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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当娘炮拿了攻剧本
　　作者：夏彦
　　文案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身边还跪着一个高鼻深目八块腹肌任君采撷的极品帅哥。
　　夏知之：“妈耶苍天赐攻！哈哈哈哈哈韩红会画画会韩红哈哈哈哈”
　　他鸡冻的坐起，帅哥却身体僵硬眼微红，得知此乃昨天刚娶进门的媳妇。
　　夏知之：……
　　夏知之：……
　　夏知之：……
　　夏知之瞬间泪目：“哈喽？是姐妹你就眨眨眼？”
　　————————
　　沈山南前十年锦衣玉食，仗剑走马，后十年家破人亡，被唾弃追杀。
　　他爬过终北苦寒之地，趟过南疆五毒之潭，赴过西域无人之境，当过杀手，也曾被打断四肢贩卖为药人。他在泥泞中倒下，又在仇恨中爬起，数度生死，孑然一身，病入膏肓。
　　后来他带着扭曲的恶意与死志，折断自己的傲骨，却在西湖畔的小花园里，遇见了一个爱红着脸为他画像的人。
　　——————
　　前世小娘炮·外嫩内色批颜狗攻V表面高天孤月·说话不如鲨人利索·受
　　1V1 HE双洁！开局结婚，婉拒炒股
　　避雷：
　　1.双儿世界，男男生子，雷者慎入
　　2.攻武力值弱，非团宠，不要逆CP
　　3.也不是那么娘。。。不是母零不要抱有猎奇心态啊啊啊
　　——————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知之，沈山南 ┃ 配角：褚言，阿索娜，沈水北 ┃ 其它：古武
　　一句话简介：我把你当姐妹，你却把我当老攻
　　立意：良好的沟通才能解决问题，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共同建立美好家园


第1章 穿越还能长肉
　　“少爷——少爷你醒了！”
　　夏知之还没完全睁开眼，耳边就传来炸雷一般的惊呼，他心口一梗，目光转向旁边，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攥着被角喜极而泣。
　　定了定神，他缓缓伸出手，虚弱道：“水——”
　　“老爷，夫人！少爷醒了！”
　　手指与衣衫擦身而过，眼睁睁看着少年摸着眼泪鼻涕狂奔而去。
　　夏知之：？？？
　　还未来得及吐槽，下一刻门口冲进来一群人。打头是个穿金戴银浑身闪闪发光的妇人，伴着一声哀嚎“我的儿——”猛扑到他身上。
　　夏知之：！！！
　　他被压得直翻白眼，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妇人哭的哀戚：“我的儿！那贱胚不过是拿着婚契，你厌恶他，待娘替你除掉就是，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夏知之：……
　　他默然与妇人身后的中年男子对上眼。那男子尴尬的搓手，轻抚上妇人肩膀，却被妇人狠狠扫了下去：“你还有脸站在这里！知之若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拼命！”
　　男子赔笑：“夫人消消气……”
　　妇人一转身又扑回夏知之身上：“——我儿受委屈啊，摊上个醉酒就能卖了儿子的爹，呜呜呜，这大寒天的，你落进池塘那么久，万一有个什么后遗症，让为娘——”
　　夏知之尴尬的插了个嘴：“那什么，您哪位？”
　　妇人：“……”
　　男子：“！！！”
　　妇人双眼一翻直接厥过去，顿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
　　“你说，我是这止凉山庄的小少、少爷？”夏知之捧着一碟糕点，眼睛发光，半兴奋半纠结问。
　　之前那少年——现在知道他叫寇思，自豪道：“是啊少爷，少爷您真不记得了吗？咱们止凉山庄在全杭州可是说一不二，整个南方都赫赫有名呢！”
　　夏知之嗯嗯应了几声，心想苏杭苏杭、人间天堂，能在这富饶之地立足，原来我是穿成富N代了吗！
　　原来昨儿熬夜看图纸看睡着，梦见的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不是，小男生，说的是真的！
　　他与寇思问话，小心翼翼的与原主模糊的记忆应和。
　　原主是留下一些记忆的，但是并不清晰。兼之昨晚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见到原主那般冰雕玉琢的“软妹”垂泪，心都化了，哪里还顾得上仔细询问。
　　左右不过是“你与我本是一体”“将我这一半亦托付给你”、“好生赡养爹娘”之类的话，为了哄人开心，完全没搞懂他也应承了下来，谁料对方竟然当真——谁料这梦竟会成真！
　　他方才其实认出那妇人是原主、不，现在应该是他的娘了，但是琢磨哪有受惊受到失忆一半的？更遑论他又不是影帝，肯定和原主有区别，干脆心一横装全忘了。
　　若按常理，这种富人家里落水什么的肯定有阴谋，然而翻找零星回忆，好像这事儿真是意外。
　　他爹对他娘是真爱，妾室都没有。
　　止凉山庄一共俩少爷，另一个就是他亲大哥，对他亦很宠溺，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捞月亮，绝不可能伤害他。
　　原主之所以落水，其实是因为抵触新夫人，从洞房里跑出来慌不择路才失的足。
　　这亲事是他爹十五年前，就是原主三岁时与参阐门门主喝酒，一时兴起定的娃娃亲。当时他娘闹也闹过，可惜顾及双方交情，最终也没直接取消。
　　按理说两派交好，他娘不应该那么反对。夏知之细细想了想，想起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因为他爹定的是个哥儿，不是姑娘。
　　哥儿，握草。
　　作为天生弯，兼混迹各大圈的资深腐男，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眉间有红痣，能嫁人，还能啪啪啪后生宝宝的那种。
　　这他妈就顿时从种田文变玄幻了。
　　他偷偷掀起被子，摸了摸自己的二两肉——原主分明是个汉子，却男生女相，肤若凝脂、远山眉黛，漂亮的像个会呼吸的瓷娃娃，连他这种弯成蚊香的零号都被对方哭的方寸大乱。
　　所以为什么这世界男性还要再分类别？天知道他上辈子有多期望自己能长得好看点！
　　而且这身体居然尺寸不小.......
　　或者我应该庆幸自己这属性没穿成哥儿吗，夏知之暗自内牛：再怎么零，也不想用那什么生娃好吗？？
　　结亲这事儿原主是不知道的。
　　因为这种娃娃亲，长大了不愿意也能解除，所以娘亲一直没告诉他。想着以他羞怯的性格，到时候与对面好好说说，把亲事断了，给他找个疼人的姑娘。
　　而且对方似乎也有此意，没有真把小哥养在深闺，而是当成儿子教养。
　　眼见少爷慢慢长大，另一边更是幼年成名，双方渐渐都不再把亲事当真。
　　然而就在十年前，参阐门突然爆出个杀人魔，许是练功练坏脑子，半年内屠了四个门派，连尚在腹中的婴儿都被他挑出来碎尸，惊动整个武林。
　　偏偏他精神异常，却还存有理智，在门派潜伏了小半年才被人揪出来。
　　这下几乎是捅了通天的篓子，参阐门门主开始还不信，出面争辩时，被愤怒的受害者们失手击杀。
　　直到最后还有门人包庇，让那个罪人逃了，参阐门因此承受了整个武林的怒火。
　　反抗的门人尽数被杀，原本理智的也因护人心切，伤的伤死的死。
　　一把大火烧过，数代心血毁于一旦。反而是最初包庇罪人的人，因反应及时得以逃脱。
　　止凉山庄关系特殊，并未参与围剿。半年前有闻言那罪人出现在西北，入了拿活人连蛊的龙门教，全武林惊动，不断有人前往追杀。
　　大部分人都以为那族长和妻儿死在大火，谁知半个月前，那族长之子、亦是当初的娃娃亲对象竟然被名宿护送出现在杭州，并在众目睽睽之下递交了婚约契文。
　　罪魁祸首既已出现，众人的怒火自然转移目标。兼之有名宿见证，止凉山庄竟不得不履行约定。
　　何况……庄主还存着点心软。
　　不过也只是心软，在夫人发了一通怒火后，最终决定降为妾室，连一顶轿子也没有，在某个夜晚安静的迎进门。
　　毕竟大家心知肚明，此人肯定是为了报仇才忽然出现的，所求也不过是寻个庇护。
　　虽说稚子无辜，可受害者亲属们的仇恨不会讲道理，更遑论他是门主之子，与那包庇罪人的门人关系特殊。
　　明面上不逼迫，暗地里的手段可就说不准了——此人隐姓埋名在外逃亡十年，几乎时刻都被知晓他未死的人暗杀。
　　而叛徒们现在身居高位，龙门教根源深厚，凭他一己之力实难撼动，更别提他一旦暴露，暗杀的人只会更多。
　　夫人也是知道他虽然心思不纯，却也不敢对夏知之不利，这才勉强接受。
　　可惜……可惜小少爷从小受宠，养的天真又娇气，活了十几年突然听说自己还有门娃娃亲，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
　　一进洞房掀开盖头，瞧见个比汉子还汉子的媳妇，脖子上还有一道刀口被泡久了，死肉泛白外翻，十分可怖，顿时吓得哭着夺门而出。
　　然后不小心就掉进湖里去了，还是被那个娃娃亲救起来的。
　　这下夫人就炸了，恨不得弄死那个害了她儿子的小王.八蛋。
　　夏知之回忆至此，舔了舔后槽牙。考虑到原主似乎是他前世，不好妄自评价，只对这经历十分扼腕。
　　他记不清那位娃娃亲仁兄长什么样，但他被灭了满门，躲躲藏藏十余年，过得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哪里能与娇养的哥儿们比。
　　更何况……恩，参阐门门主一家好像都比较粗犷……
　　他对穿越还有些不真实感，不过既然来了，又答应了一堆“遗愿”，鬼知道有没有天道轮回的设定，让他完不成就得到什么惩罚......只好硬着头皮装下去，不然就以那位娘亲大人的“疯狂”而言，知道自己儿子出了事，哪怕是“一半”的儿子出了事，也保不齐会有什么反应。
　　而且原主将记忆给了他，让他有种蝶梦庄周的恍惚，对这个世界接受极快，冥冥之中更无任何抵触。
　　那么赡养双亲便是理所当然的，山庄发展有他大哥和一堆亲传弟子。原主本来就是米虫，暂且也不需要出什么贡献。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娃娃亲同志……
　　他没经历过当初的腥风血雨，心里还存着法治社会，自然不至于有罪名连坐之类的想法。只觉得那人挺可怜的，明明出事时还是幼童，却被所有人迁怒，从云端掉到泥地里还被人踩，实在是惨。
　　原主的名字也叫知之，倒不存在反应不过来的问题。
　　夏知之心里转着数个念头，不适应又有些窃喜的再次摸摸突然变大的二两肉，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被寇思叫醒来吃药，说夫人已经来看过了，见小少爷还没醒，坐了会儿才走。
　　夏知之蹬蹬腿，闷声应了。
　　经过一夜好眠，记忆融合的更清晰了，实在是件好事。
　　他喝完药，直接在床上洗漱了，一边感叹封建生活真是懒惰的温床，一边又似漫不经心般问道：“那个……那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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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之：卧槽我好漂亮TVT
　　夏知之：卧槽我这么漂亮为什么是攻=口=


第2章 卧槽苍天赐攻
　　寇思茫然：“谁啊？”
　　夏知之佯怒瞪他，片刻后又自己气短：“就是那个害我掉进湖里的人。”
　　寇思面上浮现一层薄怒：“您说沈山南？他应当还在祠堂罚跪呢！”
　　夏知之一愣，险些接不下去：“罚跪？”
　　寇思愤愤：“是呀，新婚之夜却害少爷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罚他跪两天已经算仁慈了！”
　　夏知之：什么！难道落水不是我自找的吗？？？
　　然而这家溺爱孩子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夏知之瞧着寇思的脸色，硬是没敢开口辩驳。
　　怕哪里做得不对，让别人起疑心。
　　他牙疼的捏了捏手里的粥碗，前日新婚之夜，他落水时是沈山南救的，虽说不想有偏见，但他娘还真不是能“温柔”到让人换了衣服吃了药再罚跪的性子。
　　昨日他又稀里糊涂昏了大半天，所以说那人大冬天的在水里泡了许久，还罚跪整整一天两夜？
　　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夏知之心里像猫抓似的挠，生怕一穿来手里先搁条人命。于是心一横，对寇思道：“你去叫他过来。”
　　寇思瞪大眼：“叫他过来做什么！”
　　见夏知之被他吓一跳，寇思立马软下去：“对不住，少爷，没惊到您吧？寇思一时情急，您叫那个恶人来做什么呢？前日您还……还很厌恶他呢。”
　　他顿了顿，觑一眼少爷的脸色，到底没把被人吓到说出来。
　　夏知之面上微微一白，往被子里缩了缩，垂下眼睫，使出拿手绝活嘤击长空：“我……我有些记不清了，他不该是我的妾么？我连面都还没见过呢。”
　　寇思：“那人丑的很，没什么好看的，远不及少爷您。”
　　夏知之心想你不是放屁么，逮个姑娘来都没这壳好看，还拿出逃八年的人比？
　　他执拗道：“我不记得了，想瞧瞧。我爹生病时娘亲都在一旁守着呢，怎么我娶个媳妇回来，他都不来瞧瞧我？”
　　寇思又劝了几句，最后无奈，只得退出房间说给他叫去。
　　他闻言心下一定，乖乖的缩进被子里补觉。
　　寇思出了门，却没直接去祠堂——也没这权利。沈山南是被夫人禁足罚跪，还得去找夫人才行。
　　“少爷真这么说了？”重彩想了想，瞥向一旁的夏长风：“你们该不会是合伙来骗我的吧？”
　　夏长风忙赌咒发誓，道：“绝非我心软。知之现在记不清事，他原也不常出门，没个玩伴，约莫是对新进门的……新进门的那人好奇了罢。”
　　重彩“铛”地搁下茶碗，茶水震撒出来，震得旁边两人心头一颤。她轻抚眩晕的额头，哼道：“罢了，既然知之好奇，就让他见见好了。”
　　寇思应下，重彩摸着腰间长鞭，又道：“让他仔细着点，若是再出一星半点差错……”
　　林长风忆起重彩当年一人连挑清风门二十四坛渡口的“壮举”，干笑：“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还不快去，让他换身衣服。”
　　夏知之不知这番波折。他身在止凉山庄，却是个三脚猫的功夫，一场落水就能让他发起低烧，此时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中途寇思来伺候他吃了点东西，问及沈山南，只说那人在沐浴收拾，马上就过来，这才稍稍放心些。
　　又胡乱要了些蜜饯，让寇思去拿，乘他出门光着脚飞奔到书橱边，翻出几瓶伤药。
　　一时间分不清哪个对哪个，一股脑儿都塞在被窝里，准备等没人了再细细分辨。
　　寇思回来的很快，吃饱东西，夏知之感叹了一下真是猪一般的生活，然后毫不犹豫继续睡。
　　这房间里有地龙，在寒冬里显得尤为暖和，夏知之一觉睡醒，天色竟已渐暗。
　　觉睡太多头疼，腰酸背还痛，他暗自嘟囔，转身准备坐起来缓缓。
　　然后就看见床头地上跪着一个长发及地的鬼。
　　小少爷惊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爷！！！”寇思嘭的撞开门，慌忙：“少爷怎么了？！”
　　夏知之蹭蹭后退，瞪着床头那玩意，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个人，只是未梳发，还低垂着头，头发遮住大半边脸而已。
　　他恍然想起之前的嘱咐，还没开口，寇思先将那人踹翻了：“你这家伙又做了什么——”
　　沈山南头发浓密，依旧遮着脸，看不清神色。被他踹了一脚歪跌在地上，头垂很低，却还用手撑着，似乎仍在尽力支起腰背。
　　夏知之心里一声握草，忙止住寇思，道：“行了，我、我就是刚醒吓着了，你出去吧。”
　　寇思忧虑：“少爷，要不我还是带他……”
　　夏知之摇头，怯生生的瞥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你出去，这是、这是我媳妇呢。”
　　寇思不屑的嘟囔：“妾而已。”
　　到底对小少爷心存恭敬，出门前还不忘回头道：“少爷，这房间隔音略好了些，你若有事，大声喊我，我就在外面。”
　　夏知之连点头，心想隔音好就行！就怕练武的你们耳朵太灵，我都不敢讲话！
　　寇思不放心的离开了。
　　夏知之目送他关门，慢慢移到床边，轻声道：“喂？”
　　沈山南似乎动弹了一下。
　　“地上凉，你站起来吧？”夏知之又道。
　　沈山南这次真动了，低低回了句：“谢少爷。”
　　夏知之一惊，只觉他嗓子哑的不像样，简直已经快失声了，于是迟疑的把人脸上的头发拨开，想看看情况。
　　然后就……
　　夏知之：握草尼玛好鸡儿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山南是个哥儿，自然比不上他父亲粗旷，却也比一般哥儿、甚至是汉子英俊的多。
　　是的，英俊，高鼻深目，长眉入鬓，眉头紧紧皱着，脸颊边有一道半指长的浅淡伤疤，非但不损颜值，还瞧着极为坚毅。此时嘴唇惨白，面上却有不正常的潮红，眼睫半阖垂下，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脆弱。
　　这样貌在现代绝壁男神级别！！！
　　可惜他生成了个哥儿，夏知之一阵痛惜。
　　哥儿长这模样绝非好事，夏知之一回忆便知，当代对哥儿的审美就是…….恩，就是长成他这样的。
　　想想就要泪奔！！
　　深度颜控夏知之用手背探了探男神的额头，感觉烫的不行，一边美滋滋的把人拉起来，心想握草这是我媳妇了？我媳妇了？我媳妇了哈哈哈韩红会画画哈哈哈？？先不管谁上谁下看着脸就能多吃两碗饭好吗？！
　　一边又心疼担忧的不行，男神怎么被虐成这样，万一伤到根基怎么办！娘我们肯定会和谐相处的你千万要收手啊！
　　沈山南被他硬拉着坐在床边，整个人烧的头痛欲裂，还极力留存着一丝清明，低头沙哑着道：“少——”
　　夏知之在他面前稍稍放松，毕竟他们以前没有交集，不怕看出什么来。只虚抵住他的嘴，小声道：“别说话，你不累么？”
　　他手指碰到男神的唇，顿时脸都红了。沈山南不再动作，也始终没有抬起眼看他，面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穿着薄棉衣，先前没注意，这会儿夏知之眼尖的发现交领处有红迹印出，急忙掀开，沈山南僵着身体没有反抗。
　　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疤，伤口死白的肉已经泡的肿胀翻出，再往下，隐约可见掩在衣下的鞭痕和刀伤。
　　夏知之愣住，下意识拽开衣襟，看见沈山南身上布满了他认不出的伤口，有旧有新，新的还在渗血，均是被泡得发白，显得格外狰狞。
　　沈山南听见他倒抽一口气屏住，顿时下颌绷紧，只觉下一刻这位小少爷就要尖叫出声，他又躲不过一场惩罚。
　　等了半响却没等到该有的，沈山南偏头，迷迷糊糊看见少爷皱着脸，放开他后转身在被窝里掏来掏去。
　　他还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位少爷，没什么其他念头，只觉那身白色内衫又厚又软，看上去就很暖和，衬着人也软软的，没看见脸，便低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想站起来不沾染脏了被子。
　　夏知之察觉他动作，忙把人按住往床上拖。
　　沈山南不愿，却也不敢违抗，只能绷紧身子，顺从的爬了上去。
　　如今仇人已现身漠北，而他暴露后却随时可能性命不保。只有依附止凉山庄这一条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他眼中闪过幽芒，避着夏知之不敢让他瞧见。于是夏小少爷从药瓶堆里刨出一个窝，把他塞进去还顺手给盖上被子时，他还有一瞬间的茫然。
　　下意识抬头，撞上这位胆小少爷的目光。
　　像绕行这山庄外，温柔的、碧波轻漾的湖水。
　　……
　　好在夏知之还没掌握“看见眼中闪过XX情绪”的技能，没多想，只觉得浑身一冷，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痛的很么？”他想了想，从药瓶子里翻出一个：“这是……唔，应该是外伤药，我记不太清，你要不自己看看？”
　　沈山南还是紧绷着身体，一言不发。夏知之等了半响没见他动静，心想你特么怎么戒备心这么强，我们不是刚结婚么！
　　然而刚结婚就被自己亲娘虐的半死，夏同志也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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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美男！


第3章 原来这是姐妹
　　于是他挠挠头，似乎有些紧张，还有点羞涩：“我方才是、是没注意，惊到了。哦，你叫沈山南是么？我是夏知之，你知道的？”
　　沈山南依然不说话，他只好辛酸的自己给自己递台阶：“我前天晚上掉池塘里，发了烧，起来记不太清往事了，”
　　察觉沈山南眸光似乎动了动，再接再厉道：“但是我记得是你，是你把我救上来的，对不对？你是我媳、媳妇……对不对？”
　　说罢，他似乎有些期待的看着沈山南，沈山南终于有反应，垂着眼，半响才嗯了声。
　　夏知之被自己感动到内牛，把药瓶塞给他：“你认识这瓶子里装的什么？”
　　沈山南又是隔半响才有动静，就在夏知之以为他也不认识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的打开瓶塞。
　　里面是紫宸膏，治疗外伤的极品药。
　　余光里，那个小少爷又赤脚偷摸摸倒了杯水回来，冲他露出一个颇为羞涩的笑：“你先喝口水，嗓子干了罢？”
　　沈山南垂着头不去看他，却又像是被刺到似的微眯起眼，接过水杯的手青筋暴起，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将杯子靠近嘴边。
　　夏知之一边在心里嚎着握草怎么这么招人疼，一边辛酸的偷瞥他的手。
　　这双手亦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然而此时遍布了细细的伤疤，骨头都微有扭曲了，与自己的手一比，更显粗糙。
　　他看见沈山南慢慢的喝水，突然有一瞬间的鼻酸，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心想怕个毛！虽说他嫁我肯定有所求，但是他现在这么惨，只要……只要以后于我、于山庄都没有恶意，那我就护着他好了。我们都结婚了，若我都不管他，还有谁能帮他呢？
　　他一时半会儿转换不过观念，片刻把这人当老公，片刻又把人当姐妹，端得是心疼不已。
　　沈山南喝完水，见粉雕玉琢的小少爷盯着他发呆，不由微侧开脸。他不擅言辞，也不知该有什么反应，于是静静垂首坐着，只眸色晦暗。
　　夏知之自小便如金童一般，到哪儿都是人们的目光焦点，即便是后来传出旖旎谣言，调侃的也不过是他的性格内向，像个小哥，至于容貌那是绝无质疑的——毕竟漂亮到这种程度，性别什么的反倒不重要了。
　　任何一个哥儿到他面前都得自惭形秽。
　　然而此时的这位少爷面色还微微苍白，眼里却不掩担忧： “你先给自己抹点药。”又将水杯接过去，示意那一堆药瓶：“能用的都用罢。”
　　沈山南沉默以对。
　　夏知之撅着屁股从床头拽出来一堆储备粮——这都是下人准备的，给他睡醒了垫肚子。
　　见他有了动作，开始给伤口抹膏药，夏知之松口气之余，就蹲在旁边喂食。
　　沈山南还不愿，想要自己吃，被夏知之闪躲开：“手上全是药怎么吃？别闹，乖。”
　　沈山南：“……”
　　不说话也有不说话的好，夏同志小撩一句，面上微红，心里啊啊啊鸡冻好久。
　　看看这脸，这喉结，这胸肌，这天赐的男人！
　　美色当前，他尽量克制自己不暴露本性，一点一点喂沈山南吃掉小半盘糕点。
　　见沈山南擦完药后乖乖倚着，喂多少吃多少，始终面无表情，像是要睡着一般，他贼胆愈发膨胀，暗戳戳的伸手摸向对方肚子。
　　冬日里棉被颇厚，沈山南下意识向后躲开，随即便心弦一绷，不敢再动，怕触怒了对方。
　　夏知之没料到他这么警觉，瞬间被打回原形，迅速缩手，尴尬道：“我……我就看看你吃饱没……”吃豆腐未遂被拒还被逮个正着怎么办！在线等！急！
　　“少——”沈山南想说什么，开口吐出一个字，剩下的因高烧嗓子哑消了音。
　　顿了顿想要继续，夏知之打断他：“行了，喝口水，漱漱口快进被窝，你不冷么？”
　　沈山南没说成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成了闷葫芦。
　　夏知之眼瞅着男神躺下，脸不由自主腾地红透，扭捏极了。强作镇定给他掖好被子，在内心赞美了一下亲爹。
　　暂且不去想婚后的事情，反正沈山南肯定不是对他一见钟情跑来求嫁的，估摸着对他能没有恶感就不错了，更别提心甘情愿屈居人下……就像他也没做好“人上”的准备一样。
　　不过感情可以培养嘛，总归木已成舟，说不定培养培养，沈山南就喜欢他了呢？反正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也蛮愿意发展一下的。
　　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做好基友——好闺蜜也行啊，反正光看脸他就已经赚了！
　　但是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他之前看见沈山南背后有一道新刀伤，从一边脖颈拉到另一边肩下，已经开始愈合了，只是又被水泡过，有要化脓的迹象。
　　沈山南自己上药时，他在一旁看的心惊，想帮忙又无从下手。
　　他不懂医术，但实在担心感染，又疑心他是化脓发高烧，便问：“你背后那道伤感觉很严重，要不先别睡，让大夫来看看？”
　　沈山南已经侧身躺着，被久违的暖热熏染，脑袋不由控制的开始昏沉。闻言定定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失焦。
　　他依旧不说话，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耸拉下眼皮，一副极困倦，却又不敢睡的样子。
　　夏知之都能看出他刻在骨子里的疲惫，心里顿时一软。眼见天色已黑，他也舍不得再折腾，便轻声哄道：“算了，睡吧，明天起来再说。”
　　见沈山南已然昏昏沉沉，隔着被子轻拍了拍，让他安心睡，又出门去喊寇思。
　　“沈山南先前瞧过大夫么，伤口怎么没上药？”夏知之小声问，觉得语气太急切，掩饰道：“都吓到我了。”
　　寇思没回，反而颇纠结的瞅瞅屋里：“少爷，你怎让他睡床……”
　　夏知之脸一虎，说威胁倒不如说是娇嗔：“你不许管，我问你话呢。”
　　寇思道：“夏神医日前来过，给开了药，不过言道那家伙......”
　　夏知之打断他：“什么这家伙那家伙，叫少夫人。”
　　寇思一噎，夏知之也不想这么让他叫，很别扭，但他想不出什么能让山庄快速接纳沈山南的法子，至少在称呼上先改变起来，潜移默化嘛。
　　寇思不情愿道：“言道少夫人......身中多种蛊毒，这药看情况用，多了也怕蛊虫反噬。总归内力深厚，”在夏知之越瞪越“凶”的目光中，吞吞吐吐：“死.....死是死不掉的，最多发几天烧......”
　　夏知之皱着脸：“夏神医？谁呀，说的准么？”
　　寇思这下说话流畅了：“夏长留夏神医，是无忧王麾下的第一神医，您许是没有听说过，他一直在边疆，鲜少回京。听闻多亏有他才能平定南疆叛乱，对蛊毒的造诣之深，连御医都自愧弗如呢。”
　　夏知之半信半疑，听起来挺有名的，还是个军医，应该不会是沽名钓誉吧？他自己图有原身留下的理论知识，可是原身也没实践过，不敢胡乱指挥，还是明天再找个医生看看吧。
　　“我看他伤口不太好，你还是把药端过来吧，”他想了想：“还有，再帮我带碗粥......我要媳妇喂我。”
　　说罢娇嗔着用手推他，寇思无奈，只得出门。
　　夏知之回屋关门，打了个哆嗦——他上辈子自诩娇滴滴水嫩嫩，然而家里开工厂，毕业就被舅舅骗去工地吃灰。舅舅年岁没比他大多少，管起人来倒是半点不手软，连翘个小拇指都要挨打，更别提穿什么“奇装异服”，跟小姐妹一样约会泡吧。
　　他都好久没有撒娇了！！猛地这么一来，居然自己都不习惯了！！
　　再想想如今老公没见着影，反而娶了个媳妇，当真命运捉弄人。
　　委屈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让人忍不住想摸摸男神宽慰一下。
　　夏知之小心钻进被窝里，瞅着安静休憩的“媳妇”，忍不住伸爪子替他捋开滑落在脸上的头发，又小心的、脸红着用手背虚虚贴了贴他的额头，感觉还是很烫。
　　夏同志穿越前年方二十六，也单身了二十六年，早早出了柜，一心想找个真爱。结果念书念了个生物科学，毕业又稀里糊涂改去做工程，每天灰头土脸的，别说真爱，连集美们都差点不肯认他......
　　也不知道原主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夏知之双眼放空，想起原主对他说什么，可以分出一缕魂魄，继续现世生活云云。
　　当时没搞懂，现在想想，难不成是要他精分？一半留在现世，一半穿越过来？可是也没感觉缺了啥，不知道那边的现代医学能不能检测出来......估计不能吧，不然得算什么病？
　　想着想着思维又偏了，算算存款，心道还好老子买了不少保险，真是机智。
　　虽然不怕家里困难，但是莫名其妙被精分，再也见不到爸妈了，心里还是有点小蓝过呢。
　　小少爷嘤嘤嘤的碰了碰男神的头发，刚洗过却并不是很顺滑，又探了探被窝的温度，果然在出汗。
　　沈山南这些年颠沛流离，且不说有人在身边，就是一个人也不曾深眠过。如今夏知之在一旁自以为隐蔽的动来动去，他又如何真能睡着？眯着眼，果见他又摸索想找自己的手，脸还红着，眼中有明显的担忧。
　　少爷若不说话，身上的贵气和精致就越发鲜明，翦瞳秋水，眉目自成诗三百。许是长得慢，模样瞧着比实际年纪还要小一些，蹙眉时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捧出来哄他。
　　沈山南陡然直面对方，距离如此之近，只觉眼里突然一阵干涩刺痛，刺的他又闭上眼，绷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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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争气的眼泪瞬间从嘴角流出！！！


第4章 好兄弟一被子
　　寇思以己度人，完全没意识到夏知之想自己投喂沈山南，只当少爷心血来潮要换个人伺候。端着盘子进来，跺跺脚，又轻而易举被赶了出去。
　　他出去后夏知之哄醒“睡着”的沈山南，将他半扶起喝粥，喝完粥又喂药——这药苦的很，他一吃惯了西式胶囊的人对此避之不及，沈山南却犹如枯木遇甘霖，即便眼睛都睁不开，还是毫不犹豫的喝了进去。
　　虽然他一直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但是夏知之还是感觉到了渴求，于是心里又一酸，想着这娃得吃多少苦，连喝药都甘之如饴？
　　他未曾这么服侍过人，沈山南又久逢温暖，四肢麻痹胀痛，提不起力来。饶是夏知之控制着速度，还是漏下去些。
　　夏知之赶紧给他擦干净，沈山南喉头滚动，又被撬开嘴塞进一块蜜饯，里面的果核也剃掉了。他含着蜜饯，半响未等到下文，便眯起眼，在闪动的黑斑之间，勉强分辨出小少爷正很不雅观的蹲在床上收拾残局。
　　再待夏知之回头，便只瞧见“媳妇儿”闭着眼的乖巧样，简直越看越喜欢。
　　尤其是喉结微动、小刷子一样的睫毛颤颤巍巍不肯打开时，恨不得凑上去摸摸……当然，念及之前沈山南的躲避，酝酿半响，到底没好意思，只把对方塞回被子里。
　　许是腹饱体暖，隔着被子轻微而陌生的拍击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漱口擦脸后，沈山南居然就真的挣扎着陷入半昏迷式的睡梦中。
　　夏知之见他面部惨白，双颊眼周却泛着潮红，眉头紧蹙。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件防雨用的罩衣，剪成几块布，悄声从窗户口拨进一大团雪，捏紧实了包住，给他擦额头。
　　记忆里内功这种东西就像个BUG，别说感冒发烧，便是重伤濒死，还有一口气在就有的救。沈山南武功多高他不知道，但听那什么夏神医的说法，应当没什么大碍才是。
　　夏知之虽未服侍过人，但好歹是个成年人。心里惦记着事，也没睡踏实，半夜起来给沈山南喂了两次水，换了几次自制冰袋。
　　他没叫服侍的小厮，一来懒得和寇思较劲，二来看沈山南的模样也不是习惯亲近于人的，怕惊扰他睡觉。
　　察觉沈山南身上发热出汗，他又给擦手擦脚。本来两人中间有段间隔，见对方实在难受，他心一横，凑过去避开伤口抱住他，伸伸腿夹住他的脚。
　　不知是汉子长得晚还是夏知之天生就这样，他爹娘都不矮，轮着他时却有种“小巧玲珑”之感，比沈山南矮了小半个头。
　　这倒不是说他太矮，他目测自己约有一米七多，多喝牛奶还能进步，一米八应该不难，若娶个姑娘回来，也是搭的很。
　　可惜粗看沈山南绝对是超过一米八五……恩……鬼知道他少年时期明明应该营养不良的，怎么还长成这样了？！难道练武的效果真的这么好？
　　其实他们是那个什么、微博很火的叫什么黄金搭配？完美身高差？夏知之努力伸腿，给正了正冰袋，虽然理论上颠倒了，但是我也不计较嘛，挺好挺好。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夏知之先醒——这身体比他原来的健康多了，偶尔熬一次夜无伤大雅，许是穿越带来的福利，原本落水带来的头痛也早就消褪。
　　只是稍一动作，沈山南便跟着惊醒，倏地感觉身边有人，肌肉瞬间紧绷。而后遍入四肢百骸的暖意又让他眩晕，只觉身边有个暖烘烘软蠕蠕的东西，唏嗦着在动。
　　意识渐渐回笼，杀气被一点点小心收敛起来。
　　夏知之也发觉不小心把他吵醒了，摸摸他的头，拢拢被子，示意他继续睡，道：“还早呢，可以再睡一睡。”
　　论警觉性，夏知之未必比得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身，现在脑子里都是憋不住了要嘘嘘，哪里还顾得着背后发凉什么的。
　　他下了床，找到夜壶，与那个孔洞面面相觑，陷入了迷之沉默。
　　记忆里是怎么用的来着.......他准头怕是不够啊，搁地上对着嘘会不会漏出来？！难道拿在手里？难道搁在地上然后半蹲着？？？
　　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夏知之抹了把脸，捂着弟弟酝酿好一会儿，双颊飞起两片薄红，羞涩回头：“南南，你要不要嘘嘘？”
　　沈山南再回床上时，原本沉默的态度变得更“……”了。
　　冷硬的省略号简直要在他脸上实质化。
　　实在是他从未有过这种被人偷窥小解的经历，即便夏知之现在是他名义上的“丈夫”，甚至比他还像个小哥儿。
　　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解放完生产力还吃了好大一口豆腐的夏同志只觉一身轻松，躁红着脸洗手，两步一蹦跳回床上去，喊寇思找冬衣。
　　结果寇思没把衣服带来，他亲娘气势汹汹过来了。
　　“娘？”夏知之见过他娘的手段后总觉得气短，忙坐起来招呼。
　　好在重彩从不曾对儿子摆过重脸，扫了眼原本睡在床里面、现在已跪着的沈山南，温柔问：“身体好些了？”
　　夏知之打个激灵，乖巧的蹭他娘的手：“好多了，头不晕了，也记起不少东西。”
　　重彩大喜，把他揉进怀里好好疼了一番，又状似随口问：“你怎让他睡一床？莫非不生气了？”
　　夏知之先软儒的娇嗔一声：“娘~”，而后被自己抖了三层鸡皮疙瘩，定了定神：“当然不生他的气，我记着是这人救我上来的呢。”
　　重彩不置可否的“哦？”一声，目光扫过沈山南，却不含半点温度。
　　沈山南绷紧脊背。
　　夏知之虽没有穿越过来就能秒懂人眼中三百六十种情绪的“福利”，但也不是什么完全读不懂气氛的人——再怎么说也混过职场，就算情商不高，智商还是有的。
　　于是他抬起头，面含羞涩、双目朦胧的问：“娘，他不能睡一床？你要带走他么？”
　　沈山南看不见他的表情，闻言手指微紧。
　　重彩反问：“你不愿？”
　　夏知之不说话，蹙起眉可怜兮兮地看她。没有人能拒绝这张脸，没有人！
　　重彩果然气乐了，敲他脑门：“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是不是？”
　　夏知之反应很快，慷慨道：“不会！不可能——娘亲最重要，南南以后也是要孝敬你的！他要是惹你生气，我就罚他！”
　　重彩被他逗的贴心，笑着：“小机灵鬼，就会哄你娘，以为我听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她又叹道：“儿大不中留，娶了媳妇胳膊肘就不向着我啦，我这做娘的能有什么法子？只是你这番护着他，焉知人家是否领情？”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山南身上。沈山南依旧跪的端端正正的，垂着头，哑着嗓子：“沈山南必不敢忘。”
　　重彩盯着他老一会儿，沈山南没有抬头，避免对视——他好像一直这个姿势，不论是对重彩，还是对夏知之。
　　夏知之意识到这点，微微皱眉，心里发闷，忍不住去扯他娘亲的袖子。
　　重彩摸摸他的头，道：“我原本不欲让你卷进这事端，然而你性子淳朴，不知人心可怕，娘是怕你被人害了还傻傻的替别人说话，你莫要怨我。”
　　夏知之一愣，忙摇头。
　　重彩转向沈山南，语气微微缓和：“我知你无辜，亦知你有难处，这些年过得不容易。然而知之是我儿子，你这番利用情有可原、我意却难平，你报仇心切，山庄可以为庇护，却不能为你所用。”
　　她顿了顿，摸着夏知之的头继续道：“索性你既然已经嫁进来，知之瞧着也喜欢，我止凉山庄还不至于连个人都护不住。只盼你行事自行注意，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山南沉默片刻，低声：“不敢。”
　　重彩哼了声：“命都敢舍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若我让你从此相夫教子，不许出这山庄半步，你可愿？”
　　沈山南眸色顿沉，夏知之瞧见他手上绷起的青筋，忍不住插嘴：“娘……”
　　重彩恨铁不成钢的轻拍他一下，才道：“我这么说了，你肯定也不会从。然而你记住，今日知之愿意护你，我拦不住，亦不愿做恶人、让我母子间出现嫌隙。但你绝不能置他于危险之境。”
　　“他的命比你的重要，你若丧命，我自会替你安置，如若连累了他，参阐门当年活下来的，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一个都不放过！”
　　夏知之被她的气势震的一阵失语，片刻后沈山南低沉的声音传来，仍旧是那沙哑的几个字：“必……不敢忘。”
　　重彩又敲打一番，夏知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就是江湖人的“气势”。
　　待她说完，夏知之还想提请人给沈山南医治伤口，就见重彩指了一名医师过去，还是山庄最好的薛神医。
　　他方才松了口气，讨好的冲他娘笑，重彩捏捏他的脸，嘲他：“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种，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左右不过是个小哥儿，喜欢便喜欢吧。只是你年纪也大了，该识得好歹了，不能总是傻乎乎的。”
　　于是又给了他七名暗卫，这原本就是守在他身边的，此刻过了明路，也让沈山南有个掂量罢了。
　　重彩起身离开时身形一晃，夏知之忙扶住她：“娘你怎么了？”
　　重彩闭了闭眼，眉头微皱道：“无妨，前两天你初醒，我这心里总是慌慌的，现下已好了许多。”
　　夏知之猛震，紧紧抓住她的袖子，重彩意会错，拍拍他的手安慰：“你好好养着，便就是想出去，也得把身体养好再说。”
　　片刻后，夏知之低下头闷闷的应了声。
　　重彩走之后，夏知之拽着沈山南侧躺回床上，等着薛神医来剔腐肉上药。
　　他洗漱完，端过寇思送上来的粥，一言不发的给人喂下去。沈山南察觉到他的沉默，却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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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小说里那种如婴儿手臂粗的...怎么嘘呢...


第5章 要和媳妇贴贴
　　寇思早被他打发去帮薛神医。吃完早饭洗漱后，夏知之只套了件中衣，给沈山南身上那些不碍事的伤口抹药。
　　气氛逐渐凝滞时，忽听他喊：“南南。”
　　沈山南顿了顿，想要回头，夏知之按住他，低声道：“我会对你好的，你以后和我一起孝敬娘亲好不好？”
　　沈山南眸色微沉，夏知之不觉，想了想婆媳之间的关系，又叹气：“算了，你还是别往她面前凑了。万一她找你茬，我都不好帮你，”这话说出来都觉得渣的很，夏知之心里咂摸了下，补充道：“不是……我是说，我会护着你的，只是她若嘴上损你两句，咱们便忍了，好不好？”
　　如今人重孝道，即便寻常婆媳之间，大多也是长辈压着下一辈，鲜少有被骂两句就顶撞的理。更遑论沈山南情况特殊，被重彩折腾去半条命也一声不吭忍下来了——毕竟他意图利用这位单纯的小少爷在先，给山庄招敌树仇在后。
　　而且他并非正妻，作为哥儿模样又极差，止凉山庄的少爷自然得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当妻子。等正妻过门，别说嘴上刺两句，即使寻由头继续罚他，为了报仇，他也必须忍。
　　好在等少爷兴趣过去，届时心思不在他身上，这些人就能无视掉他。
　　夏知之得不到回话，将心比心，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简直就是妈宝本宝，属于以前自己遇上都得跟集美一起骂半天的那种，不由懊恼。
　　好在原本家里就准备让他成年后出去闯闯——出去长长见识，想必能有个缓冲期，不会立刻就出现婆媳相争的情况。
　　他以前就特别害怕未来对象是个软蛋男，这会儿可不能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午时未到，薛神医过来给他疗伤，准备先将腐肉剔除。
　　夏知之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刀片，对古代的外科手术心惊胆战。眼见着薛启明要在火上燎刀片了，口不择言：“南南、沈山南先前落了水，现在高烧还未退，要不先养几日身子.....”
　　他拽着沈山南的胳膊，沈山南心中一紧，却未多嘴。
　　薛启明看了沈山南一眼，笑道：“无碍，少夫人内功精湛，此伤并无危险。早早痛过去，往后才能安心修养。”
　　夏知之对伤情轻重毫无概念，目光在刀尖和沈山南后脊狰狞的伤疤上游移，总觉得不太靠谱，听见薛启明嘱咐药童倒取药品的声音，手心里汗津津的。
　　“少主不如先移步等候？”薛启明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道。
　　“嗯？不、不，我没有，不用。”夏知之心不在焉。
　　薛启明无奈，只得摇了摇头，并未强求。夏小少爷生性软弱，能主动面对这一幕，与他而言已是大进步，亦不失为一件好事。
　　眼看着他往烧红的刀片上抹药，即将贴近沈山南后脊，夏知之突然喊：“等、等一下！”
　　别说薛启明，沈山南都被一惊，老大夫又无奈了，问道：“何事？”
　　“麻药呢？不先止个痛什么的，就这么硬削？”娇弱的少爷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薛启明：“他体内蛊毒奇异，麻药不能起作用。”不仅麻药，恐怕离百毒不侵也不远了。
　　夏知之瞬间气急，心道怎么又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蛊，是哪个王八蛋给我男神下蛊，老娘……老子逮到非弄死他不可！
　　他咽了口口水，跪直身体，不由分说的抱住沈山南的脑袋，将他埋在自己怀里，也不知是说给沈山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道：“南南，你别害怕，不要看。”
　　沈山南：“......”
　　薛启明忍不住笑：“老夫可以开始了？”
　　夏知之没空分开眼神看他，目光凝在刀尖上，“嗯”了声，还是不放心：“那你小心一点。”
　　薛启明在江南一带赫赫有名，自成名起就没怎么受过质疑，此时听出夏知之的言下之意，不由莞尔。
　　他倒也不生气，医者仁心，他对沈山南也颇为惜才，只是牵扯到夏家家事，不好干涉。
　　沈山南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被严刑拷打都冒不出几个字，更别提这样的——他被压在夏知之心口，一股脑蒙了个严严实实，连两人对话的声音都像隔了层纱，只能听见面前人快速的心跳声。
　　看不见，听不清，不知刀子何时会落在身上，只能凭借细微的风推测身后人的动作，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被包裹的踏实感。
　　可惜这踏实感似乎没让他变得冷静，反而在黑暗里，平添了半分原本没有的紧张。并不是害怕，而是这种感觉对于近些年越发冷漠的他而言，很......陌生。
　　夏知之哪里管他别不别扭，光控制自己不哆嗦就已经很费劲了。
　　毕竟在他心里，切菜剁到手就已经是很疼很严重的事了！他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在监工时被钢筋削去一片肉，屏蔽掉舅舅在朋友圈哭了半个月，还被姐妹们嘘寒问暖！痛骂直男不懂爱！
　　薛启明动作很快，夏知之都没敢看他怎么剐的，只感觉怀里沈山南突然一僵，忙将人按住，下巴抵在对方头上，低声絮絮叨叨也不知自己在讲些什么。怀里人每颤一次，他心里就跟着一紧。
　　过去片刻，终于听见薛启明道：“好了，上针。”
　　“好，好了？”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瞥到猩红的血流满脊背，忙又扭过头去。
　　薛启明拿过药童递来的银针，几下止住血，将药膏合着药粉抹在伤口上，稍等片刻后取针包扎。
　　夏知之全程怂的要死，他原以为沈山南要因为疼痛抽搐，还想必须狠心把他按住。
　　结果沈山南闷不吭声的，比他还安静。包扎完了一看，这人面色惨白，短短时间内头发都汗湿了，低垂着眼睫，听见他问疼不疼时，还默默的瞅了他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把少爷的心都瞅化了，别说追着薛启明要“病号看护守则”，就是端茶送水低声细语的伺候也使得。
　　可怜薛神医被他用“你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医生怎么问什么都随便都可以”的眼神看久了，哭笑不得。
　　寻常人那些该叮嘱的，沈山南哪里用的到？他虽是处理外伤，可也探了脉，沈山南体内数十种奇毒，还有西南的毒蛊，每一种都该致他于死命，如今却奇妙的与他血脉融合在一起，相互牵制，硬是将他的身体塑造成能够自我修复、百毒不侵的容器。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难怪连赫赫有名的夏长留都说治不了，也难怪重夫人心存疑虑，他这些年销声匿迹，过得恐怕不简单。
　　夏知之带着粥碗小菜回房时，沈山南又睡下了。
　　寇思被他找借口支开，虽然知道那个小家伙是为他好，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给他洗脑，等沈山南伤势稳定了再教导不迟。
　　跟来的是个婢女，放下食盘后便退下了。夏知之过了重彩的明路，再也不必担心被人瞧见，用热水浸了帕子，给沈山南擦脸，又慢慢擦手擦胳膊。
　　那药物有助眠的成分，沈山南本就在半睡半醒间，温暖的布巾擦走冷汗，让他提不起被扰醒的不满。
　　他原是侧卧，有人在他耳边絮语：“南南，醒一醒？吃点东西再睡吧。”
　　沈山南睁开眼，夏知之忙垫了一堆软枕在旁边，想扶他起身侧躺。沈山南余光看见他鼻尖眉头还红红的，眼睛像水洗过一般，目光专注。
　　他被刺得有些狼狈，不失礼貌的避让开，自己坐起。
　　内力在体内流转，极大的抚平了后背的伤痛，只是心口蛊虫也被激的活跃起来，让他心如擂鼓，眼前发黑，四肢一阵酸软痉挛。
　　那东西本是他在苗疆时被人种下的，后来因为杀了母蛊的持有者，不得不又种下其他蛊虫来求得平衡，
　　以蛊毒蛊的法子本就冒险，稍有不慎就容易失衡，尤其是在失血过多的时候。
　　沈山南神情不变，连眉头都不曾蹙过一下，然而夏知之瞧着他眉目低垂面色苍白的模样，心里不由担忧：“受不住么？痛的厉害？”
　　沈山南微微摇头。
　　夏知之踟蹰片刻，将食盘放在被子上，整个人凑过去。沈山南拳头微紧，没有躲开，下一刻便又被一个暖暖的怀抱圈住。
　　夏知之就像不知道怎么抱人一般，每次都要先冲着他的脑袋来，严严实实的环一圈，又黑又闷。
　　不过幸好这人并不久留，只轻轻拢了拢他，似做安慰，
　　又将微凉的手贴在他额头上，左右试探了许久——然而沈山南体质特殊，受伤时体温忽冷忽热，并无定数。这会儿不仅不热，甚至凉凉的。
　　夏知之作为一个单身狗，平日里□□练的身强力壮，自己几乎不生病，集美们生病了自然有他们男人照顾。所以他还以为是自己经验不足，顿时一阵挫败。
　　他直起身，继续给沈山南喂食，脸上因为前番动作红扑扑的，倒不是他害羞，实在是这身体皮薄肉嫩，藏不住一点情绪变化。
　　沈山南依旧沉默的被喂完一顿饭，半点回应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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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之前期：和小姐妹贴贴>///3///<
　　夏知之后期：和媳妇妇贴贴>///3///<
　　沈山南全程：……= =


