。
　　“我感觉很好，休息几分钟就不累了，可以撑到比赛结束。”松田阵平望着万里川知凛重申道。
　　万里川知凛屈下身伸手捏了下松田阵平紧绷的小腿肌肉，站得直挺的青年瞬间感觉到了一阵酸软，冷不丁弯了下膝盖，还好萩原研二扶了他一下。
　　魅魔摆开证据讲事实：“你看，你今天已经运动过度了，不能继续上场，要是造成肌肉劳损，可就不是一两天能养好的了。”
　　松田阵平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伊达航就率先发表了赞同的意见：“阿玛多教授说得有道理，你今天确实是太累了，等下换人上场。”
　　原本伊达航想指一个替补，因为松田阵平的位置非常重要，这个替补也不能随便选，场下三个替补水平差不多，但都不擅长边锋位置，他有些犯难。
　　“我来吧！”万里川知凛举手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足球的一把好手。”他编谎的时候又一次忽略了自己现在的外表，导致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疑惑。
　　降谷零：“教授……您现在不就正值年轻吗？”
　　万里川知凛眨眨眼，打了个补丁：“我说的是还在上学的时候，我以前是足球队的。”
　　“虽然没有配合过，但我相信我可以跟上你们的步调。”
　　松田阵平想了半天，终于想好了把位置挣回来的说辞：“你，咳，教授不是说我在场上才能把鬼引出来吗，我要是现在下场，还怎么让计划执行下去？”
　　他本来对留在比赛场上没有执念，但对方11号屡次挑衅他，他一定要进多几个球狠狠打11号的脸！
　　“鬼早就出来了。”万里川知凛在松田阵平愕然震撼的眼神中用手指指向了蜂须班的某个黑发少年。
　　他背对着鬼冢班的球员们，背上球衣印的赫然是两条标准的竖杠——11。
　　“原来是那个小子！”松田阵平语气中夹杂了些咬牙切齿的狠意，新仇加旧恨，他记住这个叫黑发的鬼了。
　　“
　　它既然选择和我正面对抗，那我就更不能下场了，那样岂不是在向它认输？”
　　“松田，让你休息就休息，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想明天废腿吗？”降谷零话糙理不糙，足够直白。
　　萩原研二顺势把手臂搭上松田阵平的肩头：“小阵平，这个计划目标就是引出鬼，你现在已经成功了，后面的就交给阿玛多教授吧。”
　　“算了，班长你让教授上吧，把鬼早点抓了也好。”松田阵平忍不住担心，“万一鬼在这里暴走怎么办，这里还有这么多普通人。”
　　“没有办法。”万里川知凛薅了把自己又卷又蓬的金毛，总不能放火把草坪一次性烧了吧？
　　“我不会惹怒它的，我只是想找它说说话。”
　　谁知道你这张嘴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众人对“不会惹怒它”这几个字保留疑问。
　　他们属实没想到这信誓旦旦说自己有办法解决鬼的小教授在关键时候却这么不靠谱，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伊达航向裁判做出了换人的请求，下半场比赛开始。
　　万里川知凛已经做好了热身运动，进场时黑发佝偻着的腰都一霎那挺了起来，它也不装了，撩起自己额前的头发，挂到两边。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头发慢慢缩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清爽的长度。
　　只是那张脸从惊艳的美人脸变成了一张陌生且普通的面容，但蜂须班对此都没什么表示，显然是认识这张脸的主人的。
　　黑发只是一团头发，所以它的脸是可以捏造的，如果黑发心情好，它就自己捏脸，但要是心情不好，它就会直接把猎物的脸皮撕下来，换到自己脸上，节省精力。
　　这张脸的主人应当是前者，毕竟在警校里出命案就像是在消防队面前放火，领导层肯定会高度重视，那时候它就很难继续藏在警校里了。
　　这个倒霉孩子应该是被敲晕藏起来了。
　　黑发肯定会打完这场比赛就溜，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被它复制了脸的那个人处理。万里川知凛已经想象到那人被围着夸奖，却一脸懵逼的表情了。
　　前提是蜂须班能赢下这场比赛。
　　“加油！”万里川知凛和队员挨个击拳，除了五人组以外的球员在看到他上场的时候也懵，但伊达航让他们放心，说教授实力很好，不会拖后腿的。
　　其他几个人心里苦，他们是怕拖后腿吗？他们是怕和教授一起征战赛场啊！万一表现不好害队伍输了，教授因此而记住他们的名字，这也太可怕了！
　　但该来的还是会的，万里川知凛踩上柔韧的草坪，鞋底的软钉扎入土壤里。
　　他对位的人比他高了一个头有余，他必须得仰视他，但在气势上反超了这个大高个，虽然大家都觉得他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但没人有这个胆子直接说出来。
　　成绩还想不想要了？
　　球横在两对中央，两边的球员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球，伊达航率先得手，他看准时机，把球传给了同队的另一名小伙伴。
　　那个球员不知道是慌了还是单纯的失误，这么简单的传球居然没有停住，导致球脱离了原来的轨道，成为了无主之物。
　　万里川知凛和对位球员同一时间动起来，向在边界线徘徊的球奔腾而去。
　　他发现小个子也有小个子的好处，虽然旁边的对手一步顶他两步，但是没他跑得快。
　　万里川知凛马上就要追到球了，脚已经出去，下一秒就能碰到皮球，没想到飞来一铲。
　　蜂须班那个球员没碰到球，钉鞋却实实在在踹在了万里川知凛脚踝处。
　　万里川知凛收力不及时，直接扑倒在地面上，口鼻间都是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方向，和上半场把球扑出去的萩原研二感受相同。
　　魅魔忍痛能力强，只发出了一声闷哼，冷汗却瞬间浸湿了后背，那个部位没有护腿板，就只有一层袜子，根本构不成防护，被踹到实打实的疼。
　　没碰到球，却踢到了别人的身体部位，毋庸置疑，这是一个犯规动作。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球员比万里川知凛本人还慌，手一直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摆。
　　他真的不是故意对着万里川知凛的脚踝放铲的，那是他为了追上万里川知凛提速，但突然一下子没踩严实，就往后摔了下去，刚好踹到了万里川知凛的脚踝。
　　黑发甚至比万里川知凛的队友更早跑到他身边，把自家犯了规的队友粗鲁地掀开，眼神里皆是愤怒。
　　鬼冢班的队友们也很快围了上来。
　　鞋底的钉擦破了皮肤，那处的白袜已经被血液染红，看起来有些可怖。万里川知凛摸了摸骨头，没有错位，又活动了下脚腕，除了痛一会，留了点血以外，应该没什么大碍。
　　裁判先是关心了万里川知凛的伤势，万里川知凛表示只要进行简单的止血处理还可以继续上场。
　　随后向那名球员出示了黄牌，并判给鬼冢班一个点球。
　　黑发不爽的心情完全暴露在了脸上，它漆黑柔顺的头发随风飘动，暗藏杀机。一根细软的黑发如同长蛇般掉落在了伤人球员的后颈处，瞬间割出了一条血线。
　　它如刀片般锋利，又如麻绳般柔韧不屈，似乎马上就要对蜂须班这名球员处以绞刑，或者直接割头，让滚烫泛着腥气的血液喷洒一地。
　　球员“嘶”了一声，捂住了后颈，摸到了一点点濡湿。
　　萩原研二低头，恰好在他脖颈上看见了一条脱落的发丝，就贴心地帮这名球员捡了起来。
　　触碰到发丝时，他还用手指揉搓了一下，虽然这发丝软嗒嗒的，但总感觉这质感和别的头发不一样，或者说根本不像是头发，更像是一条锋利的钢琴线。
　　可能是发质不同吧。
　　萩原研二松开手指，看着发丝从指间掉落，只是他没注意，那根发丝掉在了他的裤子上，而没有融入草坪与大地。
　　妈妈……这个人在阻止他给妈妈报仇！
　　黑发用充满敌视的眼神凝望着萩原研二，脑袋上的头发更加张扬了，如同做好狩猎准备的蛇类在蠢蠢欲动。
　　“麻烦继续吧，裁判先生。”万里川知凛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第54章 
　　魅魔简单喷了些止疼的喷雾, 血没流多久就止住了，但猩红的血迹还遗留在球袜上，看着触目惊心。
　　他走路不稳是还没适应脚踝上贴的绷带, 绷带在袜子和皮肤中间，总是带给万里川知凛一种异物感，不过伤口已经不疼了。
　　“教授, 如果撑不住一定要跟我说，不要勉强自己。”伊达航看了眼沾着血的球袜, 不放心道。
　　如果万里川知凛是鬼冢班的学生, 伊达航肯定现在就会让他下场。不管到底痛不痛，这个伤口看起来有很严重的样子，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挫伤或者拉伤。
　　场下的松田阵平也坐立不安, 他就不应该让万里川知凛上场的，他那没几两肉的小身板根本抵不住别人一记飞铲，轻轻一推就要摔倒了，在足球这样充满激烈对抗性的运动里十分容易受伤。
　　他揪心地拧起了眉宇。
　　“没关系，我有分寸。”万里川知凛扭动了一下脚腕，人体的骨头在关键时候还是很坚韧的, 脚踝处的骨头除了最开始受伤时痛了一会，就再没其他的感觉了。
　　点球开场。
　　这个球交由被寄予厚望的降谷零来踢, 万里川知凛也没有意见。
　　蜂须班在球门前组成了人墙，黑发站在最边缘, 看着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本来是想要检验一下松田阵平的实力, 现在他都已经下场了，对面还换上了万里川知凛, 黑发此时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想法了。
　　怎么可以欺负妈妈呢？
　　降谷零深呼吸, 现在两方分数持平, 这个球进了，他们就能获得优势了。
　　他三两步助跑上去，沾在金发的汗水被恣意甩出，球从跳起的人墙中穿梭，坠进了网兜里。
　　对方门将奋力一跳，也没能触碰到球。
　　进了！
　　2：1，鬼冢班暂时领先！
　　降谷零高兴坏了，伊达航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干得好！”
　　诸伏景光也称赞道：“不愧是Zero，真的很靠谱，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做得很好！”
　　降谷零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下一秒就听见金毛教授说：“降谷同学准头不错嘛，我等会多给你传点球。”
　　这就是万里川知凛要给他助攻的意思了。
　　高兴过后，压力接踵而至，降谷零忧心忡忡，万一他又像上半场那样被对方团团围住，没接到万里川知凛的传球怎么办？
　　教授和兄弟们会不会怪他？
　　降谷零摇了摇头，把杂乱无章的思绪都从脑子里甩出去，现在不是担忧这个的时候，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比赛继续。
　　黑发甩了伤人球员一个凶狠且充满戾气的眼神，仿佛食人的恶鬼一般，让那人吓了一大跳，紧张得心脏直跳，他应该没有犯什么罪吧。
　　“换位置。”黑发这句话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通知。他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转身就向万里川知凛跑去。
　　万里川知凛还没主动去找黑发，这个怪谈就自己贴上来了。
　　结合刚才它暴躁的表现，万里川知凛摸了下鼻子，会不会是系统给出的资料误导了他，黑发看起来并不叛逆。
　　虽然不像骨刺那样随叫随到，但它貌似也和骨刺一样对身为创作者的魅魔无比忠诚，虽然这种忠诚里充满了扭曲与病态。
　　如果说骨刺是犬，那黑发就是被圈养的毒蛇，前者的爱赤/裸/裸且赤诚，后者却隐藏得极深，和它们喜欢居住的环境一样，总是藏匿于潮湿阴暗中，等到主人受伤，它又变得迅猛且富有攻击性，毫不犹豫伸出毒牙为主人报仇。
　　怪谈们心中都有一份这样疯狂的爱，身为创作者的万里川知凛是最了解它们天性的人，所以他
　　也从不对怪谈掉以轻心。
　　“黑发。”万里川知凛叫出了它的名字，“你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那一声“妈妈”真当是无比熟悉，瞬间唤醒了万里川知凛的记忆。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花了多大力气才让骨刺改口，难道又要再来一遍吗？
　　而且“妈妈”的称呼比“母亲”还要更亲昵一些，也代表黑发比骨刺更加难调/教，毕竟前者说话也更利索。
　　但黑发却没有承认，它沉默不语，似乎在逃避这个问题。
　　它知道妈妈是来带走它的，但它还没有完成目标。
　　万里川知凛把挡住视线的发丝往两边撇，这两个怪谈怎么都有点像闷葫芦，他不问，它们就不会主动说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
　　如果只是捕猎，那未来的时间节点里也有许多优质猎物，难不成八年前的人类闻起来香一点？
　　57分钟，萩原研二一记大胆的长传把球送到了自家中场脚下，随后转移到了万里川知凛这里。
　　灿金发色的少年把握住机会，用了一招花活挑球过人，但黑发却黏得他很紧，目光热烈地盯着人和球。
　　不过黑发并不会把万里川知凛超越，只会坠在魅魔身后，给予他些许压迫感。
　　在它眼里，造物主仿佛是森林里舞动的精灵，没有人的防守能把他挡住，万里川知凛过人的动作优雅又充满技术的美感，一看就是老手。
　　球袜拉倒膝盖之上，露出一段纤细漂亮的绝对领域，宽松球裤内的大腿肉也若隐若现，不是瘦骨如柴的那种干瘦，而是有一点点漂亮的肌肉轮廓，皮肤又白腻且光滑，在无形之中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黑发想起刚才万里川知凛查看伤口时，露出的膝盖摔红了，大腿上也有球袜留下的淡红勒痕，腿袜束缚着纤细的小腿，勾勒出又直又长的完美腿型，即便是受伤了的脚踝，也像是在玉石上点了一抹胭脂红般，充满蛊惑。
　　那个黑帽子男人的样貌又在脑海中浮现，黑发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那个男人根本不配得到妈妈，他会替妈妈找到一个更好的情人！
　　万里川知凛一路斩五关过六将，冲到了球门前，瞄准门将右侧一脚踢出，“砰”的一声，门将没有扑出这颗球，但球却击打在了门柱上，反弹出去了。
　　这脚射门失败，一击不成，万里川知凛也没有气馁，他迅速向那颗至关重要的球跑去，只是天贺欢又一次发挥了他的幸运属性，球主动滚到了天贺欢脚下，被他带走。
　　这家伙上半场不还是在前场活动的吗，怎么下半场就换到己家后防去了？他定位是自由人吗，全场到处跑。
　　虽然这样的操作不是不行，但很少有人会这样做，因为足球场很大，从敌方球门跑到自家球门去防守，会消耗很多体力，得不偿失。
　　还好这家伙技术水得不行，连控球都控不住，几次三番要把球踢歪。降谷零直接一脚截断了球，像是一阵风般从愁眉苦脸的天贺欢身边跑过。
　　黑发看着突然变幻的局势，稍稍提起了劲，他张开双手拦在降谷零前面，降谷零过人技术很粗糙，一般就是仗着速度快趁别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跑过去，但黑发速度不比他慢，这个方法显然行不通。
　　降谷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出要把球穿了黑发裆的架势，在对方做出相应的变动后，又让脚尖轻轻一转，把球往回踢了。
　　万里川知凛用脚内侧停好球，嘴角微勾，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金发小子也会耍心眼子，这一脚回传太精彩了。
　　魅魔一脚远射，这次没有射偏，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入了球网，蜂须班再失一分！
　　“教授真能射。”替补默默感叹了一句，但下一秒就察觉到了自己发言的不妥，捂住了嘴。
　　松田阵平眉头皱得
　　更深，跟同班同学严肃道：“你说话注意点，教授年龄还没有我们大。”
　　“我知道，就是嘴快了而已，对不起了。”替补诚恳道，“不过外国人不是都挺开放的吗？”
　　“说不定教授这个年纪已经有对象了，我听说欧美国家很多都是十五六岁就开始谈恋爱的。”
　　松田阵平一怔，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心脏就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他告诉自己，应该不会的，教授这么多天也是孤身一人，貌似还住在教工宿舍，而且十八岁太小，谈恋爱的可能性不高。
　　他还是有机会的，不要胡思乱想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了。
　　两队之间的差距又一次拉大，时间还剩不到二十五分钟，蜂须班很难再挽回颓势。
　　被降谷零耍了一次的黑发非常不爽，球再次来到天贺欢脚下，黑发却一脚把自家队友的球权撩走，让皮球跳到自己脚尖前。
　　它可是怪谈，力气，眼力，速度都不会差，前面丢这么多分，一个是队友太菜，另一个是它还没有认真。
　　前天试图进食失败的怪谈已经饥肠辘辘，它脑子里全是万里川知凛，没功夫去寻找合胃口的食物，只在昨天找了个还过得去的人类解了下闷。
　　那个人类胆子倒是不小，一晚上过去竟然只是精神萎靡而没有崩溃，要不是他还能帮到万里川知凛，黑发就不会饶他一命，而是直接把人弄死吸干了。
　　没吃饱的怪谈面对比赛也没用多少力气，直到被别人领先两个球，还遭到降谷零用假动作戏耍，黑发才真正打起精神来。
　　诸伏景光横在黑发身前，牢牢挡住它的去路，眼前的阴郁青年却突然在视野里消失了，半秒时间，黑发就成功带球突破，而诸伏景光却连它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伊达航同样无法停止黑发奔腾的脚步，黑发一人直面鬼冢班门将萩原研二，一点都不怵，直接打门！
　　这球是朝着球门死角去的，轨迹，角度，力道都接近完美，无可挑剔，萩原研二也因此丢掉了第二个球。
　　“蜂须班，加油！”场下支持蜂须班的观众大喊道。
　　替补们也不甘示弱，对喊起了鬼冢班的口号，差点让松田阵平耳膜炸裂。
　　松田阵平其实不太在意谁进球了，他全程都在关注万里川知凛，生怕小教授伤口复发。只要万里川知凛表现得有一点奇怪，他都会毫不犹豫向裁判申请换人。
　　赢不赢无所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蜂须班追回一分，比分咬得很紧，鬼冢班不能停歇，胜利还不稳定，他们必须要继续和蜂须班拉开差距。
　　他们改变了战术，现在形势很明朗，蜂须班就只有11号一个人在血C，其他人都发挥得一般般，天贺欢还是个大破绽，只要不让11号拿到球，剩下的就很好解决了。
　　所以鬼冢班改变了阵型，用至少三个人把黑发看死，限制住它的行动，诸伏景光负责抢球传球，冲在前面的两个人就负责找好位置突破射门。
　　对面门将仿佛觉醒了一般，接连扑出降谷零和万里川知凛两个球，但在狂轰滥炸下还是让对面进了一个。
　　比分来到4：2，还是鬼冢班领先！
　　伤停补时五分钟，比赛时间也逐渐来到了九十分钟以后。
　　黑发被几个人类缠得生烦，从前只有它纠缠人类，哪有人类追着它跑的份？现在，那些见到它会恐惧害怕甚至心脏骤停的人类，看见它却看见了什么香饽饽一般，不管它跑到哪里都会有三四个青年在四周围绕，根本没有接触到球的机会。
　　即便队友给它传球，也会被挡在它前面那个鬼冢班的给断掉。
　　它脾气本来就不温和，经历了十几次传球终于接到球后，便冲着鬼冢班的球员一脚踢去，皮球重重砸
　　在了球员脸上，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裁判看了下球员的伤势，黑发佯装无辜地摊了下手，表示：“我只是紧张了，不是故意的。”
　　最后这个动作没有判违规。
　　鬼冢班的人很是不满，特别是降谷零，这个11号明明就是冲着别人脸去的，还在这里装！
　　现在给不给鬼冢班判一个球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更想要裁判给11号出示一张红宝石卡，即便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黑发。”万里川知凛给受伤球员递了一张纸巾，又贴近黑发耳旁道：“我好像今天才真正认识你。”
　　黑发舔了舔唇，神色间难掩慌乱，它攻击了妈妈的队友，妈妈应该会生气吧。
　　但很快它又镇静下来了，它勾起一抹笑容，虽然脸不是那张脸，但这抹笑却很有万里川知凛的韵味，不夸张的说，两者简直如出一辙，就像复制粘贴的一般：“你多跟我交流，就能更深入地认识我了。”
　　万里川知凛有耐心地陪它演这场陌生人的戏码，“好啊，那等会，我请你吃个下午茶？”
　　妈妈的邀请，要不要答应呢？黑发陷入了纠结。
　　三秒之后，它眸色一沉，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站在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又弱小的人类，而是它从诞生伊始便眷念的创造者。
　　黑发再次舔了舔嘴唇，把唇瓣浸得湿润，它的牙仿佛有些发痒，全身上下的血液也在沸腾着，叫嚣着，蠢蠢欲动。
　　“我答应。”它郑重地点了头。
　　[我怎么感觉黑发比骨刺更带感啊？啧啧啧这眼神，完全不掩饰，仿佛要把知凛老婆吃掉一样！]
　　[再次呼唤：男朋友，家危，速回，你素未蒙面的崽要跟你抢老婆啦！]
　　[素未蒙面笑死，虽然男朋友不知道，但其实他已经是拥有很多个崽的父亲了，可以组成一整只足球队和鬼冢班踢球，幻视一些葫芦娃和爷爷。]
　　[黑发刚出场我以为会是什么美艳又凶狠的大姐姐，没想到走的是这种路线，感觉它很尊敬知凛，但又随时随地想把知凛锁小黑屋不让别人看见，拥有一种神经质的刺激感觉。]
　　[前面的英雄所见略同！黑发真的是偏女飒（坚信鬼脸擦掉血迹会很好看，一般恐怖片女主角都是找美女来演的），偏男疯，不管哪个人设都很好磕啊！]
　　[纯爱战士震怒，男朋友不在，就由我替他帮知凛当桃花吧！所以黑发请来找我谢谢。]
　　[前面的，图穷匕见了，男朋友知凛黑发看见都要反手给你一个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万里川知凛只瞄了一眼弹幕，看见了“很多个崽”四个字，《怪我》这个漫画他每个篇章都画得很长，所以连载中出现的怪谈其实不是很多，还有许多怪谈还以设定形式存在于笔记本中。
　　最后两分钟，黑发带球长驱直入，而万里川知凛也学着天贺欢跑到了自家球门附近，他往那一站，黑发就不舍得突破，最后只能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来了脚凶狠的远射。
　　两班之间相差两分，比赛时间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即便这球进了也很难赢了。
　　萩原研二是赎罪性门将，他每丢一球就能把下一球扑出去，经历过上一球的教训，他迅速进行了调整，成功把这球用手抱住了，稳住了两队间的差距。
　　只是手隔着厚厚的手套都能感觉到疼痛，足以窥见这球力道之大，如果可以，萩原研二真想吐槽，这不是足球，是炮弹吧！
　　他把手套摘掉，两个手掌心都已经彻底变红了，还浅浅搓下来一层皮。
　　对面的11号，比起鬼，萩原研二更建议它去当哥斯拉。
　　这个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一点都不像是那两条瘦弱且看不出肌肉轮廓的腿踢出来的。
　　比赛结束，鬼冢班胜！
　　球员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庆祝，萩原研二还特地去场边把松田阵平也捎上了，大家围在一起欢欣鼓舞。
　　万里川知凛觉得身上出的汗有些难受，也没兴趣和学生们贴贴，就准备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见黑发了，毕竟这是一件很毁教师形象的事情，一点都不稳重。
　　但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里带着几分真诚，“阿玛多教授，这场比赛如果没有你，我们也不一定能赢。”
　　他已经能够从顺如流地喊出这个称呼。


第55章 
　　万里川知凛慢条斯理地冲了个澡, 换好衣服后准备把球衣放回器材室的收衣篓里，之后会有人统一把使用过的球衣拿去清洗回收。
　　他花多了点时间整理自己，又跟其他学生说不需要管他，所以从淋浴间里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 学校要求必须要选一门体育课, 他突然想起圣诞夜看的那场球赛, 那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窝在家里面看球赛，比赛程度精不精彩已经不重要了，这种被热血足球和热烈氛围带动着的高昂情绪却是无与伦比的。
　　所以他就选了足球，踢了一个学期。魅魔只是看着身娇体弱, 但身体素质很好，他每个位置都踢过，也参加过好几次学校组织的球赛, 拿了冠军第一名。
　　那会他和R的感情已经维持了大半年了，他没想到R会是一个这么长情这么耐得住的人, 都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赶他走，而且看上去也没有丝毫热情消退的趋向。
　　不是说R以前流连花丛情人无数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魅魔看不透R的心思，只能自己苦恼。
　　更令他摸不着头脑的是，R在某一个平凡的清晨, 说今天放学接他回家。
　　这几个字分开来都看得懂, 合在一起却让朱利叶斯深深迷惑了。
　　世界第一杀手也会干出接别人回家这种事吗？R不会是被别人夺舍了吧？！
　　这天有场比赛，朱利叶斯上场的时候就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看着他, 比赛结束去到更衣室时, 这种如同爬虫在皮肤上蠕动、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又短暂地消失了。
　　朱利叶斯洗澡总是慢一些, 所以队友们都已经习惯了不等他, 洗完就走, 更衣室内的淋浴间很快就又剩下朱利叶斯一个人。
　　他赤/身/裸/体站在帘子后面, 从白色帘布底下的缝隙可以窥见一双月白的脚，淡淡的青筋就如同冰清瓷瓶上碎裂的纹路，多了几分毓秀的美感。
　　年久失修的管道“滴答滴答”滴落着滚动的水珠，朱利叶斯听见了鞋面踩在水洼上，又带起些许水滴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队友忘记拿衣服折返更衣室，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他那些队友咋咋呼呼的性格，不可能进个淋浴间都要蹑手蹑脚的，还一句话都不说。
　　细微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朱利叶斯深感不妙，迅速用宽大的毛巾围在腰间，面向帘子静静等待着。
　　两秒钟之后，帘布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代表有人就站在外面。
　　朱利叶斯心已经快提到了嗓子眼，眼中也开始逐渐泛起诡异的红色光晕，如同西方罗曼中的吸血鬼一般。
　　为了不引起那人的注意，朱利叶斯并没有关掉淋浴头，水声淅淅沥沥，有些透过疏水口流入下水管道，有些打落地面，朵朵水花飞溅到魅魔裸/露的小腿上，水珠顺着苍白的皮肤滚落，染湿了寸寸肌肤和根根透明细小的绒毛，最后从突起的踝骨处又滴落回地面。
　　男人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干瘦得像是枯枝的手指摸上了质地粗糙的帘布，却仿佛是摸到了梦中情人的皮肤一般，那样柔嫩光滑，如同洁白的豆腐。
　　他没有着急拉开帘布，而是又放下手，伏在地面上窥探着那双漂亮的脚以及小腿，还大有往上延伸之势。
　　男人喉咙逐渐变得干涩，眼神中的痴狂也越来越浓，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他舔了舔嘴巴，手忍不住向自己的裤子伸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朱利叶斯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厚重呼吸声，身为魅魔，他自然了解这种声音代表着什么含义，这时候心反而放了下来。
　　一如既往的跟踪狂。
　　他是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又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这世上好人千千万，坏人
　　却也不少，他可以说是时刻与危险同行，从小到大遇到的跟踪狂，偷窥狂，甚至变态杀手都不计其数。
　　从前的他靠逃跑，现在的他靠自己的拳头。
　　朱利叶斯毅然决然拉开了帘子，一个长相普通又有点眼熟的青年男子一脸靡醉地蹲在地上，表情就跟磕了药一样，夹杂着一丝病态的癫狂。
　　朱利叶斯认得他，是他某节专业课的同学，开学到现在也没说上几句话，只有某天上课时问过他老师在讲课本第几页。
　　长相还挺老实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朱利叶斯居高临下望着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趴在地上的男子浑身都散发的情/欲的气息，在魅魔的嗅觉系统中，每个人类情绪所散发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有人动情时散发的气味就如同被揉烂的新鲜玫瑰，香味浓得让人头晕目眩，而这种偷窥跟踪狂的气味却如同下水道散发的臭味，充斥着死鱼菜叶腐烂的气味。
　　男子被发现，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妄想在朱利叶斯脸上看见让他更加兴奋的嫌恶表情。
　　但他失望了，朱利叶斯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丝意外，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就像是看见了路边的垃圾桶一般。
　　这种没有任何表示的态度反而让男子恼怒起来，他从湿滑的地面爬起来，对着朱利叶斯大喊大叫：“为什么不看着我！我偷偷潜入更衣室，我对着你打/手/枪，我趴在地上偷窥你的裸/体，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为什么不尖叫，不逃跑？”他歇斯底里道。
　　朱利叶斯这时候表情倒变得嫌恶了，他远离了男子几步，生怕他把口水喷到自己身上。
　　幸好他已经把上衣快速套上了，不然让这样的人看见自己的□□，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恶心。
　　“为什么我不跑？”朱利叶斯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因为我要打到你说不出话来！”
　　他一拳揍到男子下巴上，“喀拉”一下发出骨头错位的声音，听着就感到了疼痛。
　　魅魔眼里充满了蔑视：“你好歹也是名校学生，脑子构造怎么还没有草履虫复杂，也不数数我在足球队打了多少比赛，真以为我像你臆想那样身娇体软易推倒啊？”
　　他的确有身娇体软易推倒的时候，不过那也只对一个人有这样的特例。
　　男子下巴传来一阵阵剧痛，全身的毛孔却舒张开来了，他眼睛炯炯发亮：“我真的好爱你啊朱利叶斯，你就是我的神明，是我的救赎，我……”
　　朱利叶斯实在听不下去了，又给了这家伙一拳，他力气可不小，还专门冲着颧骨去，一拳砸下去，男子右脸很快就肿了起来，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放弃对朱利叶斯诉衷情。
　　昏暗的淋浴间里，惨叫连绵不断，时而夹杂着肉麻的意大利语，男子整个人都瘦得跟柴火一样，完全打不过朱利叶斯，他本人也不想还手，而是把自己身上的每一道伤痕看作是心上人对自己的恩赐。
　　即便被打得摊在地上动弹不得，男子依旧贼心不死，想去掀朱利叶斯围在身上、随着动作而拂动的浴巾，看着恶心的咸猪手向自己的小腿靠近，朱利叶斯没控制住力道，抓起他的领子，一拳给人打晕了。
　　男子整个身体飞了出去，放在衣服内兜里的安/全/套也随之飞了出来，掉在地上。
　　朱利叶斯捡起小盒子，冷笑一声，“还挺注意卫生。”
　　不过应该只是想要把罪证带走吧。
　　“处理好了？”他冷不丁听到了R的声音。
　　朱利叶斯下意识把东西塞进口袋里，装作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拍了拍手，才转过身去，今天的杀手大人终于换下了他那万年不变的装束，穿了一身休闲服，里面是白色衬衫，领
　　口扣子没有扣，外套是一件撞色的夹克，这件衣服是朱利叶斯缠着他一起买的情侣装。
　　帽子也没有戴上，露出了一头桀骜不驯的黑发，卷曲的鬓角成了亮点。
　　他这个打扮看上去年轻了许多，还带有一丝丝的放荡，不过姿势还是那个靠墙抱双手的经典姿势。
　　朱利叶斯眼神中有一丝丝惊喜，除了重大节日，杀手大人一般都是帽子、西装、皮鞋三件套，走到哪都不会变，要是R不跟他住在一起，他真的会怀疑R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也不会换衣服。
　　“你等多久了？”
　　“从你打人开始。”R走近朱利叶斯，挑了挑英俊的眉峰，戏谑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会打架。”
　　朱利叶斯心头一跳，不动声色道：“那R先生现在知道了。”
　　“我跟以前兼职餐厅的老板学过几招，你知道的，我这张脸总是会给我招来许多祸端。”
　　“那他应该水平不太行，你的招数太乱了，完全没有章法。”R走到晕倒的男子身边，低头道。
　　R似乎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朱利叶斯放下心来，“那你可以教教我，我太笨了，琢磨不出什么门道来。”
　　“这个对于我而言没有问题，但你早上能起得来吗，朱利叶斯？”R语气里夹着一丝调侃。
　　朱利叶斯早课很少，今天算一天，没有早课的日子都是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他们搬了个家，离大学很近，步行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还要感谢皇家克罗学院占地不大，从校门走到教学楼路程很短，才能让朱利叶斯每回都及时在上课前一分钟走近教室里。
　　朱利叶斯噎了一下，如果提高武力值就要牺牲睡眠时间，那他的确不愿意，及时享乐是每个魅魔的人生宗旨，他现在这种积极实现阶级跨越的上进生活放到魅魔种群里都要成为异类了。
　　睡眠，水，性/爱，并称魅魔的三大生命来源，除了第三者，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让朱利叶斯减少自己的睡眠时间。
　　当时还未成为社畜的朱利叶斯如是想着，后来缩减睡眠时间的事情又多了一件——赶画稿。
　　“那这个人要怎么处理？”朱利叶斯生硬地转移话题道。
　　“杀掉沉海，对外宣称退学。”R对此表现得十分熟练，对于杀手来说，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再简单不过了。
　　以往那些做得更过分的变态都还没被杀掉，朱利叶斯觉得对于这种人还是要一视同仁，弄死的惩罚对于这男的来说有些太重了，起码他没有把自己的衣物偷走，也没有借着各种机会和朱利叶斯发生肢体接触，更没有试图把他绑走成为自己的禁/脔。
　　朱利叶斯还是比较仁慈大度的，“算了，把他废掉，再告诉教学处让他退学。”
　　R接受了朱利叶斯这个提议，别说只废了他的男性功能，就算把这人大卸八块装水泥里，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拍了拍魅魔的屁股，“快去穿裤子，我带你去吃饭。”
　　“不要。”朱利叶斯伸进口袋里的手掌贴着那个冰冷还沾着水珠的盒子，他当时时间不多，就套了一件外套，随意扣了几颗扣子，里面还是光溜溜的。
　　他突发奇想，“我们好像还没有在外面试过，你想试试吗？”
　　淋浴间里灯光并不亮，泛着一股潮湿的热气，就像是部位与肌肤之间摩擦升起的温度。R不用低头，只需要微微垂眸就能看见朱利叶斯的眼睛，那双眼睛总能把主人的情绪表露得一清二楚。
　　当他全身颤抖不止，难以承受那样的激烈时，眼尾总是泛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羞涩的泪滴。魅魔性格总是变来变去，他有时候会因为意大利男人主动调/情而让整张洁白的面孔铺上酡红色彩，有时候又会做出符合“魅魔”二字的事情。
　　比如在无人知晓的更衣室向人类发出邀请。
　　R很多时候能读懂朱利叶斯的心思，但他也知道魅魔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本性也许就是青涩害羞的小白兔，但也很可能与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毕竟魅魔可是恶魔。
　　从古至今，恶魔都不是善良正义的一方。
　　不过黑手党也不是，所以朱利叶斯有没有欺骗他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
　　R勾起冷厉的唇角，反问：“你不是不愿意……我不戴吗？”
　　“巧了。”朱利叶斯把灰黑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状，笑容同以往一样又纯又欲，还依稀可以窥见以后摄人心魄的模样，他晃了晃手中蓝色的小盒子。
　　“我这里有。”
　　“他带来的？”R用鞋尖踢了踢地上死尸一般的偷窥狂，他不认为朱利叶斯上学还会在兜里揣个这个玩意，除非他早有预谋。
　　朱利叶斯肯定道：“对。”
　　“那还是不要用了，脏。”R接过盒子看了一眼，牌子不详，薄荷气味，型号……
　　他再接了一句：“而且，太小了。”


第56章 
　　朱利叶斯这才注意到包装上的型号, 赞同道：“确实。”
　　他对某人的型号深有体会，去年圣诞节时那个店员给他们塞的是现有的最大号，可能是考虑到小了塞不进去，大了虽然松垮, 但是起码能套上, 也是层防护吧。
　　虽然好像对于后者来说也没什么用, 还是会溢出来，就是多一点心理安慰。
　　还好店员误打误撞成功了。
　　朱利叶斯有些泄气，“那算了，回去再说。”
　　R反而被他的反应逗乐了, 声音里都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说做的是你，说算的也是你, 我可以理解成是在耍我玩吗？”
　　这就像是一只从来不理你的高冷猫咪突然有一天向你靠近，你以为它是愿意给你触碰了, 但真正伸出手时猫咪掉头就走，才发现原来它不过是在逗你玩。
　　抓心挠腮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朱利叶斯听懂了R是什么意思，原来杀手大人还是愿意的。
　　他把R拉近离男子更远的一个洗浴隔间里，拉上了帘子, 然后当着R的面脱掉外套和扯掉浴巾。
　　魅魔最近锻炼得多, 以前身上的肌肉都是瘦出来的，虚有其表, 现在却凝实了许多, 多了几分少年健康的肉感。
　　R很早进了校园, 还观赏了半场朱利叶斯的比赛, 对面球技不怎么样, 球风却一个比一个脏, 朱利叶斯一抢到球，就被围攻，对面又是铲人又是撞人，得亏魅魔灵敏躲过了，但还是有几次摔倒在草坪上，甚至还夸张地翻了个跟头。
　　他穿的都是过膝腿袜，比赛到最后，白袜都成了黑袜，球衣也脏得不得了，身上全都是草。R看见朱利叶斯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处在爆发的临界点，对面越是侵犯他，越是对他做犯规动作，他就进越多的球。
　　有一次被蓄意推到时，朱利叶斯已经对这个眼瞎的裁判无语了，他也不屑于装痛苦要牌，直接从草坪上爬起来，站到犯规球员跟前，指桑骂槐：“你要是眼瞎就出门带根导盲杖，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你是看不见吗？”
　　对方球员是个超过一米九的大高个，块头也大，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和自己起争执，就他这个体型，基本上就没有人动起手来能打过他，所以以前那些球员就算被犯规了，也会当作吃个哑巴亏。
　　他装作憨厚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你太小只了，我没看见。”
　　他还做出了一个比对的手势，示意朱利叶斯只到他的下巴那。
　　朱利叶斯心中的怒火瞬间腾烧了起来，这不就是在嘲讽他矮吗？
　　虽然一米八在西西里岛只能算是男人的平均身高，但也不到矮的地步，况且这家伙犯规还有理了？
　　他气急反笑，“以前专家说高空缺氧会导致大脑发育不完全，我不相信，现在看见你，我深信不疑，眼瞎就算了，脑子还不好，你干脆别踢球了，去申请个残疾证吧。”
　　朱利叶斯对他做了个国际手势。
　　裁判随后以朱利叶斯说了侮辱性语言和做了侮辱手势给了他一张黄宝石卡，以及一个任意球。
　　做这种手势有红牌风险，不过裁判眼睛只瞎了一半，朱利叶斯正常下来拢共摔了十多次，他也不能全然当没看见，就酌情出示了一张黄牌。
　　球员乐颠颠从朱利叶斯身边跑过，还厚脸皮说了声：“谢谢。”
　　“让你一张黄牌，你依旧会输。”朱利叶斯没有转头，远远眺望着球门，平静道。
　　“拭目以待。”球员只把他这句话当作是无能狂怒，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三十分钟过去，他就只能瘫软在地面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计分板上的数字是：
　　8：0
　　R将这些尽收眼底，朱利叶斯表现
　　出来的反差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R早就知道朱利叶斯不是纯洁的小白兔。
　　他没有找人调查过朱利叶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一个人是什么样子，还是要自己去认识，外在因素有时候会成为一种干扰。
　　但摸爬滚打过的人，肯定还是有血性的一面。
　　青年侧脸沐浴在黄昏的阳光中，眼睛像是块颜色独特的珍稀宝石，每一面都折射着美丽的光线，嘴角抿起不服输的弧度。污脏的球衣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破土而出的野草，在风雨的击打中肆意生长。
　　R看着他傲气地昂起下巴，大拇指指向自己球衣背后的号码，心头略微动了动，脸色依旧保持着淡漠。
　　这场比赛赢了也得不到什么奖励，朱利叶斯没办法举着奖杯或者奖牌去嘲讽，于是他把场边的记分牌撕了下来，拿着一个八一个零跑到对面那去，笑眯眯道：“我说到做到，你应该还没有笨到连数字都不认识吧，来告诉我这是几？”
　　他把八高高举了起来。魅魔一般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队友们怕朱利叶斯挨打，纷纷跑过来给他助阵，否则就朱利叶斯这身板，可能连对方一拳都承受不了。
　　眼看就要演变为大型互殴现场，刚下班的裁判紧急返回场内，把嗓子喊岔劈了才控制住局势。
　　R本来想找点人套个麻袋把恶意铲过朱利叶斯的球员都打一顿，但看见黑发青年边和队友庆祝边揉着自己的大腿，改变了主意，决定不找人了，自己去。
　　后边对面队伍十一个人有五个人没来上学，请了一周病假。
　　/
　　场上被踹得这么狠，下了球场却什么都不说，距离球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魅魔大腿上的瘀痕还在，还有一个殷红的血点，那是钉鞋留下的痕迹。
　　足球就是这样一项充满血泪的运动。
　　青紫的瘀痕如同爬山虎般攀附在冷白的大腿肌肤上，看着就令人心疼。R继续看，发现腹部和小腿也有类似的痕迹，确实被撞得不轻，即便有草坪的缓冲，还是很严重。
　　杀手大人也顾不上什么更衣室淋浴间play了，他抽过挂钩上挂着的衣物，帮魅魔把衣服穿好。
　　指尖偶尔擦过滑嫩的皮肤，带起一丝烫人的热意，顿了一下，就继续把衣摆往下拉。
　　小心眼的魅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是你说要的吗，怎么还帮我穿上衣服了，该不会是在耍我玩吧？”
　　R的反应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就没有把身上的伤痕当回事，这种伤没有拉到筋，也没弄伤骨头，养个两天就完全消散了。
　　在他的设想里，杀手大人应该会化身禽/兽，在他的引诱中逐渐走向堕落，然后！
　　朱利叶斯就会在他们亲上的前一秒用手挡住对方的唇瓣，再坏笑着告诉他，“没有套就不能做，准则不能破坏哦。”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衣服穿上。
　　当初两人保持关系时就设了几条准则，R要求他不能出轨，在两人保持关系期间必须一心一意，还有不能把他的住址暴露给任何人。
　　朱利叶斯的要求一样有两条，一条是发生关系就一定要戴，不能像初遇那晚一样，因为朱利叶斯后面又是发烧又是发炎，痛苦了好几天，他已经留下阴影了。
　　第二条是一回最多不超过四次，多了真的会出现生命危险，未雨绸缪的魅魔如是想着。
　　当时还以为朱利叶斯是清纯羞涩那一挂的R还稍稍有些惊讶，不过朱利叶斯很快就和他坦白了他是魅魔的秘密。
　　结果R并没有这么做，他要拉着朱利叶斯去医院。
　　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彭格列，见面推后一天，临时有事。”
　　对面应
　　该是问了出了什么事之类的问题，R现在心情还行，“对象受伤了，送他去医院，怎么，你这么八卦，也想来探病不成？”
　　朱利叶斯不知道自己的关注点是该放在这个震撼他全家的“彭格列”上，还是放在“对象”这个称谓上。
　　以前R都是默认情人这个身份的，怎么今天突然变成了对象？
　　朱利叶斯不敢去相信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想，他用尖尖的牙齿磨了下唇，应该只是R不想去，拿他当借口吧。
　　但是彭格列是西西里岛最大的黑手党，之前收朱利叶斯兼职那家店保护费的组织就是隶属于彭格列的，推了这个见面，会不会惹来祸端？
　　魅魔不由得有些担忧。
　　但听R还能开玩笑的口吻，他们关系好像挺和谐的，彭格列应该也不会因此而记恨上R吧。
　　就在朱利叶斯胡思乱想的时候，R已经结束了通话，“走吧。”
　　“我这伤只是看着严重，过几天就能自愈了，还是你和彭格列的见面更重要一点吧，我也可以自己回去的。”
　　R搂上了他的肩膀，“你忘记我说要带你去吃饭了吗，其实这顿饭就是彭格列想见一下你。”
　　朱利叶斯讶然，“彭格列……现在应该是八代目吧，你怎么会认识她，而且我和她也不认识，她为什么要见我？”
　　R摇摇头，“是九代目，再过几天就会举行接任仪式了，我和八代目有些交情，她身体不好，也撑不了多久，就想邀请我进入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组织，给彭格列留下一道保障。”
　　“通过她的牵桥搭线，我就和马上要上任的九代目认识了，就是这么简单。”
　　“那你答应了吗？”朱利叶斯问道，杀手虽然名利双收，但说实话这个职业一点都不稳定，还常年伴随着危险，如果真的能成为彭格列的一员，那可比杀手要好多了。
　　“没有。”R一手提着朱利叶斯的背包，“我不喜欢枷锁，当朋友可以，当下属就算了吧。”
　　“那真是可惜了。”朱利叶斯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希望你的男朋友去给别人打工？”R戏谑道。
　　“什么男朋友？”朱利叶斯情绪一下子涨了起来，他好像变得不会说话了，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慌乱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俊朗的杀手。
　　“啊……啊？！”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我们现在不是金主和小情人，而是交往关系？”
　　“早就是了。”R把朱利叶斯往自己怀里搂，“我怎么会跟小情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么会跟小情人圣诞节出去逛超市，怎么会有这么多闲暇时间提早两个小时来学校等小情人放学。”
　　他把手里的背包往上抬了抬，“还帮别人提包。”
　　“你该不会以为我对所有情人都这样吧？”R勾起一抹笑容，却不向以前那样充满了晦涩与危险，仿佛下一句话就要猝不及防地嘲讽一下，而是让整张英俊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他的声音成熟又磁性，“你是特例，朱利叶斯。”
　　“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所以你要怎么回答我？”他在等待着朱利叶斯的回复。
　　魅魔的心脏像炸开了一样，仿佛有人在他心底放了千百次绚丽的烟火。
　　R，只有一个代号，家庭背景不明，除了钱和脸一无是处，勉强可以加上那方面技术，还是常常混迹于灰色地带的顶尖杀手，现在向他告白了。照理说，朱利叶斯不应该选择这样一个人谈恋爱，但他无法抑制自己疯狂乱跳的心脏，也无法让心头那分深深的悸动消失。
　　朱利叶斯在脑海里把R的身份简化再简化，只留下两个词“有钱有颜”“器/大/活/好”，然后反问自己：“这样的条件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过了这个
　　村就没这个店了。”
　　然后带着黄金光圈的小天使飞了出来，告诉他：“但这一切都应该要有爱来支撑，不能只看外在条件，要是不喜欢这个人，即便他条件再优秀，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恶魔拿着叉子把小天使戳倒，“别听这白鸡翅鸟人的鬼话，我们可是魅魔，爽就够了！你敢说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日子不爽吗？听我的，别想了，赶紧答应！”
　　朱利叶斯把两句话都听进去了，不过，他好像……也对R存在着那么一丝上帝所不容许的感情。
　　那种感情，用人类的话来说，就叫作“爱”吧。
　　小天使和小恶魔都在须臾之间消失了，朱利叶斯神色无比认真：“综合各种条件来看，我和你并不适合，因为我们俩不管从身份，地位，还是各种方面来说都有着天壤之别，但是……既然都已经背叛了上帝，那也无所谓再挣脱世俗道德常规的束缚了。”
　　“我们谈个不设定期限的恋爱吧，R先生。”魅魔思考再三，补了一句：“我其实，很久之前就爱上你了。”
　　“R先生这个称呼能改改吗，其实我也是青年才俊。”R并没有表现得多感动，他只是一直脸上挂着笑容。
　　他也还不到三十，天天先生先生的喊感觉凭空增长了三十岁。
　　“那就……R？”
　　“再亲密一点也没关系，比如……”


第57章 
　　“教授, 你和它谈话，为什么要带上我。”松田阵平很是不解。
　　他偷偷瞥了一眼变回那张漂亮脸蛋的黑发，真是完全想象不出来它真正的面貌能有多狰狞。
　　黑发和他对上视线, 还对他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猛地一激灵, 连忙收回了视线。
　　万里川知凛喝了一口咖啡，这东西还是那么苦，比他的人生还苦, “想带就带了，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也没有课不是吗？”
　　在松田阵平懵逼教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的时候，万里川知凛又道：“开玩笑的, 因为黑发好像对你情有独钟, 我好奇其中缘由，就把你也一起带过来问问本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 他还很有闲心地纠正自己话语里的错误, 不是“本人”，是“本怪谈”才对。
　　“它对我—”松田阵平反应很大，他指了指自己：“情有独钟？”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看黑发在比赛场上这么针对他的样子, 哪里和情有独钟四个字挂钩了。
　　“黑发毕竟不是人类, 它表达喜爱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同, 你也要体谅体谅呀，松田同学。”
　　万里川知凛很会审时度势, 他之前以为黑发不会和他正常交流，甚至可能会表现出反叛的一面, 但他受伤时黑发却表现得比他的队友还要激烈紧张, 很明显黑发也是在默默关注他, 担心他的。
　　这就证明黑发其实没有那么难搞定，找到它，问出心结，帮它解决，回家。
　　万里川知凛已经规划好了后面的计划。收容怪谈不一定要搞得多么复杂，只要能达到最终的效果就行。
　　松田阵平虽然把万里川知凛的话听进去了，但他也没办法很快放下所有恩怨和黑发和解，只能压下情绪沉默不语。
　　“主人。”黑发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把松田阵平镇住了。
　　松田阵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个鬼是在喊教授“主人”没错吧？
　　金发的漂亮小教授在卷毛警校生心中的形象有些崩塌。
　　他表情透露出十足的难以置信，虽然已经提前猜到了黑发和万里川知凛有联系，但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关系。
　　叫主人什么的，果然还是很难以接受！
　　万里川知凛在听见称谓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黑发会直接喊“母亲”“妈妈”之类的他至今即使脱敏了还会时不时震一下的羞耻称呼，没想到黑发还是挺收敛的。
　　饱经风霜的万里川知凛已经觉得主人这个称呼比母亲能接受多了。
　　“怎么了？”
　　“您觉得……”黑发灰黑的眼珠转向松田阵平，“他怎么样？”
　　怪谈就像是在热情推销某样商品一般：“松田阵平，才22岁，年轻有无限可能，他还有八块腹肌，长相也勉强能看得过去，脑子灵活，各方面能力都不差，我觉得他是个适合当伴侣的人选。”
　　松田阵平不知道是该惊讶黑发为什么知道自己腹肌有几块，还是吐槽黑发只给他的颜值打了个“勉强看得过去”的评分。
　　不过黑发最后那句话更能牵动卷毛警校生的心。黑发为什么要跟教授说他很适合当伴侣？
　　松田阵平心头微动，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万里川知凛最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结合黑发之前的行为，他很快就把黑发的目的猜出来了。
　　黑发的心结该不会是想让他把Reborn甩掉，然后找个新的吧？
　　联系上一回骨刺的心结，万里川知凛猜测怪谈们的心结基本上不会与怪谈本人的经历有关，反而与他这个创作者的过往息息相关。
　　黑发的设定是在骨刺之后创作出来的，那一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万里川知凛在日本
　　遇见了和九代目一起前来探望门外顾问沢田家光的里包恩。
　　夏马尔和他说了里包恩乘坐的飞机几点降落，万里川知凛并没有去接。
　　第一，他不想去接，两人都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对面身边有没有新欢。第二，他是个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放不下R，也不会因为R已经没有了与他有关的记忆，就赌气似的逼迫自己也忘记记忆力那个R。
　　既然R自己选择当了里包恩，重新来过，那他就当R死了吧。
　　R和Julius有关系，但万里川知凛和里包恩没有一点关系。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万里川知凛表现得很坚决，虽然现在看来那句话有自己打自己脸的嫌疑，但他从不后悔这么做。
　　不过那几天的他确实很伤心，从庙会回来之后就呆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吃饭也没休息。烦躁的情绪一直积郁在心头，他选择用创作来排解，一下子画了三话正在连载的《医生》，还一次性看了很多恐怖片《午夜凶铃》《咒怨》《寂静岭》等等，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下了几个设定。
　　后来，他把这些都整合起来，创作出了黑发。
　　由此推之，黑发应该一诞生就自带对Reborn的仇视感情。
　　要是在十年前，万里川知凛说不定能很快完成黑发的祈愿，因为他自己也想从这段以悲剧结尾的感情中走出来，一直沉溺于过去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束缚。
　　只是没遇到什么看得上的人。
　　但现在他和Reborn甜甜蜜蜜，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而要选也不可能选松田阵平，他又不能把松田阵平带回八年后。
　　“你说的对，松田同学的确很优秀。”万里川知凛面向松田阵平，“祝你能遇到一段美好的恋情。”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不让学生谈恋爱的老古板，而且你也已经是成年人了。”
　　松田阵平黯然神伤，黑发却不气馁，它又推荐了谷直圭人，虽然谷直圭人颜值上不是最顶尖的，但黑发对其他人都不太了解，就把谷直圭人推出来了。
　　它或许没办法掌控松田阵平，但对谷直圭人却是拿捏得死死的。这个青年有背景，他爸在公安系统工作，职位不低，母亲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家，而他本人也算是个警二代，条件不输松田阵平。
　　万里川知凛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助教的家庭背景，他把助教的家庭秘辛当故事听，听得津津有味。
　　谷直圭人和学弟约架其实是为了心上人，没错，他有一个白月光，两人约好了谁输了就主动退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学弟虽然很不满谷直圭人带人来，但还是捏着鼻子承认了这个结果。
　　但谷直圭人还是没追到白月光，人家不喜欢他，而且还出国了。
　　现在谷直圭人已经放下白月光了，除去这一条，黑发觉得谷直圭人勉强能进入它的候选列表。
　　万里川知凛依旧夸赞且婉拒，他说得很委婉，试图劝说黑发，即便黑发觉得他们条件不错，也不能忽略他们的个人意愿啊，谷直圭人明显对他这个教授无感，甚至还有点面对公司上司的感觉。
　　松田阵平……
　　能闻到卷发青年身上低落情绪气味的魅魔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黑发，你不需要为我担心，我个人喜欢年长一点的，年轻人还需要多加历练。”万里川知凛让松田阵平先走，之后的话就不是他能听的了。
　　“我没兴趣陪年轻的小同学长大，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过我已经找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真的吗？”黑发激动起来了，如果它是人类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把可爱的小母亲占为己有，也用不着找个替代品。
　　可惜怪谈并不具备性方面的功能，不能满足魅魔的需求
　　。
　　黑发将忧愁隐藏在皮囊下，装可怜道：“我可以先见见他吗，妈妈？”
　　“可以，但在那之前，你能先帮我个忙吗？”万里川知凛请求黑发给他两条头发，用来庇护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生命。
　　这种简单的要求黑发马上就爽快地答应了，它眯了眯眼，“我在他们两个身上都感应到了发虫，应该不需要我额外提供了吧。”
　　发虫是黑发对脱离自己身躯的那些头发丝的称呼，起这个名字的原因是万里川知凛觉得头发丝太没有逼格了，要有一个足够中二又令人听着感觉不妙的称呼，虽然没有科学统计，但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虫类，甚至会害怕，看见会发抖，万里川知凛就取了这个名字。
　　万里川知凛从它手中抽过那两条深黑的发丝，“拔都拔了，也别浪费。”
　　据直播间观众所言，鬼冢班那五个人里未来得凉四个，干脆一人给一条保命吧。
　　“那妈妈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新男人？”黑发亲密地从背后抱住万里川知凛，头发扫过白皙的脖颈带起一阵瘙痒。
　　它用脸贴着那颗金灿灿的后脑勺，还能感受到传递的些许温热。
　　妈妈的味道真好闻，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万里川知凛感觉很怪异，抱住自己的人长了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身高也和原来的自己差不多，仿佛在被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自己拥抱着。
　　而且它说的这句话也充满了歧义，像是要去向别人炫耀它拥有了万里川知凛一样。
　　魅魔对于这些小伎俩熟得不能再熟，怪谈之于他，就如同普通蜜蜂之于蜂后，它们对他都有着如最醇厚的酒液一般的痴迷，除了忠诚与臣服，还有深深的占有欲。
　　不过，要是怪谈们做的事并不会影响到他和R，万里川知凛一般都会选择纵容。
　　“好。”万里川知凛点点头，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坏笑。
　　他说那个男的今天很忙，没空出来见面，黑发自然是抱怨了一番，母亲的事永远是最重要的，工作算什么。
　　不过它还是答应了明天再见。
　　之后，万里川知凛去买了几个御守，把头发塞在里面。有头发的两个分别送给了诸伏景光和伊达航，没有的则是送给了另外三个人。
　　黑发会找机会控制两位未来拆弹警官身上的发虫自己钻进御守里。
　　万里川知凛没办法跳到他们死亡的时间线去救他们，只能祈祷他们会把自己送的御守随身携带着。
　　诸伏景光接下他的礼物，温和地说了声“感谢教授”，还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好啊。”万里川知凛走到诸伏景光身边，另外四个人也跟着一起去了。
　　路上，松田阵平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别人聊天时他也不怎么说话，这种异常明显引起了萩原研二的注意。
　　他撞撞松田阵平的手臂，“小阵平，发生什么事了吗？”
　　松田阵平如梦初醒，第一眼看见眼前嬉皮笑脸的幼驯染，第二眼就瞥到了和诸伏景光有说有笑的万里川知凛。
　　原来他不是特殊的啊……
　　不过既然教授单身，他就还有机会！
　　“什么？教授你有对象了！”降谷零不敢置信，声调也高了几个度。
　　“啪”的一声，松田阵平感觉自己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
　　脑袋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我记得教授你才刚满十八岁吧！”降谷零端详着万里川知凛这张如天使般纯真、还带着些许青涩的脸，该不会是被坏女人欺骗了吧！
　　他不由得担忧起来。
　　“是的。”万里川知凛爽快地承认道。
　　他一点都不吝啬于分享自己的恋爱故事：“我和他相识于充
　　满浪漫的西西里岛，那是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我还记得我和他相遇的那一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没带伞，跑得很急，就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结果他嫌弃我满身的雨水，还不肯给我这个全身都淋湿了的可怜鬼打伞……”
　　万里川知凛讲了一个和谐版的故事，三分真七分假，硬是把那一段从开始就不纯洁的故事涂抹上了纯爱的色彩。
　　欢喜冤家终成情侣，初遇时对他有多遭，后面对他就有多好，充满了甜甜的秀恩爱气息。
　　但降谷零更关注万里川知凛使用的那几个“他”字，他很震惊：“教授你的伴侣……是位男性？”
　　原来不是坏女人，是坏男人！
　　中年老男人诱拐纯真少年，到底是何居心！
　　“对啊。”万里川知凛一脸无辜，其实内心已经快笑晕过去了。
　　Reborn风评被害，明明两人相遇时年龄也没差几岁。
　　“在意大利，男生十六岁就成年了，我们是在成年之后才交往的，他不是那样的人，降谷同学。”
　　万里川知凛越是替那个男人说话，降谷零就越是觉得那男人居心叵测，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给小教授洗脑了！
　　万里川知凛在讲述时还添加了点文艺描写，比如“他夸赞我是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我说那个电影讲的是美貌时刻吸引着危险，他连忙跟我解释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我长得很漂亮，他着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感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人。”
　　降谷零被雷得猛地一颤，看着小教授脸上甜蜜的笑容，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那个坏男人说的还挺对的，的确是美丽传说，小教授长得这么好看，恋爱脑一点又怎么了。
　　“等等。”万里川知凛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环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们闻到了吗，有血的味道。”
　　几人的注意力都被万里川知凛这句话吸引住了。
　　身为警校生，他们正义感都很强，出了流血的事，肯定是要去查看一下的。
　　降谷零动了动鼻子，“我什么都没闻到……”
　　万里川知凛重新确认了一遍，虽然很淡，但的确是有的。
　　魅魔的五感要比普通人类敏锐一些。
　　其他几个人也闻不到，萩原研二道：“既然教授能闻得到，那应该不会有假，教授你能闻到血腥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吗？”
　　“可以。”万里川知凛指向了一条小巷子，“那里。”
　　众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巷子，跟万里川知凛左拐右拐走了四五分钟，什么都没有见到，但没有一个人质疑说是不是他闻错了。
　　直到再次转进一个拐角，他们听到了交谈声。
　　这声音一高一低，但从嘈杂的脚步声来说，显然里面不止两个人。
　　“确定是这个小子吧，我们应该没有抓错人。”
　　“就是这张脸，谷直家的大公子，眼睛鼻子和他那假清高的母亲一模一样。”
　　“嘿嘿，看来我们能好好勒索一笔了。”
　　“没骨气，整天就想着钱钱钱，别忘了我们的初心！要不是这家伙的老爸把我们大哥抓进去，我们几个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有人恼怒道，还伴随着一道一巴掌拍在脑瓜上的清脆声响。
　　“就算他们家给了钱，我肯定也要把谷直健的儿子弄死，我就把他当成谷直健本人千刀万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那人恨恨道。
　　万里川知凛偷偷往过道里瞄了一眼，速度快出了残影，但已经把整条巷道的情况看在眼里。
　　他竖起六根手指，示意里面有六个人。
　　五个是绑匪，一个是被绑的，躺在地上看不清脸，但能看
　　见他头上满是鲜红的血迹，地上也有几滩血，看来是被打得很惨。
　　他推测那个受害者可能是谷直圭人。首先这个姓氏很稀少，其次施暴者又提到了他父亲是一名警察，起码是与警察有关的人物。
　　万里川知凛做了个“谷直圭人”的口型。
　　没想到绑架现场还让他们撞见了。
　　五人组们纷纷一惊，随后默契地用眼神和说话口型交流起来。
　　绑匪们所在的这条巷道离另一头的出口不远，他们清楚地听见了停车的声音，应该是绑匪把车停在了小巷口，准备把人运走。