第6章 原来我是团宠
　　夏知之并不计较他的态度，他能忍住不舔就已经很克制了！
　　摸头还不太敢，于是只顺了顺沈山南的头发，将人重新塞回被子里，这才收拾碗筷让人拿走。
　　他穿上衣服，嘱咐人将地龙烧热些，又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对沈山南道：“南南，你在被窝里别出来，屋子里闷得慌，我开窗透透气。”
　　沈山南答了声“是”。
　　夏知之听见这声命令式的应答一阵别扭，溜达到床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心想你怎么老这么生疏，反正我就坐这儿，不信你不看我，哎你怎么真的不看我，你倒是看我一眼啊，你不看我怎么继续说怎么沟通感情？
　　可惜沈山南比他能忍的多，即便睁着眼也跟闭目修禅似的，一动也没动，只盯着空气。
　　夏知之等了半响终于泄气，只好道：“以后你不用说‘是’啊或者跪来跪去的，你是我媳妇，”他顿了顿，才红着脸发出害羞的气音：“那样我多难受啊。”
　　沈山南下意识便想回答“是”，却想起他刚要求不用这个字，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见着沉默下去。
　　他早年逃敌，尚且与人说过话，后来不慎身陷苗疆，被人拿铁链拴着，那些人那他试药可不会要求他说话，甚至连痛嚎都不想听见，他怕像别的药人一般被毒哑了嗓子，便硬撑着没有哀嚎过一次，侥幸逃了过去。
　　现在几乎失去了表达能力，只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别人能否听懂全靠缘分。
　　夏知之没等到他的回答，心下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媳妇刚被自己老妈训过一顿，自己还明摆着偏向老妈，这会儿又来要求这要求那的，万一沈山南一个没想开，自己岂不是渣透了？
　　震惊！渣男竟是我自己！
　　他忙不迭打补丁：“我是怕你受委屈，”说了这句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他生怕自己变成大渣渣，还是坚持说完：“以后你受委屈了，就和我说，我给你出气，虽然我武力不行.......额，但是我们可以用其他方法，总之一定给你报仇！”
　　他说的报仇是跘人摔跤在人书里塞虫子的报仇，沈山南的报仇是灭门大恨千刀万剐不足泄愤的血海深仇。
　　沈山南明知他没有答应自己什么，但还是心里一窒。
　　他眼前黑斑跳动，半响终究看向夏知之，低低道：“是。”
　　小少爷粉雕玉琢，看向他的目光又温柔又无奈，他蓦地似乎明白了重彩那种护儿子就像护眼珠子一样的心情。
　　至于夏知之？他被男神这一眼看得魂都美飞了，哪里顾得上其他。
　　媳妇终于正眼瞅他！那就是答应他了！那就是对他最好的肯定！
　　.................
　　夏知之乐颠颠的出门，连寒风都吹不走他脸上的喜意。
　　只是把他吹了一个哆嗦。
　　寻思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出门透气时，外院忽然隐约传来一阵骚动。本着有事没事人多暖和的想法，他直接走了出去。
　　刚出月门，就见寇思引着一个眉目英挺、神情坚毅的青年往这边走。
　　夏知之停住脚步，从记忆里得知这就是大哥，顿时感动到流泪：曾几何时，他也想有个这么帅的哥哥！！性格怎样无所谓，主要是帅！走出去倍儿有面子！让那些塑料集美们都哄着老子！
　　可惜他现在还“失忆”，不适合冲上去就舔。
　　他故作茫然又好奇的看向来人，就见夏大哥——夏亭见到他，骤然顿步，旋即脚尖轻点，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一个熊抱抱住他。
　　夏知之：......好感人，但是终于知道他抱沈山南的时候为什么沈山南没有被感动到了。
　　按头入怀，实在是太闷了！
　　夏亭明显有所克制，只紧紧抱了他一会儿，便松开胳膊，按着他的肩膀红着眼问：“知之，你还认得大哥吗？”
　　......很好，这位兄台已经收到了前情提要。
　　夏知之看了看他，露出一个羞涩又欢喜的笑：“认得！”
　　夏亭瞬间眼眶一红，又把他熊抱住了。
　　夏知之躲在温暖的怀抱里，感觉到大哥身上冒出的明显带着内力的热气，并不是很想挣脱——毕竟他以前的表哥堂哥都是嘴皮子花花的小白脸，就一个舅舅MAN一点，还是个暴力狂，完全没有这种可靠之感！
　　他一遍舒心的躲风，一遍心想，很好，自妈宝之后又喜提哥宝称号。
　　好在夏亭情绪激动后终于冷静下来，拉着他的手向房中走去，边问：“是大哥的错，你大婚大哥居然不在场，落水有没有受伤？头还痛不痛？”
　　夏知之生怕他和娘一样对着沈山南来一出威慑，忙道：“没有，不痛，南南救的我，他还因此生病了。”
　　夏亭面色微变：“你叫沈......你叫他什么？”
　　夏知之铿锵有力：“南南，我媳妇儿！”
　　夏亭看了他一样，眼神复杂，夏知之一愣。
　　他们走回房中，沈山南在内间休息，夏知之原不想带他进去，然而夏亭忽然高声道：“贤弟可醒了？”
　　夏知之顿时急了，心道这不醒也得被你吵醒了，可惜阻拦不急，内间一阵轻微响动，他连忙跑了进去，就见沈山南拿了披肩大衣起身。
　　他上前按住沈山南，气道：“你怎么下床了，哎呀你怎么不穿鞋！”
　　沈山南微怔，被他情急之下拦腰抱起——拽起，按在榻上。
　　小少爷是没那个力气的，自己倒栽葱差点摔倒，只是沈山南不敢违背他，才顺着他意思来而已。
　　夏亭前脚跟后脚进去，正好沈山南抬头看过来。目光相触时夏亭微微一愣，旋即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低声道：“你是......沈山南？”
　　沈山南没说话，夏亭看着他如死水一般的眼神，面色复杂：“险些认不出你......”岂止是险些认不出，若不是此情此景，对方简直陌生到另他不敢相认。
　　沈山南儿时并未被当做双儿养，夏亭年长他五岁，武艺绝佳，堪称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沈山南幼年早慧，天资奇高，每次遇到夏亭都要过上几招，夏亭开始还不愿和这幼童交手，后来练得多了，反而对他颇为喜爱，指点也更为用心。
　　这情景被众人看在眼里，要不是两家早有婚约，只怕当初沈山南的父亲便要与夏家谈婚论嫁了，毕竟他虽想要给自家双儿找个女儿家，让他如正常男子般生活，但也知双儿生性终究与男子不同，似夏亭这样有担当又不计较沈山南武艺卓绝的，实是最佳良缘。
　　沈山南敢来止凉山庄，赌得是夏长风顾及旧友之情，也是这位夏亭当初对他颇为看重。
　　不过这种看重当然是对后辈的看重。夏亭甚至还记得沈山南又调皮又骄傲的样子，他极爱笑，尤其是在捉弄别人时，每次看见他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夏亭就开始头疼牙疼到处都疼，难缠程度甚至高于经常哭唧唧的亲弟弟。
　　八年，会将一个人改变这么多么？
　　性格、眼神、外貌……甚至连酒窝都不见了。
　　可惜这种情景看在夏知之眼里就不太一样了。
　　在他看来，他大哥明明是个审慎有礼的人，却贸然叫醒沈山南，又贸然闯进他弟媳房中——对没错，沈山南是个双儿！哪怕他平日里压根想不起这种设定，此刻却牢牢记着！
　　他大哥进来便一言不发，面色复杂隐忍，他媳妇也一字不提，两人怎么就这么默默对视起来了？以前肯定是认识啊，感觉还不只是认识的样子！
　　小少爷头顶天线歘地竖起！！
　　沈山南这几天对他实在太过平淡，说敷衍都轻了，是几乎不搭理，连正眼看他都少有，但是此刻，这个对视——
　　他以他姐妹们的节操发誓，其中绝对有故事！
　　等一下，夏知之的天线忽然停住：对哦，姐妹……又忘记了，沈山南不是他老攻，是他姐妹。
　　他一直知道沈山南不是自愿嫁与他——废话他也不是自愿要娶媳妇的。但是娶都娶了，他原本是想着，以后好好照顾男神，养得健健康康的，最好打动对方愿意和他过，毕竟他是真的喜欢沈山南的颜；对方要是实在不愿意，那他当男闺蜜也不是不行，反正单身那么多年也习惯了。
　　而且沈山南周身的气质又总让他忘记对方的身份——直到现在一对比，他才意识到，他作为一个贴心小棉袄，怎么能强迫一个生活在双儿世界的受，永远跟自己“老攻”纯洁的姐妹贴贴呢？
　　呜呜，尤其沈山南身负血仇，他这个“老攻”还这么弱鸡！
　　夏知之看了看孔武有力的大哥，又看了看个子都比媳妇矮的自己，发出了弱鸡的悲鸣。
　　于是夏亭回过神，就看见夏知之眼眶微红，一脸不开心。
　　他顿时慌了：“知之，你怎么了？”
　　夏知之哀怨的瞅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眼看起来像攻但其实是姐妹的媳妇。本以为沈山南不会在意，谁知沈山南亦侧头，不能说完全直视吧，但肯定是在看他。
　　虽没有说话，但是对于这种疑似自闭的人而言，已是极大的进步了。
　　夏同志的颜狗之心顿时控制不住，心想哪怕是为了这张脸……！
　　夏知之！你难道硬不起来吗！！
　　于是问：“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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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吱吱：委屈含泪，为爱做攻
　　后来的吱吱：真香！


第7章 山之南水之北
　　沈山南余光看着悄悄蹭近，不自觉宣誓主权的少爷，没有答话。
　　他莫名想起在苗疆时，跟他养在一起的一条狗，他们都是万蛇窟里众蛇的口粮。他那会儿高烧不退，狗就总是舔他，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把他的头圈在肚子上……就像夏知之抱着他时一样。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那条狗好像被他杀了。
　　原本在他的意识里，这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此刻想起，却有些愣怔。
　　夏亭叹了口气：“沈山南......”他似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夏知之心里嘤字还没吐出来，便听他又道：“沈山南悟性、根骨均是奇佳，我幼时不知你们有婚约，有意领他前往武林大会，做那年轻一代的佼首，后来被父亲训斥后方知......”
　　他话语未尽，竟全然对晚辈的惋惜之情！
　　夏知之警报排除！
　　他看向沈山南，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难堪、或者失落、甚至痛苦，然而没有，沈山南就像个木头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夏亭嘴里那个才惊绝艳的少年不是他自己。
　　他只是半掩着眼——也许是习惯这么看人，用余光看着夏知之。
　　夏知之......夏知之要被他的长睫毛撩出鼻血来了。
　　呜呜呜！！颜控就是这么卑微！
　　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沈山南的衣服，见他没有避让，大胆的抓住袖子，扭头对夏亭道：“他，他现在是我媳妇了。”
　　夏亭微愣，没搞懂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句，不过很快回道：“我在回程路上听说了。”
　　他又对沈山南道：“知之生性懵懂天真，你莫辜负他，他什么都不懂，你不要骗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也不要吓他。”
　　沈山南低头看着被拽着一只角的衣服，片刻后道：“是。”
　　夏知之：......
　　怎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弱智看？？？
　　不过面对男神宛如承诺一样的语气，他美得快冒鼻涕泡了！！
　　夏知之一边飘飘然一边软绵绵抱怨：“南南你又说是.......大哥你好凶。”
　　夏亭微晒，凡事不论原因先认错，摸了摸他的头：“是大哥不对，路上听闻你落水失忆，情急了些，忘记山南已是......咳，是大哥太过严厉了。”
　　他从小就把沈山南当男儿看，这时才想起自己不管不顾冲进弟媳房间，顿时尴尬起来：“我先出去，你们......”
　　你弟控你直说啊！夏知之心中内牛，吓老子一大跳！道：“先等我一下。南南快进被窝，别冻着了。”
　　夏亭点点头，忙不迭离开。
　　夏知之把沈山南塞进被子里，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坐在床边问：“南南，我知道你并非因为喜欢我才嫁......”他到底没说下去，噎了片刻，转而问：“你心里有没有意属之人？”
　　沈山南心中一窒，险些以为这小公子要借口反悔逐他出门。他半生皆在泥潭中挣扎，总是不啻于将人往最坏的方向忖度。好在旋即看见夏知之微红的脸和偷瞄他的眼神，稳定心神，摇了摇头。
　　夏知之：“真的？”
　　沈山南点头。
　　夏知之：“你说给我听，你说‘真的’。”
　　沈山南张了张嘴，适应了一下，才哑着嗓子：“……真的。”
　　夏知之满腔热情都化成对小姐妹的心疼，下意识开导他：“你现在嗓子痛，不能多说话，等以后好了，要多说一点，好不好？”
　　沈山南：“……”
　　沈山南没有立刻回应，他眸色幽深，看着一脸真诚等他回答的少爷，想着那几个字：“好不好”。
　　好不好，行不行，可以吗。
　　总是这么问，问起来总是那么自然，然而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却是他遥不可及的东西。
　　这个人……真的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是否真的知道，他对面坐着的这个所谓“男妾”，来历不明、图谋不轨、品性卑劣……对他有万弊而无一利？
　　沈山南抬眼，缓缓道：“……不好。”
　　夏知之：？
　　？？？
　　他有点懵：“啊，为什么？”
　　沈山南微微眯起眼，却未再说什么。就像他不是在回答一个问题，而是在问一个问题一样。
　　小姐妹的眼神有点吓人，夏知之怂怂的：“你要是不喜欢，就算啦，没关系，那我跟你说话，好不好？”
　　沈山南得到回答，沉默很久，声音很低：“……恩。”
　　…………
　　夏知之走出房间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夏亭见他神情窘迫，还以为两人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不禁失笑：“你们.......”
　　他带着夏知之坐下，打量他：“我原以为你并不喜沈山南，便想着或可以将他安置在黑衣卫中。”
　　黑衣卫是重彩自小安排给他的人，属于暗卫，不仅止凉山庄，许多勋贵势力都培养这种人。暗卫多是自小收留训练的孤儿，用来保护自家有潜力的子弟，若是子弟有野心，也可培养出更多手段，以作助力。
　　夏亭：“先下倒放心了。山南……沈山南以前是个好孩子，我们是世交，你好好待他，不要轻慢了。只是不知他近年遭遇，他早年天赋卓绝，想来武功不低于你的暗卫，你自己注意着些。”
　　他与重彩不同，当初到底是与沈山南关系不错。只是沈山南身上奇毒实在诡异，他虽怜惜这个武学奇才，却也视小弟的安危为第一。
　　夏知之应下：“大哥之前出门是有什么事吗？我记不太清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正巧寇思端着药进门，他颇敬畏夏亭，闻言想说什么又不敢插嘴，只乖巧站立一旁。
　　夏知之以为药是给自己的，没想夏亭接过喝了，忙问：“大哥受伤了？”
　　夏亭道：“无碍。”
　　他搁下药碗，斟酌才道：“既然你已认下山南，此事告诉你也无妨。早先旧友邀我相助押送一尊神器，本想在你成婚之前赶回来，结果在东都遇到伏击，受了些内伤，耽搁不少时间。”
　　夏知之心道说是些许内伤，估计伤的不轻，你们会功夫的都嘴硬，不由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夏亭心里熨帖，笑了笑，又正色道：“那群杀手均服毒自尽，我们未来得及阻拦，却在他们的兵刃上发现了漠北龙门教的痕迹。”
　　夏知之苦思冥想：“我不记得这个教派。”
　　夏亭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当心头痛。你本来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也不感兴趣——龙门教原本位于苗疆，擅用活人炼蛊，最是邪恶不过。数年前教中不知是有什么变动，总坛被一把大火烧尽，核心成员全部消失。”
　　“一两年前听说有人在兰州附近遇到过教中弟子，近期更是听闻，”他顿了顿，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才继续道：“听闻沈水北早已叛入龙门教，如今权位颇高......”
　　夏知之就算再傻，听闻夏亭暗含恨意的语气，沈水北这名字再和自己媳妇名字一对，也能明白这就是当年那个引得参阐门灭门的叛徒。
　　他心念微动，立刻明白为什么沈山南要冒着风险寻求止凉山庄的庇护，不过他并不害怕——甚至安心了些，知道对方为何而来，总比悬着一颗心猜测强。
　　夏亭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目光复温和起来：“山南此次现身，定也是为了这个传言，你心中有数。”
　　夏知之点头，他又道：“东都离龙门尚远，不论是嫁祸，还是真是龙门教的人，此事都必须警惕。我取了缴获的兵刃，已先一步让黑衣卫送去武林盟，介时我也会过去，好商讨应对的法子。”
　　夏知之乖乖应声，心想这种事南南铁定想参加的，正好我也怕婆媳关系不好处理，便问：“什么时候走？”
　　夏亭：“听闻你受伤，赶回来看看你。既然你已无大碍，约莫再过几日便要出发。”
　　夏知之忙问：“我也想去，我能去吗？”
　　夏亭：“为了山南？”
　　夏知之扭了扭：“我本来自己也想去。”
　　夏亭神情却有些凝重：“山南年少遇此大难，生性、容貌都变化极大，方才见面，我竟完全认不出他了......当年与灭门相关的人恐怕也认不出，倒不算坏事，你们在外低调行事，千万要小心。”
　　他小弟从小娇生惯养，性格天真，他其实不想让他掺和这些武林中事。
　　然而念及沈山南幼时倔驴一样的脾气，恐怕现在更甚，怕他们在背后偷偷闹出什么危险来，倒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了。
　　而且小弟也长大了，连媳妇都娶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虽然他不介意自家弟弟被几道伤疤吓得失足落水，但还是希望这种事能少有的。
　　夏亭是个极果断的人，打定主意后就离开去找重彩了，毕竟他娘护小弟就像护眼珠子，半点不让磕碰。
　　不过听黑衣卫回报，这次夏知之受惊险些丧命的事，着实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她能如此快的接纳沈山南，未必不是反省自己以往太过溺爱。
　　他娘自己年轻时也曾声名赫赫，并非古板胆小之人。
　　夏知之得到他哥许诺，乐颠颠的送他离开。
　　既然已经出来，就拉着寇思去了书房，准备找些医书——止凉山庄有钱有势，记忆里小少爷也跟随名医学过医术，可惜天赋不高，又娇生惯养，理论知识塞了不少，画在本上的草药能认得，变成实物就完全不认得了，更别提现实病症千变万化……他又根本遇不着那些，知识和实践对不上，太正常了。
　　而且江湖名医，医的大多还是外伤，夏小少爷哪里敢看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
　　更倒霉的是，他现在记忆还没有完全融合，连理论知识都磕磕绊绊的。
　　但是马上就要行走江湖了，总要有一技之长，尤其他一个学生物科学的，医术不行就试试制毒嘛！！他也是在国重室提取过黄曲霉毒素的人，四年微生物，细菌学、病毒学，难道还能输给土法制药不成！
　　加油，夏知之！他给自己打气：为了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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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吱吱：土法制药，算个Der！
　　后来的吱吱：对不起我错了QwQ民间传承YYDS


第8章 这个叫换头术
　　书房里的书有不少，夏知之边挑，边絮絮叨叨给寇思这位未成年童工洗脑。
　　寇思比他想象的要好说话的多，十五六岁的孩子，又是从小养在止凉山庄的，哪里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凡事以少爷为主，说白了就是忠心过头，三观跟着少爷喜好走。
　　少爷主母都对这门亲事十分厌恶，他又怎么能有好态度。
　　现在重彩和夏亭都接纳了新人，他也不用怕少爷单纯不知事了，自然不至于再有排斥的心思。
　　寇思听他念叨不停，念的脑袋都大了，忙道药房炖的药膳该好了，不放心别人，要亲自去看着。
　　说罢就跑了。
　　夏知之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不愧是武林世家，各个腿脚都好，溜的真快……
　　他坐不习惯实木椅子，看不得片刻，开始做贼似的往卧室溜。
　　最好的学习地点当然是在床上！尤其床上还躺着一个绝世美人……谁能抗拒这种诱惑？！
　　沈山南还在睡。夏知之走近时，他有所反应，瞬间惊醒了，但是没有动。
　　夏知之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往他身边凑，伸手探了探体温，并没有发热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
　　艰涩的看了会儿竖版繁体书，寇思寻着他留的纸条找过来，硬要他喝那碗闻起来奇奇怪怪的药膳。
　　夏知之闻着味儿，努力的调动记忆：
　　“麻黄，桂枝，白灼，干姜，......还有什么？”
　　“不错，是这些！”寇思听他小声求证，亦小声欣喜道：“还有细辛，炙甘草，法半夏，五味子，汤底是连夜送来的天山乌鱼。少爷竟然闻出来这许多，阿思还以为你将这些医书也忘了呢！”
　　夏知之也有点兴奋，感觉自己鼻子好像更灵敏了。
　　他吃着鱼羹一样的药膳，问：“还有么？给南南也热一些。”
　　寇思看了眼睡在里侧的人形，道：“夫人给他留了，不过薛神医说沈山...额，沈...沈姨...”
　　夏知之打断他：“少夫人。”
　　寇思犹豫，夏知之脸一唬：“之前都叫的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改口？方才还说要听我的，让你叫就叫，娘那里我去说就是了。”
　　寇思心道之前那不就是应和一下么，现在真入了房，乱了称呼不合礼数啊。但是怕少爷生气，只好道：“神医说少夫人今日用药甚猛，不易再用乌鱼，让厨房备着，明日再用。”
　　夏知之点点头，娘亲嘴硬心软嘛，还是说话算话的。
　　寇思收拾完东西就去外房候着，他是识字的，也会算账，夏知之便让他清点一下自己的私房钱，想乘着出门的机会找点营生做，总不能成家后还总要家里给钱。
　　................
　　如此又过了两日，沈山南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夏知之每天都要乘他“睡着”时偷摸去看，沈山南不好阻止，索性当做无知觉，仍由他掀自己衣服。
　　于是这位夏姓同志单方面的火气旺盛，每天都得在院子里晃好几圈冷静冷静。
　　就特别想对天嚎叫：腹肌真的YYDS！
　　今年雪下得特别大，等好不容易终于放晴，他琢磨趁着去武林盟前，带媳妇出去走走，认认自家“山头”。
　　“天天憋在家里，睡得腰酸背痛，”沈山南近不得人身，拿了寇思送来的新衣服自己穿，夏知之坐在床上看美男更衣：“南南和我出去玩好不......”
　　边说着，边好奇将放在床上的外袍拎起来。
　　这是一件火红镶金白鹤暗纹斗篷，领口围了圈雪白的狐狸毛，左肩向后有一条四指宽及腰长带，顶部以暗金花纹包裹，摸上去与寻常布料无甚不同。
　　他拎起来细看时，无意抖落了朱色长穗宫绦，携两块碧玉腰牌，险险往地上坠去。
　　沈山南站在离他四五米处，并指一凝，手中木簪飞出，竟比那玉牌落地还快上几份，在半空中“叮”的碰撞落在床上。
　　夏知之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惊叹：“哇哦......”
　　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武功，果然好不科学。
　　沈山南穿好了白色箭袖，走过来拿木簪。那箭袖像是丝制，亦印着道道暗纹，夏知之拽住袖子摸了摸，又勾头瞧了瞧，感觉内里颇为厚实，这才放下心。
　　沈山南被他拽住便不动了，垂眸看他头顶。
　　夏知之抬头时正与他目光撞上，莫名其妙红了脸，又低下头去，却没放手。
　　靠，这真的是双儿吗，怎么看都攻不过啊！
　　沈山南的手上能看见明显的青筋，骨节分明，修长但瘦削，并不十分好看。
　　夏知之脸更红了，手指从袖子慢慢下滑，试探的捏住他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令人着迷。
　　“南南，你冷不冷？”一阵微妙的沉默后，夏知之回过神：“是不是穿少了，怎么手这么凉。”
　　沈山南没说话，只是微微调动内力，手指顿时温热起来，看的夏小少爷无知惊叹。
　　毕竟要出门，怕耽误时间，不好抓着人不放。见沈山南束发，忽然想起什么：“你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吗？就这么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沈山南微顿，拿起一旁的斗笠。
　　夏知之不满：“那样都看不清了......我还想和你一起逛街吃饭呢。”
　　他飞快套上外套，蹿到沈山南面前：“不戴斗笠，我给你化妆好不好？”
　　沈山南：“？”
　　“就是，就是易容！”夏知之兴奋起来，沈山南这种衣架子纯天然大帅哥，出门稍微修饬一下，可不得被满街小姐姐追着看？
　　……不对，他现在的情敌可不止女人！
　　沈山南还没反应，夏知之就已经喊寇思进来了，问他家里有没有这类的东西。
　　寇思一僵：“大少爷或许有......”
　　夏知之：“你帮我去问问，没有也行，没有就找娘亲，要胭脂水粉，一整套都拿来！”
　　寇思眼神复杂的看了沈山南一眼，欲言又止，甚至带了些同情，以沈山南这模样，少爷还想给他涂脂抹粉.......
　　不过他没说什么，应言去了。
　　夏知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回头时发现沈山南也在看他，眸子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唤道：“南南？”
　　沈山南见他雀跃的眼神变的小心翼翼，垂下眼去。
　　夏知之：“你在想什么？”
　　沈山南摇头。
　　他确实没有在想什么——很多时候，他面上沉静，其实内心翻涌着黑色泥浆一样的恶念，但是要真说那是什么、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单纯的恶，就像体内躁动不休的蛊虫，没有原因，也在乎什么结果。
　　也有很多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蛊虫寂静下来，习惯了躁动的血液随之平息，就像心脏也停止跳动，不思考，不去想任何事，整个人就空了。
　　深思、深究、探寻、剖析、回忆……人总是趋利避害，痛多了，自然知道不要去碰。
　　夏知之观察半响也没观察出什么，只得自己将衣服穿上了，沈山南给他搭了把手，令他受宠若惊。
　　寇思很快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捧着小箱的婢女，连夏亭也跟了来。
　　“我听闻山南想易容，”夏亭欲言又止：“不如让十九来？十九是我麾下黑衣卫，虽不精于此，早年也同千面郎君金典学过......”
　　夏知之心想老娘……老子的化妆堪称换头，你一个戴胶皮面罩的武侠世界——关键你一个直男！你居然质疑！
　　当下婉拒道：“我之前也有试过，我先来，要是不行，再让他来吧。”
　　不就是古今化妆品有区别么，不就是工厂吃灰两年没化妆么，想我夏知之集美三千，真输给那什么十九，那我岂不是白娘了！
　　他说完，对沈山南道：“南南，我给你化妆，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再换，好不好？”
　　除了那次试探，沈山南面对他的“好不好”，向来都是“好”的。
　　夏知之露出笑脸。让众人把小箱放下，试了试这些胭脂水粉，心里便有了底。又不服气的去看了另外两个更为结实古朴的小箱子，里面竟有一堆极细的牛毛针，还有一些浆糊一般的东西，看不出用处，倒把他吓了一跳。
　　你们直男这么猛的吗？？？
　　这些细针往南南脸上戳？你怕不是要心疼死我。
　　另一边，众人见他面含惧意的关上易容箱子，转而挑拣起胭脂水粉，心里都是一松，旋即又都偷偷看向沈山南，心生同情，只有寇思面色怪怪的。
　　夏知之再迟钝也能看出他们是什么想法，转头把人都轰了出去。
　　夏亭出了门，思来想去还是将十九唤来。十九本是暗卫的编号，但路十九原就是个没名字的流浪儿，被止凉山庄捡回来，觉得这编号倒也顺口，干脆改名就叫路十九。
　　至于为什么姓路不姓夏，概因小时候带大他的暗卫真名叫路十七......
　　“你先在这儿候着，”夏亭道：“若是实在不太好看.....你拦着点，别让知之把人带出去。”
　　到时候被嘲了又回来哭。
　　路十九笑道：“少爷放心，二少爷往年有段时日常给人易容玩儿，属下亦见识过，想必现在技术越发精湛了。”
　　说罢瞥了寇思一眼，寇思面色臭臭的扭头。
　　夏知之以前确实拿他当试验品，不过那会儿小少爷可没有十几年经验打底，更没有铺天盖地的美妆视频，好几次整的寇思没脸见人。
　　他这喜好只是偷偷的，没跟大哥说过，夏亭成年后又常不在家，便不知晓。
　　不过他事多，来不及追问什么便离开了。
　　其余人全忐忑的等在屋外，整整等了一个多时辰，房间里才有动静。
　　先是夏知之出来，袖子一直绑在手肘处，手臂上红红紫紫的涂得都是水粉，众人心惊肉跳，简直不敢想沈山南成了什么样子。
　　寇思忙上前给他擦拭，小少爷一边伸胳膊，一边催促：“南南？快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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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吱吱：？你是在质疑我的彩妆技术？
　　后来的吱吱：？你们这些啥也不懂的臭直男！


第9章 巫女神女圣女
　　片刻后，房内才又踏出另一人。
　　却见那人黑发半束，浓眉入鬓。他的眉眼色黑且浓，骨骼分明，却不十分突兀，此刻顺势弱化了那股漠然，眉眼中便只剩下氤氲着的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薄唇轻抿，黑曜石般的眼睛淡淡扫过，众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凉气。
　　“我...少爷...这是、这是少夫人？”寇思惊得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布巾：“好像能认得，又好像完全不一样！少爷你的手段何时这么好了！”
　　夏知之得意的笑：“就说好不好看吧？”
　　婢女们都不回话，不过各个都红起脸扭捏起来。
　　小少爷笑容一滞：？
　　妇女之友的称号忽然不想要了。
　　路十九稀奇打量，直看的沈山南向他瞥去，才问：“连孕痣都遮上了么？”
　　夏知之被雷了一下：“唔......易容么，以防万一。”
　　路十九心里怪怪的，沈山南遮上孕痣，竟与普通男子没什么差别，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夏知之像个偷摸跑出来的小哥儿......
　　夏知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心的给男神披上披风准备出门，寇思好容易回过神，忙跟上了。
　　他们出门时还遇上同样要出门的夏亭，夏亭眼见自家弟弟拽着另一个男人的衣袖，差点冲上去，被路十九提醒后才意识到这就是沈山南，顿时愣住。
　　沈山南听见声音，目光从他身上划过，没有停留，又回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夏知之身上。他的眼神极冷，虽非刻意为之，但夏亭还是心中一紧，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夏知之看见他，招呼一声，迫不及待的拉着沈山南往外冲。
　　止凉山庄占地面积颇大，立于城外，夏知之不会骑马，拉着沈山南坐马车，嘴上辩解：“外面风那么大，吹乱了好不容易梳的发型怎么办？”
　　他脸冻得发白，小姐妹身上倒是十分暖和，于是理直气壮的上去贴贴。
　　边贴还边叭叭：“南南你真好，你是不是故意弄热的？有内力真方便。”
　　沈山南没说话，他也不尴尬，强作自然的勾他的手指，勾着勾着又牵到手里捏捏，全不知自己脸都快熟了。
　　“你喜欢吃什么？”夏知之：“吃辣的，还是清淡点......”
　　他声音骤止，却是沈山南忽然抓住他作乱的手。
　　沈山南的手，骨节分明，削瘦却有力。源源不断的热气传来，夏知之原地傻了半响，终于呐呐道：“好不容易出来，都吃一遍好了。”
　　车厢很大，铺了厚厚的绒垫。不知是不是积雪高的缘故，车行的很小心，也没见颠簸。
　　夏知之心跳砰砰的，冥冥中有种真的要栽的预感，车厢内气氛愈发微妙。忽听后方一阵马蹄急响，他蓦地回神，掩饰道：“这是哪个不要命的雪地里彪马？”
　　边抓着男神不松手，边欲盖弥彰的掀起车帘向外看。
　　不远处身影逐渐清晰，几个华服恣意的青年纵马疾驰，眨眼间超过他们的马车。
　　其中一个穿靛蓝衣服的不仅不避让，还一马鞭抽在车厢上，笑斥：“不长眼的，听见了还不让开。”
　　他的鞭子离车窗只有半米，夏知之被吓了一跳，好在沈山南轻轻一扯将他拽回。
　　夏知之跌在男神身上，热气袭来，先是下意识的心花怒放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怒气涌上。
　　他不常出门，并不认识这几人，见对方如此嚣张跋扈，恐怕是很有底气，但就这么忍了，又实在火大。
　　然而他还想着探明底细再下手，对方却不认了。方才惊鸿一瞥，夏知之虽被沈山南及时拉回，但那张脸还是被看了个清楚。
　　那靛蓝衣服“咦”了声，竟又退回来，持鞭挑开车帘。见夏知之瞪向他，哈哈笑道：“原来惊扰了美人。”
　　他的目光在夏知之额上一扫，没见到孕痣，又见旁边坐着一个高个的汉子，下意识将他当做偷摸出来玩儿的小哥儿。
　　刚要再调笑两句，忽然面上一凉，就见夏知之扑了过来——不是扑向他，而是一把扯住旁边那个沉默的汉子。
　　“别——”夏知之方才就注意到沈山南双眸沉沉地盯着窗外，那目光让他莫名悚然，果然这会儿对方身形一动，他便扑了个准。
　　沈山南的剑有足足四指宽，通体黝黑。明明看上去又宽又重，却似一个无声的幽灵般，骤然出现在靛蓝衣服的喉前。
　　马车停下了，寇思拉着车夫在前面没有动。
　　靛蓝衣服喉结微动，一滴鲜红的血慢慢沁出。
　　他本是跋扈的性格，也有把握对方不敢动他，然而看见沈山南的眼神，却被骇的不敢叫嚣，额前汗滴滚落。
　　这个男人.......眼中有冷漠，还有隐藏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像一头见了血的狼。
　　悬在他脖上的，不是剑，而是亟待鲜血的獠牙。
　　一阵令人窒息的杀意中，夏知之小心翼翼拉他：“南南？”给点教训，杀人就算了吧？
　　沈山南顿了片刻，回剑入鞘。那靛蓝衣服忙后撤，险些摔下马去。
　　风雪太大，与靛蓝衣服同行的几人没看见沈山南的剑，还以为他遇见什么认识的人了，在远处徘徊着没有过来。
　　夏知之冷下脸：“今天饶你一回，下次再让本少爷听见你胡言乱语，撕了你那张烂嘴。”
　　靛蓝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屈辱，还没发脾气，夏知之呵斥：“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靛蓝衣服咬牙，阴沉沉的盯他一眼，勒马离开。
　　见那人离开的远了，夏知之立刻变脸，催促马夫：“快快快，绕路绕路，别跟他们撞上，吓死我了！”
　　“从北门走？”寇思笑道：“少爷您怕什么，您刚才真威风。”
　　夏知之心有余悸：“那是谁，你认识吗？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给山庄添麻烦。”
　　寇思满不在乎：“这可是在咱们地盘上，盟主来了也得敬让三分，有谁是少爷不能得罪的。”
　　夏知之对自家势力还没有完全的认知，闻言心下略缓。放下车帘，面对沈山南又局促起来：“南南，谢谢。”
　　沈山南摩挲了一下剑柄，没有回话。
　　夏知之哼哧哼哧：“刚才多亏有你，你会保护人家家……保护我的吧？”
　　沈山南：“......”
　　夏知之：“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沈山南：“......恩。”
　　夏知之心满意足：“南南真好。”
　　寇思在外面抖了抖，假装自己听不见。
　　三人连带着车夫进了城，沈山南先行下车，夏知之站在车辕上给他带上斗笠。
　　“本来觉得不需要的，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要给你带吗？”夏知之又开始絮絮叨叨。
　　沈山南：？
　　夏知之：“因为我突然发现，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怕别人盯着你看，我嫉妒。”说罢，他自己先脸红了，强撑着理直气壮：“寇思也这么觉得。”
　　沈山南：......
　　寇思：......我没有。
　　沈山南被遮住面容，一言不发，突然将他抱下车。
　　夏知之微惊，被男神结实的肌肉和满满的男友力撞的心中一荡，心里嗷嗷嗷叫，简直热泪盈眶。
　　他单方面勾勾搭搭带着一行人往酒楼去，一路上遇见不少江湖人士，好奇问：“最近是有什么事么？”
　　寇思：“啊，盟主召开武林大会，南边来的走咱们这儿水路快一些，您不是也要去？”
　　夏知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夏亭提起的那事，可是那不是机密吗？？
　　寇思：“嘻嘻，今年的相亲大会……不是，武林大会，好像尤其隆重，听闻南疆的巫女、极北的雪山神女、西方神教的圣女，等等之类都要来呢。”
　　夏知之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囧字，我们不是正经开会么，你怎么奔着相亲去的，你不对劲。
　　而且这堆妹子又是哪里冒出来，好像但凡是个势力就有妹子当门面，要是再多两个，称呼俨然是要不够用了。
　　寇思：“以往那些人都是不去的，今年倒巧了，少爷您第一次去，就能见个全，万一与神女——”
　　夏知之大惊失色：“闭嘴！！”
　　寇思吓了一跳，夏同志看他脸色一白，心道你吓个毛，我才要被吓死了好吗！你在我男神面前讨论娶小老婆，我活不活啦！！
　　他心怀余悸地瞥向沈山南，却见对方正盯着某个方向看。
　　“南南？”小少爷面对媳妇儿时，就总是细声细气、和蔼可亲的：“看什么呢？”
　　沈山南摇头。
　　那边人来人往，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乞丐瞧着有些奇特，花白头发，衣服倒也算干净，只是看上去极硬，好几层下摆都破破烂烂的耷拉着。
　　他身上叮叮当当缀着不少小石头，五颜六色串成很多串，跟饰品似的，几乎铺满了整个胸口，好悬没和破衣服纠缠在一起。
　　那人沿着街走，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夏知之拽了一下寇思：“那个是乞丐么，你看见了吗？”
　　寇思茫然，夏知之心道看着也不太像，难道这年头还有搞行为艺术的？是我太敏感了么。
　　他于是换了个问法：“江湖上有丐帮吗？”
　　寇思：“什么？什么丐帮？”
　　夏知之：“就是一群乞丐......我是说，一个帮会，但是里面有很多乞丐，来自五湖四海的，用来收集情报或者...”他想了半天，好像除了收集情报和聚众闹事，没想到什么其他用途，于是闭上嘴，面含期待。
　　寇思无语：“少爷您可真是奇思妙想......哪儿有帮会要乞丐啊？”
　　夏小少爷心道啊这，南少林北丐帮，这么经典的帮派案例没有？不可能吧，难道是因为建设初期，规模比较小？
　　沈山南听他俩鸡同鸭讲，忽然道：“南疆。”
　　夏知之差点把自己脖子扭了：“南南你说什么？”
　　沈山南：“南疆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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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少爷上官南北
　　他等着少爷追问，谁知少爷嘻嘻笑了：“你知道我在看谁？”
　　沈山南：？
　　夏知之面含羞涩：“这就是心有灵犀嘛。”
　　沈山南：......
　　夏小少爷自己美半天，终于想起正事，好奇：“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南疆？”
　　沈山南：“恩。”
　　夏知之眼睛一亮：“那你去过洱海吗，我一直很想去，听说很漂……啊……”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沈山南可不是旅游去的——他没有空调专车，也不会有漂亮的民宿和周到的行程安排。
　　“洱河么，”气氛骤然凝滞时，沈山南慢慢道：“……去过，点苍山。”
　　夏知之：“哦哦。”偷偷呼出一口气，不敢再追问了，拉着他走进酒楼。
　　大概是那个武林大会的缘故，酒楼里十分喧嚣。小少爷惦记着书里写的醉意潇洒江湖，兴冲冲进去，结果江湖汗臭潇洒了一脸，好悬没呕出来。
　　“怎么回事，”他苦着脸问小二：“什么味儿啊。”
　　小二：“客官里面请，二楼有雅座——”他一面迎一面笑嘻嘻：“刚才有两位大侠打起来，一位没留神被砍了胳膊，哎呦那个血，好几位吓尿了裤子，咱们好不容易弄干净呢。”
　　夏知之：.......
　　夏知之：......
　　夏知之：......那你笑屁啊！！！！
　　说话间已走上楼梯，他简直想要扭头回家，扭一半看见沈山南平静的神情，又死撑回头。
　　你要攻你要攻你要攻你要攻你要攻你要攻......
　　握拳，流泪！
　　拜争斗所赐，这地理位置俱佳的二楼居然还有临窗的雅座空着，夏知之本就是冲着楼外湖景来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拉着沈山南要过去。
　　“南南快坐，这酒楼还挺有名——”
　　“少爷小心！”
　　他正介绍着，忽听寇思一声惊呼，一个黑影直冲着面门袭来！
　　夏知之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电光火石间，身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啪”地夹住了袭来的黑影。
　　——筷子，一只极普通的木筷，在离他只有一掌距离的地方，被沈山南轻巧掰断。
　　两秒后，夏小少爷才醒过神，心脏后知后觉的砰砰直跳，猛抬头看向那掷筷子的人。
　　靛蓝色衣服顿时映入眼帘，再往上，是桀骜的一张脸，半个时辰前刚见过。
　　也不知是不是身旁的同伴们给了他信心，靛蓝衣服不见之前的惊惧，阴着脸招呼：“真巧啊，这位——少爷？”
　　他吐字十分轻佻，少爷二字咬得尤其重。也许别人不能立刻反应过来，夏知之却是有经验的，他以前与小姐妹一起时，经常有不长眼的萨比直男拐弯抹角嘲讽他们。
　　比如面前这个还以为他是小哥儿的憨批。
　　夏知之面色微沉，还没说话，靛蓝衣服又骂小二：“这临窗位置爷几个早定下了，不长眼的东西，凭你也敢挡爷的道？！”
　　他看的是小二，骂的是夏知之一行。听闻小二还敢搭茬：“这位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手掀翻筷子筒，根根木筷如雷电般向小二激射出去。
　　“蜀中唐门，天女散花！”
　　四周有人忍不住惊叫出声。
　　夏知之他们一行人都与小二站在一处，俨然全被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包围！出手便是杀招，他竟是下狠心要几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那木筷快，沈山南的剑更快。他仿佛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只一阵风吹过，那些木筷陡然停滞在半空，又陡然直缀而下。
　　噼里啪啦砸落在地，全部断成两截！
　　无人看见沈山南何时拔的剑，他始终站在夏知之身后，存在感极低。等众人注意到他，这才发觉，方才连残影都难以捕捉的竟是一柄重剑。
　　他依然是毫无波澜的模样，甚至手臂都不曾紧绷。那乌黑的剑身自然垂下，靛蓝衣服如见到什么可怖的事物，手指一颤，下意识后撤半步。
　　“风楼？”
　　同伴的疑惑惊醒了靛蓝衣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靛蓝衣服——傅风楼面上浮现出恼羞成怒，眼中杀意更重：“好手法，以往竟不曾听闻苏杭还有如阁下这般人物......”
　　沈山南没回应，夏小少爷悄悄拽住他衣角，冷嗤：“那是你孤陋寡闻，你瞎。”
　　傅风楼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虽阴冷犹在，眼中还是不由自主闪过惊艳。莫说是他，他身旁那些同伴们也纷纷按捺不住：“这哪儿的小哥，长得倒好。风楼，你们见过？”
　　傅风楼眯了眯眼：“先前雪地里初见，影响深刻，念、念、难、忘。”
　　同伴完全没听出他咬牙嚼字，哄然笑道：“这岂非就是缘分！”
　　几人显然平日里嚣张惯了，除了傅风楼，恐怕再无人了解沈山南一剑斩落天女散花是什么功力。便是姓傅的本人，对这唐门绝技也是了解不足的。
　　正如三岁小儿抱重金，他只知人人都道他怀里的物什珍贵，可以买下集市中的所有东西，然而猛地一个东西买不来——他便疑心其中有什么猫腻，又或许重金其实并不那么贵重了。至于重金究竟是否真的足以镇压整个闹市，小儿又如何知晓？
　　“哎，你叫什么？”其中一个已坐在临窗处，拍了拍自己的腿面，冲夏知之道：“你不是想观景么，爷正觉风景寡淡，既然有缘，请你吃酒赏景怎么样？哈哈哈哈！”
　　寇思怒起要骂——
　　“呵，缘分，”夏知之却没让这未成年出头，寇思惊诧于少爷这次居然没气哭，就听他冷笑一声，道：“问我叫什么？少爷我叫上官南北，你说有缘，莫非你就是司马东西么？”
　　寇思&amp;马夫&amp;在场所有暗卫：......
　　众人默默反应两秒，集体瞳孔地震！！！
　　这是谁！这是我家少爷吗！少爷他不仅没哭，他居然还会骂人了！
　　对面那人怒火上涌，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抄起剑就刺了过来。
　　夏知之一把按住沈山南的胳膊，冲着空气斥道：“还愣着干什么？！”
　　“叮——”一声，数名黑衣卫蜂拥而出，荡开那男人手中剑，旋身攻了过去。
　　夏知之牵起沈山南，不动声色的后退。别人看不出，他却觉得沈山南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令他精神紧绷的感觉。
　　重彩给他安排的黑衣卫都是精锐，更别提其中还有两个是夏亭一手教导，止凉山庄最高战力都在这儿，收拾几个空有名头的才俊自然不在话下。
　　混乱并未持续很久，黑衣卫很快将几个人撂倒。那傅风楼倒是有些手段，可惜争斗间被不知哪儿来的半截筷子穿透手掌，直接钉在了桌子上，疼的面色煞白，硬气的没叫，却也没有挣扎之力了。
　　“都扔出去，”夏小少爷也小心眼，恶狠狠的把话送还给他：“那位置少爷早定下了，不长眼的东西，凭你也敢挡少爷的道？”
　　寇思热泪盈眶的笑出声。
　　黑衣卫又嗖嗖不见了踪影——夏知之最后的目光落在傅风楼血肉模糊的右手上。他握着沈山南的手一直没有松，但是二楼空间本就不大，争斗间不免拉着对方走动过几步。
　　他并不是怀疑沈山南，也不想像看管犯人一样管着他，只是......只是......
　　没了敌对的人，夏小少爷的胆子跟着神出鬼没的黑衣卫一起去了无踪迹。他捏着沈山南的手指，鼓起勇气抬头，却见对方依旧如死水般平静，垂着眼站着，好像很听话，又好像万事不经心。
　　不曾被激怒，也不曾有过杀意，刀剑在数尺外交锋，他却连脉搏都没有变快半分。
　　但是夏知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怕沈山南一剑捅了对方，他也不会这么心惊。
　　毕竟在他看来，男神是真高冷，高冷到冷漠。可是试问一个真正高冷的人，会在被阻拦后，暗里用半截筷子洞穿别人手掌吗？
　　而且非得是筷子，不是暗器——沈山南身上是有暗器的，明明更锋利更好用，他却没有用。他甚至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正是这平静......让夏知之下意识紧张。
　　然而紧来紧去，最后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夏小少爷最后还是心疼的想，无论如何肯定是因为受过苦......唉，不能怪他。
　　............
　　倒霉的酒楼位置佳人气旺，也常年被煞星们糟蹋来糟蹋去。掌柜习以为常的出来交涉，自然不会认不识自家土地上的地头蛇。
　　见过小少爷和新晋“少夫人”，马夫又和和气气赔了银子，没一会儿新的桌椅就给抬上来了——可见是真被糟蹋出经验来。
　　夏知之深刻反省自己刚才的怀疑，殷勤地给沈山南夹菜，把辣的清淡的酸的甜的都投喂一遍，发现男神真的来者不拒，没什么偏爱。
　　不过总体而言，吃的还都挺满意。
　　吃完饭逛了好一会儿消食，顾忌沈山南身上有旧伤，不敢让他吹太久冷风，这才念念不舍的回家去。
　　晚饭有羊肉，小少爷吃的肚皮浑圆，把他的南南塞进被窝里，自己跑去找夏亭说了白天的事。
　　夏亭想了想：“你听见他们叫那人‘风楼’？”
　　夏知之：“嗯嗯，差不多是这两个音，他们是谁呀，我是不是闯祸了？”
　　“无妨，”夏亭和和气气十分贴心：“估计是北寒门的傅风楼，前些日子就收到过拜帖。知之不必想那么多，打就打了，还不解气，大哥着人把他绑过来......”
　　夏知之默了两秒，见对面一副“打几个废物给我弟弟出出气”的样子，默默败退，直呼停停停，弟控本弟承受不来。
　　寇思在旁边添油加醋哎呀少爷今天可威风了他骂的对面抬不起头——
　　夏知之呲溜跑路：“我要去哄南南睡觉，大哥拜拜！”
　　夏亭沉稳的笑，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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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坚强微笑，为爱做攻


第11章 精致猪猪男孩
　　回房洗漱更衣，夏知之拎起没还给重彩的小箱子，在里面挑挑拣拣：“护肤护肤~”
　　抱着几个瓶子拱上床，再从被子里把他的南南刨出来。小少爷很心机的用了以前姐妹说过的办法——他把重彩护肤的软膏涂在自己手上，搓得热热的，扭捏开口：“伸手。”
　　沈山南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识过这种操作，正愣着，被他一把抓住，从指尖到指缝摸了个遍。
　　摸得滑溜溜、暖和和，他下意识握拳，却又被强行掰开，直到每一个僵硬的指节都被捏软。
　　少爷搓完手，给自己鼓了半秒钟的气，冲着脸伸出爪子。饶是沈山南在踏进止凉山庄时就做足了心里准备，此刻还是不禁要躲闪。
　　他宁愿此刻冲他来的是重彩的鞭子——
　　“不要躲！”夏知之佯怒：“你看你脸干的，都要起皮了！”
　　沈山南：……
　　夏知之凶巴巴：“护肤，护肤知道吗？一看你就糙得很，洗完脸擦干就算完事了，你的脸要哭了！仗着年轻糊弄自己，等年纪大了有你后悔的！”
　　沈山南完全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而且少爷不讲道理，两只手在他脸上一顿揉，边揉还边害羞，害羞还不忘嘀嘀咕咕，哎呀真好看，吸溜。
　　成功的把沈山南吸溜成了一块僵硬的板板。
　　等少爷好不容易做完复杂的“睡前工作”，他自己反倒不躺下，搭上外衣道：“我去外间看会儿书，你先睡。”
　　将被子边边都卷好，他却没走，隔着被子拍了拍：“过两天要出远门，你知道了吧？就是白天寇思说的武林大会。怕你胡思乱想，先前才没说，大哥帮人运送东西的时候遭到袭击，缴获了几把龙门派的兵器，已送去武林盟了，他自己这两天也要出发过去。”
　　“我估计他是想借武林大会的名义过去，不引人注意。只是听那意思，今年来了许多以往不曾出现的人，虽不排除其他原因，但大概率此事也已走漏了风声。”
　　沈山南一直垂着眼，只在他提起龙门教时，眼睫微颤了一下。他、不，不仅是他，大家都以为夏小少爷傻乎乎的，现在看来却是出乎他意料的聪明。
　　至少不是表面那样，能被随意拿捏糊弄的人。
　　他整个人被裹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却分明感觉到了下坠——长久以来，他的心里仿佛有一片阴暗的漫无边际的沼泽，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一道道化作铁镣，在漫长的时间里越缚越紧，捆住手脚，浸入血肉，拖着他在泥潭中挣扎。
　　夏知之照旧没有得到回应，顿了顿，将沈山南落到面上的发丝拂开，轻声道：“我知道你着急，黑衣卫、伤药、那些医师的东西，我都会带上……但是尽量尽量，安全第一，好不好？”
　　………………………
　　少爷最后也没看成书。
　　他一句好不好，将沈山南“好”吐了血。
　　急汹汹涌上的毒血根本止不住，他吓得要沈山南吐出来，沈山南紧咬着牙不松，一双眼睛盯着他，黑得不透光，几乎要透出凶狠来，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他是硬掰开的沈山南的牙关，然后被吐了一前襟的血，大声喊寇思进来，寇思还以为少爷被谋杀了，一声尖叫惊动了半个山庄。
　　沈山南身体里有蛊毒，那血色偏黑、有些粘稠，夏小少爷一个名副其实的弱鸡，差点没被血里的毒熏晕过去。
　　然而他没晕，慌乱间不知是他抱着沈山南不撒手，还是沈山南将他手腕攥出了青紫，总之他在薛启明赶到时，依然执着的撬着沈山南的牙关。
　　牙齿在他手指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脸色比怀里吐着血的都难看，却也不许对方将那些毒血咽回去。
　　薛启明喊了他三四次，他才反应过来，忙松开囫囵抱着的人，让大夫看。
　　“怎么突然就吐血？”薛启明开始施针后，沈山南终于能松开牙，他顾不得颤抖的手，急忙问：“好端端的——不是已经好了吗？哪里又受伤了？”
　　薛启明手上银针没有停，指挥药童给他包扎，道：“非是受伤，只是少夫人体内蛊虫已蔓延至心脉，心绪震动，激起了蛊虫翻腾。都是过往积淤的毒血，能吐出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若是定期这样清一清余毒，反倒对身体有益。”
　　夏知之又气又怕：“老吐血老吐血的怎么好的了！有多少血够这么吐的！”
　　不过他急归急，心里也知神医的诊断比自己靠谱得多。直奔着心梗去的心跳稍稍回落，这才感觉到手臂一阵钻心的痛，是沈山南攥着地方，那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简直不知道他一个还在呕血的人哪里来的力气。
　　沈山南还在受针，他没有贸然挣动，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安抚着想要掰动。
　　沈山南察觉他的力道，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瞳孔微缩，立刻放开。
　　却又被牵起来紧紧握住。
　　“去帮我拿件衣服，”小少爷回头，声音都发哑：“再倒杯水来，给南南漱口。”
　　寇思刚才吓得魂飞魄散，后来发现不是少爷受伤，才险险将奔驰到嗓子口的尖叫咽下去。这会儿已经备好了洗漱毛巾，夏知之一开口，他就立刻迎了上去。
　　刚才混乱之际，还是夏亭冷静的遣人去外院叫薛启明，这会儿重彩和夏长风闻讯而来，也被他安抚在外间等着。
　　屋里就薛启明和一个十来岁的小药童，还有寇思，夏知之便不忌讳，将浸湿的衣服全部脱下，中途脱到和沈山南牵着的手，沈山南其实没有再用力，反倒是他握着不放，用另一只手牵了，将衣袖褪下，又交换回去。
　　沈山南的外伤可医，内伤其实薛启明也没有办法，因此施针时间并不长。等拔了针，夏知之小心将人塞回被窝，自己坐着挡住，夏亭等人才进来。
　　小少爷长发垂散，面色苍白，中衣大开，一副狼狈又不整的模样。然而重彩要说话，却被他止住：“娘，我没事。”
　　重彩怒目：“怎么没事，你的手——”
　　夏知之打断她：“娘。”
　　夏长风拍了拍重彩的手背，示意她莫要着急，她那同样泛白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些。加上夏知之又用受伤的手指拽她衣角，她轻轻捧起被咬的鲜血淋漓的手，心疼的想骂，见儿子神情，又不敢真不管不顾地骂。
　　只要她不发威，小少爷就乖的不行，反手握住她：“不疼。”
　　重彩眼泪都要下来：“怎么不疼，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夏知之：“那是我长大啦，不能再什么事都依赖娘了。”
　　重彩在外面名声赫赫，对自己放心尖尖上的小儿子却收不住任何柔软的感情，听闻这话，真的心疼的落下泪来：“娘倒情愿你依赖一辈子。”
　　夏知之嘻嘻笑了：“这可是娘你自己说的，以后可别嫌儿子事多还没用啊。”
　　“还敢贫嘴，”夏长风在一旁给她拭泪，重彩眼里还有水光，又要被他气笑，气到一半看见被夏知之埋在被子堆里的人，叹：“你以后.....”
　　也没什么好以后的，看夏知之这铁了心的样子，她还有的劝么？
　　夏知之偷偷给夏亭使眼色，示意大哥帮忙把爸妈安抚走，南南从刚才起一直没出声，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夏亭也默默叹气，自家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往年摔个跟头都能哭鼻子的人，现在也开始安慰别人了。
　　好不容易把人都劝走，他长舒一口气，探头去看沈山南。
　　沈山南没有睡，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啊，南南，还难受？”他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动作间衣袖垂落，白皙的手腕上青紫印迹已经开始肿胀，可以察觉到少爷按捺住的痛——指尖不自觉的在颤抖，动作很轻，那是他根本也使不上劲。
　　沈山南微侧头，仿佛想要去看那手腕，又仿佛在想什么其他的。
　　片刻后，他抬起手，在夏知之充楞的目光里，稍大一圈的手掌按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一阵暖意传来。
　　“你不能乱用内力，”不会武功的夏小少爷以小说经验度人，立刻要抽回：“万一再引动了伤势怎么办！”
　　但是即便是刚吐完血的沈山南，他也是远远不及的，被按住后就完全动不了了。他怒目看去，却撞上沈山南的目光，不由愣住。
　　他这才意识到，好像......好像南南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
　　没有闪躲的、专注的盯着他，除了吐血时那一瞬没掩藏好的凶悍，其他时候都是沉沉的，小少爷看不懂那目光深处是否如表面一般沉重又平静，亦或是如深渊海底，压抑着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狂乱。
　　总之，另他压力倍增，但是又是高兴的。
　　沈山南的内力如涓流般从手掌处流淌进来，说是要哄对方睡觉，其实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小少爷红着脸被人家扣着手，做了一夜美梦。
　　次日醒来，胳膊有些麻，他一动沈山南就醒了，内力输出下，那点麻意瞬间衰退。
　　夏知之起床就面对男神的脸，男神不仅没有视他如无物，还和他牵着手，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
　　看了沈山南一眼，埋在枕头里缓一会儿，又偷偷看一眼，又美得埋进去。
　　这是什么人间天堂，夏知之感动垂泪，在枕头上嘤嘤。
　　沈山南：？
　　好一会儿缓过神，再看看外面估计都日上三竿了，少爷这才恋恋不舍的起床，他还得收拾东西随时准备出远门呢。
　　喊了寇思，小寇思居然没回音。随意套了外衫出去看，却碰上夏亭带着一行人匆匆过来。
　　夏亭的脸色很难看，夏知之发懵：“怎么了？”
　　夏亭：“傅风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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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打扰了，但是傅风楼是谁？？


第12章 南南是我的！
　　“死、死了？谁死了？？”
　　夏亭深深看他一眼，知道在自己小弟这儿得不到什么信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解释，走进房内，将隐藏的黑衣卫招了出来。
　　“昨日你们将傅风楼送去了何处？”
　　一个黑衣卫站出来，道：“将他们都打晕后，塞在北寒门所住那院子的柴房里。”
　　黑衣卫自小训练有素，心知少爷是要出气，打一顿、打残了都无妨，但手下不可能不知轻重，把人弄死，亦或是随意丢弃在可能出人命的地方。
　　夏亭眉头紧锁：“遇见什么异常没有？”
　　黑衣卫对视几眼，都说没有，傅风楼手上有伤，但不致死。
　　夏亭又问几处行踪，都道是没有异常，一时间有些着急。
　　夏知之跟在一旁听，见他们问不出什么来，便在夏亭意外的目光里挥退了寇思等人。
　　至于黑衣卫，他倒没有避讳：“他们跟的远，恐怕没有注意。去酒楼的路上南南有点奇怪，盯着一处看。我顺着那方向见到一个像是乞丐的人，他步伐很快，衣服破旧但不脏污，明明在闹市里，却不乞讨，甚至隐约在避着人走。”
　　夏亭一愣：“你不是......”你不是昨晚还护沈山南护的不行么，这会儿讲的是什么话，怀疑他？
　　“我知道不是他，才不能隐瞒这些疑点，”夏知之回忆：“那人身上挂满了奇怪的五颜六色的石头，我没敢追问南南是否认识。便故意问寇思有没有见到那个‘乞丐’，其实我并不确定，那人身上的装饰实在很奇怪，结果南南反倒主动回答，说是南疆的装饰。”
　　他说完，见夏亭若有所思，抿了抿唇问：“大哥，那群人还在门口堵着？”
　　“你怎么知......”夏亭脱口而出，说到一半便止住，震惊的看着诈自己的小弟。
　　夏知之：“你这么着急，他们恐怕已经找上门了吧？止凉山庄又不是没人了，什么证据能让他们有底气来捉拿我——”
　　眼见夏亭的脸色，他眯了眯眼，一股怒气涌上：“你没有故意瞒着我——不是吧，我派人打了人，他们不怀疑我，倒咬着南南不放？”
　　夏亭简直反应不过来，这还是自家傻兮兮的弟弟吗？
　　“南南不是主动回应的性子，他肯定发觉了什么，这些日子城内鱼龙混杂，保不齐有要来杀他的，或是嫁祸......让别人杀他的。”夏知之转身要走：“我去问清楚！”
　　夏亭连忙拉住：“哎，等一下。”
　　夏知之迟疑一瞬，也停下：“也是，昨天刚吐过血，这会儿还没醒。”
　　“......不是，你确定要告诉他？”夏亭：“还都是没影的事儿，北寒门当年可是带头灭...北寒门掌门与他有杀父之仇，万一傅风楼自己招惹了仇家，不是白惊动一场？”
　　他确实不相信是沈山南动的手，但也担心沈山南在其中有所牵扯，更怕沈山南不管不顾，冲出去鲨人啊！
　　夏知之理所当然道：“那我更得告诉他了，他嫁给我，不就是为了报仇吗？与其暗地里来，不如大家把事情摊到明面上。南南又不是能坦诚的性子，万一我觉得我是为他好，瞒着他，结果反倒害了他怎么办？”
　　夏亭听着一阵郁闷，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弟弟不爱哭是好事，但怎么成婚之后，就这么...这么...他也说不上来，怎么就倒贴的这么坦然？
　　其实夏知之没说的是，与其担心沈山南不管不顾招敌，他更担心那个闷葫芦似的人，自己私底下做什么，然后受了伤也不吭声，一个人偷偷躲起来。
　　就像昨天那样，难道他知道沈山南弄伤傅风楼，就会怪他吗？根本不会的，沈山南岂非是在给他出气，可又宁愿装作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他晚上吐血，那些淤血会是一晚上就积累起来的吗？也不是的，若不是有些话激起了躁动，那口毒血他不知道要咽回去多少次，也不肯吐出来。
　　说白了还是不信任。
　　他当然知道沈山南不会将那些藏在心里的东西说给他听，但是单方面的坦陈也是一种表态，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靠嘴叭叭就让人家对他掏心掏肺罢？
　　老子是不会做渣男的！夏知之常年浸淫在贴吧豆瓣818和JJ狗血文里，坚决要杜绝这些猪队友行为！
　　他想定心思，对夏亭道：“北寒门的人，现下是什么说法？”
　　夏亭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要我们交出沈山南。”
　　“啊！他们敢！他们想干什么！”夏知之心里虽然有所准备，听见后还是气得要死：“南南是我的！”
　　夏亭头疼：“知道知道......”
　　夏知之一把拽住夏亭袖子：“带我去找他们！”
　　夏亭下意识拒绝：“不行，太危险。”
　　“大哥！”夏知之就知道这些人太过溺爱，不会让自己直面这些丑陋的事，对夏亭不能来硬的，开始胡搅蛮缠：“带我去，我要去，我就要去！”
　　他边说边扯住夏亭一边胳膊来回晃，可怜夏亭对“撒娇”进化版的“撒泼”抵抗不能，原先是心灵攻击，这会儿连带着物理一起攻击，被他扯得衣衫不整，只能勉强道：“你可别哭，也不能示弱，否则——”
　　“大哥同意了！”夏知之立刻撒开他，转身对房梁上的黑衣卫首领道：“西凉，把黑衣卫都叫过来！”
　　西凉应声去了。
　　夏知之回过头，看见夏亭茫然的目光，一跺脚，又不好意思又光棍道：“人家...我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吵起来，他们要打我怎么办。”
　　夏亭：......
　　夏亭心情复杂：我该欣慰的，至少小弟知道量力而行......
　　话说归说，夏亭发现，自家小弟好像还真能撑得住。
　　至少面上是挺肃穆，他带着人抵达前厅，重彩还在对峙，看见小儿子进来差点破功，恨不得把大儿子原地瞪退。
　　“这位就是夏府小少爷？”对面对峙的人还不少，约莫有二十多个，打头是个头发半百的中年人，旁边站着另一个面色十分憔悴、双目彤红面露恨意的男人，也差不多四五十岁的样子。
　　一个被害人组织领头，一个被害人家属，夏知之面上沉痛，心里盘算。
　　重彩不理他，招呼夏知之过去：“怎么这会儿就出来？昨日受伤，可还疼了？”
　　夏知之一愣，旋即秒变虚弱，颤颤巍巍的过去：“娘......”
　　重彩本来没指望儿子配合，她是寻思儿子见到这么多人，估计要害怕，不会多言，自己能顺着把话说了的。
　　这会儿被儿子的反应也搞沉默了一下，才满脸心痛的接上：“怎么了这是？”
　　夏知之目光移向对面，对面那双目赤红的中年人果然见不得他们“母子情深”，当即冷笑道：“你们爱怎么演老子管不着，把沈山南交出来！”
　　夏知之磨了磨后槽牙，咽下那句你想屁吃，问道：“这位是？”
　　夏长风在儿子虚弱时还担心了一下，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脸上同款沉痛：“这位是北寒门门主，傅前辈。”
　　夏知之：“哦。”
　　众人：？
　　没了？虽说气氛不太好，但是你这反应......
　　傅魈怒极反笑：“止凉山庄便是这等教养，傅某见识了！从方才起就推三阻四，今日由傅某亲手将沈山南千刀万剐，此事还则罢了，如若不然——你等包庇一个狠辣恶毒的杀人魔，傅某还要怀疑，你止凉山庄是何居心？！”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寂静，众人不约而同的想起数年前参阐门灭门的惨剧。
　　夏亭目光微凝，傅魈来者不善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对方居心何其毒也，竟是拿参阐门的事暗示他们止凉山庄？他好大的胆子！
　　“我看你是上茅坑把脑子也拉出去了。”夏知之按下重彩阻止的手，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声音清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沈山南是杀.人犯，说我是杀.人犯，说止凉山庄包庇他杀.人？”
　　他原本顺着重彩的意思先把当下糊弄过去，然而那也是看在傅魈是真的痛失亲子、急于追捕真凶的情况下，现在傅魈这话一出，他便意识到不好：即便止凉山庄自证清白，即便后期压制了流言——流言之所以为流言，就是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还有什么比参阐门唯一幸存者，偷袭杀.了参与灭门一事的门派的少门主更令人惊惧的！
　　当年参与此事的可不止北寒门，谣言一出，无异于将沈山南架在火上烤，逼止凉山庄放弃他！
　　但是有些话、有些传言，可以默默的在阴暗处滋生，摊到阳光下却就不行了，傅魈给他们扣帽子，夏知之难道不会反扣回去么？
　　撕逼吗，谁不会啊！老子撕过的帖子，比你看得书都多，谁怕谁？！
　　说白了，北寒门不过是北方一处较大的势力，如何与盘踞苏杭、富甲一方的止凉山庄相比，如今的止凉山庄，又岂是只知练剑不善经营的参阐门！
　　傅魈仍要再说，被他身旁看似主事的另一人拦住：“傅门主也是一片慈父心肠，言语间激烈了些，还望庄主莫要计较。”
　　双方吵架时，决不能让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否则每个人评判标准不一样，总有些憨批会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只有往死里、往严重了攻击，才能步步击退！
　　于是庄主老神在在的沉痛着，小庄主却计较死了：“话是我说的，你说我爹做什么，怎么，你们污蔑我止凉山庄二少夫人杀.人不成，现在又来污蔑止凉山庄庄主心胸狭隘，为难受害人家属了？！”
　　那中年男人终于也被气到：“你——胡搅蛮缠！止凉山庄就任由——”
　　夏知之也不装了，大声道：“证据呢！少夫人杀了人，我这才叫胡搅蛮缠，他没杀人，你才叫胡搅蛮缠，你还凭空污蔑、居心不良，你是非不分、用心险恶，为老不尊！”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全场哗然，北寒门被骂的群情激动，各个瞪红了眼要把兵器了，尤其是傅魈，气的面上狰狞：“竖子敢尔！”
　　他拔剑要攻，然而莫说重彩、夏亭，便是黑衣卫都不会让他靠近这一步。
　　只一瞬，屋内立刻多了几十名身着黑衣的暗卫，不仅挡住傅魈的剑势，更有门外一个清朗声音，用深厚内力裹着前来：“师父师娘，门口怎么堵着这么多人？弟子都已拿下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重彩万没想到自家小儿子一来，这局面一发不可收拾，不过要不是夏长风比较委婉，她本身也不想跟这群老东西纠缠，已经毫不掩饰，开始端茶喝水了。
　　夏长风假咳一声：“星朗啊，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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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怪吱吱撕逼呀，这势头不趁乱撕起来，再表面和和气气，后期就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比如我一个女同事，四十多岁不结婚不生子，前领导就说人家心里有问题（白眼+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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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卷袖子骂骂咧咧）


第13章 送给你的头头
　　夏知之眼睛一亮。
　　偌大止凉山庄，当然不能靠一个夏亭撑着，夏长风底下还有一堆弟子。其中大弟子名为星朗，是夏亭七八岁时从路边捡回来的——止凉山庄大少爷，有个不为人知又广为人知的爱好，他特别喜欢“捡孩子”。
　　不拘于人类，少不更事时，他甚至在寒冬捡过一窝蛇回来，并企图放在老父亲棉被里养。
　　说远了，星朗和夏亭不同，虽说夏知之以往不出二门，与庄主弟子没太多交集，但沈山南进门时，这些弟子可都在山庄，星朗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相比还算正人君子的大哥，星朗绝对是黑馅儿的！
　　他向门口望去，便见星朗身着鸦青色弟子服，带着一群弟子浩浩荡荡进来。他仿佛没瞧见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笑问：“来客人了么？”
　　重彩翘着腿，拉着小儿子的手欣赏得入神，夏长风还是一脸沉痛：“唉。”
　　夏亭头疼：“快将人放开，都是北寒门的贵客！”
　　“哎？这得怪小师弟们疲懒，竟不曾告诉我。不过我也是无心的呀，敲见这些人鬼鬼祟祟在山庄门口，没想到还能是贵客，着实头一次碰见，”星朗挥挥手示意放人，看半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北寒门，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多有得罪了，诸位老前辈们不会与我这个小子计较罢？师父，要不我去让摘星楼收拾几桌好菜，好好招呼各位老、前、辈？”
　　北寒门那主事的太上长老面色十分难看，饶是再重的心机，也难以忍受几个小辈挤兑自己，当下寒声道：“呵——好！止凉山庄既然如此气盛——”
　　他话未说完，旁边傅魈实在难忍，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几欲爆裂出来。他突然怒喝一声，挣脱了黑衣卫的束缚，直将剑掷向夏知之！
　　夏知之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傅魈全力一击威势惊人，那柄剑势如破竹，黑衣卫纵身阻拦，两柄长剑都被斩断，电光火石间，冲着夏知之面门袭去！
　　傅魈的声音沙哑，他发鬓微散，状若疯癫：“让你为我儿陪葬！”
　　“小心！”
　　“小弟！”
　　猛然间只听耳边有呼喊，然而来的太快，夏小少爷根本躲闪不及——他只来得及闭眼，然后便听“铛”的一声长响......良久，不见疼痛袭来，才慢慢睁开眼。
　　他娘一手持鞭，一手捧茶，人还坐着，鞭尾堪堪勒住剑柄猛地甩开。
　　长剑一阵桄榔响，重彩“砰”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震得全场——尤其是以庄主为首的，连带着止凉山庄众人都一个哆嗦。
　　“老匹夫，我敬你是前辈，再三忍让于你，你倒自己找死来了，”她慢斯条理道，缓缓站起，长鞭“啪”地甩在地上：“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止凉山庄叫嚣，公然欲杀我儿，抢我儿媳？你当我重彩是死人吗？！”
　　身后众人默默缩了缩脖子，星朗悄悄蹭到夏亭身边企图汲取一些勇气，夏庄主愁眉苦脸：“唉，傅兄，这又是何苦.....”
　　谁都不敢拦，眼见重彩那一鞭子蓄势待发，门外忽然一阵喧闹。
　　一个满身狼狈的北寒门弟子冲进来：“门、门主，不好了！少爷、少爷的头不见了！”
　　傅魈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那弟子哆嗦个不停：“守灵的弟子、弟子们都被迷晕了，醒来一看，少爷的头...头不见了！脖子、脖子上的肉，全是、全是血！！”
　　傅魈目眦欲裂，像是要硬生生从眼眶里挤出来，数秒未动，然后猛地喷出一口血。
　　“门主！”“门主！”“傅魈！”北寒门众人顿时围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夏亭眉头微皱，低声快速问星朗：“你在外面可有打探到什么？”
　　星朗：“他们早上怎么说的？”
　　“知之昨日与傅风楼起了冲突，被不少人瞧见。有怀疑山南暗中跟踪报仇的，也有说傅风楼手上那伤口是山南造成，暗中抹了毒的——乱七八糟，可见都是猜测而已。然而他们来势汹汹，却又敢直冲着山庄，奇怪的很。”
　　“岂止，”星朗摇头：“你可知傅风楼在哪儿死的？”
　　夏亭微怔：“黑衣卫说将他放在了柴房......”
　　“呵，柴房，”星朗面色微冷：“十九带人回报，他死在红酥阁小倌的床上，今日凌晨才被人发现，我去偷偷瞧了尸体，是被人掏了心脏死的。”
　　夏亭：“掏心？！”
　　“整颗心都被挖走了，还是红酥阁的老鸨发现才喊得人，北寒门岂能不知其死因？”星朗颔首，旋即沉吟：“不过我回来时，他的头还在......”
　　他轻功来回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即便方才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不过一刻钟。
　　那弟子慌慌张张跑来，不可能比他更快，岂不是说星朗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割了傅风楼的头...!
　　夏亭面色微变，与星朗对视一眼，星朗也沉下脸，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轻功卓绝，此前并未刻意掩盖行迹，这会儿得赶紧去清理痕迹，若是真冲着止凉山庄来的，恐怕还有后招。
　　那边北寒门长老愤怒的带着门主要走，扬言领教了止凉山庄的嚣张跋扈，日后好好说道。
　　夏庄主还是一副老样子，长吁短叹“何必呢何必呢有话好好说”。
　　混乱中夏亭看见自家小弟面色微白，心里一个咯噔，忙问：“知之，怎么了？”
　　夏知之看他一眼，摇头。
　　傅魈...傅魈那双赤红的眼睛瞪过来，吐血晕厥的时候，他眼里晃过血染的花白胡子，不免有些......
　　他有些慌神，又咬牙，心里给自己几个巴掌清醒清醒：夏知之，你可怜他白发送黑发，谁可怜沈山南年幼失怙？傅风楼或许无辜，但沈山南也是无辜的，他昨日明明一直与你在一起，你在怕什么，你在怀疑什么？
　　——南南可没有父亲为他拼命！
　　重彩上前时将他推到了夏亭身边，方才星朗与夏亭的对话，他隐约也听见一些，瞧着北寒门的人满怀恨意的离开，问道：“大哥，那个傅风楼的......”
　　夏亭按住他的肩膀：“此事你不要再参与了。”
　　夏知之咬牙，心知自己是个战五渣，不能拖众人后腿，但是傅魈的眼神总在面前晃来晃去，要他干等，他着实等不住...
　　“那，那我去找薛老，”他道：“我想学毒术。”
　　夏亭吃惊：“毒？”
　　夏知之点点头，又摇头：“我太弱了..”除了打嘴炮，什么也做不了，他要是够强，撒一把毒，今天谁也别想跑。
　　夏长风听见他们说话，忽然问：“知之啊，你不学医了？你的医经背下来了？”
　　“啊！！你不要问！”夏知之使劲跺脚：“都要学！呜，你不要打击我！”
　　见他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样子，几个人都是松了口气，这才是小弟/儿子啊，刚才嘴巴那么利索的，简直吓一跳。
　　夏长风想了想：“爹倒是认识个人，此人医毒双绝，我记得他倒是留下几本册子，不过放在城内钱庄里...”
　　话没说完，被夏知之拽着胳膊拖走了，嘀嘀咕咕道你没看见娘脸都黑了吗，这是我们爷们儿内部的事，你偷偷拿给我看...
　　重彩甩了甩鞭子，可惜甩到哪个都心疼，恨恨的收回去。
　　夏亭与她知会了星朗的事，便带着黑衣卫离开。
　　止凉山庄在这一带盘踞已久，按理说城内一点风吹草动都应躲不开他们的视线，然而傅风楼就真在他们眼皮底下死了，即便北寒门不盯着他们咬，此事他们也决不能置之度外。
　　......
　　内院。
　　“咯吱”一声，窗户被轻轻推开。
　　沈山南倚在床头，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盘子，盘子上有各色蜜饯和两块精致的小糕点，这是夏小少爷怕他吃药太苦，早晚让人备着的。
　　他没有吃，只是睡醒以后四周无人，便将那盘子端在手上，垂着眼一直看。
　　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剑就在手旁，声音响起，来者将一个东西扔了过来。他先是捻起一块蜜饯，旋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放下了，从怀里摸出铜钱，弹指射出。
　　铜钱撞到那东西，噗地的陷了进去，那物受撞击坠落在地。似是个绵软的球，分量却颇重，滚了几圈才停下。
　　“哎呦！”窗边传来一声娇呼：“你干什么呢！”
　　来者身量不高，从窗户跳进来，心疼的去捡那球：“我好不容易偷来送给你的见面礼，你怎么陷了个铜钱进去，这面皮不都坏了么。”
　　她走近，怀里抱着的，竟是一个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瞪，长发散乱，满脸鲜血，死不瞑目，赫然便是......傅风楼！
　　那人走到沈山南身边，翻来倒去检查，叹气：“还坏在鼻子，没法做皮了，你看看你，总是浪费我的东西。”
　　“唉，不过这本来也是送给你的，罢了罢了。”
　　沈山南这才有了些反应，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来者是个年轻姑娘，单看容貌，似乎只有二十来岁，眼神也是清澈有神。但看她的手，却又似鸡爪一般，像是七八十岁老人的手。
　　那姑娘捧着头凑过去：“坏虽坏了，好歹是个礼物，你们中原人不都讲究这个？喏，给你。”
　　许是靠的太近，血腥和腐肉的气味一股脑儿冲上鼻尖。沈山南微微皱眉，侧过头，离那人头更远些，吐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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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所以南南到底是说“滚”多，还是说“是”多呀（天真）


第14章 给我一点血吧
　　“哎哎哎，说什么呢，告诉你多少次，女孩子撒娇要哄的，”女子抱着头不开心：“要不是我隔三差五给你送头，你早死啦，现下居然要我滚？”
　　她面容姣好，双眸灵动，嗔怒时娇俏可爱。然而沈当归垂着眼，看见她轻轻跺脚，却想起了另一人。
　　他因总不作思考，平铺直叙的言语能够理解，若是绕了个圈，反应便会很慢，或者干脆选择忽略——譬如此刻，他方才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动作……是撒娇么。
　　“他”对寇思、对夏亭都撒过娇，可是对他没有。
　　对他，没有。
　　手指在瓷盘边缘摩挲过，传来坚硬又脆弱的触感。
　　“唉，唉，闷葫芦，一棍子下去都听不到个响。除了我，谁还乐意跟你说话呀，真没劲。”
　　女子絮絮叨叨抱怨，本该视若无睹的沈山南忽然动了，出手如电，直取她咽喉。
　　女子骇然：“你——”
　　微长的指甲扫过颈间，女子后仰躲过，仿若一阵清风拂过，旋即便是剧痛。
　　“......你居然可以在我面前动武，你居然能抵抗蛊王！”
　　女子退出数米，血从捂住咽喉的指间沁出，明明差点被割开喉管，她却好像半点不在乎，双眸极亮：“是谁？你遇见了谁？谁能压制我的噬心蛊？是止凉山庄？不，不对，止凉山庄解不了，重彩……夏长风……夏长留，”
　　她猛地顿住，咯咯笑起来：“我道点苍山怎么放活人出山，原来是长留先生，怪不得，怪不得——”
　　沈山南并不追击，他似是随意赶走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连头也不曾抬一下，仍倚在床边捏那盘子。
　　那女子神经质一般笑了会儿后，随手将傅风楼的头扔了，捂着喉咙小心靠近：“好山南，你给我一点血吧。”
　　“我已快三个月没取到你的血了，噬心蛊长成什么样，我这个主人都不知道了。”
　　沈山南没说话，她仿佛受到鼓励一般：“你看，你说不能白割你的肉，我这不是拿头跟你换了？我都记得的。”
　　见对方没反应，她的目光落在那盘子上，恍然道：“止凉山庄也不给你吃饭吗？没关系，你那么多血，给我一点点，我给你带吃的，怎么样？不用担心，点苍山我都能进去，止凉山庄——啊，”
　　她面露狡黠：“方才迷晕了那些暗卫，下次再来怕是有些困难。不行，是你说要等价交换的，我还是得要点肉才行。就剜一点点，好不好？好不好？反正——”
　　她说了一堆，沈山南一直毫无波澜，直到这句，好似有哪个字又让他产生反应，手指微顿，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她。
　　“阿索娜。”他轻轻道，将盘子放在床上。
　　阿索娜：“恩？你答应啦？”
　　“肉贵了，”沈山南手抚上剑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现在要拿命换。”
　　阿索娜面色骤变，抽出腰间长索，猛地向前击出。
　　“铛——”
　　沈山南的剑快到看不清，她只是凭感觉抵挡，没能舒一口气，下一剑鬼魅般出现在颈间。
　　来不及——！！
　　她瞳孔猛缩，下意识伸出左手要挡，“嗤”一声，小指直接被削断！
　　“噬心蛊！”顾不上十指连心，她只来得及叫出这三个字。
　　剑锋已割开颈侧，堪堪停住。直到停住了，她的长索才碰到那剑身。
　　“种下噬心蛊，你只有不到数年性命，”阿索娜快速道：“夏长留能压制，却不能解，你敢杀我，不要命了吗？”
　　然而她心知肚明，沈山南就是不要命的——她认识的沈山南，都是拴在笼子里的。笼子里的沈山南尚且能主动吞下蛊虫，拿自己的命来练功，更别提笼子外的，数年时间，难道他还报不了仇么？
　　但是他停下了。
　　阿索娜想不通他为什么停下，但不妨碍她立刻用长索缠上那剑。出乎意料的，沈山南没有抵抗，阿索娜的长索卷上胳膊，他甚至没有动，面无表情的听凭对方狠狠一绞——
　　暗红的血喷溅出来。
　　阿索娜眼前一亮，可是沈山南没有弃剑，她根本不敢收集，正着急时，沈山南剑尖上抬，逼她后撤反击。
　　长索条件反射的抵挡，索身布满倒刺，索头如毒蛇般在他肩头撕扯下一块皮肉。
　　又不躲？
　　阿索娜顾不上多思，想要将沾染上的血肉收卷回来离开，沈山南又是一剑，逼她抵抗。
　　明明浑身鲜血的是对方，阿索娜还是感觉到了心慌——
　　“住手！”
　　一柄飞刀自门外闯入，撞飞了阿索娜探向沈山南喉间的长索。
　　沈山南应声弃剑，他背对着门，常年平直的嘴角忽然勾起，转瞬即逝。
　　阿索娜恍然看见他眼中……从眼底一点点开始涌出、转瞬疯狂的恶意。
　　极致的恶意，狠厉，杀机，近乎扭曲。
　　好像他这个人其实不是人，只是一具会动的木偶，直至此刻，他被困缚的灵魂才从身体极深处爬出来，透过那双玻璃一般的眼睛，阴森的看向她。
　　【第一根】
　　她看见沈山南这么说。
　　然而其实沈山南并没有出声。不过一个眨眼，重彩长鞭已到，将他卷起拉回。
　　“妖女，竟敢在止凉山庄放肆！”沈山南在半空就被黑衣卫接住，重彩怒叱，长鞭对上长索。
　　阿索娜被断了一指，不过身为蛊王主人，此刻已止住了血。她挡住微颤的左手，接过几招，勉强笑道：“姐姐这是生的什么气，小妹不过是找山南……”
　　重彩长眉一挑，鞭子劈头盖脸打下去：“谁跟你姐姐妹妹，我儿媳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眼见沈山南被黑衣卫护住，看不见身影，阿索娜的心里才略有些放松，她方才是真被骇住了。
　　理智回归，重彩不依不饶的鞭子便碍眼起来：“我好心来送礼，你们反倒对我又打又骂，中原人便都是这么不讲理！”
　　说罢摸出一只短笛，快速横吹几个音，周围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几条毒蛇不知从何处冒出头。
　　“天人残烛？！”重彩一眼认出那笛子。
　　沈山南听见笛声，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被人扶着，浑身脱力的模样，然而长垂的眼睫下，眼珠微动，森冷的目光透过黑衣卫，落在那骨笛之上。
　　血肉模糊的手骨悄悄抬起，又在重彩的声音里放下。
　　阿索娜“哼”了声，夺窗而出。重彩紧随其后，两名黑衣卫跟了出去，剩下的守着沈山南，等候薛神医过来。
　　阿索娜潜入时毒晕了好几个黑衣卫，此刻房内都是毒物，众人不敢停留，全都转移到院内。
　　转移时差点踢到傅风楼的头，黑衣卫齐齐震惊，忙用被子将那头裹住。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放哪儿去，只能由一个幸运儿苦着脸抱着。
　　夏知之跟夏长风去了城内，寇思在厨房看着炖药，这会儿院内雅雀无声，只有黑衣卫抛暗器砸蛇的叮叮当当声。
　　薛启明来的很快，瞧见他的手臂和肩膀，胡子都要抖起来：“你这也太……虽说你内力深厚，可也不能总这么不要命啊！”
　　他要去碰，沈山南忽然侧身避开，抬眼道：“夏……”
　　夏知之……夏小少爷去哪儿了？
　　然而目光与黑衣卫撞上后，他瞬间又住了嘴，沉默下去。
　　黑衣卫们莫名其妙，抱着头的那个福至心灵，回问：“小少爷和老爷去城内拿东西去了，少…额，少夫人是找他么？”
　　沈山南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薛启明等不及给他清洗伤口，他也没有再躲避。
　　眼见他那胳膊被倒刺绞的血肉模糊，一瓶药糊上去动都不动一下，黑衣卫们简直肃然起敬，少夫人虽然不爱搭理人，但是真的好定力啊！
　　包扎到一半，重彩带着人回来了。
　　“跑得倒快，”气势汹汹的落座，瞧见“儿媳妇”惨不忍睹的手臂，眯了眯眼道：“阿索娜，五毒教前任圣女，与你什么关系？”
　　沈山南垂眸：“...她拿我炼蛊。”
　　重彩：“这次来做什么？”
　　沈山南：“取血，肉。”
　　重彩立刻想起刚才阿索娜在他身上绞下血肉的场景，不由心里暗骂一句。
　　可恨对方手里有苗疆圣物天人残烛，召唤毒虫跟不要钱似的，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那一堆蜈蚣蝎子爬出来，她却有些束手束脚。
　　没抓到人，否则非得活煮了这狗屁前圣女不可。
　　她警告道：“莫要以为知之心善就能勾结滋事，你最好不要有隐瞒。”
　　沈山南：“我断她一指。”
　　重彩“嗯”了声，她刚才没看清，不过交手几招，阿索娜确实似是有伤在身，便看向黑衣卫，黑衣卫示意在房内搜到了断指。
　　重彩心下稍定，想来沈山南若是真与阿索娜有密谋，也不至于用断指博取信任，更何况刚才阿索娜明显下了死手——数十年不见，这老东西容貌没变，也还是那副矫揉做作的样子，武功却高了不少。
　　若她未及时出现，或是有半点犹豫，那老东西的一击说不得就要穿透这小东西的脑袋。
　　演戏也不会演到如此地步。
　　因此警告归警告，前两天还放言说容不得沈山南利用止凉山庄，但人家都打进来了，她也不能不管。毕竟就她儿子那副有了媳妇不要娘的样子，被人牵着鼻子走，她有什么办法？想想就来气。
　　好在不论是北寒门，还是这前圣女阿索娜，她都还算有心理准备......
　　“这是什么？”重彩正盘算是否要将外门弟子召回一些，忽然看见一个黑衣卫抱着一床被子，傻不愣登站在那儿。
　　黑衣卫走到面前，难得的迟疑了：“回夫人...是头。”
　　重彩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是头？是头什么东西？”
　　边说着，直接将那被子掀开，傅风楼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对上她的，齐齐——哦不，单方面陷入沉默。
　　重彩：......
　　重彩：............
　　重彩猛地盖上被子，咬牙切齿：“沈、山、南！”
　　--------------------
　　今天的吱吱：？
　　今天没有我。
　　作者你没有灵魂。


第15章 梦总是会破碎
　　沈山南可无辜了，他刚刚洗脱嫌疑，现在还在包扎伤口呢。
　　..........
　　另一边，夏知之拽着他爹，顺利拿到册子。
　　那几本册子并不厚，封面上只有“夏长留”三个字，他微微一怔，感觉这名字好像听过。
　　“这是我叔叔或者伯伯吗？”夏知之好奇问，夏长风和夏长留，好接近啊！
　　夏长风笑道：“你爹可没这么厉害的兄弟。长留乃是他的字号，他是无忧王麾下的神医，太素九针名震南北。”
　　夏知之恍然：“哦哦哦！就是那个送南南来止凉山庄的神医。”他当时着急，还质疑过这哪里来的军医。
　　夏长风颔首。
　　夏知之翻了翻册子，里面都是蝇头小楷，还有些狂草，字是很好看的，就是看得眼花。翻到一页居然还配了图的，草草几笔，绘制了一束植物。
　　“雷公藤......”
　　旁有注解，他盯着瞅了半响，好不容易才读通，大致便是一些中毒症状和提取方式。另他震惊的是，这提取方式里居然还有简要毒理的推算，若不是他有几年生物基础，都不一定能看懂。
　　外科、微生物、化学，虽然用词不一样，内容也没有那么深入，但是确确实实已经超出中医范畴了。
　　他眨了眨眼，懵逼的想，这长留先生不会是穿越的吧？？？不然凭一己之力，拉高时代医学水平？还是说这武侠世界，不能用常理解释，比如蛊虫什么的，尤其是那种还带控制人心智的，完全没法理解。
　　可是毒经他勉强可以看懂，医经...他完全没学过外科啊！
　　夏长风在旁边瞥了几眼，看的眼疼：“能看懂？”
　　夏知之：“啊，毒经倒是可以，医经么......”
　　夏长风意外：“传闻无忧王为长留先生寻遍了天下医毒术师，希望能传下衣钵，然而竟无一人能懂他之所言，最后收徒一事只能不了了之。”
　　他儿子居然自己就能看懂么？
　　难道他看走眼了，他儿子其实是个神童来着！
　　夏知之有些扭捏，也不是全懂，就跟大学教材似的，书么是都读了，但是考试多少分还得看缘分......毕竟他毕业以后就做工程去了，没有再深造。
　　不过他被他爹惊叹的语气鼓励到了，还是一股脑儿把手册全装上，迫不及待的想回家。
　　无论如何，也是一个方向嘛！要给南南分享他脑公的远大前程！
　　回家路上想起南南体内的蛊，翻翻手册，没有翻到蛊虫的内容，倒是翻到了令他更为震惊的机关术——此术乃是为毒术辅助之用，毕竟毒|药在手，没法靠近敌人也不行。
　　长留先生将其称为“神机篇”。不知为何，夏知之总觉得对于那些较为散漫、凌乱的毒经笔记而言，这个神机篇要更慎重，连字迹都好像更认真了，绘图也更精细。
　　但是问夏长风，他有些讳莫如深，只说长留先生确实精于机关，甚至造诣可能更胜医毒之术，却因为一些原因对外隐匿了，近年也不再碰这些。
　　再追问，夏长风却又不肯说了。安慰道笔记可以看一看，只是长留先生的神机术巧夺天工，简直如天人造物，一些小机关可以试试，其他的就不必执着。
　　言下之意，这种东西在他们看来就跟蛊虫在夏知之眼里一样，属于超常识能理解的范畴，连惊喜于儿子可能能够看懂学习的想法都没有。
　　然而夏知之一届生物狗转工程，岂不是正好对口！而且他的3D立体思维连舅舅这个行业内大佬都赞不绝口，感叹大学报错专业，怎么说也算有天赋的。
　　更何况建模总比能砸死人的中医药大全更能接受吧？！
　　可恶，反正都没法理解，都算量子力学了！
　　马车抵达山庄，夏长风立刻被管事们叫去处理事务。止凉山庄在各地都有档口，名下数千人子弟，已发展成一处势力，不仅仅是武林门派了。
　　在整个江湖里，比止凉山庄势力大、武力强的估计有不少，但比山庄还有钱的，恐怕没几个。这几个背后都有朝廷的影子，止凉山庄......夏知之想了想，似乎便与无忧王交好。
　　“南南南南我回——”他没有多思，抱着书册狂奔回院子。院内人还不少，正疑惑间，脚下忽然踩到什么，“噗嗤”一声。
　　软的，滑的，有弹性，好像还爆浆。
　　于是众人闻声回头，就见小少爷保持着狂奔的姿势，兴奋和寒风一起凝固在脸上。
　　他站着不动，缓缓低头。
　　“别看！”重彩阻拦不及，夏知之从书缝里看到一条踩烂的蛇，再颤颤巍巍抬头，看清重彩身边那近乎小腿高的居然是蛇堆，脑袋里弦啪地就断了。
　　少爷紧紧闭眼，发出娇弱的尖叫：“啊！！！”
　　重彩轻功要动，身边有人比她还快。沈山南像一阵风似的刮过去，夏小少爷一口气叫完，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叫，便吸到了一鼻子中药味。
　　“嗝？”咽回起了一半的头，睁开眼，沈山南静静站在面前，看着他。
　　虽说面无表情吧，但也证实早上那对视不是幻想。他先条件反射的美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南南，你受伤了？”
　　目光落在裸露的右手上，怎么会有绷带？
　　将书册推给过来的黑衣卫，一股脑将袖子撸上去，整个胳膊都是绷带，甚至有血迹还在往外渗。
　　薛启明本不想给他包扎，但沈山南执意裹得严严实实，众人都以为他是怕重蹈新婚之夜的覆辙，没有再劝。
　　只有沈山南自己知道，夏知之面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时，再也没有抵触过。
　　只是沈山南觉得小少爷不抵触，却会害怕，会哭。
　　哭...他想要，撒娇，他也想要。
　　害怕便不必了。若是真怕了，又不声不响的消失，半天不见踪影.......
　　沈山南眸光微深，满是绷带的手忽然反握住夏知之的，吓得夏小少爷魂都飞了，直叫：“南南！南南，沈山南！你快放手，血啊啊啊！！”
　　..........
　　沈山南如愿以偿，少爷被他捏的不敢动，急的原地跺脚，就差没跳起来。
　　虽说幅度大了些，也算是撒娇了。而后又将他按在桌前，非得亲自盯着拆绷带，一群人劝都不好使。
　　成功的把自己心疼的眼泪汪汪，可比重彩之前心疼儿子哭的惨多了。沈山南表情都没动一下，他倒在旁边扑簌簌直掉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会儿受伤的是他自己。
　　看的他老母亲在旁边心情复杂，忍了忍，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按着心口召来黑衣卫：“他什么时候变这样的？”
　　明明之前没这么严重吧？她教训沈山南的时候，不还是插诨打科为主么。
　　夏知之的黑衣卫以西凉为首，此刻也跟着从城里回来了，纳闷：“少爷一直都这样啊？许是心疼少夫人吧。”
　　重彩和他对视，默默反应了一下，心道好你个夏知之，你居然跟我耍心眼。
　　这才几天，少夫人的都已叫得这么习惯！想起自己刚才也在说的儿媳，哎呀，不行，心口疼。
　　沈山南重新上好药，将重伤处包扎起来，夏知之跟捧瓷器似的捧着他的手，一转身就看见亲娘一脸恨铁不成钢。
　　“娘......”夏知之企图眼神示意：你儿子处对象，家长回避一下。
　　重彩被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堵得脑壳痛：“先让你看个东西。”
　　说罢手一招，示意抱着头的黑衣卫上前。
　　黑衣卫们都是一惊：“夫人...？”
　　重彩自己似也在极度犹豫中，见夏知之眼睛湿漉漉的看她，软乎乎的问“娘，怎么啦？”，差点又心软了，闭了闭眼，厉声道：“过来！”
　　黑衣卫听从上前。
　　沈山南看见他抱着的被子，瞳孔微缩。夏知之正奇怪，捧着的胳膊从背后绕回他身前，猛地一紧，便将他锁在温热的胸膛前。
　　夏知之顾不上“心中一荡”，喊道：“哎哎哎哎，别使劲！”
　　沈山南比他略高，下意识将人锁在怀中后，掠过他的头顶，首次与重彩眼神交汇。
　　他的瞳孔异常的黑，不似正常人那般有些琥珀透色，瞧着照不进光去。
　　重彩心头一跳，再加上就在那双眼睛下，夏知之神色懵懂，好似一只在狼嘴边蹦跶撒欢还不停撩拨的兔子，更叫她心生不安。
　　“你不是说你长大了么？若是在家里这些都不敢看，还提什么数千里外，要去武林盟？自己过来，莫要我再喊！”重彩沉声道。
　　夏知之觉得他娘有些焦躁，安抚道：“来了来了，你别生气。”
　　沈山南听见他小声唤自己，垂下目光，缓缓将人松开。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善心，可以出于怜悯，也可以出于不谙世事，又或是其他任何短暂而冲动的念头。然而当自身利益受损时，这些短暂且轻易的善心便会立刻被收回——就像他对阿索娜说的，要血，就要拿食物换，这才是等价交换。
　　所以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该利用的时候不能犹豫。他们给予，就有收回的权利，而他本就是凭白得到馈赠，是不能像对阿索娜那般用内力威胁交换的。
　　他也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小少爷也是一样，只是个什么都不懂、惯常生活在温柔乡因此也惯常用温柔待人的少爷。
　　他会被提醒，会被警告，会得到一个血淋淋放在面前的教训——他会明白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么？是一个被人生拔硬绞下的人头，还是一整个暗中绞断人头的江湖。
　　但是心脏并不由他主观的理解而停止躁动，天色已渐渐昏暗了，潮湿阴冷的气息又萦绕在这水乡之上。他恍然间觉得，比在洱海旁时更难忍受，也许是不习惯，毕竟南方的天气，是沁入骨髓的湿冷。
　　他将那些嘈杂叫嚣的恶念锁在最深处，恢复到放空的状态里，不去想，不思考，就不会有犹豫。
　　夏知之走到重彩面前，重彩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柔软中带着决心，让他掀开那被子。
　　气氛莫名严肃起来，夏知之不傻，见到娘亲的态度，就知道那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他甚至有预感那将是什么东西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但是忍住了，在明知他娘是给他警告、警示的情况下，回头只会加深成见。
　　前世他在法治社会长大，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遇到最严重的事，也不过是帮集美出头与人吵架；今生就更闭塞了，没了网络，小少爷每天过着死宅生活。
　　他的灵魂好似劈成两半，一半在身体里，为了未知的恐怖而颤抖，一半在空中，冷静的分析局势，指导自己救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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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南南，看你脑公棒不棒！（撒娇）