第58章 
　　领头的绑匪腰腹间有明显的突起, 应该是藏了刀具或其他危险武器。
　　万里川知凛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他现在这样站着转个身脸就会擦到粗糙的墙面，抬头是两三个正在工作的空调外机, 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他伸手想爬上去，松田阵平却拉住了他的衣袖，向他摇了摇头。
　　这是让他就在这里等着的意思吗？
　　万里川知凛看了下其他人的脸色, 基本都在表示他们几个来就可以了，教授不用冒险。
　　他摊摊手，好吧, 我不去了。
　　松田阵平用腿撑了下墙, 手抓住外机上的铁条，像只轻巧的黑豹般落到了空调外机顶端, 而降谷零从另一侧也爬了上去。
　　这里的商铺最高两层, 很容易就能占领制高点。
　　“那个领头的交给我，诸伏负责对付红衣服, 萩原趁乱把伤员带走, 教授你先报警。”伊达航有条不紊地分配好, 抄了个地上的树枝，和几人有过眼神示意后, 冲了出去。
　　肯定不能让他们把谷直圭人带走，要是人上了车，短时间内很难有效追踪，搜寻的这段时间差里谷直圭人很可能会被绑匪撕票。
　　几个人陆续出了狭窄的小巷, 跑进了拐道里。
　　万里川知凛看着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从天而降, 直接拿棍子砸了绑匪一个措不及防。
　　绑匪眼冒金星, 颤颤巍巍举起手：“你们……是谁？”
　　松田阵平哪会乖乖回答他的问题，当头又是一棍，在漫画里，话多的人下场都不好。他也要学会谨言慎行才行。
　　“松田，别对着头打，太危险了。”降谷零在为绑匪的生命安全担忧。
　　他偏头躲过袭来的刀子，攥紧拳头捶在绑匪脆弱的腹部上，抓着一整条胳膊直接来了个一个过肩摔，绑匪被摔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剧烈咳嗽，吐出胃里的酸水。
　　“放心。”松田阵平稍稍提起音量，“我有分寸。”
　　剩下三个警校生也加入了战斗，绑匪们只有领头那个是真的会打架的，其他都是毫无章法，出拳出腿看起来像是马戏团的猴子。
　　伊达航几人每周都有格斗技巧课，而他们几个人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身手都不差，很快就把对手解决了。
　　萩原研二趁机把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谷直圭人给背了起来，虽然伤者最好不要随便移动，但在这种情况下把谷直圭人放在原地更加危险，只能先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等救护车来了。
　　“砰！”一声枪响让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开枪的是停在巷口那辆车的司机，他看绑匪迟迟没来，觉得有些奇怪，就走进巷子里查看。
　　没想到看见他的兄弟如同死尸般倒了一地，只有领头的那个胡子大汉在负隅顽抗，但对面有五个人，他已经伤痕累累，刀上的血液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看起来坚持不了很久了。
　　他掏出枪，向挡在领头大汉前面那个黑头发的青年开了一枪。
　　子弹带着势不可挡的风速飞过，马上就要撞进松田阵平的身体里，千钧一发之际，一面坚硬的黑墙死死把子弹阻挡在外。
　　子弹在“墙面”里钻出了一个小洞，旋转了一会后还是被反弹出来掉落地面了。
　　松田阵平惊魂未定，黑墙把他的视野堵得严严实实，像是白天瞬间变成了黑夜。
　　他定睛一看，这堵黑墙居然是流动着的黑色丝状物，没有光泽，乍一看像是涌动的蛇群，看得人头皮发麻。
　　松田阵平脑中回忆一闪而过，这是鬼的头发！
　　流动的黑发如同星河一般将绑匪围绕住，而后猛地一收紧把大惊失色的司机裹紧了黑色海洋中，里面传来了进食的声
　　音，像是大口吞咽，带着些许粘腻，只是听着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再次散开时，这个司机已经化为了一堆灰扑扑的齑粉，随风飘散。
　　万里川知凛刚拨打完电话，身上就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他想都没想就知道是黑发。
　　黑发全身都是冷冰冰的，完全不具备人类的体温，连万里川知凛这样常年温凉的肌肤在被它的手碰到时，也被冰得缩了一下，后颈上细细的绒毛如同猫咪受到惊吓时的毛发那般竖了起来。
　　司机被吞噬殆尽时，身后的黑发喉咙里也发出了相应的吞咽声，这时候的它，就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眼神也充满了血腥的凶性。
　　黑发杀完人是不会管后果的，但他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一个人失踪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为了给万里川知凛减少麻烦，它用头发凝结出一个假人，利用司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车门，开着车走了。
　　“妈妈，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黑发语气温柔，却莫名令人感到害怕。
　　我不怕，我甚至想上去给他们邦邦两拳过下瘾，万里川知凛内心道。
　　他从来不怕变态，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也不会影响他分毫，如果某个视帽子如命的男人皱下眉，万里川知凛可能还会慌两秒钟。
　　“黑发，我们说好明天见的，你现在出现又是什么意思呢？”万里川知凛非常懂得如何驯服变态，也很了解自己创作的怪谈，它们本质上和变态没有任何区别。
　　面对脑回路与普通人类完全不同的怪谈，首先要给它们树立规则意识，从前规则是助力的一方，怪谈利用规则发泄欲/望，满足贪念，而现在万里川知凛要夺过规则这柄利器，让它也成为束缚怪谈行为的工具。
　　其次，是要夸大怪谈错误的一面，如果是像骨刺那样傻的，万里川知凛一皱眉，它就开始慌，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而像黑发这样有脑子又性格顽劣的，也会因为对万里川知凛刻在骨髓里的爱，而在妈妈不开心时惶恐不安，不过它会多一个确认妈妈是否真的生气的环节。
　　现在，金发教授脸色很明显不虞，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不喜欢你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这会让我感觉你很不可信，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他把黑发覆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拉了下来。
　　黑发也如预料中的那样从背后转到了万里川知凛身前，最开始是想对母亲说些甜言蜜语混过去，但看见万里川知凛的表情后，一下子就变得不对劲了。
　　它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始解释：“我不是有意跟踪您的，谷直圭人约我吃个晚饭，他一直不见人影，我才找过来的。”
　　昨天明明是它戏弄了谷直圭人一番，那家伙却因为它展现出来的非科学力量，而把它当成了下凡的神明。
　　“神”如此平易近人，谷直圭人凝望着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心道他不能放弃这个靠近神的机会。
　　所以约饭的事情是真的，只不过黑发没有答应。
　　被拒绝后，谷直圭人也没有伤心，神都是高冷的，怎么可能他一句话就能获得和神一起共进晚餐的资格，拒绝才符合神的品性。
　　“这真的只是碰巧，妈妈，不要讨厌我好吗？”黑发灰黑色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水雾。
　　万里川知凛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脸做出这样愧疚自责，甚至急到要哭了的表情是这样子的。
　　正主本人表示还有点好看，如果这不是自己的脸，他肯定也会在这双漂亮眼眸充满可怜的盯视下心软。
　　魅魔举起右手，纤长的手指在黑发脸颊轻轻滑过，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只要你不做出违背约定的事情，我就不会讨厌你。”
　　果然是自己的脸，手感真好，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
　　“你不
　　能跟我们一起去警察局，就先离开吧，好吗？”
　　黑发被万里川知凛的笑容蛊得昏了头，魅魔那句话被它简化成了“不会讨厌它”，瞬间感觉天晴了，雨停了。
　　“好—”它晕晕乎乎答应道，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妈妈，不管怎样，都是最好看的。
　　随着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几名警校生才堪堪回过神来。
　　松田阵平眉宇间夹杂着怒意，他飞快地跑进暗巷里，却发现里面只有小教授一个人，黑发早就不翼而飞了。
　　“鬼在哪？”松田阵平声音大了些，鬼出现这些天，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他都快忘了鬼有多强的攻击性，鬼本性有多凶恶。
　　凶恶到可以当着他们的面把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吃掉，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但这是杀人！无论如何，身为警校生，他们都不会容许杀人行为发生。
　　松田阵平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发火，毕竟黑发救了他，他不能恩将仇报。
　　“我没有见过它，我也不知道。”万里川知凛面不改色撒谎道，“松田同学，就算你找到它又能怎么办呢？把它抓进牢里吗，你也知道监狱是困不住它的？还是和它讲道理？”
　　魅魔语重心长道：“黑发不是人类，它本性就是恶的，你说服不了它。”
　　甚至一开始它还想也这样对你。
　　松田阵平突然泄了气，“但我总不能看着那个家伙吃人，却什么都不干吧？”
　　“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干。”万里川知凛安慰道，“你成功从绑匪手里救下了谷直圭人不是吗？”
　　他仰起头，摸了摸松田阵平卷曲蓬松的黑色短发，像是在安抚伤心的狗狗，“不要自责了，那个司机的死是你无法预料的，就像他会朝你开枪一样无法预料。”
　　“我答应你，我会把黑发关起来，给予它相应的惩罚，法律无法制裁它，我来当这个执法者。”魅魔声音像是阳光般温暖，“松田同学，相信我，好吗？”
　　松田阵平撞入那双湛蓝似海洋的眼眸，眼睛的主人也同大海那样包容、温柔、又不失坚定。
　　“好。”他听见自己说，胸腔里的心脏又无法控制地乱跳起来。
　　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小教授。
　　“松田，冷静！”降谷零怕松田阵平一气之下干出什么傻事来，但没想到再次看见松田阵平时，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几个花了些时间把绑匪们捆在了一起，免得绑匪们醒后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小教授在这段时间内对松田说了什么？降谷零觉得万里川知凛好像拥有什么魔法，在他身边发生的事情总是很神奇。
　　他本人也是个秘密集合体，吸引着别人去不断挖掘。
　　之后，谷直圭人被送往了医院，绑匪们也被押上了警车，五人组罕见地受到了鬼冢教官的嘉奖。
　　鬼冢教官表示虽然他们的行动处处彰显着粗糙与莽撞，但毕竟结果是好的，勇气可嘉！
　　绑匪在审问后说出了给谷直圭人套麻袋的原因，他们原来是一批地痞流氓，天天惹是生非，但仗着大哥有权有势一直在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结果谷直圭人的父亲谷直健以开设非法场所，非法集资等等罪行逮捕了他们大哥，还把他们也用寻衅滋事的名头拘留了几天。
　　最后大哥锒铛入狱，他们几个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了，失去了大哥的他们又成为了无业游民，还一直记恨着谷直健，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决定绑架谷直健的儿子谷直圭人，向谷直健狮子大开口，好好勒索一笔。就算拿到钱，他们也会撕票，让谷直健好好体会一下丧子之痛。
　　谷直健来到审问室
　　外，平静地听着绑匪在里面大谈阔论。
　　他们一边说着谷直健有多可恶，一边卖惨，说自己最近的生活有拮据可怜，吃不饱穿不暖，比街头的流浪汉还要落魄。
　　但见多识广的警员们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一眼就看穿了绑匪们的诡计，并没有被他们感情充沛的台词打动。
　　谷直健走到万里川知凛面前，“感谢诸位救了我的儿子，他是我们全家的希望，要是他出事了，我真的不敢想象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早就听闻了报警的那位是谷直圭人的老师，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少年。
　　万里川知凛微笑，指了指旁边几位英气蓬勃的青年：“你应该对他们说，我只是打了两个电话而已。”
　　谷直健又向几人鞠了个躬，“谢谢，真的谢谢你们的帮忙。”
　　想起医院病房里脸色苍白的谷直圭人，谷直健心中还是一阵阵后怕。
　　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自己引以为豪的儿子了。
　　“谷直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圭人君也是我们的朋友，您不需要说谢谢。”诸伏景光不卑不亢道。
　　谷直健最后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解决！”
　　万里川知凛心头微动，主动留下了谷直健的联系方式。
　　离开警局后，萩原研二感叹道：“谷直先生还真是一个好父亲，等我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也会非常用心地对待TA。”
　　“萩原已经想到以后有孩子的生活了吗？”降谷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才22岁吧。”
　　“早点想也没什么不好的。”萩原研二轻松地笑了，“不过我和小阵平以后的工作总是九死一生，这样的情况还想要结婚的话，未免对我未来的新娘太不负责任了。”
　　“小阵平你呢？你想结婚吗？”
　　面对幼驯染的提问，松田阵平眼神止不住地往万里川知凛身上飘去，在对上小教授的视线时又猛然离开，“现在谈论这个太早了，我…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都说早呢，明明22岁结婚的人也不少啊。”萩原研二嘟囔道。
　　“我们几个什么时候结婚说不准，但班长就不一样了。”诸伏景光把话题递到了伊达航嘴边，眉眼弯弯。
　　“班长和他女朋友的感情一直都很稳定，应该用不了几年就会结婚吧。”
　　“这种事情谁都没办法给个定数。”伊达航说是这么说，脑子里却浮现出了那一抹倩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如果可以，我也想让娜塔莉和我一起踏入婚姻的殿堂。”
　　“班长你一谈到女朋友，用词都变得肉麻了起来，真是受不了。”松田阵平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结婚就结婚，还要特意说成一起踏入婚姻的殿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松田阵平没体会过，他只是个单相思，喜欢的人还有一个很“恩爱”的对象。
　　“那教授呢？”降谷零看万里川知凛一言不发，便主动向他发起了提问。
　　“如果你的国家允许同性婚姻，你会和那个大你不少的男人结婚吗？”
　　万里川知凛愣了一下，看见了松田阵平暗含期待的眼神。
　　“应该不会吧。”
　　松田阵平的眼睛亮了起来，降谷零却有些不解，小教授不是很爱他的男朋友吗，为什么会不愿意，难道是幡然醒悟了！
　　“为什么？”
　　万里川知凛想了想，“结婚太麻烦了，我和他的关系并不需要通过一张证来绑定，婚姻是保护财产的，说实话，我们两个的资产都差不多，结不结婚也无所谓，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R……对方想结婚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R？松田阵平捕捉到了万里川知凛嘴误时吐出来的那个音节，这就是他情敌的名字吗？
　　“教授你的想法好成熟啊……”—降谷零感叹道。
　　他还是那么爱那个坏男人。
　　万里川知凛失笑，“你都称呼我为教授了，别看我年纪小长得幼就忘了我是你们的老师啊，我的人生阅历肯定比你们要来得丰富。”
　　吃饱喝足回到家后，万里川知凛拨通了谷直健的电话。
　　“嘟嘟”几声过后，电话接通了。
　　“谷直健先生吗？我是谷直圭人犯罪心理学那一门课的授课教师阿玛多，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第59章 
　　万里川知凛给谷直健提供了一张炸弹犯的画像, 并不是画像师画的那一张，而是他自己临摹的，还小小地在画法上修改了一些。
　　画像师画的太专业, 突然拿出这样一张画像有点可疑。
　　万里川知凛说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是以前他来日本时遇到的，但他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现在就想找到他重聚一番，所以想请谷直健帮帮忙。
　　魅魔说得情真意切, 还编了一个曲折离奇的感人故事，闻者无不潸然泪下。
　　他想了很久该如何找到这个炸弹犯，最快的肯定是通过警方侦查系统进行搜寻。可以求助学长, 但学长对他本人很了解, 他无论说什么借口都容易露出破绽，到时候他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找到这个炸弹犯。
　　这条路走不通，万里川知凛思来想去，就剩下两个选择, 一是把画像交给松田阵平，让他和萩原研二毕业成为警察以后一定要注意这个人, 最好把他抓走, 但这个选择太不稳定了。二就是让黑发去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个人应该也是活跃在东京一带的, 把东京一千多万人都找一遍, 先从他们死亡的那两个地点附近开始查起，总能找到。
　　第二个听起来就很扯, 还好瞌睡了就刚好有人送上枕头。万里川知凛忍不住缺德地感慨一句, 谷直圭人伤得好啊！
　　然后马不停蹄地给谷直圭人下单了一篮水果以补全自己亏掉的功德。
　　谷直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伊达航他们可都说了是万里川知凛嗅到了血的味道, 他们才能发现被揍得半死的谷直圭人。
　　所以万里川知凛也是谷直圭人的救命恩人。
　　任务倒计时还有两天左右，但万里川知凛不想再拖下去了，他在这里都快待了一整周了，回去之后肯定会Reborn的质问。
　　早回去一天，就能少被折腾两小时。
　　警方并没有将每个居民的面部信息整合起来的系统，所以谷直健按照破案的思路先把画像的高清图片导入了前科人员的面部采集数据库中。
　　谷直健本来不抱希望，因为他觉得能和阿玛多交上朋友的人品行应该也不差，至少不会违法乱纪。
　　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
　　泷泽高翔，31岁，曾因盗窃超过100万日元的财物而获刑一年，目前已出狱，居住在东京新宿，与画像相似度为77％，一般画像师根据描述所画出的画像不会跟罪犯一模一样，77％的相似度已经很高了，基本上就可以确认是同一个人。
　　谷直健感叹：教授不愧是教授，连画工都这么了得，但是教授的知己好友居然入过狱，真是不可想象。
　　照片上的男子胡子拉碴，脸色阴暗，颧骨高又瘦削，显得自己的脸型像是个棺材，鹰钩鼻，三角眼，从面相上看就不像个好人。
　　谷直健把图片和地址一同调了出来，发给了万里川知凛。
　　收到消息时已是深夜，按照万里川知凛原来的作息应该早早就睡了。
　　而今晚的他却没有，只因万里川知凛最头疼的刺头伏黑甚尔来了。
　　是万里川知凛本人把他召来的。
　　魅魔苦口婆心道：“假扮我的新男友一天，给你放半个月假期。”
　　伏黑甚尔绝不退步：“放假有什么用？不如给点钱花。”
　　“一千万，不能再少了。”他看着魅魔陌生的样子，心中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我牺牲很多。”
　　万里川知凛有些无语：“就说几句话，怎么就算牺牲很多了呢？”
　　伏黑甚尔掀起眼皮，视线飘到了万里川知凛扁平的胸膛上，嘲笑道：“我找了个没胸没屁股的外国人，别人会觉得我品味很差。”
　　其实他也不是只喜欢身材好的，就是故意说出来气气万里
　　川知凛而已，他和魅魔一向不对付。
　　“算了，不用你了，我给你一千万，不如拿一百万去请个牛郎，便宜还实惠，性价比比你高多了。”万里川知凛站起来，准备把远道而来的“客人”送出门。
　　伏黑甚尔打量了下魅魔的表情，发现他好像是来真的，连一点价都不砍。
　　一想到这家伙明天会挽着一个满是脂粉味，服务过形形色色客人的牛郎甜甜蜜蜜地出去，伏黑甚尔就有些不爽。
　　一百万也能玩个几天，凭什么这钱要给陌生人赚！
　　“等等，七百万。”伏黑甚尔还想争取一下。
　　“伏黑甚尔，你看我很像冤大头吗？”万里川知凛扯了扯嘴角，“赶紧走，找个桥洞睡一晚吧，明天我把你送回去。”
　　魅魔很少喊人全名，基本都会在后面加一个先生或者其他称谓，这一声“伏黑甚尔”让这个身材精壮的黑发男人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在心里衡量了几秒钟后，伏黑甚尔还是妥协了，他不答应今晚还没地方住，要是答应了又能赚钱又能睡床，何乐而不为呢？
　　“三百万，这是我最低的底线了。”伏黑甚尔警惕道，“还有，你今晚不能把我赶出去。”
　　万里川知凛勾起一抹计谋成功的笑容，像是只偷腥的狐狸，“成交。”
　　伏黑甚尔看见他充满算计的笑容，也不觉得羞恼，这个人一向是这样喜欢玩心理战术的。他玩归他玩，反正三百万也是实实在在到手了。
　　说到底，伏黑甚尔还是赚的，万里川知凛只是在笑伏黑甚尔狮子大开口失败了而已。
　　而且，他慌慌张张降价的样子也充满了滑稽，像是在说“老板！我很好用，一定要选我！”
　　清晨，万里川知凛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向警局举报新宿XX的泷泽高翔在家中自造炸弹，匿藏危险物品。
　　现在据原时间线中萩原研二的死亡时间点只剩不到一年，弹幕说泷泽高翔在案件中使用了大量的炸弹，分别安装在不同的地方。
　　这些炸弹不太可能是购买的，应该就是泷泽高翔以及他的共犯一起制作的，共犯被抓了之后，泷泽高翔又进行了第二次的犯罪，证明会制作炸弹的正是他本人。
　　去泷泽高翔的公寓搜一搜，应该会有意外发现。
　　即便炸弹藏在别的地方，家里也不会干干净净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就算没有任何发现，万里川知凛也还有二手保险，就是让黑发把泷泽高翔吃了。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万里川知凛还是不会使用这种手段。一时因为黑发应该吃不下长得这么难看的男人，二是他并不赞同用未来发生的罪恶惩罚现在这个什么都没干或者说没来得急干的人类，因为现在悲剧还没有发生。
　　如果真要闹到那个地步，万里川知凛也早就跑路了，警方不会找到报假警的人去了哪里。
　　杀人，毁尸灭迹，跑路，一气呵成。
　　他怎么对犯罪过程这么熟练啊。魅魔狠起来连自己也吐槽。
　　不过黑发进食是能把猎物吃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的，警方应该只会把泷泽高翔的消失定性为失踪吧。
　　以后日本离奇悬案又要多一件了。
　　门口的风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万里川知凛的打扮没什么变化，身后高大的男人却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饱满结实的肌肉把西装面料撑得鼓起来，像是要爆掉一般。
　　领口打开，露出胸口几寸小麦色的肌肤，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颇为放荡不羁。直挺的西装裤包裹住两条健壮的长腿，肩宽腰窄，配上这张充满男性气概的脸庞，彰显出几分性/感的气息，让所见之人都忍不住想起一个词——西装暴徒。
　　弹幕更是从早上万里川知凛让伏黑甚尔换衣服开始疯到了
　　现在，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弄得审核员发威，短短两个小时就封禁了上百个账号。
　　“停一下好吗，弹幕的大哥大姐们，别把我的直播间也给弄没了。”万里川知凛漫不经心道，“那样你们要舔要摸的爹咪可就要跟着倾国倾城的主播一起消失在你们的视野中咯。”
　　【怎么会有主播夸自己倾国倾城啊，不要脸！虽然也说得没错。】
　　【主播怎么喊爹咪喊得这么顺口，该不会你也对甚尔居心不轨吧？】
　　【苍蝇搓手手，马上就要到我最期待的男友（假）和怪谈对峙的场面了！】
　　【想看知凛翻车！要是男朋友突然出现就好玩了嘿嘿嘿，上次是假修罗场，现在才是真修罗场啊！】
　　万里川知凛又来到了昨天那家咖啡馆，黑发已经在同样的位置等着他了。
　　“妈—”黑发还没喊完，就想起来这是公共场合，在这里喊万里川知凛妈妈，他肯定又会不高兴的，就赶紧住嘴了。
　　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是小狗看见了肉骨头一般。
　　万里川知凛看见他满是期待的表情，一边欣赏自己那张脸展现出来的新的一面，一边想着以后再也不要相信系统提供的任何信息了。
　　黑发这性格和系统描述的有一点相像吗？
　　黑发注意力全在万里川知凛身上，过了好一会才看见妈妈身后站得像块钢板似的男人。
　　它一眼就看出来西装不是男人常穿的衣物，伏黑甚尔被束缚得难受，一直在扯领带，一抬手就要拉一下绷得十分紧实的衣袖。
　　而且他也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万里川知凛拉他落座，他才勉强挤出来一盒笑容。
　　如果黑发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肯定是要被这个笑容吓哭的。
　　所以，这身西装是妈妈让这个新男友穿上的。
　　喜欢穿黑西装的是谁不言而喻，而且这西装和衬衣的款式也和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黑发神色有些复杂，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您的行为……还爱他。”
　　剩下半句“可是我可怜您那糟糕的八年啊”藏在了肚子里。
　　“……啊？”万里川知凛有些迷茫，他顺着黑发五味杂陈的目光看去，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正眼看过伏黑甚尔的装束，因为他并不在意，只是想让伏黑甚尔穿得正式点，增加点说服力。
　　不然就他原来那街头地痞的模样，黑发绝对不会相信伏黑甚尔是他男朋友。
　　一个人的择偶标准可以变，但变得天翻地覆就有些奇怪了。
　　伏黑甚尔和Reborn完全是两个风格，硬要说的话，其实松田阵平还要更像Reborn一些。
　　不对！黑发轻轻摇了摇头，它怎么满脑子都是烂俗的替身梗，万里川知凛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恶魔，怎么会找什么替身情人！
　　但是，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妈妈的确喜欢到成了瘾，找替身……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黑发又动摇了。
　　看了两眼伏黑甚尔现在的打扮，万里川知凛才恍然大悟，他随便买的衣服居然和Reborn常穿的款式一致。
　　只是Reborn会一丝不苟地把扣子和领带弄好，而伏黑甚尔搞得一团糟，领带也系得七扭八歪不伦不类的。
　　“这只是一个巧合。”万里川知凛心中罕见地泛起一丝窘迫的情绪。
　　不知道黑发信没信，反正这个话题就此翻篇了。
　　伏黑甚尔被勒令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说得越多越容易穿帮。
　　但是黑发偏不让他保持安静，“你叫伏黑甚尔？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问。”伏黑甚尔冷静地吐出一个音节，微微昂起的下巴显露着他的自信。
　　万里川知
　　凛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今天要见的是另一个怪谈了，它可以随时换脸，现在用的是万里川知凛本来的脸。
　　但是这种感觉还是很怪异，黑发用着这张脸做各种表情，让伏黑甚尔莫名感到不适，太违和了，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也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不是万里川知凛本人。
　　伏黑甚尔甚至觉得黑发有点丑，忍不住垂落视线盯着黑发身前那一块桌面。
　　“万…万里川知凛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喊母亲的名字，黑发那颗模拟出来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鬼知道。”伏黑甚尔一边答一边走神，上次那个丑大个不是喊他老板母亲吗？这个怎么不喊了。
　　“算你走运。”居然答对了，肯定是蒙的。黑发本来还想要是伏黑甚尔答不对，就尽情嘲讽让他知难而退，现在这个计划落空了。
　　万里川知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进福利院的时候也有好几个月了，虽然身份证明上随便填了一个日期，但万里川知凛从来没有把那天看做是自己的生日过，也从来不庆生。
　　“第二个问题，他喜欢裸睡还是穿衣服睡？”
　　如果可以，万里川知凛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上，明明聊天的是旁边两个人，社死的却是他自己。
　　伏黑甚尔随口道：“穿吧。”
　　他昨天进房间的时候还穿了睡衣。
　　想起昨晚，伏黑甚尔更不爽了，万里川知凛住的那间公寓也不知道是什么奇葩，客卧的床尺寸比起主卧要小得多，还硬，伏黑甚尔睡得很不舒服，最后只能跑去沙发上睡了。
　　“咔擦”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响起，咖啡厅靠窗三个人都被拍进了照片里，上传到校园BBS的“奢侈品”帖子上。
　　奢侈品是阿玛多在这里的代号，起这一代号一个是因为阿玛多教授看起来很贵，像是贵族小王子，另一个则是因为阿玛多听起来像是阿玛尼，一个意大利的奢侈品品牌。
　　118L：教授和别人在一起，另外长得都挺帅的，果然帅哥会和帅哥一起玩！[附图][附图]
　　119L：这好像是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吧，那里的咖啡还行，挺好喝的，教授有品位【棒】
　　120L：旁边那两个人我都没见过，应该不是咱们学校里的人吧。
　　121L：不知道，虽然我们学校人不多，但是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小阵平小阵平！”萩原研二凑到松田阵平身边，把手机摊在桌面上，“这应该是小教授吧？”
　　另外几人听见小教授，也纷纷凑了过来。
　　松田阵平看着照片上那个即便像素低也依稀能看出漂亮轮廓的少年，“对，这个地方……是我和他昨天去过的那个咖啡馆。”
　　降谷零也认出来了，手指从左侧移到右侧，“阿玛多教授左边那个是鬼，右边那位我就不清楚了。”
　　“他的身材看起来很壮的样子。”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比班长还要高大一点。”
　　萩原研二还用手对比了一下，引得伊达航往他背上拍了一掌，差点没把他的早饭从胃里倒出来。
　　这两张照片一张糊，人都拉出了幻影，另一张清晰了许多，勉强能看清脸上的特征，但五官还是模糊不清的。
　　“脸上有刀疤，穿了一身黑西装，看起来年龄很大，应该有三十多岁。”诸伏景光努力分辨了照片上男人的脸，判断道。
　　“教授今天又和鬼见面了吗……”松田阵平喃喃道，昨天还带上他，今天他却连他们要见面都不知道。
　　虽然知道这是教授的私事，但松田阵平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他终究还是没有走进教授心里，只是保持了正常的师生关系。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时间。
　　昨天黑发把一个大活人说吃就吃了，松田阵平虽然答应了万里川知凛把黑发交给他来惩治，但是内心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个可恶的家伙送上法庭。
　　他绝对不会原谅黑发，杀人永远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松田阵平郁结于心的杂乱情绪在降谷零说出那句话时彻底失控了。
　　肤色较深的专业第一指着照片上的健壮男人道：“我有一个不妙的猜想，他该不会就是阿玛多教授的恋爱对象吧？”


第60章 
　　“什么！”松田阵平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松田,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啊。”降谷零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心脏，耳膜被松田阵平突然提高的音量冲击得隐隐作痛，“吓我一跳。”
　　松田阵平无言地张了张口, 脸色闪过一丝尴尬, 萩原研二把他扯了回来，重新坐到椅子上。
　　“我是怕教授又被那个家伙骗了, 你看照片上那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说的是真的一般。
　　“这个照片这么糊你也能看清楚他的表情？”降谷零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厉害。”
　　“小阵平是在担心吗？”萩原研二还是比较懂自己的幼驯染的，他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不用担心，小教授又不是什么易碎的花瓶，而且这张照片是别人偷拍的, 贸然去打扰小教授也会不开心吧。”
　　“没错。”诸伏景光赞同道，他登上自己的BBS账号, 给那位把照片发到帖子上的用户发了一条私信，请求TA把照片删掉。
　　偷拍是一件非常侵犯个人隐私的事情，身为警校生, 他们应该起到标杆作用, 而不是“知法犯法”。
　　对面很快道了歉，并把那一楼层向管理员申请删除了。
　　伊达航看松田阵平颓废的模样, 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把他拉了起来，“走，我们去练练, 好久没有和你进行过格斗训练了。”
　　松田阵平表现得太明显, 已经把暗恋变成了明恋, 另外四个人又是和他朝夕相处的伙伴, 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松田这家伙应该是没希望了。
　　/
　　伏黑甚尔都想向眼前这个执着的怪谈举手投降了，它问的问题总是千奇百怪，比如一条一百米的跑道，万里川知凛走几步能从起点走到尽头；比如如果要制作一份披萨，家里没有洋葱只有芒果和番茄，万里川知凛会选择放什么到披萨里。
　　再比如如果前任Reborn突然出现，并深情地和万里川知凛说：“宝贝，我错了，我们复合好不好？”，这时候伏黑甚尔作为现任男友应该说些什么？
　　每个问题都角度刁钻且难以回答，让伏黑甚尔不禁怀疑起了他接下这单到底值不值得，坐在这里半个小时，比他砍三天三夜的咒灵还要累，简直就是一场从生理到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伏黑甚尔除了“鬼知道”就没说过其他话了，这些问题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人生，他慢慢觉得自愿跟万里川知凛来到咖啡馆的自己也是个蠢材。
　　“知凛，他-”黑发趁机把称呼又拉近了一些，大声宣布道：“不合格！”
　　“他对你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什么伏黑甚尔根本不在乎你。”
　　万里川知凛把从咖啡店门口拿来的杂志翻过一页，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
　　“甚尔其实很喜欢我的，他只是比较不善于表达。”他张口就来，“他是个老实人，我相信他肯定不会像那个坏逼Reborn一样骗我。”
　　黑发深感迷惑，妈妈嘴里的伏黑甚尔和他本人有一毛钱关系吗，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万里川知凛这么明显的睁眼说瞎话，反而让黑发相信起他们两个真有一腿来，不然妈妈怎么能眼瘸到这个地步。
　　伏黑甚尔是老实人？怎么可能，这真是对老实人这个词语最大的侮辱。
　　不管黑发怎么劝说，万里川知凛都不松口，甚至因为黑发对伏黑甚尔频繁的诋毁而有些微恼：“黑发，我们的约定是我把我的新男朋友带过来让你见一面，并不是让你对他评头论足。”
　　“无论你说什么，他都是我的宝贝，我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分开的。”
　　宝贝一词一出，伏黑甚尔浑身鸡皮疙
　　瘩都起来了，他连美女富婆喊他宝贝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一个身材瘦得跟竹篙似的男人了，这辈子就没有几个人称呼他为“宝贝”过。
　　万里川知凛是怎么这么自然地把“宝贝”说出口的？
　　黑发不想再惹怒妈妈，只能对伏黑甚尔怒目而视。
　　走了一个渣男，又来一个渣男，妈妈桃花运那么好，但眼光怎么就这么差呢？
　　万里川知凛看了眼论坛上的任务栏，那里还显示着一个红通通的未完成标志。
　　果然一次充满火药味的谈话是不可能让黑发承认伏黑甚尔的身份的。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人为制造一次危机，让伏黑甚尔不顾一切来保护他，在那种惊吓后怕以及自责的情绪中，黑发很可能会产生动摇。
　　不过对于伏黑甚尔来说，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还是继续用话疗吧。
　　“轰”咖啡厅后厨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凶猛的火焰瞬间窜了出来，人们纷纷惊叫四散，整座咖啡馆乱作一团。
　　万里川知凛猛地站起来，对黑发匆匆道：“你去救人，我和甚尔去后厨看看。”
　　黑发激烈地反对：“不行，妈妈你先跑出去，剩下的交给我们两个就好了！”
　　往爆炸起源地去真的非常危险，谁知道那里会不会再一次发生爆炸，万一妈妈受伤了怎么办。
　　妈妈？伏黑甚尔微微抬眸，勾起唇角，这群怪物果然都是一个狗德行。
　　“别闹，你的能力更适合当英雄。”万里川知凛抬起手摸了摸黑发毛茸茸的脑袋，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的自己这么高。
　　“别让我失望好吗？”他语气极尽温柔，像堵在门口的雪堆融化后照进来了第一缕阳光，鎏金澄澈。
　　黑发也是鬼迷心窍了，它的头发瞬间拉长，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缠住了那一堆惊慌失措的客人，成功让客人更加惊恐了，有人尖叫着“怪物啊啊啊”“放开我！”，有人甚至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依旧保持清醒那些心脏也跳得很快，根本喘不过气来。
　　空气越来越稀薄，所到之处皆是浓浓的烟雾，还好黑发并不受影响，它粗暴地把在门口摔倒爬不起的人拎起来丢了出去，保持大门畅通，接着把里面的客人一批批运出去。
　　还好咖啡馆内逃生还比较容易，即使是离门口最远的桌子也只需要走三十秒就能出去，在黑发行动起来之前就已经有反应敏捷的客人跑出去了，剩下的人不算太多，黑发单自己一个怪谈也能应付下来。
　　它分出一缕发丝，把店内的监控打碎了。
　　但这张如玉般漂亮的脸旁却无法继续保持下去，五官全部消失，只留下一张光滑的面旁，看起来像是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却又无比惊悚瘆人。
　　某个客人此前晕厥了三十秒，现在突然惊醒，一睁眼却看见了无脸的黑发妖魔，飘动的头发就如同虫类纷繁错乱的肢节，让人毛骨悚然。
　　客人双脚一瞪，再次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什么嘛……”黑发有些不满地嘀咕着，把这个客人扔到门口的人堆里，那些都是已经晕过去的，有的是因为惊吓过度，有的是因为摄入了过多的黑烟。
　　处理完这一切，黑发还面临着一个难题，靠近后厨的饮品制作台处，有两名员工因为离事故发生地太近，也受到了爆炸的波及，现在已经鲜血淋漓。
　　一个员工在靠近制作台出口的地方，被爆炸炸到时后脑勺撞到了桌角，晕了过去。黑发把他用头发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心地抬到了门口。
　　最开始跑出去那一批已经有人打了119和120了，它就不费那个闲心了。
　　另一个员工比较严重，他被倒塌的柜子压住了，而那个柜子刚好堵在了后厨门口，抬起来会撞到墙，所以即使那个员
　　工使尽了全力也没把自己的腿从柜子底下抽出来。
　　黑发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它有朝一日会成为人类的救世主，这种救人的感觉真是如鲠在喉，让它难受得紧。
　　人类都是一群讨厌的生物，只有长得好看的人类在它这里稍稍有点特权，那就是能多活几天。
　　“砰！”颀长的发丝凝成了两条粗黑的长/鞭，一条抬着柜子边缘，减少员工腿上承受的压力，一条以迅疾的速度甩到柜子中央，长鞭就宛如一柄锋利的刀刃，把木柜从中砍断，下半截碎了个彻底。
　　粉尘四起，与漆黑呛人的浓烟融为一体，黑发把上半截柜子猛地一下推翻，把最后一个人救出去，便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蔓延着熊熊烈火的后厨。
　　现在咖啡馆已经岌岌可危了，火焰已经连绵到了前门，营造氛围感的吊灯不是掉了下来，就是碎了，洒下一堆边缘凹凸不平的锋利碎片，每一片都可以成为暗器。
　　还好黑发的头发足够坚韧，并不会被碎片割破。
　　整个咖啡馆都成了火海，天花板烟雾报警器早已启动，但喷洒出的水雾远远不足扑灭燃烧凶猛的烈火。
　　后厨里也有烟雾报警器，经历了爆炸之后还未损毁，浓烟滚滚，它也顽强地在工作，万里川知凛一踏进后厨就被撒了一脸水，身上的衣物也开始逐渐被浸湿，紧紧地贴在肌肤上。
　　水珠从洁白柔软的脸颊滑落，金发像是海草一般黏在脖颈和耳后，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但又被火焰炙烤得滚烫热辣。
　　万里川知凛的脸被火光映照得通红，后厨一片狼藉，爆炸的应该是微波炉，白色墙面已经变得焦黑，微波炉也只剩下点点残骸，很快就被火星吞没。
　　而火焰中央，有一位晕倒的女士，貌似是这家咖啡馆的店主，她倒下的地方离微波炉还有一段距离，胸膛也还在微微起伏，应当还保留着生命体征。
　　但她出血量很大，脸，手臂，腿，也有不同程度的烧焦伤。
　　伏黑甚尔大跨步迈过火焰，他已经把肉/体锻炼到极致，虽然没有刀枪不入那么夸张，但也对火焰有一定的抵抗力。
　　他把店主抱了起来，灵巧地回到了原地，偏头躲过两个砸下来的碎块，碎块在地面炸开，残渣溅到脚边。
　　经过万里川知凛身边时，他说：“记得加钱。”
　　魅魔扬了扬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甩掉几滴水珠，感谢出水量不大，不然后厨分分钟化身为烤炉，要把他们几个当生肉烤熟了。
　　他默默叹了口气，该花还得花啊。
　　最近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太富足，要不开个签售会？
　　转身时发现门口已经被坍塌的柜子完全堵死，而且另一头好像压了一个员工，暂时没办法把柜子推开。
　　“要不你把墙踹碎了，我们再冲出去。”这里只有一个排气扇，肯定不够一个人通过，万里川知凛也没法子了。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你还真是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啊，毕竟你是我的-”万里川知凛还没说完，伏黑甚尔就头也不会地往前跑了。
　　他都能预料到万里川知凛会说什么，多听一个字都是煎熬。
　　万里川知凛把脸上的水珠抹去，跳过中间燃烧的不明物，跟上伏黑甚尔的步伐。
　　伏黑甚尔抬脚一踹，墙面便出现了一道裂痕，他补不了一脚，裂痕便如蛛网般迅速扩散，破出一个打洞。
　　“你先出去。”他侧过身，瞥了眼万里川知凛。
　　万里川知凛听话地弯下腰钻了出去，新鲜的空气迫不及待钻入鼻腔，感觉肺部的压力骤然减小了许多，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爽快。
　　伏黑甚尔也抱着店主从洞里穿了出来，两人一起走到了正门，救护车和消防车都
　　在那处停留。
　　万里川知凛看了下手机，万幸还没被烟熏坏，对街的商店正在放着新闻播报，女主持人优雅温柔的嗓音飘入耳中。
　　“今日上午八时，警方在新宿区XX查获数十个私人制造炸弹，据悉，嫌犯名为……”
　　他终于安下心来，警方工作效率还是挺高的。
　　“里面还有一个大哥哥！”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焦急地扯着消防员的裤腿，“是他把绘里奈救出来的！”
　　消防员蹲下，安慰道：“我知道了小朋友，相信叔叔，叔叔一定会把那个大哥哥救出来的，你知道他大概在什么位置吗？”
　　他们说的应该是黑发吧，黑发还没有从火场里出来吗？
　　万里川知凛突然想起了被他忽略的一个点——黑发天性畏火！
　　“我们得回去，黑发还在里面！”他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慌乱。
　　“怕什么？”伏黑甚尔把店主交给医护人员，“它又不是普通人类，靠自己也能逃出来吧。”
　　万里川知凛顾不了那么多，抓着伏黑甚尔的手臂，就拉着人急匆匆往回跑。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国际脏话：“Fuck，黑发唯一的弱点就是怕火。”
　　他平时记忆力那么好，怎么就今天忘记了呢！
　　伏黑甚尔看万里川知凛着急忙慌的样子，一手把人揽了起来，脚下加速从后面那个洞回了后厨，整个过程只花了五秒。
　　惊魂未定的万里川知凛又是一句“文雅之语”，伏黑甚尔跑得很快，脸都要被风刮僵了，但他没心思去责怪伏黑甚尔，连忙从高大的黑发男人身上下来。
　　门口的柜子已经被暴力拆除了，只剩下满地的木头碎屑，不久后也成为了火势的助燃剂，冒起了火星子。
　　而万里川知凛却没找到黑发的踪迹，伏黑甚尔一脚踢开亮着火光的阻挡物，为他清路，魅魔一路奔到前台，里面都被烧焦了，桌椅也凌乱地倒在地上，“呲呲”地喷着火花。
　　天花板上一直传来噪音，代表它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到处都没有，到底在哪？
　　这是万里川知凛人生第二次感觉到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和痛苦，上一次他差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过往重演。
　　他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论坛可以确认怪谈状态，对！看论坛！
　　万里川知凛拿出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明明平时点开任务栏都是一气呵成，这种关键时刻却每点一下都要多花两秒。
　　头上再次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万里川知凛却没有理会，点击了最后一下，屏幕跳转到一个新的页面。
　　只是没等万里川知凛看清上面的字样，头顶的天花板却一下坍塌了下来，连带着燃烧的灯架一同砸落。
　　咖啡馆里的火势“轰”地一下又大了一圈，金发少年碧蓝的眼眸中映出了赤红的火光，也映出了向自己砸下来的天花板碎块和灯架。
　　一切就发生在三秒之内，万里川知凛看见有巨物要掉落时就像左边迈开了一步，下一秒就要收腿缩身躲避，但一个巨大的木柜横空出世，势如破竹和灯架撞在了一起，随即都向旁边飞去。
　　“砰砰砰！”一连串撞击声快要把人的耳朵弄聋，墙边的火堆像是炸开了烟花一般，火星四射，燃得更旺。
　　“在火灾现场看手机，你也是全世界独一份。”耳边响起伏黑甚尔熟悉的嘲讽声，万里川知凛才发现原来那个木柜是伏黑甚尔扔的。
　　他再次低头，点开熄了屏的手机，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嗓音里少见地带了些许沙哑。
　　“那个鬼东西这么阴险狡猾，肯定不会这么丢脸被火烧死的。”伏黑甚尔僵硬地安慰道，“它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反正也找
　　不到，我们先出去再说。”
　　他想伸手去碰万里川知凛的手腕，却发现那美玉无瑕的细瘦手腕上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纯黑色的镯子。
　　不对，这个材质看起来也不像镯子啊。
　　镯子表面开始如水一般流动，泛出粼粼微光，像是丝绸一般。伏黑甚尔再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镯子，这是一圈又一圈叠加缠绕起来的黑色头发！
　　是那个不见踪影的家伙！
　　“你……看这个。”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提醒了万里川知凛。
　　万里川知凛这才看见自己手上多的那坨东西，之前他太紧绷了，完全将外界动静排除在脑子外，也忽略了手上稍稍增加的重量感和被微微勒住的束缚感。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发丝，依旧柔软顺滑又不失韧性，还带着微微的湿润，最边缘的发丝有被烧得焦黄卷曲的痕迹，引得魅魔在上面多抚摸了两下。
　　“黑发？”万里川知凛小声呼唤道。
　　“妈妈，我好累啊。”黑发通过意识直接和万里川知凛一对一沟通，语气里满满的撒娇意味。
　　“你辛苦了。”万里川知凛温柔如水，“和我一起回家好吗？”
　　缠在手腕上的黑色发丝又围着腕骨旋转了好几圈，黑发最终还是道：“好。”
　　它是在伏黑甚尔扔出的木柜把天花板和灯架一起砸飞的那一瞬间缠上妈妈手腕的，在VIP席位观看了伏黑甚尔救下万里川知凛的全过程。
　　如果没有被火焰烧伤，它一定能够在伏黑甚尔出手之前就救下万里川知凛。
　　但现在……黑发暂时认可伏黑甚尔的男友身份了。
　　不过对妈妈出言不逊，这笔帐还是要记下的，要论当男友，伏黑甚尔还是远远不够格，得继续考察！
　　在穿越时间洪流的时刻，黑发猛然间想起了有关那个男人的记忆。
　　它诞生意识的时间已经在万里川知凛分手之后了，意识只存在了两三年就消沉下去了，所以它并没有见过Reborn本人，有关Reborn的描述，都是从万里川知凛非常宝贝的笔记本里知道的。
　　万里川知凛有非常多的笔记本，各个都是他的宝贝，有一个笔记本是深蓝色封皮，中央刺了一朵云的，右下角有他的署名“J”，取自他原来名字的首字母。
　　也是最初的一代网名，后来网名更新迭代了，但这个铁画银钩的J还是会留在他每个笔记本的封面上。
　　那个笔记本上有几篇万里川知凛写的日记，黑发曾经仗着妈妈不知道它的存在，光明正大地偷看过，那几篇日记都是关于一个原来叫“R”，后来叫“Reborn”的男人的。
　　里面的用语和描述都非常情绪化，很幼稚，比如“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三个巨大到横线间隔都要塞不下的感叹号）”，“就算你来找我复合，我也不可能答应的，除非你能让白雪公主不要吃下皇后的毒苹果！”黑发都不敢相信这是如此冷静且足智多谋的妈妈所写下的文字。
　　但它又觉得，自已隐约窥见了妈妈的另外一面，柔软到不可思议，脆弱到需要人呵护的一面。
　　而这一面，只对这个日记中的Reborn一个人展现。
　　黑发想，他一直不愿意接受伏黑甚尔，会不会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呢？
　　万里川知凛说过很多谎话，甚至随口就能扯五六十个谎，还能把前因后果编得有模有样，他骗过很多人。
　　但是他是魅魔，很多人看见他漂亮至极的脸蛋，看见他伪装出来的温和性格，就不觉得自己被骗是件多么难堪，多么令人愤怒的事情了，反而觉得是自己笨，才会被美人骗到。
　　更有些入了魔的，觉得被欺骗是一种恩赐，是天神降下的奖励。
　　殊不知，隐藏在美丽皮囊底下的，是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实性格是什么的糊涂鬼。不对，是糊涂恶魔。
　　他的话真真假假，但有一件事情是千真万确的，也许用爱这个词来形容非常肉麻，但是他的的确确对Reborn产生了浓厚的爱意，这种爱从几十年前一直持续到今天，从未改变。
　　魅魔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么久，而且完全没有一点动摇，不过爱就是不讲道理的，有时候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原因。
　　“XX咖啡馆发生火灾，共计有三人丧失，均未找到尸体，身份不明，但现场有不少目击者作证，一位为黑色短发，身着西服的健壮男子，一位为金发，外表年龄不大的少年，疑似非亚裔，一位……如果有知情者，可以前往XX警局提供线索，感谢配合。”