第16章 但如果不是梦
　　他在众人的注目下掀开被子，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冲出来。
　　“这是谁？”良久的沉默后，夏知之哑着嗓子问。
　　惊讶于儿子既没躲，也没叫——他刚才踩到蛇都叫的喘不上气，重彩心情忽然好了一些，道：“傅风楼。”
　　又是良久的沉默，傅风楼的头是被长索绞断、拔下来的，已经流干了血，只剩下一片狰狞。皮搅合着长发，像是被撕破的纸，还粘着肮脏的血渍与尘土。
　　肉被挤出皮外，白色的筋还维持着原来的外形，一条条像蚯蚓，在已成一片糜烂的肉里起伏，一起摊在被子上。
　　这都不是最恐怖的，人的眼睛，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一个面容英俊的青年，如今狰狞而肮脏的完全看不出原貌。鼻梁处一个铜钱，深深嵌在发丝与血污纠结的肉里，嵌在森白带着血丝的骨头里。
　　夏知之忽然呕了一声，重彩微惊，要将那物盖上，他竟还有余力挡住。
　　一次作呕后，就像起了个头，不停的作呕要吐。
　　他拽住重彩袖子，断断续续问：“哪里来的？”
　　重彩：“苗疆前圣女，唤名阿索娜，带来的。”
　　夏知之：“她要什么？”
　　重彩：“她原先拿沈山南试蛊，过来索要他的血肉，怕是为了炼蛊，至于这头，也不知道带来做什么。”
　　威胁么？不像，难道是敲门砖，谁知道这些变|态心里怎么想的？
　　重彩此刻见他冷静，比见他崩溃还不安，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想警醒儿子是真的，觉得沈山南危险也是真的，但她眼见阿索娜手不留情，沈山南本身着实无辜，同样是真的：“沈山南就是被她所伤......”
　　“唔，”夏知之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嘴唇和手都在颤抖，却仍自己动手将被子盖上，道：“早先好像听星朗与大哥说过，他们知道了吗？”
　　黑衣卫：“已派人去寻了。”
　　夏知之又问：“还有谁看见这个？”
　　黑衣卫摇头：“都在场，没有旁人了。”院里的小厮之类都已遣开。
　　夏知之对重彩道：“这个不能交出去，等他下葬了，再寻机会一起入土吧。”
　　重彩愣了一下，说实话，她都没考虑过要把头还回去。
　　“好...你去哪儿？”重彩见他要走，问道。
　　夏知之：“呕，吃、吃晚饭。”
　　他坚强的挪回沈山南身边：“都说我不是小孩儿了，娘，不用担心我，我都...我都懂，不会害怕的。”
　　说罢，故作镇定的道：“大家也都不用怕，该吃饭吃饭去。娘，南南还有伤，我先带他回房了。”
　　至于傅风楼的头，估计大哥回来还得查一遍，得亏是冬天，不然早就馊了。
　　重彩看着他离开，被儿子的反应惊住了，原先想做的教导或是警告完全没派上用场，不由心情复杂。左思右想，决定去打夏长风一顿出出气。
　　她年轻时候可没这样，肯定是夏长风的问题。
　　这院子刚被扫荡过一遍，怕遗漏了毒虫，此刻不能住人。夏知之拉着沈山南的手冰凉，掌心全是汗水，一进客院便迫不及待的奔到树下狂吐。
　　寇思和其他小厮被黑衣卫叫过来，大呼小叫的给他清洗漱口，一直吐到深绿的苦胆汁都出来，才虚脱的被架回房内。
　　沈山南在不远处跟着，插不上手，夏知之瘫在椅子上，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外面，难过的情绪顿时涌上，可怜巴巴喊他：“南南，我想喝水。”
　　有小厮赶忙递茶，被寇思一胳膊肘子怼到沈山南面前，稀里糊涂的就把茶杯递给了他。
　　沈山南从夏知之看到头、与重彩对话起，周身的蛊虫在极短时间内反复发作，血液中的叫嚣穿透骨头振聋发聩。他没让人看出来，实际在某个瞬间，眼前甚至如之前重伤时一片斑驳，旋即骤黑骤白，看不见东西。
　　此时他眼中渐渐清晰，端起茶，终于靠近了。
　　夏知之就着他的手喝下一整杯，余光看见他伤痕累累的手指和手臂，又汪得一声哭成了狗子。
　　捧着差点被人抢走的胳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过的不行，恐惧与难过的心情充斥着整个心脏，好像刚把胃里吐空，又要把眼泪都哭干似的，几乎连思考的余地都无。
　　整个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胳膊腿儿都是他的，哪个都不能缺，狗屁苗疆，狗屁圣女，王八蛋，都给爷死！呜呜呜...
　　他哭了足有半个时辰，到最后想起什么，打着嗝抬头：“我那堆书呢？”
　　寇思被他感染的也眼泪汪汪，看着就特别有默契：“都给您收起来了，要拿来么？”
　　夏知之：“都搬来，还有晚饭。”南南生病了，不能不吃饭。
　　他这状态，大家一看就知道是在强撑、故作冷静。寇思摸摸眼泪，指挥人都端上来。
　　沈山南被他一把薅住以后就没有动过，小少爷抱着他的腰哭的最厉害的时候，他还记得给续了点水，至于心里在想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少爷哭，很专注的样子，但也没劝，就很奇怪。那身气场看的暗处的黑衣卫们心里毛毛的。
　　好像比之前更......
　　夏知之完全吃不下，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坐在桌旁，给自己填鸭。
　　填半截又想吐，沈山南适时输了点内力进去，让他舒服不少。
　　好不容易快解决这顿痛苦的晚饭，夏亭踏着夜色进门：“知之？”
　　少爷蔫了吧唧的看了他一眼。
　　夏亭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向沈山南想问怎么了，见沈山南面无表情的样子，顿了顿，识趣地问寇思。
　　寇思也不知道，他纯粹是被小少爷感染的哭唧唧，最终还是黑衣卫回得他。
　　夏亭又心疼又哭笑不得，拍了拍蔫蔫的弟弟，弟弟问：“头我都见到了，剩下的也不必瞒着我了，大哥你查到什么了吗？”
　　夏亭斟酌了一下：“傅风楼死在风月场所，那小倌已被我们的人找到了。”
　　夏知之：“咦，小倌没死？”
　　夏亭面色一肃：“对，他说当时...”
　　傅风楼在夏知之这里受了一肚子气，还攒了满身的邪火。在柴房醒来后已是晚上，内心暴虐实在受不住，便草草包扎了伤口，去买了个小倌。
　　他出了很多银子——足以买命的银子。
　　他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若是平时，怎么着也不会直接去红酥阁，可那一刻怎么也等不及了。羞恼和邪火冲晕了他的头脑，他冲进去，选了个看上去...娇弱又天真的，扔下银子拽着便进了房，将人捆在了床头。
　　这一段，夏亭并没有直说，夏知之好像也没意识到他选了个什么样的人，满心眼都在卧槽这什么人渣上了。
　　夏知之恶心问：“然后呢？”
　　夏亭：“小倌说，他被蒙住了眼，听见傅风楼鞭子抽过来的声音，但是没受伤——傅风楼抽一半，忽然闷哼了一声。”
　　然后便是血腥味。
　　小倌被绑的很紧，正惊惶时，听见一个很年轻、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他死了，不会再欺负你了，别害怕。”
　　“男人的声音，还很年轻？”夏知之追问。
　　夏亭皱眉：“是的，那人还说：‘他的心脏于我有用，便当作利息，身体你要么？’，小倌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能有反应？那人又道：‘你也不要，那就扔这儿吧。濯濯，送他出城。’”
　　“卓卓？”夏知之惊讶：“两个人么？”
　　夏亭点头：“听是这个音，那小倌不会武，听不出到底有几个人，至少是两个罢。”
　　他想了想，又道：“那个唤名‘卓卓’的人，只解开了他手脚的束缚，没松开蒙在眼上的，小倌说他也没敢动。不过出城时是抱着的，感觉那人身上有许多石头，因为太多了，即便是慌乱之中也难以忽视，膈得很痛。”
　　他们的势力在城外搜到了这个形迹可疑的小倌，逼问两句便全盘拖出了。
　　夏知之听闻“石头”二字，差点没打翻手里的碗。
　　他猛看向沈山南，沈山南一脸无动于衷。他问：“南南，我们那天看见的，是不是？在街市上，那个、你说的那个苗疆的乞丐——”
　　好在沈山南对他的话还是有反应的，点了点头。
　　夏亭：“对，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你们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么？”
　　夏知之立刻站起来：“我记得！我好似见到过他的侧脸，来书房，我画给你看！”
　　他对人体结构不是那么精通，但是当初和姐妹们一起学彩妆，对面部一直“深有研究”。后来小舅要求他能手绘工程制图，便狂补过素描和透视，虽说比不上美术专业，但画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他“常年”深居寡出，连最熟悉他的重彩都很忙，即便多个绘图技能，也可以推脱给为了学易容。
　　至于寇思这个贴身的小厮，年纪小又有点死脑筋，比夏亭好糊弄。
　　让寇思找了炭笔，趴在纸上打草稿。
　　夏亭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也没催。只是心里着急，便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见沈山南默不啃声的坐在一旁，问：“山南，你怎知那人是苗疆的，在苗疆见到过？”
　　沈山南看小少爷画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等了个寂寞的夏亭：......
　　还是夏知之听不见回应，好奇抬头，沈山南才惜字如金的“恩”了声。
　　夏亭：......原来你不是没听见啊。
　　他摸了摸鼻子，心道要不是长留先生亲自送你过来，拿着契书我都不敢认，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因为不是要很精细，熟悉了手感后，夏知之画的很快，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身影便出现在纸上。
　　写实派的画法，阴影打完，夏亭直接目瞪口呆。
　　“这...”他震惊的看了眼弟弟，又看了眼画，又看了眼弟弟，陷入和夏长风同样的自我怀疑中。
　　这么多年，难道他们都委屈了知之，其实知之是个神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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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狂躁中）怀疑路过的要偷我媳妇儿胳膊腿....


第17章 嘤击长空走你
　　夏知之一抬头，就见夏亭目光炯炯，茫然：“怎么了？”
　　夏亭摇头，暂时将自家弟弟的神童潜质按捺下，接过画像。
　　是个似乎三四十岁的男人，没胡子。毕竟只是侧脸，除了格外沧桑外没什么太大特征，但夏亭乍一看见，面色微变。
　　夏亭指着那大大小小的珠串：“确定是这身衣服？”
　　夏知之：“是啊，大哥你见过？”
　　夏亭思索片刻，起身道：“我出去一趟，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
　　夏知之眨眨眼，应了。待夏亭匆匆离开后，他将沈山南带回房，例行护肤加人工按摩美容。
　　他还有些打嗝儿，沈山南躺在床上，仍由他手指在脸上刮来刮去：“南南，明儿我给你画幅画像好不好？”
　　沈山南睁开眼。夏小少爷吸着鼻涕，眼眶还红着，这会儿就开始自我调节，渐渐阳光起来了：“南南这么好看，给你画Q版图。”
　　床上躺着这么大一个帅哥，怎么可以不画成表情包炫耀呢！
　　沈山南见他面露愤慨，确定是自己听不懂的东西，又把眼睛闭上了。
　　次日一大早，寇思进来叫少爷起床，昨日特意叮嘱不要惊动沈山南，只能小心的推他。
　　夏知之昨晚有些失眠，两下没推醒，倒被推翻了个身，撅着屁股往旁边拱。
　　可怜寇思硬是没拽住，让他像毛毛虫似的拱进沈山南被子。沈山南被子里冰凉的，少爷进去冻了个哆嗦，好在旁边原本冰凉凉、硬邦邦的地方忽然升温，他迷迷糊糊追着热源就贴上去了。
　　寇思瞪着沈山南，开始思考这人自己醒的那是不是就可以大声说话。
　　“少爷！少爷！您不是要早起吗？”
　　被孜孜不倦的叫唤吵醒，夏知之哼唧半天，总算睁开眼，入眼便是雪白的中衣，衣襟大敞，疑似被他自己拱开的。
　　距离面颊不过寸余，便是同样苍白的……苍白的胸肌，再往下……
　　夏知之：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槽槽槽槽槽槽！！！
　　他瞬间清醒，猛要抬头，又猛地顿住，差点没把自己脖子闪了。如此电光火石间，他犹如神助，胆子疯狂膨胀超过脑子，毅然决然的闭眼——
　　贴！
　　中草药微苦的气息充斥着鼻尖，还有属于沈山南独有的味道，是他本身的冰冷与温暖内力相交汇。即便胸膛也有斑驳伤痕交错，却掩不住其下柔软的皮肤。
　　再贴近些，能感觉到矫健肌理，与令人失神的震动。
　　是心脏在跳动。
　　……真好，是南南的心脏在跳动，他真的好冷淡的，心却跳的这么沉稳有力，好像只是听着，那一声声就能听进灵魂深里去似的。
　　…………
　　夏小少爷在被窝里将自己炸成一朵烟花。夏亭有事找他，等半天发现此弟弟色令智昏，大有今天决定不起床贴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不得不出手将他从沈山南身上撕下来。
　　撕得可不容易，跟拔萝卜似的，头晕目眩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状态，得用飘飘乎如乘风欲仙来描述。
　　被拔|出来看见大哥的时候，眼中还饱含热泪，喃喃：“噫呜呜呜呜姐妹是什么东西我男朋友赛高YYDS阿伟死去活来…”
　　夏亭伸长胳膊，叉着咯吱窝将他端到椅子上，像叉一只吸着猫薄荷不肯离开的猫，身体拉得长长的，叽叽咕咕别人听不懂的猫语，深感丢人且丢人且丢人。
　　一松手他还想跑回去。
　　关键猫薄荷也很不自觉，大舅子摸着衣服就发现他居然在自我加热，把整个被窝烘得干蓬蓬暖洋洋，这能不长猫吗？？
　　沈山南错开脸，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显得特别被动，特别被占便宜。
　　夏亭怒目：你还装，你还无辜，你无辜给谁看，谁还没有内力了？
　　“好了！”他按住夏知之脑门，把他怼在椅子上：“说正事！”
　　夏知之哇呀呀怒发冲冠：“就在干正事！你懂什么你这个单身g...你这个连媳妇都没有的人！”
　　夏亭：“......”
　　突然受到暴击，夏亭脸都黑了：“怎么跟大哥说话的，你还想不想去武林盟了？”
　　夏知之握拳愤慨：“...嘤。”
　　大丈夫能屈能伸！
　　夏亭：“赶紧收拾，把衣服穿上，我在外面等你。山南也是。”
　　“什么事啊，南南要多休息，”夏知之吸媳妇儿吸的精神亢奋，原地扭成麻花，企图发动攻击嘤击长空：“而且人家家今天有事的。”
　　被无端“人家家”了一脸的夏亭顿了顿，熟练的令人心疼：“已定了后日出发，出了这些事，星朗需得留在山庄。我以止凉山庄的身份去，不方便隐匿行踪，原想让他与你们同行，现下只能另找人了。”
　　夏知之煮沸的脑子稍稍冷静：“北寒门的怎么说？我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咬定了是咱们做的，分明什么证据都没有？”
　　夏亭摇头：“只说要山庄三日内，要么交人，要么破案。”
　　夏知之卧槽出声：“见过裹小脚的，还没见过裹小脑的，凭什么呀？”
　　夏亭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弹他脑袋：“什么裹小脚，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知之被弹的嗷嗷叫，还不忘叮嘱：“大哥你坚持住啊，不行咱们报官吧，本来这事儿也不归咱们管嘛，公事公办，不落人口舌。”
　　他说着说着倒认真起来：“可不能应他，最好连回应都不要有，否则岂不是趁了他们的心意，白白变得被动了。”
　　夏亭失笑：“你又知道了，大哥岂是那等软骨头的人？”
　　“好了！不要操心这些——”他最后弹了一下头，佯怒：“带你们去见一位前辈，这一路还需他多护持，别让人久等了，快洗漱！”
　　他出去后，夏知之哼哼唧唧的爬回床上换衣服，对沈山南道：“我就是觉得不对，北寒门自己也虚吧，否则怎么会直打几句嘴炮就跑了？除了那个门主，叫什么来着——”
　　哦对，傅魈。恐怕除了傅魈，昨日在场的便再无一人是真心为了这少门主悲愤，以至于不管不顾，上门寻仇的了。
　　可是傅魈是真的认定止凉山庄是罪魁祸首吗？也未必，他不过是殇痛过度，恨意上头，看见任何怀疑的都宁可杀死不肯错放罢了。
　　能理解，但是不能容忍。
　　就算他心有疑虑，又怎么可能允许这些人再欺负全世界最好的南南媳妇儿呢！夏知之已经完全将昨日的事埋在心底，重新精神起来，捧着大脸嘿嘿笑。
　　笑得寇思小声提醒：“少爷，口水...口水！”
　　洗漱完毕，再待食了些饭。夏知之昨天耗电太高，早上虽说充了电，也仍旧吃不下东西，尤其看见鱼羹粥，面色微变，差点没当场又吐出来。
　　他掰了俩包子，其中一个包子馅塞给沈山南，另一个塞给夏亭，自己吃了俩包子皮就算完事。
　　一行人骑马去城外，因为要行山路，坐马车不太方便。沈山南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于是小少爷检查无碍后，坚决要跟他一起——一个被窝都钻过了，全世界最好的南南肯定愿意带他一起的。
　　至于旁边欲言又止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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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山南被他拽着衣角，还没表面撒娇实则撒泼的闹，就已托着腰将人送上去了。
　　夏小少爷只觉整个身体一轻，飞起来似的上了马。还没叫唤让他小心胳膊，身后一沉，熟悉的气味再度靠近。
　　他头都不用扭就能感觉到那流畅的体型，那矫健的肌肉，那有力的手臂，那帅他一脸的动作......
　　他在马上笑得如梦似幻，他大哥在旁边恨不得原地消失。
　　沈山南用斗篷给他围了一个猫猫窝，里面继续着早上被打断的暖烘烘。夏知之就从斗篷包围里扒拉出一双眼睛，看双侧树木快速闪过，将他受伤的胳膊捧在怀里。
　　好几次想要让他降速，但是沈山南单手勒缰，依然十分从容。甚至没觉得多久就已出了城，被夏亭领着，绕进一个山丘里。
　　“月黑风高夜，杂草蓬蒿中啊。”马儿平步缓行好一阵，夏知之嘀咕。
　　抵达半山腰，将马拴在盘山的路边，迈步进山，更是一片荒草杂木从生。
　　夏知之气喘吁吁：“是哪位前辈，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年纪大吗？”
　　别仗着有内力就作啊，是什么伟大的情|趣让他们大冬天的相约在荒郊野外。
　　还特么要爬山，要不是媳妇在，他当场就能嘤给夏亭看。
　　啊，忍住，夏知之！你是有媳妇的人了！虽然他很攻，但是你也要加油！
　　夏亭：“岁数与我差不多，只是辈分高，昨晚也多亏有他，我们才能发现那个小倌。对了，他也是南疆来的，唤名褚言，山南听说过吗？”
　　过了好久，夏小少爷回头看，沈山南才慢腾腾给了一个字：“没。”
　　夏亭：“。”
　　一个两个都好糟心，大少爷捂胸心梗，与重彩微妙的达成了一致。
　　七绕八绕，在夏知之没注意到的地方，夏亭跟着标记终于走到一处摇摇欲坠的旧庙。
　　来了来了，武侠剧必备事件高发地——破庙！夏知之鸡冻。
　　夏亭站在庙外招呼一声，才推门进去。
　　夏知之跟着迈步，里面光线不太好，有两个人围着火堆坐着，在烤...恩，烤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其中一个二十来岁，外表凌厉，梳着标准型少数民族小辫子头，头上身上坠着金灿灿的饰物，一眼就能认出绝对就是那个“苗疆来的”。
　　另一个却很奇怪，也是二十岁左右，长得颇为清俊，可以看出是个男生。
　　连夏小少爷这种娇生惯养的都只是穿着毛毛衣加斗篷，他却直接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蹭在火堆边，踢一脚感觉都能直接滚走。
　　夏亭也不见外，对褚言道：“这是我弟弟知之，这是我弟、弟弟，”弟媳妇弟妹弟夫，都觉得别扭，干脆都认作弟弟：“沈山南。”
　　夏知之：“你好？”
　　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还是久仰久仰来着，忽然紧张！
　　褚言一挑眉站起来，也冲他打招呼。瞧着面容线条锋利，没想到笑起来还挺和善，身体一动那些挂饰就开始细细碎碎的响。
　　见他站起来，旁边那个球也想站起来，挣扎了好几下差点把自己挣扎进火堆，被夏亭拎着后领子拽住了。
　　“都坐吧，别见外。”夏亭无奈的将他摆端正了，道。
　　火堆不大，夏知之殷勤地给沈山南扒拉了一块地儿，自己也扫扫灰。一屁股坐下，正好在“球”旁边，听见对方吸鼻涕小声抽泣：“嘤，谢少爷。”
　　？
　　？？
　　？？？
　　夏知之震惊：卧槽，这哪里来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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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
　　今天的吱吱：我流落民间不同父不同母的姐妹？？


第18章 是跷不是娇娇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炙热，夏亭介绍：“这位是跷公子。”
　　夏知之虎躯一震：“娇公子？”
　　“是跷不是娇，”那个球叹气：“唉，跷跷原是艺字，这位公子唤我初阳吧。”
　　夏亭在一旁解释：“他便是傅风楼劫掠的……”
　　“哦哦哦。”说劫掠算顾及面子，夏知之好奇：“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差点冻死在山里头，”褚言插嘴，他的口音有些奇怪，并不十分熟练官话：“就姓傅的那急色样，多少人看见了，北寒门也在找他呢。”
　　初阳又悲伤的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夏亭：“初阳答应一起去武林盟为我们佐证。左右他被蒙了眼，没瞧见人，留在这里用处不大。与其让北寒门发现，不如全丢…都麻烦盟主解决了。”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全丢给盟主来着？夏知之目光囧囧。
　　“那谢谢你哦，”他眨巴眼睛，特别纯真的想跟初阳搭话：“唉，也不知道傅风楼到底惹了什么人，他没伤害到你吧？是不是很凶，怎么能这样。”
　　初阳半张脸埋在衣服里，细声细气：“倒也不是，主要是给钱了。”
　　夏知之：......
　　怎么这么现实，你这样让我怎么维持单纯可爱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
　　明明是大白天，这破庙依旧阴森森的，夏亭起身去找柴禾，想将火堆烧旺一点，顺便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褚言烤了半响的“黑炭”，说不要就不要了，懒洋洋的扔进火堆，说要跟他一起去。
　　“可别了，”夏亭撵人：“有这空闲，给山南看看他体内的蛊虫，就算我谢谢你。”
　　褚言支起一条腿，撑着下巴看他，笑眯眯的：“好。”
　　他目送夏亭推开堵门的石块，这才慢悠悠转过头。回头就看见小少爷睁着一双铜铃眼，大眼睛里明晃晃的狐疑。
　　“让我看看？”他坦然的冲沈山南伸出手。
　　可惜在沈山南眼里，这方圆一公里恐怕都是空气。
　　一阵沉默后，他挑眉收回手，冲小少爷歪了歪头，少爷权衡一秒，果断赔笑：“您是医师嘛？好厉害呀！”
　　褚言学他语气：“不是的呀。”
　　夏知之：“......”
　　你学个屁啊！老子这张脸说出来叫天真烂漫，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骚|的慌吗！
　　他面色不变，依然甜甜的：“那您对蛊毒很了解嘛？”
　　褚言：“一般般叭。”
　　夏知之：“那为什么大哥要你帮南南看蛊毒呀。”
　　褚言思考片刻：“担心我闲着没事无聊？”
　　夏小少爷：......
　　夏小少爷：“哦。”
　　他一秒变冷漠，感觉大哥一时半会回不来，一边捏沈山南手指，一边从怀里掏出长留先生的笔记看。
　　有外人在，他拿出来的只是本常见机关制作，内容较为浅显。
　　褚言扫了他好几眼，见他真的不搭理自己了，不由感觉神奇。
　　这就是夏亭嘴里那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哭包弟弟？
　　“你不多问几句？”他饶有兴致的问：“我毕竟是苗疆人士，万一对蛊虫很有了解呢？”
　　夏知之冲他假笑了一下，心说废话，老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夏亭不可能因为怕你无聊就让你来帮南南看病，但是本老攻看你不太靠谱，不想让一个底细不明的人随便给我媳妇儿把脉。
　　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吧。他捏着笔记心里哼哼：谁让我现在抱上另一条大腿了呢？
　　褚言又逗他，他要么假笑以维持表面尊敬，要么就“天真烂漫”地堵回去。
　　对方想学他说话，可是小少爷不仅“娇弱”，还茶里茶气的——当然，褚言不可能知道这个词，他就是拿夏亭当由头时，被夏知之一句“不想人家，人家只会心疼giegie”酸到破防罢了。
　　倒是旁边的初阳看了他好几眼。
　　夏知之对疑似姐妹还是很好奇的，不过他没贸然多问，因为刚才突然想起来...咳，男男也得授受不清了。
　　夏亭回来的很快，几根木柴扔进去，火势瞬间旺了起来。裹成球的初阳总算能喘口气，眼巴巴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几只兔子。
　　兔子已被开膛破肚清洗完，估计是黑衣卫帮了忙。
　　夏亭从怀里掏出暗袋打开，里面有一块盐巴，一点混杂好的调味粉，一个火折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小少爷见状，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是哪里掏出来的袋子，好像武侠剧里大侠们怀里能掏出一个黑洞，为什么他没有？
　　目光缓缓移向沈山南，好奇南南怀里有没有藏东西......
　　沈山南藏了，藏了几块蜜饯。他可能是误解了小少爷的目光，从怀里摸出蜜饯的时候，惊得小少爷差点把头伸进去看。
　　不过他扒拉开厚厚的斗篷和衣服，探头探脑好一会儿，只闻到满鼻子中药的味儿，没瞧见暗袋在哪里，只能在夏亭疯狂咳嗽声中停止了自己的行为。
　　蜜饯被捂得热热的，沾染上中药的苦涩味儿。夏知之先挑了一个喂给沈山南，又挑了一个自己含了，就笑眯眯软乎乎的说南南真好，谢谢南南，南南快收起来吧。
　　半点没有要分的意思。剩下三人没吃到裹了糖的蜜饯，倒是被他甜的发腻的语气冲得倒抽一口凉气，一股子腻歪直冲天灵盖而去。
　　褚言就要说话，夏亭见他张嘴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一个冷馒头堵过去，低声警告：“那是我弟媳。”
　　褚言：“......？？？”
　　别欺负我没来过中原，长成这样是个小哥儿？我以为那是你弟弟的男人！而且你弟弟真的不是哥儿吗！他真的好...好娘啊！
　　沈山南这模样加上孕痣着实太过显眼，照例被遮住了。褚言初入中原，沈山南这事儿他都没听说过，原先没仔细看，这会儿盯着观察，被夏知之眯着眼瞪了好几下。
　　瞪完这“登徒子”，又“委屈巴巴”地用眼神向大哥告状，告的夏亭立刻心软，差点没用冷馒头把褚言噎死。
　　四个人暗潮汹涌，只有初阳在安静的狂吃。
　　他吃完第三只兔子的时候，褚言终于发觉不对了：“等一下，你怎么吃这么多？！”
　　初阳从严严实实的衣服里幽幽看他一眼。
　　夏知之听见他嚼了好一会儿，艰难的把烤的发硬的肉咽下去：“要付钱？”
　　夏亭：“当然不用。”
　　夏亭的手艺不太好，这肉噎得他有点喘不上气，微妙的叹了口气，才慢吞吞道：“那谢谢这位爷赏。”
　　说罢，他又拎起一只。
　　夏亭老妈子附体，非常欣慰：“什么赏不赏的，小孩子们多吃一点才好，要长身体。知之你看人家。”
　　是要不要钱的问题吗！你管这叫“一点”啊！而且都快及冠了谁跟你小孩子啊！
　　养在深宅没见识的夏小少爷和养在域外没见识的褚言一起瞪眼。
　　小少爷拒绝吃野外抓来还不是煮熟的动物，缠着沈山南也不让他吃，说中午让小厨房做好吃的。
　　初阳羡慕的咽了口兔子肉，目光幽幽看过来。
　　夏知之心有余悸：“你是一直没吃饭吗......”
　　夏亭意识到不对，看向褚言。
　　褚言大咧咧：“我不也没吃吗。”
　　夏亭头疼，你跟他能一样吗，人家是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你是个啥，你丢进沙漠都能自己溜达出来的人。
　　他还以为是初阳胃口好，敢情是被你饿的！
　　“知之，稍后你带初阳回山庄，”他想了想，道：“后天你们一同出发，好照应些。”
　　免得初阳没被北寒门弄死，倒被褚言“照顾”死了。
　　夏知之惊讶，这会儿初阳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抬起头，就着明亮的多的火焰，他总算看清对方——居然没有孕痣。
　　不是小哥儿么？不是说傅风楼去了小倌院？
　　夏小少爷不知道傅风楼的意图，心里直呼好家伙，服务行业真的包容万物。
　　他应下。初阳也细声谢过，夏知之热情道你既然不是哥儿咱们也不必多见外了，叫我知之就好啦。
　　大概是鲜少见到不含恶意或淫|邪的笑容，又或者夏小少爷的脸真的无往不利，初阳终于不埋着头了，露出羞涩的笑容，居然还有一个小酒窝。
　　他瞥了眼夏亭，咬唇：“谢...知之，谢过...谢过夏公子。”
　　姐妹，这绝壁是姐妹！
　　褚言支着脸笑：“我呢？小娇娇，明明是我寻到的你，怎么单谢这小古板，不来谢我？”
　　初阳酒窝抿的深深的：“是跷跷不是娇娇，褚公子。”
　　气氛委实微妙，夏知之忍不住插嘴：“大哥，你带我们来到底是做什么？”
　　“后天你们走的早，带你提前来认一下人，”夏亭冲褚言抬了抬下巴，对方正支着脸百无聊赖，将最后一只兔子烤成木炭：“他是苗疆万蛊王的弟子，身上亦有蛊王，容易吸引来一些毒物，娘亲不让他进城。山南让他看了吗？”
　　“没有。”夏知之理不直气也壮。
　　夏亭：“唔，不着急，反正路上时日尚多。”
　　“他初入中原，许多事还不熟悉，介时我会让十九与你们同行。”
　　“另一件事就是.......之前你所画那乞丐。”
　　夏知之微怔，夏亭对褚言道：“走吧，你把行李埋哪儿了？”
　　褚言一副懒骨头的模样冲他伸手，非让夏亭把他拽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金锁金牌金铃铛，领着众人出门。
　　几人在山上绕了好大一圈。沈山南奇蛊在身，早上看时那露骨的伤就已在愈合了，不过夏知之顾忌他来回都得骑马，不肯再让他扶。
　　两个人稍稍落后，小少爷第三百八十遍查看绷带没有缠住的地方。
　　他这两天一直有“骚扰”薛神医问各种问题，感觉伤口愈合极快，便开开心心的牵起沈山南没受伤的手，红着脸——差点要踮起脚才能摸他的头。
　　不敢多摸，只忍不住在鬓角扫了扫：“我没事的，走几步山路而已，你要先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说罢不肯放手，依旧牵着，追赶前面的人。
　　沈山南目光幽深，他一直不说话，存在感也很低，别人总是不由自主的忽略他。
　　虽说出过几次手，但是因为动作太快，黑衣卫也只能判断其武功不低，却也说不上是多么高深。
　　连重彩在这方面都没起太多疑心——毕竟他出走数年，最需要打基础的时候都在东躲西藏，哪里能好好练功？
　　更别提都没见过他动手的夏亭等人了。
　　他被夏知之牵着，磕磕绊绊的走在冬日清寒的山林中，就好像真的是个水平一般的二流角色。
　　唯独周身内力涌动，在牵着的手之间来回。
　　褚言的蛊王无声嗡鸣，将毒虫从坚硬的泥土下唤醒，但是冬日的严寒降低了它的敏锐，让它忽视了另一道更为隐蔽、更凶恶的存在。
　　剑气无声，本该凌厉，却又沾染上诡谲气息，将企图冒头的虫子一只只地踩死在脚下的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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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猫猫头）南南真好，谢谢南南，南南最棒了


第19章 大胃王的现场
　　夏知之一直以为止凉城外这山就是个小山包包，外没想到进去了能有这么大。终于在褚言的带领下抵达一处山崖。
　　褚言连根安全绳也不寄，攀着山崖下去，像一只金闪闪叮儿郎当响的大鸟。不一会儿提着一布包东西回来了。
　　夏亭给他搭了把手。这花里胡哨的鸟类扒着山崖说自己没力气，非得要人拽，全不顾真摔下去能把自己摔个稀碎。
　　“这是什么？”夏知之牵着人凑上前。
　　“喏。”拽上来以后大鸟就笑嘻嘻的靠着夏亭，夏亭警告他一眼，扭头道：“找一下...里面有科迦人的饰物。”
　　小少爷好奇的扒拉开，布包里什么都有，闪闪发亮的甲片、晶莹剔透的琉璃，甚至还有一条金铸的小龙...不由小声跟沈山南吐槽：“他干嘛呢，拿这些玩意垫窝吗。”
　　褚言：“哎哎，说什么呢，这可都是我走南闯北收集来的宝贝。”
　　夏知之瘪了瘪嘴，球球娇...不是，是初阳也“挪”过来帮忙一起翻，他一直跟褚言在一起，听过他们讨论。
　　小少爷打眼一看，觉得他这裤子套的，估计蹲不下去，用扎马步更合适一点。
　　“客家人的饰物长什么样子？找这玩意干嘛？”他一边归类一边问。
　　夏亭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听语气就知道他理解错了，耐心解释：“科迦人，在极北的吐蕃羊同，也是...”
　　夏知之见初阳拎起一串珠链递过来，瞳孔微缩，猛地扭头。
　　“如今我们怀疑龙门教迁徙后的所在。”
　　有一瞬间，他只感觉手中一阵阴冷，甚至没有办法辨认这阴冷是来自于寒冬的山林，还是来自于身旁抱剑不言的沈山南。
　　吐蕃，羊同，科迦人的饰物，与他所见所看、那乞丐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夏亭走过来，见夏知之的表情就已了然：“既然与你们在集市上看见的一致——也就是说，山南在苗疆见到的，不是乞丐，也不是苗人。”
　　夏知之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初阳。初阳捏着珠串，轻轻撞击一下示意，小声道：“...不能确定，但是声音，有点像。”
　　小少爷捏紧珠串，一股寒意自心中升起。
　　“六年前，龙门教总坛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后，便再无人寻到踪迹，即便往后有龙门教弟子出没，也不过是些分坛的杂碎。”
　　“直至数月前传言沈水北出现在漠北，龙门教弟子均唤他‘左使’，是近年来首次出现的长老级。不仅是当年...的人，更有原本龙门教的仇人在寻他，想要逼问总坛位置报仇。”
　　“然传言终究是传言，想要真在极辽阔的漠北找人，不啻于大海捞针。”
　　“但是他现在，可能就在止凉城。”
　　“山南，你是什么时候在苗疆看见的科迦人？”
　　......
　　“沈山南！你又跟娘说什么了？！”
　　院中，一个身穿深蓝大麾的少年气汹汹的闯进来，对着树上另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童嚷道：“我都说了，降哥找我是去茶馆听书——”
　　见树上的捧着一碟猪蹄啃得入神，他气不打一处来，环顾四周，捡起一块小石头砸过去。
　　“猪头！就知道吃吃吃！”
　　那石头没碰到盘子就被一脚踢开，沈山南总算意识到树下有人，懒洋洋道：“我也没说什么呀，娘亲问你哪儿去了，我只说你又被降哥带出去罢了。他自己信誉不好，你倒来怪我做什么？”
　　少年跺脚：“她既然都不知道是降哥，你怎么就跟她说了！”
　　沈山南舔了舔手指，忽然将盘子带骨头都扔下去。少年连忙躲开，盘子哗啦摔得粉碎，气得他怒目瞪过去：“别以为你小我就不敢揍你啊！你给我下来！”
　　沈山南依言跳下来，他比那少年矮了足有两个头，笑嘻嘻地将手指在他衣服上蹭。
　　少年一巴掌拍掉，已能看出清俊的双颊气出红晕。沈山南忽然佯作击他腰腹，在他格挡时跳起，小手抹在他脸上，抹出一道油光闪闪的印子。
　　“啊啊啊沈山南！！”少年正是极在乎容貌的时候，忙用袖子蹭去：“你——你！”
　　沈山南倒退着闪开他的一脚，笑弯了眼，他的脸上尚有几分婴儿肥，显得十分讨喜：“你问娘亲既然不知道，我怎么还说了呢——”
　　“因为我不喜欢他啊，北北哥。”
　　......
　　“南南！”
　　“南南！沈山南！”
　　沈山南被惊醒时，一身杀气已然惊动了夏亭。
　　夏知之半抱着他喊他的名字。夏亭察觉危险，要将他带离，小少爷倔得像头驴，不仅抱着不撒手，听夏亭说完，差点连他都不让靠近了。
　　更别提褚言这种饶有兴致说用蛊虫扎一下试试的，夏知之简直毛都要炸起来，护食一样凶的不行。
　　夏亭并不会医，倒是小少爷自己懂，感觉南南是癔症了，慢慢将人叫醒。
　　他怕衣服表面太凉，敞开衣襟想将人裹进怀里暖暖，可惜媳妇儿比自己大一圈，小少爷就只能别别扭扭的裹一个头——
　　好在他遮了遮，让沈山南有时间将眼底蔓延出的如泥浆般的恶意压回去。
　　沈山南的手一直被牵着，此刻十指相扣，握得更紧。不过这娇生惯养小少爷的力气在他看来几乎算孱弱，手指修长白皙，连指甲都修建的圆润，指尖透粉。
　　再使点劲，这五根极漂亮的手指可以被齐齐绞断。
　　夏亭的直觉很正确，沈山南也不是第一次陷入这种状态，甚至早些年能延续数日。若不是被长留先生压制过一次，这会儿这位漂亮又金贵的小少爷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但是他此刻没有动，听见小少爷间隔对跃跃欲试的褚言嚷嚷，他莫名想起昨晚对方将他按在凳子上等治疗，像一株凶巴巴、张牙舞爪的海葵，企图用自己柔软又无害的小触手示威，凶完还没多久，又能委屈的偷偷掉眼泪。
　　这个怀抱，短短时间内他就已经很熟悉了。夏小少爷总喜欢这么熊抱他，因缘际会，他竟也一次都没能躲过。
　　明明过去近二十年里，他见过弱小的东西那么多，像这种一根手指就能按死的海葵，从未能够近身的。
　　唯独这位少爷，是他寻求章鱼群庇护隐藏时，那些章鱼塞给他的异类。一看就知道与其他人不是同一种，他自己还傻兮兮的，总是学人家张牙舞爪。
　　不能动，得忍着，要哄。
　　但是又很软，于是哄着哄着，就被同款小触手缠上了。
　　缠上以后就闷头闷脑的裹人一脸，认为被他缠住的就是他的人类了，他的人类比他更弱小、更可怜，是需要他保护的。
　　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人类跟他们整个族群都不是同一类，可能给他们带来灭族之灾——甚至只这一个人类，就能杀了那些宠着他的章鱼。
　　“山南？”
　　夏亭听闻他呼吸又变，出声试探，打断了他心底缓缓滋生的另一股恶念。
　　沈山南动了动，夏小少爷松口气，缓缓将人放开。
　　沈山南低着头，声音微哑：“五年前。”
　　众人微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五年前，他在苗疆见过这些科迦人。
　　那是龙门教总坛被付之一炬，全教消失以后。
　　从龙门到西藏阿里，四千多公里，寻常根本不可能来往。这些科迦人是来寻旧址善后吗？还是......其实沈山南身边，一直有龙门教的人，只是总坛迁址前，这些苗族人混杂在南疆不曾暴露？
　　五年前，沈水北近二十岁，他极大可能早已进入龙门教。
　　是他吗？是长期的监视？还是不巧的偶遇？
　　沈山南恐怕就是意识到了这点，才会陷入狂躁，虽然他的狂躁外表看不出来。
　　夏亭等人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不过此时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不能乱了自己阵脚，便道：“先回去吧。”
　　褚言将这包东西又塞回山崖峭壁里，准备临走时再拿上——他浪荡惯了，每到一处，就总是寻个隐蔽的地方先将“行李”藏好，至于他自己，两手空空也饿不死。
　　他将众人送回山道，又目送他们离开。夏知之回了几次头，感觉他跟个望夫石似的，心里气这人刚才出言不逊，又觉得怪别扭的，毕竟路上还得请教蛊虫的问题。
　　“大哥你明天还来吗？”
　　夏亭牵马，将初阳送上去，闻言疑惑：“不来，怎么？”
　　“唔，”夏知之：“我们去吃大餐，留他在山里饿肚子...”
　　夏亭立刻懂了，小弟就是心善，笑：“不生气了？他就这样的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手上也有分寸。放心吧，他去过的地方很多，饿了就自己找吃的去了。”
　　要不是对这个人的生存能力报以极大的信任，他也不会让褚言照看初阳，谁知道褚言怎么抽了疯似的一天不吃饭呢？以前也没见这样。
　　“行了，大不了明日让黑衣卫给他送去，先回家！”
　　......
　　毕竟是个疑似非直男的恶劣分子，夏小少爷一到家就把褚言扔到脑后，拉着沈山南要检查伤口——今天的第三百八十一遍，还加了一个步骤，让薛启明指导他检查。
　　沈山南的状态太不稳定了，一会儿吐血一会儿癔症的，实在令人放不下心。
　　等追着薛启明问好一肚子问题，转头还要给南南护肤，免得山风吹红了脸。
　　漂亮南南护理完，他理所当然的给自己也来了一套，顺便分给到了新地方有些无措的初阳，指导他怎么用。
　　两个人顶着绿了吧唧的脸坐在院子里，小少爷信誓旦旦对姐妹保证这是最新的护肤配方，他研究出来的，初阳“哦哦哦”地乖乖往脸上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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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背后一凉）我亲爱的南QWQ你怎么肥四


第20章 你们叫个咩呀
　　傅风楼的人品不行，眼光倒不差。初阳那一身都是黑衣卫身上借来的，此刻跟剥洋葱似的从黑漆漆乱糟糟的衣服里剥出个水灵小伙。
　　小伙低着头那股害羞劲儿，居然真的跟以前的夏知之有几分神似。
　　很少有人将讨喜与羞涩结合的如此完美，初阳酒窝一露，还有颗虎牙，笑得小少爷二话不说，认下了这个姐妹。
　　反正...牛郎嘛，也不是没结交过。人都已经从红酥阁出来了，往后可以好好做个营生。
　　“这样就可以，敷个十五分...一盏茶就可以洗掉啦！”
　　小少爷打起精神，一屋子要么是闷葫芦要么是害羞的，南南本来就话很少了，这种氛围怎么可以呢！
　　他拍拍脸，牵起媳妇儿的手，努力亢奋：“走，摆桌干饭！”
　　好在初阳给面子，健不健谈的另说，一桌菜上来，他一个人就塞一半。早上那几只兔子好像都随风散去不留踪迹了，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小少爷积极性高，其实没什么胃口，挑挑拣拣吃完，又歇了会儿，让南南回房休息，自己带着寇思收拾行李。
　　正跟寇思较劲为什么出门还要带屏风时，星朗走进来，找夏亭。
　　夏亭难得偷闲，被他用狗尾巴草搔醒，打个喷嚏眼也不睁：“什么事？”
　　“几个刺头闹起来了，”星朗对着沈山南的房间抬了抬下颌：“要你出个面，稳定一下人心。”
　　夏亭揉揉鼻子，认命的站起来，边往外走边对寇思道：“你家少爷是简装出发，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带点银子——屏风送我那儿，我给他捎过去。”
　　夏知之压着嗓子，怕吵醒沈山南：“不要屏风，快把南南的浴桶装上！！”
　　............
　　当晚小少爷顶着诱惑看了两个时辰的笔记。次日带着寇思把全家人的私库翻了个遍，又去集市上搜罗，终于把想要的东西凑齐，塞在马车里。
　　即便是准备“偷偷”走，给少爷的马车依然很大。担心这几人都不会赶车，安排西凉也跟着。
　　“其他黑衣卫呢？”夏知之好奇。
　　夏亭：“在你们后面。只是人数太多，怕是要隔一些距离，你们一路小心。”
　　夏知之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种长途黑衣卫也要骑马的，不能他坐着马车，让别人在后面飞……
　　于是怀着微妙的尴尬心理默默退走了。
　　为了掩人耳目，赶着凌晨两三点出发。走的时候夏小少爷稀里糊涂的，全凭不能让媳妇儿公主抱的信念爬起来，钻进马车就开睡，再醒来天已然大亮。
　　马车外面不显眼，里面铺了厚厚的垫子，甚至还有一个台阶隔出榻榻米一样的床。
　　他醒来时车厢里只有初阳，脱了鞋坐在旁边。
　　“早，他们人呢？”夏知之揉眼睛，在姐妹面前有点忘形，扭来扭去拱成一团。
　　西凉掀帘子进来：“买早饭去了，少爷吃什么？”
　　“都行。”夏知之吓一跳，忙端正坐好：“南南也去了？”
　　西凉：“三少爷去山上了，说半个时辰后回，应该快了。”
　　因为在外，沈山南的孕痣都要遮住，自然不能再用少夫人称呼他。
　　“去做什么？”
　　西凉摇头：“不知，三少爷没说。”
　　夏知之不再追问，接过他递来的洗漱用具。走出去发现马车停在一个村庄外，这时节田里没活，也没什么人，只几个小孩站在马车不远处好奇张望。
　　小少爷洗完脸，摸了把松子糖冲他们勾手。
　　小孩们吸溜着口水靠近，夏知之笑眯眯分出去，指着村后的小山坡问：“你们爬过山不？”
　　小孩哼哧哼哧点头。
　　夏知之：“爬上去干什么的，玩儿？”
　　有个流鼻涕的小子垂涎的盯着他的手，大声道：“山上有山神庙，我们是去给山神老爷进贡祭拜的！你的糖也得贡给老爷！”
　　夏知之：？？
　　不应当，你这个小朋友思想大大的有问题。
　　他砸吧了一下嘴里的糖，还没说话，身后一阵响动，初阳也跳下来。
　　初阳的脸色很差，顶着一双黑眼圈有气无力。方才马车里遮光很好，他都没注意到，忙问：“你怎么了，没睡好？”
　　西凉坐在车辕上搭话：“路上听褚少爷拉着他下棋。”
　　“从来没起过这么早，”初阳埋在衣服堆里呜呜：“我还以为要集合去打鸣。”
　　......
　　太冷了，这个笑话实在是太冷了。
　　话说着，褚言和十九回来了，两人都捧着厚厚的油皮纸包。
　　看见又高又壮的成年男子，小孩儿们有些警惕，一哄而散。
　　褚言招呼他们上车。
　　“给弟媳妇留着，”他随手扔了一包给夏知之，道：“你大哥说的要一切从简，可别哭鼻子。”
　　夏知之心道谁是你弟？边打开，是包子和饼，热气腾腾的，忙又卷好了。
　　这会儿差不多已十点了，顾忌小少爷还在睡，没有跑太快，如今行了不过七八十里。
　　小少爷一边塞包子一边翘首以盼，褚言见他那副模样，不由道：“急什么，这大冬天的，山里都没什么活物，找个人不好找么。”
　　夏知之愣住：“找人？”
　　褚言：“啊，是啊，有人跟踪我们，逃进山里去了。”
　　西凉也震惊了：“我怎么不知道？”
　　褚言耸肩：“鬼知道他家南南怎么发现的？要不是离开时露了杀气，我也没注意。”
　　-
　　沈山南追着黑影进了林子。
　　他这么些年一直被追杀，早被追出直觉来，在半路便觉得不对劲。
　　只是那会儿马车摇摇晃晃，少爷睡的正香。等路过村庄马车停了，他估计少爷一会儿要醒，才“抽空”解决一下。
　　黑影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这几日不巧没下过雪，不仅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地上还全都是枯枝，踩上去很难隐蔽行迹。
　　他正全力奔逃，飞速跃过各处转角山崖，忽然在某一瞬间，惊觉许久未听见沈山南的脚步声了，心中顿时一窒。
　　旋身绕过一处巨岩，立刻紧贴避在其后。他捂住口鼻以免呼吸冒出热气，然而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心跳声砰砰在动，根本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呼吸。
　　更别提脚步声。
　　沈山南消失了。
　　是他甩脱了对方吗？姓沈的...就这点本事？也是，他不过是个漏网之鱼，来止凉山庄打秋风的贱|种......
　　正又惊恐又得意之时，天灵盖忽然一阵剧痛。
　　他目眦欲裂，然而根本连反应的机会也无，只看见身前——从头顶的巨石上落下一个人。
　　来者太轻了，仿佛这寂静山林中的鬼祟。他分明曾在远处见到过这个人，然而直面时才发现，对方眼中的阴冷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凝固。
　　也已经凝固了。黑影张了张嘴，想要喊出自己的来历，然而一根树枝从头顶穿透了他的脑袋，令他完全说不出话。
　　在世界黑下来的那一瞬间，严冬寒意侵入到脑浆里。他发现对方的嘴唇是粉红的，面色却惨白，口鼻处没有丝毫雾气。
　　面前的鬼祟勾起嘴角，好像是笑了，他竟也会笑......
　　......
　　沈山南的重剑并未出鞘，只一根树枝便破了护体内力。
　　所有情绪如潮水般褪去，他熟练的蹲下翻找。从黑影内袋里翻出一块玉制令牌，上书止凉山庄几个字，背面是一行弟子名。
　　他连细看都未曾，看见止凉山庄后就将牌子捏碎，用内力震为齑粉。
　　他的动作很快，迅速将尸体的外衫褪尽搜了一遍，只暗袋里有和夏亭如出一辙的杂物包，估计是止凉山庄统一发放的。
　　下意识将碎银子捏扁，和火折子、盐巴一起放入怀中，怀中蜜饯的触感让他猛然一怔，这才想起他现在跟着小少爷...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但是顿了顿，看着眼前尸体痛苦扭曲的脸，他还是没有扔掉。
　　也许有一天......
　　搜完身，将尸体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一根树枝并不会引发大出血，他用衣服裹好尸体，拖着寻了处山坳，将头割下，血放干后削成几瓣，连同一条胳膊，都扔了下去。
　　剩下的如法炮制，寻了几处地方丢下。
　　他去过的山林极多，山上有什么基本一眼就能认出来，冬天食物不好寻，这尸体在外绝过不了今晚。
　　做完这些，又寻了一处溪流，将上方浮冰击碎，洗干净手上不小心沾的血，又将衣服点燃烧尽。确保烧完后，余下的灰用溪水冲掉。
　　这黑影没带剑，倒是方便许多。
　　冲完他站在溪水旁，将从不离身的宽剑拔出，用内力击打剑鞘内开关，从最底部倒出几片极小的镂空铁片。
　　铁片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像从哪里抠下来的浮雕花纹一般。
　　他捡起一个，剩下的又放回剑鞘内，转头离开。
　　下山的路上遇到一座破庙，说破其实也不破，只是外墙老旧的厉害，但是周遭都打扫的很干净，可以看出还特意除了草。
　　他习惯性的脚步微顿，推门进去。果然供桌上有冻得硬邦的馒头。
　　还有几个干巴巴的野果，也不知是谁“孝敬”的，十分寒酸。
　　头顶上那怒目圆瞪的王灵官宛若空气，他半点眼神未分，头都不抬，拿起一个馒头两三口吞下，吃完才发觉自己不饿。
　　......又忘了。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又刚处理过尸体，这样的环境太过熟悉，以至于完全不用动脑子，全凭惯性做事。
　　馒头硬的像砖头，小少爷肯定是不能吃的，他面无表情的把贡品还给竖着“中指”的灵官，终于运起轻功飘下山。
　　远远地，看见小少爷坐在车辕上跟几个小孩玩。
　　不过少爷一直在注意山那边，看见一个人影过来，立刻跳起来挥手。
　　几个被他用糖收买的小孩们也叫唤：“哦哦哦！回来啦！”
　　沈山南靠近，听见夏知之无语的“训斥”他们：“那是我...那是我弟弟！你们叫咩啊！”
　　小孩们：“哦哦哦！叫咩啊！”
　　“咩啊咩啊！”
　　一瞬间喧闹袭来，仿佛回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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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我的南怎么还不回来（望妻石）


第21章 快来热情搓澡
　　夏知之跟小孩子闹成一团，好不容易脱身，拉着上车：“别理他们，褚言和十九买了好多包子，给你留了！快进来。”
　　“回来了，是什么人，追到没有？”
　　褚言这个臭棋篓子拉着初阳不放，非要和他一决高下。见沈山南回来，立刻抛下生无可恋的同伴，好奇问。
　　沈山南将扣在手中的铁片抛给他。
　　“这是什么？”十九和西凉都凑过来，他们两个都是黑衣卫首领，竟然未能察觉有人跟踪，属实算失职了。
　　那铁片只有指节长短，镂空的形状似是半个虎头，褚言翻来覆去观察，皱眉：“好像在哪里见过...”
　　西凉：“那人呢？”
　　沈山南的视线从小少爷身上移开——对方正殷勤的给他递包子，与西凉对视。
　　西凉愣了两秒，忽然悟了。
　　彳亍口巴。
　　马车内气氛瞬间有些微妙，连小少爷也察觉不对劲，嚼包子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褚言的声音打破寂静，他实在想不起来，便将铁片扔给十九：“收着，回头带给亭儿瞧瞧。”
　　夏知之包子噎住嗓子眼，狂咳。
　　褚言：“你从哪儿抠下来的？”
　　沈山南：“剑。”
　　褚言：“那剑呢？”
　　沈山南：“血。”
　　褚言：“唔...其他的没有了？衣服令牌之类，你搜身了吗？尸体扔哪儿去了？他使得什么功夫——”
　　沈山南的目光转移，缓缓落在他身上。
　　褚言：“......”
　　褚言摸摸下巴，咋舌：“哎哎？没必要吧，我就问问。”
　　他们走的并非常规路线，早上出发时可以确定没人跟踪，这会儿刚出山庄核心范围就被盯上了，不应该啊，哪边的势力手能这么长？
　　“要去找么。”十九低声问。
　　褚言想了想，摇头：“算了，人都死了，先出发吧。哦对，”他忽然想起什么：“几个人？没让人得机会传讯出去吧。”
　　“一。”沈山南道，至于传讯不传讯，他连一个字都懒得蹦。在座的除了褚言，谁不知道他的来历？他能十年逃亡活到现在，又怎么会留下后患。
　　褚言悻悻地被十九拉到外面赶车，顺带介绍新任少夫人去了。
　　车外小孩儿们又悄悄围上来，夏知之开窗最后散了一把糖，冲他们挥手：“拜拜。”
　　小孩儿们听不懂，依葫芦画瓢跟他拜拜。
　　他坐回去，看似毫无异样，催沈山南吃饭，说下一顿估计要在下午。
　　然而沈山南明明当惯了“没头脑”，此刻却异常敏锐——少爷还是笑着的，但是那股吵吵闹闹的兴奋劲儿没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察觉到这点细微的差别的，好像莫名就能感受到。
　　于是忽然就饱了，手里的包子皮薄馅足，是他以前要用血跟别人换才能换来，比破庙里的冷硬馒头香了不知多少倍。
　　他盯着手上的油纸包里的包子，不知哪儿来的冲动，手下微微使劲，要把它们都捏扁。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拍了拍他，将皱巴巴的油纸扯平。
　　夏知之轻声问：“想什么呢？”
　　沈山南抬头。
　　小少爷将他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拢了拢，做这动作时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
　　活泼褪去，他看着沈山南，眼睛里剩下的都是温柔。
　　好像不论面前是那个遍体鳞伤高烧不退的南南，亦或是这个杀人抛尸绝不手软的南南，都被他拢着歇在眼中那片湖上，随着车帘细缝透进来的光轻轻荡漾。
　　马车快速行进，车厢里还有其他人，外面褚言和十九在交谈。他欲言又止，并没有再追问，将沈山南的头发都理整齐了，没话找话：“怎么不吃，不饿吗？”
　　沈山南没回答，将油纸包放到一旁。
　　夏知之眨了眨眼，盯着他良久，忽然眼睛弯了一下，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抱抱。
　　抱完不撒手，整个人赖在对方身上，小声咬耳朵：“你看你，哪哪儿都不对劲，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他离得太近了，热气喷在耳郭里，沈山南瞬间紧绷。
　　他常年空白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说，我没有不对劲。
　　这声音太过陌生，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怔了一瞬。
　　夏知之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深吸一口他从山间带回的寒气，悄悄道：“你不想说话也无所谓，我说给你听，说几遍都可以，南南，你才是最重要的。”
　　......
　　车厢很安静，西凉很窘迫，于是他挪着屁股蹭出去，选择跟十九挤一挤。
　　初阳埋在衣服里，不敢嘤，但是又好想嘤，于是只能掏出钱袋数银子，选择给自己一点依靠。
　　这马车地板太冰凉，只有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一丝温度......
　　小少爷被自己的情话甜傻了，一整天都像头无尾熊，埋在别人胳膊上下不来。
　　晚上抵达一处小镇，便宿在一处民宅内。
　　夏小少爷又恢复了傻了吧唧的甜心模样，在小镇里看见一个木匠做凳子，吃完饭就跑过去一直看到天黑。
　　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次日出发，褚言震惊的看着他抱着一截手臂长的粗木桩往车上爬：“哎？你带这玩意干什么。”
　　夏知之回头：“嘻嘻。”
　　褚言：？
　　夏知之：“言儿，你猜。”
　　褚言：？？？？？？？
　　小少爷见他懵逼的脸色，嘴角疯狂上扬，报了昨日一噎之仇！
　　身后伸出一只手，将那截木桩推上去，而后在腰下一拖，将他人也送上去。
　　夏知之羞涩的看了眼沈山南，心想你摸我屁股...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看我一定摸回来！
　　沈山南：？
　　他大清早就嘻嘻嘻嘻笑，笑得众人背后发毛，马车内依然只留下初阳一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人儿，和发呆等于入定可以与高僧一拼的沈山南。
　　小少爷这日没有浪费时间装动物，他终于将神机篇的入门看完，准备开始实践试试。抱着木桩找南南，帮忙砍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木块。
　　然后拿从集市买回来的工具一顿削。得亏十九技术过关，山庄备得马车也是金玉在内，行驶的比较平稳。
　　饶是如此，一上午也割出几个小口子。好几次沈山南面无表情的要接过他手里的小刀，他都没让，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说这是他要开启的夏傲天之路。
　　还念了一句，雄关漫道真如铁，梅花香自苦寒来！
　　十分的雄心壮志。
　　还不能脱稿，对着册子边量边削。沈山南也见过那册子，夏知之见他难得多看了几眼什么东西，忙不迭悄悄给他介绍。
　　先吹了一波绝世“神医”，又吹了一波神医留下的杰作，介绍的天上有地下无，要不是沈山南本人就是该神医送来止凉山庄的，肯定会认为此人早已作古，遗作现在属于流芳百世了。
　　毕竟初阳就是这么觉得的，还惊叹的观摩了“遗迹”，可惜他连字都认不全，还得小少爷给他讲解。
　　不过少爷只给他看了医经，毒经与神机相关的都比较敏感，轻易不应外传。
　　少爷确实挺有天分，花了一天时间削出一堆零件，拼成一个类似于球体的东西，褚言进来好几次，见他专心致志，特别好奇：“你到底在做什么？”
　　夏知之：“言儿，不要打扰我进修。”
　　褚言无语加无能狂怒，继续坐回车辕吹冷风。
　　夏知之在做一道神机锁。
　　神机也分很多种，最普遍的就是在兵刃或器物上附机关，比如张无忌大战光明顶时遇见过的扇内□□，机关开启后用内力将毒粉吹向对面。
　　更复杂的又有雷震子一般，不过神机门的属于“木震子”，长留先生随意取名叫“神机锁”，纯木制榫卯结构，却能达到爆燃的效果，将毒通过爆炸扩散。
　　也是从这里开始，整个神机篇就走向玄幻的范畴——毕竟就算神机锁能用空气压燃、瞬时对大气做功勉强解释，后面那些射程3KM起步比狙|击枪还远的神机弩，能飞上天并定点通行的机关鸟...
　　别问，问就是量子力学。夏知之微笑。
　　小如弹珠的那种他还做不来，便做了同比放大的，往里面塞了一撮灰，准备出门随机抓一位幸运儿。
　　这晚是宿在客栈，开门就看见褚言站在走廊里，等小二给他上水沐浴。
　　夏知之叫了他一声，褚言应声回头，就见一个拳头大的东西向自己砸过来，轻飘飘没半点力度。
　　虽然无语，他还是接住了。
　　？？接住了？？小少爷瞪眼，它怎么不爆！
　　褚言莫名其妙：“你又憋什么坏心思呢。”
　　小少爷不开心地回房，褚言看了眼那球，只得先收起来。
　　次日，他又吭哧吭哧的削第二个。
　　初阳坐在他旁边看手册，好像对此很感兴趣。褚言这回坐在车厢里，看他究竟作什么妖，那本医经的册子也被他瞅过，可惜他认得字比初阳都少...
　　至于沈山南，昨天被小少爷一顿热情搓澡，搓到原地入定，这会儿还抱剑坐着，没缓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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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你摸我屁股，我知道了，你肯定对我有意思！


第22章 你已经很霸啦
　　一连多天，小少爷始终没有做出一个成功爆|炸过得木球球...哦，是神机锁。
　　忍不住趴在初阳身上嘤嘤内牛，道我的雄霸之路难道就此断绝了吗这不合理球球不裂我裂开了。
　　初阳抿出一个小酒窝，细声细气的安慰他：“你很雄霸啦，特别霸。”
　　夏知之虎躯一震，姐妹你真的是好会截取词汇。
　　这么粗的木桩都被他掏的所剩无几，小少爷对着外面的十九道：“前面有树吗？要木质韧性好的那种。”
　　西凉掀帘子：“咱们现在绕路，走的都是山崖，树木不缺的，等稍平缓些再去选吧。”
　　夏知之：“嗯嗯嗯。”
　　他整天闷在马车里，神机锁越做越小，越小越精细，好久没抬头。这一放松感觉脖子都僵硬了。
　　“南南，帮我捏捏。”他毫不客气的把脑袋伸出去，啪地倒在沈山南腿上，大有你不抱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沈山南将他翻了个身，热热的手指抚到颈后。
　　......
　　说实话，他几乎没见过活着的、人体的这个位置，基本上能在他面前露出这个部位的都已经凉透了。
　　少爷的脖子白的要发光。不过可能生长较晚，出来才一周，体重就掉下去了，相应的个子在悄悄的涨——以沈山南丈量人体的准确度保证。
　　是杨柳遇着春风，要抽条了。
　　少爷舒舒服服蹭了一通，日常大口吸媳妇儿。
　　他现在的位置有点微妙，吸得沈山南手指微顿，不过他本人毫无察觉，蹭完爬起来，要掀窗帘透气。
　　这一路被十九带着绕来绕去，再也没碰到什么可疑人物，可见夏亭那边掩饰的非常成功。
　　沈山南的情况也逐渐稳定，不像刚来时动辄被蛊虫闹得失明，可能是蛊虫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自发对小少爷产生了抗体......
　　“就这儿吧，”十九将马车停在一处悬崖边，道：“让马儿歇一歇，我去探一下路，看北面能不能走。”
　　初阳立刻扔下手册准备吃饭，他一个人能吃掉三个人的量，这么一想，怪不得他一个汉子进了红酥阁，毕竟在外面说不定连存活都难......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这么能吃还不胖！小少爷疯狂好奇！
　　说是悬崖，其实并不高，只百余米，更像个比较陡峭的山坡。
　　有武功的都去弄吃的了，在小少爷的极力抗议下，大家都带了干粮，最多打几只野鸡打打牙祭，兔子之类的都不让吃。
　　褚言还笑话他心软，娘们唧唧的，被少爷拿小本本记下。
　　等在空地时无聊，他好奇心起蹭到崖边张望，入目光秃秃，颇有些令人心惊的寂静。
　　正准备回去时，忽然发觉崖底下草木似乎被压断了一些，像是有一道滚动的痕迹，沿着山坡一直滚下去。
　　他顺着痕迹远眺，微惊：“初阳快过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初阳也蹭过去，眯起眼：“是马车吗。”
　　夏知之：“车祸？翻车了？这山崖边上这么大的空地，怎么会掉下去？”
　　他叫来西凉，西凉轻功掠下去绕一圈，回来道：“是马车，看着还很新，不过没人。”
　　夏知之松口气，没人出事就好。
　　然而西凉想了想，还是说道：“但是上面有血。”
　　小少爷一惊，等其他人回来，褚言和十九也下去瞧。
　　若说尸体是被人收走了，山崖下的路并不好走，想必不会将马也收走。然而下面只见车厢，寻不到马匹等物。
　　车厢里外都有血，血液呈迸射状，早已干涸发黑。在场几人颇有经验，判断这血应该是五天内留下的。
　　褚言和十九对视一眼，感觉......像是劫道的，但是尸体呢？
　　两人往山林里走了走，崖下树木远比崖上更多。他们刚才还觉得这山崖被人清理过，才会有这么大一块空地，这会儿更是确信了。
　　山林里还有几辆破破烂烂的马车，想必是同样被扔下来的。
　　两人回去后将发现告诉了大家，褚言道：“先吃饭，吃完饭继续赶路。约莫还有十天便可抵达，没得再徒生事端。”
　　他们武功好，可架不住有两个金贵的少爷，人少时还好办，对方要是人多，就比较难缠。
　　可惜说什么来什么。当晚他们头一次露宿野外，夏知之和初阳睡在车厢里，沈山南在榻边坐下，抱剑闭上眼便不动了。
　　剩下三个在外面起了篝火，轮番守夜。
　　深夜，林中一阵风吹过，车厢内的沈山南睁开眼。
　　外面是西凉在守。片刻后，他似乎察觉不对，忽然右手轻扬，暗器掷出：“谁？”
　　褚言和十九立刻惊醒。
　　暗器没有打到人，惊起了树木一阵晃动。
　　“怎么？”
　　西凉皱眉：“我听见呼吸声。”
　　黑衣卫极擅隐匿，先前是追踪的人离太远，又莫名熟悉他们的探查规律，这才不曾察觉。现下这人就在附近，西凉果然便有所觉。
　　微风起，送来一阵甜香。
　　褚言面色微变：“屏息！”
　　说罢腾空而起，如巨鸟一般投向身旁的树林。
　　他不常用武器，随身带着的是一双短刺，此时猛然击出，来人躲闪不及，只能硬接了这一招。
　　“上一个偷袭我的都只敢在沙漠里，”他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来人不止一个，几声呼哨后，有两个人上前接下了他的攻势。
　　十九上前帮忙。西凉先去看了眼车厢，沈山南听见声音，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他心中微定，守在外面。
　　偷袭的人随身带着异香，十九离得近，明显感觉内力有些许凝滞，冲西凉打了个黑衣卫专用的手势，都带上面罩。
　　这些人武功不是一流，但配合默契，十分滑手。有几个潜到车厢附近，被西凉拦住。
　　偷袭的越来越多，稍有不慎，漏掉一个靠近了车厢。
　　本来并不危险——西凉暗器已经掷出，在他碰到车帘前可将人逼退。
　　然而有东西的速度比他更快，偷袭者几乎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喉间微凉，整个人就僵了。下一秒背后中镖，将他击倒在地。
　　西凉都愣了一下。
　　“南南？”车厢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旋即似有惊呼，被人强行按捺下，又安静了。
　　车厢里昏暗，夏知之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只手捂住也惊醒的初阳的，小声：“嘘。”
　　初阳抱着被子坐起，不停点头。
　　小少爷轻手轻脚披上外衣，不敢靠近车窗，摸索到沈山南身边，抓住他的衣角。
　　抓住的瞬间安心许多，长长缓出一口气，凑到他耳边问：“有人偷袭？”
　　沈山南点头。小少爷又悄悄的：“谁呀？”
　　沈山南摇头。
　　夏知之：......
　　废话文学石锤了。
　　沈山南见他又好奇又害怕，干脆牵住他的手，剑柄伸出，将帘子挑开。
　　挑开的瞬间，西凉手中刀批在一个贼人身上，噗嗤一声，而后拔出，又是噗嗤一声。
　　夏知之：......
　　夏知之：............
　　夏知之：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那人离得近，惨叫一声，喷着血趔趄的往这边倒。小少爷活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刺激的，下意识将手边东西砸过去。
　　西凉本来要阻止此人靠近，就听“嘭”得一声巨响，此人胸腹处直接炸穿，血肉横飞，几乎被炸成两截！
　　冲击力直接冲翻了附近几人与车厢，他也被爆炸推得后撤数米，落地后立刻上前，惊道：“少爷！”
　　另一边褚言和十九听见声音，也吓一跳。
　　他家少爷已经被自己炸翻了，好在有沈山南，一手抱着一个，另一手剑鞘传力，连人带被子挑飞，被闻声过来的褚言接住。
　　夏小少爷两眼一白，就想立刻撅过去，但是南南的内力太及时，另他想昏都昏不过去，只能饱含热泪的面对这一片狼藉。
　　偷袭者们见形势不妙，呼哨一声集体退走。
　　他们对山林极为熟悉，与黑暗融为一体，饶是褚言也拦不住。
　　霎时间，整片空间安静下来。众人看了看地上两具...不，一具半尸体，又看了看仿佛娇弱无害以及仿佛沉默寡言的夫夫二人组，发出了果然人不可貌相的震惊。
　　那些人的身法诡谲，速度很快，不似中原武功。褚言等人打伤好几个，都没能一击毙命，除了这唯二两个靠近车厢的倒霉蛋。
　　然而小少爷一想起自己把炸|弹当玩具展示给南南看，还觉得表面刻的贼棒留着当纪念也不错，简直要窒息了！
　　为什么这个纯木质的东西能真的爆炸啊他以为只是、只是裂得比较激烈而已！！明明书上一直在强调用毒，神机锁这个威力还用什么毒啊啊啊！
　　褚言得知爆|炸的是什么东西后，想起自己徒手接过一个，还比这个大上几十倍，顿时骂骂咧咧！
　　好在黑衣卫专业素养足够，调息稳定后，西凉和十九将两具尸体拖走搜查，没一会儿拿着两柄剑回来。
　　火堆旁的娇弱二人组反应一致，同时发出一声窒息的哽咽，小少爷立刻埋进南南怀里，初阳立刻埋进被子堆。
　　褚言在骂骂咧咧的间隔里“恩？”了声表示疑问。
　　西凉将剑靠近篝火，示意：“看。”
　　火光跳动，只见他抬起剑鞘链接处，微微摩挲后使劲，“啪啪”几声响，一块不过指节大小的铁皮被剥离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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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3章 求你多说一句
　　赫然便是数日前，沈山南遇见过的那个半虎头镂空装饰！
　　一阵静默。
　　片刻后褚言看向沈山南：“那天跟踪的与今日武功路数相似么？”
　　沈山南摇头。
　　褚言皱眉，可今日敌人配合异常默契，招式也如出一辙，明显一个模子培养出来的，难道是两拨不同势力......
　　还是夏小少爷了解他，抬头多问了句：“是不一样，还是杀得太快了不知道呀？”
　　沈山南：“快。”
　　褚言：......
　　别拦着我！我今天必须揍这夫夫一顿！
　　多说两个字能要了你的命吗！
　　“冷静冷静...我们是继续上路，还是探查一番？”十九使劲拽住他，企图岔开话题。
　　褚言不耐：“都摸到止凉山庄头上去了，你们黑衣卫能不管？！”
　　十九摸了摸鼻子。心想我当然是想管的，但是你们一个个的都好难伺候。
　　要么是娇滴滴的嘤嘤怪，要么就是修闭口禅的危险份子，又或者晚上能跟蛇一起冬眠的奇葩外族人，唉.....
　　车厢被炸烂了，几人只能收拾好没坏的行李，围在火堆旁等天明。
　　次日早上，小少爷支支吾吾对褚言道了歉，褚言没好气的接受了，让他赶紧滚回他男人怀里，将拉车的两匹马与沈山南一人一匹，他拎着初阳，跟在两名探路的黑衣卫身后。
　　“先说好，只搜半天，能找着便看情况查探，找不着还是先去武林盟，介时你们是回来还是怎么的，自己问夏亭去。”
　　十九与西凉应声。这山不高，却延绵起伏范围极广，寻到那些人所在的可能性不大......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约莫只走了一个时辰，小少爷忽然问。
　　方向是西凉卖小少爷的脸，求沈山南指的。虽说这人就像是随手指了个方向，两位黑衣卫还是颇为信任，他们少夫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西凉：“味道？”
　　夏知之皱着脸：“说不上来，有点苦，还有点甜，最后臭臭的。”
　　初阳小声补充：“是昨晚那个味道吧......”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褚言示意止步。十九二话不说，跃上最高的树冠，几个起伏消失在眼前。
　　不一会儿回来后道：“就在前面，不到一里地，马不能用了，有人放哨。”
　　夏知之闻言，立刻回头看向沈山南，握拳小声道南南牛皮！
　　褚言与十九、西凉前往，沈山南依然留下保护其余人。都跳上树后褚言又下来：“哎，你那个，那个什么锁的，还有没有？”
　　夏知之：......
　　夏知之从马旁袋子里摸出两个，迟疑道：“可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昨晚一直在想，神机精妙，极有可能是因为之前做的都是同比放大的，反而不能奏效。
　　带他越做越熟练，同一批削过四个与笔记完全一致的。只是拿其中一个扔出去后，砸在地上直接散了，剩下三个他以为也是一样坏的，顾及做的玲珑可爱，没舍得实验。觉得可能是哪里做错，想再研究研究来着。
　　褚言小心接过：“无妨，我去试试，就当你赔我的歉礼。”
　　说罢闪身离开。
　　小少爷站在原地没事干，正无聊，沈山南递过巴掌大的一块料子。
　　“呀，你还收着一块么？”他惊喜道：“我还以为都没带呢。”
　　马车没了，一切行李只能从简，但是沈山南囤货囤出习惯，什么东西都会装一些。
　　他开心的接过，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开始削木头。
　　沈山南坐在他身边，初阳左右看看，默默的也凑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远方树林忽然传来一声爆炸声，惊得他差点用力过头，被沈山南捏住了刀尖。
　　少顷，又是一声巨响，隐约有慌乱喧闹声传来。
　　夏知之眼睛亮亮的：“听见了吗？两个都成功了！”
　　沈山南点头，他有些坐不住了，将东西收好后探头探脑的往爆炸声处看。沈山南直接抱起他飞身上树。
　　其实上树也看不见什么。等了足有半个时辰，西凉才回来，抱起初阳，示意他们跟上。
　　这些人的大本营是一处小山寨，小的连止凉山庄带花园的客房都不如，几栋木制的二层小楼，看那墙壁的样子就知道甚至还漏风。
　　整体都破破烂烂的，左面那栋还被褚言炸塌了，这会儿正站在废墟上往外刨人——他昨晚没直接看见，低估了神机锁的威力。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捆着牵出来，昨晚那般的黑衣人躺了一地，约莫有数十条蛇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
　　夏知之努力不去看那满地的血和蛇，偷偷问西凉：“捆着的是什么人？”
　　西凉：“约莫是被劫掠的人吧，少爷先别靠近，让十九去探探底细。”
　　褚言将坍塌的屋子都查过，确定再无活口，便将他们带进堂室之中，道：“不对劲，这些人若是要跑，我们未必追的上，但是他们一直死守，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好好搜一搜。”
　　说罢又挑眉看向夏知之：“神机锁很好用。”
　　夏小少爷握拳，可以！我要逆袭了！
　　褚言看不懂，只扔了一块根茎般的东西过去：“傻了吧唧的，莫要辜负你的天分。”
　　夏知之连忙接住，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搜查，茫然：“这是什么？”
　　沈山南：“美人涎。”
　　小少爷更茫然了：“？美人涎是什么？？”
　　沈山南言简意赅：“剧毒。”
　　！！夏知之立刻松手，卧槽卧槽！剧毒他还直接拿手接了！！
　　旋即看着沈山南想泪奔：褚言说的也有道理，南南你平时还是多说几个字吧......呜呜呜呜。
　　沈山南：？
　　夏小少爷特别惜命的从行李里翻出绷带撕下一截，准备将那东西裹好。回头就看见沈山南已经捡起来了，见他干瞪眼，默默地往前一递。
　　夏知之：你今天必须跟我一起洗手！洗十遍！！
　　好不容易找到水缸，仔仔细细搓过一遍，再出来经过“院子”，便见十九已经将那几人的绳子解开了。
　　一旁初阳凑过来，说大半是路过的走商，还有镖局的人，咱们没表明身份，只说也是去探亲的。
　　“呜呜我的货物啊，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的邵儿啊，我的邵儿啊——”
　　“求求各位好人做到底吧，求求你们带我去最近的城镇，我给您跪下了——”
　　“大侠——”
　　“求求各位大侠，求求各位——”
　　空地上少说挤了二十来人，镖局的那几个尚能自持，剩下走商的无不被吓破了胆，更有亲人被害的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喧闹与臭味儿混杂在一起，初阳默默的拉着夏知之退回后院，轻轻道：“你不要出去。”
　　夏知之：“啊？”
　　“你没听见他们说的话么？你瞧他们此刻衣衫褴褛，如何能知他们原先是奸是善，这些人必能认出来你穿着用度尽皆不凡，到时候扑过来求你，你救是不救？”初阳问他。
　　这些人获救后竟无一人是单纯感谢的。若是只求人便也罢了，若是有心怀不轨的，又或是那些亲人死了，此时的后怕过去，反倒恨他们援救来迟的——
　　即便只是言语，也足以污了耳朵。
　　夏知之听他抿着小酒窝细数这些可能，忽然牵起他的手，道：“好了。”
　　初阳猛地顿住。
　　夏知之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酒窝，没有反驳或听从，而是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现在是止凉山庄的人，你就在杭州城，平日应当听说过止凉山庄吧？不用怕，我们都很安全。”
　　......
　　半响后，初阳和小少爷一起地毯式搜查屋子，忽然冒出一句：“我刚来杭州城，不过两个月。”
　　夏知之正若有所思的丈量全屋长度，闻言随口问：“咦，那你原来是在哪儿？”
　　初阳：“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很荒凉的地方。我爹娘死的早，叔叔待我不好，常不给饭吃，只能自己找些杂草虫子填肚子。”
　　夏知之微怔。
　　初阳手上不停，慢慢回忆道：“后来我长大了，叔叔年纪大，性子也不好，一次争执时被村里人打死。他们怕衙门找到，绑着我跑了。又过几年，他们渐渐有些放松，我砸晕了看管我的人，也乘机跑了。”
　　“出来以后不知道能去哪里，就寻了个尚且知晓的地方，一路过来。”
　　夏知之本来下意识就想报警，旋即意识到这里没有网，连初阳原本住哪里都找不到。
　　初阳侧头，这屋内光线不佳，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酒窝笑得甜甜的：“毕竟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说过止凉山庄了。”
　　“还有...你。”
　　--------------------
　　今天的吱吱：YES！下一个逆袭菊苣就！4！窝！


第24章 单身狗不懂爱
　　“喂，找到什么没有？”夏知之正充楞间，褚言忽然闯进来。
　　房门大开，正午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来，如洪水般冲走了所有不可言说的隐秘。
　　夏知之没好气：“找到了！”
　　“饿死了，这什么鬼地——你说什么？！”
　　褚言几步上前，讶然：“这堆柜子？这里面有什么......”
　　“不是这里。”夏知之摇头，瞥了眼安静站着的初阳，心里微微有些异样，但又不知从何提起，只能先将人都带出去，又喊来在其他处搜索的十九与沈山南，来到房屋正面。
　　他先问十九：“我方才外后面洗手，看见那里因为常年被水冲刷，露出了岩石，这里地下都是石块么？”
　　十九点头：“是。”
　　正因为此处地下都是坚硬的岩石，所以很难下手去挖——否则给少爷点时间，拿神机锁多炸几回，岂不总能将地窖位置炸出来？
　　木屋倒是能炸，可又怕坍塌后反而将门挡住。又或者没有地窖，只是暗格之类，坍塌后就更难寻了。
　　“我看未必是地窖，”夏知之道目测了一下外屋长宽，道：“这屋子这么简陋，给我我才不愿意住，那些人武功那么好，即便是哪个势力的手下，又怎么会一直住在这种漏风漏雨的屋子里？倒像是杀|人抛|尸后的处理点......”
　　他说的是上辈子，就算工期再赶，也得有睡觉的屋棚，至少半夜不会被雨淋醒。那些偷袭的人穿的黑衣质量都不错，怎么看都跟这种危房不搭。
　　不由问：“你们以前就没有见过暗门暗室吗？”
　　众人面面相觑。褚言常年在无人区晃荡；西凉在前面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他是专属夏知之的黑衣卫，武功技能都不差，江湖阅历却未必很多，估计也不知道。
　　至于十九与夏亭同进同出，见识比前几位多。但夏亭本人属于光伟正深入人心，接触到的也大多是君子名宿，没有哪家说把自家隐蔽拿出来参观参观的，此刻只似乎明白了，面露深思。
　　但凡多看几集柯南，也不用这么难理解，小少爷怜爱的摸了摸自家媳妇无表情的脸，宝贝还是吃了信息渠道单一闭塞——简称没文化的亏啊。
　　他以步数计量示意，众人跟着他的步伐。这木屋外面长约二十米，但屋内数个房间，丈量出距离约莫不到十八米，去除正常的墙壁厚度，明显存在暗室。
　　站在走道上看，内门似乎全部开在房间靠右，但是进门细看就会发现，各自距离墙壁都有细微差距。
　　屋内面积也并不一致，只是床、破破烂烂的柜子、甚至是一些长凳竟都微妙的尺寸差，房间可能都是三个条凳的长度，都是一张床加半人宽，谁能想到其实条凳、床铺会有长短不同？
　　但是作为一手参与建厂、从刚开始吃灰就打喷嚏到后来能用步伐精准丈量长短的前工程师，这问题并不难看出。
　　褚言一脸神奇地敲了敲那第三与第四间房中间：“所以就在这里？看起来破破烂烂，没想到还暗藏玄机。”
　　墙壁都是木头，不论有无暗室都敲不出差别。褚言索性让众人退开，在正中间猛地一踹。
　　“砰砰”几声巨响，将前面的伤员都吓得不轻。
　　一阵震动后，一间极窄的密室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有一米宽，夹在两间房中间。
　　令人意外的是，里面几乎都是空的，只有数件古怪的铁器挂在墙壁上。
　　褚言钻进去将东西全部摘下搬出来，招呼夏知之：“来看看，这是什么？”
　　小少爷心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怎么能知道...咦？
　　“咦咦咦？？”他观察片刻，震惊地转向沈山南：“南南，我的那本神...那本册子呢？”
　　沈山南从他二次元怀里掏出长留先生的笔记。夏知之翻到一页，对照过去：“像不像？”
　　沈山南点头。
　　褚言也要看，他将册子合上不给，只道这个不是他的，等到了武林盟问完原作者再给。
　　“所以这是什么？”褚言兴致缺缺，反正就算看了也不懂，便问道。
　　夏知之有些严肃：“神机弩，又或者叫千机弩。”
　　“是大少爷之前护送去东都的...”十九震惊。
　　夏知之将其中一块递给他，示意他掰弯了试试：“应该不是同一种。”
　　“真正的千机弩主体似木非木，用特殊手段处理过，坚硬却不失韧劲，绝不是这样的破铜烂铁。这个看上去更像试验品。”
　　要是弄出合金或者钢材来，说不定他还要迟疑一下，就这种徒手能掰弯的，怎么看都不可能达到手册里写的射程三公里。
　　话说这种算“管制器械”吧，他大哥的朋友得了一台成品，都得小心翼翼请人上交...咦，他忽然问：“大哥为什么要送去东都？”
　　十九：“千机弩水火不侵，刀枪不损，原是听闻长留先生在东都，准备托他转呈给无忧王，亦或是想法子销毁的。没想到先生反倒来了杭州，只能错过了。”
　　现在那架弩已转道送往了武林盟。
　　十九见识过千机弩的样子，也听夏亭私下提起过它的威力。听说一架上品千机弩威力不亚于朝廷派往边疆的轰天炮，可是轰天炮全天下只有七架，且高逾两米，重达千斤，寻常人连其弹药都搬不动。
　　千机弩却连小少爷这样的都能抱起来，若是大量持有...后果不堪设想。
　　连止凉山庄和武林盟都不敢留这东西，生怕惹来杀身之祸，到底是哪里的势力有这胆子......
　　褚言听得头都大了,深深感觉自己一时被美色所惑，上了贼船。中原人真的都是满肚子心眼，好能作死...索性全包起来准备带走。
　　夏知之提着衣摆蹿过乱七八糟的杂物，跑到走廊最尽头，跺脚：“还有这儿呢，这儿，地下。”
　　褚言乖乖过去。这地整体都是倾斜的，夏知之早拿木珠滚过了，找到最高点砸开后，里面果然还藏着一些东西。
　　“账册，还有两封信，恐怕是未来得及销毁的。”
　　小少爷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嘀咕看吧无纸化办公不普及的后果，你看哪本武侠文能少了去反派老巢翻账册的，都已经是不法组织了，还记什么帐啊...抢多少用多少得了呗。
　　后半截沈山南听见了，眯了眯眼，忽将手盖在他脑袋上。
　　夏知之惊喜，我南居然跟我互动！一把捂住蹭蹭：“南南，怎么啦？”
　　只是在听十九读信，想让他安静点的沈山南：“......”
　　怪他平日太过高冷，好像凡事都不在乎，小少爷压根没想到他还能想知道信件内容，美滋滋的蹭成了一根麻花。
　　罢了...回头再看也行。沈山南被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只能内力灌入双腿，免得被大力蹭倒。
　　——猫猫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还以为自己是个一米七出头的小娇娇罢辽。
　　信上果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止凉山庄的事，只报了近期劫了几个人，多少钱财，送往哪里，是否有特殊情况...还真像是个勤勤恳恳外派的劳务工。
　　账册也没什么好看的，没有EXCEL表，这种原始账都不是人看的东西。
　　唯独褚言对着账册里的一个虎头标，加上那个“三林商行”回忆半响，突然蹦出一句：“天人教！我想起来了，原先那个半虎头镂空标志，是天人教的图腾！”
　　“三林商行”真是天人教直属的一家商行，他在兰州时这狗屁教派欺他不识字，狠狠坑了他一把，从此怀恨在心......
　　念起旧仇顿时怒从心头起，一股脑都收拾了，将楼全部弄塌掩盖踪迹。留下西凉送那些伤员出山，其余人继续往前。
　　这些塞外民族向来是被无忧王压在草原里乖乖吃草的，怎么能深入到南边当土匪...怎么就进的来，进来还就当土匪？
　　褚言骂骂咧咧半响，还想带一具尸体上路，被夏知之“你带的你抱着睡”疯狂拒绝。见初阳一副要撅过去的模样，只能遗憾放弃。
　　沈山南从始至终站在一旁没有插手，谁也不知道他也曾想割下一个头带走来着，可惜褚言亲身实验此路不通。
　　等下次有机会吧。
　　好在知道了“天人教”这三个字，便是不枉此行。
　　他看着那一堆被焚烧的尸体与坍塌的旧楼，眼中泛起一丝恶意。
　　“你在笑么？”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沈山南缓缓回头，就见初阳站在一边，也看向焚烧着的尸体。
　　他到底酒窝在火光中若影若现，似是被沈山南的视线骇到了，忙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知之在叫你。”
　　夏知之在叫他帮忙砍树。
　　头是不能带的，身体也不可以，但是如果能帮小少爷带一截木桩，就能获得一个神机锁，或者一个爱滴亲亲。
　　——此处特指沈山南。
　　小少爷目光炯炯，脸红的能沏茶，鼓起十二分勇气看向被特指的某人。
　　然后该人非常没眼色的选择了神机锁。
　　“嘤。”小少爷哭倒在闺蜜肩膀。这会儿闺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说：“啊这，要不你用药吧。”
　　夏知之：？
　　褚言闻言疯狂嘲笑他热脸贴冷屁股根本不敢，夏知之挺胸怒骂单身狗你懂个屁呀这都是情|趣！
　　初阳拉着他咬耳朵：“我这里有药...”
　　夏知之大惊失色：这是违法的你不要乱来姐妹！！！
　　初阳嗔怒：“你想什么呢——就，就助兴的那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带润滑很贵的！花了我好多银子！你都不知道那里保养有多——”
　　夏知之感动流泪：“快别说了。”
　　我这手刚牵上，你们奔着全垒打就去了，到底谁是单身狗，你们不对劲。
　　--------------------
　　今天的吱吱：？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们快走开！
　　今天的南南：第N次在违|法边缘试探....


第25章 你的给我康康
　　另一边。
　　“还没找到？”星朗从弟子房出来，几名黑衣卫落下，对他耳语几句。
　　止凉山庄弟子与黑衣卫平日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此次有弟子失踪，寻遍了周边也未找到踪迹，这才借调了黑衣卫——然而黑衣卫竟也只是探寻到他出山庄后一路向西北走，旋即便人间蒸发。
　　“人已消失十天，你们才知道告诉我，现下还想隐瞒？”听完黑衣卫消息，星朗回头对着在屋内探头探脑的几名弟子厉声道：“陈培中私自出庄，到底去做什么？”
　　见几人还犹犹豫豫，他拂袖便走：“那你们就瞒到他尸骨无存罢！”
　　几名弟子这才慌了，忙拉住他，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陈培中的姨娘十年前被参阐门叛徒所杀，二少夫人进门后便怀恨在心，此次尾随对方出去的事说了。
　　听得星朗眼皮直跳。
　　沈山南进门后，夏亭不知应付了多少前来寻仇滋事的，山庄内部也不乏闲言碎语，他们为此奔忙多日，却不想最后还是有按捺不住的。
　　“他没说自己要做什么？”星朗追问。
　　弟子们支支吾吾，星朗从他们态度里就看出不对，但是事已至此，只盼陈培中能机灵点，不要贸然出手了。
　　沈山南……在追杀中长大的青年，那是一般人能跟踪的吗？
　　真以为莫要惹事的告诫是他们在保护谁？
　　他看着面前懵懵懂懂的弟子们，只能再三强调，并让他们自己去领罚。
　　嘱咐黑衣卫将此事汇报给重彩。褚言带的路连夏亭都不清楚具体，他只能先命人沿大致方向搜寻，同时飞鸽去问了。
　　只盼沈山南看在山庄的份上，能够有所顾忌……
　　…………
　　刚上马时夏知之还兴致勃勃，一个时辰后就蔫了，两个时辰后开始坐立不安，三个时辰后，他下马都得用抱的——小少爷皮薄肉嫩还妄图逞强，腿侧被磨破了皮，痛得脸都白了。
　　抵达客栈后，沈山南小心将他送进房。听见身后敲门声，打开门就看见十九的身影一闪而过，手上被塞了瓶伤药，快的好像一阵风。
　　沈山南：......
　　夏小少爷痛苦：“谁呀。”
　　他只能关好门，握着药瓶回去床边。
　　夏知之眼泪汪汪的，这回是真的疼哭。沈山南伸手扒他裤子，他就像是个被非礼的良家妇...男，一边呜呜咽咽，一边叫唤你轻点好痛不要啊。
　　布料褪下，白皙的皮肤上大片鲜红，看的人触目惊心。
　　沈山南先前上药，被小少爷明里暗里偷摸过多少次，按理来说应该颇为熟悉了。然而手指捻了冰凉的药膏碰上去时，双方都是微微一震。
　　软的......比他自己的肌肉不知道要软多少倍，好像一捏就要红肿的样子。
　　沈山南木着脸，初时迟疑过后，他便不再停顿，将一瓶药膏全部倒上去抹开。
　　小少爷的腿又长又直，正好一手能托住。滚烫的手捂热了冰凉的药膏，沈山南正托着腿根将腿抬起，想要将下面也抹匀，便见某处没遮掩的颤颤巍巍跟着一起抬了头。
　　瞬间停住被迫面对面的沈山南：。
　　夏知之：......
　　夏知之：............
　　夏知之：..................
　　夏知之捂住脸：“不能怪我人家就是忍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又不敢大声，压着嗓子为自己的社死辩解，憋到从头顶到身上都在泛红，像个热水壶一样呜呜呜。
　　怪社会太封建，怪生产力低下，怪经济基础不够，怪没！有！内！裤！风！吹！丁！丁！凉！
　　反正不能怪他这个男神跪在腿间不得不起反应的无辜青年！
　　沈山南停顿好久好久，这才动了，慎重的将他的腿缓缓放下，慎重的抬起头。就见该无辜青年双目含泪，迫不及待倒打一耙：“怎样！又怎样！你躲什么，是我的尺寸让你不满意了吗！还是你觉得丑，你怎么能觉得丑！”
　　沈山南：。
　　沈山南：？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无辜青年怒而伸手：“我不信！你的给我康康！”
　　。。。
　　夜间夏知之一个人缩在床的最内侧，企图面壁思过。
　　明明的安全起见才两人一间房，然而此刻却成了煎熬——也许是小少爷一个人的煎熬，毕竟只要沈山南始终面无表情，社死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我嘴快，嘴巴跟不上脑子，我该死，呜呜呜呜。
　　脑子打结打到深夜，月上中天，远处打更声响过，他忍不住翻了个身。
　　沈山南睡在月光下，正正板板的姿势，月光勾勒出他从鼻尖到唇线的弧度，好像泛着薄薄的光。
　　似乎已睡熟了，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夏知之就这么看着...看着...忽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狠狠探过去对着唇角吧唧了一口，然后将瞬间点燃的自己扔进枕头里。
　　睡！觉！
　　............
　　次日气氛好像有些微妙，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微妙。
　　总之褚言提出先去买马车时，收到了夏同志极其幽怨的眼神，琢磨半响也没琢磨明白，只能将其归为“这少爷脑子指定有什么问题”系列。
　　十九架好车，初阳迫不及待的爬上去，再让他跟褚言一起呆着，他现在连做梦都是金片片铃儿响叮当的声音。
　　小少爷站在车辕上，想要居高临下的冲沈山南勾手。
　　沈山南骑马过来....竟依然比他高一截！！！
　　少爷瞪他，沈山南默然回望。
　　少爷忽然扭捏，小声提醒：“要亲亲。”
　　沈山南：......？
　　少爷跺脚：“你昨晚肯定醒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沈山南：。
　　少爷见他面无表情，也无回应，半响，眼里果然开始酝酿了：“呜呜，你不愿意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是我勉强你了嘛，进展太快吓到你了嘛？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而且你昨晚都看过我的——”
　　沈山南微一倾身，在他嘴角擦过。
　　小少爷眼睛瞬间亮起，原地给他开了一朵花。
　　他要离开，少爷拽着衣领不想放，嘀嘀咕咕南南真棒，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应该早告诉你的，之前害羞嘛，但是忽然觉得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沈山南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眯了眯眼，掩下眸光深处骤然泛滥而出的黑气。
　　然而直起身时，这股黑气在心中蛮横冲撞，令他几乎控制不住。戾气、破坏欲与占有欲瞬间点燃，好像所有负面情绪都从灵魂深处沸腾，翻滚混杂。
　　他忽然又侧头在少爷脸颊上咬了一口。
　　咬的少爷嗷嗷叫，这才勉强将黑气按捺下去，策马离开。
　　褚言冷眼旁观，将这朵丝毫不知危险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不行的花请进车厢。
　　春意满面的花儿给了他一个怜悯加包容的眼神，似乎在嘲讽单身狗汪汪汪，然后幽幽叹了一口人生赢家的气，进去削木头去了。
　　褚言：？？？？他妈的，为什么？？？？
　　.........
　　保险起见，十九和西凉都没有用专用的暗语留下记号，因此后面的黑衣卫能否跟上，他们也说不准。
　　但即便后面跟丢了，西凉独自安置那些人最多也就是半天时间——丢进城就得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真怕饿死不成？
　　然而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跟上。
　　今天走了半程，依然不见踪影。众人纷纷戒备起来，夏小少爷也担心的要死，生怕因为自己要去武林盟，反倒折了一个黑衣卫。
　　十九安慰他西凉作为领头，武功比他更高，尤其轻功卓绝，轻易不会有事。褚言也不同意返回去找，小少爷自知江湖经验不及，只能闷头刻神机锁，刻了一堆出来，给每个人分分。
　　第十四日上，终于回归正常路径。行人肉眼可见的多起来，中午吃饭褚言去问了路，回来说还有一日便能抵达。
　　于是沈山南的彩妆日常也被安排上。
　　下午众人在一处茶棚歇脚。
　　北方相较南方更冷，但天气干燥，没有能侵入骨髓里的潮湿。这日天气又不错，不少人围在茶棚外晒太阳，人群中间是个青年，正打着快板念段子。
　　小少爷探头探脑，看见热闹就想蹭。
　　便拉着沈山南过去，却见那青年面色俊秀，嘴皮子上下一碰极为利索，引得众人纷纷叫好。只是他身上的白袍看着便价值不菲，不知为何在这里...卖艺？
　　青年身边还有一人，与他生的一般无二，显然是双胞胎。这人却不似打快板的讨喜，面容板肃，正拿着一只酒碗讨赏。
　　“好！”
　　念完一段，夏知之也跟着捧场，从自己——自己没有兜，从南南那里借了两个铜板放在酒碗里。
　　旁边一只手伸出，是初阳也腼腆着给了，还是一小锭银子，冲那青年笑了笑。青年微挑眉，对他点头示意。
　　“有钱人呀。”小少爷调侃道。
　　初阳脸红，直“嘘”：“小声点小声点。”
　　夏知之乐：“你不是说钱是唯一的温暖么，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初阳捂着脸：“哎呀...毕竟熟人......”
　　--------------------
　　放一下预收哇咔咔：
　　1)《被金屋藏娇后差点饿死[快穿]》
　　【满级大佬下海翻车受VS被迫变渣疯狂火葬场攻】
　　穆慕的电脑自动安装了一个游戏，好奇登录进去后，界面出现五张人物卡牌，提示让他选择一个作为治疗对象。
　　他选了那个看上去帅到腿软的霸道总裁。
　　精神疗法搞起来，温暖小太阳X孤僻总裁，YYDS！！
　　然后眼一黑，穿越了。
　　——————
　　系统：“滴滴，宿主你醒啦！我是你的专属治疗系统~”
　　系统：“滴滴，检测到我们正在去阿维纳什上将府邸的飞船上！”
　　系统：“滴滴，检测到您将会在抵达后被金屋藏娇，十天后上将会意外失忆，将您不慎遗忘在地下室，十五天后您会被活活饿死哦！”
　　系统：“请加油存活~”
　　穆慕：…………
　　穆慕：？？？？？？？
　　2）《富婆召唤系统[快穿]》
　　【高配版BOSS级反派系统受VS莫名其妙被喂软饭宿主攻】
　　主神：“燕淮飞，男，《娱乐圈之我的老婆是豪门大小姐》中的反派炮灰，为争抢资源与主角针锋相对，并企图引起女主对男主的误会，促使他们分手。被女主识破后报复打压，身败名裂染上毒瘾，最终坠楼身亡，享年32岁。”
　　沈水北：“......所以？”
　　主神：“该文投放绿江网后，“撒比男主窝囊废居然全靠富婆包养”和“飞飞那么好那些富婆眼都瞎了吗”的言论频起，怨气惊动穿越司。为了平息众位读者大大的怒火，我司特推出新款「富婆召唤系统」。只要大声呼喊‘富婆抱抱我’就能召唤出专属富婆，从此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开启打脸啪啪啪的逆袭之路！”
　　沈水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主神：“说起来比较有挑战性。”
　　主神：“你主要就扮演那个富婆系统。”
　　沈水北：........？？？？