第61章 
　　一回生二回熟, 万里川知凛刚通过时空跳跃回到家，就准备把黑发送去收容所，但黑发死活不肯进去。
　　它用尽浑身解数, 但身体没有恢复好的它只能保持本体, 没什么攻击力，还是被万里川知凛扭送进了收容所。
　　“放心, 我回来看你的。”骗子魅魔信誓旦旦道。
　　“妈妈，不要——”黑发真的慌了, 它好不容易才找到母亲，居然又要分离！
　　万里川知凛按下门前的按钮, 特制大门缓缓关闭，将他与怪谈彻底隔绝。
　　“恭喜宿主完成002号怪谈黑发的收容任务，另外, 支线任务拯救警校五人组也已完成结算，相应能量值已发放到宿主论坛账户内, 请注意查收。”沉寂许久的APP终于出现。
　　也许是发觉自己坑万里川知凛太多次了，它除了必要的颁布任务和发送通知外，都不会讲第二句闲话。
　　支线任务成功了？！万里川知凛眼睛一亮, 他也早就不Care系统有什么反应了, 还是他这几个学生有没有救回来比较重要。
　　万里川知凛想过很多次如果他改变了过去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也担心过自己会不会成为那只小小的蝴蝶, 扇下翅膀就让未来的世界产生毁灭的风暴。
　　但任务是系统发布的，系统本意也是拯救世界，证明他就算扭正了过去的时间线, 未来也不会因此而覆灭, 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去执行。
　　万里川知凛给殉职的两位拆弹警官设置了双重保障, 一是提前解决掉了原来的炸弹犯, 二是给予了他们护身符。
　　按照他们几个的性格，已逝老师送的礼物应该都会随身携带的。
　　看来这四个人都保下来了，万里川知凛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论坛的员工板块，却看见上面多了新的员工。
　　——诸伏景光。
　　怎么是他？对柯南剧情一知半解的万里川知凛只知道诸伏景光最后在紧急情况自杀了，却不知道组织里的弯弯绕绕。
　　诸伏景光死亡的情况与其他人都不相同，他遭到了组织的怀疑，就算那天没有把降谷零的脚步声当成组织派来杀他的人，也难逃过组织的审问。
　　后面是生是死都是未知的。
　　万里川知凛先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卷宗里有关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殉职的案件资料消失了，仿佛被消除笔一键消除了一般。
　　悬案统计里也没有了这宗案件的名目，连带着那数十个警官一同“复活”了。
　　他去警备部机动物爆/炸/物处理班的楼层找了一下，发现这两人今天正好休假。
　　万里川知凛和迎面走来的高木涉佐藤美和子打过招呼之后，就回了家。
　　这么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原来的手机放在家里，重新开机后却没有看到一条新消息。
　　Reborn怎么会没给他发消息，万里川知凛感觉有些奇怪。
　　他本想给Reborn打个电话，却发现联系人里没有Reborn的电话号码，各种社交账号属于Reborn的痕迹也消失了，包括万里川知凛很久以前发在INS上的一张Reborn的照片。
　　那是张背影照，男人穿着沉着低调的黑西装，背部挺直，不魁梧却分外有安全感，手长腿也长，还撑着一把名牌黑伞，简直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这张照片点赞和转发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还有无数人给万里川知凛发私信，说想跟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上体验，俗称约/炮。
　　当然都被万里川知凛拒绝了，后来他实在不堪其扰，给照片添了一条文案——“My man.”，后面加了两个火红的小心心。
　　这些人更加疯狂了
　　，后来万里川知凛就把INS删掉了，眼不见心不烦。时隔多年登上这个弃用的账号，爆满的私信全部消失不见了，他发的那条流量火爆的INS也不翼而飞，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万里川知凛意识到Reborn一定是出事了。
　　他让系统赶紧把诸伏景光解锁了，等白光褪去，他就着急忙慌拉着诸伏景光的手腕跑出了家门。
　　诸伏景光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就见到“黑发”拉着自己要走。
　　他第一反应是黑发好对他下手，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进入警戒状态。
　　但看见“黑发”心急如焚的模样，诸伏景光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跟着他迈动了脚步，一边跑一边问道：“你是……黑发？”
　　虽然已经过去了八年，但这张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蛋却依旧映刻在诸伏景光脑海里。他二十九年的人生只见过两张这样美丽到无可挑剔的面庞，一个是黑发，另一个……是小教授。
　　想到小教授，诸伏景光眼神黯淡了些。当年小教授的死，给他们五个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不过，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诸伏景光还清楚地记得那颗子弹射入自己心脏的痛感。
　　“我不是黑发，我是万里川知凛，你也可以叫我阿玛多。”万里川知凛拦了辆车，毫不拖泥带水地快速上车。
　　他把地址报给了司机，随后把车窗完全打开，风呼呼地灌进来。
　　“在我开始晕车之前，我先把现在的情况跟你解释一遍。你已经死了，但是我又把你复活了，现在是201X年，并不是你死的那一年。现在我的男朋友可能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之所以带上你，是因为我怕我在出租车上晕死过去，所以到了记得提醒我下车。”万里川知凛像倒豆子一般把话吐完，就瞬间闭上了眼睛靠在车门上。
　　他讨厌晕车。
　　一般司机也会提醒乘客下车.但是他怕这个司机也有问题，他一个人也能解决，但是会耽误时间，还是带上一个靠谱的伙伴好一点。
　　诸伏景光还在消化那个“阿玛多”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不是黑发，而是小教授？！
　　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巧合吧，长着黑发的脸，用着小教授的名字，但只是重名而已？
　　后面说的复活，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是小教授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诸伏景光看着紧闭双眼的万里川知凛，莫名有些安心。
　　不过教授的男朋友，是之前照片里的那个男的吗？
　　“对了，给上面那个沢田家拨个电话，有人接你就问问里包恩在家吗？如果TA回答里包恩是谁，你就挂断电话，如果TA说你居然记得里包恩，就说我马上到，让他记得开门。”
　　万里川知凛把手机抛给了诸伏景光。
　　原来小教授的男朋友叫里包恩？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日本人。
　　诸伏景光按万里川知凛说的照做，“嘟嘟嘟”十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接电话的是一道少年声。
　　他按照吩咐说出“里包恩在家吗？”这句话。
　　对面惊讶地大喊了一声：“你居然记得里包恩！”
　　语气里满满的惊喜。
　　分毫不差。
　　诸伏景光心中泛起一丝波澜，果然是那个料事如神的小教授。
　　“你是谁？”对面对这道陌生的声音警惕了起来。
　　“知凛说他马上到，请您记得把大门打开。”诸伏景光喊知凛喊得无比顺口。
　　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
　　橙黄的出租车在城市里穿梭，大概半个小时，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并盛町。
　　诸伏景
　　光第一时间叫醒了万里川知凛，魅魔迷迷糊糊中付了钱，软着身体下车。
　　风一吹，人瞬间就清醒了。他可还记得自己要去做什么，遂马不停蹄地向沢田纲吉家跑去。
　　收到这通没头没尾电话的沢田纲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听见了知凛两个字，知凛先生回来了！
　　沢田纲吉真想出去仰天长啸一小时外加绕着并盛町狂奔三百圈，天知道这几天他过得有多困难。
　　三天前，蓝波一如既往地调皮耍宝，和一平两个人满大街上演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结果掏出十年火箭炮准备召唤未来的自己时，却意外让十年火箭炮把里包恩吞进去了。
　　十年火箭炮能让现在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五分钟，但沢田纲吉本来还很期待十年后的里包恩长什么样子，但白烟散去却是空空如也。
　　这就代表……十年后的里包恩已经死了？！
　　不对，一定是十年火箭炮出了问题。沢田纲吉让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地等待了五分钟，但里包恩没有回来。
　　他凭空消失了。
　　不仅是物理上的消失，这里有关里包恩的痕迹也开始逐渐消失了，周围人都不再记得里包恩是谁，连狱寺，山本还有奈奈妈妈都是这样！
　　世界上仿佛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还记得里包恩。
　　这时候沢田纲吉想到了一个人，里包恩消失了，应该先通知他的家属，也就是知凛先生！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万里川知凛的联系方式，那一晚的狂欢太开心太热闹了，万里川知凛也没主动提起要交换联系方式（因为某人早就发给他了），所以大家都把这件事忘了。
　　东京这么大，沢田纲吉也没办法找到他。
　　没想到万里川知凛自己找上门来了，还好知凛先生也记得里包恩，沢田纲吉不想再尝试那种孤军奋战的可怕感觉了。
　　万里川知凛推开门，连鞋都没换就急匆匆进了客厅，沢田纲吉正颓废地在沙发上坐着。
　　“现在是怎么回事？”他冷静且克制地问道。
　　沢田纲吉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我该怎么办，知凛先生？”
　　他说到底也就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经历再多事情也还是会对未知的将来感到惊慌失措和害怕。
　　“毫无疑问，是十年火箭炮出了故障。蓝波在哪里？让他把十年火箭炮送回波维诺家族维修。”
　　“蓝波大人参上！”爆炸头的牛奶装小屁孩嚣张地跳到茶几上，“哈哈哈想要十年火箭炮，自己来拿啊！”
　　“蓝波大人才不会让你抓住！”他朝万里川知凛做了个鬼脸，转身就想跑。
　　万里川知凛一手抓住了小牛的尾巴，把他倒着提了起来。
　　魅魔冷着脸，摇了摇蓝波，他头发里藏的东西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手榴弹，糖果，甚至还有没吃完的蛋糕。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根粉红色又粗又壮的炮筒。
　　蓝波哇哇大哭起来，“你们都欺负蓝波大人，蓝波大人要生气了！”
　　他从万里川知凛手上挣扎下来，像只毛毛虫似的踊进躺倒的炮筒里，但十年火箭炮却突然竖了起来，还猛地腾空，对准沢田纲吉扎了下去。
　　“小心！”诸伏景光拉过万里川知凛，十年火箭炮吃完沢田纲吉，就往万里川知凛的方向飞来，还好诸伏景光及时一拉，让万里川知凛多过了十年火箭炮的袭击。
　　“十代目！”狱寺隼人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他甫一踏进门，就有好几道视线汇聚在他身上。
　　而十年火箭炮拐了个弯，把刚看见万里川知凛准备高兴喊“哥哥”的狱寺隼人咻地一下吞了进去。
　　“砰！”浓浓的白色烟雾从炮口出冒出，狱寺隼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之
　　后十年火箭炮便彻底消停下来。
　　蓝波已经哭抽抽了，诸伏景光给他递了一张纸巾，温柔道：“小朋友，不要哭了。”
　　“我给你做好吃的蛋糕好不好？”
　　蓝波一听到蛋糕，瞬间就不哭了，“那蓝波大人要吃草莓蛋糕、蓝莓蛋糕……”
　　“小朋友不能一次吃这么多，会蛀牙的。”诸伏景光蹲下身，“但是可以每天换一样，今天吃草莓蛋糕，明天吃蓝莓蛋糕，好不好？”
　　“好……”看着棕发青年温润如潺潺流水的笑容，蓝波竟也不得寸进尺，而是见好就收了。
　　这让沢田纲吉看见，肯定得高呼一声“世界奇迹”。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厨房做点东西吃吧。”诸伏景光看向眉头紧皱研究着十年火箭炮的万里川知凛说道。
　　“嗯嗯，去吧去吧。”万里川知凛敷衍地应付道。
　　他知道十年火箭炮的运作过程，但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身为彭格列未来的重要人物，肯定不会连十年寿命都没有。
　　所以一定是十年火箭炮出了什么问题！
　　Reborn现在应该是在十年后。
　　搞清楚状况后，万里川知凛稍稍松了口气。
　　他把十年火箭炮抬了起来，试图进去，但炮口却卡在了肩膀处，刚才随地大小变，现在却浑身都是抗拒。
　　十年火箭炮不愿意工作了。
　　万里川知凛不会缩骨功，也没办法把自己硬塞进炮筒里，只能可惜地把十年火箭炮放回地板。
　　要是刚才没躲就好了。
　　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来自棉花糖成精。
　　棉花糖君的头像从海鸥表情包变成了两朵交叉在一起的花，花茎细长无刺，花瓣却很茂盛，层层叠叠，是淡雅的白色。
　　棉花糖成精：Neko酱，有时候的我，连我自己都会感到害怕呢。
　　万里川知凛欣赏完他的头像，返回聊天页面，就看见了这样一句中二语句。
　　两只猫：是学习压力还不够大才让你这么有空胡思乱想吗？还是你要觉醒邪王真眼了？
　　棉花糖成精：比起邪王真眼，我更喜欢写轮眼，它们看起来很酷。
　　棉花糖成精：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哦。Neko酱一定要小心我，不管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
　　棉花糖成精:我就像千花一样，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不一样的我，现在的我是最白的那片花瓣，但其他的我很多都是靠近花蕊，开始泛黑泛黄的，他们的心也是这个颜色，Neko酱要注意不要被他们骗了。
　　棉花糖成精：Neko酱怎么不说话，是被我的话震惊到了吗？
　　两只猫：NONONO，是被你尬到了，我已经用脚趾抠出两套芭比城堡了。
　　棉花糖成精：送我一套？[小海獭挠头.JPG]
　　两只猫：你真幽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JPG]
　　两只猫：你头像就是那什么千花？
　　棉花糖成精：对哦，好看吗？[线条小狗星星眼.JPG]
　　两只猫：挺漂亮的。
　　棉花糖成精：没错，千花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朵。
　　万里川知凛总觉得这后面还有半句话没打出来，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最后打下一句：有事，回聊。
　　就按熄了手机。
　　诸伏景光在厨房找到了黄油、淡奶油，糖……还有许多种原材料，看来这家人也经常做甜品。
　　桌上摆放着一盒草莓，已经开了封，旁边还放着一个洗好的大碗，看来是沢田纲吉准备洗来吃的。
　　大概率也不是给自己吃，而是给这个叫蓝波的小朋友吃。
　　只是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扰，拆了一半便停下了。
　　日本的水果一向很贵，能吵着吃水果蛋糕，证明这家人的确很宠蓝波。
　　诸伏景光花了点时间做了一个小寸的草莓蛋糕，用刀切成了四分。还顺带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鸡蛋面，端了出去。
　　他也不好意思用别人家的食材做饭给自己吃，所以面和蛋糕都是给蓝波和万里川知凛两个人吃的。
　　特别是万里川知凛，自从下了车，他脸色和唇色一直很白，显得病怏怏的，应该是晕车的后遗症还没消退。
　　诸伏景光把食物端到餐桌上，蓝波很快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椅子上。
　　他眼睛放光，口水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嘿嘿都是蓝波大人的，都是给蓝波大人一个人吃的！”
　　小牛把手伸向了精致的草莓蛋糕，却又被万里川知凛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先洗手，再吃饭。”
　　“还有，你家维修电话是多少，赶紧让他们派人来把这玩意弄好。”


第62章 
　　“蓝波大人才不会告诉你！”蓝波鬼马地略了略舌头, 被万里川知凛拎起来过一次的他已经熟练掌握了逃脱技巧，这个漂亮哥哥手扣得并不紧，肩膀一扭他就会觉得是不是把小孩弄疼了, 然后主动放开手。
　　他故技重施，跳到了桌子上, 白白嫩嫩的小手往草莓蛋糕上伸去。
　　蓝波马上就要碰到蛋糕, 蛋糕却突然被一只玉白的手端了起来。
　　万里川知凛把全部蛋糕都拿走了，威胁道：“你不说，我就不给你吃了。”
　　“蛋糕又不是你的！”蓝波生气地说。
　　万里川知凛指了指诸伏景光, “那没办法，谁叫他在我手底下打工呢？”
　　“就算我全部吃完，景光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魅魔一手按住蓝波的脑袋, 一手把装着蛋糕的盘子凑到他鼻子面前, 让他清晰地闻到这种诱人的香甜。
　　他引诱道：“蓝波, 只要你把号码说出来，这四块蛋糕都给你吃。”
　　“真的吗？”蓝波口水已经流下来了，看向蛋糕的眼神就像是猫咪看见罐头, 充满渴望与急切。
　　“听好咯, 我只说一遍。”蓝波认真道, “13XXXXX721。”
　　万里川知凛信以为真，输下数字后拨出了电话。
　　蓝波饿虎扑食, 一手一个蛋糕吃得欢。
　　“不好意思, 您拨打的电话为空号。”等待了几秒后，万里川知凛发现电话打不通。
　　“小朋友, 骗人可不好啊。”魅魔终于反应过来, 这串数字就是蓝波随口胡说的。
　　看事情败露, 蓝波抓起最后一块蛋糕就想跑, 但前有守株待兔的诸伏景光，后有神情危险的万里川知凛，蓝波根本跑不掉。
　　他扁扁嘴，“实话告诉你好了！蓝波大人业务繁忙，才没空记那些不重要的电话号码！”
　　“所以……你就是记性不好，忘了呗？”万里川知凛简单翻译了一下。
　　蓝波可不承认，这是对他的诋毁！
　　“蓝波大人记忆力很好的！蓝波大人只是，只是不想去记而已！”小牛嘴硬道。
　　这条路也走不通。万里川知凛叹了口气，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好几年没联系的好色医生。
　　夏马尔没有更换手机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夏马尔。”万里川知凛率先出声，“你有波维诺家主的联系方式吗？”
　　“朱利叶斯？”夏马尔的语气里带了些惊讶，“你居然会联系我，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不过我得如实地告诉你，没有，我和波维诺家族没有什么合作机会，我们也并不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这就难办了，万里川知凛不确定里包恩那些下属还认不认识自己，才选择联系了夏马尔。
　　夏马尔已经算是在黑手党世界里人脉较广的了，毕竟是可悬壶济世，也可不着痕迹杀人灭口的三叉戟。
　　“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人问问，波维诺家族比较低调，不一定能联系得到，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好。”万里川知凛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谢谢你。”
　　夏马尔声音明显高了几个度，“你真的是朱利叶斯吗？我认识的朱利叶斯以前从不会对我喊谢谢，你该不会是被恶魔攫取了灵魂吧？”
　　“你在开玩笑吗夏马尔先生？”万里川知凛坐到沙发上，掩住唇凑近听筒，恶狠狠道：“我自己就是恶魔，几年没见，你的记忆力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嘛。”
　　即便没见到人，万里川知凛也能想象出来夏马尔说这句话时的无赖表情。
　　“
　　挂了。”
　　“别啊，再来聊个五毛钱的呗。”夏马尔道，“你怎么突然要找波维诺家主，是蓝波又惹事了，还是十年火箭炮又坏了？”
　　万里川知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夏马尔怎么说得这么熟练，好像观察过沢田纲吉家的生活似的。
　　“你也来并盛町了？”
　　“不是哦，我刚从并盛町离开。”夏马尔好像把手机拿远了些，那边热闹的声响全都被收进手机的听筒里。
　　“我在箱根泡温泉，听见旁边美女嬉闹的声音了吗？”
　　“变态。”万里川知凛估计夏马尔大概率是把手机贴在了隔开男女温泉的篱笆上，偷听旁边那些女生的聊天。
　　不过这次他猜错了，因为夏马尔：“我哪里变态了，这里是混浴，有女生讲话不是很正常吗？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干的出格事还少吗？万里川知凛默默吐槽。
　　“不跟你继续扯了，回聊，bye。”
　　电话终于挂断，诸伏景光也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
　　“教授，再不来吃面，面就要冷了。”
　　万里川知凛有些诧异，走到桌旁看了眼那碗清汤鸡蛋面，“做给我的？”
　　他还以为是诸伏景光饿了做给自己吃的。
　　“嗯，教授应该还没吃饭吧。”诸伏景光暖心道。
　　“我吃不完，拿个碗分了一起吃吧。”万里川知凛拉开椅子坐下，对诸伏景光道。
　　蓝波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了，诸伏景光也没拦着。
　　诸伏景光确认他煮的面是一人份，万里川知凛就算是小鸟胃也应该不至于吃不完一碗面。
　　不过他还是说了：“好。”
　　两人很快把这碗汤面瓜分完。
　　魅魔又去捣鼓了一下火箭炮，它还是老样子，无法启动。
　　蓝波逃跑时想把火箭炮也一起带走，奈何火箭炮在万里川知凛脚边，他怂，就抛弃自家的传家宝溜了。
　　反正这个漂亮哥哥也不会把十年火箭炮搞坏，就让他欣赏欣赏波维诺家族的科技有多么强大好了！
　　万里川知凛推测很可能只有波维诺家族的成员，也就是蓝波才能操纵十年火箭炮。
　　他还是要把那小子抓回来。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都到十年后了，Reborn应该可以摆脱孤立无援的状况。
　　万里川知凛逐渐镇静下来，等晚上蓝波回家再说吧，天也马上就要黑了。
　　“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万里川知凛抬眸望向诸伏景光，突然发问。
　　“是想问为什么黑发和我一张脸吗？”
　　两张不同的漂亮脸蛋，两种不同的气质，诸伏景光相信这个叫万里川知凛的青年就是小教授，因为他们的说话习惯和小动作都完全一致。
　　但两者的风格实在差异太大了，万里川知凛成熟可靠，样貌又艳丽至极，如同盛开的火红玫瑰。相比之下，阿玛多就像个未长大的孩子，他行事同样稳重，但比前者多了些活泼朝气，像是温暖的太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诸伏景光很难相信竟然有人能把两个不同的性格展现得如此自然。
　　诸伏景光把真正的心中所想掩了下来，应和道：“是的。”
　　伏黑甚尔对万里川知凛所拥有的论坛APP只是一知半解，因为他并不在意。
　　但诸伏景光和他不一样，要是万里川知凛不想说，诸伏景光也会体谅，不多加追问，但内心还是会保留一份对真相的好奇。
　　万里川知凛索性也就解了他的疑惑，挑着些能说的内容和诸伏景光全盘托出。
　　诸伏景光的世界观早就遭受过冲击，但时空跳跃这件事还是深深震撼了他还算坚强的心灵。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非自然的力量吗？
　　那些穿越过去拯救世界的故事情节其实都是真的？
　　他们都以为教授在火场丧生，被烧成灰了很难找到尸体，原来教授是回家了？！
　　在诸伏景光消化内容的时候，万里川知凛又突然问道：“我送你的那个御守去哪了？”
　　如果诸伏景光把那个御守随身携带，他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
　　员工系统虽说是“死而复生”，但也代表他们这一辈子和系统绑定了。如果万里川知凛任务失败，他们的生存权利也会被剥夺，重返黄泉。
　　伏黑甚尔是自己选择死亡的，就算万里川知凛最后没有完成全部任务，他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但当员工多了一个诸伏景光后，魅魔突然感觉身上的担子变重了。他可不能让诸伏景光因任务失败而死亡。
　　“小A，为什么诸伏景光死了，支线任务依旧判定完成？”
　　“滋滋—”APP发出熟悉的短路响声，“诸伏景光中枪后坠落，尸体下落不明，有人认为诸伏景光依旧存在存活的可能性。”
　　其实尸体是被系统回收了。系统不能插手现实生活的一切，但它时刻紧盯着每一个关键的剧情点。
　　“但诸伏景光已由APP判定死亡，支线任务系APP判断错误，实际结果应为未完成，发放能量值已回收。”
　　万里川知凛看了下自己的能量值余额，瞬间轻咬了下后槽牙。扣除支线任务的能量值和解锁诸伏景光的能量值，他这次任务又相当于打白工，而且还倒欠APP200。
　　魅魔幽怨地瞥了一眼诸伏景光。
　　真贵啊。
　　不过还好，诸伏景光只是胸口中了枪之后失踪了，他只要用假死做借口，还能大大方方出现在那群同期面前。
　　“我毕业后加入了警察厅，成为了日本公安的一员。没多久就和零一起被派去一个穷凶极恶的组织进行卧底，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我和零都把御守珍藏起来，寄送给我在长野的哥哥保管了。”
　　进入组织成为苏格兰酒之前，诸伏景光给远在长野的哥哥诸伏高明寄了一封信，信封里就藏了两个教授赠予他们的御守。
　　信里一如既往地报了平安，说了些警校临近毕业这段日子里发生的趣事，还有对未来的展望，最后请求诸伏高明帮他们保管好这两个御守，御守不管对他还是对零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诸伏景光继续和万里川知凛讲组织究竟有多可怕，他已经压抑许久了，这种被迫手染血腥的痛苦只能自己承认，他也不想把情绪宣泄给零，只能自己默默消化，因为他知道零和他一样痛苦。
　　但即使杀再多人，诸伏景光也学不会把自己变得麻木不仁，他内心是一个善良温柔且坚定的人，杀人是他永远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也无法和自己和解，尤其是里面还有和自己一样的卧底警官，和一些无辜被牵连进来的普通人。
　　万里川知凛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棕发的猫眼青年看着他的灰黑双瞳，眼前仿佛浮现了金发小教授灿烂的笑颜，逐渐敞开了心扉。
　　魅魔能感受到他的脆弱，迷茫，和那种让心脏遍体鳞伤的疼痛，他是一个局外人，安慰总是苍白又无力，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诸伏景光絮絮叨叨地把他在组织里的经历说完时，万里川知凛才开口说道：“毋庸置疑，你是英雄。”
　　“诸伏同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你重新回到这残酷的人世间。”魅魔伸出了手，眨了眨眼。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回握住那只冷白纤长的手，“那就借小教授吉言了。”
　　“我已经不是教授了，你或许可以试着喊我的名字。”
　　诸伏景光
　　沉默了一会，生涩着喊道：“……知凛？”
　　万里川知凛觉得这声“知凛”听起来怪怪的，“还是算了，你习惯喊教授的话，就继续教授吧。”
　　“教授。”这一声诸伏景光喊得顺畅多了。
　　不久后，沢田奈奈回了家。万里川知凛把找就准备好的说辞和她一说，温柔的奈奈妈妈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
　　Reborn的痕迹被抹除，所以万里川知凛在沢田奈奈的印象中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但某天突然就变熟了的好孩子，和纲吉，狱寺，山本他们关系都不错。
　　魅魔瞎编说沢田纲吉回学校拿落下的作业了，晚点回来。
　　“这孩子，还真是丢三落四。”沢田奈奈无奈地摇摇头，戴上围裙，“知凛君和你的朋友要一起留下来吃完饭吗，今天有美味的炸天妇罗哦。”
　　“不了不了，我们刚刚才吃过。”万里川知凛也不好意思白吃人家一碗面，偷偷在电视遥控器底下压了几张纸币。
　　“我们回去吧，景光。”
　　魅魔抄起门口大摇大摆回家准备吃完饭的蓝波，快速走出门，到拐角才停下。
　　诸伏景光把十年火箭炮也一同带走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蓝波一直哭喊的嘴巴被万里川知凛用手捂住，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小牛眼睛里挂着豆大的泪珠，眼眶红彤彤的，看着甚是可怜。可惜万里川知凛铁石心肠，完全不为动容。
　　他把十年火箭炮塞回了蓝波的花椰菜黑发里，还没说话，蓝波便爆发了。
　　“要忍耐！”他说着自己要忍耐，实则却是小嘴一撅泪如雨下，哭声也如同响雷一般。
　　小牛从头发里掏出粉红色的长型炮筒，对准炮口分离一跃，眼前却突然变成了灰蒙蒙的地面。
　　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脸着地的辛辣疼痛，却被人轻柔地接住了。蓝波呆呆地抬头，接住他的还是那个棕色头发的俊秀青年，蓝色眼眸如同晴天下的海浪般温柔，一股温暖的气息钻进鼻尖。
　　而十年火箭炮再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意思，它猛地弹跳起来，朝万里川知凛坠了下去。
　　这次万里川知凛没有动，他朝诸伏景光道：“我的公寓在XXX，钥匙在门口地毯下，你先回去吧。”
　　见他面露忧色，魅魔笑了笑，“别担心，有事我会找你的。”
　　“去见见你的朋友们吧，他们应该都在东京警视厅工作。还有，替我向他们问个好。”
　　粉色炮筒一下胀大，把一个大活恶魔吞了进去，“砰”地一声烟雾四散。
　　刚刚万里川知凛站的地方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万里川知凛感觉自己似乎睡了一场觉，醒来时还有几分恍惚不清。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溺水的窒息感，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呼吸道，并在慢慢收紧。
　　口鼻还能凭借稀薄的空气呼吸，但眼前的视线却受到水流阻挡变得模糊不清，冰冷的水刺痛着脆弱的视网膜。
　　缓了好一会，他才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漂亮青年口鼻处覆盖了一个黑金色的氧气罩，四条又粗又长的管子通向外界，黑色的头发铺散，像是月光映照下的海藻，手脚皆被铁环束缚，铁链漂浮在透明又微微泛蓝的营养液中，好似深海潜伏的游蛇。
　　而他未着寸缕，四肢保持松弛状态，自然垂落，腰肢劲瘦柔韧，皮肤白得反光，脊背上骨头的痕迹清晰可见，两块清瘦的蝴蝶骨似乎要振翅欲飞，可又因臂膀处的铁环长久拉扯而变得有点畸形，像是骨头错位了般。
　　他就像是一具尸体般泡在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容器里供人展示。
　　万里川知凛瞬间想起了这是哪里——复仇者监狱！
　　那个羁押彭格列新任雾之守护者六道骸的地方，还拥有着一群世界上最神秘最强大的复仇者充当规则的监管官。
　　他是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也就是说十年后的自己被送进复仇者监狱了？
　　十年后的自己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万里川知凛尝试动了动身体，左肩膀很疼，全身都发软无力，根本挣不开铁链。
　　他越是动得激烈，氧气管输送的氧气就越少，水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脆弱的眼球，万里川知凛只能选择闭上眼睛。
　　他现在要做的是养精蓄锐，为逃狱做好准备。
　　要是他也和六道骸一样，拥有成为自己眼睛的替身就好了。
　　可惜没有。


第63章 
　　万里川知凛已经在水牢里待了三天, 身体一直处于低温状态，感觉这副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三天他已经把自己的人生从头到尾回忆过一遍了，连早已经忘记的事情也从犄角旮旯里挖了出来, 是出去可以直接写一本自传的程度。
　　第一天晚上有一位神秘客人造访了他的梦境。
　　梦中，天空灰蒙蒙地下着小雨，城市笼罩在乌云之中，中世纪风格的建筑以城市中央为轴, 泾渭分明地划成两部分, 像是整整齐齐的棋盘。
　　而长相漂亮的黑发青年就站在那个至关重要的中点, 仿佛是一切的起源。
　　这里是一个广场，地砖铺盖得严丝合缝，是个规整的几何形状，雨水灌进喷泉里, 让原本就十分充盈的水面涨过了壁沿，哗哗地往地上流。
　　魅魔赤着脚，穿着简单的白衣白裤，任由雨水拍打在身上，平日里放荡不羁的黑色发丝也在雨水的浸湿下垂了下来，贴在白皙的耳后，显得青年有些乖巧。
　　“Kufufufu……”
　　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那声音又低又哑, 如果不是语气里的愉悦, 魅魔很难把这串声音判断为笑。
　　这串笑声有些熟悉, 魅魔琢磨了一下自己是从哪听到的, 脑海里闪过一个深蓝色的凤梨头。
　　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鞋底踩在雨水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转过身去,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映入眼帘。
　　果不其然，是六道骸。
　　这是十年后的六道骸，身高已经超过了万里川知凛，目测有一米九几，他留了一条又直又细的长辫子，后脑勺有几撮炸开的蓝毛，看来他还没有放弃最爱的凤梨头型。
　　六道骸的五官和气质都成熟了很多，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呼之欲出。只不过穿着和万里川知凛一样落魄，是朴素的长袖长裤，质量看起来还不怎么样，边缘冒着线头，还有点破。
　　不愧是意大利男人，十年时间能长这么高。万里川知凛现在都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见六道骸那双异色的眼瞳。
　　“Kufufu，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六道骸率先开口道。
　　“什么意思？”万里川知凛有些诧异，联想到六道骸也在复仇者监狱，“你想我把你一起救出去吗？”
　　“知凛果然如里包恩说的那样聪明呢。”六道骸已经自来熟地喊起了知凛。
　　万里川知凛并不在乎一个称呼，“你在复仇者监狱里待了十年？”
　　居然没有想办法逃出来吗？他还以为六道骸会想尽办法越狱。
　　不过六道骸这身衣服确实很像是囚服。
　　“准确来说，是在水牢里浸泡了十年。”六道骸表情居然有些委屈，“我都要泡发了。”
　　“噗—”万里川知凛突然联想到了凤梨罐头，忍不住笑了出来。十年过去了，当初崭新的凤梨罐头应该早就已经过了保质期发霉了吧。
　　不过，如果都要逃狱，带上个有实力的狱友显然是个更好的选择。
　　“好，我答应了。”万里川知凛爽快道，“你的牢房在哪里，我们应该是同一层吧。”
　　“我们这层只有三个房间，你能找到我的。”六道骸低下头，勾起唇角，眼神有些狡黠。
　　很快，六道骸就消失了。
　　很奇怪，他们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却意外的没有陌生的感觉，很自然地就搭起话来了。
　　可能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吧。
　　第二天，六道骸也来了。还是同一个城市，但万里川知凛转移到了城市角落的一座酒馆里。
　　外面依旧下着雨，里面客人的脸都覆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马赛克。
　　六道骸缓步走进酒馆，浑身
　　寒意被酒馆的暖气冲散，他今天换了一身年轻帅气的服饰，配上这张俊朗的脸蛋，一进来就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即便打了马赛克，万里川知凛也能看见客人们目光的火热。
　　“先说好，他们绝对不会是我潜意识的投影。”魅魔指了指那些一直往这边偷看的客人。
　　六道骸饶有兴致反问道：“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为什么看我而不看你呢，明明知凛长得也很好看。”
　　这一个“也”字用得妙极了，六道骸夸了万里川知凛，也夸了自己，还顺理成章把逻辑捋成了因为自己帅气好看，所以客人才会看他。
　　万里川知凛敲了敲杯口，“可能他们都是0吧。”
　　撞号了，当然不会对自己有兴趣。
　　这次轮到六道骸被逗笑了，“Knfufufu，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那是当然。”万里川知凛理所当然道，“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万里川知凛的表情一下变得认真起来，“十年后的Reborn发生了什么事？”
　　他苦思冥想了两天两夜，还是想不到如果Reborn好好的怎么会放任他进复仇者监狱。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可能，他出事了，所以保护不了十年后的自己。
　　六道骸没有露出一丝破绽，“我不知道，库洛姆已经很久没跟彭格列打交道了。”
　　“现在彭格列的主力都驻扎在日本，复仇者监狱山高水远，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没办法知道他们的情况。”
　　万里川知凛沉默了，好像相信了六道骸的说辞。
　　棕黄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流淌，仿佛琼浆玉露般。
　　他把玻璃杯举到眼前，观察着酒液所反射的金黄光芒，忽然问六道骸：“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指这座城市？
　　六道骸随便猜了一个，“佛罗伦萨？”
　　“不，是二十多年前的西西里岛。”万里川知凛淡淡道，“我和Reborn就是在这间酒馆外面认识的。”
　　“我已经认识了Reborn将近30年，你以为这样漏洞百出的说辞能骗到我吗？”万里川知凛把酒杯放下，杯底与吧台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暗暗叹了口气，把最不希望发生的那个猜测说了出来，“他是不是……死了？”
　　六道骸的沉默不语说明了一切。
　　“今天你先回去吧。”魅魔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十年后的自己进了复仇者监狱，十年后的Reborn很可能已经死亡，十年后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一个叫做密鲁菲欧雷的家族横空出世。”六道骸出声引起了万里川知凛的注意，那只刻着六的血红眼眸似乎有了些波动。
　　他给万里川知凛简略讲了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前几年彭格列发展得很顺利，十代目继位，十代目的守护者可以说是历代守护者中最强也最具有潜力的一任，彭格列的势力愈加壮大。
　　直到密鲁菲欧雷家族合并，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密鲁菲欧雷的首领白兰是个游戏人间的恶人，他要让密鲁菲欧雷成为最强大的黑手党家族，所以他杀掉了彭格列的十代目沢田纲吉。
　　“纲吉也……”万里川知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非常心焦。他害怕来到这里的属于自己的Reborn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白兰放出非7?射线，那是一种会让彩虹之子身体逐渐变得虚弱的射线，可以说就是为了杀死这七个彩虹之子而专门研发的。”六道骸言尽于此。
　　但万里川知凛已经知道了，十年后的Reborn正是死于这种射线。
　　白兰·杰索！
　　万里川知凛心中涌起一阵愤怒，这就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朝六道骸道：“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明天晚上，也是这个时间，我会去救你的。”
　　时间就这样慢慢来到了第三天。
　　万里川知凛一直保持隔一段时间活动一下，身体的僵硬逐渐恢复，也能感觉到力气了。
　　玻璃容器里灌的液体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能温养身体的营养液。万里川知凛不觉得复仇者监狱会这么好，应该是十年后的自己和复仇者进行某种条件置换了。
　　十年后的万里川知凛来复仇者监狱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但现在线索太少，万里川知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是被抓进来的，难道是在借复仇者监狱躲什么人？
　　复仇者是独立在所有黑手党势力之外的力量，没有人可以撼动其监管者的地位，也无法轻易把复仇者监狱内的犯人调走，不然彭格列早就把六道骸赎回来了。
　　库洛姆是个好女孩，但她的实力还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六道骸。六道骸附在她身上使用力量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可以，彭格列还是希望拥有六道骸本人，虽然六道骸也不会乖乖成为雾之守护者。
　　想完这些，万里川知凛已经有答案了。
　　十年后的他应该是在躲避白兰·杰索的追杀。
　　现在这种局势，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人会让十年后的万里川知凛一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噗噜噗噜”的泡泡声在耳边回荡，万里川知凛慢慢睁开眼睛，牙齿夹住殷红的舌尖，不轻不重地咬了咬，痛感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不少。
　　视线在逐渐恢复清明，魅魔动了动手腕，铁环依旧锁得那么紧，锁链铮铮作响。
　　他眨了眨眼睛，透明的营养液随着颤动的翘挺睫羽流动，脸上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像是个易碎的瓷瓶。
　　猩红在眼睛里一闪而过，后背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两片漆黑的翅翼瞬间从清瘦的脊背上弹出，撞在厚实的玻璃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过，透明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让翅翼尽量展开，锋利的边缘对准困在手脚上铁链快速砍下，第一下铁链毫发无损，第二下就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小缺口。
　　翅翼如同铡刀飞速下面落下，将透明泛蓝的水流斩成两段，仿佛被一面看不见的墙阻挡了般。
　　“噌！”手腕上的铁链已经被砍断了一半。
　　万里川知凛响起Reborn曾经跟他提过复仇者监狱里的犯人一般都依靠死气之炎战斗，监狱里的设施也用于克制死气之炎。如果是六道骸，被压制能力的他很难从最深最黑暗的水牢中逃出，但万里川知凛并不拥有死气之炎，这种压制对他无效。
　　他用的是物理攻击，用翅膀砍就完了。
　　“咔擦”铁链终于崩断，魅魔四肢终于从铁环里解脱了出来。
　　小爱心尾巴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寂寞地摇来摇去。
　　万里川知凛松了口气，他脖子上还有一个铁环，是和氧气罩连在一起的，铁环紧贴着颈部的肌肤，那串英文刺青在暗色铁环下若隐若现，魅魔没办法把铁环从头那里脱出来。
　　铁环后面连接的并不是铁链，而是两条氧气管，铁环中间镂空，氧气会通过这里在输送到狭窄的面罩里，所以如果把铁环贸然弄断，营养液就会灌进面罩里让万里川知凛窒息。
　　怪不得总是闻到一股铁锈味。研究完氧气罩的构造后，万里川知凛在心里嘀咕着。
　　他用手掌摸上自己的左肩膀，那里有一块突起的骨头，扎得手心和薄薄的皮肤钝钝的痛。万里川知凛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狠狠一按，剧痛从肩胛骨
　　处爆发，迅速传遍了五脏六腑。
　　“嘶—”他忍不住发出抽气的声音，骨头硬生生复位了。
　　等疼痛缓过去，他又动了动肩膀，明显灵活了许多，也已经没有那种钝痛的感觉了。
　　万里川知凛向上游去，很快到达了容器顶端，这里有一块又沉又重的盖子，上面估计还有上锁的机关。他用手向上撑了撑，盖子也纹丝不动。
　　这样的位置很难发力，他很快转变了思路，敲了敲玻璃。
　　虽然玻璃已经加固过了，但对于魅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翅翼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翅翼微微收缩，又疾速弹起，以极薄的接触面击打在玻璃上，狰狞的尖刺瞬间穿透了玻璃，营养液从扎出的小洞喷溅而出，容器应声而碎。
　　失去浮力支撑的黑发青年瞬间被勒紧了脖颈，铁环紧紧压着喉结。但魅魔的反应也很快，没感受到多少窒息感，就用翅膀砍断了输送氧气的管子，带着面罩和铁环一起飞出了容器。
　　复仇者监狱难以逃脱不在于他的设施有多难破坏，而在于复仇者的追杀。
　　万里川知凛对于复仇者监狱的了解全部来自于Reborn，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复仇者，只知道他们浑身缠满了绷带，手上时时刻刻拖拽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对于素未蒙面的复仇者，万里川知凛还微微有点期待。
　　如果他们不是来逮捕自己的话就更好了。
　　双脚踩上冰冷的地面，脚背因为一瞬的寒意弓了起来，黛青色的血管随之变得深邃了些。
　　面罩材质比铁环软了不是一星半点，他把面罩的部分都拆除了，只剩下套在脖子上的铁环。翅翼又快又准把四肢上的铁环全都砍断了，冷冰冰的累赘掉落，被万里川知凛稳稳当当地接住。
　　只是翅翼是在没办法弯曲到脖子那边，颈部的铁环短时间内是没法摘下来了。
　　魅魔没有衣服，只能用宽大的翅膀裹住自己的身体，水珠从发梢，脸颊，小腿一滴滴滑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巧的水花。
　　明明来的时候是穿着衣服的，怎么突然凭空消失了呢？万里川知凛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还连带着他的手机也一起失踪了，没有手机他无法联系APP，也没办法使用论坛上的功能，包括远程召唤员工。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魅魔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这里有三个一模一样的玻璃容器，里面都是空的，除了容器里有微弱的光亮，其他地方都是一篇漆黑。
　　不过魅魔视力很好，夜视也不成问题，他摸黑走到了左侧的门前，从翅翼底下探出一只纤细的手把门把手拧了一圈。
　　门轻轻震了一下，就没有其他动静了。万里川知凛耐心等待了一会，“啪嗒”一声响起，门开了。
　　复仇者监狱非常守旧，没有监控摄像头，也不存在什么高科技防护门，据说现在还在使用的水牢已经是半个世纪前引进的了，估计这么久也没有检修翻新过。
　　他摸着墙壁，蹑手蹑脚地往前走。整条走廊都很安静，没有复仇者在巡逻。
　　这有些奇怪，他打破了关押的容器，监狱应该会有感应的吧。还是说要逃出这座监狱复仇者们才会接受到有犯人逃走的信号。
　　这座监狱就像是一座迷宫，万里川知凛完全找不到方向，只能凭着直觉走。
　　五分钟后，他来到了一扇与自己那间牢房相同的大门前，尾巴主动邀功，缠上了门把手以同样的方式旋转了一圈，将门打开了。
　　万里川知凛抓着爱心尖尖把尾巴塞了回去，透过门缝往里面望了一眼。
　　同样有三个容器，两边都是空的，只有中间那个漂浮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万里川知凛推门走了进去，相比自己的赤/身/裸/体，六道骸就要体面多了，起码上衣裤子健在。
　　他紧闭着双眼，从紧贴皮肤的上衣都可以看见骨头的轮廓，嘴唇发白，显得很虚弱。
　　魅魔敲了敲容器壁，试图唤醒他，但六道骸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旧是一个沉睡的病美人。
　　时间紧迫，万里川知凛张开翅翼，准备故技重施，翅翼成了一柄酷似圆月的弯刀，凌空而下，在透明的容器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第二次裹挟着劲风斩下，容器壁出现了穿透的裂纹，很快，容器就无法承受住水压，让裂纹迅速变大，随后整个碎裂。
　　容器里的深蓝发青年同时睁开了眼睛，右眼的六转动成了一。


第64章 
　　万里川知凛反应很快, 迅速把翅翼收了回来，挡住自己的身体。
　　深蓝发的青年从容器里倒了下来, 魅魔没有接住他, 反而躲远了些，翅翼把撒下来的液体都阻挡在外。
　　六道骸虚弱地伸出腿站在地面上，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浑身冒着潮湿寒冷的水汽, 像是湖里爬出来的水鬼。
　　但右眼中的“一”愈发猩红，像是燃起了火苗般。
　　“别装了，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吧。”万里川知凛一点都没有被吓到。
　　六道骸拥有控制六道轮回的力量，在使用能力时右眼的数字也会随之变化。但他几分钟前还被铁环源源不断地吸走死气之炎，现在应该还不能使用六道轮回的力量。
　　六道骸右眼里的一跳动几下, 又转回了六, “果然骗不过你啊。”
　　“六道骸君，把上衣借给我怎么样 ？”虽然衣服已经湿得差不多了，但总比没有好。
　　粉红的光晕在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流转，万里川知凛觉得自己已经很良心了，救人的报酬只需要一件湿漉漉的上衣, 还给六道骸留一条裤子。
　　六道骸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了两声，“Kufufu，知凛是认真的吗？”
　　“当然。”黑发中两只恶魔角缓缓升起，万里川知凛的脸一般隐藏在邪恶的阴影之下, 一半被容器里的盈盈蓝光照亮，恶人气质尽显无遗。
　　他露出像吸血鬼一样的尖牙, “不给的话, 就吃掉你哦。”
　　顶着这样一张脸怎么可能吓到别人, 六道骸无奈，他现在才深刻理解Reborn说万里川知凛有些小小的恶趣味时为什么会笑。
　　因为这些恶趣味太幼稚了，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孩子来对待。
　　僵持了两秒，六道骸还是把上衣脱了下来，不能再耗费时间了。
　　“谢谢惠顾。”万里川知凛莞尔一笑，把衣服拧干，转过身去套上，还好六道骸比他高了不少，上衣也快到膝盖处了，安全感满满。
　　他把翅翼收了回来，尾巴卷住腰腹当做腰带，“走吧。”
　　桃心尖尖贼心不死，故意擦过臀部揩油，被万里川知凛亲手抓获，魅魔警告地捏了捏艳红饱满的尾巴尖，把他挪到了腰侧。
　　六道骸对这里表现得很熟悉，带着万里川知凛穿过复杂的走道，一直往上走。
　　水牢在地下，他们要回到地上去。
　　六道骸拦住了黑发青年，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前路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复仇者！
　　万里川知凛不认为复仇者会感应不到附近有人，心脏忍不住吊了起来，他不觉得自己能打过复仇者，复仇者除掉他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除掉六道骸也是如此。
　　六道骸眯起眼睛，走动的声音逐渐靠近，只要转个拐角就能看见他们两个。
　　他的右眼散发出不详的红光，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现在跑也来不及了，还会更快地打草惊蛇，还不如出其不意给复仇者一击，然后逃跑。
　　万里川知凛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六道骸的手臂，张开翅膀带着人向上飞去。
　　还好六道骸饿了十年，体重在这个身高里已经是营养不良的程度了，带着他飞也没想象中的困难。
　　他用尾巴缠住了走廊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的铁盖，伸手抓住了里面的钢架，钻了进去。
　　六道骸双手一撑，也跟着翻了进来。但他的身体还需要恢复，这样一番动作就耗去了不少力气，趴在通风管道里喘了两口气。
　　两人都不敢说话，等爬到管道的分叉口时，万里川知凛才小声问道：“往哪走，知道吗？”
　　六道骸看着眼前昏黑的管道，只了个右边的方向。
　　“你这么确定？难道以前也爬过通风管道？”要是走错可就麻烦了。
　　六道骸摇摇头，“猜的。”
　　万里川知凛突然被噎住了，过了几秒才不确定地问道：“你的运气怎么样？”
　　六道骸露出一抹堪称阳光的笑容，“父母双亡，被抓去做人体实验，差点死在实验台上，在监狱坐牢，逃狱后被彭格列十代目打败，换了一家监管更加森严的监狱继续坐牢……”
　　没等六道骸说完，万里川知凛便做出了选择：“左男右女，走左边。”
　　这人运气不是一般的背，不能相信他的直觉。
　　六道骸耸耸肩，并没有为自己正名的想法，毕竟他的倒霉有目共睹，虽然有一大半是他自己作的。
　　一人一恶魔继续前进，整座监狱都是阴冷且潮湿的，但越是往前面爬，风就越大，空气中的湿度也降了许多。
　　这证明他们选对了，前面可能就是出口。
　　“有犯人逃跑了。”底下突然传来了交谈声。
　　复仇者的声音十分沙哑刺耳，仿佛声带被割断了一般，吐字还有些模糊。
　　“收到。”另一个复仇者说话也不含任何感情。
　　万里川知凛本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见复仇者说：“逃犯是关押在最底层水狱的六道骸。”
　　没发现他吗？还是故意不抓他？
　　为什么？
　　身后的六道骸戳了戳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在这里停留了。
　　万里川知凛回过神来，往前大概爬了二十米，终于见到了光亮，以及扑面而来的冷意。
　　不会吧，外面在下雪？！
　　等到雪花飘到自己脸上时，融化成一道湿痕时，万里川知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会没死在监狱里，反而冻死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中吧？
　　六道骸上身也是光着的，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复仇者监狱怎么会建在这种鬼地方。
　　“要不还是回去自投罗网吧。”万里川知凛真诚地提议道。
　　“我宁愿在水里泡着，也不想跑出去变成一座冰雕。”
　　六道骸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又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恶魔不是低温生物吗，怎么还会害怕寒冷。”
　　“谁告诉你恶魔是低温生物了？”万里川知凛横眉竖眼，“我们只是体温比普通人低，温度太低也是会冻死的。”
　　“书里说的，我还以为知凛会和书中的描述那样无所不能呢。”
　　“什么书，净颠倒黑白。”
　　六道骸基因很好，即便长期不摄入营养物质，也能长到一米九五，还保持着腹肌，那层薄薄的腹部肌肉随着他的轻笑而微微浮动着。
　　看着六道骸的笑容，万里川知凛深感不妙，他的预感从不出错，果然下一秒对方就说出了书名：“《总有怪谈对我虎视眈眈》”
　　这个充满互联网风味的名字被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时，万里川知凛真切感觉到了几分羞耻。
　　早知道就不取这个名字了。
　　但是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
　　万里川知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本书我也看过，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点设定？”
　　六道骸反倒开始装无辜了，“是这样吗？可能我记错了吧。”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万里川知凛也不想在无关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我觉得还是回去好一点，现在出去也只有一个冻死的结果。”
　　“起码复仇者监狱不会虐待犯人。”因为根本除了送监零接触，犯人能活下来全靠命硬。
　　“不，出去吧。”六道骸道，“外面有我的人接应。”
　　万里川知凛瞬间发现了几个疑
　　点，有人接应就代表也有人来救，六道骸根本就不需要他。
　　“等逃出去了，就请跟我说实话好吗，六道骸君。”如果六道骸不是彭格列的人，万里川知凛现在就要动手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了。
　　耍他好玩吗？
　　六道骸看着万里川知凛危险又暗含怒气的眼神，“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因为里包恩和我说过你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实不相瞒，来救我的是我还没成年的徒弟，他的实力还不够。”
　　“我一直反对他参加这次行动，但他坚持要来，我怕他进到复仇者监狱后遇到危险，没有办法，只能向你求助了。”
　　徒弟？六道骸被关在监狱里还能抽出空收个徒弟？真是悠闲。
　　万里川知凛没有完全相信六道骸的说辞，但也没有继续追究。
　　他用腿蹬开前面的铁盖，跳到了雪地上，腿快和雪一样白了，但脚掌被冻得通红，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万里川知凛已经猜到自己的手机去哪了，多半是APP为了自救把手机转移了，但是为什么要把衣服也一起带走？
　　他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对APP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报复回去。
　　红光在瞳孔中一闪而过，仿佛把眼球用一条血线分成了两半，显得非常诡谲。
　　如果能把APP销毁掉，那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谁能破坏世界意识的分/身呢？楠雄？APP的存在不威胁世界安全，他应该不会愿意的。
　　万里川知凛认识的强者数不胜数，但是多数都触碰不到世界的层面，他只能暂时按下这个想法。
　　《怪我》连载断在了第四个副本开头，他不确定第四个怪谈是否已经诞生，如果没有，就代表下一个任务就是最后了。
　　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嘭！”魅魔突然感受到了背后袭来的劲风，侧身在雪地上翻滚了一圈。
　　黑色帽子，黑色风衣，全身连带着脸部都缠满了白色的绷带，残旧的锁链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复仇者终究还是来了。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万里川知凛的体温和体力都疾速下降，手和腿也逐渐没有知觉了，之前被铁环锁着的地方已经从红色变成了一片可怖的青紫。
　　他挪不动腿了。
　　另一边的六道骸也陷入了苦战，银光凛凛的三叉戟挡住飞来的锁链，但复仇者那种不详的气息压得他难以呼吸。
　　右眼的数字快速跳跃，变成了三，饱含剧毒的各种爬虫凭空出现，蜘蛛蜈蚣全都跳到了复仇者身上。
　　畜牲道消耗的力量较少，六道骸现在也只能使出这个能力了。
　　“师父，Me就说没有me不行吧。”待着青蛙头套的少年突然出现在六道骸身边。
　　“凤梨头要变成烂凤梨头了。”
　　“Kufufu，少自恋了，弗兰。”都到这个时候了，六道骸还在要面子地嘴硬。
　　“你再来晚一点，知凛可就要被冻死在雪地里咯，到时候我和你都承受不住彩虹之子的怒火。”
　　“彩虹之子？他们不是都已经死了吗？”弗兰诧异。
　　六道骸嗤笑一声，“那群人就算死了，也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特别是那位世界顶级的杀手。”
　　“哇哦，听起来好可怕啊。”弗兰毫无感情地棒读着。
　　六道骸脑门上出现一个十字，仅剩不多的力气敲了弗兰一个暴栗，“快去救人。”
　　“嗨嗨嗨。”弗兰随意地应了几声，雪地便骤然换了一副景象，成了马上喷发的火山。
　　他脱下外套，盖在已经意识不清的魅魔身上，抱了起来，还趁机打量了他一下，果然是顶级杀手的情人，脸蛋和身材也是顶级的。
　　“Knfufu，弗兰，我记得你今年才十四岁？”
　　“是十六。”弗兰纠正。
　　可怜的青蛙头套又遭受了一次重击，他的凤梨头师父笑里藏刀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未成年，就不要用这种色/咪/咪的眼神看着人家。”
　　弗兰语调平静地据理力争：“Me的眼神很纯洁，只是在欣赏而已。而且师父你不要再打Me的头了，会变笨的。”
　　六道骸似笑非笑，“你本来也没多聪明。”
　　他瞥了眼万里川知凛身上的外套，“还真是没良心呢，没发现你的师父连件衣服都没有吗？”
　　“啊，师父皮肤松弛到让Me以为那是衣服的褶皱，原来不是吗？”弗兰扳回一城。
　　火山口猛然喷发，岩浆汇聚成了两条火龙，席卷了正片地面。
　　复仇者挥舞着锁链，巍然不动，与火龙正面相撞。
　　而弗兰抱着脸色苍白的漂亮青年，搀扶着自己快要滩成软泥的师父，离开了现场。
　　火势燎遍了整片雪原，一瞬间如烟火般炸开，化成了千千万万的火星，很快便消失不见。
　　“骸大人！”等待许久的M.M在看见六道骸的那一刻就热情地迎了上去。
　　看见六道骸赤/裸的上半身时，眼睛都快变成了爱心的形状，就差上手摸了。
　　万里川知凛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旅馆的床上，已经穿戴整齐。
　　床边的弗兰举手：“是Me帮你穿上的哦，别担心，Me保证没有偷看，不过像你脖子上那么明显的刺青，我就没办法当做看不见了。”
　　“你是？”万里川知凛捂着有些晕眩的脑袋，问道。
　　“Me是那个凤梨头的徒弟哦，Me叫弗兰，他什么时候换发型，Me真的不想叫一个凤梨头师父，感觉我的眼睛和审美在被霸凌。”
　　这个戴着青蛙头的绿头发小朋友话真多，万里川知凛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六道骸呢？”
　　“出门了，Me觉得他应该是去某个地方鬼混了吧。”
　　“弗兰，你就是这样在背后诋毁你师父的？”
　　弗兰说坏话被正主抓包了。
　　出现在门口的六道骸气色好了很多，英俊的脸上展露着淡淡的笑意。
　　“知凛一觉睡了将近一整天，这睡眠质量谁见了不说一声好。”六道骸走到床边，低头望着刚刚苏醒的青年道。
　　万里川知凛总觉得六道骸说话阴阳怪气的，不过他也习惯了。
　　“托你和你徒弟的福，我睡得很爽。”
　　“你准备回日本吗？”
　　“这是当然，日本是白兰选定的最终战场。”六道骸拿出一张机票，“晚上就登机，希望你不会恶心得上吐下泻。”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搞来的，不过花的是弗兰的小金库，他一点都不心疼。
　　“看来你对我还不够了解呀六道骸君。”万里川知凛接过机票，指尖在日本二字上摩挲了两下，“我并不晕飞机。”
　　“那就好。”
　　万里川知凛本来想给Reborn打个电话，但现在是危险时期，电话很可能会被不知道在哪的密鲁菲欧雷首领白兰监听。
　　不过这个首领应该没有监听别人谈情说爱的癖好吧。
　　等六道骸和弗兰都离开后，房间里又进来了一个人，是个女生，红头发蓝眼睛，长相还算英气清秀。
　　她对万里川知凛好奇很久了，昨天这个青年刚被弗兰抱回来的时候，弗兰怎么都不肯说他的身份。
　　但是M.M实在好奇，就贿赂了一下弗兰，成功从他嘴里得知这个青年其实是那位晴属性的彩虹之子的情人。
　　在黑手党世界里，那位曾经的世界第一杀手的情人、
　　爱人、伴侣都是指同一个人，这是共识。
　　但是Reborn把他保护得很好，除了那些亲近的朋友，没有其他人见过那个情人的真容。
　　所以M.M才想来看一看，果然是个美人。
　　她有些心疼，彩虹之子全部都已经死了，这样一个病怏怏的美人以后就得守寡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可怜小寡夫”标签的万里川知凛问来人：“你……找我有事吗？”
　　“你一定要坚强。”M.M抓住万里川知凛的手，鼓励道。
　　她一向嘴毒，行事也风风火火，但是对着万里川知凛就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了。
　　什么坚强？这个女生在说什么？万里川知凛满头问号。
　　M.M丢下一堆奇怪的话，就溜了，临走前还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这些行为让万里川知凛思索了一整天，直到下了飞机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还没想通她的目的，只能作罢。
　　六道骸要去找他的那三个下属，问过万里川知凛要不要一起，但是被他拒绝了。
　　万里川知凛从六道骸口中得知了彭格列基地的位置，就与他分道扬镳了。
　　据六道骸所说，街上到处都是密鲁菲欧雷的监控摄像头，他必须小心行事。
　　魅魔戴上了兜帽和口罩，十年后的并盛町和十年前差别很大，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他时不时摊开某个长发改良版凤梨头画的抽象地图，最后把地图卷起来靠直觉走。
　　找了一个小时，万里川知凛宣告放弃。他决定去并盛神社，六道骸说云雀恭弥的家就在神社底下。
　　之前不找云雀恭弥，是他不想再被这个战斗狂缠上，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十年前被伏黑甚尔连揍几天的事情。
　　但现在没办法，他只能去找云雀了。
　　据说机关在柱子上，万里川知凛向古色古香的立柱伸出手。
　　柱子却突然打开了一扇小门，里面是一个全身被白色包裹的婴儿，脸部有个透明的玻璃罩，可以看见他黑豆般的双眼和可爱的脸蛋。
　　“里包恩～”万里川知凛狠狠抱住了小婴儿，语气中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