第26章 我看你想得美
　　“熟、熟人？？”夏知之震惊：难道，难道也是做那个的......
　　“不是！”初阳嗔怒：“你在想什么......是逃荒路上认识的！”
　　夏知之：“哦哦哦哦哦对不起。”
　　尴尬的他尴尬的拉着南南吃茶去了。
　　两名青年演完一段便停下，拿讨来的赏钱买了茶，剩下的换算成铜板，走到初阳面前。
　　“十二枚铜子，除去打赏十枚，这是方才应该找给你的。”木着脸的青年道。
　　初阳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他的手，细声细气：“若不是诸位当初帮我，我恐怕早已死在路上了，不过是一锭银子，还要算的这么清楚么？”
　　青年：“该收多少就收多少，每条人命的价格虽不相同，但也差不了这许多。先生说了八钱八分银，你便值这八钱八分，你给更多，也只是浪费。”
　　“只值八钱八分么......”初阳与他对视良久，终是垂下眼去，乖巧的抿唇勾出酒窝，将钱接过：“我知晓了。”
　　青年始终肃穆，向他点了点头，又道：“你的朋友中了毒，找店家，他会带你过去。先生如今便在武林盟，可去寻他拔除。”
　　初阳勾了勾唇角，似乎并不意外，也没多问，而是邀他：“数年不见，若没什么急事，在下请二位吃一杯茶？”
　　青年语气平淡：“萍水相逢，不必如此。”
　　说罢不再多言，与同伴一起离开了。
　　初阳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两名青年一动一静、一个活泼一个冷漠，活泼的那个并未靠近，只在走远时回头瞧了他一眼。
　　初阳微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过了好一会儿，夏知之招呼他上车。
　　小少爷心思敏感，感觉初阳并没有介绍双方的意思，也就顺势离远了些，让他自己与恩人相处。这会儿见人走了他还眼巴巴的看，忍不住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小朋友，还看什么呢？”
　　初阳回神，旋即微怔，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沉吟片刻后道：“我在想...你说的‘单身狗’。”
　　夏知之：？？？
　　初阳羞涩：“汪汪汪。”
　　夏知之忙道这个不是，不能形容人，他说错了......
　　初阳：“是吗？我觉得挺贴切我的，单身、狗。”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假不懂，断句断的稀碎，把夏知之冷汗都狗出来了。
　　好在他又道，方才两人说西凉中毒了被他们救下。
　　“春末初夏二人最热心不过，可能是偶然遇见了吧，”他拉着小少爷找到店家，比划问：“老人家，可曾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瘦瘦的，眼下有一颗痣，穿黑衣服的男人？”
　　“初夏告诉你的？唉，造孽哦，年纪轻轻的，也不知惹了什么仇家，”店家叹道：“在后面呢，我带你去！”
　　他让女儿帮忙看着摊子，只说自己回家拿东西去。
　　夏知之忙招呼其他人，一群人跟着那店家找到一处破旧的小屋。
　　屋内低矮昏暗，同样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床。
　　西凉就躺在床上，面色通红。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也有大片大片的赤红色，有的地方更呈红黑色，仿佛被火燎过一般。
　　夏知之骇然，要靠近时却被沈山南和褚言一左一右同时拉住。褚言目光在沈山南身上停顿一秒，严肃道：“别碰，是三林。”
　　说罢他自己走上前，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趴着一只肥大的金翅虫，翅膀嗡嗡扇动，几乎要发出金光。
　　褚言将金翅虫靠近西凉，金翅虫大声嗡鸣。它已没了飞行的能力，被褚言放在西凉脖颈处，不一会儿竟像水蛭一般钻了个洞，直钻进肉里去了。
　　初时还能见那洞边肉在缓缓鼓动，渐渐平息后便再不见行迹，只留下一个黑洞般的肉窟窿。
　　西凉皮肤却开始东一块西一块的鼓起，好像各处都有什么活物在动，如此片刻，褚言忽然抬起他的身子，将头侧过去，他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地上都是冻土，血融不进去。整滩呈黑红色，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在蠕动。
　　看得小少爷一阵犯呕，悄悄往沈山南身上蹭。
　　褚言又将西凉放下，观察片刻道：“不行，蛊王只能压制数日，三林孵化太快，过不了多久就会掏空他的骨头。”
　　十九着急：“那——”
　　褚言：“如今之际，要么立刻转道，我师父避居兰州，他肯定有法子。要么去寻长留先生，我听闻他一个月前还出现在杭州......”
　　然而现在已不在了！其他人都知道，长留先生是送沈山南的，沈山南被重彩留下后，他便离开了。
　　这人先是听闻在东都，后来又跑到了杭州，再后来猜测是要去武林盟，但是具体在不在，谁说得准？
　　万一扑空，来回便是两天。
　　然而时间不等人，夏小少爷性格“委婉”，遇事却十分果决：“没得选，去兰州少说也要七八天，更何况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先带他去武林盟，若是先生不在，武林盟集结众多侠士，至少能储备些药物——”
　　褚言闻言不再迟疑，脱下大麾将西凉裹好抱进马车，飞速疾驰。
　　好在那店家与初夏等人熟识，不然也不敢接触这疑似是传染病的人。十九留下与他一起将那旧屋烧掉，匆匆买了干粮，再轻功追上。
　　“三林不易存活，不让你接触只是以防万一，”褚言道：“若想种进人体，须得数次直接吞服虫卵才行，有些人吞了六七次虫卵也活不下来，有些三四次便着了道。然而一旦其在人体内孵化，就会迅速繁殖，短短数天内将血肉蚕食殆尽。”
　　“初入人体，因为撕破血肉，皮肤上会出现大块大块的赤斑，如此持续三天。因为像被火焚烧却又无火，所以被称作三林。第四日起颜色愈深，等变成黑色，便是开始钻骨吸髓了。”
　　“三林一旦孵化，便深入血肉内脏，中蛊之人会慢慢感受到身体被吞吃，痛苦挣扎数日，然药石罔医。”
　　夏知之心乱如麻，西凉......才二十多岁。
　　虽然见面不多，但一直隐在身边保护他。他常年宅在家里，于是西凉可能也连杭州城也没出过。
　　他紧紧握着沈山南的手，实在想不通西凉怎么会被连续喂了这么多次虫卵，若说遇见歹人，可他身上明明没有外伤......
　　初阳低声安慰：“长留先生，也许真的在武林盟呢？就像你说的，就算他不在......”
　　夏知之骤然打断他：“他一定在。”
　　“大哥绝不可能不去寻他，止凉山庄商行档口遍布中原，他能在家休憩数日，由黑衣卫护送千机弩从东都前往武林盟，肯定是得到了消息。更何况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从不曾出面的势力中人都来了，千机弩对边疆威胁更甚于武林滋事，他如何能不来！——如何敢不来！”
　　他的声音太坚定，以至于初阳顿了半响，才轻轻笑道：“你说得对。”
　　夜幕降临，一行人没有停下，褚言与十九交替着赶车。
　　褚言仍不太熟练，行进的稍慢了些。夏知之正心事重重失眠时，忽然感觉头顶一声划动。
　　他还没张口提醒，沈山南一把将他搂过，旋即长剑骤然刺出，剑鞘砸穿车顶。
　　车顶上竟站着一个人！
　　来人咯咯笑出声，飘然避让，落在前方逼停了马车。
　　褚言面色微变，为何蛊虫没有预警？！
　　却见此人一袭青纱，似乎完全不觉得冷，冬日里仍露着白玉似的胳膊和腰部。风吹过时轻纱漫扬，像是一团团青雾，伴随着有些耳熟的铃铛声响。
　　然而奇怪的是，她的左手带着一只黑色的手套，一直挽到手肘处，显得颇为突兀。
　　铃铛...？夏知之忽然看向褚言，要是把褚言身上乱七八糟的金片片摘掉，留下的不就是这样有些清脆细碎的铃声么？
　　“好山南，人家追了你许久，你便是这么欢迎的么？”
　　褚言厉声：“你是何人？”
　　女子赫然便是先前割走傅风楼头的阿索娜！
　　阿索娜瞥了他一眼：“万蛊老人的徒弟？你当可以叫我一声姑姑罢。”
　　褚言眯着眼，想要暗中激发蛊虫，嘴上仍冷笑：“什么玩意，就凭你也配？”
　　“发现蛊虫不听话了？”阿索娜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咯咯又笑起来：“别慌——我不是来与你们作对的。”
　　“那你——”
　　“我听闻——我听闻你的朋友中蛊了，想必你们这么急忙赶路，就是要去求解除的法子，对不对？”
　　褚言：“是又怎样？”
　　阿索娜抚掌：“妙极，我正好也有一桩生意要和你们做，啊，是生意还是交易来着......你们中原人是怎么说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褚言不耐。
　　“小辈无理。”阿索娜嗔道，不过也应声从怀中拿出一支笛子。
　　褚言乍一见那莹白如玉的短笛，瞳孔微缩：“天人残烛！这是苗疆圣物，你怎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索娜将那短笛转了一圈：“你管我是什么人，只说这生意你做不做吧？”
　　夏知之忽然开口：“怎么做？”
　　阿索娜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眯眯：“你就是山南的相公？长得倒是挺可爱......”
　　“天人残烛可令万蛊，不论是蛊王，亦或是你朋友中的任何蛊......唔，我还没问他到底中了什么？不过都不打紧，我只要轻轻的吹这么几下，他就可以安安全全、活蹦乱跳的出来，你们再不用担心能不能寻到神医拔除它。”
　　“你要换什么？”夏知之接下话茬。
　　阿索娜眼波流转，似怨似嗔：“说来简单，我不贪心的。我原先就去你家找过山南，他竟不肯理我，砸坏我欲交换的东西不说，还断了我一指。”
　　夏知之一惊：“你是......！”
　　寒风骤起，阿索娜声调轻飘，带着令人恶寒的兴奋笑意：“我也想换沈山南的一根手指。”
　　“怎么样，夏家的小少爷——”
　　“一指换一命，换与我么？”
　　--------------------
　　今天的吱吱：憋气，憋大招——
　　今天的作者：我也憋——
　　(另一篇gb想入完结v，今天疯狂日万，手打抽筋。
　　看过的不用看了，就象征性的加了个番外，想看重点直接去专栏留的id哇咔咔咔！
　　但是重点我还没写。。。。呜呜，因为这篇我想日更！！！毕竟末点掉的我以为我在南极圈【沧桑点烟】)


第27章 你真的信他吗
　　她多说一个字，夏知之的脸色就差上一分。
　　待全部说完，便笑意吟吟的站在远处，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之后是长久的死寂。
　　直到夏知之后槽牙微错，磨出刺耳的咯哒一声，所有人目光骤然都落在他身上。
　　换与不换，在场无人能够决断——只有他，只要他要求……
　　连褚言与十九的心都渐渐绷起，沈山南仍面无表情，好似全不在意。
　　“那天就是你啊，”夏知之怒到极处，反倒冷静下来，向来精致的脸上出现一丝令人心惊的狠意。他的身体不自觉前倾，指尖掐在车辕上：“可是我两个都想要，两个都不想选……”
　　“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可以选择杀了你吗？”
　　“哎呀，不识好歹。”阿索娜蹙起绣眉，嘴角却是弯着的。
　　她吃过近身的亏，这会儿离沈山南远远的，把玩着天人残烛，蓦地举笛横吹。
　　短笛未发出任何声音，然而车厢内突然爆出一阵嗡鸣。褚言面色骤变，回身扑向厢内：“糟了——”
　　金翅蛊王不能被逼出来！
　　夏知之飞快从身后拖出一个袋子，一把掏出三四个神机锁砸过去！
　　阿索娜侧身避开：“你的准头……”
　　“嘭！！——”
　　“嘭嘭——”
　　神机锁全部炸开，炸的沙土飞扬，轰鸣声振聋发聩。
　　数秒后，扬起的尘土骤然被劈开。阿索娜旋身而上，长索如毒蛇般猛蹿向车厢！
　　十九立刻拦住。但他武功不及阿索娜，一刀招式用老，阿索娜趁机脚尖挑起一枚石子，啪地踢向他面门。
　　石子来势极快，十九躲闪不及，忽然手边传来一阵拉力，他顺势滚倒，石子堪堪擦过侧脸。
　　心有余悸的望过去，却见是初阳拽了一把他的刀，掌中瞬间割出血来。
　　“谢了！”他匆匆道。
　　阿索娜再次与他交锋，于空隙间瞥了眼沈山南，娇笑道：“好山南，你不帮帮他么？”
　　她也不傻，那日回去包扎好伤口，钻心的疼痛稍缓，再一琢磨，便知道沈山南原先让着她，不过是算到即便她迷昏了部分黑衣卫，以重彩对止凉山庄的掌控程度，很快也会过去罢了。
　　甚至他怕解释不清傅风楼的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与她“决裂”，让自己稳稳地坐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想通之后，阿索娜并不恨他，甚至感觉到扭曲的高兴——沈山南啊沈山南，不是表现得好似刑具与铁链也折不断你的脊背么？不是假装出一副无谓生死、高天孤月的模样么？怎么在止凉山庄短短数日，你便跌落凡尘，又捡回你那些肮脏的算计来了？
　　明明就是一条拴在笼子里的狗！合该摇尾乞怜！欲望、仇恨、杀戮、算计，这些你厌恶的全部，恰好就是全部的你，装出那副样子，又是给谁看？
　　来啊...今日要么你斩一指给我，要么就脱下你那层皮，让这夏家的小少爷和其他人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他们心里那无知无害的模样！
　　若是他们发现你龌龊的本质，还会留你在身边么？！
　　褚言在车厢内控制金翅蛊王难以脱身，十九渐渐抵挡不住，一时不查手臂被卷入链刺生生绞断。
　　他闷哼一声，刀交左手。
　　夏知之失声惊道：“十九！”
　　阿索娜索头尖刺在他脸上轻轻一划，血珠顿时迸出：“还拦着我？我答应了别人不主动杀人，不过不小心断手断脚我可管不了。”
　　夏知之咬牙：“十九你——”
　　阿索娜苦恼摇头：“我只是要一根手指，怎么你们宁愿赔上一条胳膊？胳膊还不够，还加上那车厢里一条人命，你们中原人便是这么做生意的？”
　　路十九面上再无往日不着调的调侃，他逐渐变得刻板而执拗，流露出属于黑衣卫坚硬的本质。
　　“这是命令。”
　　命令就是命令，他心甘情愿作夏亭的黑衣卫，即便是将性命抵付在执行命令的路上。
　　自今世醒来后，夏知之首次如此深刻的感觉到了焦灼与无力。他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十九和西凉身陷险境，眼睁睁看着...看着沈山南出于某种顾忌，选择不信认他。
　　脱离了家世与金钱的外在，他还能剩下什么？
　　还能做什么？！
　　“低头！”忽然一声叫喊，十九立刻弯腰。拇指大小的木球噗噗地破空炸在阿索娜身上。
　　初阳不知何时溜回了车厢旁，从袋子里摸出神机锁。
　　他的右手还流着血。不过他也是个苦命人，经历过各种危机，至少准头和力道都比夏知之好得多。
　　夏知之做得快，以练手为主，神机锁并不是每一个都能用，留存也不过十余个。初阳忽左忽右的，一时间倒将阿索娜困住了——
　　毕竟她第一次时有所大意，其实有炸伤，只是面上强撑着不显罢了，对这奇怪的小玩意还是心有余悸。
　　十九乘机摸出保命的药丸吞下。
　　很快存货也全部用完，十九再次接下攻击。
　　初阳蹭到夏知之面前，悄声问：“害怕了？”
　　只这一句，差点将少爷的眼泪问出来。夏知之使劲摇了摇头。
　　初阳语气竟然并不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没经历过，一下子被她唬住罢了。这里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一不留神，就咔嚓——”
　　斗鸡眼伸舌头，他做了个平日里万不会做的鬼脸，做完还有些羞涩，又抿起酒窝笑了。夏知之精神紧绷，勉强勾了一下唇角。
　　兵器交接声不断，初阳忽然又道：“你在怪沈山南袖手旁观吗？”
　　沈山南坐在车辕上，目光落在对战的两人身上。奇怪的是，他既没有插手，也没有乘机带着两个没有武功的人先走——十九已向他打了不知多少次手势，若不是怕阿索娜突然暴起，他恐怕都要吼出来了。
　　夏知之摇了摇头：“怎么会，是我...是我太没用了。”
　　初阳道：“你不敢看他。”
　　夏知之：......
　　初阳：“你嘴上说这话，却不敢看他。”
　　初阳见他又绷紧了下颌线，拍了拍他的肩膀，牵起他的手，狠狠按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
　　夏知之连忙撤回：“你干什么？”
　　初阳弯起眼睛：“摸到血了？”
　　他将自己的伤口扒开，血瞬间涌得更快了：“你看，我破了一个小口子，你都在心疼。可是沈山南过去的每一天，可能都在过这样的日子，比我疼百倍千倍，你是否记得心疼他呢？”
　　“你是个好人，善良，对谁都很好...但是小少爷，你对他，不应该只是个善良的好人而已啊。”
　　夏知之心中猛地一颤。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辕上的沈山南忽然站起。
　　夏知之下意识看过去，恰巧沈山南也在垂眸看向他。目光陡然相触，小少爷茫然间带着一点慌张，和一点没隐藏好的委屈。
　　沈山南于是弹起一粒石子，砸在了初阳脑门上。
　　夏知之：！！！！
　　初阳：“啊痛痛痛。”
　　“嚓——”
　　剑出鞘，车厢内嗡鸣骤然而止。
　　阿索娜立刻逼退十九，后撤数步，神情中有一丝恐惧，更多的是掩盖在娇俏面皮下扭曲的兴奋。
　　“好山南，你终于忍不住了？”
　　初阳捂着脑门，可惜小少爷在沈山南站起的瞬间，注意力就再难分给其他人。
　　初阳歪着头见他牵肠挂肚的样子，默默笑了，轻声道：“这不就好了？”
　　夏知之：“啊？”
　　初阳在他耳边叹气：“我的小少爷，你还不明白？只要你想，你的沈山南可以为你除掉一切障碍，只要......你告诉他。”
　　夏知之被他说话的热气惹得一个激灵，不由侧过头看去。就见初阳又埋回自己的衣服堆，红着脸：“汪汪汪。”
　　夏知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初阳示意他看向沈山南：“你迟疑什么，是觉得他不信你，还是其实你也不信他呢？”
　　如果你真的百分百信任他，为什么要踟蹰，要觉得你让他帮十九，是在勉强他？
　　因为你怀疑他藏拙，你怀疑他有秘密，你担心你会戳穿这个秘密。
　　可是如果连你都这样，止凉山庄谁还会帮他，又怎么能让他无所保留的展现出自己的全部？
　　夏知之闻言悚然，面色忽地一白。
　　沈山南像影子一样与十九擦肩而过，在对方惊诧到惊骇的目光中，刺出一剑。
　　一剑如万鬼同哭。成千上万的蛊虫发出微小的嘶鸣，混杂在一起，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诡谲而凶戾的血气。
　　阿索娜匆匆数鞭，铃铛被激的一阵乱响，旋即“嘭”的一声，全部爆开。
　　她原先逗十九如股掌之间，此刻却被一剑破去长索，一剑废去手臂。
　　“哈哈哈哈——”她蓦地狂笑，突然从矫揉做作变成了疯子：“哈哈哈哈——”
　　沈山南神情不变，剑尖直指她腰封...天人残烛！
　　“等一下！！”褚言忽然从车厢中跃出，方才金翅虫与三林莫名偃旗息鼓，让他有余地出来：“不能毁——”
　　沈山南目光阴沉，根本不理会他，剑势不停。
　　然而阿索娜避无可避，竟直接用手掌接剑，“唰”地轻响，剑锋就像削泥一般将她手指削断。
　　“这是第二根么？”阿索娜依然在笑：“你想要，送给你就是了。”
　　说罢不再恋战，好像她费尽心思寻找这几人踪迹，一路驱使毒虫搜寻都是玩笑一般，说退就退。
　　“武林盟见，好山南，我等着你。”
　　--------------------
　　给吱吱一点时间啊！！他要变成攻，思想和意志都要刺激一下才行，
　　不然真含泪做攻，硬不起来怎么办（点烟）
　　千万不要放弃他啊呜呜呜虽然他还是个弱鸡，但是他是南南可爱的小太阳鸡
　　至于初阳，一点点伏笔
　　——————————————
　　阿索娜：掀起了你的盖头来（*>v<*)╯
　　吱吱：我掀你妈个头(╯皿)╯︵┻━┻
　　南南：。
　　十九：只怪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口=)
　　娇娇：汪汪汪（╯O///w///0）
　　褚言：（点烟，沧桑）
　　西凉：_(XP)∠)_
　　嗷嗷，居然有地雷，谢谢火羽白和废柴小记和KIKI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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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篇能一直看下去的文(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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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火羽白、废柴小记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对就是要求婚
　　众人又回到马车上，褚言眉头紧锁，连夜赶车。
　　十九自己给自己包扎，夏知之给他搭把手，低声道：“辛苦了。”
　　十九微怔，旋即笑了出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瞥一眼其他人，又有些犹豫。
　　夏知之摇头：“先养好伤，其他的莫要担心。”
　　十九看着眼前目光依旧澄净，却又与记忆中有所不同的小少爷，终是应下了。
　　包扎完，夏知之坐回沈山南身边。
　　他并未立刻与沈山南说话，而是好似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身上，对准备给自己絮个窝歇一会儿的初阳道：“娇娇。”
　　初阳：“是跷跷不是娇娇——什么事？”
　　夏知之：“来清一下伤口。”
　　初阳忙着把外围的衣服扒拉上来，把自己埋起来，看都没看他：“你若是实在觉得尴尬，我可以假装已经睡着了，让你们慢慢聊。”
　　夏知之：“......”
　　小少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道你再说我就真蚌埠住了！
　　他微微侧头，看见沈山南抱剑依靠在车厢壁上，一如既往的沉默。
　　“这位亲，别凹姿势了。”片刻后，他心里叹了口气，完全转身面向沈山南：“过来睡觉。”
　　沈山南撩起眼皮：？
　　什么亲？
　　而且他现在就在睡觉。
　　夏小少爷张开双臂，非常豪迈的开始咬舌头：“啊可是你怎么能一个人就睡呢，来让脑公抱着你困觉！觉！”
　　......
　　别问，问就是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要不是他把老公念成脑公，十九都有种怀疑他掉池塘进了一满脑子水的冲动。
　　......
　　是夜，小少爷熊抱着人，硬是要人把头搁在自己肩膀上，浑然不觉人家搁不搁得到——毕竟少爷身高全在腿上。
　　不过沈山南的配合非常有策略，盯着那个比他矮了不少的肩膀看一会儿，选择一把将他端起来，放在自己腿间，圈在怀里。
　　夏知之被迫移动，和他那柄剑面面相觑，抬头抗议：“我是攻哎，我要做攻的。”你这样让你老攻好没面子哦。
　　沈山南没听懂，也不想听懂，把他往怀里一按，下巴搁在他头上，表示自己已经睡着。
　　明日之事......明日再说罢。
　　少爷脑袋上还有皂荚香气，冲散了鼻尖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身体又软又暖，呼吸声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变得清晰。沈山南不知从何时开始手指搭在他颈边动脉处，不自觉的去数。
　　一下两下三下......在他手底下跳动，脆弱却充满生机，就好像是属于他的一样。
　　——不，至少此时此刻，就是属于他的。
　　那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又在空荡荡的心底响起，所以，至少此时此刻，我心甘情愿。
　　夜深了。
　　...................
　　次日喂了西凉一些流食，三林被金翅虫和沈山南体内隐藏的蛊压制，暂时停止了活动。褚言没有停，准备随便吃点干粮，午后便能抵达武林盟。
　　夏知之深觉自己手段不足，不仅狂刷神机锁熟练度，也开始试图解锁下一个器物：太素针。
　　说是针，其实要做的却是能藏针的机关，将毒针以巨力激射而出，杀敌于不备。
　　自从被神机锁“骗”过以后，小少爷把神机篇的危险性放到了最高等级，深觉长留先生怕不是在写绝世秘籍——流落民间然后无意间被穷小子得到最后发现居然是神级功法于是扮猪吃老虎不停升级打脸，的那种。
　　初阳捧着脸坐在旁边听他发奋，想了想，给予个人点评：“你真有趣。”
　　夏知之：......
　　他怀疑自己被嘲讽了，并且很有证据。
　　可是你根本不懂！夏知之内心咆哮：你觉得是太素针，其实人家根本就是名器含沙射影！
　　韦爵爷用了都说好！
　　而且长留先生的太素针可不是什么巴掌大的铁盒子。大可达四五寸，小的不过半寸，到时候配上专门打造的毒针，藏在发带、腰带、绑手...哪里想藏藏哪里！他要在全身装备上！
　　来之前以为调派人手、药物医生都准备好就可以，剩下的就是看着沈山南不让他作死——真入得了江湖才发现，身不由己。
　　他跟沈山南说要安全第一，其实他那时根本不懂。阿索娜，那些害了西凉的人，那些跟踪他们、将他们的行迹告诉阿索娜的人，又岂会让他有机会“安全”？
　　是他口口声声说保护，遇到危险却只能躲在沈山南身后。
　　少爷奋斗到中午，奋了一脑门子汗，这玩意又比神机锁精细，费眼睛。
　　“你刻好久了，这是什么？”初阳好奇。刚开始少爷还有模有样的实验，后来对着一块木板折腾好久，也没见他修外形，一直在雕刻。
　　少爷一惊，旋即脸色爆红，假咳一声，偷偷将木板翻转过来给他看。
　　上面赫然是个持剑的男子，头和身子几乎一样大，胖嘟嘟的，既奇怪，又似乎有点可爱。
　　初阳沉默良久：“汪。”
　　夏知之害羞：“我是在干正事啊，就偷偷摸一下鱼...”
　　毕竟时间很紧，要在抵达之前......
　　摸完鱼，找机会暗示初阳。
　　初阳把莫名其妙的十九一起带出去，三个人挤在车辕上齐齐沧桑。
　　夏知之把板板塞给沈山南，沈山南瞥了一眼，没瞥明白。
　　抬头，发现小少爷期待的看着他。
　　沈山南：。
　　沈山南：？
　　他陷入了深思。
　　酝酿片刻后，小少爷深吸一口气，忽然翻身半跪下，轻声开口：“我一直说要给你画像，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我说要给你堆一个雪人，但是后来雪化了；我说要保护你，可是我又好像什么都做不到。现在我还想重新跟你举办一次婚礼......我想正大光明的跟你一起回我们的家。”
　　他边说着，扣住沈山南拿着木板的手。车厢低矮，他半跪的姿势也不那么突兀，在沈山南骤然黑沉压抑的目光中，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垂首时眼睫微颤，吻的不重，却很慎重，似乎已倾尽所有的虔诚和决心，全都凝聚在这一个吻里。
　　再抬首目光依然明亮，只是其中多了许多执着：“南南，沈山南，我从这个木板的画像开始......你还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爱你，希望你...还能相信我。”
　　--------------------
　　今天的吱吱：疯狂直球的一天，我就是要直球到干翻所有阴暗猜忌诋毁怀疑恶意...！！
　　今天的吱吱：可是南南会不会不相信我了呢，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呢QmQ
　　今天的南南：。
　　今天的南南：（好想把他锁起来，按住疯狂蠢蠢欲动的手）
　　今天的作者：为什么今天我这么短小呢？！
　　今天的作者：可恶！原来是哈利波特开服了！！！（狂奔）


第29章 快让脑公亲亲
　　.........
　　“沈水北，你疯了！”
　　“荒谬......实在荒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参阐门，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门主息怒...”
　　“门主，门主水北年纪尚幼——”
　　“都闭嘴！”中年男人勃然大怒，双目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怒火，紧紧盯着跪在面前的少年：“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看看你在外面叫嚷些什么！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的吗？说你下贱，说我这个老子养出个不知羞耻的贱种！”
　　他说着，抓起手边的茶杯猛砸过去，砸在跪着那少年的脑袋上嘭地碎开。
　　鲜血划过脸庞，沿着下巴滴落。
　　一阵沉默后，那少年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划过嘴边的血，抬头时眼中竟有一丝扭曲：“我就是贱......又怎样呢？我喜欢降哥，他也喜欢我......”
　　他话未说完，沈门主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踹过去：“你放的什么狗屁，沈降次月就要大婚，你、你，你还要脸不要！”
　　这一脚灌注了八分内力，将少年直直踹飞，撞在墙上。有人想扶，被沈门主厉声喝止：“都让开！我今天干脆打死他，让他去九泉之下，亲自给我沈家祖宗谢罪！”
　　众人纷纷要拦他。沈水北伤及内脏，半躺在地上，嘴里止不住的溢出血来。
　　他骤然笑出声：“是啊，什么狗屁，大婚？他上了我这么多次，对着什么狗屁的新娘，他硬的起来吗？！”
　　沈门主怒吼一声，挥开众人，一手抄起椅子砸过去，其力道之峻猛，生生将几十斤的纯木椅砸了个稀巴烂。
　　沈水北遭此重创，“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眼睛几乎被血糊住。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在朦胧和混乱中，他透过众人杂乱的腿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小童。
　　小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既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为什么？”
　　沈水北被大力挣脱众人阻拦的沈门主又踹过几脚，忽然怒吼道：“为什么沈山南可以嫁人，我就不可以？！我就必须要继承你这狗屁参阐门？！”
　　“沈山南是个哥儿！他能跟你一样吗！你简直、你简直要气死我——”沈门主怒极攻心，看见自家儿子满怀恨意的目光，竟也猛地吐出一口血。
　　“门主！门主！”
　　门外的小童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众人去扶沈门主，沈水北委顿在角落里似乎昏了过去。
　　但是他知道沈水北没有，沈水北只是在伺机。他甚至知道，一旦参阐门看管不严，沈水北就会毫不犹豫的再次逃走。
　　可是有什么用呢？七八岁的小童心里想，沈降又不会真的娶他。
　　甚至沈降还会有怨怼，怪他将事情闹大。
　　小童目光落在眼中泛起红血丝的沈门主身上，又看了看诸位既无奈又同样愤懑的长老，忽然低下头，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一包糖，打开油纸吃了一颗。
　　门中人丑态百出，门外人煽风点火，大家各怀心思、百般算计。名利、钱财、地位，都是有所求才会有所作为。
　　那么沈水北呢？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他舍弃尊严、舍弃性命的，奔赴向一个注定黑暗的未来？
　　就像一个诅咒。
　　他咬碎酥糖，转身离开，心想，止凉山庄的小少爷，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会是沈降那样的吗？
　　然后，我会变成和那个未婚夫与族弟有染的人一样吗？
　　为什么我是哥儿？为什么我要嫁人？
　　那我讨厌他。
　　.................
　　“南——南——”
　　“南南南南南——”
　　夏知之半响等不到回应，凑过去小声喊他。
　　沈山南回神：“恩？”
　　凑的太近，小少爷没忍住，吧唧亲了一口下巴。旋即睁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沈山南：。
　　小少爷意外的见他没有退让，立刻惊喜，收到鼓励一般开始得寸进尺。
　　他撑着地板探身向前，沈山南倚着车厢，就见他越靠越近，近到能看清毫无瑕疵的脸上绯红的绒毛，和明亮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呼出的热气喷在唇齿之间，带来心如擂鼓的悸动。
　　夏知之的喉结微动，垂下眼睫贴了上去。
　　沈山南的身体的僵硬的，嘴唇有些干涩。他舌尖触到微凉的气息，于是轻轻的咬着，舔湿了以后含着吸吮。
　　一股难以言述的战栗感自唇间弥散，触达神经的酸麻一路蔓延至指尖，按在车壁的手指都在颤抖，却又下意识的举起，抚上对方的头发，企图更近......更深入的交融。
　　良久，一吻终于结束。小少爷轻喘着松开，垂着眼慢慢将勾出的银丝舔舐干净。
　　一时间很安静。
　　沈山南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黑沉的眼中露出他都能看懂的侵略性。
　　小少爷舔了舔被咬肿的嘴唇，蹭上对方的嘴角，抵着额头道：“你看，你没有抗拒，对不对？”
　　“我以前有很多缺点，喜欢逃避，总是依赖别人，没有男子气概，不是个能给你依靠的良人...但是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他握起沈山南的手，掌心贴在自己唇上，然后闭上眼亲了亲。在对方下意识握拳的时候又移开了，用脸颊蹭上去。
　　他的眼神那么温柔，好似汇集了沈山南数十年经历过的全部柔情，荡漾在那一汪清泉之中。
　　“求你，也爱我。”
　　............
　　往好了想，至少沈山南这次没吐血。
　　被困在怀里出不去的小少爷“苦中作乐”，做一会儿机关，亲亲南南的下巴，再做一会儿机关，再亲亲南南的脸蛋。
　　老实说，沈山南艰难开口时，吓了他一跳，对方就像是被困缚住的兽，只是一句话而已，却要用尽所有力气。
　　但是都很值得，夏知之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把整颗心都牵挂在对方身上，因为他的一句话如临寒冬，又因他的一句话而春暖花开。
　　沈山南说，撒娇，哭泣，不用改，所有都很好。
　　于是他忽然觉得，他明明将软肋全部摊开，却又好似身着铠甲，可以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
　　多朴实的一句情话啊，小少爷捧着大脸。
　　就知道南南不会嫌弃人家~
　　嘿嘿嘿~
　　爱情的花儿朵朵开~
　　初阳敲车壁，大声：“里面的，到了！”
　　小少爷精神一震，拍了拍沈山南的手臂，沈山南把“笼子”打开。
　　一拉车帘，就看见正前方是个巨大高耸的牌坊，牌坊前几个身着短打的武林人士正在匆忙指挥搬什么东西。
　　他疑惑的跳下马车，一阵风吹来，地上那几个麻布被风掀开，露出个血肉模糊的人脸。
　　四个窟窿整整齐齐，牙齿还是白的。
　　小少爷：！！！
　　小少爷立刻转身：打扰了！！！！
　　初阳：“哎哎你怎么往回爬——”
　　夏知之：就算我刚发过誓也不用这样吧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活剥人皮？？？？？？
　　褚言在后面凝神观察，那几个武林中人看见他们的目光，才发现风吹开了，忙又把麻布盖上，过来问：“你们是什么人？”
　　十九举起止凉山庄的玉牌，并拿出请帖：“止凉山庄，前来参加大会。”
　　那人看了看，忙抱拳道：“失礼了，原来是止凉山庄的诸位侠士。夏少侠日前已到盟内，嘱咐过如果有山庄派人来寻，便带去找他，想必就是几位了？”
　　十九点头，那人便道：“请随我来。”
　　因为西凉情势危急，几人没有过多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夏知之有模有样的问：“还未请教这位侠士如何称呼？长留先生在盟内么？”
　　那人连忙摆手：“不敢，我名林白槎，您是.......”
　　他看了眼明显黑衣卫装束的十九，十九道：“这位是山庄的二少爷。”
　　林白槎的第一反应：什么？止凉山庄还有第二个少爷？
　　第二个反应：哦哦！就是那个传说中特别漂亮的小哭包！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夏知之，答道：“长留先生就在盟里，诸位找他有事？”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夏知之庆幸道：“还好还好。”
　　初阳笑眯眯。
　　“是有些急事，劳烦林少侠直接带我们去找他罢。”褚言道，又似不经意问：“方才那几个人是......”
　　长留先生是什么人，寻常肯定不能说见就见。不过止凉山庄地位又不同，夏亭本来就跟长留先生认识，也不是什么隐蔽事了。
　　林白槎应声，提起方才的尸体，又有些愁眉苦脸：“这几日已死了好几人了，长留先生看过，说是都是被蛊虫反噬致死的，但是寻边了五毒教那些人，又都说不认识。”
　　说起那些虫子，他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用蛊的，往年一整年也见不着几个，那些人死状怪异，皮被活活剥下，也不知是不是被虫子吃了，至今为找着呢。”
　　褚言眯了眯眼，反噬？可不像啊。
　　--------------------
　　阿晋真的好严格。。。。
　　脖子以上都要被封！！！


第30章 原来是修罗场
　　像许多武侠小说那样，武林盟建立在山脚下，背靠山脉，易守难攻。入得盟内，建筑风格大开大阖，不比止凉山庄精致典雅，更多了几分粗犷豪迈。
　　林白槎本意是先带他们去找夏亭，但是夏知之等不及。好在十九原先来过这里，便先让他去叫人，其他人直接去寻夏长留。
　　长留先生歇在临水的客院内，位置比较偏，不过门口道路宽阔，连马车都能直接驶过去。
　　小少爷一行人抵达时，在院外下了马车报了名讳。不一会，之前在茶棚见到过的说快板青年忽然出现，道：“诸位随我来。”
　　夏知之惊讶：咦！！！
　　这对双胞胎竟然是长留先生的人吗！
　　然而容不得多思，跟着进院后，便看见不远处葡萄藤下有个坐在摇椅上闭目纳凉的男人。
　　男人静静坐着，瞧着约莫三十年岁。他眉如浓墨，鼻梁直挺，唇边含笑，黑发如锻，只几缕松松地在脑后带起。
　　闻声淡淡扫来一眼，双眸沉静而平和，眼角氤氲着泼墨写意般的诗书气。
　　内敛与洒脱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整个人就像是一副会动的山水画，竟不似凡俗中人。
　　直把小少爷看呆了，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便是长留先生？这合该......便是夏长留！
　　“寻医么？”他也不起身，看过一眼便又阖上了，平静道：“进来吧。”
　　褚言将西凉抱出来，众人一同进了院子。
　　长留先生的声音也很好听，夏知之走到他面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周身沉静的气质极具感染力，好像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会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连大声说话都是冒犯。
　　不过小少爷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嘴唇也缺少血色的样子。
　　直至众人站定，夏长留才又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他既不问来者何人，也不问所求何事。目光直接落在西凉身上：“是三林？用什么压制住了？”
　　褚言将金翅虫从西凉体内唤出。
　　唤出的刹那，西凉猛地一颤，身上爆红。然而长留先生不疾不徐，连夏知之都看清了他的动作，却又好像似慢实快，手抚过放在一旁的碟子，摸起几颗朱果，砸在西凉身上。
　　西凉陡然一僵，旋即安静下来。
　　夏知之眼睛微亮，看夏长留都感觉他仿佛带着圣光。
　　自带圣光的长留先生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忽然勾起嘴角伸出手，将剩余的果子递给他：“尝尝？”
　　夏知之一愣，乖乖的捻起来塞进嘴里，然后......
　　“呕——”噗噗的全吐出来，下意识拽住南南的胳膊，脸皱成一团：“什么东西！！！好苦！！”
　　夏长留笑意加深，好像很快乐。
　　沈山南默默的伸手要接他吐出来的果子渣，又被小少爷按下去了：不，我就要吐在罪魁祸首的院子里！
　　夏长留神情不变，坦然的沐浴在小少爷暗含谴责的目光下：“三林我是可以治的，不过总不能白治。”
　　夏知之赶紧道：“先生想要什么？我等来自止凉山庄，但凡山庄能出，不计代价，求先生出手！”
　　闻言，夏长留嘴角微挑，幽幽的叹了口气：“年纪大了......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平日里无聊的很，就想看点赏心悦目的东西。”
　　见小少爷茫然，他撑着下巴倚在摇椅扶手上，氤氲墨意的眉眼弯起。这自带圣洁不似凡俗的男人指了指沈山南，用他充满沉静平和感染力的嗓音道：“去，亲他一下。”
　　夏知之：？
　　夏长留：“搞快点。”
　　夏知之疯狂震惊：？？？？？？？
　　夏长留歪头，还给他一个极度无辜的表情。
　　夏知之战术性后退：这是个假的吧！！！你不对劲啊啊！！！
　　夏长留倚回椅背，嘴上失望道：“不愿？可惜了，春末，送客吧。”
　　春末抱胸站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
　　夏知之凌乱的要死，但是又怕他真的不接诊，下意识看向沈山南。
　　轻轻唤了一声，沈山南垂眸与他对视。小少爷面上一红，试探的凑过去，沈山南没躲，于是他飞快的在对方脸上吧唧了一下。
　　然后立刻转头色厉内荏：“行、行了吧？”
　　夏长留还真斟酌了一下，才遗憾道：“行吧。”
　　小少爷立刻把病人怼到他面前。
　　夏长留示意春末将人带去厢房：“你们回去吧，约莫三五日再来接他。”说罢又不甘心，对着小少爷提意见：“回去好好练练，下回可不能这么蒙混。”
　　小少爷立刻嗯嗯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众人要走，夏长留忽然又道：“跷跷留下。”
　　初阳回头，夏长留笑眯眯：“给我帮帮忙。”
　　夏知之看看初阳，又看看长留先生，恩？你们两个认识？
　　初阳也笑了，小声道：“十年前就认识了，多亏长留先生相助，我才能逃出生天。”
　　............
　　待众人走后，夏长留又闭上眼，闲聊一般：“跟也跟一路了，感觉如何？”
　　初阳也不见外，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姿态有些尊敬。
　　“很......神奇。”
　　“哦？”
　　初阳想了想，认真道：“我从未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以往也不曾遇过这样的人，很神奇。”
　　夏长留想起小少爷刚才的反应，笑道：“是挺可爱，很有意思的小朋友，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又问：“后悔换了？”
　　初阳失笑：“怎么可能，先生，您又忘了吗？我就是我。”
　　夏长留沉默良久：“你就是你......那沈山南以后呢？”
　　这次初阳也沉默了，很久后才笑道：“哪儿有什么以后？少爷是很好的，可惜沈山南不配罢了......就这样下去，沈山南有个最完美的家，杀了武林最恶毒的人，替参阐门报血仇正名声，岂不是很好。”
　　夏长留微微侧头，目光幽深：“好是好了，只是报完仇之后，他还有机会在最完美的家继续生活吗？”
　　他在试探，这是疑问，而不是反问。
　　初阳没有立时回答，他仰头看着天边云，院墙外隐约能听见鸟啼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小家伙，在这严冬中错失了南飞的机会。太原的空气干燥清冽，他深吸了一口，仿佛在体会这难得的人间。
　　“沈山南早就死了。报完仇，他当然也该继续死去。”
　　“先生不会阻拦我的，是吗？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夏长留得到答案，又轻轻阖上眼。
　　良久的寂静后，春末回到院子里：“那人的蛊毒要发了。”
　　夏长留“唔”了声。春末问：“您不去看看吗？”
　　夏长留摆摆手，似乎很困倦：“我的经脉很痛，很累......谁下的蛊，谁自己去治，莫要来烦我。”
　　春末微怔，旋即意识到什么，看向初阳。
　　初阳依然是总将自己埋在衣服里、抿着酒窝羞涩的模样，闻言乖巧站起身，跟他一同进房间去了。
　　................
　　另一边，夏小少爷去寻夏亭。
　　夏亭正和盟主在一起，这一届的武林盟主姓边名澜鹤，不过三十出头，十分年轻有为，武功也颇为高深——至少夏亭提起时总是很敬佩的样子。
　　但是小少爷打眼瞧着，觉得大哥似乎并没有那么敬佩？？
　　他和沈山南、褚言在询问护卫后，被带到这里，一进院门就看见边澜鹤端着一碟糕点，简直跟千邀百哄似的“求着”夏亭尝一尝。
　　夏亭皱着眉，见他们来了，眼前一亮，立刻冲上前抱住自己弟弟：“知之，可有受伤？路途辛苦么？我听闻你腿受了伤，还痛吗？”
　　有一瞬间，夏小少爷感觉自己沐浴在三个如探照灯一样的灼热目光之中，简直要被烤熟了。
　　他默默从夏亭的怀里探出个头，数了数探照灯，路十九、褚言、边澜鹤，说不定还要加上好姐妹娇娇。于是他颤颤巍巍的、谨慎的缩头，从夏亭怀抱中抽出来，转身颤颤巍巍的抱紧了自己的媳妇儿。
　　大哥，你不对劲，你特别不对劲，我怀疑你在修罗场，你跟我不是一个频道的。
　　我们不能亲近，我是个良民。
　　小少爷抽身很果断，求生欲望也很及时，于是第四盏暗灯没开。
　　夏亭全然不觉，只顾着心疼：“是不是累了？快去歇着吧。”
　　边澜鹤适时恢复了属于武林盟主的风度翩翩，还有兴致调笑：“让护卫带你们去歇息，原是准备了四间客房，现下看来三间便够了？”
　　十九和西凉属于黑衣卫，是不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夏知之都没发话，褚言大咧咧坐到院内的石桌旁，一指夏亭：“今晚我跟他住。”
　　夏亭皱眉：“做什么？”
　　褚言一摊手：“这一路我功劳苦劳都立了，怎么，睡一晚都不行？”
　　夏亭十分果断：“不行，我不习惯房内有人。”
　　褚言：“你那个十九不是人？”
　　夏亭完全不理解他在想什么：“十九是黑衣卫，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又岂是旁人？”
　　他们在那里争辩，夏知之被自家大哥的直男反问直了一脸，深觉此地不宜久留，拉着沈山南：“快走快走。”
　　沈山南：。
　　夏知之出了院门，拍胸脯红着脸蛋向他保证：“虽然我们同父同母，但是我跟他不一样的，我可会疼媳妇了。”
　　太可怕了，修罗场真的太可怕了，完全搞不懂气氛的直男也太可怕了！
　　同样完全没感觉到院子里有什么问题的沈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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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心有余悸！震惊，原来我是修罗场白月光的炮灰恶毒弟弟？
　　今天的吱吱：（害怕的抱紧自己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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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开玩笑的！没有修罗场！
　　论坛上说看见主角在一起就会弃文，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弃文？如果不弃的话，是因为在等小黄雯吗(点烟)


第31章 理不直气也壮
　　回到自己院子，夏小少爷就嘱咐小厮备水，要先泡澡再歇息。
　　因为连夜赶路毕竟疲惫，他也没闹沈山南，只在沐浴后把人按在床上，给他抹自制的“祛疤膏”。先将膏药挤在手心，揉热了再一点点的涂在伤疤上。
　　沈山南愈合速度远超常人，手臂上、脊背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连疤都快掉没了，只剩下淡淡的肉粉色。
　　他趴在床上不动弹，上半身赤｜裸着，小少爷搬动他的手臂，带动蝴蝶骨一阵起伏，勾勒出精悍的线条。手臂很沉，肌肉捏起来硬硬的，握拳时青筋会微微暴起，即便此时静止不动，也能感受到其中可怖的力量。
　　小少爷一边揉一边心疼，一边心疼一边擦口水。
　　呜呜，我觉得我真的可以了！
　　正擦着，外面小厮忽然来报，说是盟主和夏少侠来了。
　　夏知之让他们稍待片刻，将剩下的都抹完。刚结束还不能穿衣服，便让沈山南继续趴着，自己出去迎接。
　　“大哥，盟主。”解释了一下沈山南现在不能出来，又问：“有什么事吗？”
　　边澜鹤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没什么，只是想邀你们一同去酒楼小酌一番。不过既然弟夫不太方便，今日就罢了，你们好好歇息。”
　　夏知之被他的称呼雷了一下，又见他递过三个小盒子，绸布包着颇为精致。
　　“喏，我与你大哥交好，这便算是见礼。”他笑起来还有几分爽朗洒脱的意味，道：“你大哥怎么都不肯成婚，没法子，只能由你多担待了。”
　　夏知之一愣。
　　夏知之虎躯一震！
　　他的目光在夏亭与边澜鹤之间疯狂扫视，然而夏亭压根没意识到，兀自头疼：“他还小呢！更何况有什么好担待的，你天天跟个老鸹似的拿一堆画卷与我看，武林盟真就穷到这个地步，非得盟主在外面做红娘维持生计？”
　　边澜鹤立刻反驳：“主要不是银子......我岂不是为了你着想。若不是我先统一收来，你现在在外面晃一圈，保准偶遇七八个摔倒的姑娘、五六个滋事的女侠——那画卷已是筛选过后的了！”
　　夏亭无言，只能冷哼一声。
　　边澜鹤批评完他，又拍了拍夏知之的肩膀，面带欣赏：“一看你就比你哥上进，年纪不大连媳妇儿都有了。这两年抓紧多生几个小姑娘胖小子的，也安一安你爹的心。免得他一见我就唠叨，怪我拖累你大哥整天在外面乱跑，都没空成家，我也难啊。”
　　小少爷忽然南南附体：。
　　小少爷慢慢歪头：？
　　小少爷后知后觉：？？？？生...生？？？？生！！！！
　　“我看沈山南底子也不好，这两日遣人多送些珍贵药材来，把亏空的身体补一补，你可莫要不当回事，”边澜鹤长叹：“我勉强也能算你叔叔，还得千哄万哄的求着你这大哥相看姑娘，这算什么事儿！”
　　说罢，目光炯炯充满鼓励，简直写满了“你就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了！”
　　小少爷逐渐目瞪口呆。
　　啊这，啊这！
　　好不容易能记得南南是哥儿，可是、可是要沈山南生......？？那可是沈山南啊！
　　夏知之一想到南南匀称矫健的腹肌和可靠的胸膛，一阵头晕目眩。
　　对不起但是太突然了男男生子我还是承受不来！！他心里这么想着，身体诚实的留下了鼻血。
　　夏亭：“知之？？！！”
　　...............
　　好不容易鼻血止住，两人要走了他才突然想起来：“对了对了，今天我们进庄子时，在门口看见几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恩？褚言没和你说？”夏亭微讶：“都是中了毒蛊的人。”
　　夏知之打个哆嗦：“什么蛊...皮都没了。”
　　夏亭：“拿去给长留先生看了，先生说是‘三林’与‘皮鼓’的混杂，三林焚尽内脏，皮鼓将血肉剥离，一旦种下无药可解。”
　　“哦还有，十九已将天人教的徽章拿与我看了，正派人去查。西北疆外的小门小派，竟能一直将手伸到杭州......”他欲言又止，深深的看了眼夏知之，夏知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说有接应？”
　　夏亭点头：“此事绝不容疏忽。总之距离武林大会尚有七日，你和山南就在盟里带着，出去也带上黑衣卫，别乱跑。”
　　夏知之“哦”了声，他还想问死的都是什么人，怎么就大咧咧的放在庄子前，不怕盟主威信受损么？
　　边澜鹤似乎看懂了他的想法，手一摊光棍道：“寻遍了各派，都说不是自己的弟子，我也没法子，只能让来凑热闹的门派自己看看呗。虽说没脸没皮的，保不齐谁寻亲成功了呢？”
　　成不成功少爷不知道，这个盟主好像不太着调，少爷是有些体会了。
　　他将两人送走，拿着礼盒进了房。
　　将盒子放在桌上要拆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恩？怎么有三个？
　　疑惑的拆开，一个盒子里是一柄极漂亮镶着宝石的缠金丝匕首，拔｜出来试了试，基本就是裁纸刀的锋利程度，绣花枕头面儿光，非常适合小少爷这种漂漂亮亮的小弱鸡。
　　第二个盒子里是个一棵人参，看着就十分昂贵，少爷欣喜的准备收起来回头给南南煲汤喝——当然，他不是为了那什么！
　　义正言辞的想着，忽然发现垫子下面还有个贝壳一样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淡粉色的药膏。少爷嗅了嗅，凭借牢固的医药学基础，以及灵敏的第六感，确定这是那个东西。
　　初阳曾经想要推销给他的东西。
　　少爷脸色爆红，不由自主的看向沈山南，沈山南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似的。
　　屋里地暖铺的热，怕被子沾上药膏，他连被子都没盖。也不知是不是常年躲在暗处，相较于较粗糙的皮肤状态，他的肤色反倒比寻常人还白上一度。
　　天色暗下，灯烛摇曳而起，在他身上映出完美的轮廓。阴影晃动在腰脊之间，热化了的膏药莫名带上一丝油光，夏知之知道，当那些隆起的肌肉被触碰时，会瞬间绷紧，变得坚硬而充满爆发力。
　　他忽然想，那他不紧绷的时候呢？
　　如果是......他再无余力紧绷的时候呢？
　　......
　　“嘭！”
　　“啪——哗啦——”
　　“啊卧槽——”
　　一阵兵荒马乱，沈山南抬起头，就见小少爷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椅子被掀翻了，盘子砸碎一个，好在装人参的木盒还好好的放在桌上。
　　他撑起身体，散落的黑发划过胸膛，就听少爷大呼小叫：“你不要动！”
　　沈山南立刻停住。
　　夏知之捂着鼻子眩晕，这不对劲，我又不是没有看过，我刚还摸过呢！
　　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流鼻血啊！难道是太原天气太干燥了吗！一定是这样！
　　门外小厮忽然敲门：“两位少侠，膳食已备好了，安排端上来吗？”
　　夏知之惊醒：“等一下！”
　　他飞快跑到床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拎起被子，小心翼翼的给沈山南盖上，然后三面垫好塞了个窝。
　　作罢，他看着侧身躺着、双眸幽深的沈山南，实在没忍住，弯腰缓缓贴近。
　　沈山南始终面无表情，此时眼睫垂落，看着闭上眼舔舐自己嘴唇的小少爷。
　　小小的、黏糊糊的，就像少爷的性格一样。总是黏糊糊的撒娇，好似又天真又无害的模样，但是只要给一点甜头，他立刻又能“无害”的爬杆而上、得寸进尺。
　　但凡容忍一下，后撤一步，下次再想拒绝便难了。他会立刻坐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真情实意的开始委屈：为什么不可以，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可以。
　　理直气壮到简直令人自我怀疑。
　　夏知之还记得外面有人，浅尝辄止便罢了。
　　他红着脸去开门，沈山南看着他兴奋的背影，顿了顿，默默地将蹭到自己脸上的鼻血擦掉了。
　　这顿饭着实有些食不知味，夏知之一路走神，他都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乱七八糟，一会儿躁动，一会儿心虚。
　　吃完去拆第三个盒子，确实一对金镯，一副金锁，模样小巧精致，一看就是给孩子带的。
　　小少爷脸都乍红乍绿，边澜鹤，你这见礼见的也太早了吧！！！
　　好在沈山南没注意，他偷偷将东西塞在行李里。老实说，虽然早接受了双儿哥儿这种设定，但是真面对是他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不过长征尚未结束，同志仍在努力，提这些着实太早。
　　小少爷睡了一觉，便将此事默默埋在心底了。
　　太原与止凉山庄截然不同，黑衣卫们跟随其后一日也到了，夏知之便拉着沈山南出去，乘吃饭的时间溜达。
　　其余时间扔在锲而不舍的研究神机篇，本来长留先生也在，想去请教来着，但是春末说长留先生沉心解蛊，近几日不待客，便暂且等着了。
　　如此两三日过去，这天他们中午回来，忽然感觉盟里乱糟糟的，颇有初来那日时几具尸体被搬来搬去的吵闹感。
　　夏知之心里浮现出一点不好的预感，拉住身边一名小厮：“怎么回事？莫非又有人中......遭到反噬了？”
　　小厮苦着脸：“不是啊少侠，这回是活着的，活着几个要生生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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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的吱吱：狗币作者不会要虐吧，我还是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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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正文没有生出宝宝的计划，不过就怕有什么万一，毕竟我大纲基本随缘
　　先排个雷


第32章 过剧情无主角
　　小少爷面色微变，不过相比以前已经很镇定了，向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黑衣卫注意隐藏。
　　然后拉着沈山南站走到最外围。
　　他出门时向来注意，沈山南每天的易容都做得很好。除却刚来时带路的林白槎，平日里并不和其他人接触，随侍的护卫与小厮也都是边澜鹤的人。
　　此时面带好奇假装围观，竟也没人认出他们。
　　人群中间有数人，或站或躺，均是狼狈不堪。躺着的那几个皮肤赤红，被人半抱着，已然神志不清了，症状跟西凉十分相似。
　　边澜鹤和夏亭都在场，打头那个满脸悲切，似乎是拉着边澜鹤在说什么，太嘈杂听不太清。
　　“这是哪个门派？”他问旁边的侠士。
　　“青山派，听说半路遇袭，好几个人被下了蛊，”那名侠士啧声道：“看见那几个尸体没有？在盟外放了好些天了，也是青山派的，那些弟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一趟拢共才来二十多人，已然折了一半，造孽啊。”另一人叹道。
　　“也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五毒教没个说法吗？”
　　“我倒觉得和五毒教无关，你们听说过没？当年沈家那个人魔投靠了龙门教，在北面兴风作浪，一个月前还毒杀了一整个镇子！”
　　“嘶——竟然这么凶残！难道此次也是他……”
　　夏知之越听越离谱：……
　　倒也不必，沈水北一个月前大概率在杭州。
　　这几个在外围的侠士明显属于三人成虎，不清楚内情，夏知之握了握沈山南的手，准备先带他回房。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中蛊的弟子突然哀嚎出声，凄惨的痛苦声将所有人狠狠一震，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青山派众人围了上去压制，掌门声如泣血：“求盟主为我们主持公道！”
　　夏知之刚起了一些同情心，就听他下一句：“夏亭居心叵测，他仗着与盟主交好，颠倒是非，包庇沈家余孽，与五毒教勾结害我中原武林，盟主！盟主明鉴啊！”
　　小少爷：？？？
　　夏亭声音非常清晰，想来是用了内力，依旧不卑不亢：“白掌门莫急，我只是说止凉山庄也有人受此蛊虫毒害，寻去老巢发现了天人教的刻印。天人教身处西北，想要进入中原总越不过北寒门，怎么白掌门只咬着五毒教不放，却对北寒门如此维护呢？”
　　白掌门怒目：“什么天人教不天人教的，老夫都没听说过！你们止凉山庄做得什么勾当自己心里清楚，害死傅风楼不说，现在又来害青山派了！”
　　他一把夺过夏亭捏在手上展示的虎头图腾，冷哼一声：“就凭这一个铁片？怕不是你自己造的吧！”
　　说罢内力吞吐，将那铁片捏成一团。
　　夏亭眯了眯眼，却没阻拦。边澜鹤劝阻道：“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诸位贤侄身上的蛊毒去除......”
　　白掌门一指夏亭：“他不是说止凉山庄也有人中蛊？看样子是没事了吧！若他们真是无辜的，这等救命的法子难道不应该公布于众吗！”
　　又道：“青山派千里迢迢来参加武林大会，如今已死了近双手之数，今日是我们，明日保不齐就是在场诸位中的哪一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再看那惨声嘶吼的弟子，那皮肉生生剥离的尸体，剑门十三峰和天龙派都开口想劝。
　　可惜下一刻，褚言的声音也远远传来：“你问他能问出个什么，压制蛊虫的明明是我啊。”
　　众人都是一惊，目光投去，便见一个金光闪闪的青年坐在树上，撑着下巴看热闹一般，饶有兴致道：“不过我可是与五毒教沾亲带故，想必白掌门也不屑于让我出手，可惜啊可惜。”
　　他何时上的树，竟然没有人注意到。
　　白掌门喝道：“你是何人？！”
　　褚言懒洋洋，换了个姿势半躺在枝干上：“你猜。”
　　边澜鹤怕白掌门口无遮拦，打圆场：“这位是万蛊王的弟子，止凉山庄一路上确实多亏他扶持。”
　　没得到首肯，他自然不敢把长留先生供出来，毕竟那位地位特殊，救不救人得看缘分。
　　白掌门脸色忽青忽白，正想着要不就低头求人时，身后人群忽然又嘈杂起来。
　　夏知之心头一跳，就听熟悉的甜腻笑声响起：“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儿罢了，吊几日命，该死的还是要死，怎么值得掌门失了面子？”
　　人群逐渐分开，自对面走出一个妙龄女子，仍是一袭青纱裹身，摇曳生姿，脚踝手腕处的铃铛声音清脆。
　　——阿索娜！
　　夏知之顿时牙痒痒，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阴魂不散！
　　褚言与夏亭均暗暗绷起精神，阿索娜似乎浑不在意，一直走到边澜鹤面前，看了看那些昏迷的弟子，笑道：“不过是拖一拖时间，救人的可不是他——哎，掌门勿要着急。”
　　白掌门气急败坏：“那到底是谁？！你又是什么人，事到如今，你们还扭扭捏捏神神秘秘，是存心不给青山派活路了吗？！”
　　其余人也纷纷催促，再配上那弟子断断续续的惨嚎，着实惨烈的很。阿索娜捂住嘴角笑道：“都说了着什么急？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既然这般出面，自然有我的手段。区区三林杂蛊，再多加几个，我一个人也能治得。”
　　白掌门：“那你——”
　　阿索娜笑眯眯的：“不过嘛，我当然也有条件。”
　　白掌门：“什么条件？”
　　阿索娜素手点了点夏亭：“我要现在在止凉山庄的沈氏余孽——啊，你们是这样说的吧？”
　　夏亭神情微冷，断然不可能答应。阿索娜于是又笑道：“这么多侠士看着，我还能对他怎么样？这样，我只要他三天......三天后全须全尾的奉还，绝不少了一根毫毛，如何？”
　　说罢，她将天人残烛拿了出来，吹了不过数个笛音，惨叫的弟子竟渐渐安静，旋即一头栽倒，就这么歇了下来。
　　比起那个连影子都没有的救人之人，和态度散漫恶劣的褚言，她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而且这要求并不难......夏亭再皱眉，便有侠士怂恿：“小庄主莫要担心，就像她说的，这么多眼睛在，还能真容她对那沈...姓沈的做些什么不成？”
　　“是啊是啊，还是救人要紧....难道真的让这几人白白送死？”
　　“怎么可能，止凉山庄身为正道巨擘，怎么会见死不救！你莫要胡说！”
　　“夏少侠莫怕，我们都帮你盯着！”
　　更有性子急的，依然默认是答应了：“你确定能不损他分毫？你这三天住哪里，我们可是要监督的！”
　　.............
　　看他们慷慨激昂的模样，好似真的多有义气、多么热心的要帮青山派一样。却无人真的问一句：你要沈山南做什么？
　　夏知之怒到极致，反倒平静下来，声音一杂就听不清中间人说什么了，索性不再多留，转身带着沈山南离开。
　　“别害怕，”他一直握着沈山南的手，回到院中，在他脸颊边安抚性的亲了亲，转身对黑衣卫道：“去找十九。”
　　--------------------
　　置一置臀，今天没有吱吱，只有突然短小的作者
　　虽然我又短又小，但是我还是爱你萌的（嘶声）！！


第33章 感谢现代科学
　　“去找十九，把之前搜到的账册都给我拿来。”小少爷回到院子风风火火的将书房收拾了，遣人去寻墨石，削尖了当笔用：“还有，派人去前面盯着，什么时候散了来告诉我，我有事要找大哥。”
　　大哥不会将沈山南交出去，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不过道德绑架这种东西在哪里都有，尤其止凉山庄算半个商贾，更重信誉。
　　救，夏知之不肯，不救，就等同于送青山派众人去死——众目睽睽之下，阿索娜可以不讲江湖道义，止凉山庄却不行。
　　山庄数十年积累的威望，此时决不能强硬拒绝，难道真要服软......
　　小少爷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凝。少倾，他忽然唤来黑衣卫，耳语几句，黑衣卫领命退下。
　　.........
　　相互扯皮一个下午，直至傍晚，夏亭等人方才脱身。
　　他们跟随边澜鹤去书房商议接下来的应对法子。青山派几人的伤势暂时被褚言停滞住，要以褚言的想法，直接抢了阿索娜的天人残烛，一切迎刃而解，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顾虑。
　　但是剑门和天龙峰那些老古董在，这提议暂时没人敢说，他也被夏亭一个眼神警告回去了。
　　好在抢笛子他们不能抢，阿索娜那边也同样不能催动蛊毒，这样先拖个三四日，如果实在没办法，说不得就要花大代价请长留先生出手了。
　　“青山派的反应不对劲。”边澜鹤被两伙人夹在中间，一下午仍不见疲惫，还有闲暇为两人斟茶。自己刮去浮沫轻啜一口，悠悠叹道。
　　相比而言夏亭和褚言就显得嫩了些——褚言就差没拼个椅子躺着了，今天半天见的人比他以往一个月见的都多。
　　夏亭猛灌一口茶水，这才稍稍松缓些：“他们跟北寒门绝对有问题，相隔十万八千里，没道理反应这么大。”
　　边澜鹤颇为赞同，但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召来心腹问：“还查不出天人教的踪迹么？”
　　心腹也很为难：“不过是个域外小门小派，以往从没关注过，兄弟们一时间也很难入手啊。”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北寒门近期倒是有一件事。听说少门主傅风楼数月前送了足足五十匹马、一车队的绸缎瓷器和金银珠宝给沙漠里一个部族，想要求娶那族长的小女儿，结果娶到手没两天就腻了，还在外面大肆贬低那姑娘，闹得沸沸扬扬。”
　　“......五十匹马说送变送，一个位置偏僻根基不深的门派，他们哪儿来的钱，”边澜鹤摩挲着杯子，沉吟片刻后道：“继续查。对了，之前搜到的账册对得如何了？”
　　“记得太过杂乱，请了盟内的账房师傅一同看，但是恐怕短时间内......”
　　正讨论着，一名黑衣卫忽然出现，在夏亭身侧说了什么。
　　边澜鹤见他听完了一脸复杂的看向自己，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果然不消片刻，门外有人来报：“盟主！”
　　“何事？”
　　“双蛟门把城里的客栈砸了，正在那儿闹腾。掌柜的怕他们伤及无辜，偷偷遣寻哥儿来报，咱们要派人过去吗？”
　　边澜鹤有几处私产，置在太原城里的客栈便是其中之一——他经常得接待有事没事找上门的武林各派，简直烦不胜烦。于是在夏长风这位经商奇才的建议下，偷偷在城内建了客栈酒楼一条龙，保准来一个宰一个，以慰藉总被当成和事佬的苦逼心理。
　　“吃饱了撑的，怎么突然砸店？”连扯皮一下午都没变脸色的盟主，此刻面色霎时沉重起来。慢慢将茶盏放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再摔碎了，给本就不富裕的武林盟雪上加霜。
　　来人：“说是在房间里看见一只虫子，便怀疑那是蛊虫，于是跟掌柜的理论，要将床榻被褥都烧了换成新的，掌柜一时没同意......”
　　来了来了，边澜鹤了然的与夏亭对视一眼，双双头疼：对于他们而言，最担心的不是咄咄逼人的青山派，而是众人以讹传讹、惹得人心惶惶。
　　青山派再闹，也不过是小门小派，伤不了筋骨。但人心一旦乱了，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谁都说不好。
　　还有四天便要召开大会，这档口上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边澜鹤早年便与止凉山庄交好，这些年关系愈发紧密，更何况武林盟不似家族产业，他年纪又轻，上任后泰半人情花销都还是止凉山庄一力支持的，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此事处理不好，四天后那些老王.八蛋们开口要重新选盟主，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更何况......不仅是武林中人，更有太原城几十万百姓，一旦乱起来不堪设想。
　　他沉吟片刻，深觉此事扎手，犹豫间忽听门外另一个声音传来：“他要烧，便让他烧。”
　　屋内人纷纷看向门口，便见夏小少爷抱着厚厚一沓纸进来：“今晚就大开客栈，将陈腐旧物一并在门口烧了，最好是火光冲天让所有人都看见。太原城泱泱数百年，城中百姓节义刚正，什么风雨没见过？若是有人空口无凭就想污蔑，便烧尽了给他看，以证清白！什么蛊虫不蛊虫，便是轰天炮架在城门外也不带怕的，区区虫子就妄想将咱们吓破胆，仍凭他们摆布么！”
　　褚言莫名其妙的看他，甚至有点不可思议，怀疑这小少爷异想天开在说梦话。倒是边澜鹤眉头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会。
　　夏知之将抱着厚厚的纸堆在桌子上，回头看向他们，精致的眉眼间透出一丝冷意：“只管让这些外来的人自己惶惶不安去。太原城内有武林盟在，盟主已与朝廷达成一致，自明日起全面肃清城内风貌，挨家挨户清扫彻查，有什么可慌张的？”
　　“至于那客栈，都是城中百姓一辈子的心血，被人无辜打砸，盟主如何能不管？尽管派人去就是了，若是还有人要住店，再去买新的被褥——”
　　“正巧，若是砸的多了，我这儿还有新的建筑图纸，不如就让双蛟门赔百姓一栋新酒楼，也免得正道名声受损。如果不然，带上掌柜的找剑门和天龙峰评评理，双蛟门身为名门正派，难道还要行流氓之事么？！”
　　“说得好！”边澜鹤一拍桌子，哈哈笑道：“那群老王.八蛋......”
　　他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在场还有其他人，假咳一声：“阿木，听见没？就按小少爷说的去办。”
　　夏知之补充：“先去报官。”
　　阿木看向边澜鹤，边澜鹤双眼微眯：“听他的，拿着我的拜帖，就说武林大会在太原召开在即，边澜鹤有意邀知府一同参加，以示武林盟尊敬之意。”
　　阿木就要去，边澜鹤又叫住他：“哎哎，先去库房里，收拾一份节礼带上——”
　　夏亭忽然插嘴：“哪儿能都叫你破费，十九。”
　　十九应声，夏亭：“带阿木去把血珊瑚搬出来，一并送去。”
　　边澜鹤吃大户吃惯了，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十九走后，他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少爷：“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小知之还有如此玲珑心思。”
　　夏知之心情不好，不想搭理这句试探。心道你当这么多年盟主居然没设个PR岗，危机公关简直为零，果然以前还是太太平了吧。
　　“此事过后，武林盟恐怕要受责备，甚至......”夏亭试探开口。毕竟以往武林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盟主带头投靠朝廷，在老古董眼里估计堪称耻辱。
　　边澜鹤一笑：“债多不压身。”
　　反正他当初是机缘巧合被拱上位。他是老盟主救下的孤儿，老盟主无子嗣，急病暴毙后各派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实在没法才假意让他来，其实不过想是找个挡箭牌罢了。
　　至于这活傀儡光速搭上止凉山庄，由着夏长风借他身份年年成倍扩张，最后竟再难被拉下马去——估计那些人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夏知之忽然道：“他们来势汹汹，独武林盟与止凉山庄难以抵抗。既然对方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服软也没用，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总之，你不会后悔的。”
　　边澜鹤“恩？”了声，想问他要做什么，但是小少爷摇摇头，显然不欲多答。
　　他指着自己抱进来的那堆纸张道：“先来看看这个。”
　　众人接过，发现上面方方正正的画着格子，格子里有大写的数字......似乎还有一些看不太懂的符号。另外几张纸是各种折线、各种方块。
　　褚言扫一眼就不多看了，反正也看不懂，有这个时间，他选择睡觉。
　　边澜鹤也头大，唯独夏亭看那符号似乎看出什么，问：“正月初二，叁仟捌佰两白银.......我记得天人教在这天购入大量草药，这是账册？这些字符又是什么？”
　　是阿拉伯数字，夏知之心道，渠道营销必备销售分析报告，纸质版手绘图表。
　　感谢EXC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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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食我数据统计学与概率论！！！（→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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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微博传了图哇咔咔咔，想选一个当封面，一个是南南的Q版持剑，一个是吱吱和南南贴贴，犹豫中
　　自己画哒！（挺胸）
　　每天晚上网抑云时间，都在想我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去看同榜其他文的数据，我简直就是榜单之耻......
　　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小盆友喷过，每个小盆友都特别友善，各种夸哈哈哈哈，真滴爱你萌！！！每天都要表白一遍！！
　　么一个大的～～～


第34章 新入V章三合一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想不出，不过不要紧。”初阳手上血淋淋的，刚从西凉腰腹剜下一块肉，细看那肉块上密密麻麻蠕动着乳白色的绦虫。
　　烛光在脸上跃动，他眸中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令人脊背生寒的诡谲。像抽丝一样抽出一条来仔细看了看：“只要让那几个老东西自顾不暇……”
　　话音戛然而止，夏长留忽然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你的皮要裂了。”
　　初阳微怔，旋即抿起酒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新的刚剥下，还没来得及换，让先生见笑了。”
　　夏长留摇了摇头，放下手：“你知道便好。”
　　“就拿这张脸去？”
　　初阳失笑：“怎么会，这张脸岂不是给小少爷惹事去的？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他好，先生莫要再试探我了。”
　　说罢低声唤道：“濯濯。”
　　屋内阴影处走出一个人，全身挂满了长串的松石蜜蜡，硕大帽檐下珠帘串起，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初阳将肉块递给他：“收好。”
　　那唤名濯濯的人不论是走路还是动作都极轻，像是幽灵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打开背着的木箱，里面竟有足足半箱土，手指翻动间可见土里全是各种蠕虫，腐臭味骤然蔓延开。
　　正中间长着一株通体漆黑的花，花瓣娇艳欲滴。
　　他将肉块埋入土中，将花苗扶稳，又背起箱子，默然回到暗处。
　　夏长留的目光长久落在那个“濯濯”身上，最终闭了闭眼，语含警告：“你从吐蕃进中原，已经引起无忧王注意了。我现在是他眼中钉肉中刺，莫要让他知道我认识你，否则他起疑心，你则必死。”
　　初阳眨了眨眼：“先生不是都已自废了经脉…….”
　　夏长留谪仙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些许怅然，旋即迅速隐去了，只道：“骗来的感情，如何长久？”
　　爱的时候掏心掏肺，千般万般好，清醒后只余崩溃，恨之入骨。
　　..................
　　夏知之向边澜鹤等人解释了一个通宵的表格，凌晨才回房，匆匆洗漱上床。
　　北方屋内比南边还暖和，他舒出一口气，轻轻掀开沈山南的被子，想要合盖一床。结果不经意间侧头，就看见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己，差点吓出猪叫。
　　“还、还没睡呢？”小少爷颤颤巍巍：“吓我一跳…….”
　　沈山南沉默的自己把被子抬起来，夏知之惊喜，一头钻进去，温暖的气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凑到南南脑袋边蹭蹭，睡意顿时袭来。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他低声问：“怎么样了？”
　　小少爷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下意识亲了亲下巴，然后才道：“放心……青山派，北寒门，一个都跑不掉……你脑公也很厉害的，嘿嘿……明天早点叫我起床，要去找大哥，还有好多没做呢……”
　　“天人教。”
　　“嗯嗯，唔，还有天人教，”小少爷呓语般：“天人教也不行，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沈山南看他渐渐睡熟，伸手拢了拢，夏知之立刻像树袋熊一样扒住他。
　　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少爷被一阵热意惊醒，迷迷瞪瞪睁开眼，是沈山南坐在床边，拿着块热毛巾在给他擦脸。
　　擦完脸后又擦手，沈山南没照顾过人，那力道简直能磨破一层皮。小少爷皱着脸，哼哼唧唧的翻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腿边想要继续睡。
　　然后被沈山南掀开被子，掐着腰像抱小孩儿似的扛起来。
　　突然离地的夏知之：？？？？
　　“南南？”他几乎要坐在沈山南胳膊上，脑袋能碰到天花板，瞬间清醒：“快放我下去！”
　　沈山南沉默地将他抱到水盆边，依言放下。
　　小少爷对着脸盆悲愤握拳，这才几点！这已经不是早起了这是要直接去打鸣啊！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使唤的！
　　他决定单方面冷战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洗漱完，便顺理成章单方面和好了。扭头看见沈山南又喜欢的不行，噘嘴过去：“么么。”
　　沈山南战术性后仰。
　　小少爷恼羞成怒，给他么了个大的。
　　么完自觉十分威风，像一只斗胜的小公鸡一样雄赳赳挺着胸出去了。
　　关上门，剩沈山南一个人静静站着，摸了摸尚且温热的嘴唇，眸光暗沉。
　　卑鄙么？他心底的声音忽然问。
　　他走到窗前，轻轻打开一条缝，看着少爷嘱咐小厮过会儿去厨房看看早饭做好没有，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才缩着脖子跺着脚一路小跑出去。
　　冷风像刀子一样飕飕刮进来，他只穿了一身中衣，皮肤残留的温度被迅速带走，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良久良久后，他才轻轻“恩”了一声。
　　…………
　　整整三天，夏知之都泡在夏亭的书房，期间不断有调查的黑衣卫和边澜鹤的心腹们被召回，挨个询问，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期间他还提了另外一件事，将夏亭吓得不轻，再三思量后，见实在劝不住他，才勉强同意。
　　考虑到夏小少爷私自学习神机术，两人还一同去找过夏长留。
　　长留先生依然是闲散的晒太阳，西凉在房里昏迷着，不过听说三林已经拔除了，再养几天便能好全。
　　他看过小少爷做的机关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想要当场收徒，却不知为何又改了口，将存书都翻出来给他：“我还以为神机门要灭门了，没想到机缘巧合竟还能有个‘外门弟子’，这些只管拿去看，若有什么疑问，随时来找我。”
　　夏知之好奇：“神机门？”
　　长留先生食指抵唇，笑道：“嘘，不可说，说了要遭祸的。”
　　他长得太好看，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小少爷被“嘘”昏了头，晕晕乎乎就被送出来。
　　第三天下午，夏亭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封信。
　　夏知之眼睛一亮：“来了？”
　　夏亭摇头：“听来报说还有一段路呢，这是家里来的。”
　　“啊……”小少爷失望：“家里有什么事？”
　　夏亭挑眉，将信封搁在他脑袋上，顺手弹个脑瓜崩：“出来就忘了家，该罚。”
　　小少爷嗷一嗓子。
　　“是有弟子失踪了，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估计凶多吉少，”夏亭道：“我之前也派人去寻，可惜完全寻不到踪迹，你们路上遇见过吗？”
　　夏知之茫然：“我们特意绕的路啊，怎么会遇见。”
　　夏亭眼神复杂，顿了顿才道：“那弟子与参阐门有旧仇，恐怕是跟踪你们出去的。”
　　小少爷瞬间神情有些冷。
　　夏亭见状叹道：“罢了……”
　　他弟弟没有武功，褚言都没有注意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问他不如去问沈山南。
　　“皱什么眉？小小年纪，”他食指按在夏知之眉间，宽慰道：“好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夏知之将他的手拽下来，揪着手指捏来捏去。
　　“爹让商队送了十万两白银过来，”夏亭压低了声音道：“爹说，既然做了决定，便无需犹豫，咱们山庄别的不多，银子管够。”
　　小少爷没见识的愣住了，旋即倒抽一口气，一下蹿起来扑倒他大哥身上：“好耶！”
　　赞美亲爹！！！
　　夏亭笑着接住他，惯性转了半圈，抬头就看见门口褚言又站在那儿，一脸无语。
　　“从没见过这么腻歪的，”他闲闲道：“小少爷，断奶没有？”
　　兄弟俩看他一秒，齐齐不屑扭头，呵，低级激将。
　　褚言：......
　　褚言：“少爷们，证据找出来了吗？蛊王要睡觉了。”说罢打了个哈欠，十分困倦。
　　这几天他隔四个时辰就要去青山派一次，让金翅虫，在众人体内游一圈，震慑住其体内的三林。但此法也用不了多久，如今间隔时间越发的短了，想必再要不到一两天，三林就会彻底爆发。
　　金翅虫一直被他催促，数日不歇，就算三林不爆发，它也难以再维系下去。
　　夏亭将弟弟放下，道：“证据是找了，不过青山派弟子着实无辜，若有余力还是得救一救的。”
　　褚言反问：“你哪儿来的余力？”
　　夏亭飒然一笑：“等着看，就这两天了。”
　　夏亭说是这两天会有转机，褚言将信将疑。不过他也没得选，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照例准备去青山派转一圈。
　　为了安抚青山派，边澜鹤没有让他们住在城中客栈，而是在盟内庄子里划出几个小院。褚言打着哈欠踏入院子，待行到假山时，脚步微顿，心中陡然浮现出一丝不安。
　　那是说不上来的不详预感，仿佛有一股冰凉的恶意漫上心头。他瞬间肃穆清醒，忽然感觉院子里很安静——
　　近乎死寂的安静。
　　他立刻想要退出院子，然而一回头，就看见身后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
　　松石蜜蜡、珠帘遮面，不知何时起跟在他身后，恍若幽灵一般。此人周身毫无生气，严冬寒天里口鼻处甚至没有任何白雾。
　　褚言心中微滞，旋即毫不犹豫出手！
　　金片铃铛细碎响动，掌风横扫，那科迦人骤然闪身后退，他的身形之快，倒退的动作仿佛脚不沾地。
　　褚言连续数掌，那人并不还手，只一味躲闪。
　　越交手越是心惊，对方每一招一式都有种难以言述的、微妙的熟悉感。
　　眼见里院门近了，他招式陡变，忽然踢向那人下盘，那科迦人果然又向左闪。岂料他这招竟是假动作，手中数枚短镖激.射而出，彻底封死对方退路！
　　旋即一个探身，猛地抓住珠帘扯下——
　　不是沈山南。
　　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去，褚言都没发觉自己指尖在微颤，一把扔开那沉重的头饰，厉声：“你是什么人？！”
　　那人五官深邃，皮肤黝黑，显然常年住在高原上。他面无表情，眼神也是十分空洞，对褚言的话毫无反应。
　　褚言不动，他便也不动，但若褚言试图离开，他就会出手阻拦。
　　再细看，那双眸子里有着不正常的黑沉，好似透不进光去，就像是死人的眼睛。
　　褚言眯了眯眼，既然不让出去，那么进院子呢？
　　或者干脆弄死得了......
　　院中实在静的不正常，他心中盘算，脚步微错，试探性的向后退，果然那科迦人没有阻拦，只一步步的跟着他。
　　娘的，是不是活人啊，被那双眼睛盯得毛骨悚然的褚言心里爆粗。
　　索性转身大踏步直走进房，一推开房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正中间就仰面躺着一个，满地的血喷溅而出，他靠近看了看，那人胸口被捅了个洞。
　　再往里屋去，那床上原本中着三林蛊毒的，整整齐齐被人捅死在梦里，皆是胸口的致命伤。
　　他瞥见身后的科迦人，忽然想到什么，忍着恶心伸手扒开那处伤，又按了按。
　　果然......是空的。
　　几个人都是空的，心脏都被掏走了。
　　是沈水北？！
　　“濯濯？”他试探性的开口，那科迦人居然真有反应，身体微微一动，不过也仅止于此。
　　............
　　“濯濯，你回来了。”
　　天色还未破晓，清冷寒风中，一名青年坐在屋顶上。从另一头跃上一个黑影，俨然亦是松石蜜蜡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黑影背着沉重的箱子，伸手就要拿到面前给他看。
　　青年挥挥手：“背着罢，多洒些药粉，这些人太臭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黑影跃上，手中拎着极厚的包裹，可惜挤压的有些重了，血淅淅沥沥滴了一路。
　　青年依然是丝毫不改的招呼，连语气都诡异的一致：“濯濯，你回来了。”
　　第二个“濯濯”将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一团团脏污狰狞的心脏，第一个“濯濯”也配合打开箱子，两人将心脏一个个的种在黑色花之下。
　　青年坐在一旁看向朝阳即将升起的地方，似乎颇为享受，毫不在意旁边冲鼻的血腥味。又等了一会儿，天边云彩渐渐被染上金色，他终于开口：“濯濯呢？”
　　——他竟是将所有的黑影都称为濯濯！
　　两个黑影没有答话。青年唇边酒窝抿的越发深了，站起身：“他去的哪里......青山派？”
　　黑影动了，在前面带路。青年身形飘忽，宛如没有重量，轻飘飘从房顶刮过。
　　屋内，褚言还在纠结。
　　这个“濯濯”跟个木头似的，他是大声叫嚷把其他人喊来好，还是下死手呢......中原人太过阴险，这些人死的不明不白的，他怕杀了对方，自己反倒莫名其妙被栽赃，不下死手吧，对方武功又着实不低。
　　打定主意，正张口欲喊，忽听门外一个声音传来：“濯濯？”
　　褚言骤然闭嘴，身体绷紧。来人动作极快，上一瞬声音还在院内，下一瞬衣袂摩擦声已至房门外。
　　他眸光一凝，便见一名青年自门口进来。
　　那是个十分俊秀的青年，眉眼精致，约莫一米八的个子，穿着纯白的罩袍，隐约可见身形削瘦。
　　对方见到他似乎也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没想到褚少侠来的这么早，吓到了么？濯濯没来得及打扫，还望少侠不要见怪。”
　　有片刻间的安静。
　　片刻后，褚言催动金翅虫，满身戒备一字一顿：“沈、水、北？”
　　沈水北眼睛微弯：“正是在下。”
　　............
　　林白槎是被朋友拎起来的，醒来便惊闻屋外一片兵荒马乱，不少人连衣冠都没有整理齐，便匆匆往一个地方跑。
　　他慌忙穿上衣服：“怎么回事？！”
　　朋友催促：“哎呀你快点——听说沈水北出现了！就在盟里！”
　　林白槎手指一顿，什么？！
　　夏家小少爷过来的事，他受到盟主嘱咐并未往外说。他本人也不是多有好奇心的性子，数日前替人带了路便罢了，没有再去好奇后续，此刻突然听闻沈水北的消息，第一反应便是——夏家那个沈山南，是不是因为他？
　　等他拿起剑随人一同冲出门，抵达地点才知道自己来迟了。人声嘈杂，他废了老大劲才打听完整，说是夏亭公子的朋友给青山派医治的时候，碰上沈水北行凶，两人大打出手，惊动了附近的护卫。
　　“青山派除却最小的几个带来见世面的弟子，其他都死光了！”
　　“连掌门也......”
　　林白槎被人挤了一下，险些摔倒，好在身边人扶了他一把。
　　“多谢。”他忙道，站稳后定神看去，却是猛地一愣。
　　扶他的人眉宇间洒脱豪迈，也是一等一的样貌，举止谈吐皆暗含威势，双眸湛然若神，令人不敢逼视，显然绝非寻常人物。
　　只是.......过于面生，为何不曾见过？
　　“上面都是什么人？”男人笑问。
　　林白槎这才回神，捡着几个重要的介绍了。男人了然点头，向他道了谢，又笑着对着身边另一个面容严肃的同伴道：“果然是他，身上那些金片片着实晃眼，打远了就能看见。”
　　严肃男子道：“有他在，先生想必不会出手。”
　　男人笑叹，有些头疼：“我又来迟了。”
　　林白槎不明所以，也抬头望去，他们谈及的那个喜欢在自己身上挂金片、铃铛的褚姓少侠，正站在屋檐上与别人说着什么，远远瞧不太清，但一致捂着肩膀，想必是受了伤。
　　看了一会儿再回头，那两名男子竟然已经混入人群不见了。
　　“老子都说了，是去镇压蛊毒的，你是聋还是瞎？！”褚言脸色阴沉，开口就骂。
　　夏亭就在他身边，对面某个不知哪个门派的长老双目赤红道：“我等来时姓沈的贼子还毫发无损，怎么就看到人了才跑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和他密谋、故意放跑的人？！”
　　褚言：“你他娘的——”
　　夏亭扯了他一下，道：“此处不是商议之地，还是先回......”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那人已然是恨急攻心，胡乱将炮口对准夏亭：“不然这么多门派，剑门和天龙峰的长老们都歇在庄子里，怎么就你们来的这么快？怎么就你们遇见了？！”
　　“就是！”
　　“止凉山庄必须给个交代！”
　　“我看不如将那个姓沈的绑起来，都是沈家的余孽，说不定沈水北还回来救他！”
　　“沈山南人在哪里？！不会已经跑了吧！”
　　......
　　群情激奋，已然有人拔出剑来。边澜鹤与夏亭对视一眼，夏亭方才是与夏知之一起，在书房对最后一次数据，更何况黑衣卫虽没有暗中护卫褚言，对他几分关注还是有的，自然比熟睡中的其他人来得快。却没想因为这点遭人怀疑。
　　夏亭拽了拽褚言，悄然借位挡住夏知之，让黑衣卫送他先离开，这局面太危险，动手的可能性非常大。
　　小少爷刚才也看见了沈水北与褚言动手，不知为何，现下有些失神，又有一丝惶然。黑衣卫带他走时，他半点不曾犹豫，甚至有些着急的样子。
　　“边澜鹤，你身为盟主，青山派掌门一脉在武林盟无故枉死，你难辞其咎！”
　　“伙同人魔，无辜滥杀，如何对得起老盟主——”
　　“我看不必多说，他们一味阻拦，想必早已与龙门教勾结了！先将这几人拿下，再将那沈山南绑起来示众！我就不信沈水北不出现！”
　　边澜鹤也沉下脸道：“青山派为何而死，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姓白的当初头一个杀上参阐门，现下沈水北寻仇，你管这叫无辜？这叫枉死？你没看见沈水北杀得都是什么人？年幼的可都留着，死的哪一个手上没沾染沈家的血？！”
　　众人闻言哗然，剑门有长老也忍不住出口：“那都是早十年的事了，明知他如今杀心深重，边澜鹤，你在替他狡辩？！”
　　边澜鹤干脆也不装了，激将道：“我自然是不敢的，也素来敬剑门三分，认你们是武林名宿。但焉知你们是否真有明辨是非之能！我已寻到证据证明青山派与域外天人教合谋，鱼肉百姓、残杀同道，拿活人炼蛊，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嚷嚷，难道不敢我去看？”
　　倒也不是没有暗自觉得边澜鹤此言有些道理，可在恨红了眼、与当年沈降有血海深仇之人面前，这话他们也不敢附和——沈水北现在好似还有些理智，是寻仇来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疯了，突然开始滥杀无辜？
　　不过既然说有证据，那么或许听听也无妨.......沈水北是要杀的，但青山派也未必无辜啊！
　　就在微弱的同意声响起时，另一个女声适时压过了他：“诸位，迟则生变，谁知道那沈水北看咱们不动手，是不是已经放心跑了？反正先绑了他们，至于证据，什么时候看不可以？”
　　一句话瞬间将众人稍稍冷却的冲动又挑起。
　　下一刻，便有人拔剑冲上来。黑衣卫立刻迎上。
　　屋檐下乌泱泱的站着不少人，更有人得知消息从城内赶来，边澜鹤怕伤及无辜，那些红了眼的却不管，步步紧逼。
　　夏亭与他对视一眼，达成一致，便要轻功离开。冲突太过突然，他们的准备还没有完全，此时只能先撤退——
　　“轰——”
　　“轰——”
　　“轰——”
　　忽然间，三声震天巨响，其威力震得房子屋院都在摇晃，不少人站立不稳直接被震摔了，其余人都不由捂着耳朵，面露惊惶。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巨响是从盟外传出，渐渐的，更清晰的马蹄声紧接而来。
　　其声势之浩大，竟似有千军万马，迈着同样的步伐与节奏，整齐划一的向着武林盟进军。
　　人未出现，声音已至。个人的力量在这股强悍的气息前是如此渺小，让人打心底里胆寒，生不出半点反抗的意思。
　　尤其以在屋顶为首的“前辈们”，极目望去，不知从何时起，自远方有大批军队汇集，正向着武林盟来了！
　　密密麻麻......数不尽的军队！
　　打头红色旗帜高昂，明晃晃一个“贺”字。
　　——无忧王，贺敬之！
　　剑门骤然转头，却见边澜鹤也是一脸吃惊，唯独夏亭似乎已然料到，虽有惊讶，实则暗含喜色。
　　“姓夏的果然都是好手段，”剑门长老冷声：“早就听说止凉山庄与朝廷关系甚密，你们投靠无忧王不过是与虎谋皮，还真觉得自己有活路吗！”
　　褚言本来也在震惊，不过他在兰州久了，好歹见过无忧王，闻言下意识就要怼回去。
　　结果他还没说话，身边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不疾不徐语带笑意：“哦？是怎样的没有活路？”
　　这声音来的太过突然，众人皆是悚然而惊——
　　边澜鹤猛转身，便见这人离他不过数尺，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剑门长老瞳孔微缩，眼角不由抽搐。
　　前面之人纷纷避让，那人摸着下巴走上前，好奇：“本王的名声这么差么？”
　　夏亭这才反应过来，躬身要拜：“止凉山庄夏亭，见过王爷！”
　　贺敬之一把将他拉住，一股霸道又稳重的内力吞吐，止住了他低头的趋势：“少庄主客气了，我可是诚心实意来请神机门高人的，这一路紧赶慢赶，好在似乎没有迟到。”
　　他又似是好奇道：“这是做什么呢？怎么没见贵山庄二少爷？”
　　边澜鹤自无忧王出现起就陷入了震惊的情绪之中，万没料到这位王爷如此武功，几乎已至臻境，更没料到他的同伴能玩儿这么大，直接把大商坐拥六十万兵马的统帅给请了来——所以他们拿什么请的？！真就是钱？大商要亡了吗？还是富豪的快乐我不懂？？
　　他一边震惊着，一边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又说拿到了天人教的账册，其中有几笔逻辑对不上，定然有猫腻——比如这天人教据点劫掠的银子都会在某个固定时间消失，而其身处山林，期间经过的商队不多，定期有规律的就更是屈指可数；更巧的是有记录一笔珍贵贺礼，两个月后凭空出现在极北的北寒门，被用作了聘礼。
　　北寒门从哪里得来？傅风楼曾说是青山派送的，青山派呢？却是众人皆知与锦绣山庄交好——而锦绣山庄，岂不正是长期且定时会“经过”这条山道么？
　　林林总总，这种异常数据，或者不在定时交易日消失的钱，都被夏知之一个个揪出来，挨个深查。
　　一个两个是巧合，一年两年呢？三年四年呢？图表一画，这些记录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贺敬之点头：“正巧，本王也听闻过这教派，在西北烧杀掳掠，着实头疼，不如诸位一同去书房看看这些证据？”
　　他语气神情都是洒脱又和善的，在场却没一人敢真跟他和善——笑话，没看剑门都夹着尾巴不吱声了么，说到底就凭刚才三声震天炮，哪个门派填不平！
　　沈水北？贺敬之明显是给止凉山庄撑腰来了，这档口谁还敢提什么诱饵。
　　一些位高权重的名宿皆被迫前往书房，屋檐下聚集的侠士们也被强行遣散，各个抓心挠肺。
　　阿索娜其实是第一个发现无忧王的——她早年差点被长留先生削成人彘，还是贺敬之在，夏长留有所顾忌，才只让她立誓绝不主动伤人性命，后来寻了机会逃走。
　　夏长留当年手段实在太可怕，她行事疯癫、心思诡谲，什么都不怕，唯独想起这人时心惊胆寒，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是真的以为夏长留不在武林盟，这人向来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没想到无忧王来了，万一夏长留听到消息偷偷过来......
　　当机立断，她乘着众人震惊之际悄然溜走，寻了匹马，准备去临近村镇里躲着，先看看形势再说。
　　跑下官道，眼前便是一个小村庄，大早上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下马。
　　正牵马准备“抢”个住宅，只听“咻——”地一声破空，一个东西向她飞来。
　　随手打落，来物应声破碎，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随意一瞥，瞥见一块指甲大小的齿轮，整个人就陡然僵住了。
　　“阿索娜，”身后那谪仙好听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
　　夏知之被黑衣卫悄然送回院子。
　　黑衣卫担心夏亭那边，抵达后便立刻走了，连带着随同夏知之的黑衣卫也一并前去支援。
　　小少爷目送他们离开，回房后却发现沈山南不在，找一圈没有见到人，便没有再往远处乱跑。
　　他坐在桌边，神情中的焦虑再也无法掩饰。
　　总觉得......总觉得沈水北有些眼熟。
　　可是不应该，他分明没见过那人，相貌也是完全陌生的，甚至与沈山南都没有半点相似。
　　但是那人有个酒窝。
　　为什么会有酒窝......为什么他会觉得酒窝眼熟？
　　他不自觉的咬起指甲，心道，不可能......不可能。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沈山南依然不见踪影，他实在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向长留先生的院落里跑去。
　　他要去看看初阳是不是真的在长留先生那里，在帮忙。
　　应当不可能的......那可是夏长留啊，他不是认识初阳么？
　　去看看也无妨，不会有危险的，他试图说服自己，反正就算长留先生不在，春末和初夏也在。
　　夏长留住的很偏僻，一路上没有遇见人，连护卫都被抽调去维持秩序了。
　　临近院子，便感觉院中很安静。
　　他强作镇定的进去，唤道：“春末？初夏？”
　　没人回应。长留先生总躺着的那张躺椅旁，还斟有茶水，他去摸了摸茶壶，仍是热的，心中不由安定了些。
　　或许是暂时离开了。
　　于是挨个厢房的找：“初阳？你在吗？”
　　初阳没有武功，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去凑热闹才是。
　　果然唤道后院，便听初阳声音：“恩？谁？”
　　夏知之心下大松，跑过去，看见初阳站在药圃，好似在锄草。
　　他看见夏知之，直起身擦了擦手，向他走去：“知之？你怎么来了，前院不是有事么......”
　　夏知之一下扑过去：“啊啊啊啊你吓死我了！”
　　初阳迷惑。
　　小少爷大起大落间，简直心都要跳出来，又没法说我看见反派BOSS感觉他很像你，只能含糊其辞，熊抱住他：“没事就好呜，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初阳笑：“我能有什么事呀。”
　　小少爷好一阵才缓过神，总算放开。安心后就觉得自己有点杯弓蛇影了，不太好意思的将被自己扯乱的衣襟整理齐整。
　　整理时忽然看见初阳的耳前有一道裂痕，像皮被刮破了一样，里面红红的一片，很是严重的样子。
　　他小心触碰：“这里怎么了？”
　　初阳摸了摸，立刻捂住那处，神情间有些羞涩：“别看，我的皮裂开了。”
　　夏知之手指微微一颤。
　　初阳咬了咬下唇，酒窝很明显：“已经剥好新的了，只是要见你，临时换了回来。”
　　小少爷瞳孔猛缩，没有来得及任何反应，颈后猛然剧痛。
　　“濯濯，走了。”他被初阳接住，听见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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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勇敢吱吱，在线送人头！o(╥﹏╥)o
　　关心则乱啦，谁能想到小姐妹真的是BOSS呢（试图狗头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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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长留是另一个文中的主角，有些设定不会多写，反正知道神机门已经完犊子了就行
　　夭寿了，神机门被无忧王抄了老底，掌门被带走强制爱（不是）——