第65章 
　　抱着抱着, 万里川知凛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婴儿的身体怎么这么硬，像块钢板一样。
　　他把里包恩举起来, 认真打量了一下, 嘴角猛然耷拉下来, 原来是个机器人。
　　机器人里包恩张开机械嘴巴，一只同样穿着“太空服”的绿色蜥蜴从嘴里爬了出来，跳到万里川知凛手上。
　　蜥蜴尾巴翘得很高，圆溜溜的眼目不转睛盯着万里川知凛，光从外表就能看出它的兴奋雀跃。
　　“列恩～”万里川知凛点点它的脑袋，“你藏在里面干什么？”
　　问完, 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复仇者监狱外被冻傻了, 列恩怎么会开口说话。
　　“朱利叶斯，按下柱子上的机关，云雀在下面等你, 他会送你到彭格列基地。”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从机器人里传了出来。
　　列恩真的会说话了？！
　　万里川知凛震惊了一瞬, 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里包恩的声音, 应该是通过这个仿真机器人远程播放的。
　　复仇者监狱真害恶魔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怎么转得动了。
　　柱子上的机关？万里川知凛往机器人最初出现的地方看去，那里的确有一个突起的按钮。
　　他伸出手指在上面戳了一下, 眼前便出现了一条密道, 阶梯长且幽深, 阵阵阴风从底下迎面吹来。
　　万里川知凛把仿真机器人塞了回去，抱着列恩走下长梯，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里回荡。
　　而站在最后一级阶梯前面的, 是个西装整洁笔挺, 脸部线条流畅又凌厉的黑色短发男人, 两根寒光凛冽的浮萍拐被紧紧握在手心里。
　　这是十年后的云雀恭弥。
　　虽然云雀恭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这两根竖起来的拐杖实在无法令万里川知凛放心下来。
　　该不会刚见面就要拉着他打一架吧？
　　云雀恭弥看见他谨慎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你来得真不凑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雀恭弥抓住他的衣服往自己身后一拽，浮萍拐挡住袭来的雷电冲击波，并将这团蓝紫的能量甩了回去。
　　“这里已经被密鲁菲欧雷的成员包围了。”
　　万里川知凛前脚到神社，后脚黑魔咒部队就抵达了神社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
　　前锋部队把刚刚关闭不久的通道硬生生轰开了，十几个使用着不同属性匣兵器的敌人踩着飞轮闯了进来。
　　原本这些都要留给云雀恭弥一个人单挑的，没想到万里川知凛这么倒霉，刚好撞上了敌袭。
　　“什么情况，对面已经打到彭格列的老巢里了？”万里川知凛满头雾水。
　　“让那个小婴儿自己解释给你听吧。”云雀恭弥抬起浮萍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没这么多时间。”
　　黑魔咒成员高举岚属性镰刀，脚下飞轮加速，朝云雀恭弥狠狠挥下。
　　黑发男人侧身躲过，浮萍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重重地撞击着敌人的腹部，而后往敌人的薄弱之处连击几下，快速解决一个敌人。
　　万里川知凛没有武器，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特殊身份。不过他的能力也不止这些。
　　魅魔与敌人四目相对，眸中红光仿佛火焰般跳动，敌人心脏一缩，开始剧烈地鼓动起来，心跳的声音甚至大过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万里川知凛抓住机会，一个手刀劈在了敌人手背与手腕连接的关节出，同时伸腿踹在了敌人膝盖下小腿前段的位置，这些地方轻轻一碰都会感到一阵无法忍耐的疼痛，更别说万里川知凛用了全力。
　　敌人手中武器脱手，忍耐着疼痛稳住身体，武器在空中被万里川知凛接住，还耍了一个
　　漂亮的剑花。
　　银光划过，血液喷溅，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捂着受伤的胸腹啪嗒一声倒下。
　　十年后的战斗方式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万里川知凛看着从布满漂亮花纹的小匣子里释放出来了紫色刺猬，忍不住惊叹了一番。
　　刺猬在云雀恭弥的操控下越长越大，将云的增值属性发挥到最大化，敌人无处可逃，只能被尖锐的刺扎穿身体，血流了一地。
　　万里川知凛向云雀恭弥靠近，“并盛神社和彭格列基地是联通的吗？”
　　云雀恭弥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还把去往彭格列基地的线路告诉了他。
　　“你在这里只会妨碍我。”
　　言外之意就是让万里川知凛先走。
　　万里川知凛半点没犹豫，解决了几个敌人后趁乱离开了战场。
　　黑魔咒追得还没有那么深，魅魔一路火花带闪电奔到了基地门前，对着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摄像头招了招手。
　　等真正见到了熟悉的小婴儿，万里川知凛已经没有冲上去和他诉衷情的冲动了，只觉得好累。
　　他第一时间把云雀被围攻的情况跟里包恩说了，但里包恩并没有什么反应，这都在他意料之内。
　　“朱利叶斯，欢迎来到十年后的世界。”里包恩跳到桌上，看着疲倦的万里川知凛：“看来你最近的生活过得很精彩？”
　　“明知故问。”魅魔趴到桌子上，把头埋了起来，“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吧，毕竟你和十年后的六道骸一直保持着联系。”
　　如果不是六道骸事先和里包恩通风报信过，里包恩又怎么会提前预料到他要去并盛神社？
　　“十年后的我留下了许多信息，包括如何和六道骸保持联系，包括十年后的你在哪，但外面铺天盖地都是非7?射线，我没办法去救你，只能拜托六道骸了。”
　　里包恩用小手碰了碰他的脸，“辛苦你了。”
　　万里川知凛撇过脸去，声音依旧闷闷的，“你现在这个状态，就不要用那种语气说话了，别人会以为我是个变态。”
　　“好吧。”里包恩无奈道。
　　过了好一会，魅魔才把头抬起来，“你变不回去吗，只能保持小婴儿的状态？”
　　“嗯。”里包恩也有点烦，如果他能变回成年体，就相当于增加了一个与白兰决战的主力。但他现在的力量已经退化到跟没解除诅咒那会一样了，身体还比之前要更加虚弱。
　　万里川知凛在里包恩的包子脸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别担心了，纲吉他们能解决的。”
　　“话说，他们人呢？”魅魔早就意识到了整座基地都空荡荡的，没几个人，他进来的时候也见到了强尼二和里包恩两个人。
　　“他们出发去密鲁菲欧雷在日本的基地了。”
　　这是什么？互相攻击对方大本营以示敬意？
　　万里川知凛：“你需要远程给他们提供什么帮助吗？”
　　“不需要。”里包恩摇头，“这些都是强尼二在负责。”
　　“那就陪我去睡会觉吧，这几天真的太累了。”万里川知凛把小婴儿塞到自己怀里，小婴儿头上的黑橙双拼色帽子抵着他清瘦的胸膛。
　　久违地看见恋人，魅魔憋了一肚子话要和对方说，还特意想了不少荤话，比如“来做一次我就不累了”“一个亲亲换满血复活！”等等。
　　但是看着恋人又变小了的身躯，万里川知凛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把恋人当成布娃娃搂着睡觉了。
　　他还没搞清楚局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好好休息。
　　再次醒来时，万里川知凛以为自己睡了没多久，在彭格列基地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缓慢。
　　结果一看，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他没把里包恩叫醒，而是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但在房门关上的时候，里面的小婴儿睁开了眼。
　　这个基地很大，万里川知凛漫无目的地逛了逛，路过厨房时，看见了在忙活着晚饭的几位女生。
　　京子和小春看见万里川知凛并不惊讶，想来应该是已经被事先告知过了。
　　“知凛先生，能帮忙叫阿纲他们来吃饭吗？”京子请求道，“他们在医疗室那边。”
　　“OK。”
　　医疗室里全是病号，几个守护者们身上都绑了不少绷带，看起来伤得都不轻，而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位陌生的青年，一位叫做斯帕纳，另一位叫做入江正一。
　　而这位入江正一，一直在偷偷看着万里川知凛，似乎在确认什么。
　　“知凛先生！”沢田纲吉对万里川知凛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
　　“要叙旧晚点再叙，小春她们已经差不多把晚饭准备完了，快去吃吧。”
　　再次回到厨房时，万里川知凛发现里包恩已经坐在椅子上了，他刚进门，身后的入江正一就拉住了他的衣服，有些腼腆地问：“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可以，想问什么？”两人挑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进行交谈。
　　“你的网名是不是叫两只猫？”
　　万里川知凛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见过入江正一，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
　　入江正一表现得比万里川知凛还要震惊，他和密鲁菲欧雷的首领白兰·杰索大学时就认识了。刚认识那会，白兰一直端着个手机和别人聊天。认识了很久之后，他也没什么变化。
　　入江正一很好奇和他聊天的人是谁，为什么每次都能聊得这么开心。但是总是没办法说出口，直接把这些疑问藏在心里了。
　　直到有天，白兰自己跟他说了和大洋彼岸那个网友的故事。
　　入江正一看过那个网友的照片，白兰说是网友自己发给他的，照片上的人和万里川知凛长得一模一样！
　　“Hello，彭格列的米娜桑！”一道甜腻腻的声音从突然启动的电视机里传了出来。
　　很快，沢田纲吉和其他守护者都放下了饭碗，急匆匆跑到会议室去。
　　万里川知凛也跟了上去。
　　作战会议室有一块超大屏幕，一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白发青年一下又一下捏着棉花糖，抛进嘴巴里嚼动，眼下倒三角的皇冠印记引人注目。
　　“白兰！”沢田纲吉如临大敌。
　　“关于最终决战，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白兰在前面说了一堆阴阳怪气的废话，最后才讲到了关键内容。
　　众人神经都紧绷起来，倾耳聆听。
　　“一是交出万里川知凛，我放你们回十年前，那十年后的世界自然就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现场的守护者，包括云雀恭弥，都已经变成了十年前的那个他。
　　“二是由彭格列家族和密鲁菲欧雷家族共同参与一场choice游戏，如果你们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还有一个要求。”
　　“万里川知凛必须参加。”
　　白兰两个选择中都提到了一个人——万里川知凛。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位黑发青年投去了。


第66章 
　　“沢田纲吉-”白兰用手撑着脸,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请做出你的选择。”
　　入江正一紧张到腹痛，躬起腰捂住肚子, 屏幕里的白兰瞥了眼角落里的它，笑得更欢了。
　　万里川知凛感觉自己头上一重, 原来是恋人又跑到自己脑袋上去了。里包恩占据了全场最高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 就对着屏幕里的白兰说：“我们选二。”
　　“哦？”白兰紫罗兰的眼眸望向那位瘦弱的彭格列十代目, “纲吉君不反对吗？”
　　“有脑子的人也知道选二吧！”狱寺隼人暴躁道,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打败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回去！”
　　“而且我们不会把哥哥交给你的！”
　　“狱寺说得没错！”沢田纲吉坚定道，“我们选第二种。”
　　白兰从袋子里拿了一块棉花糖, 扔进嘴里, “那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屏幕黑了下来。
　　众人都围在魅魔身边，脸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知凛先生怎么会认识白兰？”山本武替大家说出了疑问。
　　“我不认识他啊。”万里川知凛从白兰说出他的名字开始就懵了，“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长什么样子。”
　　“那就奇怪了。”狱寺隼人皱起眉头, “既然不认识，白兰怎么会指名道姓让哥哥参加游戏。”
　　“太危险了。”他担忧道。
　　在狱寺的认识里，万里川知凛手无缚鸡之力, 需要人保护。
　　“呵。”听见这话的云雀恭弥冷笑了一下，简单一个音节却透露着满满的嘲讽之意。
　　在刚才并盛神社的战斗中, 云雀恭弥已经替换成了十年前的风纪委员长，冷傲的气质在他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云雀，你这家伙什么意思？”狱寺隼人就像个一点就燃的炮仗, “是在瞧不起我吗？”
　　“狱寺, 冷静！”山本武拉住要冲上去的狱寺隼人, “云雀他什么都没有说啊！”
　　“大家冷静一下。”最后还是沢田纲吉来做这个和平大使。
　　“狱寺, 云雀前辈一向都是这个脾气，你就体谅一下吧。”
　　这句话要是换个人来说，狱寺隼人一定会骂到他抬不起头，但对他说这句话的是他非常尊敬的十代目，狱寺隼人只能悻悻放弃。
　　“阿诺……我可能知道白兰要求知凛先生参加的原因。”入江正一举手道。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入江正一，眼神里写满了“快说”两个字。
　　连万里川知凛本人心中也升起了些期待的情绪。
　　他也想知道敌对阵营的大BOSS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想到休息没多久就要参加两个家族的最终决战，万里川知凛有点心累。
　　Choice游戏什么的，他可一点都不想参加。他只想在家里躺平。
　　入江正一：“知凛先生，您是不是认识一位叫做棉花糖成精的跨国网友？”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棉花糖君？万里川知凛算了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步入社会工作了吧。
　　是个大人了。
　　“是的，棉花糖君和白兰有什么联系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万里川知凛突然回想起了刚才屏幕里白兰一直抱着棉花糖不放的样子，还有那甜腻腻的语调。
　　年龄似乎也对得上的样子。
　　该不会……
　　这是个恐怖故事吧！
　　万里川知凛极力想否认自己的猜想。
　　“白兰大人……从刚接手杰索家族的时候就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网友，虽然不是天天聊天，但他却把这个网友看得很重要。”入江正一把他所知道的关于白兰的故事娓娓道来。
　　白兰·杰索是杰索家族首领的儿子，生来便是继承人。但杰索家族内部分裂，互相内讧，也有人对首领的位置虎视眈眈。
　　终于，在白兰十四岁那年，属于家族内部的战争爆发了。
　　白兰从不把拥有杰索家族首领头衔的那个男人称作是父亲，因为那个男人也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
　　所以听到他死的消息时，白兰一点都不伤心，反而开心地连吃了三包棉花糖。
　　如果把他的血液拿去医院化验，应该会发现里面全是糖分吧。
　　原首领的弟弟，也就是白兰的叔叔满心期待地准备接过首领的位置，原首领的死他也出了不少力，就等着这一天。
　　没想到走近首领专属的办公室时，却看见那个年仅十四岁的白发孩子坐在了皮椅上。
　　那个从来没有被他看在眼里的，每天神神叨叨像个疯子一样的侄子。
　　“你有什么资格……”他饱含怒气的质问话语甚至还没有说完，气管就被瞬间割开了，说话都“赫赫”地漏风。
　　脖子上喷出来的血溅了满屋。
　　白兰·杰索就这样成为了杰索家族的新首领。
　　他原本的生活就很无趣，当了首领之后更加无趣了。下属建议他去体验一下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但是他拒绝了。
　　都说校园里的感情很纯粹，但白兰并不想和同龄人交流，他觉得他们很弱智，每天只会乐呵呵地傻笑，完全没有交流的必要。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蓬勃发展的互联网。
　　互联网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无视了空间，把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人们联系起来，就像在地球的表面撒下了一张大网。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ID是“一只猫”的用户。他的主页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男人的背影高大又潇洒，配上这精巧的构图和充满教父氛围的滤镜，像是个刚解决完任务对象的冷酷杀手，指间残留的血液用手帕抹得干干净净。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和他一样，是黑手党世界的人。但是一只猫在评论里说，这是他的对象，不是他本人，请不要在这条Ins底下以及私信里对他示爱了。
　　抱着小小的好奇心以及逆反心理，白兰去给他发了一条“哥哥，你好帅，我好喜欢你！”的私信。
　　等了一天，都没有得到回复。也许是私信太多了，对方不看了吧。
　　但是第二天醒来，白兰就发现对面回复了他。
　　一只猫：未成年的小弟弟就不要来瞎凑热闹了，好好读书。
　　白兰很诧异，连忙回过去一条“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未成年小弟弟呢？我已经成年了哦，昨天刚跟男朋友分手……”
　　还在后面加了两个悲伤流泪的表情。
　　没想到对方非但没安慰他，还回复：骗人是不好的行为，小朋友要学会诚实做人。
　　白兰没有放弃，找了些网图发了过去，试图证明自己真是一个前凸后翘身材火辣五官秀丽的大美女。
　　他还谨慎地把水印去掉了。
　　但这样的伎俩很快就被识破了，对方甩过来一张识图的照片，伟大的网络很快把照片的主人从茫茫人海中搜寻了出来。
　　一只猫：人家女生还单身，小弟弟，不要给别人随便添一个不存在的男朋友。
　　一只猫：还有，定位显示最好调整一下。
　　白兰一愣，打开自己的主页，他的账号的定位一向是不准确的，经常跳来跳去，今天显示的是——
　　未成年网瘾治疗病院。
　　白兰瞳孔兴奋地舒张开来，敲下一行字。
　　软软の棉花糖：你既然知道我的定位是错的，那怎么还会觉得我是未成年小男生？
　　对方可能心情好，还耐心地陪他聊天
　　。
　　一只猫：因为我感觉取这种名字的人年纪应该不会太大，而且你没发现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用的自称是“仆 ぼく（boku）”
　　boku一般是男性在使用。
　　原来是这样吗？白兰看对方定位在日本，Ins文案也是用日文写的，怕对方看不懂英文，就把第一句话转变成日文发过去了。
　　后来对方用英文回答他，他又自动把语言切换了回来。
　　但他的日语也只是入门级的，只会几个简单的词汇，没想到随便打下的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
　　不过软软の棉花糖这个名字哪里显得幼稚了，明明很帅气。
　　既然已经被揭穿，白兰索性就不装了，但还是恬不知耻地称呼对面的人为“哥哥”。
　　软软の棉花糖:哥哥你好有趣啊，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聊天吗，学习太无聊了，同学们也都不搭理我。
　　一只猫：不了，聊天的话这个私信里也可以聊，我看到了会回的。即便你是个未成年，我也要保持距离。
　　软软の棉花糖：那好吧，哥哥，不要忘记你的贴心小棉袄还在这里等你哦！
　　发完这些话，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点白兰都忍不住恶寒了一下。
　　他把手机往上抛去，又稳稳接住，“我，还真是有够恶心人呢。”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说。
　　没过多久，一只猫给他发了私人的联系方式，因为那张照片惹来的私信太多了，他实在是不堪其扰，准备把照片删掉，再将Ins卸载了。
　　但是小弟弟孜孜不倦地给他发消息，也不好一声不响地消失，还是留个号码吧。
　　棉花糖成精：太好了，我就知道自己在Neko酱心里是特殊的！
　　之前一只猫让他别叫哥哥了，说这样会有种带坏未成年的罪恶感。
　　白兰就把称呼改了，顺带把名字也改了。
　　“白兰很重视这个网友，对方可以说是陪伴了他整个青春，据说一年前还线下见过面。”入江正一讲得口水都要干了，“那个网友以前叫做一只猫，现在是两只猫。”
　　“知凛先生应该很熟悉吧？”
　　当然熟悉，那就是他自己啊。万里川知凛抿了抿唇，心里五味杂陈。
　　反派BOSS竟是我网友？
　　这是什么狗血小说剧情。
　　“那白兰的网友和知凛先生有什么关系？”沢田纲吉不解，“难道知凛先生认识那个网友？”
　　但是就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就要知凛先生参加choice游戏，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入江正一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郑重道：“知凛先生的网名也是两只猫吧。”
　　啊？！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万里川知凛就是白兰心心念念的那个网友？
　　太不可思议了吧！
　　里包恩知道自家恋人有个小朋友网友，经常聊天，不过他并没有怎么在意。
　　没想到那个在恋人口中“有点小脾气但总体还是很可爱”的网友，居然会是白兰。
　　恋人究竟带了多少层滤镜，白兰跟那句评价里每一个字都扯不上关系吧。
　　当事人还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他有些幻灭，总有种自己含辛茹苦栽培了这么多年的幼苗长歪了的心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
　　“我的确认识一个网友，他应该是在上国中的年纪，网名是棉花糖成精。”
　　“他就是白兰。”入江正一给予肯定。
　　“等等，我有些乱。”沢田纲吉把棕色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像鸡窝一样，“也就是说，白兰是知凛先生的网友，在知凛先生的视角你们认识并不久，但是在白兰的视角里
　　，你们认识已经超过十年了！”
　　“我的理解应该没有出错吧？”
　　“不愧是十代目！”狱寺隼人语气激动，“完全正确！”
　　喂喂，怎么这么像给小朋友补课，看小朋友答对一道题就疯狂夸夸的家庭教师啊。
　　万里川知凛现在就是愁，无尽地忧愁。
　　还好是十年后的棉花糖君误入歧途，他还有机会防止十年前的棉花糖君堕落。
　　“真是无法想象白兰那样的人也会交网友。”狱寺隼人感叹道。
　　“白兰就长了一副玩转互联网的模样啊，看着就觉得理工科目成绩应该很好。”山本武持不同意见。
　　“我只是在发表自己的看法，你插什么嘴啊！”狱寺隼人又不爽了。
　　山本武笑笑不说话。
　　沢田纲吉：“那知凛先生要和我们一起特训吗？”
　　“不用。”里包恩小手搭在万里川知凛毛茸茸的脑袋上，“他的特训由我负责。”
　　特训……万里川知凛唤醒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提到特训，一直沉默是云雀恭弥眼睛一亮，他走到万里川知凛跟前，“你—”
　　“跟我打一架。”
　　他还记着上回没打过万里川知凛的事情。
　　对于心高气傲的浮云来说，输给任何一个人都是奇耻大辱，他一定要成为最强者。
　　“不-”万里川知凛正要拒绝，却被里包恩打断了，“去一号训练场。”
　　真的要打啊？万里川知凛微微睁大了眼睛。
　　“先吃饭好不好。”魅魔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那就晚上八点。”里包恩对云雀恭弥道：“没意见吧？”
　　云雀恭弥看了万里川知凛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厨房是一个充满缱绻回忆的地方，但万里川知凛现在只想吃饭。
　　桌子很大，他和自家变小的恋人坐在一起。
　　晚饭有牛肉汤、炸丸子、炸虾、寿司还有万年不变的炖咖喱。
　　寿司是山本武做的，剩下的都是小春和京子两个人的劳作成果。
　　大家感谢过两位小厨娘，就开动了。
　　今晚的菜品份量都很足，但架不住各个都饿虎扑食，似乎晚下筷子一秒菜肴就要被瓜分干净了。
　　除了留给女生还有小孩子的份，其他人筷子都甩出了残影，连入江正一都在奋力跟上众人的夹菜速度。
　　一片混战中，万里川知凛遗世独立。他下手快准狠，但是吃的不多，加了两颗丸子，一个炸虾，一勺咖喱一勺牛肉汤之后就不再伸筷子了。
　　而是慢条斯理地嚼着食物，偶尔欣赏一下小婴儿吃饭的可爱模样。
　　“啊—”万里川知凛夹起一颗金黄焦脆的炸丸子，送到里包恩嘴边。
　　里包恩一口咬掉，丸子受到挤压发出酥脆的响声。
　　“好可爱！”小春被这温馨的画面萌到了，忍不住捧脸露出笑容。
　　“里包恩好像很依赖知凛先生呢。”要是里包恩也能这样亲近自己就好了，小春畅想着。
　　她非常喜欢小孩子。
　　万里川知凛眨了眨眼睛，对哦，这个女孩子好像还不知道他和里包恩的关系。
　　当时说的时候她并不在场，不过她经常来沢田纲吉家，所以也和万里川知凛见过一两次。
　　他眼睛一弯，又想搬出那套“我是里包恩他爸”的经典说辞。
　　不过他的意图好像被里包恩看穿了。
　　里包恩从沢田纲吉碗里抢走他刚夹的炸虾，“朱利叶斯是我的伴侣。”
　　意外的，小春没有愤怒地说教坏小孩子之类的话。一是因为里包恩成熟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婴儿，二是因为
　　万里川知凛看起来很可靠，应该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情。
　　应该是里包恩看知凛先生漂亮，单方面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新娘子，而知凛先生很宠里包恩，就没有反驳吧。
　　小朋友们总是喜欢玩新郎和新娘的游戏。
　　但入江正一反应就很激烈了。
　　入江正一把刚喝近嘴里的水都喷出来，肚子好像又开始痛了，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知凛先生……是里包恩大人的伴侣？”
　　“入江先生不知道吗？”沢田纲吉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要把知凛先生从十年前召唤过来。”
　　没错，让沢田纲吉一行人从十年前来到这个十年后的世界的，正是入江正一。
　　“啊？”入江正一表现得也很疑惑，他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我并没有把知凛先生召唤过来啊！”
　　万里川知凛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貌似……是他自己主动进去的？
　　十年火箭炮在打中其他人时，他们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般动弹不得，而万里川知凛却能灵活躲避。
　　原来他是那个外来者？
　　“这是怎么回事！”大家已经在怀疑又是白兰搞的鬼了。
　　而万里川知凛心中的尴尬一点也没有表现在脸上，镇定自若地吃完了最后一点米饭。
　　他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果然这几天消耗很大，比他做收容任务时还要累。
　　晚饭过后，魅魔抱着小婴儿一起去到了一号训练场，云雀恭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第67章 
　　一段时间没见, 云雀的实力提升了许多。
　　万里川知凛甩了甩被浮萍拐击中的手肘，他虽然皮硬，但也是会感到痛的, 被打中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裂了。
　　真是完全不留情啊。不过要是留情的话，他也会怀疑云雀恭弥是不是被别人夺舍了。
　　“先说好，如果三十分钟内没有分出胜负, 就算了。”万里川知凛用手撑着地板翻了个身，躲过云雀挥出的银拐, “多一秒钟, 十万。”
　　他不怎么使用武器, 但是赤手空拳和现阶段的云雀恭弥对打容易吃亏, 毕竟对方有了匣兵器的助力，所以他临时借了列恩来用一用。
　　列恩变成手/枪时, 也可以装普通的子弹或者橡胶弹的。万里川知凛只有五颗橡胶弹，射完就没了，所以每一枪都要慎重。
　　“足够了。”云雀恭弥冷冷道。
　　“很自信嘛。”万里川知凛勾起一抹笑容，“我也不会输给你的。”
　　他抬起枪就扣动了扳机，瞄准几乎是在抬枪的过程中完成的，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裹挟着强烈的劲风朝云雀恭弥的大腿处射去。
　　云雀恭弥不躲不避，硬是用浮萍拐把子弹抽飞了。
　　“可恶！哥哥怎么连放狠话都这么温柔。”狱寺隼人愤愤不平, “应该狠狠嘲讽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山本武：“他们两个动态视力都很不错啊。”
　　这群人吃完饭没事干，都跑来观战了。反正特训明天才开始，闲着也是闲着。
　　“里包恩，真的没事吗？”沢田纲吉看着场上一直躲避处于下风的万里川知凛, 忧虑道。
　　云雀恭弥可以说是他的国中阴影, 每次和云雀恭弥对话都怕踩到他的雷点被揍一顿, 浮萍拐打到肉上真的很疼。
　　而万里川知凛要和一个这么可怕的人对战，沢田纲吉已经想象到他打着石膏上choice的场景了。
　　“蠢纲，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Reborn飞踹了一下十代目的脑袋。
　　“即便朱利叶斯也参加那个游戏，密鲁菲欧雷的目标也还是你这颗愚笨的脑袋。你能控制好纳兹了吗？”
　　“还没有。”沢田纲吉想到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狮子就头疼。
　　里包恩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快去训练。”
　　“我马上去！”沢田纲吉猛地一激灵，转身就跑。
　　虽然这样讲很怪异，但云雀恭弥真的对相对的公平有种执着。就比如万里川知凛没有死气之炎，使用不了匣兵器，云雀恭弥也迟迟不放出匣兵器，就和万里川知凛拼体术。
　　万里川知凛已经使用了三发橡胶弹，射空了两发，一发中了云雀恭弥的小臂。
　　不过对面一直在用死气之炎保护身体，倒也没受什么伤。紫色的火焰幽深又寒冷，很符合云的调性。
　　手/枪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被稳稳用几个手指关节扣住。万里川知凛本想用枪挡住云雀砸下来的拐子，但这是列恩，不是普通的手/枪。
　　为了保护可爱的小列恩，万里川知凛放弃了挡住攻击后反击的机会，而是再次与云雀恭弥拉开身位。
　　他脚下一滑，手/枪平举对准了云雀的腹部，扣下扳机。
　　云雀恭弥准备梅开三度，像之前那样把子弹当做猎物打下来，没想到一颗橡胶弹后跟着的是另一颗橡胶弹，同时还有第二声枪响。
　　万里川知凛感觉枪对他没什么助力，把两发子弹连续射出去之后，就让拍拍列恩略微嶙峋的背部，让它回去了。
　　橡胶弹结结实实击中了腹部，但云雀恭弥连腰都没有弯一下，提着拐子就冲上来了。
　　云雀攻势凌厉又狠辣，万里川知凛光是躲避都有些吃力，
　　比起上次交手，云雀速度几乎提升了一倍，他的成长速度真的快得可怕。
　　“虽然很不喜欢那个家伙，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强。”狱寺隼人看着场上激烈的交战，心中变强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没想到哥哥身手也这么好，完全不输那个冷脸怪！”
　　“知凛先生是真的很强啊。”山本武感慨，“即便用着不趁手的武器也能和云雀打成平手。”
　　三十分钟看似很长，但真正精神集中时却感觉时间流逝得很快。万里川知凛没怎么挂彩，云雀看着也还好，看起来好像是双方点到为止。
　　但到医务室让了平治疗时，才发现云雀恭弥腹部青紫了一大块，而万里川知凛身上也有不少被浮萍拐抽出来的伤痕，虽然他本人没什么知觉。
　　“不是说时间够了吗？”万里川知凛在病床上盘起腿，“怎么没见你把我揍趴？”
　　还好他立的Flag是不会输，平手却是不算输。
　　云雀恭弥脸冷了一倍，“下次我会赢。”
　　这孩子怎么这么执着。
　　万里川知凛决定收容任务结束之后，就把男朋友拐去东京住，远离并盛町。
　　“真的恢复不了吗？”回到寝室后，万里川知凛问里包恩。
　　“如果能到一个没有非7^3射线的地方，可以一试。”里包恩摸了下胸前的奶嘴，“感觉它的力量也在逐渐恢复了。”
　　入江正一已经跟大家讲过choice的规则了，但是都不知道地点在哪里，入江正一猜测应该就是并盛町附近的空旷地方。
　　“并盛町街上还有普通民众，附近除了山就是森林，山不适合做比赛场地，森林面积又不大，容易变成几十人大混战。”万里川知凛分析道，“我认为白兰不会把决战地点设在并盛町。”
　　“他会选一个没有闲杂人士，也就是普通居民，又有不同地形，能让两对都分散开来的区域。但是他让我们去并盛神社一定是有缘由的。”万里川知凛灵光一闪，“这样的地方不好找，白兰会不会自己造一个？”
　　“听说密鲁菲欧雷拥有高尖的研发技术，完全可以按需求自己造一座决战场地。”
　　“不能排除有这种可能。”里包恩也在沉思，“做好万全的准备吧。”
　　恋人变小了，这几天万里川知凛白天都在接受各种奇怪的特训，比如第一天是学习“如何高情商拒绝别人的告白”与“网络水太深，我们应如何防止被骗”，第二天是围观众守护者以及他们的首领被自己的匣兵器捉弄得团团转，第三天终于加入了别人的特训，然后无师自通学会了开摩托外型的飞行器。
　　“啊！竟然一次就学会了！”沢田纲吉非常惊讶，别人虽然摔得千奇百怪，但起码能起步，而他一坐上去就被甩下来，悲催至极。
　　而万里川知凛竟然一次就学会了，这是天才吧！
　　“那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考了很多证，比如摩托驾照，飞行员驾驶证，还有跳伞潜水等等运动的专业证。”万里川知凛熟练地熄火，“我有经验，肯定上手得快。”
　　这种飞行器是靠死气之炎推动的，而万里川知凛没有死气之炎，所以他必须一直把里包恩抱在怀里，让里包恩往飞行器里注入晴属性的死气之炎。
　　年轻的时候？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知凛先生看起来也不老吧。但是能考这么多证，真的……
　　“好厉害啊！”了平一脸兴奋，“我也一直很想尝试极限运动，极限可是我的人生座右铭！”
　　沢田纲吉：“但是这样京子会担心的吧。”
　　了平脸上仍然挂着阳光的笑容：“我不想让京子担心，比起追求极限，果然还是京子更重要！”
　　“说起来，知凛先生的人生好像很精彩啊。”沢田纲吉有些羡慕
　　，“总感觉知凛先生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过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是超直感吗？意外的准确。
　　但是露出这样的表情，会被里包恩教训的吧。万里川知凛心道。
　　他决定伸手拉他一把。
　　“纲吉君，以后整个彭格列，甚至整个西西里岛的黑手党世界，都归你所统领。”魅魔捧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道，“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九代目也退位了，没有人能约束你。”
　　除非里包恩还尽职尽责地继续担任家庭教师监督他。
　　“我能去那么多地方，能干那么多事，是因为我活得久。”万里川知凛揉揉沢田纲吉的头发，“彭格列的十代目，你争取活得比我久，同样也能活得精彩。”
　　要是系统能继承给纲吉就好了，年轻人嘛，就需要多加历练。
　　而到了晚上，万里川知凛就只能和里包恩一起盖棉被聊天睡觉了。
　　时间很快到了决战那一天，不出他所料，白兰利用设在并盛神社前面的传送阵把他们一行人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这个城市充满了科技感，街道空荡荡的，没有行人。
　　而白兰和真六吊花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这是真六吊花第一次露面，彭格列对他们完全不了解，入江正一也被吓到了。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自己的一切行为好像都被白兰看穿了。按照这个逻辑想下去，白兰应该早就知道沢田纲吉要从十年前来到这里吧。
　　他每一步都走在彭格列前面，无法预料。
　　万里川知凛第一次见到白兰真人，好奇地多打量两眼。
　　即便与他视线交汇也没有退缩，仍然大胆地望着白兰的脸。
　　白兰和他想象中的棉花糖君反差有点大，他一直以为棉花糖君是个在青春期比较调皮叛逆的小男生。
　　没想到这家伙没上国中和高中，直接考的大学。棉花糖君还真是敬业，居然连考试成绩单都能伪造，还拍给万里川知凛看。
　　他一直都在被欺骗！
　　“这里有非7^3射线吗？”万里川知凛小声问里包恩。
　　“没有。”里包恩语气冷静中夹了一丝兴奋。
　　魅魔眼睛一亮，“那见机行事。”
　　“好久不见了，Neko酱。”白兰非常自来熟地和万里川知凛打招呼。
　　“上次只是想邀请你来密鲁菲欧雷做客几天而已，你就跑到复仇者监狱里躲着了。”说这话的时候，白兰还有些委屈。
　　“真不要脸！”狱寺隼人唾弃。
　　刚害死别人的伴侣，转头就要邀请别人来自己家“做客”，说的好听，不就是想□□哥哥吗？
　　“你竟敢对白兰大人出言不逊！”水蓝色头发的少女不满道。
　　她是六吊花之一的铃兰。
　　白兰伸手拦住了铃兰，他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上回入侵彭格列基地网络时，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见万里川知凛。
　　现在一看，这个Neko酱，好像是十年前的Neko酱。


第68章 
　　白兰很快就把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彩虹之子因为受到非7^3射线而身体衰竭, 沢田纲吉也在与密鲁非欧雷的谈话会议中死亡，本以为障碍已经被铲除，万里川知凛却上了复仇者的通缉名单，令白兰无法对他动手。
　　而后, 十年前的万里川知凛通过十年火箭炮来到了这里, 十年前的他和十年后的他在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岁月在他脸上凝固了一般。
　　真是出乎意料。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你能来，Neko酱。”
　　万里川知凛：“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我一点都不想来这里。”
　　白兰怎么说得像是他自愿的一样, 他一点都不喜欢打打杀杀。
　　白兰露出一个浅笑, 眼下的紫色皇冠印记有些变形, “那也没关系，我只注重结果。”
　　万里川知凛看了白发男人一眼，还是不想承认他就是棉花糖君。
　　他突然想起被十年火箭炮击中之前“棉花糖成精”发给自己的那些话。
　　他让万里川知凛小心他, 不管是现在的他还是未来的他都很危险。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密鲁菲欧雷纯白制服的领子上绣着家徽，两朵相交的白花, 花瓣繁密，花茎纤细，正是棉花糖成精换上的新头像。
　　这就奇怪了？按照入江正一的说法，白兰创建密鲁菲欧雷是近几年的事情，和万里川知凛熟识的那位是十四岁的白兰。他不应该会知道未来的事啊？
　　难道这个家徽是他十四岁时就设计好的？还是说白兰拥有与未来沟通的能力。
　　“叙旧结束了，快点开始吧。”
　　魅魔已经感觉到了背后来自于里包恩的视线，在伴侣眼皮子底下和一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男人谈话，是会被事后算账的，还是快点结束对话吧。
　　“还有多久能变回来？”他凑到里包恩耳边悄悄问。
　　“最晚四十分钟。”里包恩已经感觉到奶嘴的力量在复苏。
　　“要是纲吉小同学没有抗住压力输了, 我们就要靠你来结束战斗了。”
　　万里川知凛眼睛弯成了一道弧线, “宝贝, 你好像很久没有战斗过来吧，也上了年纪了，小心骨质疏松。”
　　他就是仗着现在里包恩拿他没办法，就开始嘴上没个把门。
　　要是换一个人对里包恩这样说话，他肯定就赏那人一发爆衣子弹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会的。”
　　“在没有完全摆脱奶嘴的限制之前，我不会变老。”里包恩压了压帽子，“还能看住你几十年。”
　　“对我多点信任嘛，我可是有好好拒绝每一个追求者的哦。”万里川知凛伸出手碰到了帽檐，想把里包恩的帽子摘下来，但里包恩很及时地按住了帽顶。
　　万里川知凛：“借我当护身符嘛。”
　　里包恩：“你不是不想参加？”
　　万里川知凛：“但是谁也不知道具体规则，也可能会选中我啊。”
　　“不免费借。”里包恩用指腹感受着他的宝贝帽子的纹理，“要写借条。”
　　“借条？写什么内容？”
　　里包恩凑到万里川知凛耳边说了一句话。
　　万里川知凛一下沉默了，也不知道里包恩什么时候有这种奇怪的爱好了。
　　他有些难以启齿，“可以，但是款式要我来挑，你出钱！”
　　一定得买套贵的，不能白吃亏！
　　两方人马中央出现了一个纯金色的巨大转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两边各在空中浮起了一个列表，从上到下依次是大空、晴、云、雾、雨、雷、岚，还有最后一栏是方格，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把指环放到
　　旋转盘上吧，纲吉君。”白兰指示道。
　　旋转盘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伴随着机械组轮转动的声响。
　　列表属性后面出现了一个个数字。彭格列加起来是六个，分别大空、岚、雨、云各一个，还有两个空方格。
　　而密鲁菲欧雷是五个，人选定为：云属性的桔梗，为人沉稳可靠；晴属性的雏菊，是个怪咖，手中还抱着一只破旧的粉色兔子玩偶；带着鬼面具的雾守狼毒，以及他的手下猿；一直缠着白兰的雨属性少女铃兰。
　　密鲁菲欧雷很快做出决定，而彭格列这边却犹豫不决，主要原因是这两个方格。
　　白兰说这一行的意思是要从没有佩戴指环的人中抽出两个人来参加choice，也可以称作无属性。
　　现在无属性除了万里川知凛还有小春、京子、风太和两位技术员，其中只有万里川知凛有战斗力。
　　魅魔小幅度地撅了下唇，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要上场的。但是还要再挑选一个人。
　　“纲吉君，你的运气很好啊。”白兰笑眯眯的，“我没机会上场，还比你们少一人。”
　　沢田纲吉只觉得他虚伪又无耻，这边两个无属性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抵得过对面一个守护者。
　　虽然他观战过万里川知凛和云雀恭弥战斗，知道万里川知凛身手很好，但是云雀恭弥并没有使用匣兵器，也没有使用彭格列指环中的力量。匣兵器能让人的战斗力提升半个到一个等级，还因为属性的不同与多变衍化出了许多未知数。
　　要是给云雀加上这些BUFF，万里川知凛这个平手的结果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更何况密鲁菲欧雷的成员最低也有和云雀恭弥一样的战斗水准，这不就是妥妥的送死吗？
　　“白兰大人，我也没有佩戴指环，我可以算作是无属性的人吗？”入江正一主动站了出来，神情严肃。
　　“小正在光明正大地耍赖呢。”白兰似乎有些苦恼，“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也不是不可以破个例，小正可以以无属性的身份参战哦。”
　　“那就我和斯帕纳上，斯帕纳懂得一些战斗技巧，也能操控仪器检测火焰反应并报点，我们两个都在大本营里待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入江正一背过身去对众人道。
　　“斯帕纳？”万里川知凛看了一眼咬着根草的金发技术工，虽然有人可以替他上场他很开心，但是就凭斯帕纳这个体格和这点三脚猫功夫，应该连敌人一拳都承受不住吧。
　　“入江君，斯帕纳能做到的你应该也能做到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入江正一察觉到了万里川知凛要主动参加的意图。
　　“那就把斯帕纳换成我，可以吗？”虽然用了询问的句式，却是命令的语气。万里川知凛脸上写着“没得商量”四个大字。
　　“那好吧。”
　　“那下面就来公布游戏的规则吧，我们密鲁菲欧雷和你们彭格列会由这个旋转盘自动选出一名目标。”白兰一边讲述，一边伸手拨动了一下旋转盘。
　　列表中，彭格列的无属性和密鲁菲欧雷的晴属性上燃起了幽幽火焰。
　　目标只有一个，所以彭格列的目标会在两名无属性中随机挑选。
　　“谁率先让对面目标的火焰消失，那TA所在的阵营就是胜者。”
　　两道光线从旋转盘上发出，一道射向了入江正一，一道射向了雏菊。
　　两人胸前都冒起了耀眼的火光，雏菊外表阴郁，即使被选为目标，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入江正一却一瞬间飚起了冷汗，胸前火焰温度极高，仿佛在炙烤着他的皮肉，令他痛苦万分，忍不住哀叫了两声。
　　或许是没有亲手触碰，也或许是火焰的颜色太灿烂，太像晴属性了，万里川知凛居然觉得这团折磨入江
　　正一的火焰有些温暖。
　　“真是可惜呢，Neko酱。”即便白兰与魅魔中间隔了几个人，他也要坚持不懈地和万里川知凛说话。
　　“我本来很期待能和你在这里交手的，因为无论是十年前的Neko，还是十年后的Neko，我都很喜欢。”白兰轻飘飘扔下几句话，却激起了千重浪。
　　喜欢？！
　　沢田纲吉震惊到失语，甚至忘了这是决战现场，只想着赶紧去阻止里包恩大发神威。
　　他的师母魅力也是在是太大了吧，居然能让白兰说出喜欢他这样的话。
　　不过，彭格列众人也没有把白兰这句话当作是告白，虽然对白兰还不算很了解，但他们都知道一个热知识。
　　白兰说的往往不是真心话，很可能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里包恩反应比刚才被选中成为目标的雏菊还要泰然自若，只是静静地把自己的帽子放到了万里川知凛脑袋上。
　　并附耳道：“保管好它，别让它掉下来。”
　　“嗨嗨。”万里川知凛把帽子扣紧了些，可能是因为某人缩小后是个大头婴儿，所以帽子给他一个成年恶魔戴也绰绰有余，还能挡挡这个空间里的人造阳光。
　　白兰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继续叭叭道：“可惜转盘没有选中我，其实我也很想出场呢。”
　　本来万里川知凛不准备理会白兰，这个白兰不是他认识的棉花糖君，他已经彻底长歪了。
　　但耐不住白兰这话太欠揍，就好像是在对社畜说其实我也想加班，但奈何领导不给我这个机会，这个班只能你自己来加了。然后回去看电视吃薯片快快乐乐过夜间生活。
　　跟作秀一样假惺惺的，令人烦躁又厌恶。
　　“白兰，我想我需要和你讲清楚，你不是棉花糖君，我也不认识你。”万里川知凛蹙起细眉，“棉花糖君是不会长成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所以不要一直叫我Neko酱了，我很不适应。”
　　白兰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驳，但依旧我行我素地叫着“Neko酱”。
　　“Neko酱，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当你足够了解我，就能深切体会到棉花糖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白兰笑得意味深长，“你以为十年前的我就一点坏心都没有吗？”
　　“他骗你的次数可不少，只是大部分你都没有察觉而已。”
　　“那个黑头发的妖怪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铃兰很不满意白兰的注意力被别人抢去，生气地跺跺脚。
　　“铃兰，你最好不要对他下手，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他。”桔梗好心规劝。
　　铃兰表面上是把桔梗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抱怨，眼珠子却滴溜滴溜地转，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喂喂！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身穿黄绿色外套的金发青年突然出现，头发卷曲又时尚。
　　沢田纲吉：“迪诺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迪诺：“身位彭格列的盟友，我很担心你们，就偷偷混进来观察观察情况。”
　　“迪诺。”万里川知凛浓黑的羽睫扑了扑，“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他算一算，少说也有四五年了。指环战那会据说迪诺在指导云雀恭弥，但很快就因为业务繁忙赶回意大利了，万里川知凛也没有见到他。
　　“那边藏头露尾的人也应该现身了吧。”迪诺对着彭格列的营地喊道。
　　“少罗嗦！”十年后的斯库瓦罗用剑掀开了帘子走出来。
　　“斯库瓦罗，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次轮到山本武惊讶了。
　　“因为怕你们打不赢，所以混进来看看。”斯库瓦罗有些别扭道。
　　白兰这个传送阵还真是漏洞百出，谁都能来横叉一脚。这两
　　个人都已经进到里面来了，大家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收敛气息做得太到位了吧。
　　现在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彭格列这边正式确定了出战人员名单——
　　沢田纲吉、云雀恭弥、山本武、狱寺隼人、入江正一和万里川知凛。
　　入江正一是目标，他们首先要把入江正一安顿好。入江正一对着偌大的机器一顿捣鼓，几人的耳机有了声音，还能互相对话，手表上有敌对人员使用死气之炎的移动画面。
　　云雀恭弥独来独往，根本不听任何建议和命令，他看着手表上的分布图像，攥着浮萍拐就走了出去。
　　“云雀！”狱寺隼人大声喊道。
　　十代目话还没说完呢，可恶的混蛋！
　　“没关系没关系。”沢田纲吉开始劝架。
　　“总之，知凛先生就从这条道开飞行器。”入江正一把行动路线告诉了万里川知凛。
　　他不知道要和谁交手，但是那人在图像上比别人大了至少一倍的圆点说明了他的敌人很强大。
　　这是彭格列主阵地最近的两条街道，也是彭格列最后的一道防线。
　　万里川知凛按规定路线行走，入江正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往左拐跑五十米，右偏四十度驶入……”
　　摩托的引擎声响彻行云，魅魔发现居然已经有人在靠近自家大本营了。
　　万里川知凛轻轻一纵，落在水蓝色少女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他的战斗目标，是铃兰!


第69章 
　　铃兰看见万里川知凛, 眼睛一亮，没想到她没有主动去找他，这人反而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用玛雷指环放出了鹦鹉螺, 辅佐自己进攻。
　　雨属性的匣兵器轻巧又灵活, 从天空如同坠落的流星般砸下, 蓝光闪烁。
　　这东西就是小型炸弹，“嘭嘭嘭”炸出几个大坑, 烟雾四漫。
　　万里川知凛躲过鹦鹉螺的袭击，顺带感慨道：“小姑娘的武器还真是直白啊。”
　　虽然铃兰对他好像恶意不小, 但他本人对于一切长得好看的生物都有一定的包容心，一点点针对而已, 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铃兰把这句话当成了对她的挑衅, 内心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比你强一百万倍！”
　　“你不就是一个靠卖身给阿尔克巴雷诺上位的废物吗？”铃兰越说越觉得委屈，为什么白兰大人会执着于这样的人？明明他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 自己对白兰大人忠心耿耿, 白兰大人怎么都不多看她一眼！
　　她语气里的恶意呼之欲出，“我听说你以前被阿尔克巴雷诺甩过是不是, 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个玩物而已，等阿尔克巴雷诺玩腻了，就会再一次把你丢弃掉。”
　　“不过你应该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铃兰再次发起了攻击，更多数量的小型鹦鹉螺聚在她身侧,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万里川知凛。
　　Choice游戏场地每一处都有监控, 彭格列和密鲁菲欧雷双方的未参战人员都能看见他们交战的画面, 也能把屏幕里面的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彭格列这边所有人的脸色都有点僵, 他们都很尊敬万里川知凛，知凛漂亮，对他们包容温柔，偶尔还会开开小玩笑愉悦气氛，这样的人被诋毁是他们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但看知凛先生的表情，铃兰说的……好像是真的？就算不是，也一定有确实发生过的真实部分。
　　“里包恩……”迪诺对于两人的故事略有耳闻，但事情比铃兰说的要复杂得多。
　　抛弃，甩掉什么的也是完全不存在的。
　　里包恩皱了皱眉，把视线放回屏幕上。
　　“小春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小春偷偷和京子交谈。
　　“应该是假的吧。”京子不太相信，“知凛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了平也坚定地站在万里川知凛这边。
　　“切。”斯库瓦罗无法理解这群人怎么能这么矫情，“就算那个家伙找十个八个对象都跟这什么choice没关系，一个小女孩而已，他不会动摇的。”
　　在场唯一的阿尔克巴雷诺送给了他一个锋利的眼刀。
　　十个八个对象？根本不可能，朱利叶斯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另一边，同样听到了这番话的白兰淡定地往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铃兰和幻骑士是一类人呢，气量小，爱嫉妒，我还挺喜欢这样的人的，掌控起来轻而易举。”
　　密鲁菲欧雷来参加choice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派出去五个，就剩下石榴和白兰两个人在密鲁菲欧雷的营地里了。
　　石榴听见这话的时候，心神一震，幻骑士本来就不是真六吊花里的人，白兰大人怎样说幻骑士也无所谓，但铃兰居然被摆到了和幻骑士一样的位置。
　　这就证明铃兰冲动之下说出的这番话的确惹到了白兰大人，她很可能也会成为弃子。
　　真六吊花内部也并不是和和睦睦，雏菊和狼毒这两个人都是又怪又孤僻，桔梗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亲近，石榴、铃兰是团队里为数不多可以正常交流的，所以他们俩关系不错。
　　石榴不免为铃兰感到些许担忧
　　，等她回来就提醒她一下吧，要是好好改过自新，说不定白兰大人会回心转意。
　　“呐，石榴。”白兰脸上笑容不变，“为什么Neko酱不能听我的话呢？”
　　“明明只要来找我，就可以摆平所有的难题了。”他的话意义不明，不知道指的是十年前的万里川知凛，还是十年后的。
　　石榴恭恭敬敬道：“只是他没有感受到白兰大人的强大而已。”
　　白兰对于这句阿谀奉承并不满意，“我把世界上最强的七名彩虹之子杀死了，让密鲁菲欧雷成为第一的黑手党家族，这还不够彰显我的强大吗？”
　　石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变化一向不敏感，无法猜透白兰内心的想法。
　　所幸白兰这话说出来也并不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算了，石榴太迟钝了，问你也没有用。”
　　“白兰大人，是属下愚笨！”石榴着急忙慌地认错，一点都没有之前在岩浆里泡澡的逼格。
　　白兰没有和他计较，“呐呐，石榴有谈过恋爱吗？”
　　“在变成六吊花之前，也许是有的吧。”石榴早就不记得在成为石榴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怪不得你理解不了我这样别扭的心情。”白兰漫不经心道，“我可是在暗恋，在单相思哦。”
　　“Neko酱就算没了伴侣，也不肯喜欢上我呢，更何况现在那个阿尔克巴雷诺还回来了，石榴，你说我还有机会吗？”白兰给石榴递出了死亡询问。
　　石榴进退两难，不管说有还是没有下场好像都不会好的样子。
　　白兰继续自言自语，“不喜欢我的Neko酱……更让我喜欢了！”
　　他的感情扭曲偏执，脑回路也与常人大不相同，俗称“变态”。
　　还有点变态过头了。
　　屏幕中，万里川知凛还在与铃兰对峙。
　　他完全没有被铃兰的话所影响，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感到恶寒的话，“我对象爱不爱我我自己能感受出来，不需要你告诉我，我每天都和他同床共枕，他在想什么，我最清楚不过了。”
　　他脚尖一点，借助附近的障碍物当做垫脚石，一步步登高接近铃兰，手里握着的是刚在墙边拆下来的一根水管。
　　铃兰丝毫不惧，硬生生扛住了万里川知凛落下来的这一棒。她全身上下都经历过改造，具有绝对防御的皮肤。
　　“你的武器也和你本人一样，粗鲁至极！”铃兰不遗余力地嘲讽。
　　水管打在别人身上，管子自己反而弯曲了，这让万里川知凛怀疑它到底是不是铁做的，怎么像一根筷子一样脆弱。
　　蓝色的火焰迅速包裹了全身，铃兰召唤出更巨型的炸弹鹦鹉螺，朝着万里川知凛的位置扔了出去，“离我远一点！”
　　万里川知凛把手里的水管扔了出去，与鹦鹉螺相撞，在空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轰鸣声震耳欲聋，气浪翻滚到十米开外。
　　仿佛一只凶兽张开了血盘大口，将所见之物全都吞噬殆尽。
　　而万里川知凛刚站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以及阵阵白烟。
　　死了吗？
　　这个人也太弱了吧，铃兰心中尽是不屑。
　　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内心期待着万里川知凛不要出事。
　　“小姑娘，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哦。”一道清雅的声音从铃兰身后响起，伴随着阵阵幽兰般的香气。
　　画面中，烟尘逐渐散去，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铃兰背后。墨发青年身材没有发生变化，后背却腾地多了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翅膀没有羽毛，显得嶙峋且狰狞，边缘带着锋利嗜血的倒刺，与青年干净洁白的面庞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从天堂背叛到地狱去的堕天使。
　　他手里拿的还是一根细长坚硬
　　的水管，对着铃兰脑袋用力一敲，两者相撞发出了一道清脆又响亮的声音。
　　“喀喇”一声水管再次折断，因公殉职。铃兰却确确实实感到了来自于后脑勺的剧烈痛楚，仿佛有虫子钻进了她的大脑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面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翅翼就狠狠地扇到了她脸上，把她从天上打落。
　　铃兰摔在了坚硬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一样物体也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去。
　　她的脸蛋虽然没有肿起来，却出现了好几道剐蹭的血痕，是被翅膀上的倒勾伤到的。
　　万里川知凛打人很少打脸，除非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挑衅。
　　铃兰从地上爬起来，外表变得有些狼狈，她恼羞成怒，“你这个怪物！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掀开胸前的衣服，把玛雷指环印到了镶在皮肉里的匣子上，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
　　“修罗开匣！”
　　万里川知凛无暇顾及铃兰变成了什么东西，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从铃兰外套口袋里掉到水泥地上的长方形物体。
　　黑色的，方方正正，还有一个手指宽的厚度，以及那粉粉嫩嫩的挂件。
　　这不就是APP所在的那部手机吗？
　　系统怎么会在密鲁菲欧雷的人手里？
　　万里川知凛满肚子疑问，但他没时间思考这么多，只能快速扇动翅膀降落到地面，捞起手机。
　　“系统已自动连接——”
　　“APP加载中——”
　　手机屏幕骤然亮了起来，自动跳转到论坛页面。
　　万里川知凛凭借着优秀的动态视力看见了屏幕上的字。
　　论坛APP好像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更新了一下，多出了一个“怪谈召唤以及怪谈扮演”的功能，前半个顾名思义，就是能在紧急关头下召唤出已收容的怪谈帮忙，但次数有限。而后着，就是指万里川知凛以后可以附身到怪谈身上，使用怪谈的能力，让怪谈成为他的马甲。
　　来得正好！
　　万里川知凛边从铃兰身边跳开，边点下了召唤按键。
　　“宿主已召唤怪谈001号骨刺与怪谈002号黑发，倒计时三十分钟。”
　　巨大的白骨怪物和长发飘飘的无脸美人从天而降，前者凶狞，后者阴森，都充满怪诞和猎奇的色彩。
　　“母…亲…”
　　“妈妈。”
　　两个怪谈落地的第一反应果不其然是说一声对万里川知凛的称呼。
　　“好久不见。”万里川知凛把手搭在骨刺爪子上和黑发肩膀上，“你们应该在收容所里关累了吧，放肆大干一场吧！”
　　“打败她。”魅魔伸出葱白的手指，指尖指向化身成为了一条人鱼的水蓝发少女。
　　“遵…命…”
　　“遵命。”
　　明明是两种不同的语调与语气，却能听出同样的温柔。虽然怪谈们被羁押在收容所里，失去了自由和美味好玩的人类猎物，但它们却从来没有对万里川知凛有一丝怨言。
　　那可是它们的神明，是它们最亲爱的母亲。
　　“这是什么东西，蓝波大人好想知道！”把镜头挪到彭格列的观战区域。
　　众人从看到万里川知凛陌生的翅膀就开始震惊。
　　“……”里包恩盯着突然出现了两个怪谈，突然古怪地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浓密的黑色长发占据了整个地面，森森白骨成为了防不胜防的暗器。铃兰浮在空中，曲起尾巴，鹦鹉螺周身围绕着蓬勃的水流，一瞬间侵泄如柱。
　　黑发青年站在两个面貌奇特的怪谈身前，对铃兰露出一抹堪称温柔的微笑。
　　黑发成了捕猎的大网，发丝柔韧如同钢琴线，一根一根叠在一
　　起勒住了猎物的脖子和四肢。
　　骨刺配合着黑发的行动，将威力极大的鹦鹉螺用两个其貌不扬的巨型爪子停了下来，并四两拨千斤地甩了回去。
　　“嘭”“嘭”“嘭”连续几声爆炸声响起，其中隐隐约约夹杂着难听沙哑的歌声。
　　不久后，铃兰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外表上没有什么伤痕，表情却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瘫倒在地上一阵恍然。
　　在那暗无天日也没有尽头的日式长廊里，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置身于地狱，真的要迎接死亡降临到她头上。
　　回想起腹部肋骨突然消失不见，胸腹一下子瘪了下去的画面，铃兰止不住地颤抖。
　　她眼角留下一滴透明的泪水，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悔恨。
　　铃兰已经不具备反击的能力了，万里川知凛拾起半根水管残肢，往铃兰脑袋上再砸了一下，让她彻底晕了过去。
　　这就叫做——不忘初心。
　　不远处，云雀恭弥正在和在街道上巡逻的桔梗交战。
　　密鲁菲欧雷的成员基本上都是远战，桔梗也不例外。而云雀恭弥擅长近战，每次攻击时都必须想尽办法与桔梗拉进距离。
　　还好有匣兵器云属性的小卷弥补了这个不足。
　　他释放出可爱的小刺猬，刺猬的身型在空中极速膨胀，散发出浓厚的紫色火焰。
　　“嗯哼，这是你的匣兵器吗？”桔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蛮可爱的 。”


第70章 
　　要是站在桔梗面前的是万里川知凛, 或许会坦然接受夸奖，并且礼尚往来也夸夸桔梗那些可爱的小花小草。
　　但云雀恭弥人狠话不多，把小卷当成自己的踏板几个箭步靠近了浮在空中的桔梗, 一拐重重抽在了桔梗身上。
　　桔梗倒飞出去十几米才堪堪保持住平衡, 小腹上还残留着被金属棍抽中的痛感。
　　“彭格列云守不愧是彭格列里实力最强的守护者。”他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
　　速度比其他几个守护者还要快上许多啊。
　　云雀恭弥狭长清冷的凤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再吵，就咬杀你。”
　　两根浮萍拐末端各开了一个洞, 掉出来两个满是尖刺的小铁锤，铁锤反射出银色的光, 显得整个人更加冷冽肃杀。
　　“笨家伙，你去这边, 我和妈妈去那边。”黑发插着腰对骨刺指示道。
　　“不…行…”骨刺缓慢而坚定地拒绝着, “母亲……我的。”
　　黑发没有五官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扭曲, 像是在表现生气，但是现在不适合内讧。
　　它只能违心道：“蠢货, 妈妈不属于我们俩任何一个, 别妄想了。”
　　“让妈妈自己选要跟谁吧。”
　　骨刺畸形的头颅转向黑发，明明眼眶空洞洞的, 没有眼珠, 却仿佛在注视着黑发。
　　所有怪谈都想拥有母亲，黑发只是在掩耳盗铃罢了。
　　万里川知凛根本没有注意它们在说什么，他握着失而复得的手机，翻了下收容图鉴里的记事。
　　APP会用文字记录怪谈在收容所里做了什么，比如大前天上午十点骨刺用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骨头搭了一个城堡, 比如前天晚上九点黑发对着墙壁换了一晚上的脸, 从松田阵平换到天贺欢, 还自己捏了几张风格不同的脸蛋。再比如昨天中午, 骨刺和黑发打了一架。
　　等等，打了一架？
　　万里川知凛有些惊讶，他以为骨刺这样的性格不会和别人起冲突的，而且也想不出来这两个怪谈会因为什么原因起冲突。
　　黑发看万里川知凛没反应，就重新问了一遍。
　　这回万里川知凛听到了，他想了想：“啊……先不分开，一起走吧。”
　　“那边应该有人在战斗，我们过去帮忙吧。”
　　“没问题。”黑发亲昵地把脸枕在魅魔肩膀上，冰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到肌肤上，“妈妈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画面里两个前后贴着的“人”身材都很好，腰细腿长，光看背影妥妥的大美人，还很相似，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
　　被抱着的美人生了一张俊俏的脸蛋，艳丽与清冷两种不同的色彩在其中碰撞糅合，眼神似乎在撩拨人的心弦，又透露着一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
　　而另一位“弟弟”，皮肤白得病态，眼鼻嘴通通没有，却奇异地能表现出情绪，像是有人把五官从它脸上硬生生剜走了一般，惊悚又恐怖，令人无端生寒。
　　两张反差极大的脸靠在一起，是美人与怪物的组合，让人害怕的同时又流露出一种怪异且禁忌的美感。
　　“啊啊啊——”两个突然出现的称不上好看的怪物，还是把在场的女生和小孩都吓到了，连男性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有里包恩一如既往地淡定。
　　里包恩黝黑的豆豆眼默默注视着显示器屏幕，脸上没有表情，身后冒出的黑气却让刚从惊吓中回神的迪诺打了个寒战。
　　不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没有脸的人是谁，别靠师母太近好吗！
　　里包恩现在这个样子，比他生气时还要可怕。
　　迪诺暗暗为黑发祈福，希望它别被里包恩整得太惨。
　　里
　　包恩并不是因为黑发对万里川知凛的亲近而不爽，而是针对这两个怪谈的称呼。
　　之前骨刺在他面前喊过万里川知凛“母亲”，现在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不认识的？
　　万里川知凛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视线，随后想起来这是实时画面转播，里包恩也能看见他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不慌不忙地把黑发从自己肩上扒下来，不等黑发撒娇质问，便主动提起了新的话题，“你和骨刺打架了？”
　　黑发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怪谈可以和母亲进行心灵交流，难道是骨刺偷偷告的秘？
　　应该不会，它已经和骨刺约好了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骨刺虽然没脑子，但应该不会违约。
　　应该是在妈妈手机里安装的那个APP搞的鬼吧。
　　“嗯。”黑发不情不愿地承认了，妈妈会责怪它吗？
　　万里川知凛并没有怪它，只是纯好奇：“为什么打架，可以告诉我吗？因为无聊？”
　　黑发内心在打鼓，它不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昨天，在收容所里待到麻木的黑发提议逃出去，然后把那个叫R的男人杀掉，它们两个来占有母亲。
　　但是骨刺没同意。
　　黑发看它窝囊愚钝的样子就来火，一天下来什么话都不说，只知道待在角落里面发呆。
　　每个怪谈都有单独的收容房间，但有一面墙是镂空的，可以相互交流，黑发透过缝隙望着骨刺，嘲弄道：“就你这个样子，再活一百年妈妈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知道吗？妈妈根本不喜欢我们，对他来说我们都只是任务而已，如果现在不去争取，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黑发再接再厉，“不过也是，你长得这么丑，就算那男人死无全尸了，妈妈也不会看上你，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骨刺的痛点，它猛地立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将收容室塞得满满当当。
　　“怎么？生气了，想打架？”黑发继续挑衅，“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我不说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们总要解决这个问题的。”
　　然后两个怪谈就隔着墙互殴了起来，打得收容所警报狂响。
　　最后是黑发率先停手，它很是烦躁，“啧，本来以为打架能把妈妈引来，结果还是见不到，算了，到此为止吧。”
　　昨天发生的事情在脑中迅速闪回，黑发头发迅速伸长，空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五官的轮廓。
　　它幻化出了一副冷艳美女的模样，涂着艳色口红的唇微动，“我想找点乐子，谁知道骨刺这么不经逗。”
　　“还是和平一点好。”万里川知凛道，毕竟它们俩还要做一段时间狱友，关系得保持好一点。
　　“妈妈，你不来，我们都很烦闷。”黑发拨了拨顺滑清爽的长发，唇色鲜艳欲滴，它语气里带了些恳求，“别把我们关在哪里好吗？”
　　“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妈妈。”
　　万里川知凛看了黑发新幻化出来的脸一分钟，终于思考出来这张脸像谁了。
　　眼尾微勾，瞳孔与眼白分明，眼珠子以灰色为基底，透露出浅浅的黑，嘴唇饱满，带着色/气又圆润的厚度。
　　要是把妆擦掉，不就是魅魔本人的性转版吗？五官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脸部线条柔和了一点。
　　他收回视线，暗暗嘀咕道：黑发也太恶趣味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魅魔一句话成功让黑发低落地垂下了头。
　　“但是—”
　　峰回路转，黑发又把头抬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可以找系统商量一下。”万里川知凛道，“但我不保证能成功。”
　　但是就算住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他过几天就又要去
　　进行下一个收容任务了。
　　真想快点结束这样忙碌的生活。
　　“我就知道。”那张熟悉的面容贴近魅魔耳侧，吐息却是冰凉的，“妈妈最心软了。”
　　万里川知凛熟练地和它拉开距离，虽然他并没有那样的心思，怪谈只是自己创作出来的角色，没有更加亲近的身份了，但是男德该守，还是要守的。
　　特别是在伴侣盯着自己的情况下。
　　“好看吗？”但黑发不给他这个疏远自己的机会，怪谈连身材都模拟出来了，胸前的衣服被稍稍顶起。
　　万里川知凛又开始头疼了。
　　“那个人的脸……不是跟知凛先生一模一样吗！”小春惊讶地大喊。
　　“但那是个女生吧？”京子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黑发的身材和脸蛋，确实是个女生没错。
　　“唉？！对啊！”小春再次震惊，“是女版的知凛先生吗？是和原主不一样的风格，但也好好看。”
　　“里包恩，你要去哪里？”迪诺刚被万里川知凛性转版的脸惊艳两秒，就看见里包恩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往外走。
　　里包恩胸前的黄色奶嘴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背后似乎出现了一个成年男人的虚影。
　　“去把某个招蜂引蝶的人带回来。”
　　“你要中途破坏choice吗？”迪诺皱眉，“那样白兰也会参与战斗的吧，现在纲吉他们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根本不是白兰的对手。”
　　里包恩习惯性地想压压帽檐，却发现自己的帽子已经给了某人了，于是只能转而摸摸卷曲的鬓角。
　　黑色鬓角须须在空中弹了弹，“蠢纲要是输了，我就送他去三途川旅游。”
　　白兰净对朱利叶斯说些黏糊糊的表白话语，真心没看出来多少，却足够恶心人。
　　要是沢田纲吉真的无法打败白兰，他也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让那个把棉花糖当做生命之源的家伙尝尝死亡的滋味。
　　/
　　桔梗没想到他的对手能这么疯，在满身是血，满身是伤，甚至血肉还在被他的花所吸食的情况下，还能坚持战斗，而且速度和力度比之前提升了更多，角度也更加刁钻。
　　云雀恭弥在战斗中成长的速度极为惊人，越战就越是骁勇，明明视野都快被血液尽数侵染了。
　　绿发的云之六吊花此时有些庆幸，如果放任云雀恭弥继续成长下去，他很可能就不是云雀恭弥的对手了。幸好他现在有机会能把云雀恭弥这根幼树扼杀掉。
　　墨发的凤眼少年再次被击飞，肋骨发出“咔擦”的声响，似乎是断了，他在嘴里尝到了浓厚的铁锈味，瞳孔却微微张大，流露出满满的兴奋，像是遇到了肥美猎物的野兽。
　　云雀恭弥从地上爬起来，像是轻巧的黑豹般窜了出去，浮萍拐的尖端朝着桔梗脆弱的下颚撞去。
　　桔梗偏头躲过，脚下的飞行器喷射出更旺盛的死气之炎，带着他迅速升空。他一个扫腿，坚硬的膝盖撞到了云雀恭弥没有进行任何防守的腹部。
　　本以为对方会像刚才一样被踢飞出去，结果云雀恭弥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浮萍拐的尖端用力捅进了桔梗肚子里。
　　鲜血染红了云雀冷白凛冽的脸庞，桔梗终于把他的眼神看清楚了——
　　这小子，是要和他同归于尽啊。
　　凶猛的紫色火焰骤然喷发，瞬间把两人笼罩在内。两股不用的云属性火焰互相抗衡着，桔梗握住被自己血液浸得温热的拐子，用力拔了出来，连带着伤口里的血液也像盛开的花一样溅了出来。
　　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云雀恭弥喘着粗气，胸膛极速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一同从脸颊流下。
　　而桔梗捂着被刺伤的腹部，不得已使用了最后的绝招。
　　藏在血肉里的匣子被打开，桔梗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逐渐演变出了非人的部分。
　　云雀恭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原来六吊花身体都接受过改造，融合了不同生物的基因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骨刺，拜托你了。”
　　云雀恭弥敏锐地听见了一道清朗的声音，随后比桔梗体型还要庞大几倍的骨头怪物拖着沉重的躯体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首全日本儿童都熟悉的童谣响起，天瞬间成了黑色，惨白骨架组成了手臂从高处砸落，目标是——桔梗！
　　云雀恭弥看着桔梗突然消失在他面前，眼神流露出一丝愕然。
　　随即，两个长相相似的青年肩并着肩映入眼帘。单看样貌，“哥哥”比“妹妹”要优越，但“妹妹”身高比“哥哥”还要高些，头发披散在肩上，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逆着风飘动。
　　这两个“人”都长了一张万里川知凛的脸，云雀能分清楚，却还是会感到诧异。
　　“他是谁？”他指向黑发，却是在问万里川知凛。
　　黑发抢答道：“你看我们的长相看不出来吗？我要喊他妈妈哦。”
　　云雀恭弥一生受到的震惊都没有今天多，妈妈两个字振聋发聩，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十年后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男男生子了吗？但是怎么看这个女孩也不止十岁啊？
　　不过云雀恭弥并不是好奇心太旺盛的人，他只进行了表层的思考，就不再感兴趣了。
　　万里川知凛把掉在地面的浮萍拐捡了起来，还给云雀恭弥，淡定解释：“黑发是喊我妈妈没错，但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要乱想。”
　　骨刺重新出现，桔梗实力比铃兰强了不少，还好领域内怪谈的存在是无敌的，即便桔梗召唤出再多的恐龙匣兵器也无济于事。
　　但桔梗居然在笼中鸟的游戏里获胜了，黑发当鬼，指认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只桔梗召唤出来的恐龙。
　　桔梗耍了个小聪明，每只恐龙都是不一样的，骨刺没有具体说出这只恐龙是哪只，所以它输了。
　　骨刺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遵守规则的它就把桔梗放出来了。
　　“迂腐！古板！脑子有坑！”黑发恨铁不成钢，并对骨刺的行为表示非常无语。
　　它身后的头发拧成一股粗壮的黑绳，顶端在飞行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如同矛般尖锐，一阵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黑发洞穿了桔梗的身体，补上了这一刀。
　　怪谈知道现在不能轻易杀人，还特地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黑发看着桔梗倒下，并渗出一大滩鲜红的血，却并没有感到一丝爽快。它更喜欢体验生命在自己手上缓慢流逝的感觉。
　　但妈妈永远是最重要的，比它自己的喜欢要重要得多。
　　附近再次响起了爆炸的声音，而这一次，是彭格列的大本营。
　　入江正一有危险！
　　万里川知凛：“还能坚持吗？不行我就让骨刺带你。”
　　“不用。”云雀恭弥拒绝了，他虽然受了不少伤，行动速度却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可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等赶到大本营时，入江正一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他本人也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连眼镜都已经破碎。
　　彭格列输了。
　　其他几个守护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他们在听入江正一讲着白兰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故事。
　　万里川知凛眸子暗了暗，白兰可以沟通其他平行世界，这是不是代表他也会有办法把APP从自己身上解脱下来。
　　他不会和十年后的白兰合作，但不还有十年前的棉花糖君吗？
　　魅魔已经开始思考用什么才能贿赂棉花糖君帮自己这个忙了
　　。
　　“彭格列，愿赌服输。”白兰带着六吊花的众人出现，铃兰和桔梗被其他人搀扶着。
　　“将彭格列指环交出来吧。”
　　“白兰。”万里川知凛站了出来，“我们开战吧。”
　　“Neko酱的意思是……彭格列要毁约吗？”
　　万里川知凛不乐意了，“怎么能叫毁约呢？这样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我相信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参加游戏的名单，不然怎么会专程带上两个雾守？”
　　“而且，使用不会死的晴属性雏菊，这不也是在作弊吗？”
　　白兰：“那Neko酱身边这两个怪物又是怎么回事？这样说来，你也是在作弊哦。”
　　“没错！”万里川知凛爽快地承认了，“鉴于双方都存在作弊行为，我认为此次游戏结果应该作废。下面的话就由我们的彭格列十代目来说吧。”
　　他把舞台让给了沢田纲吉。沢田纲吉和白兰对上还是有点发怵，但是为了伙伴，他必须勇敢起来。
　　棕发少年走到彭格列众人前面，眉心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双眸如同太阳般明亮，声音坚定：“从此刻开始，彭格列正式向密鲁菲欧雷家族宣战！”
　　“Neko酱，你可以真是狠心啊。”白兰把眼睛眯成一条线，“那好吧，既然彭格列这么着急送死，我也就不拦着你们了。”
　　他手一挥，铃兰和桔梗便被一阵白光笼罩，迅速苏醒了过来。
　　“那是什么！”狱寺隼人惊愕道。
　　在白兰身后，赫然站着一个全身都被金色光芒覆盖的人，雷电力量不断萦绕。
　　这是密鲁菲欧雷的雷之守护者——Ghost。
　　而彭格列众人身后，一个高瘦的黑衣男人也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了众人心上。
　　他抬起手接住万里川知凛扔过来的帽子，戴上遮住不羁桀骜的发型，气质变得更加成熟沉稳。
　　“你是谁？”沢田纲吉戒备道。
　　男人抬起帽檐，露出一只犀利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蠢货，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Reborn？！”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第71章 
　　沢田纲吉眼神里是深深的疑惑与不可置信, 他看着Reborn俊美的脸庞以及高挑的身材，再联想起仿佛喝了劣质奶粉长大的三头身婴儿，除了那同样奇特的鬓角, 二者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里包恩，能长这么高？”十四岁的彭格列十代目一直有个痛点, 就是他的身高, 原本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还在发育期，但十年后的山本武让他不要对自己未来的身高抱有太大的期望。
　　沢田纲吉叹气, 他已经受够了仰视别人的生活了。
　　“嗯？”Reborn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就把沢田纲吉吓得不清。
　　他恨不得立刻拍拍自己的猪脑子, 最近里包恩没怎么捉弄他，导致他胆子有点变大了，居然敢在里包恩面前公然提出质疑。
　　“十代目，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被剥夺了长高的可能性吗？”Reborn逐步向他靠近。
　　沢田纲吉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完蛋了”三个字, Reborn走得越近，他压力就越大，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着。
　　里包恩从来不会尊尊敬敬喊他“十代目”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该不会是气到头上口不择言了把？
　　一阵风吹过棕发少年的手臂, Reborn从沢田纲吉身边走过, 并没有对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沢田纲吉转过身去, 原来Reborn一开始就是朝着站在他身后的黑发青年去的。青年笑意盈盈, 镶在艳丽脸蛋上如月光石般的双眸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和肩宽窄腰的黑帽男人站在一起, 简直是赏心悦目。
　　沢田纲吉心中大石落下, 还好有知凛先生在场。
　　不止沢田纲吉这一个徒弟惊讶, 迪诺这个大徒弟也震惊到不行, 身为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关于Reborn的过去他了解得要比沢田纲吉多些。
　　彭格列十代目以及他的守护者们看惯了Reborn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孩模样，都以为他就是一个神奇的小婴儿，但迪诺一直都知道他的这位家庭教师来头不小。
　　Reborn在成为彩虹之子受到诅咒之前，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那个时候，R的名号令人闻风丧胆，大家对他的长相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常年穿一身黑，但因为帽子上有大片橙色，衬衣也是黄澄澄的，所以有不少人一边害怕，一边偷偷说他是个闷骚男。
　　现在这个样子，是诅咒解开了吗？
　　困扰老师许多年的魔咒消失了，迪诺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师母也不用再独守空房了吧？
　　金发的意大利青年把视线挪到万里川知凛脸上，发现自家师母脸上并没有出现惊讶的表情，非常平和地接受了Reborn的突然出现。
　　他醍醐灌顶，原来早就知道了吗？Reborn早就把诅咒解除了？只是没有告诉他们。
　　迪诺替这对夫夫瞒下了这个秘密，但内心止不住地激动，彩虹之子里面过半数都是彭格列的人，要是他们全部都能解除诅咒，彭格列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了，身为彭格列的盟友，加百罗涅也会因此而受益。
　　如果他们都恢复成年体型的话，也就不会被白兰这样的混蛋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对了。”迪诺突然想起来，“彩虹之子的七个奶嘴是在密鲁非欧雷手上吗？”
　　奶嘴是世界基石之一，有了奶嘴，才能让七个最强的婴儿复活。
　　“没错，它们在我手上。”
　　人造的世界逐渐崩塌，众人眼前的景色一变，竟回到了并盛神社前。而一个身披白袍的女孩正在神社前的空地等着他们。
　　女孩走到沢田纲吉面前，摊开手掌，里面正是六个无色的奶嘴，“我是密鲁非欧雷黑魔咒部队的首领尤尼，也是大空彩虹之子。”
　　“我想
　　请彭格列的十代目替我保管7^3，也保护我。”
　　“尤尼酱。”白兰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孔折射出幽幽的光，“看来我是被你摆了一道。”
　　原本以为尤尼已经被他抹去了灵魂，原来是逃到了别的平行世界。
　　虽然尤尼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但他也做足了准备。
　　身后被电光包裹的人型怪物往前踏了一步，一瞬间地动山摇，站在白兰身边的六吊花迅速分散，远离这个危险的“伙伴”。
　　尤尼神情凝重，“那是密鲁非欧雷一直没有露面的雷之守护者，也是白兰那个疯子从平行世界带过来的同位体。”
　　“同位体？”沢田纲吉能感受到Ghost身上散发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强大力量，“他是平行世界的白兰？”
　　“既然已经宣战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白兰的目光扫过彭格列的众人，最后停在了尤尼脸上，“尤尼酱，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可不要后悔哦。”
　　万里川知凛总觉得他是在指桑骂槐。
　　选择和白兰对立，没有人会后悔的，他当然也不例外。
　　他在心里呼唤两个怪谈，“等会先让彭格列的人上，他们打不过，你们再去帮忙。”
　　黑发一直在用幽幽的眼神盯着Reborn，“为什么不能让我和傻大个直接搞定？等待太浪费时间了。”
　　“你们生来就很强，但这群小同学们是要成长的。”万里川知凛轻笑，“不觉得看着别人跌跌撞撞爬起来也很有趣吗？”
　　黑发耸耸肩，“人类在我眼里只有颜值上的差别，别的都无所谓，我不感兴趣。”
　　“不过妈妈喜欢的话，我也会学着喜欢的。”
　　万里川知凛被Reborn拉着躲开了Ghost的攻击，一起跑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Ghost释放出的光球就是开战的讯号，众守护者各自认领了对手，准备开启新一轮的战斗。
　　他们也不想再拖下去了，能早点解决就早点解决。
　　没有战斗力的人员跟着Reborn一起后撤，一路跑到了一处山谷中央。
　　了平临时给云雀恭弥治疗了一下，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伤，但没有一个像云雀恭弥这么严重，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站着，这忍痛能力得是超级赛亚人级别的吧。
　　云雀恭弥治不治疗都无所谓，但骨头断裂会对他的行动速度产生微弱的影响，他本人还是更愿意让了平把骨头给接上的。
　　之前和桔梗没有分出胜负，云雀一直都很不爽，所以接受完治疗之后，就挑了个地方，再次和桔梗打了起来。
　　而沢田纲吉的对手，是Ghost。而白兰就在旁边悠哉悠哉地观赏着，这模样让未来的彭格列首领忍不住拳头硬了。
　　一定要打败白兰！
　　有了上一次的交手经验，云雀恭弥这次彻底打败了桔梗，但自己也落得一身伤。他撑着墙壁，脚步蹒跚。
　　眼前突然出现一抹雾蓝，凤梨头的男人穿着潮流的皮夹克和皮裤，走到他面前。
　　“六道骸-”云雀恭弥脸色一下子沉了起来。无论在何时见到六道骸，都会令人感到不爽。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六道骸一脸无辜反问，“我可是十代目的雾守，来和彭格列的大家一起战斗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云雀恭弥瞥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随你。”
　　他没走几步就发现六道骸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云雀恭弥皱起眉头，鼓起劲给了六道骸一拐，两道银光相交，六道骸用手中的三叉戟挡住了浮萍拐。
　　“不要这么暴躁嘛，云雀恭弥。”六道骸把三叉戟一挥，卸掉对方施加在上面的
　　力气。
　　“我也没有故意跟着你，只是刚好顺路罢了。”
　　云雀恭弥懒得和他计较，踩上了白骨怪物摊开放低的爪子上。
　　骨刺出现得正是时候，刚好能让他摆脱六道骸的纠缠。
　　万里川知凛和Reborn待在一起，守护着一大帮“老弱病残”的安慰，骨刺和黑发在给他实时转播战场上发生的事情。
　　六道骸突然出现，还特地去云雀恭弥眼前逛一圈讨嫌。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拼尽全力，终于打败了修罗开匣后化身远古霸王龙的石榴，却被铃兰偷袭捡人头，还好瓦利亚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们两个。但黑发也因此失去了出手的机会，一直在抱怨他们来得太快。
　　失去了救下两个帅哥的机会，真是超级大的损失！
　　雏菊不死的能力太过棘手，了平已经极限地攻击他了，却没有什么成效，加上蓝波的雷电也不管用。更糟糕的是，雏菊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沙包，他自身的攻击能力也很强，两人陷入了困境。及时后来爆发了一波，还是没能彻底击溃雏菊。
　　他又一次站起来了，下一秒就被一根银灰色的短拐洞穿了身体，数条毒蛇咬住他的肌肤，往里面疯狂注射毒液。
　　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及时赶到，打破了困境。雏菊抱着的兔子玩偶掉落地面，沾了不少灰尘。
　　库洛姆对上了被沢田纲吉重创过一次的狼毒，来了一场术士之间的对弈。虽然过程很艰辛，但这位坚强的少女还是克服困难取得了胜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只有沢田纲吉还在苦战中了，众人都已经在往他的方向靠拢。
　　“去看看吗？”万里川知凛看见黑魔咒的人马已经赶到，并且都围在了尤尼身边，心想应该不再需要他们保护了吧。
　　“你培养出来的徒弟成长到了什么水平，你应该也很想看吧，Reborn。”他继续诱惑道。
　　Reborn不知是被万里川知凛说动了，还是本来就心存这样的想法，真的迈开了脚步。
　　男人步子很稳，却莫名速度很快，万里川知凛也要加快速度甚至小跑才能跟上他。
　　他将下唇舔得濡湿，牙齿抵在肉乎乎且殷红的唇瓣上，轻咬了一下。这么急着想去见学生？学生就这么重要？
　　魅魔感情也很别扭，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对方答应后自己却不开心了，准确来说是忍不住吃醋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于Reborn的占有欲没有一丝下降，对方也是如此。还好吃醋也算一种激情，恋爱里面能保持激情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走路要专心。”Reborn拉上了他的手腕，前面这么大块石头都看不见，踢上去肯定要趔趄一下。
　　他覆在魅魔纤细腕骨上的大手摩挲了两下，那股独特的温凉在相贴的肌肤上蔓延，却让魅魔莫名感觉有些灼热。
　　这是一个带有安抚性的动作，Reborn道：“别乱想，马上就结束了。”
　　最开始是沢田纲吉和Ghost一对一单挑，Ghost很强，沢田纲吉爆发了一波潜力之后用X-Burner轰倒了Ghost。Ghost发怒，将附近的能量全都吸入了体内，白兰见Ghost出现了颓势，瞬间就放弃了公平精神，跟着Ghost一起以多打少。
　　沢田纲吉再次陷入了劣势，千辛万苦战胜了Ghost之后，却要面对一个毫发无损精力充沛的白兰，怎么想都很绝望。
　　但时间不允许他自暴自弃了，沢田纲吉双手交叉在胸前，黑色的手套上燃起炫目的金色火焰，他轻生呼唤：“纳兹，帮我。”
　　“咿咕”，可爱的小狮子软软地回应了一声，身型迅速拉长增高，蜕变成了迅猛威风的雄狮，胸前的鬃毛在阳光照
　　耀下熠熠生辉。它奋力一跃，融进了金光灿灿的死气之炎里。
　　沢田纲吉沉住气，“XX Burner！”
　　Ghost终于被浓烈凶猛的火焰吞噬，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沢田纲吉打到Ghost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连呼吸都很艰难，每次胸腔的起伏都在消耗着他的体力。
　　他硬撑着和白兰战了几个回合，对方背后突然张开了一双巨大的白色羽毛翅膀，真的成了鸟人了。
　　白兰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眼神有些轻蔑，“彭格列十代目，你还需要多加历练。现在的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大话-”沢田纲吉从地上爬了起来，血液从嘴角滚落，“大话谁不会说啊。我劝你小心点，自负的人运气总是很差。”
　　差到以多打少，以强打弱，也会爆冷输掉。
　　“这句话应该还给你才对。”白兰拍动着翅膀，浮在空中。他弯了弯嘴角，“我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和绝佳的信任，这叫自信而不是自负。”
　　沢田纲吉一脸“你看我信你的鬼话吗”，白兰脸上不显，但内心肯定在认为他就是除了彩虹之子以外最强大的人，不，甚至连彩虹之子也无法与他匹敌，因为他马上要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而沢田纲吉要做的，就是弑神。相互信任的伙伴都聚在了自己身边，连一向和他们争锋相对的瓦利亚，还有刚从复仇者监狱逃出来没多久的凤梨罐头都整整齐齐到场了。
　　沢田纲吉突然有种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的感觉，内心暖融融的。他握紧拳头，调动起身体里为数不多的能量，抓住机会对着白兰发射了最后一炮。
　　白兰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十米的深坑，足以见这一击威力之强。沢田纲吉摇摇晃晃，被狱寺隼人及时搀扶住。他很想就此闭上眼睛，但白兰不知道死了没有，他看不到白兰的尸体，他还不能休息。
　　白兰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深坑旁，嘲笑道：“威力不错，但准头有待提高。”
　　一个坚硬的拳头却击中了他的下颚，让那里的骨头都开始颤动，剧痛在四肢百骸里流传。
　　出手的是Reborn，说话的却是万里川知凛：“你说得很有道理，但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手痒痒。”


第72章 
　　白兰摸了摸肿起来的侧脸, 微微抽气，“Neko酱可真狠心啊，不顾我们往日的情谊了吗？”
　　“你在说笑吗？”万里川知凛垂眸, 灰黑的双瞳显得暗沉沉的，“我认识的从来都不是你。”
　　听着万里川知凛的说法，白兰有些不服，“我和十年前的白兰是同一个人哦, 我了解我自己，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时间点上的我本质都是一样的。”
　　他轻轻笑，“都是神哦。”
　　“你对你自己还挺自信？”万里川知凛抱着手臂, 揭下他的假面，“明明只是个恶人, 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好像是为全人类做出贡献一样。”
　　“那些被你弄死的人会感到恶心。”
　　“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对我来说棉花糖君就只是个网友而已，我和他非亲非故, 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就算他最后误入歧途，也不关我的事。”
　　白兰用手捂住了脸，修长的手指覆盖在薄薄的眼皮上, 无声地咧了咧嘴, 他早该知道的, 真正参与这场游戏的只有他一个人。
　　手下一个个被打败, 一直藏着的底牌也失效了, 彭格列还有解除了诅咒的阿尔克巴雷诺和独立暗杀部队瓦利亚, 以及在旁虎视眈眈的两个怪物, 即使白兰再强，也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把他们全部打败。
　　大势已去，他的失败是必然的。
　　白兰心中却并没有什么悲凉的感情，只觉得愉悦，并想放声大笑。事情一步步脱离自己的掌控，带来越来越多的未知和惊喜，太有趣，太刺激了。
　　只可惜，他没办法见证结局了。
　　白兰支起背后巨大的羽翼，翅膀一扇腾空，准备和彭格列的十代目一起同归于尽。
　　只要沢田纲吉一死，彭格列这十多年来的继承人培养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挡在他身前的万里川知凛和Reborn突然让出了一个口子，耀眼的冲击波侵泄而出，白兰瞳孔骤缩，浑身亮起光芒，也开始与之抗衡。
　　冲击波之后，是一脸坚毅的沢田纲吉，他举起的掌心爆发出更大的能量，渐渐把白兰的身影吞噬。
　　硝烟四起，又缓缓散去，一切尘埃落定。
　　Reborn扫了眼还没死的密鲁菲欧雷“杂兵”，对着他们扣下了扳机，子弹裹挟着蓬勃活泼的晴属性死气之炎，将敌人通通轰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白兰一息尚存，胸膛微微地起伏着。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还真是窝囊，竟然会输给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代目。
　　有人突然在他身旁蹲下了，在他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青年眉眼如画，面似桃花，十年来从未改变，他肉嘟嘟的唇缓缓张开，道：“我们来做个交易？”
　　万里川知凛在APP重新绑定自己时就发现了，处在十年后世界的APP就像是一台卡顿花屏的老旧电视机，虽然能用，但也仅仅只是能用而已。它的自主意识消失不见了，或者说被这条时间线阻挡在外了。
　　想想也是，APP的任务全都是过去式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跨过大洋彼岸后却能造成一阵飓风，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做出的任何改变都可能会造成不一样的未来支线，所以APP很可能根本就预测不了将来会发生什么。而也因此会被将来所屏蔽。
　　这就代表万里川知凛在这个十年后的时空里不会被APP约束，他可以把APP的存在告诉Reborn，虽然对方大概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他也可以找人商讨在收容任务完成之前，如何与APP保持平衡，甚至一转被APP控制的形势，让他自己来成为主导者，成为真正的宿主。
　　能和万里川知凛一起商讨这件事的最佳人选就是白兰，因为他具有与平行时空交流的能力，也是世界意识基石7^3里玛雷指环的主人。
　　“什么交易？Neko酱是要饶我一命吗，但那样你们可就回不去了。”白兰双眸是漂亮的紫色，深邃如同星辰。他勾起唇角，“你放过了我，终有一天我会卷土重来。”
　　“不用担心，杀死你就能让整条世界线重置，这样划算的事情我可能会放弃的。”言外之意便是，你一定会死的，放心。
　　十年后的白兰作恶多端，有什么理由能让他活下去呢？就算一命还一命，也抵消不了他所犯下的滔天罪孽。
　　魅魔从前是不会管的，因为他生活的地方就是灰色地带，黑手党里对正义和邪恶没有明确的区分。但是他的职业从侦探跳到推理漫画家，笔下的主角也基本都是正能量符合大众价值观的，冥冥之中似乎已经在正邪之中做出了选择。
　　他的心脏被名为正义的准绳牢牢束缚，最开始还很新奇，毕竟他在各种小说典籍里都是诱惑人类的坏蛋角色，原来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正派？
　　但是后来万里川知凛发现，判断哪种行为是正义的实在是太难了。如果一个人把钱包不小心落在了街上，而魅魔拾金不昧，把钱包送去了警察局，这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魅魔没有做捡到钱包这个行为，那么这个钱包里为数不多的纸钞就能拯救一个流浪汉免于饿死，而流浪汉最后会成为插向国家政界上层的一把利刃，是一位不可多得做出巨大贡献的伟人。
　　那魅魔这个行为到底算正义还是不正义呢？他即便做了对的事，有时候也可能会导致坏的结果。认识到这个道理的万里川知凛选择把正义“简化”为对大众有利的事，最好也能同时使自己收益。
　　很明显，让这个时间节点的白兰死亡，就是一件符合他理念中的正义的事。
　　但是，他也得为自己考虑。
　　换句话说，能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你要怎么交易？”白兰语气变得虚弱，“说来听听。”
　　万里川知凛手里的筹码只有一个，那就是十年前的还没彻底黑化的白兰。白兰的心思很复杂，即便是阅人无数的万里川知凛也不保证能猜得准确。
　　但是每当他提起过去的棉花糖君时，白兰平静的表面下总是会泛起波澜，证明万里川知凛一直不承认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是一个人，这会让他不爽，不虞。
　　反言之，也可以利用这一点尝试让白兰答应他的要求。白兰对平行世界的自己没有感情，可以向对待Ghost那样只当成一个工具人，但对过去的自己大抵还是残留了一两分抹不去的情感，毕竟那是全然了解他的内心，从性格到外貌都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很可能就是白兰的软肋，是白兰的弱点。而万里川知凛深知自己是白兰的渴望，所以他提出的交易是“我会让过去的白兰获得幸福，但你要帮我对付我身上的这个论坛APP。”
　　“让它允许我和Reborn去做最后一个任务，然后麻溜地滚蛋，不然就抹消它的存在。”魅魔也想过要APP把压榨他的那些债全部补偿回来，但他摸不准APP在任务结束后是否会另有企图，对他做出危害的行为，所以干脆就不要APP给他那点破铜烂铁了，直接让它消失在自己眼前，滚得越远越好。
　　白兰嘴角溢出一点破碎的笑音，他紫罗兰的眼眸透过指缝望向魅魔，“怎么办，Neko酱，我好嫉妒。”
　　凭什么十年前的他能获得现在的他所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万里川知凛就不能看看现在的自己？他又不是纳西赛斯[1]，为什么还要为以前的自己做出牺牲？
　　他好嫉妒那个十年前的已经知晓一切却依旧冷眼旁观的自己。原来白兰·杰索与白兰·杰索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的回答是？”
　　白兰捂住脸的手掌脱力滑下，他望了眼湛蓝
　　如洗的天空，又把视线投回到万里川知凛脸上，对上了那双认真的灰黑双眸。如果他是十年前的白兰，也许这双漂亮眼睛里的情绪也会有所不同吧。
　　也许对方也会看着他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吧。
　　“Neko酱，我没有输。”他沉默了一会，扯动嘴角，声如蚊蚋：“……我答应。”
　　万里川知凛眉眼弯弯，笑容开怀，“好。”
　　白兰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又慢慢闭上了。
　　几天后，收拾完所有烂摊子的彭格列众人在入江正一的帮助下重返回自己的时空。
　　一回去，Reborn便让所有知情的人不要把他解除了诅咒的事情透露出去，他还不想引起7^3的注意。
　　更何况，他能解除诅咒也是误打误撞出来的，要是再来一个彩虹之子，齐木楠雄本人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万里川知凛一回去就收到了棉花糖成精的消息，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于是给远在大洋彼岸某地中海岛屿的白兰·杰索发去了一条讯息。
　　两只猫：我记得你们还有半个月左右就放假了？要来日本玩吗？
　　白兰这会根本没上学，放假时间自然也是他随口胡诌的，但刚好能让万里川知凛去完成所剩无几的收容任务。
　　棉花糖成精：可以吗！可以吗！[期待.JPG]X2
　　棉花糖成精：我愿意！[拿出我的超大钻戒.JPG]
　　手机对面的白发少年很是兴奋。
　　万里川知凛“噗嗤”笑了一声，果然还是棉花糖君比较可爱。
　　两只猫：嗯，到时候给我发机场位置和落地时间，我去接你。
　　然后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爱的关怀和教育。
　　万里川知凛已经想好了，他要效仿自己那有魔鬼教师之称的恋人，给白兰也来一场轰轰烈烈激情满满的教学。
　　世界虽然不怎么美好，但万里川知凛还不想这么早死，以他魅魔的体质至少还能活个七八十年，怎么能让世界就这样毁灭了呢？
　　他很亏的。
　　“朱利叶斯。”一阵温凉的吐息扑在了颈间，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涌入鼻头，伴随着一声清冽的叫喊。
　　Reborn弯下腰，没去看万里川知凛的手机屏幕，而是望着魅魔那开始泛红的小小耳垂，意义不明地说了一句，“白兰说得没错。”
　　“啊？”万里川知凛放下手机，有些不解。
　　Reborn对上他的视线，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黯淡，“白兰说他会嫉妒。”
　　“我也会。”Reborn语气平和，他将魅魔脸侧一缕垂下的发丝挂到拿精致洁白的耳朵后，“我讨厌看见任何人靠近你。”
　　“最近你身边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虽然这群人在Reborn眼里与虫豸无异，但虫豸也是会咬人的，他们的存在会影响前杀手大人的心情。
　　Reborn直言道：“我不开心。”
　　万里川知凛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两人气氛一度变得很僵。
　　“哈哈—”最后还是万里川知凛最先笑出声来，他很少看见Reborn这样的一面。
　　直白地，不带任何掩饰地把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情绪表达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威风凛凛傲视群雄的雄狮终于向他敞开了肚皮，他很喜欢。
　　“那你想做什么？”
　　Reborn毫不犹豫：“我要补偿。”
　　/
　　夜色已深，万里川知凛拿着加急送过来的套装，默默叹了口气。
　　套装看不出来是男式还是女式，应该也不分男女的吧，毕竟布料少得可怜，总共分为上衣和裤子两个部分，上衣边缘缝上了
　　一层毛茸茸的白边，裤子也一样，外加几条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带子，一直飘。
　　万里川知凛待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才把这件衣服穿上，他倒不是羞耻，只是一直在唾弃Reborn太过恶趣味。
　　带子实在是不知道挂在哪里好，不管它们，又搔得皮肤痒，偶尔还激起一阵鸡皮疙瘩，索性就绑在了脖子上。细丝带勒住纤长的脖颈，仿佛是一个期待别人拆封的礼物。
　　他也是穿上时才发现，原来后面还坠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白球，是兔子尾巴。
　　Reborn看见他的打扮，眼神暗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拆开带子，替他戴上了一个新的choker，铃铛响声清脆。
　　“你忘记拿进去了。”他“好心”提醒道。
　　这是配套的饰品，也是万里川知凛故意不拿，想躲避掉的东西。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叮铛叮铛”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一整晚。
　　在朦朦胧胧中，魅魔听见了一阵声音。
　　“新一轮收容任务开始，目标为编号003——异形，本次任务无需进行时间传送，请宿主准时前往系统地图上所显示的地点。”


第73章 
　　“这一次不用披马甲了吗？”万里川知凛在脑中和APP交流。
　　“不需要, 任务地点为港口的一间地下酒吧，目标人物为黑衣组织——琴酒, 请宿主自行找办法接近目标人物。”
　　好一个“不需要”, 好一个“自行”，APP现在都开始光明正大地摆烂了，连演都不想演。
　　反正已经撕破脸，万里川知凛也不想与它争辩, 直接打开了轮坛直播间。
　　“嗨～”他跟观众打了个招呼。
　　【宝贝, 想死我了！你好狠的心, 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开播！】
　　【就是就是！主播真是一点都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啊（指指点点）】
　　【敲！主播这张脸, 不就是之前黑发那张脸吗？难不成这是主播本来的面貌？美得我发癫！】
　　【我不管, 这是我老婆, 你们可以退出直播间让我独享知凛老婆的盛世美颜吗，拜托了！】
　　【啊啊啊磕到了，真的磕到了，忠诚小狗！】
　　【前面的大兄弟磕到了什么，也不怕磕崩牙！】
　　【磕到了母子情啊！感天动地！我愿称知凛一声“英雄母亲”，“孤胆母亲”也行】
　　【哈哈哈哈前面的你别太荒谬】
　　弹幕源源不断和万里川知凛倾诉着想念之情, 也有人立刻开始沙雕玩梗起来。
　　“那也没有办法啊, 主播也要休息的嘛。”万里川知凛耸耸肩，“况且主播还去未来拯救了世界呢。”
　　【哈哈哈好扯啊！Get了比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有送孕妇去医院更牛的借口——拯救世界！】
　　【是说出来会被老师/上司骂的程度】
　　“爱信不信。”魅魔很快熟稔地和弹幕插科打诨起来。
　　过了一会，终于有弹幕注意到了主播旁边站着的人, 因为角度问题, 旁边那人只有腿和偶尔晃动的手入境了, 但仅凭这些, 火眼金睛地弹幕也能判断出来, 这一定是个帅哥！
　　【西装帅哥！主播赶紧交代, 你旁边站着的人是谁？不会是主播那藏着不让我们看的男朋友吧（坏笑）】
　　【什么？！在见识过这么多野男人还有奇形怪状的怪谈之后，正宫终于要出场了吗？（期待）】
　　【来，全场目光向我看齐——摄像头往上调调好不好，想一睹正宫SAMA的芳容】
　　【我盲猜主播不会同意】
　　“你猜对了，我的男朋友可不会轻易给你们看。”
　　万里川知凛小声和旁边的Reborn解释了一句：“没有野男人，都是他们乱说的。”
　　经过白兰的努力，万里川知凛和APP达成了互不干扰的协议，所以只要万里川知凛愿意，他就可以把APP上的内容展示给Reborn看，包括弹幕留言。
　　本来想单刀直入问有关黑衣组织的消息的，没想到这群家伙一聊起来就刹不住车，还越聊越歪。
　　Reborn戏谑地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信吗？”
　　【瞧瞧我看见了什么？知凛这是被抓包了吗嘿嘿嘿】
　　【咦？男朋友也能看见我们的弹幕吗？那我帮知凛作证，虽然好多人喜欢他，但是他每一个都有好好拒绝哦】
　　Reborn也看见了这条解释的弹幕，“那上面喊老婆的怎么算？”
　　“Reborn，你该不会连他们的醋都吃吧？你是什么醋坛子成精吗？”万里川知凛失笑，“我和他们都是素未蒙面，和不会经常交流。”
　　Reborn瞥了一眼滚动得飞快的弹幕，弯起唇角，“醋坛子成精也比棉花糖成精好。”
　　“你又来了。”魅魔很是无奈，“昨晚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把他当弟弟看，那么多年轻帅气的我都不喜欢，你怎么会觉得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十四岁小屁孩能把我勾走，而且还是异国。”
　　“说过吗？”Reborn似乎不记得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贴近魅魔耳边道：“你那会一直在喘，我听不清。”
　　万里川知凛把他推开，跟他做了个口型：“这么多人看着你还开黄/腔，收敛点——”
　　【有什么秘密是朕不能听的吗？快贡上来！】
　　【啧啧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小情侣贴贴不要这么明显好不好？】
　　【没想到男朋友会把我们当成假想敌，没错我就是你的情敌，拔剑吧！】
　　【知凛没有主动勾引我们，是我们自愿上钩的，他的脸就是上帝赐下的瑰宝，好羡慕男朋友能拥有知凛】
　　【加一】
　　一番动作下来，Reborn是克制住了，万里川知凛终于也可以进入正题。
　　“你们……知道黑衣组织是什么吗？还有琴酒的身份，知道的也可以告诉我。”
　　【琴酒，组织唯一在正经工作的成员】
　　【哈哈哈，琴爷不是在杀卧底，就是在去杀卧底的路上，没想到吧，组织全是卧底哒！】
　　万里川知凛有些迷茫，看弹幕说的话，这人貌似还……挺惨的？孤军奋战吗？
　　【我来认真回答一下，黑衣组织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横跨医药，科研，军火等等行业，里面的主要成员都是用酒名来做代号的。和黑衣组织斗智斗勇的有阿美莉卡的FBI和CIA，英国的M16，和日本公安（这些是漫画里主要描述的组织，其实远不止），这些组织都往黑衣组织里派过卧底，比如FBI的赤井秀一，CIA的水无怜奈，还有日本公安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当然不能忘记最重要的人物！我们的小银弹先生，万年不变小学生——柯南】
　　【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看到诸伏景光，万里川知凛突然想起来了，原来这个黑衣组织就是诸伏他们卧底的那个组织。诸伏还因此而丢掉了性命，看来这个组织的确很凶险。
　　不过一个组织能容纳如此之多的卧底，而且看样子卧底地位还不算太低，真不知道是该说卧底能力太强，还是原来的成员太拉。
　　“利用彭格列的关系，应该可以和这个叫琴酒的约个见面。”Reborn出主意道，这个组织他听过，表面做事挺低调的，但私底下怎么猖狂怎么来，不过它不在西西里岛撒野，彭格列也不会插手去管。
　　“但现在约合作来不及了吧。”到达任务地点也是限时的，万里川知凛起了个大早，拖着疲惫的身躯洗了个澡。
　　洗到一半，某个男人进来了，说他也觉得身上的汗黏得难受，要洗头，然后两人就在浴室里多待了两个小时。
　　后面紧赶慢赶才赶上了一趟电车，万里川知凛一路上已经谴责过Reborn很多回的，不过大概率没什么用。
　　这个意大利男人的准则就是：他知道错了，但是下次还敢。
　　太得寸进尺了！
　　魅魔看了眼异形的简介，异形是触发类的怪谈，也就是满足某些条件就能让异形显身，某种程度上和召唤类的骨刺有异曲同工之妙。
　　异形的长相比前面两个怪谈要掉san许多，不只是单纯的奇异怪物，它脑袋三百六十度都长满了眼睛，每次眨眼就只闭一半眼睛，下次眨眼闭另一半，即便不是密恐，都感觉寒毛直立。
　　在纤细得如同一根竹竿的脖子下，是身躯和触手。异形拥有八条触角，其中四条可以自动变换成为手脚，但还是和人类的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像是深海里跑出来的不明生物。
　　毕竟深海里的生物一般都长得不怎么好看，反正也没人看见，随便长长算了。
　　万里川知凛虽然不知道那个琴酒是什么形象，但已经可以想象出来他被迫害的可怜场景了。
　　不说别的，光是被那数十只眼睛盯着，肯定都得后背发凉，不敢动弹。完全就是一副邪神的长相。
　　“我有个主意。”万里川知凛突然道，“按照APP的说法，这个琴酒应该是要在这家地下酒吧接头情报，要不……”
　　入夜，晚风习习，酒吧大门总是人来人往，内里灯光昏暗，装潢是金色，却不是那种土气的暴发户金，透露出低调的奢华，氛围感十足。
　　一个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普通面庞的男子进了酒吧，手里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
　　一进酒吧，他丝毫都不犹豫，直奔吧台，坐在了一个戴着黑帽子，穿着黑风衣的银色长发男子旁边。
　　“你来晚了。”琴酒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警告。
　　“对不起对不起，外面有点堵车。”男子把嘴巴埋在围巾下面，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闷，似乎是生病了，还带着鼻音。
　　他把一直拿着的东西放上了吧台桌面，递了过去。
　　而伏加特拆了开来，看了几眼检查。
　　“大哥，没问题。”
　　琴酒放心地收下东西，把一个两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递给了男子。
　　本来想说交易完成，他却发觉了男子手掌心洁白如玉，干干净净，而且大小和之前好像也不一样。
　　琴酒立刻警惕起来，枪在风衣里隐蔽地举起。
　　“你不是情报头子。”他拧起冷肃的眉头，接头那人手上有很厚的茧子，而这个什么都没有。
　　脸长得一样，难道是易容？
　　琴酒示意伏加特去捏捏接头人的脸，伏加特照做，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张脸是真的，如假包换。
　　男子早就被吓得双手举起投降，恳请琴酒饶他一命，他手一直都是这样的，可能是琴酒记错了。
　　琴酒慢慢放下了枪，“少给我搞小心思，下次你的脑袋可能就保不住了。”
　　“好的好的。”男子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着。


第74章 
　　“妈妈在我的身体里, 好开心啊～”男子脑内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那个大块头一点用都没有，我的能力才是最适合妈妈的。”黑发随时随地不忘拉踩骨刺。
　　披了黑发马甲的万里川知凛有些无奈，黑发的变脸能力确实很好用, 变脸不是易容, 能做到完全一致，还不会被拆穿, 可惜的是身体不能改变，容易露出破绽。
　　还好对面信奉科学世界观, 脸一样，还不是易容，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万里川知凛劫持了要和琴酒交易的那个接头人，变成了他的样子, 目的就是为了看一下琴酒是怎样的人。
　　就凭刚刚那一番举动，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多疑，敏锐，果断。
　　典型的恶人上位者特征。
　　“交易完成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万里川知凛从椅子上起来。
　　琴酒瞥了眼万里川知凛面前滴毫未动的酒杯，什么都没说。
　　“大哥，总感觉他有些奇怪啊, 明明很喜欢喝酒, 每次接头必然会把酒一饮而尽, 还说不喝就浪费了，今天居然一点都没喝？”
　　“他以前喝什么？”
　　之前的接头地点五花八门，琴酒也不是经常负责接头, 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这个酒吧。
　　但负责接头的人他还是见过几次的。
　　“马丁尼, 和今天一样的, 所以才说奇怪。”伏特加老实道。
　　琴酒微微皱眉，突然道：“快追！”
　　“他是假的。”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是身高！
　　干他们这一行的手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茧子，所以即便不经常见面也能发觉这个不一样的点。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万里川知凛说琴酒记错了的时候，琴酒并没有反驳。
　　他对于接头人印象不是很清晰，但依稀记得上次见面时接头人比他低了大概半个头，应该是一米七多，但刚刚出现的那个接头人差距明显小了很多。
　　就算穿了增高鞋，也不可能一下增高七八厘米。
　　那人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琴酒立刻带着伏特加冲了出去，离那人离开也不过十几秒，正好是走到门口的距离，但那人却不见了。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在门口逛了两圈，重新回到酒吧时，两名黑衣人与一名身着红色风衣的女子擦肩而过。
　　一股幽香在空气中飘荡。
　　再次换了脸，还把衣服反穿的万里川知凛成功从酒吧逃脱。
　　“妈妈，其实我的身体也可以变化的，要不要我教你。”黑发笑嘻嘻道，“可以变成伟岸的男生，火辣的女孩子，各个部位的大小和形状都是可以调节的哦。”
　　“免了。”万里川知凛暂时没这方面的兴趣，听着就是个精细活，需要耐心和时间。
　　变脸相对而言就快多了，只需要复制粘贴。
　　回来之后，万里川知凛和APP交涉过能不能让怪谈待在他家，结果当然是不能，APP之所以要被关进收容所，就是因为太危险。
　　不过新增的功能就相当于让怪谈出来放风了，宿主占用了怪谈本体，怪谈意识可以和宿主持续进行交流。
　　“黑发，你觉得异形会在哪里出现？”
　　“那个丑东西的触发条件是对同类有杀意，自身又被他想杀之人记恨，这个范围很广，但是那个银头发的人百分之百满足这个条件。”
　　“应该快了吧。”黑发语调扬起，“真可怕呢，那个人类的眼神。”
　　“好怕一不小心被宰掉。”
　　“接下来就不是我的任务了，我可一点都不擅长隐藏。”万里川知凛腔调和黑发一
　　模一样，一听上去就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随意倚在一个集装箱后，等着Reborn把消息带回来。
　　有人帮忙就是好，不用自己去工作了。
　　黑发：“妈妈，左前方那个集装箱后面有声音。”
　　万里川知凛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了起来，“千躲万防还是逃不过。”
　　“工作时间到了。”
　　“波本，你放走了那只老鼠。”还没靠近，万里川知凛就能听见琴酒那磁性的嗓音。
　　“这话可就冤枉我了，Gin。”金发青年沉稳道，“我根本没有收到那个人是老鼠的通知。”
　　“在我眼里，他是同伴，所以他要离开，我也没有加以阻拦。”
　　“你的意思是—”琴酒抬起枪，眼神阴冷，“你和老鼠是同伴？”
　　波本毫无防备地摊了摊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这是你的失误。”琴酒把手指搭在扳机上，“找出那只老鼠的下落，杀掉他。”
　　“他手上有组织的重要情报。”
　　“降谷君也成长了不少呢。”万里川知凛和黑发感慨，“完全看不出来以前的痕迹了。”
　　波本威士忌，用玉米谷物发酵蒸馏而成的威士忌，色泽古铜，偏琥珀色，有木头和水果的味道。[1]
　　这个代号还挺符合降谷同学的，虽然是酒，但内里还有甜味和芳馨。
　　琴酒最近起杀意的对象，应该有两个，一个是假扮成接头人的万里川知凛，一个是已经逃走的那只老鼠。
　　万里川知凛不满足记恨琴酒的条件，但那个卧底应该是满足的。
　　所以，应该也快出现了吧。
　　地面出现了一个黑洞，浓郁的墨黑就如同云一般翻涌腾挪，丑陋狰狞的怪物从洞里慢慢爬了出来，眼睛数量繁多密集，触手缠住了魁梧黑西装男子的双脚。
　　“这是什么东西？！”伏特加看着那不同频眨着的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琴酒迅速移动手中的枪，对着异形射了几枪。
　　子弹深入异形防御的触手中，又被弹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完全没有对它造成一丝一毫地伤害。
　　所幸异形为了防御，松开了抓住伏特加双脚的触手，这才是琴酒想要达到的目的。
　　琴酒当机立断，“先走。”
　　伏特加却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皮肤呈现出灰紫色，指尖发黑，很明显是中毒了。
　　琴酒往下扫去，瞳孔一缩，果不其然，伏特加的腿上有很深的紫色痕迹。
　　那触手上有毒。
　　“呀咧咧，这个丑东西比我还会享受呢，居然还会给猎物加自己秘制的调料。”黑发啧啧称奇，“这样会更好吃吗？要不要我下次也试一试？”
　　“禁止吃人。”万里川知凛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很脏。”
　　“好吧～”
　　波本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内心却没有一分恐惧，反而有些雀跃。
　　七年前他也遇到过相类似的场景，一群人，一个长相惊悚猎奇的怪物。
　　不一样的是，那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最亲近的伙伴，现在却是……
　　两个跨过犯罪组织的成员。
　　代号为波本，化名为安室透，本名为降谷零的青年抓起旁边的木板，朝怪物扔了过去。
　　然后迅速跑到伏特加身边，把人搀扶了起来。
　　他也不想救伏特加，但他现在还不能死。要是能成功把伏特加带回去，肯定能从这个琴酒忠诚小弟嘴里敲出点组织的秘密来。
　　琴酒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换了个弹夹，朝怪物眼睛连开
　　数枪。
　　大部分生物的弱点都是眼睛，但这个阴间怪物眼睛被子弹打中，却完全没有反应，像是盖了一层钢铁般坚硬。
　　不过他想的也只是掩护波本和伏特加撤退而已，这个目的达到了。
　　异形张牙舞爪，触手像蛇一样舞动，它还没有放弃，想要追上去。
　　万里川知凛也在此时放出了尾巴和山羊角，香味通过空气传播，吸引了异形的注意。
　　“还有嗅觉系统，不错。”
　　他已经摸透了这些怪谈的套路了，及时长得再可怕，在见到他的时候也会变成“小可爱”，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抓住怪谈直接问就好。
　　到现在这个时期，万里川知凛已经没兴趣再和怪谈培养感情了。
　　他用最原始也最真实的面貌对上异形，翻上集装箱顶端坐下，双腿还很有童心地荡了荡。
　　“嗨～”魅魔朝怪谈挥了挥手。
　　“果然还是很丑，那么多眼睛看着我，我应该看那一只好呢？”黑发认真打量了一会异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你先回去吧，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万里川知凛笑眯眯地按下了手机屏幕里的退回。
　　其实就是嫌黑发太吵了，一直叭叭叭，感觉话痨程度比以前增加了一倍。
　　嗡嗡嗡几个小时的大脑终于安静了下来，万里川知凛终于可以和异形进行一对一的交心谈话了。
　　对方却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重新划开黑洞，想要钻回去逃走。
　　“我有这么可怕吗？”魅魔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朗声道：“Reborn，留住他。”
　　一颗被黄色火焰包裹的子弹撞进了异形柔软的身躯，很快分裂成数块小弹片，扩大攻击范围。
　　这颗子弹和前面所有的子弹都不一样，它给异形实打实地造成了伤害。
　　万里川知凛第一次见到了怪谈的血液，和人类一样，是猩红的，但比人血浓稠许多，接近于胶质。
　　异形血液也有毒，很快就把地面腐蚀出来一个个小坑，还在持续下沉。
　　澄黄色的死气之炎化作绳索，猛地扩张成一张四通八达的大网，捆住了异形。
　　异形特性是毒，而晴属性的死气之炎具有活性，即便死气之炎被毒素腐蚀，也能源源不断涌出恢复，刚好克制异形。
　　“漂亮！”万里川知凛占据了最佳的观赏位置，给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单方面暴打）鼓掌。
　　Reborn从暗处走出，异形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睁开了所有眼睛，身型迅速暴涨。
　　似乎是在愤怒。


第75章 
　　之前异形所有的行为都称得上是平和, 在看见Reborn那一瞬却猛地暴动了起来，像是磕了兴奋剂一般，由死气之炎构筑而成的大网应声而碎。
　　万里川知凛突然想起来之前两个怪谈对Reborn的态度, 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猜测。
　　他的男朋友貌似很招怪谈讨厌？
　　骨刺只是嘴上针对，黑发就变成想找人取代他的位置了, 现在这个怪谈更是一见面就开始动手了。
　　该不会这个怪谈的心结就是要把他男朋友变成一具死尸吧？
　　万里川知凛看了一会战斗表演, 便从集装箱上跳了下去，异形挣扎得很厉害，皮又很厚, 给Reborn多一点时间肯定能把它揍趴下, 但他们动静闹得太大，早就已经引起了周边居民的注意。
　　最好赶紧离开, 晚点可能就要被请去警局做客了。
　　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有一个警视的头衔, 要是警察调查起他的背景, 那场面想想就尴尬。
　　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万里川知凛一步步走到异形身边, 向它伸出手, 洁白柔嫩的掌心只差一寸就要碰到异形长满蓝色圆环的皮肤，透明的黏液在上面缓缓流动。
　　只要以他的性命为威胁，异形就会乖乖停手, 不再挣扎。
　　当然这是理想的情况, 现实会如何还说不定呢。
　　掌心离毒性皮肤的距离越来越小, 身边的风好像停止了流动, Reborn一个后翻跳到沿海的栏杆上，不再对异形发起攻击。
　　夜晚突然寂静了下来。
　　就在万里川知凛马上碰到异形那一刻，异形就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般瘪了下来, 瘫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
　　魅魔笑了笑, 没有把手收回来, 而是继续往下放，他的手掌降得越低，异形就把自己的身体压得越扁，几乎成了流体。
　　最后实在是避无可避的，异形又在身下召唤出了黑洞，但魅魔的动作由轻轻地碰改成了抓，吓得异形立刻让黑洞消失了，自己则向旁边挪动。
　　“算了，不逗你了。”万里川知凛蹲下来，摊开了手掌心，“要不要跟我回家？”
　　异形又向旁边移动了一下。
　　万里川知凛诡异地读懂了它的意思，他看了眼双手插口袋迎海风站着的Reborn，“放心，他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的。”
　　异形向他伸出了一只触手，想要搭上万里川知凛的手，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有毒，立刻把触手缩了回去。
　　警笛声在附近响起，集装箱上也映出了红蓝双色的光芒。
　　“但是要怎么带回去呢？”万里川知凛又有了新的烦恼，“你能把你的毒素收起来吗？”
　　异形举起触手，左右摇了摇，表示不能。
　　“也对，如果能的话，刚才就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了。”魅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给你一个地址，你自己过去？”
　　但是这样就看不住了，它随时都可以逃跑。
　　“啊！”万里川知凛灵光一闪，“我怎么忘了呢，Reborn的火焰不会被毒素侵蚀啊。”
　　于是，工具人男朋友上线了，Reborn用黄色火焰吊住缩小了身型的异形，像是提灯笼一样带着异形走。
　　两人躲过警察的搜查，从这里撤离了。路上，万里川知凛还安抚躁动不安的异形，“他只是送我到家楼下，不会上去的。”
　　“你想，万一我路上被人袭击了，他还能保护我不是吗？”万里川知凛双手合十，眼神真诚：“所以就先忍耐那么一会吧。”
　　Reborn目不斜视，当做没听到。这种时候最好选择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然只会心塞塞。
　　万里川知凛没有跟他详细解释过
　　怪谈是怎么回事，但Reborn差不多也都猜出来了。
　　反正真相大概就是怪谈诞生于世，不受控制，所以要把他们抓回来之类的吧。
　　让本不存在于世之物出现，确实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比如——横滨的“书”。
　　万里川知凛认识齐木楠雄是一个巧合。某天，他实在没有灵感，就去买了几个主打悬疑推理的游戏光碟。
　　他精挑细选，选了几个看上去没那么烂的游戏，正准备结账，就看见了一个粉色头发头上带着绿色棒棒糖的少年。
　　当时他在想：这个少年打扮还真奇怪，而且虽然是个面瘫脸，但总感觉他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然后，万里川知凛就注意到那少年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动作也很自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如果不是魅魔感官敏锐，都察觉不到他是在打量自己。
　　少年结账的时候，明明没有开口，却能和店员交流自如，而万里川知凛也能听到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声音。
　　更加奇怪了。
　　正巧现在无聊，万里川知凛决定多观察这个少年一会。
　　总感觉他不是普通人呢。
　　命运就是这么巧，万里川知凛没去跟踪奇怪少年，却在喝下午茶的咖啡厅再次见到了他。
　　少年在吃新出的咖啡果冻，万里川知凛不喜欢咖啡，任何一点苦的东西他都讨厌。所以即使少年吃的很香，他也没有想要尝一尝的想法。
　　但是服务员小姐却突然给他端来了一碟咖啡果冻，咖啡与牛奶的气味融合在一起，混成了一股甜味，飘在空气中。
　　“这好像不是我点的。”万里川知凛指了指咖啡果冻，“是上错了吗？服务员桑。”
　　服务员小姐张开嘴，似乎要解释。
　　“没有错，那是我点的。”一道声音打断了服务员小姐接下来要说的话，那道声音淡漠，无机质，但声线很好听。
　　少年在万里川知凛对面坐下，把桌上的咖啡果冻移到自己面前。
　　服务员小姐识趣地离开，给他们留下谈话的空间。
　　“我的名字是齐木楠雄，是一名超能力者。”少年开门见山道。
　　“十年后，你的存在会成为让世界毁灭的潜在因素。”
　　这两句话让万里川知凛不知从何吐槽起，他问出了自己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那个疑问：“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
　　万里川知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过往，好像也称不上普通。
　　他对于超能力者没什么反应，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有超能力者也并不稀奇。但十年后世界会毁灭，还和他有关，这一条万里川知凛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摸透人心的魅魔能看出来，齐木楠雄是认真的，没有在说谎。
　　他倾向于相信十年后世界真的会毁灭，除非齐木楠雄是精神疾病患者，这句话只是发病时的胡言乱语。
　　“我不能透露未来。”知道世界会毁灭，齐木楠雄却一点都不慌张。
　　“那我换个问法，我应该做什么呢？”
　　齐木楠雄挖了一勺果冻，“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刚刚那句话可能让你有点误解，你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世界毁灭是由多个因素造成，即便你做出了改变，其他因素依旧会推动着世界毁灭这个必然发生。”
　　“哦～”万里川知凛理解了，“那全世界人们的寿命就只剩下十年了啊，要不今天就告诉编辑休刊，然后去环球旅游好了。”
　　“十年可是很短暂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万里川知凛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怎么，楠雄君好像不是很赞同我的发言，死到临头了，躺
　　平一下也不可以吗？”
　　齐木楠雄继续贯彻谜语人主义，话只说一半，“会有人去阻止世界毁灭的，无需担忧。”
　　“楠雄君要去当救世主？”
　　“不是我。”
　　“好吧。”万里川知凛有些无奈，他好像全部都猜错了呢。
　　“那你找我有什么目的呢？只是想和我认识一下？”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在经历了未来战之后，万里川知凛明白了齐木楠雄讲的那些话。
　　毁灭未来的是白兰，万里川知凛本人确实是一个诱因。而救世主当然就是彭格列的十代目。
　　由于不能透露太多未来的信息，齐木楠雄当时的交易条件是“引导正确的人去做正确的事”，非常模棱两可。
　　现在想，应该是让他把白兰拐回正道上吧，他确实有约束白兰的能力。
　　而万里川知凛的交易条件是“解除Reborn的诅咒，但保留彩虹之子的能力”。
　　彩虹之子不能少人，否则世界基石会崩塌。
　　当时和十年后的白兰提出交易，也是受到了这个的启发。
　　所以，万里川知凛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教育棉花糖君，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两个好处。
　　想想就高兴呢。
　　魅魔带着这股高兴和Reborn一起走回了家，他们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却丝毫不感觉疲惫，反而兴奋至极。
　　“那今天先到这里吧，回见！”魅魔在公寓门前停住脚步，给Reborn抛了个眼神，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Reborn接到眼神示意，淡淡道：“嗯，晚安。”
　　万里川知凛打开门，让异形爬了进去，地板已经开始被腐蚀了，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痕。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糟糕了，看来明天要找装修工人过来填补一下了。
　　异形有点像是克苏鲁系的史莱姆，还好万里川知凛抵抗能力比较强，普通人可能看几眼就会出现剧烈的不适反应，甚至呕吐晕眩。
　　毕竟有好几十甚至几百只眼睛，想想就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我就开门见山问了，你的心结是什么？”
　　异形眨了眨它数量繁多的卡姿兰大眼睛，没有回答。
　　“哦！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万里川知凛想起之前异形都是用动作来交流的，“按照我的设定，怪谈应该天生就认识人类的语言，只是你不知道怎么把它说出来而已。”
　　“我教你吧，你没有发音器官的话，就把声音穿到我的脑子里，把你想说的话像送信一样放到我的脑袋这个邮箱里面。”
　　“但是先说好，不能喊妈妈，母亲，其他的随便你叫。”
　　怪谈们在这一方面出奇地一致，一样地坚持且叛逆。
　　异形尝试着传音：“欧卡桑……”
　　有没有搞错，怎么还是妈妈啊！
　　难道他一辈子逃脱不了这个男妈妈魔咒了吗！岂可修！
　　万里川知凛扶额，“好了，你现在已经学会说话了，那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的心结，是什么？”
　　“杀死……黑帽子黑衣服的男人。”
　　还真被他猜对了。所以异形才会缠上琴酒啊，又因为伏特加离它放黑洞的位置比较近，还是同样的打扮，所以就被牵连了。
　　伏特加也跟地板一样，遭受了无妄之灾呢。
　　总而言之，杀掉Reborn是不可能的，但是……
　　异形有没有把Reborn和黑帽子黑衣服的男人划上等号，就不一定了。
　　“等我一分钟，不要逃跑哦！”万里川知凛抓起手机跑出门，门啪嗒一声关上。
　　Reborn还在楼梯处等着他。
　　“你搞定了？”还没等Reborn感叹一句真快，他就被魅魔拉到楼道的灯光下，“咔咔咔”连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万里川知凛又如风一般跑走了。
　　Reborn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这是……在干什么？
　　“我回来了！”万里川知凛进屋时，异形还在原处，没有移动过一步。
　　虽然听话这个品质很好，但是他的地板实在是承受了太大的无妄之灾。
　　万里川知凛在网上找了其他几张同样是黑帽子黑衣服的男性照片，不管什么身材什么发型都各挑了一张。
　　再把这些照片连同刚刚给Reborn拍的都给异形看。
　　测试结果是：异形不仅是个脸盲，还是色盲，它眼睛太多，反而出现了诸多毛病。
　　所以它根本认不出Reborn的脸，身材发型也记不得，只能靠打扮辨认。
　　刚才那么仇视Reborn，首先是因为Reborn满足这个外型条件，其次是异形一看见Reborn，就打从心底感到不愉快。
　　厌恶油然而生。
　　这就好办了。
　　万里川知凛想出了两种办法，第一种就是让Reborn假死，但是异形要亲自动手，这个假死难度系数很好高，除非他像雏菊一样拥有不死之身。
　　第二种是找人假扮，也就是“替身”，只要万里川知凛对替身表现得亲近一点，异形应该就会相信。
　　为了自家男友的安全，魅魔自然倾向第二种。
　　他勾起唇角，心生一计。
　　找个罪大恶极的人，用黑手党的方式，处刑他。
　　怎么样。


第76章 
　　“好吧, 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我要休息了，你自己去玩吧。”万里川知凛关上房门。
　　他不怕异形逃走, 就算跑了他也大概能推测到异形会跑去哪里。
　　“一起……睡觉。”异形用触手扳住了房门，跳到万里川知凛卧室前。
　　万里川知凛拒绝：“不行哦，你也知道你的毒素有多麻烦，我不想我的床破一个洞, 床可是很贵的。”
　　异形颓了，缩进黑洞里。
　　魅魔走出阳台, 往下看了看。
　　夜色一片漆黑，仿佛氤氲着暗色的浓雾, 而在那之中, 有一束黯淡的灯光和一抹橙。
　　他翻过护栏, 融入了这夜色。
　　凉爽的风刮着脸庞，地面近在咫尺, 连颗粒与灰尘都清晰可见。青年张开恶魔的翅翼, 身下燃起亮黄色的火焰，火焰聚成了云朵的形状，柔和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随后, 恶魔被人类揽进了怀里，力气很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不要生气了。”万里川知凛仰起头, 用手指头戳了戳Reborn的脸。
　　手指很快被擒住，指尖按上了略微粗糙的掌心，感受着上面紊乱的纹路。
　　“我好像有很多笔账还没有跟你算。”Reborn把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里, 用手背碰了碰魅魔白腻的脸蛋。
　　“在我被传送到未来那段时间, 你好像又去了别的地方？或者说, 又去了以前的时间线？”
　　“今晚不跟我解释清楚，我不会放你走的。”手一路下移，覆上了纤长的脖颈，青色的血管分布在雪白的肌肤上，皮肉温热，脉搏一下一下稳定跳动。
　　这是人类，也是恶魔的弱点。只要手一收紧，对方就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Reborn只是刮了刮那小巧的喉结，便不再有动作。
　　“这件事啊……”万里川知凛觉得喉咙有些痒，还泛着淡淡的干涩，开口说话好像变得更艰难了些。
　　“这件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
　　Reborn把靠墙屈起的腿伸直，身体一下子拔高了许多，把仰视的距离拉得更大了。
　　他满脸戏谑，“大漫画家居然也做不到长话短说吗？”
　　万里川知凛逃避的态度被完完全全看穿了。也对，不被看穿才奇怪。他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
　　他们在一起太久太久了，久到揣摩对方的心思已经成了一种生活习惯，不需要刻意去做，它就会自然而然发生。
　　“漫画家又不是作家，我文字功底不太好哦。”他继续辩驳，虽然有些无力。
　　“我觉得我会信吗？”Reborn拽住了万里川知凛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尾巴，另一只手作势要去碰他藏在头发里的角。
　　魅魔身上最敏感的其实不是尾巴，也不是尾巴上那颗红彤彤的桃心，而是他的角。
　　这个部位很少出现，即使出现了，也不会有人去碰。Reborn也没有碰过几次，因为万里川知凛总是反应很激烈，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就已经自己做了决定，一秒就把Reborn的手打了下来。
　　“啪”，拍到手背的声音很响。
　　“算了，我说。”万里川知凛认输啦，“等我组织一下语言。”
　　他不是不想说，但是APP那个不能告诉任何人它的存在的制约依旧存在。
　　如果要和Reborn解释，就必须把APP和谐掉，再编一个通顺的故事版本，太为难他了。
　　“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绑定了？”Reborn突然问道。
　　“啊？”
　　“十年后的白兰在临死前告诉我的。”Rebor
　　n垂眸，十年后的白兰必须死亡，那样世界才会恢复正常。
　　Reborn很想让沢田纲吉也承受一下黑手党首领必然经历的洗礼，但万里川知凛持反对意见。
　　他不同意让沢田纲吉来杀死白兰，让少年人的双手沾上鲜血，即便是为了拯救世界，也太过残忍了。
　　而且他觉得沢田纲吉也不会同意，他有打败白兰的觉悟，但不一定有打死白兰的觉悟。
　　虽然十年后的白兰还会复活，但杀人的记忆还是会在脑子里久久徘回，给小同学们留下心理阴影，可不是一件有益成长的事。
　　所以最后还是Reborn来当这个处刑人。
　　白兰跟他说了很多话，说讨厌Reborn，也嫉妒Reborn，还挑衅说十年前的白兰一定会不遗余力撬Reborn的墙角。
　　他很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熊孩子，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伤心了就让全世界陷入痛苦，开心了就以观人们痛苦的表情为乐。
　　Reborn是个成熟的人，所以他选择和白兰互相伤害，双方阴阳怪气嘲讽了三分钟，最后“砰”地一声枪响，子弹贯穿了白兰的颅骨，未来战就此落下帷幕。
　　在那三分钟里，白兰给他透露了不少信息。
　　万里川知凛是因为受到其他力量的驱使，才要去到处把怪谈带回来。不过他还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存在，难道是和“书”同一个层次的东西吗？
　　“小A，我没告诉白兰我有APP，白兰是通过其他渠道知道的，然后Reborn从白兰那得知了这个信息，我现在告诉Reborn应该不算违反了条约吧？”
　　APP现在和万里川知凛已经貌合神离，它妥协道：“不算，宿主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万里川知凛松了一口气，把他的遭遇跟Reborn娓娓道来。
　　在谈到警校里认识的那几个学生时，Reborn神色一凛，但仍按耐住了躁动的思绪。
　　说完之后，万里川知凛心情舒畅多了，“我刚刚已经问出来了，异形想杀死你，但是它认不清目标，咱们找个替身，就能完美解决这个任务。”
　　“到时候，去环游世界吧。”万里川知凛笑意盈盈，“你觉得怎么样？”
　　“你那停更的漫画不画了？”Reborn问，“我的教学也还没结束。”
　　“唉……”万里川知凛收起脸上的笑容，惆怅道：“大家都是大忙人啊。”
　　“那今晚，你要留下来吗？”魅魔讨好地亲亲Reborn的嘴角。
　　“某人不是要赶我走吗？”Reborn故意道。
　　“你也知道那只是骗异形的谎话而已。”万里川知凛望着Reborn如同深潭般的双眸，“Just fake，fake.”
　　“但是我当真了。”Reborn继续以退为进。
　　一定要他把话说出来是吗？万里川知凛对自己男朋友的小心思感到有些无奈，但还是顺应了他的想法，“之前的话都当我没说过，我现在想要你留下来，可以吗？”
　　他感觉自己脖子一痛，某个老男人居然在他的刺青上咬了一口，齿痕不深不浅，泛着微微的红。
　　“好。”
　　新的一天，新的问题。
　　那就是替身要找谁？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找个死刑犯。但万里川知凛顾及自己的警视身份，还是把这个选择给PASS了，这个替身的人选最好不要跟警方有任何联系。
　　还有另一个要考虑的点，就是对方不一定会配合他的行动，到时候一句：“你是谁？”就直接暴露了，计划说起来简单，实际执行起来很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这个人应该去死，又自愿去死，也太难找了。
　　自
　　愿去死就是自杀，应该去死就是身上有不可饶恕的罪孽。这样的人会在哪里呢？
　　万里川知凛完全没有一丝头绪。想到最后，他已经趴到了桌子上，想出一个馊主意。
　　他假装成琴酒的男朋友，让异形把琴酒干掉怎么样？
　　但是那样琴酒未免也太惨了点，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还要弄得名声与性命皆失。魅魔回忆了一下琴酒那张冷峻的脸，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于颜值即一切的魅魔来说，让那样一个大帅哥死掉未免太过可惜。
　　没想到万里川知凛没去主动找琴酒，琴酒却自己找上门来。
　　他拿着□□，踹开了万里川知凛家的门，后面还有几个黑衣人，看样子也是组织的成员。
　　在书房里的万里川知凛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书房的门也被强制打开了，银发男人凶光毕露，每一步都散发着危险的气质。
　　万里川知凛被多个枪口指着也怡然不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把他带走。”琴酒示意手下。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琴酒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昨天回到基地之后，他们先把伏特加送去了组织专属的医疗室，然后就去和BOSS报告了遇到了怪物的经历。
　　琴酒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特殊能力者的，但这类人数量稀少，他也从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那样丑陋猎奇的怪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BOSS对怪物很感兴趣，但没有胡乱下达指令，只是让伏特加尽快把伤养好，还让琴酒和波本不要把怪物的消息传出去。
　　但是伏特加身上的毒素没办法清除，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毒素，医生没办法治疗。
　　这下，BOSS再次发令，找到那个怪物，当然不是为了保住伏特加的命，而是想要获取怪物身上新型的毒素。如果能够控制怪物那就更好了。
　　琴酒行动力很强，几乎是彻夜不眠，在监控里找到了一帧图，画面上有两个人，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手上有一条发着黄光的绳子，绳子还吊了一个球状的不明物。
　　放大五十倍后再使用组织新研发的技术之后，他们发现，那个球状物就是缩小了的异形，而另外那个人则是一个黑色头发，皮肤白皙，长相漂亮的青年。


第77章 
　　万里川知凛有些诧异, 随后慢慢举起了双手。
　　去看看组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好了。
　　有怪谈和天与暴君罩着的魅魔根本不怂，说实话，组织这次行动非常莽撞, 万一异形还在他家里，组织派出来的人就得全军覆没。
　　不过也可以理解，毒素发作不等人，伏特加随时都可能原地去世, 当然是越早找到人越好。
　　但是现在还没能和异形构建联系，也不知道它跑去哪里了。算了, 反正等会都会乖乖送上门。
　　他被带上了保时捷356a，在眼睛被蒙上黑布条那一瞬间他才想起来, 不管是天与暴君还是骨刺、黑发两个怪谈, 都需要APP才能召唤。他没把手机带在身上！
　　只能见机行事了。
　　下车时, 万里川知凛嘴唇苍白，反胃感一阵又一阵的上涌, 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睛亮起红光，视野便从黑暗逐渐变得清晰。万里川知凛表面保持平静，实际上却在看两边的景色。
　　组织的基地不在荒无人烟的郊外, 而在市中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每天有无数人在基地顶上走来走去，却对地底下的危险一无所知。
　　眼罩被扯下来时, 万里川知凛双手都被拷住，整个房间又小又暗，只有一点烛火散发着光芒。
　　火光映照着琴酒俊朗的侧脸, 他本就白, 在书房那会眼下青黑很深, 现在到了光线不明亮的地方，脸上的疲惫反倒不明显了，不管是打光还是表情，都非常符合反派这个身份。
　　万里川知凛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琴酒和Reborn乍一看气质有点相似，但认真观察一会，就能发现两者完全不一样，总感觉琴酒脸上就刻着三个字“劳碌命”，有点凶相和苦相结合起来的奇妙韵味。
　　“你要审问我吗？”他试着挣了挣手铐，挺牢固的，但是能用翅翼斩断，逃脱不用担心。
　　铁链碰撞发出铃铛似的响声，琴酒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绿眸散发出威慑的光，“你饲养的那只怪物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养的宠物都很调皮，一个没看住就跑了。”万里川知凛一脸无辜，“昨天我也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抓住的。”
　　琴酒握住大衣里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上魅魔的额头，“你想死吗？不想就给我说真话。”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万里川知凛道，“你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呢？”
　　琴酒脑门青筋突突地跳，他调查过这人的背景，一个爆红的漫画家，最近还频繁进出警视厅，好像还跟Mafia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的人一向很麻烦，一般组织是不会去碰的，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对待了。
　　“嘀嘀”，手机收到了新的邮件。琴酒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新的有关于万里川知凛的调查报告，是潜伏在警视厅的卧底传来的。
　　【万里川知凛，特殊悬案组特聘专家，职位为警视】
　　这家伙还是个警察。琴酒皱起眉头，不管怎么处理都有风险，先关着再说吧。
　　“那只怪物的毒要怎么解？”
　　万里川知凛想了想自己给异形做的设定，那个毒素没有名字，一碰就立即见笑，中了这种毒素的人体温会逐渐降低，24小时内没有解毒的话就会死亡。
　　解毒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摄入异形触手吸盘内侧储藏的粘液就可以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交易大师万里川知凛眼睛一亮，双方都有需求，不就是做交易的最佳时机吗？
　　琴酒冷哼一声，“你现在是阶下囚，我随时可以一枪崩了你，跟我谈条件？”
　　“你
　　杀不了我的。”万里川知凛对上他祖母绿的眼眸，认真道：“至少现在杀不了。”
　　“要是我死了，你们永远都找不到异形的下落，解不了毒，也提取不了毒素，又或者它发狂，像昨天一样，让你们一个个都毒发身亡。”
　　万里川知凛笑容充满了蛊惑，“你亲眼见识过他的可怕不是吗，子弹连它的皮肤都打不穿，你们拿什么抓住它。”
　　“但是我可以帮助你们拿到想要的东西，怎么样，这个筹码够了吗？”
　　琴酒陷入了沉思。
　　万里川知凛挑挑眉，“或许你也可以杀了我泄愤，你那个小弟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吧，这个死了换一个不就行了吗？”
　　他瞥了眼旁边的墙壁，一只水泥色的触手若隐若现。
　　魅魔面不改色，继续张口就来：“像我，换对象如换衣服，你应该有找到昨天的监控录像吧，站在我旁边那个已经是我第78任对象了。”
　　既然异形在偷听，那就先把Reborn和异形印象里那个“Reborn”撇清关系，他早就和Reborn分手了，现在已经有了新欢，所以也不知道那个Reborn去了哪里。
　　这样一直困扰他的难题也迎刃而解了，对待渣男，骂就行了，对方不需要配合他。
　　“闭嘴！”琴酒扣下了扳机，子弹几乎是擦着万里川知凛的脸颊飞过去的，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吵死了。”
　　魅魔雪白的侧脸上多了一道血色的伤痕，传来些许疼痛感。
　　他心情一下子就沉下来了，鸦色的睫羽颤了颤，眼中失去了光亮，变得暗沉沉的，脸可是魅魔的挚宝。
　　他阴暗地想，要不让异形把琴酒干掉算了。
　　“我同意。”琴酒把枪收了回去，声音冷肃，“你的条件？”
　　“异形，你还记得昨天被你讨厌的那个男人吗，去找他。”这个距离刚好能传音，万里川知凛表面上是想让异形去寻求救援，实际上是想支开异形。
　　毕竟接下来要聊的是如何蒙骗异形。
　　“妈妈……危险……流血了。”异形声音里有些担忧。
　　“没关系的，听话好吗？找到那个男人，和他一起过来。”万里川知凛不忘叮嘱，“别打架哦。”
　　异形徘徊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魅魔迅速对眼前的银发男人勾起一抹笑，扯到脸颊的伤口时还抽痛了一下，“帮我找一个人。”
　　“名字？特征？”琴酒有些意外，如果是找人的话，警方的系统肯定比他们的情报系统要快许多，为什么要让组织来找人？
　　但这个疑问不能问出口，一旦说出来就会牵扯到一个问题“琴酒是怎么知道万里川知凛是警察的？”，这个资料非常隐蔽，很容易就能推出一个结论：警视厅内有卧底。
　　“准确来说，是找一个符合特征的人，只要符合特征，谁都可以。”万里川知凛继续瞎编，“小说里描写的那些怪物很多都要用人肉饲养，我的异形宝贝也不意外，它能长得这么可爱，全靠我精心喂养。”
　　“但是溺爱总是容易让孩子变得娇惯，它跟我的新男朋友有点矛盾，所以最近想吃一个跟我男朋友差不多打扮的男人，已经跟我闹了很久了，真是小孩子气。”万里川知凛越演越上瘾，眼睛里盛满了对那个丑陋的怪物的爱意。
　　他不知道自己的警视身份已经被琴酒知道了，否则断然不会这么放飞自我。
　　琴酒看了眼万里川知凛，内心十分复杂，自己是跨国犯罪组织的杀手，对方则是穿着正义制服的警察。
　　但怎么感觉对方比自己更加癫狂，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琴酒：“就这么简单？”
　　万里川知凛点点头，“我要活
　　的哦，还是那种犯过很多罪，像你一样死有余辜的。”
　　琴酒脑门出现一个井字，要不是万里川知凛还有用，他一定要把这人踢到吐血。
　　“成交。”他压下怒火，“告诉我解毒的方法。”
　　万里川知凛摇了摇手上的铁铐，“解下来，我就说。”
　　“别太得寸进尺。”琴酒怀里的手/枪随时待命着，他掏出枪，对准铁环射了两枪。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铁环双双掉落。
　　他的枪法很精准，但铁环离魅魔手腕很近，即便没打到手，也留下了灼烧的血痕。
　　“嘶……”万里川知凛捏了捏酸疼的手腕，擦去脸上的血，心中的怒气直线上升。
　　这破组织他记住了，等任务结束，就带人捣毁它。
　　但脸上还要继续装友善，“Gin先生，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我以为我现在已经从囚犯变成客人了。”
　　琴酒脸上划过一丝嫌恶，他最讨厌这样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会让他想起那个该死的FBI。
　　“已经解开了，快说。”
　　“好吧，你也太没有耐心了。”万里川知凛又踩一次雷，但他知道界限在哪，赶紧接了下一句，把毒素的发作过程和清除方法都告诉了琴酒。
　　“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伸了个懒腰，眼睛像狐狸似的弯了弯，“我带你去找我的小宠物吧，组织的杀手大人。”
　　“不用。”琴酒微微低下头，对上万里川知凛的视线，“两个小时后，带上你收集好的毒素和粘液，到杯户大酒店。”
　　他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万里川知凛，“不要试图趁机逃跑，你知道组织能找到你的。”
　　“如果想报警的话，尽管试试。”威胁完，琴酒招来两个黑衣人，再次把万里川知凛的眼睛遮上，送他出去。
　　一出基地，万里川知凛就感受到了异形的方位，离他很近，应该是在某个地方观察着他的情况。
　　“随便送我到一个路边，就把我放下去可以吗？”他跟旁边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什么都没说，但开了四五分钟就停车了。
　　万里川知凛被推下了车。
　　他靠在路灯的柱子上，拆开了邀请函，是一个宴会。
　　“Reborn，想去吗？”万里川知凛头也没回，却知道背后走来了一个男人。
　　“或许我们需要乔装一下。”


第78章 
　　杯户大酒店, 下午五点整, 距离毒素发作还剩大概三个小时。
　　红色短裙的女人揽着高瘦男子的手臂，胸前裸/露的饱满和雪白将西装袖子挤压出几条褶皱，她笑吟吟地给侍者递出了邀请函，又将手臂更加搂紧了些。
　　侍者脸色有些红, 检查过邀请函后, 紧张道：“请……请进。”
　　“不记名的邀请函就是好，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女人笑靥嫣然, 声线却并不柔和，而是清冽的男音。
　　他便是乔装打扮后的万里川知凛。
　　“这个东西，拆了吧。”Reborn微微皱眉, 点了点他胸前的衣襟。
　　为了不让异形起应激反应, 万里川知凛让Reborn换了一身颜色的西装来穿上，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对黑色有什么执着，从换上衣服开始就一脸不爽。
　　到现在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万里川知凛撇了撇嘴，已经预料到Reborn要开始对他的打扮挑三拣四了。
　　他轻佻地贴近男人耳畔, “才不要。”
　　“你不知道我挤这个有多辛苦, 还要用胶带固定。”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直接套个黑发的马甲, 再捏个女性身体就行了。但万里川知凛不太喜欢用别人的身体，这次宴会也不需要变脸, 就直接来了。
　　“那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交个东西而已。”Reborn完全想不到恋人这样做是出于什么目的，硬要想的话也只有一个答案——恶趣味。
　　他想这样做, 所以这样做了。
　　而且为了更逼真, 还特意穿了一条露出修长雪白大腿的裙子,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为了……”万里川知凛想了想, “恶心琴酒？”
　　他脸上涂的眼影还挺姹紫嫣红的，不过因为有脸撑着，倒颇有几分别样的韵味。
　　可以说是……漂亮的妖艳贱货？
　　一想到琴酒见到他这副模样时会露出的难以言喻的表情，万里川知凛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愉悦。
　　不对，为什么要开心。万里川知凛眼神暗了暗，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他以前是个纯粹的宅男，除了Reborn以外基本上没有人能影响他的情绪。但是现在，他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吸收着名为“感情”的水流，连一个不是很熟悉的陌生人都能让他的情绪产生波澜。
　　他好像更像人类了。
　　不过恶魔和人类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人心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恶魔只不过是把阴暗的一面放大了而已。
　　万里川知凛把思绪抽离出来，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归根到底只是因为他想看别人出糗的表情而已。
　　“哇，人真多啊。”万里川知凛观察了一圈，有名流贵族，富商企业家，还有一些经常上报纸的政界人士。
　　而当中，也有他见过的人。一个月前他还在经营占卜屋时，曾经见过的那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和铃木小姐的好朋友，好像是叫……毛利兰？
　　万里川知凛往旁边看去，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铃木园子。
　　“！”紧接着，他神色一惊，攥紧了Reborn的衣服。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怎么了？”Reborn察觉到异样。
　　“十点钟方向。”
　　Reborn朝万里川知凛说的看去，那头白发在乌泱泱的人头中极为明显，身高也傲视群雄。
　　男人眼睛上覆盖着黑色的眼罩，头发竖立像是倒起来的羽毛球一般，他在跟同伴交谈。
　　同行的男人黑发丸子头，脑门前有一撮怪刘海，眼睛如狐狸眼般狭长，笑容比白发男人要
　　温柔许多，气质同上。
　　这两个人Reborn不仅见过，还打过交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好万里川知凛当时套了一层马甲，渡鹤西鸟长相和魅魔本来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但他今天浓妆艳抹的，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这次伪装还真是伪装对了，要是被发现了就很难解释了。
　　“我先去找琴酒，很快就回来。”魅魔在男人侧脸上印下一个吻，质量不是很好的口红留下了一个残缺的唇印。
　　虽然万里川知凛故意没告诉Reborn，但彩虹之子好歹是前世界第一杀手，脸上沾了黏糊糊的东西还是能感觉得到的，他用指腹抹了一下，指尖被艳红浸润。
　　男人黑曜石般的双眼微微眯起，抽了张纸巾擦掉了脸上的口红印。
　　朱利叶斯，要化妆好歹也买点质量好的化妆品吧，他有些无奈。
　　“啊！”柯南一边思索着晚间电视里播放的推理谜题，一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然后就撞到了某个人的腿，柯南边抬头边道歉，“对不起……”
　　随后就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滑腻的双腿，即使离得这么近也看不到多少绒毛，随着视线上移，所见之景也在变化。
　　万里川知凛一手把他拎了起来，一手按着裙摆。
　　对柯南温柔道：“小朋友，走路要看路哦。”
　　柯南脸上的红晕只停留了一瞬便消退，侦探的直觉发挥了效用。
　　这个大姐姐好像长得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温柔又漂亮的大姐姐！”吉田步美眼睛亮亮的，从人群里钻出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柯南，你这小子艳福还真多……”圆谷光彦有些嫉妒道。
　　“那个大姐姐看起来像是能买得起很多鳗鱼饭的样子。”
　　柯南皱了皱眉，“不对，应该不是大姐姐。”
　　“名侦探又有什么发现？”灰原哀双手插兜。
　　“只是一种感觉，硬要说的话，是腿吧。”柯南推理道，“一般来说男性的体脂率比女性更低，那双腿大腿和小腿几乎是一样粗的，还有一点瘦出来的肌肉痕迹，虽然又细又长，但是看起来不像女生的腿，女生大腿上应该或多或少会有些脂肪。”
　　“但也说不准，这个只是一般规律而已。还有一点就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女生。”
　　“没想到，你还对这方面有了解。”灰原哀勾了下嘴角，“工口
　　侦探。”
　　“这些只是生理常识，喂！我可没有特意去了解这些啊！”江户川柯南恼羞地解释。
　　“那他为什么要装扮成女性，今天又不是变装舞会。”灰原哀看着万里川知凛离去的背影，“他的妆容还挺有创意的，明明是小孩子乱涂鸦，却意外地好看呢。”
　　妆容？灰原哀的话提醒了柯南，这位小小侦探试着把万里川知凛脸上的化妆品痕迹抹除，还原出来的那张脸更加熟悉了。
　　回忆一闪而过，他想起来了，那个奇怪的占卜屋店主就长这样！
　　他记得当时还怀疑过那个店主心怀不轨，但自那之后就再没见过店主了，这个想法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失了。
　　那个人，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柯南立刻跟了上去，而灰原哀脸色瞬间煞白，躲在阿笠博士退后发抖，脑门渗出点点冷汗。
　　这是……组织那群人的气息，他们在附近！
　　“到底在哪里呢？”万里川知凛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琴酒的踪迹，“该不会是根本没来吧？还是让别人替他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琴酒自楼梯转角走出，眉头紧
　　锁，嫌弃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阿拉阿拉，这位就是敢和组织做交易的勇士吗？”金发的美丽女郎出现在琴酒身旁。
　　她打量了万里川知凛两眼，言笑晏晏：“你的伪装技术好像不太完美。”
　　不太完美已经是比较委婉的说辞了，其实是粗糙又拙劣。
　　“要不要我指导一下你？”
　　“贝尔摩德！”琴酒警告地看了贝尔摩德一眼，不悦道：“话太多了。”
　　万里川知凛：“还是不用了，我对这方面其实不是很感兴趣。”
　　琴酒：“把东西交给我。”
　　万里川知凛瞥了一眼贝尔摩德，他没想到还会有女性的组织成员在场，早知道就不搞这种骚操作了。
　　但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不想做也要做。
　　“等一下。”他把手伸进自己的领口里，把胶带撕下来，拿出两个球型的容器，里面灌满了透明的液体。
　　“给你。”只要脸皮够厚，就不会觉得丢脸。万里川知凛坦然地把两个容器递了过去。
　　自己不社死，社死的就会是别人！
　　容器只是黏在他衣服上的，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他的皮肤，但是琴酒不知道，应该会鄙弃吧。
　　琴酒脸色越来越冷，看着魅魔递来的两个容器，有些抗拒。
　　就应该早点杀了他。
　　“快拿走吧，时间可不等人。”把累赘拆下来后，万里川知凛胸前一下子扁了，感觉舒服多了。
　　琴酒黑着脸接过容器，“这只是解毒的，毒素呢？”
　　“如果全部交给你们，我手上就没有筹码了，等你找到我想要找的人，我们再来进行现场交易吧。”
　　万里川知凛挥挥手，“拜拜。”
　　他不经意地往角落扫了一眼，那个小孩不会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吧。
　　他胆子真大，要是被琴酒抓到，小命很可能就不保了。
　　整个会场的灯突然啪嗒一声熄灭了，再次亮起来后，会场里传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被长剑穿心而死，扎在椅子上，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
　　而自家男朋友，还有那两个麻烦的前学生，都站在死者身旁。
　　琴酒和贝尔摩德没有返回会场，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趁着大门还没有封锁快速离开了。


第79章 
　　“死者名为新井响丸, 是一家药业集团的社长。”卷毛警官只看了一眼笔记本，就把笔记本合上，从顺如流地向目暮警官报告。
　　“死者心脏被利刃穿刺, 凶器为长达一米的武士刀, 大厅联通阳台的大门敞开着，在护栏上面发现了鞋印, 此处为二楼, 凶手很可能通过阳台逃走了。”
　　万里川知凛听着熟悉的嗓音, 叹了口气后露出了笑容，之前在警视厅没找到人，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今天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没有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他们两个，是从爆炸物处理班调到搜查一课了吗？
　　萩原研二接着道：“但是也不能排除凶手还藏在现场的可能性，停电只持续了不到十秒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很难从现场逃离，还没有撞到任何一个人。旁边这三位是当时最靠近死者的目击者。”
　　万里川知凛看向萩原研二身旁的人，好巧不巧, 就是他男朋友和两个学生。
　　要不要进去呢？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
　　反正也与他无关，要不先回家，等Reborn自己回来吧。
　　魅魔转身想离开, 衣袖却被一只小巧的手拉住了, 是跟在他身后的江户川柯南。
　　侦探小男孩笑得可爱且阳光，“姐姐，我好像迷路了，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叔叔吗？”
　　他比划了一下, “我的叔叔穿着蓝色的西装, 脸上有小胡子, 就是……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
　　万里川知凛脸上微笑，这小朋友是故意的吧，看见他和琴酒交易了，所以不想让他离开。
　　为什么呢？
　　他好像对黑衣组织很在意的样子。
　　万里川知凛这几天一直关着弹幕，这个男孩好像拥有着超脱年纪的智慧与勇气，应该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吧，说不定也是“剧情”里的人物。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柯南？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看过。
　　弹幕！对了，就是弹幕！
　　弹幕曾经提到过柯南是万年不变的小学生侦探，侦探很容易就能理解，但万年不变……是指身体停止生长了吗？
　　难不成他也像Reborn那样返老还童了？
　　万里川知凛一边把弹幕功能打开，一边弯下腰对柯南道：“又见到你了啊，小朋友。”
　　他把手抬了起来，“那边有警察哦，你找他们比找我有用。老师应该有教过吧？”
　　“有问题的话就找警察叔叔。”
　　“而且我也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叔叔哦。”
　　柯南：“但是那边有尸体，我有点害怕，不敢过去。”
　　万里川知凛被他拙劣的演技逗笑了，正巧这个时候弹幕也已经打开。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容我说句脏话来表达我的心情，死神小学生居然会害怕尸体！太荒谬了！】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明明小柯基本上每天都能见到尸体】
　　【小柯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骗过知凛吧，建议去夏威夷进修一下演技】
　　【我已经看透主播的本性了，开弹幕的时候必然是有求于我们，我猜一下，该不会是要问我们小柯的情报吧】
　　【没办法，谁叫我们宠你，小柯原名为工藤新一，因为被琴酒灌下了组织研发的毒药而缩小了身体，后来一直以小学生的身份生活，说完了，记得转我2000日元】
　　“柯南，柯南？”毛利兰压着嗓子到处呼喊着柯南的名字，脸上有些焦急。
　　“那个女生，应该是在找你吧。”万里川知凛站起来，“快过去吧，不要让女孩子担心哦。”
　　“小侦探。”他的尾音轻飘飘的，侦
　　探两个字重读，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柯南却没有被吓到，虽然他整日疑神疑鬼，但在万里川知凛身上却感受不到什么危险的气息。
　　总感觉对面这个人不会伤害他，所以他才有胆子和万里川知凛直接接触。
　　可是这个人肯定知道关于组织的信息，不能就这样放他走。
　　已经没有理由了，该怎么办。
　　“啊，柯南，你在这里啊。”毛利兰把柯南抱了起来，看见站在前面的万里川知凛，担忧的表情变成了笑脸，“不好意思，这个孩子有点调皮，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他没有给我添麻烦，只是跟我讲了几句话而已。”万里川知凛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毛利兰应道：“好的，我也要把这孩子带回去了。”
　　“不要，小兰姐姐，我——”柯南开始小幅度地挣扎。
　　“不行哦，柯南君，刚刚才出了命案，在这里乱跑很危险的。”
　　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阵血腥味，很浅淡，普通人一般闻不到，不是从尸体上传来的，而是——
　　万里川知凛看向大门敞开的阳台，外面乌压压的，夜空无星，风吹得门“嘎吱”晃动。
　　“异形，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异形的能力太方便，还很听话，交流也没有问题，所以万里川知凛使唤得很顺手。
　　真正的贴心小棉袄！
　　“一把伞……阳台下方有一把打开的雨伞，上面连着钓鱼线。”
　　“线的另一端有连着什么东西吗？”
　　“没有，另一端断了，但是门上有绑过钓鱼线的痕迹，伞是卡在阳台地板与墙壁的夹角里的。”
　　异形条理清晰，阐述简单明了，万里川知凛越来越满意这个属下了。
　　“干得不错。”
　　“喜欢……妈妈。”异形语气里有些害羞，“妈妈吩咐的，我都会去做到。”
　　万里川知凛脸上笑容不变，如果能不喊他妈妈就更好了。
　　作案手法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但还需要去确认一下尸体的状况，才能把推理进行下去。
　　这种解了一半的谜题最是让人心痒，万里川知凛离去的步伐也迟缓了许多。
　　火红的裙摆飘扬，如同盛放的花朵，墙壁材质如同镜面，上面映出了万里川知凛涂得姹紫嫣红的脸，假睫毛已经长到了夸张的程度，眼线飞扬。
　　这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他身上穿的还是女装。
　　心存侥幸心理的魅魔逐渐往回走，挤进了人群里。
　　他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听见警官们和目击者们讲的话。
　　“你们几位，可以讲一下刚才停电前后看见了什么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默契地开始行动，一个盘问目击者，一个去寻找嫌疑人。
　　有嫌疑的一共是三个人，一个是死者的妻子，一个是死者的商业合作伙伴，另一个是目击者之一——五条悟。
　　“为什么我也是嫌疑人啊？”五条悟漫不经心问道，“我不认识这个人哦。”
　　“因为有人看见了你在停电之前和死者发生过矛盾，而且监控显示你在进酒店的时候带着一个长条的物体，刚好能装下一把长刀。”
　　“那个啊。”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我只是讨厌那种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臭烘烘老头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所以跟他稍微探讨了一下人生观念而已，完全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哦。”
　　“他都没被气死，算不上矛盾。”五条悟理直气壮。
　　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把今年四十五的新井响丸称作臭烘烘的老头，还用上了气死这样的词，明明有很明显的矛盾！
　　“请这位先生不要侮辱我的丈夫，他只是嘴硬心软，他是
　　个好人。”妻子表现得十分伤心，从发现丈夫死亡开始就一直在掉眼泪，眼眶全红。
　　五条悟透过漆黑的眼罩望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夏油杰笑得很无奈，看来这位夫人并不知道自己丈夫的本性呢，停电前，新井响丸和合作伙伴相谈甚欢，可能是喝醉了，说出的话逐渐变得粗俗起来，还对旁边的一位女士进行了言语骚扰，问别人结婚了吗？为什么不结婚？还说女生再大一点就没人要了……
　　当时这位夫人并不在场。
　　悟最讨厌那种以长辈或者上位者身份对别人进行说教的言论了，这些人就像是已经烂掉的坏橘子，恶心至极，还浑身臭味，令人难以忍受。
　　“还有，你们说的那个长条物，就在前台寄放着。”五条悟道，“那是带给学生的礼物，要是怀疑可以去看看。”
　　目暮警官把头转向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懂了，把小本子揣进兜里，迈动包裹着黑色西装的双腿向出口走去。
　　他要从人群里出去，走靠近阳台那一侧是最快速的，那里比较空荡，但是异形在那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万里川知凛瞳孔微缩，又迅速镇静下来，松田同学是穿了黑西装没错，但他没戴帽子，是安全的。
　　最近被黑帽子黑西装这两个词弄得有些神经敏感了，万里川知凛松了口气。
　　“你！”万里川知凛瞬间皱起了眉头，抓住了摸向他的大腿的手。
　　“你想干什么？”魅魔把手拉了起来，伸手的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敢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估计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不起对不起。”眼镜男赶忙道歉，谄媚道：“我只是想捡个东西。”
　　万里川知凛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这人在说谎，眼里的邪念都还没有完全藏好。
　　“你在说谎！”铃木园子叉腰道，“本小姐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再说了，这位女士的腿在这，地板在这，你伸手的高度完全对不上，就是冲着摸别人的腿去的！”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可恶的女人，眼镜男暗骂一声，但脸上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表情：“就算你这样讲，我也没办法解释啊，你看，我的袖扣掉到地上了，我是想去捡自己的袖扣而已。”
　　地上确实有一枚蓝色的袖扣。
　　松田阵平的注意力被这里发生点争吵所吸引，改变了脚下的路线。
　　人群为这位警官让开了一条道，万里川知凛终于和他的其中一个学生见面了。
　　“怎么了？”松田阵平突然有些想抽烟，警校出身的他最初并没有这样的恶习，但自从小教授葬身火海之后，就时不时地想来上一根。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总有一种会见到分别已久之人的预感。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黑发红裙的女性，长相艳丽，皮肤雪白，眼睛颜色也很独特，介于灰与黑之间。松田阵平突然感觉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正义感爆棚的园子看见万里川知凛“害怕”的模样，挺身而出，向警官告状：“他是色/狼！他对这位女士图谋不轨！我亲眼看见了！”
　　“你不要污蔑我，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我是想去捡掉在地上的袖扣！”眼镜男急忙反驳，“警官你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别骗人了！”
　　“停下！”松田阵平被吵得脑瓜子疼，“让当事人说，然后你们一个一个来，现在这样跟吵架也没什么区别。”
　　“他—”在和万里川知凛说话时，松田阵平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温和了起来，“他对你做了什么，可以和我说明一下吗？”
　　万里川知凛内心在打鼓，松田同学好像没有认出他来。
　　他用余光看见Reborn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了，另外两人貌似也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争执。
　　糟了，他所处的地方好像要成为众人关注的中心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就不应该心存侥幸心理。万里川知凛内心逐渐坚定了起来，他和学生们的关系并不是水火不容，没什么可害怕的。
　　而且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没见过他这张脸，应该不会认出来的。
　　但他忽略了一个点。五条悟不是普通人，他有天生的六眼。


第80章 
　　万里川知凛心中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好像从头到脚都被完完全全看穿了。
　　他吸了一口气，慌张地冲进人群里，抓住Reborn手臂的同时躲到了男人身后, 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舒张的瞳孔彰显着他的惧怕。
　　他每次看向眼镜男, 就会像弯起来的虾子一样缩一下身体, 很明显他所流露出来的恐惧, 是针对眼镜男的。
　　Reborn配合问道, “怎么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万里川知凛摇了摇头，“没有—”
　　“没事，大家都在，你不用害怕的宝贝, ”Reborn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安慰道：“大胆说出来吧，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真上道，万里川知凛默默在心里表扬，一句“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就把大家往“眼镜男一定干了坏事”的方向引导了。
　　万里川知凛把脸埋在男人怀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安心的气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声音也跟着颤，小声道：“他是不是还在瞪着我？”
　　随后好像情绪崩溃了一般, 声音大了起来，“他什么都没有干, 这里有人死了, 我好害怕, 我们赶紧离开好不好？”
　　Reborn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好。”
　　“警官桑, 我该交代的也已经说完了，既然我没有嫌疑，那我应该也可以带我的女朋友离开了吧？”Reborn向松田阵平询问。
　　松田阵平碾了下手指，眼前的两人亲密地拥抱在一起，男人摸头的动作很温情，眼神却像是在向什么人宣示主权。
　　脑中闪过女人的脸，果然还是在哪里看过吧？
　　在哪里呢？那双眼睛很熟悉，好像有人用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挑衅地看着他。
　　“元太，不要在这里玩足球啦！”
　　“步美说得对，要是撞到什么东西就不好了，要原价赔偿的！”
　　耳边传来小孩子的吵闹声，松田阵平醍醐灌顶，他想起来这双眼睛在哪看见过了。
　　是警校那场足球赛上！
　　所以这个是黑发？
　　那场火灾之后，黑发就消失匿迹了，以它非人的能力，应该不会轻易死亡。
　　松田阵平还记得黑发喜欢好看的人类的特性，他打量了两下Reborn，虽然刺猬头发型有些独特，但脸长得还不错，能被黑发看上也不稀奇。
　　黑发可是吃人的怪谈，这个男人肯定是被黑发当做猎物了，马上就会有危险。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但松田阵平身为警察，有义务保护每一位平民，不能眼睁睁看着羊入虎口。
　　他盯了Reborn一会。
　　……好吧，他应该算不上羊。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离开！
　　松田阵平还想在“色/狼”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一会，以拖延时间。
　　没想到旁边的白发眼罩男给他送上了助攻。
　　“Reborn先生？”
　　五条悟：“我应该没记错吧，这个名字。”
　　“你和渡鹤老师分手了吗？”
　　“唉？”松田阵平有些惊讶，“你认识这个男人？”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离奇了。
　　万里川知凛深感不妙，这里可是杀人现场，松田同学你不是要去确认五条悟寄放在前台的东西是不是真正的礼物吗？五条同学你不是要在原地等别人确认完毕才能离开吗？夏油同学……
　　好像没你什么事，那你就不能抛下同期先走一步吗？
　　到底为什么要围在他身边，他身上又不存在什么奇怪的引力！
　　倒是工藤新一那个小子，在尸体身边跑来跑去，还去阳台逛了几
　　趟，估计已经发现手法了吧。
　　万里川知凛在亲眼看过尸体后就已经知道凶手和作案手法了，不过还没有证据。证据和推理这种事就交给——名侦探柯南吧！
　　他可是是主角呀。
　　Reborn瞥了五条悟一眼，淡淡道：“你谁？”
　　对哦，五条悟现在打扮和高专那时差很多，Reborn很可能没认出来，或者直接忘了。
　　万里川知凛偷偷抬起头，看了一下Reborn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我吗？我是最强的五条悟sama哦。”
　　Reborn思考了一会，“没印象。”
　　“中二病吗？”
　　万里川知凛这下知道了，男朋友肯定是装的。
　　五条悟罕见地语塞了一下，转向自己的同期，“杰，你也说点什么吧，渡鹤老师的男朋友我们都见过，虽然今天没有戴帽子，也没有穿那身黑色西装，但是就长这样吧，那个有特色的鬓角我记了很久呢。”
　　时隔多年听到这个名字，夏油杰内心五味杂陈，他露出一副笑脸：“那已经是十一、二年前的事情了吧，悟你居然还记得。”
　　“杰你肯定也记得，毕竟这位Reborn先生也算是你的……”
　　“悟！”夏油杰喝住了五条悟，没让他把“情敌”两个字说出口。
　　五条悟把矛头转回到Reborn身上，“Reborn先生看戏好像看得很过瘾，我们两个有很多年没见过渡鹤老师了，能不能告诉我们他的下落呢？”
　　“毕竟师生一场，想去感谢一下他的悉、心、教、导。”五条悟一字一句道。
　　万里川知凛默默把头低了回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要感谢，是要报仇吧。
　　但他们无冤无仇啊，找他干什么。
　　Reborn面不改色：“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没有再联系，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的状况，帮不了你。”
　　六眼能分析生物、术式等等的构成，也能辅助判断对方说的是否是假话。六眼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答案，但是能提供很多迹象，比如对方的微表情，对方语言里的漏洞，从而帮助五条悟判断话语的真实性。
　　五条悟摄入了一堆信息，得出的结果却是——不确定。
　　对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说谎的迹象，说出的话也很正常，没什么可挑刺的。
　　唯一奇怪的一点是：当时的Reborn和渡鹤西鸟明显深爱着对方，分手有点不太可能。
　　但时间能磨平一切，人类的感情构成是很复杂的，说不定某一个瞬间就会突然发现自己不爱对方了，即便以前深爱，以后也很可能会分手。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不能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他很擅长欺骗，性格更是恶劣。
　　“杰，你心心念念……”五条悟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了。
　　夏油杰微笑道：“我的同事今天好像有点过于兴奋了，对两位造成了困扰，不好意思。”
　　他拉着五条悟的衣领，把人拉走了。
　　“杰，他在说谎！他在说谎唉，为什么不让我多和他套点情报。”五条悟慢悠悠地迈动着大长腿，一脸不开心。
　　“但你只是在把我当做挡箭牌而已，要问就直接问，不要一口一个杰拐弯抹角让我去。”夏油杰毫不犹豫戳穿了五条悟的想法。
　　“那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啊。”五条悟搭上他的肩膀，“杰你不会没有看出来吧，那个男人怀里的就是渡鹤老师啊。”
　　“什么—”夏油杰一惊，他虽然在会场里闻到了熟悉的幽香，但那香气只持续了半秒，他根本没有人出来。
　　认真想想，那张脸和渡鹤西鸟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不像的地方也有很多。
　　“那是渡鹤老师原来的样貌吗？”他轻轻道。
　　五条悟：“十有八/九是的。”
　　“原来杰真的没有认出来啊。”五条悟无情嘲笑，“你的爱不够深刻哦。”
　　夏油杰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被无下限挡住。
　　咒术高专的夏油老师没好气道：“那是当然的，我早就放下了。”
　　现在剩下的也只是一丝不甘吧，对方眼里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但也无所谓了，大家都有了各自美好的人生。
　　万里川知凛拍了拍胸口，五条悟居然没有当场拆穿他，真是太幸运了。
　　松田阵平被莫名塞了一嘴瓜，嫌疑人之一还提前离场了，幸好已经有刑警同事代替他去前台查看了五条悟存放的物品。
　　那就是一个卷起来的横幅，写的是“姐妹交流会加油”之类的话语，不过要比这中二更多，充满了老子和老子的学生都是天下第一的狂傲霸拽气息。
　　Reborn说的没错，五条悟说不定真是一个中二病患者。
　　“要来了要来了，毛利昏睡倒地了！”死者周边传来期待又激动的声音。
　　人群也议论纷纷：“沉睡的小五郎！”
　　“没想到今天能看到现场表演！还是前排！”
　　“真的像睡着了一样！”
　　毛利小五郎靠在桌子腿上，脑袋低垂，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的声音飘起来：“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五条悟被夏油杰拉回了嫌疑人行列，跟着受害者的合作伙伴和妻子一起罚站。
　　“凶手就是你——”毛利小五郎的声调昂扬了起来，“死者新井响丸的妻子！”
　　“为什么会是我？！”妻子一下就慌了，手抓紧腿边的长裙，“凭我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举起武士刀把我丈夫捅穿。”
　　的确，新井响丸是中等身材，胸前和后背的脂肪都不少，而且身高也比妻子要高上一个头，如果是妻子下手的话，操作起来比较困难。
　　“所以你利用了机关。”藏在桌子底下的柯南推了推眼镜，“把武士刀和雨伞的伞柄绑在一起，再坠到阳台下方，停电的时候机关启动，阳台大门打开，伞就会带着武士刀飞进屋内，插进新井响丸的身体里。”
　　“而你只需要把线剪断，雨伞就会往回拉，武士刀和雨伞绑得本来就很松，会因为阻力而留在死者的身体里。”柯南缓缓道，“正因为有雨伞的存在，你身上并没有溅到任何血迹。”
　　“那节从武士刀柄上拆下来的钓鱼线，应该还在你身上吧，阳台下方溅满了鲜血的雨伞也没有来得及回收。”
　　“至于你为什么能布置这些机关，我问过了，这次宴会的举办方就是死者，你们当然可以以先视察一下宴会会场的借口以前进入会场布置。”
　　妻子突然跪下，伤心地流泪道：“我的丈夫出轨了，他却想和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我知道的，我没有背景，积蓄也没有多少，要是打官司的话根本打不赢我的丈夫，他有最好的辩护律师。”
　　“所以我才想杀了他！”她手臂一扬，指向合作伙伴，狠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实名举报，我的亡夫新井响丸以及他的商业合作伙伴在私下里洗/黑/钱！”
　　哦吼，还有意外收获？
　　最终，警方把两人都拷上带走了。
　　“这招是……釜底抽薪？”万里川知凛望了一眼依旧端庄的妻子，“虽然手段残忍了点，但动机能让人同情，日本的谋杀罪至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她应该不会被判得非常严重，出来之后按照法律，她还能接收到另一半
　　被清算过后留下的财产。”
　　“然后东山再起。”
　　魅魔摸了摸嘴唇，笑了笑：“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说不定这位夫人只是想拉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散场后，松田阵平再一次拦住了他们，神情严肃：“你们不许离开！”
　　“小阵平，为什么要突然跑这么快？”萩原研二匆匆跟上来。
　　万里川知凛看出来松田阵平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他想了想，该不会是把他认成黑发了吧？
　　担心Reborn待会儿会被他给吃掉？
　　他无奈笑笑，最终还是选择坦白：“松田同学，萩原同学，好久不见。”
　　“我的名字是万里川知凛，你也可以叫我——阿玛多。”


第81章 
　　阿玛多？黑发这家伙居然用小教授的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
　　松田阵平内心怒火中烧, 脸上却保持着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万里川君你好，刚才那位戴眼镜的男性已经承认了, 你是受害者，能陪我们去警局一趟吗？”
　　万里川知凛朝眼镜男看了一眼，可能是铃木园子跟毛利兰吐槽这件事情, 被柯南听到了, 小侦探帮他解决了这件事吧。
　　柯南一方面是出于善良, 另一方面应该也是想让万里川知凛欠他一个人情, 给他提供多点黑衣组织的情报吧。
　　万里川知凛把脖子上的丝带解下来, 扣上胸前的扣子，双腿站直, 身高一下子就涨了起来，“不用了，我是男性, 他也没有对我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不追究。”
　　他抿起柔软的唇角，笑盈盈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警官先生？”
　　原来没有变换身体吗？松田阵平微微睁大了眼眸，现在没有理由留下他了。
　　“啊—”萩原研二打量了万里川知凛很久，在魅魔揭露自己的真实性别后一瞬间醒悟了，他有些激动, “你是黑发？”
　　因为万里川知凛的脸和小教授没有一点相似之处，阿玛多这个名字也并不是很罕见，所以萩原研二最开始以为只是撞名。
　　但萩原研二一直觉得奇怪, 知道他们的姓氏可能是刚刚听见的, 但是加上“同学”的后缀后, 就显得有点稀奇了，毕竟他们的身份是警官。
　　而且那个口吻，听起来和小教授很相似。
　　“黑发？”万里川知凛捏起一缕头发放到眼前，“我确实是黑色头发。”
　　他再一次对自己拙劣的化妆技术有了认识，人人都能认出来他这张脸。
　　“不是这个黑发？是一个……”现在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萩原研二也不能把黑发的身份说出来。
　　魅魔真是服了这两个傻小子了，“算了，我请你们吃顿夜宵吧。”
　　柯南也没办法留住万里川知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心急如焚。
　　到手的鸭子不能让他飞了！
　　他灵光一闪，往万里川知凛鞋后跟贴了一个窃听器。
　　万里川知凛有所察觉，但没有戳穿他。
　　“没想到那个漂亮的姐姐居然是个男生？”铃木园子一脸惊讶。
　　毛利兰诧异不已：“完全看不出来！”
　　“等等，万里川知凛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园子侦探思索了一下，但是一下又想不起来了。
　　不应该啊，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她应该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的。
　　“我想起来了！”毛利兰眼睛亮了亮，“是店长！店长给你恢复过照片资料的，你还把那个手机送给了他，你不记得了吗？”
　　“哦——”铃木园子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帅哥！”
　　然后脸上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啊？！”
　　“完全没有看出来！他的腿好细好长，就像女明星一样。”铃木园子继续碎碎念，“帅哥居然有女装的癖好，原来是姐妹吗？”
　　她的“伤心”没有持续几秒，便乐观了起来：“真的有人男装的时候帅气，女装的时候美丽啊。”
　　街边小馆。
　　“景光，你怎么会在这里？”
　　窗边坐着一个棕发青年，笑意吟吟，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美食。
　　诸伏景光：“小教授叫我过来的。”
　　“太谢谢你了，诸伏。”万里川知凛看着汁水流淌的牛排，双眼发光，“果然提前让你过来点餐是正确的，刚才在宴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饿死了。”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他真的是阿玛多教授？！”
　　“是真的，千真万确哦。”万里川知凛慢
　　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牛排，“我早就告诉你们俩了。”
　　萩原研二：“那小教授脸怎么……”
　　“这才是我原来的样貌，之前那个是伪装。”万里川知凛点到为止，不再暴露更多信息。
　　虽然已经认识到有非自然力量存在，但松田阵平第一时间还是往科学方向去思考。
　　他曾经听说过易容术，“身高也能伪装吗？”
　　万里川知凛现在可比小教授高了不少。
　　难不成是什么缩骨之术，还是小教授今天穿了十厘米的鞋子？
　　万里川知凛发现对面这两人脑回路都有点奇特，原本以为自己打扮成这样暴露出来会社死，没想到对面根本没本没关注这个点，反而在纠结一些他想都没想过的地方。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温柔？
　　“能哦，我能控制我身上所有的骨头，只要提高骨头嵌合的密度，就可以改变身高。”万里川知凛顺坡而下道。
　　APP这个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萩原研二琢磨了一番，也没明白这是个什么原理。
　　万里川知凛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还在对自己“葬身火海”一次耿耿于怀。
　　但他们都没有主动提问，万里川知凛也乐得不解释。
　　时空穿梭，为什么黑发会用他的脸……太多谜团需要解释，真要编一套说辞会让魅魔心力交瘁的。
　　松田阵平抬眼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那旁边这个就是教授的对象？”
　　“自我介绍一下呗，男朋友。”万里川知凛戳了戳Reborn的手臂。
　　“干嘛一直不说话装高冷。”魅魔跟他说悄悄话，“刚刚那些都是学生，真的都只是学生而已。”
　　Reborn嗤笑一声，“如果我不是看了他们的眼神，我就信了。”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傻。”
　　万里川知凛：“哪有。”
　　没做过任何出格事情的魅魔一身凛然正气，半点都不心虚。
　　Reborn目光移到对面挨着坐的三人身上，一下就凌厉起来了，三个成年男性，样貌不错，气质也不错，还都是单身。
　　危险，非常危险。
　　“嘟嘟嘟…”万里川知凛手机突然响了，“我先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吧。”
　　万里川知凛走后，空气中硝烟的气息更浓了。
　　松田阵平：“教授以前跟我们说男朋友年龄挺大的，没想到长相还这么年轻。”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松田阵平的话虽然是夸赞，但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的，听起来并不让人开心。
　　Reborn没有再特地掩盖自己的气息，Mafia的气息和普通人大相径庭，对面三人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这个人，不简单！
　　他肯定干过违法犯罪的事！
　　“我和朱利叶斯的感情如何，与你们无关。”Reborn捏着勺子搅了搅桌上的咖啡，“如果是学生，那就做好学生的职责。”
　　勺子轻敲了一下杯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Mafia警告道：“不要越界。”
　　“我们和教授怎么相处，也跟你没有关系。”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脾性都比较柔和，对于教授的伴侣总会留一丝薄面，但松田阵平就毫不留情了。
　　Reborn放下勺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一副反正你也没办法干掉我的表情：“但是你的教授很忙，没功夫陪你在这过家家。”
　　松田阵平在内心冷笑一声，他有预感，如果问教授最近在忙什么，对面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一定会回他一句“忙着谈恋爱”。
　　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教授忙碌，我看你倒是很闲
　　，每天看着恋人忙上忙下，却不做出任何表示，这算是一个合格的伴侣吗？”
　　“这都是你的臆想罢了。”Reborn对这番没有任何依据的话嗤之以鼻，“你怎么知道我没帮朱利叶斯，难道你晚上睡在我们床底下偷听？”
　　“合不合格不是你说了算的，警校培养出来的头脑，”Reborn顿了一下，满满地不屑，“就这？”
　　松田阵平盯了Reborn几秒，突然微笑：“Reborn先生，我现在怀疑你涉嫌杀人，可以跟我回一趟警局吗？”
　　他手铐都已经掏出来了。对面这人身上血腥味很浓，杀人放火抢劫……等等肯定至少占一样。他虽然刚转到刑事搜查一课没多久，但已经与案件常年相伴，这方面的感知还是比较敏锐的。
　　“什么杀人？”万里川知凛刚回来，脸上有些迷茫。
　　“没什么。”Reborn看在恋人的面子上，决定放松田阵平一马，“谁的电话？”
　　万里川知凛有些犹豫，把通话记录拿给他看，“是白兰那小子的。”
　　“他已经在我们家门口了。”
　　“不好意思，有个未成年需要我赶回去照顾，下次再聊吧，诸伏，萩原，还有松田。”
　　魅魔拉着恋人快速离开了。
　　“东西都还没怎么吃呢。”萩原研二看着桌上逐渐变冷的食物。
　　“那我们三个把这些解决完吧，不要浪费食物。”诸伏景光提议道，而且是他付的钱，更不能浪费了。
　　两人火急火燎赶回家，看到一坨白色的棉花堆在门前。
　　棉花突然挺起来了，底下是一张俊秀的脸蛋，还残留着一些青春期的婴儿肥，紫色的双眸明亮又绚丽，如同无暇的紫水晶。
　　“Neko酱～”白兰开心地朝他挥手。
　　万里川知凛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白兰雀跃地跨进门内，“我和Neko酱之间存在心灵感应哦，所以我就来了。”
　　万里川知凛没有生气，他打开了客房的灯，“今天外面比较冷，你就睡这吧，衣柜里有干净的衣服。”
　　“外面这么冷，Neko酱还要穿短裙吗？”白兰贴心道，“要注意身体哦。”
　　这种话从白兰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很怪异。
　　万里川知凛强逼自己去习惯，此白兰非彼白兰，不能一概而论。
　　“没事，我身体强壮。”魅魔道，“你今晚照顾好自己。”
　　“Neko酱你今晚不睡在这里吗？”白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不了，和我男朋友去开房。”万里川知凛把备用钥匙的藏匿地点告诉白兰，还在桌上留了一些钱。
　　“再见～”


第82章 
　　“Neko酱, 理理我嘛。”白兰凑到万里川知凛身侧，“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做？”
　　“我可以帮你的。”
　　他语气充满了诱惑力，“Neko酱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想只要你开口拜托我就好了。”
　　“那你先把天空树买下来送给我吧。”万里川知凛一点都不相信他的鬼话。
　　天空树是东京塔的别名，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以私人名义进行收购。
　　白兰也不气馁：“你是不是在苦恼那个长了很多个眼睛的丑东西该怎么解决？”
　　“让我猜猜，它是不是想要杀死那个老男人。”他兴奋道，“我可以帮你搞定！”
　　“不需要你。”万里川知凛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记得交伙食费，一天算你2000日元吧，包吃包住, 已经很划算了。”
　　白兰心高气傲，虽然已经拥有了和平行世界沟通的能力, 但还成长到没有未来的他那样成熟。
　　一句“不需要”更是勾起了他的胜负欲，Neko酱不相信他有能力解决这件事，那他就更要展现给Neko酱看。
　　到时候, 万里川知凛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提出要求。
　　比如抛下老男人和他约会一整天，或者抛下老男人去箱根泡温泉，去北海道吃生鲜……
　　白兰：“Neko酱真过分, 明明是你邀请我过来的, 还要问我拿钱。”
　　“小朋友, 讲点道理。”万里川知凛有理有据道, “我让你半个月之后放假来, 半个月以后的消费我会帮你垫付, 但这前半个月你是不是应该交点钱。”
　　“说我小气鬼也没有用, 这是我的原则。”
　　“骗人。”白兰不相信, 万里川知凛总是随心所欲，今天设立的原则明天就打破，就是薛定谔的原则罢了。
　　他们两个，还有那个老男人，本性都是一样的恶劣，一样的坏心眼。
　　深知对方本性，又怎么会被忽悠到。
　　“爱信不信，反正记得交钱就行。”万里川知凛话锋一转，疑问道：“你不是说要上学吗？难道提早放假了？”
　　他这是明知故问，毕竟早就在十年后得知白兰上大学之前都是接受家庭教育的了。
　　白兰面不改色，“嗯，期末考试延期到下个学期了，就放假了。”
　　“原来是这样啊，可惜了。”万里川知凛一脸惋惜，“还想看看你的成绩来着。”
　　白兰躲过一劫，还好他机灵。
　　两天后，琴酒约万里川知凛出来见面。
　　琴酒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个金头发的波本，伏特加应该是身体还没修养好，没有跟着来。
　　波本用枪抵着一名样貌中上的男子的后脑，男子手也被束缚住。
　　万里川知凛看了眼他的打扮，就知道这是琴酒给他精心挑选的“替罪羊”。
　　“这是谁？介绍一下？”
　　“只是一只跑掉的老鼠。”琴酒睨了男子一眼，冷笑：“已经没用了。”
　　能让琴酒用“老鼠”来称呼的，基本上都是卧底。
　　但看波本的表情，还有这名男子不善的面相，这应该不是某国卧底，而是组织的叛徒吧。
　　名为佐藤取的男子有些慌张，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Gin……Gin，你要干什么？”
　　他在被抓住时已经有预感自己要被杀死了，估计临死前还会遭受到组织残酷痛苦的折磨。
　　但没想到琴酒会把他带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眼前还出现一个陌生人。
　　陌生的漂亮青年生了一双有魔力的眸子，那双深红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嘴角也挂着
　　春风般的笑容，佐藤取心脏像是被击中了般。
　　他深深地心动了。
　　心上人即便看见佐藤取脸上流露出来的痴迷也没有面露恶意，笑意盈盈道：“不要害怕。”
　　原本以为心上人是在安抚自己的情绪，可他接下来那句话却让佐藤取突然感觉眼前人有些可怕。
　　“不要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不然就不像他了。”黑发青年在红润的唇前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嘘——”
　　“接下来，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能活下去。”
　　他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你不想死，所以我来帮你。”
　　佐藤取瞳孔在颤动，似乎有些动摇，他感觉到自己喉咙很干涩，艰难地溢出一声：“好。”
　　万里川知凛转而看向琴酒和波本：“好了，人我见到了，你们把人交给我就可以走了。”
　　降谷零最近和诸伏景光恢复了联系，他一方面为幼驯染的死而复生而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又惊讶于小教授的回归。
　　他一直不相信小教授会死在爆炸案中，小教授可是能驾驭怪物的人，不会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
　　诸伏景光跟他降谷零提过小教授现在的样貌和黑发一样，所以万里川知凛一出现，他就看出来了。
　　但是小教授为什么会跟琴酒有来往？琴酒又为什么会把他以波本身份抓回的叛徒移交给小教授？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交易？
　　太多疑团充斥着降谷零的大脑，他很想直接问一句“把他带走干什么？”
　　但他现在没有立场去问，只能作罢。
　　琴酒从万里川知凛手上接过装了毒液的试管，这根试管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特质的，竟然没有被毒液腐蚀。
　　“交易结束，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杀手先生。”万里川知凛眨眨眼，微笑道。
　　琴酒冷哼一声，“搞清楚，是你的宠物先对我们动的手。”
　　万里川知凛伸出手，“我以后会好好管束它的，不好意思了。”
　　琴酒没有回握，直接离开了，风衣在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降谷零进退维艰，显得有些犹豫，他的样貌和警校那会没什么变化，小教授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万里川知凛把伸出的手搭到降谷零肩膀上，关心道：“你和琴酒相处应该很辛苦吧，他这脾气也太烂了。”
　　降谷零只是笑笑不说话，小教授往他衣领里塞了什么东西，他能感受得到。
　　虽然琴酒没有回头，但两人都知道他肯定听到了这句话，因为他身上冒的冷气更重了。
　　降谷零一言不发，只是看了万里川知凛一眼，便也离开了。
　　“先生，你想要我干什么？”佐藤取试探着问道。
　　“演一下破镜重逢的前男友？”万里川知凛替他解开了束缚，“你应该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了吧，先带你去找个地方住。”
　　佐藤取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晕晕乎乎地沉浸在魅魔的温柔当中了。
　　他情不自禁地暴露出了许多自己的个人信息。佐藤取是组织的基层成员，但能力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晋升为代号成员。
　　但祸福相依，一次任务，他的左手受伤了，左撇子的他换成右手握枪后，准度直线下降，因为这个原因，他上升之路愈发艰难，最后甚至想脱离组织。
　　但脱离组织是很困难的，他决定寻求官方组织的帮助，这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佐藤取也不想得到一副银手铐。所以佐藤取准备拿自己知道的情报做筹码，让官方人员保护他，帮他洗白档案。
　　这个消息不知道为什么被琴酒知道了，佐藤取就成了组织的叛徒，只能连夜逃亡。但没能逃多久，很快就被波本捉到了。
　　万
　　里川知凛听完这段经历，暗道佐藤取果然是基层人员，组织里面卧底可不少，掌握的信息也比他的丰富，这样就想寻求官方的庇护，太天真了。
　　除非他掌握了什么更有价值的机密内容。
　　根据佐藤取的自述，万里川知凛将他的罪一条条总结了出来，故意杀人不少，参与走私违禁物品，违规携带枪支和管制刀具……
　　加起来林林总总有十条八条。
　　组织里的成员就没有清白的，基层人员也是死刑起步。
　　万里川知凛按照Reborn的风格给他打扮了一身，带他去吃了个饭，最后来到了前几个月刚开的多罗碧加乐园。
　　万里川知凛：“上面有一个漂流的岛，要去看看吗？”
　　佐藤取感觉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这是在梦里吗，有美食可享，有美人做伴，还能放肆畅快地游玩。
　　他毫不犹豫答应了：“好！”
　　“哥哥！”白毛少年从人群里跑到万里川知凛身边，亲昵地抱住了他的手臂，眼下紫色的倒三角印记在阳光下仿佛覆上了一层光膜。
　　万里川知凛被白兰恶心得一激灵，他这又是抽什么疯，开始喊自己哥哥了？
　　“万里川先生，这是你的弟弟吗？”佐藤取摆出一副友人的姿态。
　　“算……是吧。”万里川知凛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只能勉为其难地承认了。
　　他偷偷瞪了白兰一眼，这家伙是专门出来碍事的吗？
　　“没想到哥哥也来这里玩，这个男的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白兰装成清纯弟弟的样子，询问道。
　　“最近认识的朋友。”万里川知凛没有过多解释，“你怎么会在这里？”
　　“待在家里很无聊，所以就出来玩了。”
　　佐藤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敌意，令人感觉不是很舒服。但碍于万里川知凛在场，也没办法和白兰计较。
　　“你们是要去这座山上吗？我们一起去吧！”
　　在白兰的死缠烂打下，万里川知凛还是同意了三个人一起上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其实都无所谓。
　　他能感知到，异形正在往这里快速赶来，一分钟前，他刚和异形呼救，说自己遇到了危险。
　　上山的路没多少人，因为今天这个区域检修，游客上去了也玩不了，而临时被拉过来的佐藤取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
　　万里川知凛莞尔一笑，“佐藤君，你今天开心吗？”
　　佐藤取不假思索：“开心！”
　　他长相比较清秀，看起来像是一只活泼的小狗。
　　只要能待在万里川先生身边，即使是做替身，感觉也很幸福。佐藤取忍不住露出一丝浅笑。
　　万里川知凛继续追问：“死而无憾了吗？”
　　佐藤取依旧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你就去死吧。”万里川知凛嘴角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毒辣。
　　“审讯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很爽吗？我听说你申请过对卧底进行刑讯，拔了别人的指甲是吗？20xx年，参与一次纵火案，造成十死八伤，从此成为逃犯，不久后加入了组织。”万里川知凛一条条细数佐藤取的罪名。
　　“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自卑又自负，我告诉你吧，所谓的有机会成为代号成员只是你的幻想，你根本没有那样的实力。”他半真半假地嘲弄着。
　　佐藤取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最后看见万里川知凛掏出枪，忍不住大喊：“你不是说要放我一条生路吗？你言而无信，你是个骗子！”
　　“我没有骗你。”万里川知凛笑得诡异，“我告诉你怎样才能活下去，杀了我。”
　　他把枪递给佐藤取，“对准我的脑袋，开枪。”
　　“杀了我，就没有人会管束你的自由了，琴酒他们也不会再追究你的背叛。”
　　佐藤取颤抖着手接过枪，颤颤巍巍地把枪口对准了万里川知凛。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枪已经到了他手上，对面的生命都掌握在他手中，而这个眉眼明艳的黑发青年，和他旁边那个稍显青涩的少年，还在一直笑。
　　他们越笑，越是感觉瘆得慌。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要害怕。”万里川知凛安抚道，“所以不要抖了，直接开枪，一切就都结束了。”
　　“作为替身，请合格一点。”
　　万里川知凛的话让佐藤取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他愤怒地扣下了扳机。
　　“砰——”子弹从枪□□射而出，带着些许火花。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响起，佐藤取感觉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他慢慢低下头，看见血色在衣服上晕染，而自己的胸腔被一条灰色的触手洞穿了。
　　而他所射出的那颗子弹，被另一条触手牢牢挡住。子弹只能在触手上制造出一个小坑，便弹落。
　　触手的主人奇丑无比，疯狂掉SAN，数十只眼睛全部睁开，散发着怒气，血丝在眼球表面充斥。
　　心跳声愈渐微弱，佐藤取不甘问道：“为…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你该死。”这句话，万里川知凛是用口型说的。
　　魅魔装成收到了惊吓的样子，唇和脸色都发白，手指也一直在痉挛，偶尔抠着衣服。
　　白兰也是如此。
　　佐藤取被气到呕出了一口血，毒素迅速侵占了他的身体，口腔也变得麻木，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死了。”白兰脸色惊恐，声音却无比平静。
　　一旁的万里川知凛开始了如何应对前男友死亡的有实物表演，将悲伤隐藏在平静之下，却又随时随地呼之欲出。
　　他开始缓缓回忆起了曾经的美好时光——


第83章 
　　上次参加完夏日庙会后, 万里川知凛就没有出过门。
　　编辑先生非常担忧他的状况，“要不要休息几天？离交稿日还有一段时间, 可以放松放松。”
　　“这可不像你说出来的话。”万里川知凛按了按发胀的脑袋, 他这个编辑总是一板一眼的，平时就算还没到截稿日，也会千方百计提醒他要准时交稿。
　　今天居然让他去休息, 转性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编辑先生自我反省了一下，更加确信道：“我也没有经常压榨你吧。”
　　“总之, 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出去散散心吧。”编辑先生递来一张宣传单。
　　“这是什么东西……”万里川知凛举起宣传单看了一眼，“休闲游轮豪华度假游，折扣超划算。”
　　“没兴趣。”他随手把宣传单放下，“游轮也没什么好玩的。”
　　“重点不是游轮，游轮只是交通工具而已, 重点在这里！”编辑先生指了指宣传单上的某个位置, “最近才对外开放的私人岛屿，网上好评如潮, 你不想去玩一下吗！”
　　万里川知凛：“你跳槽了？”
　　编辑迷茫，“为什么这么说？”
　　“没跳槽的话为什么要给我宣传广告？”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是旅游社的广告, 我打算休年假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去这里旅游, 才了解得比较详细。”编辑先生把宣传单留下了，“反正看你个人意愿吧，想去就去玩一玩, 不想就扔掉。”
　　编辑走后, 万里川知凛又把这张五彩斑斓的宣传单举到眼前, 看着上面“情侣五星推荐”的字样, 还是撑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拨打了宣传单上的电话号码。
　　最后还是一个人来了。
　　魅魔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趟轮船载客量很大，分为普通客人和VIP客人，夹板和餐厅都很广阔，还有三层房间。
　　在船上见到的很多人都给他一种既视感，明明对他们的脸都没有印象，但气质很熟悉。
　　要论万里川知凛比较熟悉的群体……
　　读者吗？还是充满了社畜疲惫气息的编辑们？
　　感觉都不太对。
　　余光偶尔瞄到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胸前，或者裤腿、胯边等等部位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知道这种既视感是什么了，是Mafia。
　　虽然不知道这艘船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黑手党，但都与他无关，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万里川知凛吃过午餐，跑到甲板上吹海风，海天一色，波浪柔和，风也是徐徐的，带了一点海水的腥咸。
　　路人的谈话声传进耳中，“感觉住在二层的那些人都不简单啊，他们可凶了，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怕挨打。”
　　“没有这么夸张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太天真了，我跟你说，他们肯定是跟黑/道有关的人士，说不定是什么黑手党家族，毕竟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路人信誓旦旦道。
　　又有一个路人加入了谈话，“说不定真是，我刚刚去二层的餐厅，还看见有人把一个老人尊敬地称呼为'九代目'什么的……”
　　九代目？应该没有这么巧吧？
　　万里川知凛否定的念头一闪而过，就看见一位慈祥的老人从船舱里走出来，身边还有好几个彪形大汉。
　　他见过彭格列九代目的样貌，和那名老人一模一样，结合夏马尔告诉他九代目最近在日本的消息，应该就是九代目没错了。
　　九代目在这艘轮船上，也就代表那家伙也在，真是冤家路窄。
　　没去机场见他，还能在这种地方见面，谁见了不说一声孽缘。
　　还是快点回房间吧，免得碰到不想看见的人。
　　这艘船要在海上行驶两天一夜，才能去到目标的岛屿。
　　万里川知凛第一天就去餐厅吃了两顿饭，到夹板上吹了几分钟风，其他时间都一直待在房间里。
　　直到深夜，他感觉有人在窗外经过。
　　这是件很稀奇的事，三层房间就像是蛋糕一样，上面的是最小但最豪华的，下面的房间只是数量上占优势，单个房间要狭窄许多，只有一个简单的卫生间，和一张床。
　　万里川知凛就住在第一层，窗外根本没有走廊，也就是说，有人在飞檐走壁。
　　万里川知凛掀开被子，走到小小的船窗处往外观看，发现有个人扒在外壁上，像蜘蛛一样往上层攀爬。
　　月光映照出了他挂着小刀的腰带，看样子身上藏的暗器也不会少。
　　应该是名杀手，万里川知凛迅速判断出他的身份。
　　杀手很快出了万里川知凛的视线范围，他没办法在现在这个角度看见杀手的踪迹了。
　　所以魅魔躺回了床上，刚才杀手出现的时候，他才把灯熄掉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闭眼睡觉，现在打算继续休息了。
　　上面突然传来一阵搏斗的声音，等万里川知凛再次睁开眼时，刚才爬上去的杀手已经被干掉扔了下来，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魅魔房间的小窗。
　　他又闭上了眼睛，大约十分钟后，窗外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第二个杀手，当然那个杀手也被反差丢进海里了。
　　之后一整晚，都在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过程。
　　万里川知凛大概统计了一下他们的路线，从船舱内部闯入的应该也有，全部都是去往二楼的，昨天还传来了枪响，打开窗还能闻到一丝火药味。
　　最后推测：杀手的目标应该就是彭格列的九代目。
　　一晚上，大海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具无名尸体。
　　醒来后，万里川知凛看了一下，外面没有引发任何骚动，那群黑手党依旧很镇静。
　　“大家已经很无聊了吧，那么，选择让我们开启一场刺激又紧张，还不失优雅的游戏吧！”带着面具的主持人走上餐厅的舞台。
　　“大家的餐盘底下都有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不同的花朵品类，找到和你拿到相同花朵卡片的那个人，带到我面前，就算成功，限时两个小时分钟，赢者可有机会取千万大礼哦。”
　　“那么！”主持人大臂一横，“Game start！”
　　主持人话音落下，餐厅便嘈杂了起来，“谁是红梅？”“谁是金菊？”等声音此起彼伏。
　　一道高傲的声音传入魅魔耳中，“这群平民，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为了一点点小钱就如此失态，哼。”
　　一个打扮华丽，养尊处优的男人，举手投足都很刻意，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别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高贵的优雅的，你们是平庸的无能的”。
　　他拿起卡片望了一眼，随后不屑道：“这种低劣的游戏，多看一眼都是恩赐，还想我陪他们玩？”
　　“做梦去吧。”
　　万里川知凛准备动用能力，感受一下眼前人的情绪，推理漫画家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贵公子”没有表面展现出来的炮灰小反派形象那么简单。
　　眼中泛起细密的红光，下一秒就散去。黑发青年揉了揉眉宇，他居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能力失效了吗？还是说对方确确实实表里如一？
　　虽然这样讲，男人却把看过的卡片塞进了衣服的口袋里，应该是不想让别人捡漏。
　　“对了，顺带补充一句！”主持人匆匆拿起麦，“今天三楼的VIP场所均对外开放，凡持
　　此卡片者都可以无条件进入！”
　　怪不得游戏时常这么久，原来是给足了时间让他们去VIP专属的地方好好玩一玩。
　　这次游轮出行的主办方还挺会笼络人心的，或者也可以说——回馈客人？
　　万里川知凛手上的卡片是蒲公英，很简单很大众的花朵，找起来应该难度不高。
　　男人把卡片收起来的时候，卡片微微倾斜了些，万里川知凛瞄到了大致的轮廓，卡片上有印花的名字和图片，男人卡片上的花是紫色的。
　　不是这个人。
　　男人步履稳健，手中拐杖仿佛是贵族的装饰物，除了好看毫无用处。
　　万里川知凛不再看他，转而在大厅里闲逛，敏锐的听力帮他捕捉了每一条关键信息。
　　矢车菊、绣球花、水仙……就是没有听见蒲公英。
　　他又主动问了几个沉默不语的路人，发现卡片都不一样。
　　看来不在大厅里，去VIP的休闲娱乐区那看看吧。
　　刚才主持人补充完VIP区域对外开放后，游客便一窝蜂地向三楼涌去，分散了不少人。
　　VIP区域和普通区域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无非是服务好了一点，玩的地方都差不多。
　　万里川知凛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在这个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反而最凑效，直接像别人一样喊一句“谁是蒲公英——”就行了。
　　没等他喊出口，身体里突然涌起一阵滚烫的激流，热意如火一般席卷了他每根神经。
　　好热，快到冬天了，怎么会热呢？万里川知凛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双腿一软，用手撑在了门框上，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敏感期来了。
　　上一次敏感期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情，自离开意大利之后，万里川知凛的敏感期就越来越不稳定，属于魅魔的感知力，敏捷度……也都在持续下降。
　　但同时，为了补充能量，万里川知凛总会无意识地散发出魅魔独有的幽香，这股幽香能够扰乱人的神志，勾起人类心底的欲/望，但被万里川知凛有意识地抑制住了。
　　即便如此，有些只吸入了一口香气的人依旧沉沦痴迷，丑态百出，堪比春/药。
　　趁事态没变得糟糕，先赶紧回房间吧，等初潮过去了再说。
　　这什么游戏就放弃了吧。
　　万里川知凛神志已经开始模糊，只能按照对房间大概的印象来走，他下了楼，左转进长廊，路过餐厅，走到最里面那一间房，走了进去。
　　脸色酡红，连指尖都开始泛起粉色的魅魔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第84章 
　　魅魔痛苦地揪起了胸前的衣服, 心脏好像要爆炸似的，鼓膜“咚咚咚”跳得激烈，汗水很快将背部变得黏腻, 晶莹的水珠在雪白的皮肉上划过。
　　这一次敏感期引发的反应比以前都要激烈, 他感觉全身都在发烫，像滚过火炉似的, 皮肤泛着漂亮的粉色, 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喉咙像是磨砂似的又疼又干涩。
　　热潮一波又一波涌起，万里川知凛闷头倒在床上, 胸膛剧烈起伏。
　　意识逐渐被火热吞噬, 身体不断发软, 使不上劲。魅魔热得难受极了，汗珠就像是密不透风的布，紧紧裹住了他的身体，把热量锁回身体里，生生流转。
　　他开始无意识地拉扯自己的衣服, 圆润的肩头, 雪白单薄的胸膛，都慢慢露了出来, 没多久就脱力地松开了手。
　　但那能让人类情绪躁动的幽香并没有停止蔓延, 而是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站在桌前的黑衣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适。
　　全身的细胞都在彰显着存在感，感觉一瞬间“活”了过来似的, 血管在膨胀, 脑子里响起了兴奋的信号。
　　他冷静地判断：这些反应都是因吸入了空气里的奇怪香味而引起的。
　　男人捡起了从魅魔身上掉到地毯上的卡片, 眼中浮现出些许诧异。
　　而后把卡片放在了床头柜上。
　　现在情况有些棘手，他必须要留在这间房间，没办法离开，但床上这个人散发的香味总是让他心跳紊乱，脑子也逐渐变得混沌，仿佛一个声音不断重复道：“他是你的所有物，你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这是床上这人的特殊能力吗？男人还从来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不慌张不焦虑，倒有些新奇的感觉。
　　魅魔又开始乱动了，从床的一侧滚到另一侧，在洁白的被子上留下了淡淡的压痕。
　　他想睡着，但从骨髓里传出来的燥热和瘙痒都让他难以沉眠，只能僵持在半清醒半晕眩的状态中。
　　房间里没有开灯，不管睁开眼还是闭上眼睛，都只能看见一片昏沉沉的黑暗。视觉暂时失效，其他几种感官，特别是听力反而更加敏锐了。
　　万里川知凛一边忍着身体里的情潮，一边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以此不让精神涣散。
　　房间里很静，除了自己偶尔翻动造成的声响就没有别的声音了，但是……有风。
　　那风很微弱，似乎只有两三缕，不过吹在灼热的肌肤上凉意十分明显，所以即便是脑子不太清醒的魅魔也能很快察觉到。
　　他硬撑着让思绪变得顺畅起来，他房间里的窗是封死的，走廊的风也没办法飘到床上，那这阵风是从哪里来的呢？
　　万里川知凛把手搭在额头上，清瘦的手背抹去了薄汗，他心中隐隐形成了一个猜测。
　　房间里可能不止他一个人，而另一个神秘者就站在床边。
　　他掀开眼皮，往床侧瞥了一眼，果然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感觉一瞬间变成恐怖片了。
　　但那家伙也没有任何动作，这是为什么？
　　那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魅魔呼了一口气，还没想好怎么办，血肉就像是被毒虫啃食了一般，又痛又麻，骨头仿佛都在“咔咔”作响。
　　敏感期的反噬来了。
　　魅魔天生就是享受欲/望的族群，万里川知凛却一直在艰难地忍受着，憋得越久，一次性爆发出来时就越猛烈。
　　最开始的敏感期，和动物的发情期有些相类似，具体表现为发热，有生/理/反/应，现在的敏感期却多了许多反噬而来的负面影响，比如全身发痛，每块骨头都像被硬生生碾碎了一样。
　　炽热的浪潮将他的意识完全覆盖，灰
　　黑的眼瞳逐渐涣散。浑身粉白皮肉的魅魔终于抑制不住口中的喘/息，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有没有什么人能够救救他……
　　这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击碎了万里川知凛坚硬的外壳，把那隐藏着的名为“Julius”的柔软内芯挖了出来，他忍不住变得脆弱，忍不住妄想向人类求助。
　　模糊不清的喃呢从黑发青年唇边溢出，男人微微侧头，听了一下。
　　全都是对某个人的咒骂和抱怨，那个人的名字刚好被含糊过去了，只知道是个“R”开头的英文名。
　　同为R开头的男人突然感觉内心被插了一箭。
　　为情所困？被渣男所伤？深夜买醉意外中了药？
　　名为Reborn的男人已经自动把故事情节完善好了。
　　“R$&%，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惨，就应该……赔我一点精神损失费……”床上的青年软软地嘀咕着，一句话里还含了几个说不清楚的音节，“一天算一万，那一年就是365万，七年八年……”
　　“轰！”船舱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雨水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
　　轮船遇上风浪了。
　　“下雨了！快回去！”甲板上的人都被这场突然天降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纷纷往船内赶。
　　怎料轮船十分不稳当，骤然间大幅度倾斜，有不少游客站不稳跌倒在地，开始混乱起来了。
　　“船体怎么会倾斜这么多！”客人在船舱里往外看，甲板已经倾斜了超过四十五度，船内的人也要找东西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狂风呼啸，暴雨雷鸣，感觉这艘船随时都有可能被龙卷风吸进去搅个粉碎。
　　“该不会要沉了吧！”有人惊恐地大喊。
　　同时，另一边也行动起来了。整个二层的灯全都熄灭了，杀手们脱下华丽的晚礼服，成为夜色中的潜行者，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长廊中。
　　目标只有一个——九代目的房间！
　　就在走廊尽头！
　　船体倾斜，床也发生了移动，青年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雷电在这个瞬间炸开，明亮的光透过窗户将那张漂亮的脸映照得一清二楚。
　　Reborn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人接住之后，又深深感到迷惑了。
　　明明根本不认识，为什么会在脑子动起来之前就伸出手了？
　　而且灵魂里这种深深的悸动，还有快要冲破心脏的占有欲，又是什么？
　　魅魔腰很软，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穿到男人结实的手臂上，房间里没有任何光亮，这种滑腻又灼热的触感显得愈发清晰。
　　Reborn本想把青年扔回床上，他又不认识这人，他的死活也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本就无需理会。
　　但门外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房门也被一下推开。
　　他等的那群人，来了！
　　Reborn突然多了一个拖油瓶，连抽出枪都麻烦，消音□□射出的子弹直冲床铺，将床板射了个对穿。
　　黑黢黢的枪口从门缝消失后，率先打头阵的杀手快速冲进房内。
　　这个杀手戴了夜视镜，不需要开灯也能看到人在哪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个人？
　　而且这姿势？怎么有些暧昧？身高和体型也完全不像九代目。
　　难道他们收到的消息是错误的？九代目根本不在这里？！
　　杀手有些懵，但事到如今，不管是谁，杀了再说！
　　他抬起枪，朝夜视镜里人像所在的方向连开几枪。
　　Reborn拧起眉头，他倒想把手上的人甩掉，但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会长出来一条尾巴，黑色的细长尾巴牢牢缠绕住了他的手臂，这人也如树袋熊一般吸附
　　在他身上，完全扒拉不下来。
　　“列恩。”Reborn低声喊了一下，绿色蜥蜴从帽子里爬出来，跳到男人宽大的手上，变成了一把绿油油的枪。
　　他快速扣下扳机，将子弹全部击落，多出来的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杀手的额头，带着金黄如太阳般的火焰。
　　船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海水高涨，积聚起了深黑的啸浪，混合着雨水一同拍打在窗户上，宛如张着血盘大口的黑兽。
　　Reborn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稳稳地站在地板上，将杀手一个个送进三途川，血液飙溅了几米高。
　　二层的窗户是能打开的，男人用腿踹开窗户，雨水飘进房内，留下滴滴答答的湿痕。他一边拎起杀手的后领，将尸体抛进海里，一边躲避新的杀手的攻击。
　　那个幕后的始作俑者，到底雇了多少杀手？
　　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伙组织在暗中和彭格列作对，黑市上甚至出现了九代目的悬赏令，赏金高得可怕。
　　彭格列在黑手党世界里颇有威严，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对于九代目的刺杀一时间密集了起来。
　　为了揪出幕后黑手，九代目决定亲身上阵，引蛇出洞。
　　彭格列中最令人害怕的并不是BOSS的守护者，而是门外顾问。其中，里包恩先生最具威名，大家都知道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不能轻易招惹。
　　在幕后黑手得到的消息中，九代目这次出行，没有带上任何守护者，也没有带上门外顾问，这小老头是偷偷出来的。
　　九代目曾经在下属面前提过他一直很想再见初恋一面，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四十年。而他那恋恋不忘的初恋，貌似住在一个小海岛上。
　　据传，他这次私自出行，目的地就是那个海岛。
　　当然，以上消息全都是假的，只是彭格列瓮中捉鳖使的把戏。
　　轮船的主人是一名贵族，看似和黑手党没有任何关系，其实皮下就是Reborn。
　　彭格列这边得到消息，幕后黑手同样亲自出马了，他也在这艘轮船上。
　　Reborn没有将自己在船上的消息暴露出去，而是一直隐藏着身份，等待对方开始行动。
　　现在出现的这些杀手都太弱了，应该只是开胃小菜，敌人一定还藏着什么大招。


第85章 
　　幕后黑手必定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 登上这艘轮船而且有名有姓的人并不多，一个明面上做食品连锁的黑手党小家族Boss、高科技集团辛多拉的社长，还有一名军火商。
　　Reborn调查过, 这三个人都和彭格列结过仇，众所周知, 彭格列是黑手党世界秩序的守护者, 也可以说是中心家族, 不遵守彭格列制定的准则的黑手党家族会被捣毁，比如之前偷偷进行人体实验的艾斯托拉捏欧家族。
　　而那个黑手党家族表面上经营食品产业, 实际上却在用自己的运输线走私违禁药物，这个家族主要产业都在西西里岛，但会通过横滨港口流入日本进行贩卖牟利, 后面这条走私线被彭格列和横滨的港口Mafia联手摧毁了，小家族饱中私囊的钱财也被挖走了一大块, 资产极速缩水。
　　而辛多拉投资研发的虚拟现实游戏仓“萤”因为人工智能诺亚方舟的自我销毁而陷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局面, 根据协议，辛多拉要赔偿同样为注资方的彭格列数十亿美金, 接近倾家荡产。辛多拉的社长曾经向彭格列方求过情, 最后也没什么用。
　　最后一个军火商，因为彭格列最新制订的对于武器质量的要求协议，不得不增加制造成本让产品达到合格线, 赚的钱比以前少了很多。
　　这几个人和九代目之间的矛盾主要是围绕金钱，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时间还无法锁定谁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Reborn一手揽着浑身发热又像春水一般的青年, 一边灵敏地躲过各种攻击。
　　对方请来的杀手虽然比他差很多, 但也不算弱, 可他们的攻击却很迟钝, 反应也很慢，有点奇怪。
　　Reborn观察了一会，得出了结论：应该是吸入了空气里清幽的气味导致的。
　　他自己的身体其实也受了一点点影响，但比起这群杀手要轻微许多。这空中的香气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含有催/情物质的毒雾一般，吸入了就浑身无力，神情恍惚，脸上还会出现奇怪的红晕，嘴里发出羞耻的声音。
　　这个昏过去的陌生青年也算是间接帮了Reborn的忙。男人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黑色的尾巴缠得越来越紧了，已经微微勒紧了肌肉里，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明明身高还可以，没比自己矮多少，这个青年体重却很轻，腰细得可怕，像是脏器都挤在了一起似的，Reborn莫名有些不悦。
　　还有一口气的杀手颤巍巍地抬起枪，枪口对准穿着黑色高领风衣身型挺拔的男人，“砰——”
　　子弹擦过了男人的脸颊，留下了伤口，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像是割破了假面似的。
　　Reborn摸了摸脸上的裂口，他为了隐藏“里包恩在轮船上”的消息，特意做了易容伪装，伪装成了一个嚣张跋扈贵族做派的VIP客人。
　　易容的材料质量还不错，替他挡了一下。
　　恢复成年体型也只是短暂的效果而已，最近从某个组织那得到了几支可以让身体一下发育二十年的药剂，按理来说效果应该是永久的，但因为诅咒的存在，效用被大大缩减，他实验过，最多能撑三天。
　　那个组织的首领追求的是返老还童和永生，这类药剂对他来说非常鸡肋，所以Reborn没花多少代价，就把研究资料拿到了手。虽然已经交给彭格列内部的研究室去继续研发改进了，但药物这种东西使用次数越多就容易产生抗性，只能治标不治本。
　　Reborn没有给杀手补刀，而是把那人手上的枪踢远了写，蹲在了他面前。
　　“我可以饶你一命。”Reborn语气平和，“只要你交代出雇主是谁。”
　　“不…可…能。”杀手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我有……职业道德。”
　　Reborn用枪顶住杀手的额头，他一向说一不二，给了一次机会不珍惜，就不会再给下一次机会。
　　人生哪有这么多可供选择的机会。
　　“小哥，别太倔。”黑发青年突然睁开了眼，眼中春/情的水雾还未散去，眼尾洇红。
　　他眼中亮起鲜艳的红光，杀手的心神便被某种力量牵着走。
　　“回答他的问题。”万里川知凛嘴唇轻启，声音还有些虚弱。
　　Reborn瞥了眼魅魔，有些诧异，这种状态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魅魔嘴唇上牙印乱七八糟的，鲜血淋漓，手腕也被自己捏得一片青紫，看来是靠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万里川知凛一看Reborn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的骨头一直撞着我的胃，不醒都难。”
　　他被男人带着动来动去，全身的支点只有那一节揽在腰上的手臂，胃部一直被顶着，差点吐出来。
　　“雇主……”杀手开口了，“没有见过……代号……蓝水晶…”
　　说完这句话，杀手便垂下了头，断气了。
　　“伤到动脉了。”万里川知凛观察了一下道。
　　他拍拍Reborn的手，松开尾巴，柔软艳红的爱心尾巴尖擦过男人的手臂，“放我下来。”
　　Reborn闻言，照他说的做了。
　　口鼻间流转的依旧是热腾腾的气息，额头源源不断渗出汗滴，万里川知凛咬了下舌尖。
　　“蓝水晶，是最近兴起的毒/品的名字，能起这样的代号估计也是跟这种东西沾边的人吧。”魅魔舔了舔唇上腥甜的血液，“可能是毒/枭。”
　　毒/品？Reborn细细思索了一会，终于锁定了目标。
　　那个军火商，父亲是有权有势的地头蛇，私下掌管着整片区域的毒/品交易网，后来他的父亲倒台了，背后就有彭格列的推波助澜。但那是八代目在位时候的事情了，而且彭格列只是帮忙把这事宣传了一下，就没有和九代目联系在一起。
　　“你一直在听。”Reborn说的不是疑问句，语气非常笃定。
　　从他站在床边开始到现在，这人都一直在听，昏睡什么的都是装的。
　　“那是当然，又是枪响又是打架，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又不是猪。”万里川知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都快要习惯身体里这股热流了。
　　魅魔的适应能力，还算不错。
　　他后退几步，跌坐在床上，感觉船舱倾斜得更厉害了。
　　Reborn望着他的脸，心中那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再次高涨，沸腾、雀跃、欢欣鼓舞，概括来说就是“高兴”，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在表达着高兴与喜悦。
　　只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出现。他的脸很陌生，他给自己带来的感觉更加陌生，这种陌生的感觉本该令他厌恶，此时却化作了兴奋的信号。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在陌生情愫的催使下，Reborn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先生，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句，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了。”万里川知凛看着他，微笑道：“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认识你。”
　　Reborn：“说谎。”
　　万里川知凛歪歪头，“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Reborn手上的列恩变回蜥蜴，朝万里川知凛伸了伸长舌，熟练地爬上帽檐。
　　“你认识我。”
　　万里川知凛笑容更加灿烂，身后却好像冒起了黑气，他继续反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认识你？又是因为直觉？”
　　“你展现出来的态度不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Reborn有些不解，“我感觉，你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
　　“你能让我揍一拳吗？”万里川知凛提出要求，“可以的话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我拒绝。”Reborn当然不可能答应。
　　“拒绝也没用。”魅魔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从认出这人身份开始就手痒痒。
　　他在对方回答时，就已经挥舞起了拳头，不过因为敏感期的原因，显得有些软绵绵的。
　　Reborn很快挡住了万里川知凛的拳头，又迅速改为抓，扣住了魅魔细瘦的手腕，将人甩到了床铺上。
　　灼热的长条物却在这一瞬间在男人的脖颈上缠了好几圈，桃心抵在突起的喉结上，缓缓收紧。
　　还好Reborn有所防备，在尾巴缠上脖子之前就用手挡在了脖颈侧边，以防被勒到窒息。
　　Reborn终于意识到对方揍他的决心非常坚定，不只是说说而已。
　　万里川知凛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脸上的易容还没撤走，但眼睛和声音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特别是嗓音，他只听到了一句话，就已经人出来了。
　　而且还有列恩这个铁证。
　　夏马尔曾经“误”把Reborn消除记忆时的要求记录混着其他东西一起寄给了他，这个家伙一直致力于让他和Reborn复合。
　　Reborn分手的理由就是因为他没办法满足魅魔的欲/望，自以为远离是对万里川知凛好，但那家伙也不是什么纯良的人，他的“善良”只有一次。
　　Reborn记忆清洗得很彻底，但是心中的感情不会随着记忆而消失，所以他下了禁锢。
　　只要见第二次面，感情的封锁就会松动。
　　夏马尔曾经对万里川知凛说：“你也知道那家伙很鸡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偏执，到手的羊给机会跑一次，要是再自投罗网，他就不会再客气了。”
　　万里川知凛知道这个信息后，什么也没有干。他并没有整天对这段感情耿耿于怀，对方既然先放手，他也不会给额外的机会了。
　　然而命运还是让他们重逢了。
　　万里川知凛从Reborn脸上看出了一丝迷茫，他明白，这人藏在心底的感情已经开始复苏了。
　　要断还不断得彻底一点，真是狡猾。
　　不过这也很符合Reborn的本性，像蜘蛛一样，织好网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房间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万里川知凛顺势给自己拉上了被子，开始赶客：“你不是要去找什么人吗？赶紧滚吧，免得那人跑了。”
　　“这不是你的房间。”Reborn觉得魅魔应该没有迟钝到房间里进了这么多杀手还没反应过来他走错房间了的地步。
　　这是九代目的房间，不过九代目并不睡在这里。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杀手们的的确确看见九代目进了这个房间，但九代目却不在这里。
　　他已经从房间里的密道转移走了，这个房间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我当然知道，反正暗杀也结束了，我在这睡一会不行吗？”万里川知凛挥了挥手，“帮我向九代目问声好。”
　　九代目一直都挺照顾他的。
　　Reborn默默离开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军火商，撕下了自己易容的面具。
　　反正那人都快死了，就让他在临死前认清楚杀他的人是谁吧。
　　“我早就料到了！”军火商脸色疯狂，“那个狡猾的老家伙怎么可能什么人都不带就出来，这其中绝对有诈。”
　　“原来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
　　Reborn冷淡地欣赏着他的独角戏。
　　“我猜你肯定很想问我为什么还要亲自登上这艘船？”军火商自问自答，声调逐渐高昂：“因为我要亲手报仇！”
　　“
　　我的父亲，就是被那个恶心的老头子逼死的，明明是他出的主意，却要把责任推给上一代首领。”军火商笑了，“我一定要杀死彭格列的九代目！”
　　“我很期待你们群龙无首，慌得团团转的丑态。”
　　“你觉得你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Reborn举起枪，这个人怎么如此普通又如此自信？
　　“不能！”军火商露出了更大的笑容，里面有些癫狂，“所以我准备和九代目——同归于尽！”
　　“你也来给我陪葬吧，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大人。”
　　“轰！”“轰！”“轰！”，船上好几处地方传出了巨大的爆炸声，海水从破裂的舱板里一涌而入，轮船开始下沉。
　　天已经完全黑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风雨之势无可抵挡。
　　“砰”的一声，军火商饮弹而尽，脑后喷出了一摊鲜血。
　　轮船上陷入了混乱，大家惊恐地尖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Reborn迅速返回，九代目已经下达了命令，让手下配合工作人员一起去放出救生艇，并且拨打电话向附近的海警中心求助。
　　“大家不要推搡，注意脚下，在餐厅的客人往这边走……”
　　客人陆陆续续上了救生艇。
　　Reborn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往海面上看了一眼，照这个速度，大概半个小时，轮船就会完全沉没。
　　等等，那家伙该不会还在睡觉吧？！


第86章 
　　地板, 床，桌子，窗……一切都在晃动, 天旋地转，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不断搅动。
　　躺在床上轻轻喘/息的青年胸中涌起一股想吐的恶心感，就像是在交通工具里待了一天一夜。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疲惫地把双腿挪到地上, 窗外的海浪掀起十米高, 感觉马上要把轮船整艘吞进去。
　　万里川知凛坐在床边看了一会, 双眼流露出一丝迷茫，又仰头倒了回去。
　　好累，好困, 完全不想动弹。
　　房间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头晕眼花的青年没有察觉到门边的东西都已经移到了床边，身下的床也在一点点挪动, 他只要翻一个身, 就会被压到墙上。
　　门突然被打开了, 男人快步走到床边, 神情闪过一丝焦急。
　　“醒醒—”他推了推床上的青年。
　　万里川知凛迷迷糊糊揭开眼皮，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声音也成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好像是一块海绵，全身上下都是一捏都能出水, 汗水和其他液体混在一起，将身下浸得濡湿。
　　这是敏感期的第二个反应。
　　“怎么……怎么了？”他摸了摸发疼的脑袋。
　　“跟我走。”男人伸出手要把青年抱起来，却被张牙舞爪的尾巴挡住。
　　万里川知凛拽住调皮的尾巴, 放到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
　　“你烧傻了？”Reborn看了下四周, 这个房间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怎么床上这人还没有察觉到异样。
　　“船马上要沉了，你要是想死的话，就留在这里。”
　　这人就算失忆了，还是一样的毒舌。
　　万里川知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吧。”
　　他走一步的时间，Reborn能迈三步，男人看他慢吞吞的样子，一把搂住青年的肩膀，将人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万里川知凛也确实是热晕了，竟也没发觉男人伸手的动作，所以没有抵抗，就被他一下抱了起来。
　　他也没有力气和Reborn争辩，难受地缩起了身体。
　　Reborn怕他从两手间的缝隙掉下去，只能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魅魔白净的脸颊被男人的胸膛顶起一小块，看起来软软的，像是棉花糖。
　　他能听到男人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很好，他应该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滋啦—”走廊上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熄了下来。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轻微的风声，都在这瞬间混在了一起。
　　也许是敏感期干扰了他的思绪，他恍惚间回忆起了自己和R刚在一起没多久的那段时光。
　　那天他崴了脚，其实不是很严重，但是名为朱利叶斯的小魅魔总喜欢恃宠而骄，就向R撒娇，让他把自己背回去。
　　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离他们也还有一段距离，周边很空旷。黄昏的霞光洒在人行道上，男人背着清瘦的青年，帽子被青年拿在手里武弄着。
　　“不要乱动。”R拍了拍小魅魔翘挺的屁股。
　　“但是我脚痛啊，不动的话感觉更疼。”朱利叶斯把脸埋在温热的背上，鼻尖一时不察撞在了坚硬的脊骨上。
　　“唔—”他捂住了撞痛的鼻尖，眼中浮起一阵水雾。
　　R嗤笑一声，戏谑道：“看，乱动的后果。”
　　朱利叶斯不说话，闷闷不乐。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一会，最终还是R率先打破了冰点。
　　“晚上想吃什么？”
　　朱利叶斯的声音从后背上传来，“牛排。”
　　“我记得……你昨天吃的也是牛排？”
　　“昨天想吃，今天也想吃。”
　　R稍稍挺直了背，稳稳托住小魅魔，“行。”
　　咚咚咚……朱利叶斯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刚才快了些。
　　夕阳暗黄又泛着赤红的光照在男人的发尾和后颈上，晚风习习且缱绻，如同亲人温暖的掌心。
　　朱利叶斯曾经对父母心存希冀，颠沛流离的他也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种希冀很微弱，只是无聊时会一瞬间涌过的念头而已。
　　现在这个瞬间很美好，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家人了。
　　如果时间能够在此刻定格，他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万里川知凛把这种情绪藏回心底，一路沉默不语。
　　Reborn抱着他快速冲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
　　轮船内储藏的救生艇足够装下所有客人和工作人员，九代目也早已登上了救生艇。
　　现在甲板上只剩下两三个客人，穿上救生衣，排队等待登上救生艇。
　　轮船已经沉了一大半，下沉速度很快，Reborn预估有误，可能再过五分钟，就会完全被漆黑的海水淹没。
　　工作人员把绳索系在客人的救生衣上，将人从轮船上缓缓吊下去。
　　“嘀嘀”的声音从某处传来，万里川知凛眼神一凛，厉声道：“小心！危险！”
　　Reborn脚尖一点，他离船边还有一段距离，只能几步跳到船舱内，“砰——”
　　他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炸得稀巴烂，火光冲天，硝烟缓缓升起。
　　轮船像是从中间被砍了一刀断成了两截，加速下沉。
　　原来那个军火商还留了一手。
　　船上是延绵不绝的大火，船下是冰冷深幽的海水，刺鼻的烟味钻入鼻腔，刺激着嗅觉。
　　“完蛋了，先生。”万里川知凛语气有些无奈，“我们被留在这里了。”
　　“真倒霉。”
　　Reborn无动于衷，一点也不惧怕，“不会让你死的。”
　　万里川知凛把手放在小腹上，“虽然你本人很烂，但你的实力我还是认可的。”
　　“也许强大就是你唯一的优点了吧。”
　　Reborn挑了挑眉，怀中这人就跟个刺猬一样，每一句话都要扎他一下。
　　“底层有橡皮艇，我们现在去拿。”
　　Reborn远眺了一眼，那个被吊下去的客人在爆炸时直接飞荡了下去，幸好被底下的人接住了，差点掉到海里。
　　剩下几个人在稳住惊恐慌张的心情后，也从甲板上下去了。
　　没有人知道还有两个人被堵在船舱里出不去。
　　万里川知凛叹了口气：“九代目应该能发现你不在吧？”
　　“不能。”Reborn看向怀中的青年，“九代目年纪大了，不能受到惊扰，已经提前离开了。”
　　“他不会担忧我。”
　　“这也是。”万里川知凛从Reborn身上下去，在地板上站稳，“那就只剩我们两个倒霉蛋了。”
　　轮船下半段已经完全浸在了海里，现在去底层拿橡皮艇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那里很可能已经灌满了海水。
　　“你待在这里，我去拿。”Reborn一眼就看出了万里川知凛的心理压力。
　　“不。”万里川知凛深吸了一口气，“一起去吧。”
　　他锤了锤腿，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恢复了些。
　　来到底层，果然不出他所料，楼梯下全是海水，要去拿到橡皮艇，就必须潜下去找。
　　这次没办法了，万里川知凛现在这种状况很容易溺水，Reborn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到魅魔头上，浑身燃起黄色的火焰，走进了幽蓝的水里。
　　水火相抵，升起缕
　　缕白烟。
　　万里川知凛一直记着时间，Reborn下去了三分钟，都还没有出现。
　　他有点焦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海水慢慢上升，已经漫到了万里川知凛膝盖处，水腥气愈来愈浓厚，空间里的氧气也逐渐变得稀薄。
　　他等不及了，把手放进海水里，准备下去看看。
　　一般来说，会飞的都不擅长游泳，魅魔也是如此，他的游泳技术很烂，只能保证自己不淹死。
　　所以万里川知凛用放在一边的绳子绑住了自己的腰，把另一端挤在高处的扶手上，到时候拉着绳子，也能折返回来。
　　他往下游去，迎面撞上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最开始以为是从外面进来的鲨鱼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艘黄澄澄的橡皮艇。
　　这个橡皮艇一看就是备用的，折痕很深，而且行驶起来也不是很稳当，感觉马上就要沉下去。
　　万里川知凛憋了一口气，浮上海面，橡皮艇在这，去没有见到那个去找橡皮艇的男人的身影。
　　海里飘来一丝猩红的血液，万里川知凛眼眸微瞪，赶忙往深处潜去。
　　男人差不多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在庞大的海底生物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鲨鱼牙齿尖锐，背鳍锋利，正与比自己小许多的人类搏斗着。
　　还真的有鲨鱼进来了！
　　Reborn的手臂被咬伤了，上面的伤口深可见骨，源源不断渗出血液。海洋的战斗环境增加了许多难度，他一开始还没适应，躲避慢了些，才被鲨鱼咬下来一块肉。
　　万里川知凛用尾巴勾住橡皮艇，往Reborn的方向游去。
　　男人手中聚起火焰，火焰冲破海水，把鲨鱼打飞了几米远，鲨鱼转了好几圈，又重整旗鼓重新发起了进攻。
　　魅魔翻身上橡皮艇，割开身上的绳子，大喊：“Reborn，往你的正上方游！”
　　他向深不见底的海水里伸出了手。
　　Reborn双腿发力，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只纤细的手，火焰在脚下爆开，他轻巧地落在了橡皮艇上。
　　但鲨鱼还在周围虎视眈眈，徘徊不去。
　　万里川知凛撕开Reborn的外套，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去海里泡了一趟冷水澡，又被海风吹了一脸，他已经精神了许多。“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你能把顶上全部炸开吗？”
　　只要上面的障碍物消失，他就有办法带Reborn回到海面上。
　　Reborn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可以。”
　　魅魔的尾巴其实是很脆弱的部位，但现在是紧急时刻，他们不能舍弃这台橡皮艇。
　　万里川知凛只能再次用尾巴缠住了橡皮艇的一端，他神情专注严肃：目光炯炯，“就是现在！”
　　“轰—”比甲板上火势更旺的金黄火焰包裹了整艘轮船，地板天花板全都被蓬勃的火焰冲碎，爆炸声不绝于耳。
　　海水持续上涨，万里川知凛仰头，看见了一丝光亮。
　　他张开巨大而凌厉的翅翼，抱住Reborn的腰，拖着橡皮艇往上飞去。
　　橡皮艇虽然质量差，但重量不低，万里川知凛感觉尾巴处沉甸甸的，像是要断掉一般。
　　橡皮艇不断滑落，只剩下桃心尾巴尖卡在锁口上，那是最敏感的地方，轻轻一捏都很不舒服，现在更是源源不断传来疼痛。
　　他有点坚持不住了，一下松开了尾巴，橡皮艇开始坠落，Reborn手臂肌肉暴起，一下捞住了橡皮艇。
　　他们一鼓作气，冲上了海面，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海风迎面吹过，把脸刮得生疼，心中却轻松许多。
　　橡皮艇落在海面上，两人掉到
　　柔韧的船面上，万里川知凛压得Reborn闷哼一声，血色在黄色橡胶上晕染。
　　他刚才是用那只受伤的惯用手去抓住橡皮艇的，伤口撕裂更严重了。
　　万里川知凛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翻下来，“用你的火焰治疗一下伤口吧。”
　　晴属性的火焰具有活性，经常用于治疗。
　　不用他说，Reborn也知道该怎么做，黄色火焰附着在伤口上，默默工作着。
　　“你果然认识我。”Reborn说，这人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是…吸血鬼？”他看着万里川知凛还没收起来的宽大翅翼和红肿起来的尾巴，猜测道。
　　“谁跟那种住在阴暗山洞里的臭蝙蝠是一个种族，我是恶魔！”万里川知凛脑袋冒出两个山羊角，牙齿尖尖的，“专职魅惑的恶魔！”
　　“为什么之前要说不认识我？”Reborn看万里川知凛现在好像比较好说话，便乘胜追击问道。
　　万里川知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家伙没有他们俩之间的记忆，他一个人置气只是在折磨自己，没什么用。
　　“我俩好过，你把我甩了，所以我现在讨厌你。”万里川知凛收起身后点翅翼，“懂了吗？”
　　“你是我前男友？”Reborn心中一动，心中仿佛波子汽水的气泡冲破了盖子一般，“啵”的一声冒起了酸胀而绵密的白沫。
　　“嗯哼。”万里川知凛应了一声。
　　男人手指动了动，指腹在湿漉漉的外套上擦过，留下一道冰冷而粗粝的触感。
　　他眸光闪烁，开口道：“我可以追你吗？”
　　回忆闪回，万里川知凛和白兰已经坐在了咖啡厅上。
　　魅魔微笑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任务已完成”的字样，捏碎了某个小侦探装的窃听器。
　　“怪谈收容完毕，即日遣返。”APP走着流程，“请问宿主要在临走前探望怪谈吗？”
　　万里川知凛脑中闪过三个怪谈的模样，“不用了。”
　　对于怪谈们，他还是有些不舍的，但是它们注定没办法留在这里。
　　就此分别吧。
　　“那后面呢？”白兰迫不及待问道，“Neko酱你答应他了吗？”
　　“没有。”万里川知凛拿纸巾擦去唇上的咖啡，“我跟他说你不要追我，没戏的。”
　　白兰笑得前仰后合，原来那个男人曾经也跟他一样是败者，但想到现在的Reborn，笑容又收敛了起来。
　　“那为什么现在又和他在一起了？”白头发的外国少年有些郁闷。
　　“因为……”万里川知凛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了。
　　“因为他是我的。”Reborn身型挺拔俊朗，紧致笔挺的深黑西装勾勒出精壮的腰腹。
　　他迈着长腿走到桌边，对着白兰一字一句道：“朱利叶斯，是我的所有物。”
　　来宣誓主权了？
　　白兰隐去眸中的烦躁，但眼前的男人居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很放肆，充满挑衅和占有的意味。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Reborn就这样把万里川知凛带走了！
　　“干嘛不让我说原因，怕丢脸啊？”万里川知凛调侃道。
　　“你追了我五年，各种计策都用过，天天在我家门口报道，骚话连篇，还想英雄救美……”万里川知凛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Reborn为了让他答应追求可谓是不择手段，执着得可怕。
　　万里川知凛拒绝了快一百次，最后还是松口了。
　　虽然说的是先考核考核，不达标立刻滚蛋。
　　“这些干嘛不让我说出来？”
　　Reborn注视着他漂亮得不似凡
　　人的脸庞，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明知故问。”
　　他把魅魔抱在怀里，低声道：“我不能缺少你。”
　　Reborn还是第一次在万里川知凛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表露自己的爱意，意大利男人油嘴滑舌，骚操作不断，却很少说爱。
　　而万里川知凛这一次很清楚地听见了一句——“我爱你”。
　　“噗—”万里川知凛戳了戳他的脸，指尖掠过一丝暖意，“这不像你啊，你该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你是黑发变的吗？”万里川知凛喋喋不休，“也不像啊，黑发好像没有这么高，它能改变身高吗？不记得了……”
　　Reborn抬起魅魔的下颚，在对方以为他要亲下去的时候，重重地掐住了魅魔滑腻白皙的脸颊，将那红润的唇瓣捏成了金鱼嘴状。
　　“傻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微不可及的笑意。
　　夜晚，万里川知凛突然睁开了眼，在不惊动身侧的男人的情况下，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路灯昏黄，却照出了三个不一样的黑影。
　　一个巨大又狰狞，骨头碰撞发出“咔擦”的响声；
　　一个身材苗条，长发及腰，漆黑的发丝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一个如同克苏鲁神话的古神，触手和眼睛都在振动，毒液滴在地面上，腐蚀出几个小洞。
　　它们在喊着：“母亲/妈妈……”
　　“论坛APP即将脱离，R的记忆正在归还……”
　　黑发青年眨了眨眼，路灯下的身影倏忽间，消失了。
　　腰上多了一双手，男人的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说：“我回来了。”


第87章 番外
　　门“啪”地一声打开, 朝阳的光亮射进屋内，青年头顶翘起一缕不羁的黑毛，眼下泛青的黑眼圈透出深深的疲惫, 双眼有些无神。
　　他的嗓音带着熬过夜之后的沙哑，“先生，你又待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我不需要□□。”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压了压棒球帽，单手抱着贴着快递单的大纸箱, 沉嗓：“快递到了, 请签收。”
　　万里川知凛用手撑着门, 懒懒道：“你的乔装好像出了点纰漏，快递员的帽子不是这种款式的。”
　　男子沉默了两秒, 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俊脸，把纸箱送了出去, “快递。”
　　“还真有东西？”万里川知凛推了推箱子, 听见了里面的重物滚动的声响, “我们俩又没关系，不收你的东西，拿回去吧。”
　　“先看。”Reborn又把快递箱往前推了一点。
　　“你今天走的是少言寡语的高冷男神路线？”
　　万里川知凛一边拿过鞋柜上的小刀割开了胶带, 一边嘀咕：“这里面是什么奇世珍宝么, 你好像对这个礼物很自信……”
　　快递箱里不是什么名牌袖扣胸针，也不是豪车豪宅的钥匙，而是一沓纸张和几个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是普通的纯色, 纸张泛黄, 留着许多翻折过的痕迹, 上面是满满当当的字迹。
　　万里川知凛端详了一下笔记本上的内容，发现他完全看不懂，这应当是法文或者德文，乍一看很熟悉，认真观察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什么？”
　　“一些世界各地的民俗资料总结。”Reborn道。
　　民俗资料？万里川知凛愣了愣，他最近创作遇上了瓶颈，新的漫画需要大量民俗相关的知识储备和资料支持，他查资料查得精疲力尽，但奈何资料太少，他一时不知从何下笔。
　　魅魔的第一想法是：这人在监视他？
　　随后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昨天烦躁的他在推特上发了一条诉苦的动态，Reborn应该是看见了吧。
　　如果是名表首饰，他肯定可以干脆地拒绝，但是这份礼物能实实在在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他确实很想要这份资料。
　　万里川知凛翻了翻剩下的纸张，除了笔记本以外的资料都是英文的，笔记本上的字迹也很工整，用拍照翻译应该能翻译出来。
　　他咬咬牙，“算了吧，我又看不懂。”
　　魅魔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要是欠了人情，对方一定会使出千方百计让他还上，到时候代价是什么可就摸不准了。
　　Reborn轻笑一声，“免费的你也不要？”
　　而后乘胜追击道：“我看得懂，可以给你做翻译。”
　　“不稀罕谢谢。”万里川知凛原本还有些犹豫，听见Reborn这番透露着满满的“我要登堂入室”意味的话，想法立刻坚定了起来。
　　“别在我家门口当门神了，听别人说有人一直站在门口的话会招来霉运，所以你赶紧走吧。”
　　“我怎么没听过这个。”Reborn明显不信，“又在骗人。”
　　“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万里川知凛把脑袋上的呆毛按了下来，“以后别来了，每天给你开门也很麻烦的。”
　　Reborn抿了抿唇，却不是被青年这话刺得受伤了，反而泛起了微微的欣喜。
　　即便生气了，万里川知凛也没有对他恶语相向，按照他的性格，换一个人应该就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了吧。
　　魅魔最严重的一句话不过是让他离开而已。
　　这是对前任的体面？还是不忍心对他说重话？
　　Reborn私心认为原因是后者。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坏的信号。
　　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再前进就是冒犯了，Reborn见好就收：“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黑眼圈太深了。”
　　“如果你喜欢烟熏妆的话，当我没说。”
　　万里川知凛把门“砰”得一声关上了，他趿拉着拖鞋冲到浴室，镜子中的青年满脸写满了困倦与疲乏，黑白分明的眼睛泛起一层生理水雾，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气。
　　一看就是熬夜熬狠了。
　　脸蛋依旧光滑细腻，万里川知凛却总感觉自己马上要长出一条条难看的皱纹了。
　　魅魔无法忍受自己有一丝丝变丑的可能，他拆开一张面膜，覆在脸上，水润的感觉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了起来，凉丝丝的。
　　一想到自己用这张憔悴的脸去见了前任，他就更难受了，以后还是少熬点夜好了。
　　但他还要出门，没办法睡觉，只能尽量让自己打起精神。
　　万里川知凛换了身衣服，拉开了首饰盒的抽屉。
　　这里面的饰品基本上都戴过两三次了，喜新厌旧的魅魔决定等会开完会去买点新的。
　　银色的细链围在颀长白玉兰花似的脖颈上，刻着意义不明文字的小牌坠在黑色T恤的圆领前。
　　纤细的手指将黑色爱心耳钉摸索着插入小到看不见的耳洞，冰凉的铁针在皮肉里钻过。
　　耳钉与漂亮的眸子交相辉映，都如同上乘的宝石。
　　他调整了一下爱心的位置，眨了眨羽睫，又变回了平时那个神采奕奕的大漫画家。
　　刀子Knife部。
　　万里川知凛一进门，编辑丸林贤一就迎了上来。
　　“十目老师，读者都对开签售会反应热烈，编辑社这边也有意向，您看……”
　　“不开。”万里川知凛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在最新话已经卡了两周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丸林贤一就已明白。
　　“但读者那边期待值很高，十目老师可以再考虑考虑。”
　　“再说吧，为了新的剧情，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万里川知凛明摆着在卖惨，但丸林贤一就吃这一套。
　　他看见万里川知凛眼下淡淡的青黑，立刻关心道：“老师多注意身体，身体才是本钱。”
　　很多漫画家都有腰肌劳损、腰间盘突出之类的职业病，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身体健康，产出稳定，很少断更的漫画家，编辑社里全员都把十目百鬼集当做宝。
　　可不能让他过于劳累把身体给伤着了。
　　今天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医生》的动画化企划，这是早年的漫画了，画工和剧情都稍显稚嫩，而且画风有点暗黑，画面也偏向黑深残，所以除了出了几卷官方小说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周边创作了，最近才有公司来询问动画化的制作。
　　“制作公司是Ex Produ，近几年发布的动画口碑都不错，品质应该有保障。”丸林贤一迅速进入下一个话题，他们都很忙，解决完十目百鬼集的事情后就要马不停蹄参加下一个会议。
　　“他们点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了 ，老师可以和他谈一谈。”
　　万里川知凛点点头，“好的。”
　　他和负责人寒暄一番，才进入了正题。
　　负责人：“我们预计做全一季24集 ，半年番，大概是明年的三月播出。”
　　万里川知凛颔首：“我没意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我对动画也不算太了解，相信贵公司的制作水准。”
　　“我们不会辜负十目老师的信任。”负责人微笑道，“我们想在每一集ed后放一个几十秒的小剧场，十目老师有时间么？”
　　“加起来大概就十
　　多分钟，不会耽误您很久的。”
　　“当然可以，这毕竟是我的作品。”万里川知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剧情一般都比较诙谐幽默，会不会和整个作品的风格不太搭配。”
　　“不会，现在的观众都喜欢反差，而且剧情比较沉重，有一个小剧场让观众轻松一下也好。”负责人解释。
　　“这个确实。”万里川知凛语气温和，“那就这样吧，我没问题，小剧场的内容我尽量在这周之内交出来。”
　　“好！”负责人语气有点激动，这个交差日期实在是太高效了。
　　网上对十目百鬼集的评价果然没错，真的是“懒惰和勤奋兼备！”
　　画完一本拖几年，但在连载期间又勤奋有加。
　　万里川知凛和Ex Produ的负责人交谈完，又在摆在丸林贤一办公桌上的几十本精装集上签了名。
　　这是用于抽奖回馈读者的，只要购买了最新一期的刀子Kinfe都有机会获得。
　　万里川知凛一出编辑社的门，就看见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后车车门突然打开，换了一身帅气西服的男人下了车，他没戴那帽子，头发还似乎抹了点发胶。
　　“百鬼集老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我想和您谈谈合作。”
　　轿车重新启动油门，开走了。
　　“门外顾问大人，您很闲吗？”万里川知凛抱着手臂，“你每次来找我就要啃一次药吧，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别搞到最后人没追到，反而让自己的成了个药罐子。”
　　“没事。”Reborn沉稳道，“我身体很好。”
　　“你可以亲自体验一下。”
　　“那我正式回你一句。”万里川知凛瞪了他一眼，“没空。”
　　“我要回家睡觉了。”
　　“那正好。”Reborn从身后提出一个大购物袋，扬眉道：“我买了食材，可以去你家做饭。”
　　“你还真是……”万里川知凛一时失语，缓了一会才从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厚、颜、无、耻。”
　　Reborn眼中浮现出笑意：“只是提前预料到了而已，百鬼集老师应该夸我神机妙算才对。”
　　“切。”这家伙第一次喊他“百鬼集老师”，这几个字明明很普通，他却故意把音节在齿中停滞了一会，才带着些许缱绻和暧昧地讲出来，让万里川知凛倏地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骚了。
　　魅魔有点承受不住。
　　不得不承认，Reborn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彭格列的顶级杀手收起一身戾气，披上一层文质彬彬的外壳，向他示好，吃了软钉子也不放弃，锲而不舍地再次出现。
　　明明很不要脸，却在不动声色地蚕食着他的内心。
　　万里川知凛一瞬间懂了男人的套路。
　　习惯，他想让万里川知凛习惯有他的生活。
　　不管是嘲笑也好，抨击也好，抑或是辱骂都无所谓。无论万里川知凛上什么态度，只要他逐渐习惯了Reborn这个人出现在他身边，他就成功了。
　　魅魔不是真正冷心冷情的生物，相反，他是多情的。
　　等到他真的习惯Reborn侵入了他的生活，等Reborn变得若即若离，或者直接宣告退出时，他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念起这个人来。
　　这人真是好手段，果然无耻至极！
　　万里川知凛愤怒了一瞬，就笑了起来。
　　他可不能认输！
　　不过是博弈而已，看谁先败下阵来！


第88章 番外
　　“想上我家可以, 先陪我去逛街吧，钱你出。”万里川知凛看见Reborn脸上怔然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 我很贵, 想追我没做好要花钱的准备？”
　　“当然不是。”Reborn快速否认, 他好像有点高兴，低沉的嗓音如同震鼓，“我只是高兴你松口了。”
　　“这还是第一次。”
　　万里川知凛太懂怎么戳人心窝子了，他垂眸而笑, 浓黑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是第一次, 只是你忘了而已。”
　　Reborn早就领教过这人阴恻恻的嘴毒属性，话不会说得很明白, 也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话语, 但就是能直击人心中最脆弱的点。
　　他做足了准备, 自然不会被伤到，“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万里川知凛听出了Reborn的言外之意，他不在乎过去如何，未来还能创造很多个第一次。
　　他嘴唇动了动：“你很自信？”
　　“当追求者的话，没有自信，怎么能奢望成功？”Reborn满脸写着“这不是当然的吗？”
　　万里川知凛用目光审视了一下他的眉眼，眼神锋利, 又带着满满的势在必得。
　　他收回目光，“走吧。”
　　两人进了一家最近的大商场, 魅魔从头到尾贯彻了“买买买”原则, 把购物袋全都塞给了身后的男人, Reborn一时有些焦头烂额，他就算再强也只有两只手，总有拿满的时候。
　　购物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几十个，堆起来像座小山一样，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Reborn将手中的纸袋往上托了一下，实在是不堪重负，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也会被逛街所打败。
　　他去前台把东西全部寄送了，回来之后，那清瘦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迹。
　　Reborn不认为他会丢下自己一个人离开，环视了一圈，通过透明的玻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扶梯旁的金饰店里。
　　万里川知凛朝走来的男人举起了手，细长的金链挂在手腕上，突出的腕骨精致，像是一块玉石，凑近看还能窥见小小的绒毛和淡淡的血管。
　　比起大面积的露肤，有时候手腕，脖颈，脚踝这样精巧细瘦的部位更能让人心猿意马，Reborn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手……很好看。
　　也许是因为杀手大人孤寡了太多年，也许是因为面前站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脑子里的想法都非常赤/裸且大胆，放出来都不能过审那种。
　　“这个好看吗？”万里川知凛转了转手腕，灿金手链也随着这个动作而晃动着，发出铃铃的脆响。
　　Reborn眸色一沉，“好看。”
　　万里川知凛蹙眉，有些不满。他把头扭了回去，对售货员道：“那就要这一条吧，还有刚刚的，都包起来。”
　　“好的，先生，一共是……”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将几条昂贵的金银饰品包了起来，礼貌得递给了万里川知凛。
　　黑发青年提住袋子，没好气地举到了Reborn面前，“喏，拿着。”
　　Reborn后知后觉，“你生气了？”
　　他把到嘴边的“为什么”咽了回去，如果问为什么，对方一定会让他自己想，还会更加生气。
　　Reborn默默接过精致小巧的购物袋，余光看见了几个盒子，看来还买了一点戒指或是耳饰之类的商品。
　　如果意识到自己惹对方生气了，作为追求者，他都得认为是自己错了。那既然是自己的错，最好不要问“自己错了什么”，要主动说“自己错了哪里”。
　　即便说得不对，也能让对方打开话匣，不会继续保持沉闷。
　　专门研究过《恋爱心理学》
　　的杀手大人试探性地问道：“我刚刚说错话了？”
　　看对面人的脸色有些缓和，他迅速思考了自己哪句话不妥，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一句“好看”。
　　是太敷衍了吗？他是不是要再夸几句？
　　Reborn心神微震，看向某人的纯黑眼眸中浮起了光芒。
　　“你可以去当专业演员了，朱利叶斯，我相信你能大红大紫。”
　　他已经醒悟过来了，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万里川知凛怎么可能因为一句简单的“好看”，就感到不开心？
　　他又不是作天作地的性格。排除所有可能后，Reborn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不开心、不满、生闷气都是演出来的，狡猾的魅魔在故意为难他。
　　换个说法，也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万里川知凛脸色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这种小伎俩果然还是不够看。
　　“回家吧。”他笑盈盈道。
　　“好。”
　　十五分钟后，万里川知凛看着站在闸机前的Reborn，噗嗤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不会怎么进行操作吧？”
　　Reborn很少搭电车，也可以说几乎没有搭过，但也并非无知到不知道如何进站。
　　“我懂。”他把磁卡放在感应器上，闸机打开，露出顺畅的通道。
　　“你对我意见真的很大。”两人并肩走进电车内，耳边是站内工作人员的语音播报。
　　“你现在才知道吗？”车上座位已经差不多满了，只剩一个位置，万里川知凛没有任何想让给别人的想法，直接坐了下去。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Reborn站在他面前，单手扣住握环，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提着袋子，“那今天对我的印象有没有好转一点？”
　　“给我花了点钱就像让我对你有个好印象，哪有这么容易。”万里川知凛扭头看向窗外，电车缓缓驶出站，铃铃铃铃铃………
　　今天确实不太一样，Reborn烦了他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跟他并肩走在一起。
　　一起去逛街，一起搭电车，一起走过人行道和斑马线……
　　情侣会做这样的事，朋友也会，但前任不会。
　　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呢？只是想在这场博弈中胜过Reborn，让他亲口认输吗？
　　应该不只是这样吧，其实他还有更多隐藏在心底的想法。
　　窗外的景色瞬间变得亮了起来，满目皆被粉色覆盖，像是一片樱色的海洋。
　　是樱花，开得很茂盛的樱花。
　　“樱花已经开了啊。”万里川知凛感叹了一句。
　　淡粉色的花瓣撞在透明玻璃上，拼成了一副具有凌乱美感的画作。
　　Reborn也跟着看向窗外绚烂的樱花，“现在是三月份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万里川知凛回想起这几年的时光，那次在轮船上和Reborn偶遇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用那条橡皮艇上飘了一整个夜晚，说是橡皮艇，其实更像是水上乐园里出租的气垫船，没有安装动力设备，只能用划的。
　　在茫茫大海上，风浪又不小，他们根本没办法控制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飘洋。
　　还好最后被海警搜寻到了。
　　绝境之中最容易产生吊桥效应，即把因紧张害怕而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成心动，从而对和自己一起面对困境的同伴产生情愫。[1]
　　但船上流浪的两个人都很淡定，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从此迷失在辽阔的大海之上。
　　就算没被海警找到，魅魔也能自己飞走。到时候把某人扔下得了，还少一个负担。
　　Reborn对他的事情感到好奇，脑子里仿佛刻印
　　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一直想套到更多的信息。
　　万里川知凛默默吐槽：Reborn不会是从杀手跳槽当间谍了吧，诱导话术一套一套的，还挺专业。
　　他四两拨千斤，把一个个问题挡了回去。
　　聊天聊了三十分钟，男人突然倒下去了。
　　滚烫的温度让魅魔身体一颤，骨头与骨头撞击产生的疼痛又忍不住让他轻呼一声。
　　魅魔把摔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扶了起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们两个，都在发热。
　　一想到自己在敏感期撑了这么久，都没晕倒，对方反而率先倒下，万里川知凛心中就升起了怀疑。
　　Reborn体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孱弱了，泡个水就晕过去了？
　　被长链牵着的黄色奶嘴从衬衫领口掉了下来，万里川知凛恍然大悟。
　　原来Reborn并没有解除诅咒，只是暂时恢复了成年的身体吗？
　　这很可能是某种恢复身体所产生的副作用。
　　“醒醒。”万里川知凛拍了拍男人英俊的脸，“你死了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在充满未知的大海上失去意识，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不能让他晕下去。
　　Reborn没有反应，紧闭的薄唇也逐渐失去了血色，跟脸一样变得苍白。
　　这人温度不上脸，即便已经跟煮沸了一样，脸也没有一点变红的迹象。
　　这要怎么办？
　　万里川知凛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且不说近几年来他一直是独居，根本没有照顾别人的机会。就说还在西西里岛那段时间，他和R都不怎么生病，R就算受伤了，也不会让他来帮忙。
　　某人说是嫌弃他笨手笨脚，让他来帮忙说不定会让伤口恶化。
　　不过万里川知凛完全不同意这个说辞就是了。
　　万里川知凛检查了一下，Reborn表面除了手臂上的伤痕外，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手臂上翻开的皮肉也已经愈合得只剩一条缝了，没有在继续渗血。
　　于是他动作变大了些，双手搭在Reborn肩膀上，用力摇晃。
　　“别睡了！再睡下去我就自己走咯，让你自生自灭！”
　　对方紧闭的眼皮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开，额头开始渗出一层薄汗。
　　万里川知凛第一次看见Reborn脆弱的模样，有些恍神。
　　他闭着眼的时候，倒是顺眼许多。
　　短暂地愣神过后，万里川知凛开始思考起新的对策来。
　　Reborn的唇好像有点干燥，喂点水会不会好一点。
　　但是这周围只有海水……
　　万里川知凛曾经在影视剧上看见过母亲在绝境之下给孩子喂血液代替水，但他没有这种奉献精神，也不是只能坐以待毙的普通人类。
　　他张开翅翼，飞起来的时候还在空中跌了一下，只离开几分钟，应该不会有事吧。
　　魅魔带着些许忐忑飞到了轮船爆炸沉没剩下的残渣处，铁板，碎片……都飘在海面上。
　　他把整圈残渣都搜寻了一遍，还真的在一块木板下找到了一瓶水。瓶子里面的透明液体还剩2/3左右，他一边用目光往两边扫去，继续探查，一边拧开盖子嗅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味，应该就是普通的水。
　　回到橡皮艇时，男人还是保持着魅魔离开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要嫌弃也没办法，只找到这一瓶水。”万里川知凛碎碎念，他割开瓶口，把边缘刮得平整了一些，又倒去了表面一层水，然后表情凝重地碰上了Reborn的脸，一捏！
　　他真的捏到了Reborn的脸！可惜他的手机泡水了，否则就可以拍下Reborn的丑照放到黑市上去卖
　　，应该能赚不少钱。
　　水流缓缓落入男人口中，将苍白的唇浸得湿润，又顺着嘴角滑落，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滴落在万里川知凛腿上。
　　“你刚刚救了我，现在还清了。”万里川知凛合上某人的嘴，“希望我们俩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我真是怕了你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声无奈的叹息，总有种感觉，之后的生活会变得很麻烦。
　　男人失去了意识，却还能吞咽，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水喝了下去。
　　剩下的水不要也是浪费，万里川知凛又割了一圈瓶口，给自己喝了。
　　清澈的水滴坠落在橡胶艇表面上，“嗒”得一声让万里川知凛回了神。
　　他不再看向漂亮的樱花，把视线放到了地板上，自己脚上的白鞋和男人的皮鞋映入眼帘，地板是墙砖的灰色。
　　去岛上旅游的计划泡汤了，万里川知凛也失去了再选个地方游玩的兴趣，直接回了家。
　　没过几个月，万里川知凛就在自家门口看见了那个不想有任何瓜葛的麻烦男人。
　　第一年，Reborn只来了两次，冬季一次，夏季一次。他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么自来熟，夏天的时候才正式和他自我介绍，冬天的时候就要邀请他一起去泡温泉。
　　第二，三年Reborn来得勤了一点，而第四年，也就是今年，他好像把来万里川知凛家门前报道当成了上班打卡，一周来个两三次，每次都有新的上门理由。
　　说实话，挺变态的。
　　万里川知凛微微攥起手心，但他还挺吃这一套的。
　　“电车即将到站——”
　　电车缓缓停下，车门开启，一个路人从拥挤的通道走过，走出下一步的时候脚突然扭了一下，整个人向一旁倒去。
　　其他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摔在另一个身上，Reborn也被旁边的人撞到了，他握紧了吊环，尽力稳住自己的身体，而旁边的人又撞了他一次。
　　他被迫往前走了一步，长腿插入青年双腿之中，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将魅魔完全笼罩住。
　　万里川知凛面前的空间一下子缩减了不少，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进，几乎是抬头就能碰到对方。
　　他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自己的世界被侵入了一般。
　　不，其实早就已经被侵入了。
　　电车不知怎的突然一晃，摔倒的状况变得更惨烈了，还发生了踩踏事故。
　　惨叫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谁踩我，快挪开你的脚！”的痛苦大喊，车厢里混乱更加严重了。
　　万里川知凛没做好准备，虽然临时用手撑了一下，脑袋还是磕到了近处的铁杆上。
　　他小声吃痛，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皮肤坚韧不代表不会感受到疼痛，他比一般人要敏感些，疼痛也会相对应的放大。
　　魅魔眼眸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视线有轻微的模糊，脑袋上却突然多了一直温热的大手。
　　男人用手按着他的后脑，指腹在撞到的那块皮肤上摩挲，像是搓起来火星一样，带来一种火辣辣的触感。
　　“别怕。”
　　“我又不是小孩子。”万里川知凛迅速把男人的手拍掉，耳后却罕见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只是摔了几个人而已，我怎么会怕？”似乎是觉得自己脸红就是落于下风了，万里川知凛赶紧找补。
　　“你害不害怕和我想不想保护你没有关系。”Reborn没有收回手，而是再次放到了万里川知凛头发上，揉了揉。
　　“我只是想关心你而已。”
　　“不要搞乱我的发型。”万里川知凛依旧把男人的手拉了下去，“我不稀罕你的关心。”
　　说出口的话语依旧冷硬，但语气却已
　　经软化了许多，不像是在拒绝，而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第89章 番外
　　所幸踩踏事故没有造成任何人受伤, 列车员把拥堵的人群疏散开来，几乎贴在车窗上的两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万里川知凛已然退无可退，整张脸都已经埋在男人结实的腰腹上, 鼻尖蹭过柔软的布料, 又嗅到一丝植物的清香。
　　不是香水, 应该是衣服洗涤剂或者沐浴乳的气味。
　　他还以为这人当了这么久的小婴儿, 身上会是奶香味。
　　万里川知凛努力将头后仰，揉了揉发痒的鼻头，脑中浮现帽子和头一样大的婴儿举着奶瓶的画面, 忍不住发笑。
　　那人就算变成了婴儿，应该耶不会愿意吸奶嘴的。
　　万里川知凛眼睛猛然亮了, 他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你之前不是想约我去旅游吗？”他后脑与车窗相贴的地方，已经变得温热起来，灰黑的眼眸往上抬起，对上了男人淡漠的视线。
　　背后的人群一直涌动，乘客陆陆续续走下列车, 魅魔看着男人的背一直被撞，默默把脚挪开了一点。
　　Reborn看见他的小动作，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往窗边靠近了点。
　　这个距离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了，之前还只有脸，现在从头到脚几乎都严丝合缝地嵌合着。
　　魅魔刚喘几口气, 就又感觉到了一阵呼吸不畅, 他眼神不自觉地开始躲避，“旅游可以,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以。”Reborn颔首。
　　万里川知凛感受到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低, 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把人拽了下来。
　　那张漂亮的脸骤然在眼中放大，Reborn听见那道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答应我，下次旅游的时候要全程以婴儿的身体出现，并且给我拍一张你的照片。”
　　“如果是你在玩滑滑梯，喝奶，吹泡泡之类的照片就更好了。”魅魔调笑道。
　　他知道这人底线在哪，所以并不强求，但对方应该也难以接受吧。
　　Reborn脸色不变，周身气质却突然变得沉郁起来，“可以。”
　　这一句“可以”明显比前面低沉许多，还能听出一丝不情愿。
　　万里川知凛说的话也有圈套，他明摆着告诉对方，如果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能大大增加好感，这可比什么上门打卡有用多了。
　　“我下周有空，一起去京都吧。”万里川知凛松开男人的领口。
　　电车很快就到了下一站，万里川知凛推开了Reborn，脸色恢复如常，“到站了，走吧。”
　　回到家时，万里川知凛发现自己早上拒绝收下的那个纸箱被人放在了自家家门口。
　　“你还真是执着。”万里川知凛倒没有拒绝第二次，而是把纸箱搬进了屋里。
　　“进来吧，厨房在大厅那边，厨具都在柜子里，还有抽油烟机什么的，你自己研究吧。”
　　一进屋，魅魔一下就颓了起来，疲惫迅速充斥了全身。
　　“我先睡一会，你做好饭叫我。”
　　他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你真的会做饭吗？”
　　Reborn打开装着食材的袋子，“刚学的。”
　　听见这句话，万里川知凛就对这顿晚饭不抱希望了。
　　“随便你了。”他打了个哈欠，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
　　几乎是一闭眼就陷入了睡眠当中。
　　Reborn对着厨台发了一会呆，才开始动起来，动作有些生涩，看得出来下厨经验很少。
　　放水，开火，再将准备好多食材一一放入锅中，食材在金黄的汤底中“咕嘟嘟”地灼煮，生脆的蔬菜与新鲜的肉类挤在一起，飘散出诱人的香味。
　　他没有会
　　把食物做成毒/药的奇怪体质，按照食谱一比一还原去做，食谱上写了多少克调料就放多少，不找任何东西替代，选的还是最简单的大杂烩炖菜，翻车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有人在自己家里，万里川知凛睡也睡不安稳，休息了二十分钟就睁开了眼睛。
　　他还是很困，但又不想继续睡下去了，去浴室换了身衣服之后就到了客厅。
　　饭菜的香味飘入鼻尖，万里川知凛诧异，闻起来感觉还不错？
　　他转念一想，这人学习能力一向很强，短时间内学会烹饪也不是不可能。
　　“卖相还挺好的。”
　　Reborn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睡意未消的声音，青年只穿了一身单薄的浅色居家服，看起来温润又纯良。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少了很多攻击性，就像是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味道应该也不差吧。”万里川知凛半趴在一旁的台面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
　　Reborn用小汤勺舀起汤汁，荡了两下，递到魅魔嘴边：“尝尝。”
　　万里川知凛：“让我来试毒吗？”
　　“我已经尝过了，没毒。”
　　万里川知凛吹了吹，殷红的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汤汁。
　　舌头被汤汁烫得一缩，但还是能尝出来其中鲜美的味道。
　　“还不错。”
　　万里川知凛拍拍男人的肩膀，“加油干，我等着吃大餐。”
　　怎么像是资本家在对员工说话。
　　Reborn想让对方在厨房多待一会，他看出来今天对方态度有所松动，不积极让他进门了，还接受了他的礼物，这种状态下就要趁热打铁。
　　他扯了一个新话题：“你刚刚去金饰店买了什么？”
　　万里川知凛离去的脚步顿住，“你结账的时候没有看小票吗？”
　　问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笨问题。Reborn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他没看见。
　　魅魔紧急接道：“耳环、项链、手链……还有一些其他东西吧，记不清了。”
　　“没有戒指？”Reborn想起自己看见的那个小方盒子。
　　“为什么会觉得有，我不怎么戴戒指。”
　　“可以送人。”
　　万里川知凛一时搞不清楚Reborn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送他一个戒指，还是在怀疑自己要买戒指送给别人？
　　杀手大人的心思，你别猜。
　　他所幸就直说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没买戒指，也没有任何想送戒指的人。”
　　“这样吗……”Reborn的脸色竟然有些遗憾，但他没有多言。
　　“这么在意？”万里川知凛腰靠在厨台边缘上，双手后翻撑着身体，她随意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没有闲心给别人挑什么戒指当礼物。”
　　“况且，应该很少人会送朋友戒指吧，这可是意义重大的东西。”
　　“那什么时候有？”
　　“什么？”万里川知凛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他什么时候有恋爱打算。
　　“不知道，明天以后都是不可预知的。”万里川知凛转身，“也许过几天，我就会在某个拐角遇到我的天命情人。”
　　铁勺掉在锅里，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青年感觉后颈被温凉粗糙的掌心覆上，传来了一股强制让他回头的力。
　　Reborn扣住他的后颈，把魅魔拉了回来，让他转身面对自己。
　　不行、我不允许、你不能这么做……几百句否定的话语在嘴边溜过，却没有一句话能说出口。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立场，根本没资格去管万里川知凛是否
　　会喜欢上别人。
　　而且，就算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又能怎么样呢？
　　万里川知凛不会轻易更改他的想法，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是一个执拗的恶魔。
　　杀手大人从前都是强势、不择手段、说一不二的，而在面对万里川知凛时，这些特性仿佛全部瓦解了，“霸王硬上弓”只会适得其反，“尊重”才是硬道理。
　　他在这一刻深深顿悟，要追到万里川知凛，还任重道远，他必须花费更多点努力才行。
　　“干什么？”万里川知凛微微抬起头，灰黑眼眸中散发着绮丽的粉色光晕。
　　“我要追你。”杀手像是宣誓似的，郑重地说了一边。
　　“我知道啊。”万里川知凛突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追我？你喜欢我哪里？”
　　他开玩笑道：“你说，我现在就改掉。”
　　Reborn扫了他一眼，“嘴唇厚，时时刻刻都像涂了唇蜜一样、颜色又鲜亮，腰很细，还很白，屁股……”
　　“别说了。”万里川知凛怒骂一句：“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老男人！”
　　就气冲冲地跑出了厨房。
　　这顿饭菜式简单，但味道还不错，两人吃得还算欢愉。
　　饭后，万里川知凛从小山似的购物袋里，找出了一个透明的包装袋，这还没有被拆封过，里面有一条银色的手链。
　　手链上有一个小小的子弹，整体风格简约而不失帅气。
　　“送给你的，算是你给我搜集的那箱资料的回礼吧。”万里川知凛伸出手掠过煮锅上方，摆到了Reborn眼前。
　　“接下来的京都之行，请多多指教了。”
　　Reborn突然想起他在结账的时候短暂地瞄过一眼票据，上面好像只有这一条是用银做的饰品，其他都是黄金。
　　原来那个时候就想要送给他了。
　　男人唇角勾起，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他把手贴在青年的掌心上，顺理成章地扣在一起了，温热在之间无声传递。
　　“嗯，多多指教。”
　　闪回结束，万里川知凛站在书房里，找出自己几年前使用的那个棕皮笔记本，上面写着Reborn为了追到他所干的事。
　　春季是京都行，夏季马尔代夫行，秋季去了拉斯维加斯，冬季去了北海道……
　　原来，他们早就一年四季都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