第35章 留着是个祸害
　　“先生！”春末和初夏沿官道寻到夏长留，连忙下马过去：“这便是那个五毒的前圣女么？”
　　夏长留没有回答，见到他们似乎有些惊讶，面色也沉了下来。
　　初夏心中微恙：“先生...？”
　　夏长留按了按眼角，平时都控制着暴露在阳光下的时间，此刻双目酸胀，有种要炸裂的痛感：“罢了，既然来了，你们便将她带去给无忧王吧。”
　　“既然来了......先生这是何意？”
　　“我让你们守在院内，”夏长留闭上眼，由春末将自己带到马前，一跃而上：“怎么来的，是看见什么简讯了？”
　　马下两人面面相觑，初夏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是飞鸽......”
　　他们看了，明明白白是夏长留的字迹。虽说先生之前让他们留守院内，但是因着字条上写着无忧王忽至，勿声张，速来。他们心中震惊，担心先生武功尽废碰上贺敬之，连忙赶来。
　　夏长留听他说完原委，并不睁眼，只调拨缰绳淡淡道：“糊涂......无忧王重诺，既然说不再见我，怎么还能主动来寻？我是废了，又不是瞎了，见到军队自己不会躲么。”
　　只是那字迹，沈水北何时学来的？春末初夏关心则乱，倒是他疏忽了。
　　“将这妖女送去，顺便告诉夏亭，让他赶紧找找他弟弟，沈水北怕是已将人带走了。”
　　初夏呼吸一窒。怎么着也是从小带大的孩子，他不忍责备，轻叹一声道：“总归性命无忧，最多受点委屈吧，让夏亭莫要慌张。”
　　............
　　“嘶——嘶嘶——”
　　夏知之意识回笼后，便感觉头很重，脖子疼的要断了。他很想继续晕一晕，但是耳边希希索索的声音实在太吵，不得不睁开眼。
　　然后就和好几条缠绕在一起的蛇对上。
　　小少爷：...........
　　小少爷：...........
　　小少爷：嗬——
　　“嘘，”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捂住他的嘴：“它们吃饱了，不咬人的，不要叫。”
　　夏知之头晕目眩，差点被他捂缺氧。
　　初阳轻笑了一声，将他扶起来坐着。他这才发觉自己正在马车里，手脚被分别绑住。
　　他警惕的看着初阳......不，应该说沈水北，没有说话。
　　沈水北的脸依然没换，已经不止一道“划痕”，看上去像是要蜕皮一样，有些可怖。
　　“着实没想到贺敬之会过来，否则再等两天，一切布置好，兴许咱们就不会在这种场景下见面了。”这车厢破破烂烂还漏风，比不得止凉山庄备的马车，沈水北却泰然自若的拎着茶壶，给他斟了一杯凑近嘴边：“晕了好些时辰，喝点水吧。”
　　夏知之抿着嘴，眼中满是戒备。
　　沈水北失笑：“小少爷，我对付你，还不至于下毒。”
　　那你还偷袭！夏知之偏开头不去看他，心道老子信你个鬼。
　　沈水北见他始终不张口，端回来自己喝尽了，撑着下巴观察：“突然发现......你好像并不怎么害怕。”
　　他轻轻碰了一下夏知之的下巴，不过很快缩回去，并没有强制性的扭过来，只笑道：“怎么不说话？”
　　夏知之索性闭上眼，连看都不看他。
　　然而沈水北一点不急，悠悠道：“生气啦？我只是借你转移一下无忧王的视线，不然这十万大军压境，我可出不去。”
　　见少爷依然不理，又轻飘飘抛出诱饵：“顺带也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沈山南的事。”
　　“沈山南失踪这么些年，你不好奇他都经历了什么吗？不好奇为什么阿索娜追着他不放吗？”他又斟一杯，端在手上把玩：“他恐怕不会告诉你吧，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卧槽，死传销的，夏小少爷震惊中含着一点被骗的伤心，更多是恶心：反诈宣传都全民普及了，你这个落伍几百年的骗子！！就算要问，我也只会亲口问南南，别人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在沈水北面前恐怕都不够看的，跟这种人绕弯子套话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与其被洗脑，不如闭嘴等救——这可是太原，是中原武林核心地带，沈水北自己跑都够呛，不可能还把他带着。
　　关键是带着他除了拉仇恨、拖后腿、当个饭桶，也没其他用啊！草包少爷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他一直没回话，沈水北也不逼问，仍由马车一直行驶。约莫过去小半个时辰，旁边的蛇不安分了，一点点的爬到他腿上，还想继续爬。
　　小少爷终于撑不住睁开眼，咬牙跟它们“对峙”。
　　认不住来什么品种，但是这三角头地球人都知道是毒蛇！
　　前面忽然传来敲击声，一个头戴珠帘看不清相貌的人探进半身。
　　“濯濯？”
　　那个“濯濯”没说话，打了几个手势。
　　沈水北笑叹：“死了就死了，不愧是他，来得倒快。”
　　那个“濯濯”又出去了。
　　沈水北回头，刚要说话，看见小少爷跟几条蛇大眼瞪小眼，差点笑出声。
　　“你的好南南追上来了。”他将蛇轻轻拨开，饶有兴致道：“他是最难缠的，杀了我好几个濯濯，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夏知之暗暗挺胸！
　　沈水北将蛇拎起，那蛇在他手中十分乖顺：“可惜了，他的直觉太强......我能甩开其他人，却甩不开他，留着是个祸害，想杀么又杀不掉。”
　　“倒是难办......”他语气轻快，似乎非常好奇的对夏知之道：“哎，你说，杀我和救你，他会选哪个？”
　　小少爷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他。
　　沈水北依然是那副温顺的笑容，腼腆中透露出一丝诡谲：“打个赌吧，若是他去救你，我便不跑了，束手就擒。怎么样？小少爷，赌不赌？”
　　夏知之心道：呸！
　　沈水北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你不信，是不信沈山南不会救你么？可是我说话一向算话的。”
　　“我曾用伤口告诉你，沈山南每天都过着那样血腥扭曲的生活。但是我那时心软，只说了一半，没告诉你这样的生活会将一个人变成什么样。”
　　“你现在不理解他的选择，也是正常的，我只是好意告诫，给你一个小小的警示罢了，”他笑道：“要试试吗？小少爷？”
　　说罢，他忽然伸手，将夏知之一头按倒在蛇群中，不顾对方的挣扎，站起身踩上他的脖子。
　　足尖使劲，鞋底碾在大动脉上，轻声道：“第一年，是蛇窟。”
　　毒蛇被惊动，嘶嘶着乱窜，咬在他的身上，小少爷猝不及防，竟也能将痛嚎压在嗓子里。只是呼吸不畅，麻痹的感觉令他生理性战栗。
　　爬到脸庞的蛇被沈水北直接碾死了，肉块带着碎片溅了一脸。
　　“寒冬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毒蛇被惊醒，你们都很饿。”
　　“整个山窟都是......密密麻麻的，你身下的石头上有，你的头顶有，它们会从脚踝绕上，从半空绕上肩头。害怕吗？你知道自己要死了，你会被毒蛇掩埋，你会被毒死，或者干脆被活活咬死，被撕烂，被争抢。”
　　“你不想死，是吗？蛇吃你，你也可以吃它们......将它们撕烂，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片刻后小少爷一直没动静，沈水北将他拎起来，揪着衣襟，对上他的目光。
　　夏知之的眼中有惧怕，半边脸上都是蛇血，头发也有些披散下来。小少爷锦衣玉食被供养了二十年，恐怕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过。
　　但是令沈水北惊奇的......除了本能的惧怕，他眼中更多的是沈水北读不懂的坚强与怒火，几乎将双眸点燃一般，亮的令人心惊。
　　沈水北眯了眯眼，有些意外，还有些玩味：“你不怕。”
　　“今天你敢杀了我，明天西北十万军队就会将你的龙门教扫平，”夏知之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透过糊了满眼的血狠狠与他对视：“我怕蛇，那你怕轰天炮吗？沈水北？”
　　沈水北看了他好一会，忽然狂笑。
　　他一边疯了似的大笑，一边撬开夏知之的牙关塞进去一颗药丸：“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他撬开牙关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下颌，夏知之不受控制的咽下药丸，听见这个疯子笑歇了，又开始轻声细语：“这是解毒的，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amp;*……&amp;%（……！！小少爷在心里送了他一套国骂！
　　沈水北敲了敲车壁，濯濯探身，他问道：“还有多久？”
　　濯濯打了个手势。
　　沈水北挥手表示知道了。旋即回过头，拽着夏知之的胳膊，又抽出一根特制的极粗、极结实的麻绳。
　　“我好像忽然想到你用什么与贺敬之交换了——是神机锁，对吗？止凉山庄投靠了无忧王，定期为他奉上一定量的神机锁？”
　　“哈哈哈，若是你死了，止凉山庄恐怕倾尽所有也要给我来一炮，我当然是怕的。”
　　沈水北手指一划，割开他手上现有的绳子，想要换一根绑上：“真是没想到......”
　　他话音未落，忽然面色微变。
　　数根极细的银针弹出，在极近的距离冲着面门而来！
　　沈水北猝不及防，只躲过大半，另有几根深深的扎在面侧，只眨眼间皮肤陡黑。
　　下一刻，夏知之从腰侧拔出边澜鹤送的那柄装饰匕首，狠狠捅了过去！
　　“唔！”沈水北正中腰腹，闷哼一声。然而小少爷手指微颤，立刻就要抽出再来一下——沈水北......是故意没有躲！
　　“行了吧，一刀给你消消气，我还要赶路呢。”沈水北脸色陡沉，又陡然笑开，扭断他的手腕，轻轻将人拨到一边。
　　他伸手将脸上的银针拔下，那一块皮已经被毒素腐蚀溃烂，然而在夏知之惊悚的目光中，他将那一小块皮直接撕下，里面是纠结的、红褐色的、烧焦了一般的肉。
　　“我不是说了么？早年没吃的，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毒对我不起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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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QmQ委屈！！
　　今天的南南：（开始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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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哒废柴小记，敢坑我你完了，41138915，38106453，青柠小天使~~~~
　　爱你萌~~~


第36章 今天是要渡劫
　　夏知之握紧自己的手腕，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沈水北见他额头冷汗沁出，不由笑道：“这就承受不住了么，少爷。”
　　他在自己腰腹上按几下，和沈山南一样伤口愈合之快完全不正常，捏起夏知之的手腕，“嘎达”一声给他接上。
　　又细细摸了摸，叹道：“不太好，怕是被我不小心捏碎了。”
　　此时濯濯又敲了两下车厢。
　　沈水北不疾不徐：“知道，不必催我。”
　　“我想让你看看沈山南的经历，想让你真的了解这样一个人，明白他、理解他。但又总下不去手，怕你真的吓到了、退缩了，”他尽量避免接触到夏知之的手腕，在小臂处将他捆了个严实，像是自言自语道：“可笑么？既觉得沈山南......沈山南不配得到这些，又忍不住想.......”
　　想若是苍天真的有眼，得见这一方荒凉无望的废墟，得见茫茫尘埃中厮杀等死的困兽。是否真能将这样的一束光从最遥远的天边照下，令它穿透漫无边际的灰烬与虚无，令它勇敢的、微弱但坚强的，照亮哪怕只是某一个小小方寸之地。
　　那是不属于他的，如此温暖而勇敢的希望啊。
　　沈水北似乎天生一张笑脸，可以将讨喜和俊俏完美融合。此刻他唇角带笑，目光一如之前那样柔软，在小少爷极度厌恶的瞪视下替他整理好衣襟和头发，将被咬出的伤口止了血。
　　确定留下的绳子足够结实，绑在衣袖外不会将他的皮肤直接磨破，又将他的嘴也塞住，才轻声道：“再坚持一下，试试第二年，好不好？”
　　“你与沈山南不同，不用怕，你不会死，会有人救你......会有人记得你，来救你的。”
　　说罢，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在小少爷的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提前缅怀将要告别的未来。
　　等濯濯第二次敲车厢，他才背过身去将面皮全部撕下，走出车厢。
　　“濯濯，带他走。”
　　濯濯生的颇为高大，没有沈水北那样的小心——又或者这就是沈水北的意思。拎起小少爷背后的绳结，将人一路拖出来。
　　是真的用拖的，他甚至没有将绳子拎高一些的打算。夏知之被阳光一照，下意识眯了眯眼，旋即直接被拖倒。想要站起来，但是对方走的太急，而且脚上也绑了绳子，根本无法战立。
　　好在冬天衣服穿的厚，走的也不远，只额头猝不及防摔了一下，蹭破皮，手上被磨破。
　　濯濯将他带到一处破旧的宅子前，七拐八拐找到地窖，将他扔了下去。
　　头顶的孔洞缓缓合上时，夏知之是真的有一刻惊恐到差点绷不住。没有声音，没有光线，一片漆黑的地方，连空气似乎都停滞了，带来令人窒息的憋闷。
　　他明知道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思维总是不由人控制，被蛇咬的痛苦一阵阵涌上，他好像听见了嘶嘶的声音，还有爬行的希希索索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夏知之蜷起身体，将塞在嘴里的布蹭掉了，整张嘴都是麻的，下颌好像脱臼了一般几乎不能工作。
　　他胆子没有那么大，没敢在这种情况下一蹦一跳的去摸索，就慢慢蹭到墙边，一点点看能不能把绳子磨断。
　　沈水北说的对，他不会死，因为双方心知肚明的，小少爷有家人有同伴，是大家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很快就会被救出去。
　　但是黑暗中，他不由开始胡思乱想，想起沈水北说的话，想起南南。
　　他也曾有这样的时刻吗？不会有人给他整理衣裳，也没有止血，可能他会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感觉到生命力缓缓从体内抽空。他在这世上犹如一叶浮萍，没有人会记得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尸体腐烂变臭，静静的与周围一同碾落尘泥。
　　也许某天重见天日，变成别人冒险途中的一道背景，运气好点或许能成为惊吓主角的那具骷髅，运气不好就只能是被踩碎的那十具百具中的一个。
　　没有人会记得他童年时才惊绝艳，少年时颠沛流离，青年时的痛苦挣扎。
　　沈水北说的话在少爷耳朵里都是放屁，唯独一句是真的，如果没有设身处地的接触过，他这样的人永远不能真正理解沈山南的想法。
　　可是真当我走上你走的路时，我连路过都觉得这么难过。
　　他在黑暗中静静坐着，明知是徒劳无功，依然企图通过磨绳子来抵抗犹如实质般沉重的空气。
　　一想到南南可能躺过这样的地窖，又或者更阴暗、更危险的地方，静静等死，又或者在仇恨中爬起，他的心就好像被攥紧了，感情在黑暗中放大发酵，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不知过去多久，头顶的地窖口“咔咔”打开，光线重新照耀进来。
　　夏知之已经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处在呆滞的状态。濯濯跳下来将他拎起，又轻功上去。
　　这次嘴巴被绑的很紧，手脚也都束缚好，濯濯像个幽灵一般扛着他在树上跳跃，约莫一盏茶时间才渐渐停下。
　　竟已到夜晚了么，小少爷被颠的头痛欲裂，勉强分辨。
　　濯濯翻到极粗的一棵树木前，三两下窜上去，将他绑在树顶枝干上，旋即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小少爷忍着要吐的欲望转动眼珠，心道这几个王.八蛋要干什么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人声。
　　“要下雨了，沈山南，你还揪着我不放么？”
　　夏知之一怔，整个人忽然清醒，是南南？！
　　沈山南照例没有回话。但是说话那人是沈水北变声后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我跟你家少爷打了个赌，”兵器交接声不停，沈水北似乎有些吃力，不过显然比阿索娜等人要好很多，他的武功竟也是意想不到的高：“赌你到底是会杀我，还是会先去救他。”
　　沈山南剑势加快，沈水北的笑意也加深了：“你知道我从不撒谎。今夜有雪，暴雪，沈山南，小少爷就被我藏在身后这山林里，你猜会不会被吊在山崖上，又或者会不会藏在某棵树上？这么冻一夜，他恐怕会生病吧，也许被冻死也不一定。他会坠落山崖，又或者被哪个捕食的野兽吃了，等你回来，就剩半个舔干净肉的头颅。”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真可惜啊......你不去救他吗？你猜他会不会怨怼，想着为什么他的南南不来？.......你说他现在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么？”
　　沈水北渐渐狂躁起来，声音中还带着兴奋的颤抖，试图掩盖那些诡谲的疯意。
　　可惜他对面的人依然是麻木，黑剑在夜里犹如鬼魅，每一次闪现都甩起一道血线。
　　他穿着黑衣，已然浸湿了黏在身上——全是血，不仅是他的，还有各个“濯濯”的，黑红色沿着衣角滴滴答答。
　　又一次将剑从濯濯的心脏处抽.出，顺带将插入自己肩膀的断刃拔.出来。沈水北轻功与他如出一辙，借此机会骤然闪出十几米，长笑：“可怜——”
　　不过是两个字，尾音已至远方，树林一阵细碎声响，少顷，一些归于平静。
　　......
　　雪花轻轻的落下，一小片，砸落在小少爷的眼睫上。
　　他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些莫名的干涩。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他被绑的很紧，完全动弹不得，濯濯不像沈水北，丝毫不顾及他骨折的手已经失去知觉。
　　......
　　声音刚消失时，他安慰自己，过一会儿南南就来了。
　　雪花落下时，他想，也许南南找不到而已.......这片树林那么大，他又绑的那么高。
　　北方的鹅毛大雪来的太过突然，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天地就都变成白茫茫一片。
　　头上的伤和被咬破的地方被冰砸到，痛得一个哆嗦。不过没有哆嗦很久，整个人顷刻间被雪覆盖，四肢开始麻木。
　　他依然一直等，但是沈山南一直没有来。
　　他努力睁着眼睛想看清前方，只是雪太大了，大到几乎要将人淹没。
　　眼睛似乎被冰雪侵入，痛得让他想哭。
　　可是我明明说过，要保护他，不会再哭了的。
　　右手像是丢了似的，恍惚间他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慌，莫名却强烈的预感弥漫在脑海。
　　.......我的手会废掉。
　　这个念头宛如魔咒一般，让他陡然战栗起来，恐惧使他忽然开始挣扎，左手忽然摸到袖口。
　　是硬的......太素针！
　　他曾想要将沈山南全副武装起来，于是拿自己的衣服实验过......他在袖口、护套、衣领处，都有缝制过太素针，只是大部分都不便于发射，便又拆除了重新改造。
　　这一根是早上夏亭自行消化那些报表时，他无聊缝进去的。没办法发射，本来准备拆除，没想到后来一连串的事便忘了。
　　太素针有细的银针，也有扁平可弯曲的软针。他咬着牙，手指已经不受控制的在颤抖，怕将针掉落了，索性不曾取出来，直接在袖子里，隔着袖子开始磨绳子。
　　手指破了......手腕好像也破了，有点疼，不过更多的是冷到极致麻木的痛。
　　好在这一根是扁平带刃的，平日里靠近手侧的衣袖戴有防护，不会被伤到。
　　如今靠着这么一点点软刃，不知磨了多久，他连针究竟还在不在手里都感觉不到了，好像迷迷糊糊间，感觉手腕松动了一些。
　　然后使劲、再使劲——扯出来一只血迹模糊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手愣住了，好像那不是自己的，五指不听自己使唤。
　　不过很快回过神，抹了把眼睛。
　　眼睛和手都好像没感觉到东西，使劲将另一只断掉的手也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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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水北不是喜欢小少爷啊啊啊，达咩达咩达咩达咩达咩达咩
　　他做的都是错的，就是一个大写的偏执狂加蛇精病！男二独自变|态！他自己有CP的！CP会教他做人
　　（再来一个括弧，沈水北的预收有人看嘛，BOSS级高配版反派伪装治愈系统X被系统砸到逼良为反派的真治愈系好人，文名《富婆召唤系统》）
　　相信我，我真的很甜的，我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小甜甜（努力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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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可真当你走过他的路时，你连路过都觉得难过
　　“你对我的百般注解不及我的万分之一，我眼中却是一览无余的你”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BY<《杀死知更鸟》《网络段子》，我原本的立意↑，后来为了积极向上....改了）


第37章 这次绝地求生
　　沈水北在给小少爷整理衣服时，将边澜鹤送的那把匕首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擦干净了，又放回他怀中。
　　那会儿少爷还抗拒着不想要，现在幸好有匕首，将脚上和腰部绑在树上的绳子割开。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树上下来的，好像一直浑浑噩噩。直到精神忽然一清，是因为没抱牢树枝，重重的摔了下去。
　　摔得稀里糊涂，好在下面都是积雪和草丛，没有伤到脑袋。又过去许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不过是几秒钟，他翻过身，想支撑着自己爬起来。
　　他开始感觉到热了。
　　人在冷到极致时，会感觉到反常的燥热，在雪地里将自己的衣服都脱掉，然后不知不觉的拥抱死亡。
　　树下有血，几乎分不出是哪个部位留出的血，可能是树皮磨破，也可能是摔的。他撑着身体跌跌撞撞的往外挪，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树林好像看不到头，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一片死寂，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忽然开始觉得，放弃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只要躺下来，只要松开手，就不会这么痛了。手很痛、脸很痛，到处都很痛，耳朵像是要掉下来，肺开始不提供氧气，心脏渐渐缩紧。
　　他张开嘴，却好像忘了怎么呼吸。只有风在喉管中割裂，将灵魂和疼痛一点点的从最深处抽出来，逸散开去。
　　本来就是捡来的一生，何必呢？
　　何必如此痛苦.......闭上眼，就闭上眼吧，真的好累啊，好热，我好困......
　　......
　　南南......
　　可是南南.......
　　沈山南......
　　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你都不会说话，知道为自己辩解吗.......出行只会吃干粮，胳膊上的纱布又要忘记换了......我还没来得及把最新刻好的头像给你看，还有边澜鹤的礼盒，里面有一个金锁，还有小镯子，我没有告诉你，其实特别可爱......
　　雪地里的手指渐渐蜷起，紧紧的、死死的抠在地上。
　　.......
　　“叮铃——”
　　“濯濯，你回来了。”沈水北坐在马车里，他的整张脸好像被火灼烧过，没有了鼻子，眼睛嘴巴都是扭曲的，焦黑的肉与筋膜粘连在一起，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断了一条胳膊，面容可怖，然而姿态依然端正从容，好像自小礼仪严苛的公子，此刻正端坐于桌前品茗读诗。
　　他对着面镜子，单手将面皮附在自己脸上，慢慢调整。
　　从镜子反光看见濯濯的手势，扯了扯嘴边的肌肉，整张脸好像要掉下来。笑叹道：“是我小瞧他了。也罢，既然凭他自己能出去，将我们的人全部撤回吧，免得撞上夏亭那个护弟狂魔。”
　　他提起最后一句，语句稍慢，似乎有些怀念。片刻后又像自言自语一般：“濯濯的尸体烧了么？骨灰都分好了，他们选的雪山还是湖泊？”
　　“唔，不着急，慢慢过去.......最后一个心愿，我送你们一程，庆祝大家解脱。”
　　.........
　　另一边，初夏与春末将阿索娜带回武林盟时，贺敬之看见他们，先是不由上前几步，听闻来意，又猛地退后，将身旁面容严肃的齐牧推了出去。
　　齐牧：.......
　　齐牧偷偷的：“王爷，他们也没找咱们啊？？”你自作多情什么！人家压根不想搭理你好吗！
　　贺敬之潇洒一笑，没有回答他。
　　找不找是他们的事，但是这个态度他一定要先表出来！
　　哪里来的妖女，他这种正人君子绝不会碰一根头发！
　　夏亭也懵了一下：“两位这是？”
　　初夏道：“阿索娜偷盗五毒圣器，先生受教主之托，将她捉拿。还望盟主先关押几日，等五毒教来了，再行商议。”
　　天人残烛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比如边澜鹤，他就不知道，褚言也没有对他科普的意思。
　　本来五毒教应该前几日就到了，也不知是不是路上听见什么风声，硬是没了消息。这会儿他只得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个烂摊子，眼看前几日还嚣张的“正派苗疆人士”，变成了昏迷不醒的“偷盗圣物的贼”。
　　早知道是偷来的，早特么直接抢了啊，他瞄了眼同样茫然却也不敢吱声的剑门和天龙峰众人，绕这么一大圈子，逗我呢？？
　　褚言也瞪眼，天人残烛说是苗疆圣物，但也是名义上、传说中的，大家不过是听说罢了，鬼知道阿索娜从哪个坟头挖出来......这不是五毒教的东西啊。
　　不过既然都晕了，当然没办法辩解，褚言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把她丢进最黑深的牢房！
　　初夏拦住他，转身对夏亭道：“另有一事，先生在捉拿阿索娜时发觉不对，令我俩禀报夏少庄主——敢问另弟现在何方？”
　　夏亭：“知之......”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黑衣卫，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
　　“什么意思？！”他手一撑，直接翻过书桌，来到初夏面前，呼吸急促：“你——”
　　初夏小声道：“先生说恐怕已被......带走了，不过少庄主莫要着急，想必没有性命之忧......”
　　夏亭哪里听得进去他说的话？立刻转身就要冲出去，旋即想起什么，拉过初夏：“知不知道哪个方向？”
　　初夏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亭颤着手，抹了把脸，准备先去房中查探一下。
　　然而他要走，剑门却有长老阻拦：“到底什么情况？大少爷强行将我等带到书房，没说几句，这又急急忙忙要离开，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各自离开了？”
　　他本来就不满止凉山庄与朝廷勾结，狐假虎威，此刻也生气：“止凉山庄未免也太霸道了些，你怎么证明夏二少不是跟沈水北跑了？万一他是调虎离山，老夫建议——”
　　夏亭忽然逼近，他不常出手，此时动作之快，竟让剑门长老无处可躲。
　　他一把揪住那人衣襟，咬牙沉声道：“放你娘的屁，老东西，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
　　他面部陡然狰狞了一下，旋即一把推开，大踏步走出门：“黑衣卫！”
　　黑衣卫如鹰隼般，黑压压一片从各处出现，半跪于庭前。
　　“分队，沿路去搜！”夏亭脸上俨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黑沉：“拦者，杀！”
　　“是！”
　　褚言随着夏亭一同离去，书房内一片寂静，显然众人都被这平日里温文尔雅颇为稳重的大少爷骇到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于大少爷如此“跋扈专横”，还是震惊于大少爷竟然也会骂人.......
　　良久良久，边澜鹤先咳嗽了一声，招来心腹耳语几句，武林盟也纷纷出动。
　　他转头对着其他长老、掌门们道：“咳，老实说这些账册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解释么还是可以试着解释一下的，诸位还要听么？”
　　众人先看了眼他，然后下意识看了眼无忧王。贺敬之依然大马金刀坐在主位，笑容不变：“齐牧，领我兵符，带军队去搜。”
　　说罢安慰道：“既然本王在，就没有罔顾大商百姓性命的道理。诸位放心在这里听，不必多思，今日必定为大家解惑，好好捋一捋这天人教。”
　　众人：......这是软禁吗，这是软禁吧！
　　齐牧：......你他娘的就是想借机搜长留先生去的吧！！
　　...........................
　　天渐渐黑下来，依然没有找到人。夏亭双目赤红，眼见着要疯，忽然从远处射来一道断刃。
　　他心绪沸腾，不顾手受伤，直接捏住那剑刃......旋即听见有内力传音：“这里。”
　　他骤然转身，向来处奔去。就见黑压压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影半跪着抱着什么。
　　“沈山南？！你有没有看见——”
　　沈山南缓缓直起身，露出自己怀里抱着安安静静的、惨白的脸。
　　夏亭扑过去：“知之！”
　　他颤着手往小少爷脖颈处一探，先是感觉到有跳动，这才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只觉自己伸出去的手指都在痉挛。
　　片刻后他回过神，借着月光看见弟弟脖颈处的伤和脸上的血，咬牙问：“怎么回事？！”
　　沈山南静静的看着小少爷，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一直在输送内力，不停冲击着僵硬的经络与微弱的心脉，刚才勉强稳定了情况，才出声叫人。
　　叫完人......就要将他交给别人了。
　　他像是魂魄离体，冷漠的看着自己松开手，看着夏亭几乎是将人抢走，看着许多许多人......纷纷涌上来，查探、治疗、送人回府。
　　一窝蜂的来，一窝蜂的走，乌泱泱的，很吵闹。
　　然后他依然跪坐在原地，听着声音渐渐远去。
　　地上还有血，已分不清是小少爷的，还是他的。
　　他刚才有一瞬间，其实在想，直接掉头就走，只要他愿意，夏亭不可能寻得到他。
　　但是他又看见了小少爷的手，那么漂亮的一双手......白皙的，修长的，指尖是很漂亮的淡粉色，握着刻刀又会显得很有力。
　　变得血肉模糊。
　　那一大片的血色几乎要刺烂他的眼睛。从眼珠子里刺进去，疯长的、尖锐的刺，一点点的刺穿血脉皮肉，一路爬到心里去。
　　是你害的，你放弃他了。心底的声音低低的说：沈山南，你又没有家了。
　　--------------------
　　大声告诉我，你们爱我吗！！！（顶锅盖）
　　————
　　不收沈水北的，康康另一篇嘛（扭捏）：
　　【满级大佬下海翻车受VS被迫变渣疯狂火葬场攻】
　　穆慕的电脑自动安装了一个游戏，好奇登录进去后，界面出现五张人物卡牌，提示让他选择一个作为治疗对象。
　　他选了那个看上去帅到腿软的霸道总裁。
　　精神疗法搞起来，温暖小太阳X孤僻总裁，YYDS！！
　　然后眼一黑，穿越了。
　　——————
　　系统：“滴滴，宿主你醒啦！我是你的专属治疗系统~”
　　系统：“滴滴，检测到我们正在去阿维纳什上将府邸的飞船上！”
　　系统：“滴滴，检测到您将会在抵达后被金屋藏娇，十天后上将会意外失忆，将您不慎遗忘在地下室，十五天后您会被活活饿死哦！”
　　系统：“请加油存活~”
　　穆慕：…………
　　穆慕：？？？？？？？
　　感谢投出地雷和营养液的小天使！！废柴小记~是马甲呀~主攻太太是珍宝呀~想吃夏天~孟颖~35777350~蛋蛋の小鱿丝~，爱你萌~~


第38章 一点点的伤心
　　长久以来，杀死沈水北就是沈山南活着唯一的目标。
　　有时候蛊虫毒发，世界变得混混沌沌时，他也会想，为什么？
　　他似乎记不清自己童年时的模样了，他记得夏亭、记得止凉山庄，记得参阐门灭门时那场铺天盖地的大火。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仿佛一头巨兽，将挣扎的、狰狞的所有面孔席卷其中。
　　然而他没有了感情，他记不得对夏亭的羡慕与不服气，记不得对止凉山庄的抵触，甚至记不得父母死在面前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于是只能作为冷漠的旁观者，看着那些弥漫在自己世界中的灰烬，窒息的，一片灰蒙蒙的，与他一起在废墟中沉沦。
　　缺的久了、冷漠久了，思维渐渐开始凝滞，意识徘徊在深渊边缘，被拖着一点点浸入虚无。
　　但是求生的挣扎又是如此强烈，终于他用仇恨填补上那缺失的一角，告诉自己，只要记得报仇就足够了。
　　只要记得报仇。
　　他爬过终北苦寒之地，趟过南疆五毒之潭，赴过西域无人之境，当过杀手，也曾被折断四肢囚禁为药人。他在泥泞中倒下，又在仇恨中爬起，数度生死，孑然一身，病入膏肓。
　　然而再痛苦的境地，也从未放弃。
　　即便是混沌的思维与模糊的记忆日夜折磨，即便活在这世上却仿佛已死去的幽灵，即便将尊严放在地上践踏，从阿索娜手中乞食，即便生吞蛊虫、主动求毒，放任心魔滋生，只为求那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但其实是想要活下去的。
　　其实......其实是想活下去的。
　　就像人最初始的求生本能一样，于是拼命挣扎，拿仇恨当做自己的支架。
　　只是太难，真的太难了......
　　......
　　知之，夏知之。
　　染了血的雪在手中被捏得紧实，紧到极处，咔嚓一声碎掉。
　　声音很轻很轻，却又极重，就好像支撑着脊背的那股力气也“咔嚓”地碎了，脊柱被抽出来，身体空空荡荡。
　　舌尖抵上上颚，却没有发出声音，于是只能徒劳落下，悬在半空无依无着。
　　这个名字就好像被火点着的羽毛，热烈而轻盈的划过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如此绚烂。
　　最后却跟着他迷茫而混沌的半生一起，慢慢的、慢慢的都沉寂下去。
　　冬天的夜很长，他就这么跪在雪地林间，仍由雪慢慢堆积。
　　他忽然觉得，仇恨似乎也变得虚浮了，一切都好像那么不真实。
　　唯独膝下的雪，这么冷，这样钻心的痛。
　　那个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少爷，连别人身上的伤口都不忍心看，如何能磨断了绳索，碾碎了骨头，一个人拖着那么长的血迹，一直爬到林子边缘的？
　　他会哭吗？
　　他会恨我吧。
　　............
　　一夜过去，天光破晓。
　　雪将那些狰狞的痕迹轻轻抹平，沈山南半边身子陷在其中。除去内力，他的身体甚至比不上路边残喘的乞丐。
　　体表温度降到一定程度，以血肉为食的蛊虫开始反哺，给这位经常不拿命当命的宿主续上一口气，让他能继续挣扎。
　　不知又过去多久，他终于动了，膝盖像废了似的使不上劲。他常识数次都没能站起来，于是索性翻身坐着，摸起那柄捡到的漂亮匕首，面无表情的给自己腿上割了几刀。
　　匕首纯粹是败絮其中，不知少爷怎么用的，已有些卷刃了。他的手也是麻的，第一次甚至没有割破僵硬的皮肤。
　　好在旋即血便溅射出来，泼在洁白的雪上，一点点染红。
　　他显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片刻后伤口竟渐渐止住，凝出了一种灰白色、网状的痂，痂块飞速变黑变硬，旋即脱落，被新生的肉色代替。
　　沈山南没去看，伤口出现后，蛊虫自然就转移了目标，令他能够缓缓站起。
　　他走的很慢，但依然是向着武林盟的方向走去。
　　就像一只逐光的飞蛾。
　　就像是本能一样。
　　..................
　　..................
　　“长留呢？”贺敬之看那边兵荒马乱插不上手，将齐牧拽到一边：“神机门唯一的传人他不要了？”
　　齐牧冷漠：“神机门？不是被您剿了吗？”
　　贺敬之摸了摸鼻梁，尴尬道：“传那小皇帝大战三千佳丽的话本都屡禁不止呢......”
　　怎么都不知道曲线救国一下的。他刚答应只要神机门从此解散，恩怨过往一笔勾销，那边直接自废了一身经脉以“谢王爷恩典”。
　　好家伙的，他都吓懵了好么。
　　那可是夏长留啊，武林第一神医，才惊绝艳，机关术独步天下——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看您在这儿吧，”齐牧低声给他出主意：“要不您麻溜的......远点儿。”
　　贺敬之怒目：“反了你了！”
　　然而无法，他在武林盟等了一个晚上，眼见夏家小少爷一双手难救回来，只能摸了摸胸口，静悄悄的回驻扎城外的军营去了。
　　他走后一个时辰，夏长留敲响了房门。
　　他确实不能亲自动手，但就像全盛时的阿索娜也敌不过废了武功的长留先生一样，此人本身就是死局中的变数。
　　其他人都被遣散出去，春末在他的指示下施针，初夏配药。
　　他这两年性子越发懒散，手段也温和了不少，只有用药时还依稀能见当初喜用峻猛毒剂的影子。从褚言的金翅虫身上“借”了点毒，将少爷的手裹好，悬在水浴上湿蒸。
　　做完这些，不知为何，也没提要走。让初夏将他的躺椅搬来，自己在门口例行晒太阳。
　　夏亭巴不得捧重金万两请他住进家里来，自然不会赶人。得到示意后立刻冲进房间，褚言随后。等不得多一会儿，便见夏知之眼睫微颤，懵懵懂懂的醒来。
　　“哥......？”
　　夏亭差点跟重彩一样，抹了把脸，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恩，我在，别怕。”
　　小少爷迷迷糊糊冲他笑：“没有怕啊。”
　　挺胸！就很勇敢！值得给自己点赞！
　　夏亭深吸了一口气，绷紧咬肌，转过身不知道该怎么抑制这股涌上鼻尖的酸涩，只能红着眼睛疯狂瞪褚言。
　　褚言：..............
　　老子忍了！！
　　夏知之还晕乎着，有些不甚清醒。夏亭摸摸他的头，他蹭了一下，反倒安慰夏亭：“嗐，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一点疤算什么......”
　　夏亭简直哭笑不得，只能让他再睡一会，起来手就不疼了。他半阖着眼不肯，问：“南南呢？”
　　他好像在梦里看见南南了，就在感觉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南南的内力很暖和，也很熟悉。
　　夏亭：......
　　他看向褚言，褚言看向房梁，房梁十九茫然。
　　沈山南？
　　他没回来吗？
　　恩？？？
　　几人面面相觑，夏亭只能安慰：“他，他马上就过来，你睡一觉就能看见了。”
　　小少爷含糊道：“他是我媳妇儿，不要欺负他。”
　　夏亭：“......恩。”
　　“他好痛......好黑.......”小少爷意识糊涂的很快，吐字几乎都听不清了，一直重复：“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
　　等再次入睡，夏亭给他换了药袋，扭头出门。
　　他有些直觉性的在意知之方才强调的话，但是现在人都不清醒，只能将疑惑压下。
　　昨天边澜鹤和那群长老扯掰了一个下午，双方都心不在焉的，不过好在达成了一致。
　　北寒门和青山派与天人教勾结是跑不掉的，夏亭一封暗信，准备让星朗直接在杭州将人截下。至于另外一个牵扯进来的锦绣山庄，倒是众人都未想到。
　　锦绣山庄与止凉山庄遥遥相对，主要跑北方的商路，可谓富甲一方，一旦与天人教这种伤天害理的教派牵扯上，后果不可谓不严重。
　　因为担心天人教这数年来已经入侵到中原腹地，此事全权被无忧王揽下，需要他今天再详细的解释一遍。
　　听闻贺敬之早上回了军营，夏亭带着那些调查汇总不情不愿的去寻他。
　　他离开后没多久，沈山南慢慢走回来了。
　　十九看见，忙将出去找人的黑衣卫都招回来，不过想到这“三少爷”寡言少语的脾气，没有多问。
　　他本想让沈山南沐浴换一身衣服，但是沈山南跟个石头似的戳着没有反应，于是只能百般劝说，将他外衣脱下，带到夏知之房间，而后退了出去。
　　沈山南看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小少爷，头上绑着绷带，脸上也有磨破的地方，还有脖颈处一大块黑紫淤青、咬痕，映在洁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醒着的知之总是笑得很甜，或者洋洋得意、或者委屈巴巴，此时闭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将所有生动褪去，那张漂亮的脸上便显露出青涩的、如春笋般成长的坚毅。
　　眉眼依然精致，但棱角也已渐露。
　　也许再过一段时日，他就彻底抽条，不再是那个会很不雅的蹲在床上、穿着软软的中衣、埋在被窝里找药瓶的小少爷了。
　　他的目光停在悬着的手臂上，良久良久，才走到床前，缓缓跪下。
　　这一跪，便又是一个下午。
　　夏亭听到消息来看过，没劝成功，这石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只有长留先生再次指导施针时，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夏长留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头顶，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夏知之一觉睡到晚上，醒来时头晕脑胀，将吊到僵直的胳膊慢慢抽出来活动两下，没敢多移动，又伸了回去。
　　然后就看见床边跪着一个人。
　　夜深了，烛光昏暗，这人血衣黑发，看着可怕，实则......狼狈不堪。
　　就像初见的那晚。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多久，却又像努力了很久。
　　夏知之忍住头痛倚坐，不顾手上的伤：“南南，你干什么？快起来。”
　　手上的绷带蹭了一层红黑印，都是已然干涸的血。
　　他使不上劲，也拉不动沈山南，只能小声问：“南南？”
　　沈山南就这么跪着，眼睫低垂了很久，才看向他。
　　他分明面无表情，目光却又无端窒息。
　　像是大火过后的灰烬，厚厚一层，将人整个掩埋了。
　　只这一眼，小少爷就愣了，莫名的酸楚瞬间汹涌，只眨了一下眼，整个世界便模糊了。
　　他在夏亭面前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想哭，此时却不知为何，豆大的眼泪一滴滴砸落，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他没法擦，努力的睁大眼想憋回去，努力的想要笑出来：“失、失误，我没有......没有要哭。”
　　“刚才都，今天都没有哭的，我不是.....”他不停的眨眼，使劲咬着牙，忽然感觉一只粗糙的手抚上脸庞。
　　难过与委屈瞬间决堤。
　　他埋在沈山南手里，默默的消化这一点崩溃的情绪。
　　“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随后就会有人来，”掌心被眼泪浸透，他努力道：“我只是.......只是有一点伤心。”
　　小少爷压了几次呼吸，用被缠得严严实实的手捧起他的，贴在自己唇边，尽量将眼睛弯起来，可惜眼泪依然在掉：“就......就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
　　--------------------
　　不要骂南南，是我没有脑汁QAQ！！！
　　这个故事很久以前就想好了，里面有一个有些弱但是很努力很懂得换位思考、理解受的小攻，一个受尽磨难半生被欺骗宛如笑话一般、但是依然很努力想要活下来想要追着光走的小受
　　因为我一直觉得，攻可以是体型，可以是武力，也可以是思想，是为人的支撑。
　　他不一定是全方位的强大，但一定是在某方面更成熟、更包容，在面对这样一个支离破碎的灵魂时，能够提供不含诱惑的深情，和没有敌意的坚决。
　　至于受。。唉，唉唉，怪我。。可是真的就，掉头救人就ooc了(ノДＴ)
　　感谢在2021-09-21 22:40:10~2021-09-23 02:2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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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行了不行了
　　狼狈间，小少爷感受着温热的掌心，莫名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句话。
　　有人曾感叹：心里全是苦的人，要多少甜才能填满啊。
　　另一人回复：你错了，心里有很多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能填满。
　　他透过水雾看向沈山南，缓缓俯下身去，将额头与对方相贴。
　　手分明是热的，这是握剑的手，坚定、不曾有任何颤抖。就如同沈山南表现出的内心，那么硬，没有任何事能将他打动。
　　但是紧贴的脸又是冰凉的，凉到几乎能将人冻伤。
　　......仿佛他浑身上下的温度，都汇集在一个手掌中，只不过是因为他要拿它去碰另一个人。
　　那是个金贵的少爷，怕冷怕热，会娇气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但是后来有少爷在的地方，都如同小火炉一样暖和。
　　就好像他本身就这么温暖一样，就好像没有被偷袭的被窝，也不会冷得如同冰窖一样。
　　......
　　......
　　南南，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慈悲博爱的大善人。我只是多接近了你一些，多细心了一些，对你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于是我当然会爱上你。
　　小少爷依然扑簌簌的掉眼泪，全部胡乱蹭在对方脸上，伤心与理直气壮交织在一起。
　　我的！全世界最棒的南南！被他吸引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谁能把持得住，可恶，我当然也不可以！
　　那我能理解他吗？小少爷又问自己。他与沈山南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终于败下阵去，咬住对方下唇，边伤心边用牙使劲碾。
　　毕竟是十年的习惯，整整十年......我有一点难过，但是远远没到放弃的地步，对不对？我还没来得及教他，要慢慢教的，要告诉他的，怎么能说丢就丢了呢？
　　..........
　　归根究底，都应该怪沈水北，反派洗捏！!
　　凶巴巴的碾磨逐渐变得缱绻。小少爷头上本来就有伤，又稀里哗啦掉了一堆金豆子，这会儿把自己吻的头晕目眩，终于深吸一口气：“不行了不行了。”
　　呜呜要被吸干了。
　　他“娇弱”的倚回床头，企图给自己挽尊：“我是因为头好痛，所以......啊，”他忽然反应过来：“你身上好多血.......受伤了？快去包扎！”
　　沈山南没有答话，将他的胳膊挂回去，然后默默坐在脚踏旁，倚着床沿，将头埋在他腿边。
　　小少爷打了个哭嗝，把差点冒出来的鼻涕泡吸溜回去，小声：“南南？”
　　沈山南不动弹，过了好一会儿，小少爷才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卧槽，不会晕过去了吧？？？
　　他开始喊黑衣卫，先是小声的，说让黑衣卫带你去清洗一下好不好？而后越喊越大声，终于把被十九提溜到门口的黑衣卫喊进来。
　　“南南没反应了，是不是因为受伤？！”
　　黑衣卫立刻探了一下脉，然后发觉并不能探明白......沈山南的脉象感觉是要死啊！
　　他在少爷的催促下一头冷汗的把人扛走，咣咣敲长留先生的房门。
　　夏长留披散着头发，中衣大敞，那张脸在月光下好似能发光——但是没人关心这些，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猛塞进怀里，差点连带着他也摔个跟头。
　　医治小少爷时没让别人在场，他经脉尽废的事也没宣扬出去，这会儿勉强保持谪仙姿态，喊初夏将人接进房。
　　下午就应该直接把人绑走！被蹭了一身血的夏长留果断脱衣服。
　　“先生先生还有人——”
　　......
　　待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就见初夏把着脉一脸惊奇。
　　夏长留随口道：“不必管，处理一下外伤就行。”
　　“先生知道他的情况？”初夏应下，又好奇问：“他体内是什么东西？我竟然从未见过，他武功奇异也是因为这个？”
　　夏长留整理衣襟的手微顿，很快恢复正常，松松绑了腰带，轻声道：“恩。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辈子不见才好。”
　　.............
　　一夜寂静。
　　次日，长留先生的医术太神妙，以至于某位半死不活的同志只躺了一天就开始能作妖了，大清早的先是自己想穿衣服，被黑衣卫制止并帮助后，又蠢蠢欲动要出门。
　　夏亭还呆在军营回不来，没人能管得住他，让他半身不遂的挨出去了，还不让背，说有损形象，他现在要立起来！
　　黑衣卫们虽说不是本意，但仍有护主不力的过错在，这两天也是陆陆续续自己去领罚，并没有什么不甘愿。
　　此刻见他望眼欲穿的模样，纷纷蛋疼：您都这样了还顾忌什么形象啊？
　　还想立什么，立不可描述吗？？
　　好不容易挨到长留先生的院子，小少爷简直能把南南两个字念成歌，活活将初夏念出条件反射，冲着沈山南就是一句：“南南，你家南南来找。”
　　说完，自己给自己呸了一声。
　　还想改口，身后少爷哪里能给他时间，愣是挤进一个头，给沈山南开了一朵特别灿烂的太阳花：“锵锵——南南南，有没有想我？”
　　所有人：.......
　　你们就几个时辰没见吧！！昨晚哭成一团的那是谁！！
　　小少爷睡过一觉，自己睡服了自己，他在心里将所有问题排排队，准备慢慢的一起跟南南解决掉。
　　所以今天依然是充满希望的一天~他挨到沈山南身边，笑眯眯：“感觉怎么样？我来接你回去。”
　　沈山南非常非常难得的“恩”了一声，然后就闭上嘴，默默起来穿衣服。
　　他的身上又新增了许多伤疤，动作间隐约显露出来。小少爷眼神微暗，让黑衣卫都退出去。
　　“我的手不好动，乖，衣服卷起来让我看看。”他止住沈山南的动作，用包扎很多层的手将人按在床上，自己抬起一条腿半跪在旁边，微微俯身。
　　沈山南顿了顿，将中衣解开。
　　腰腹间多了几道快要愈合的伤口，抹着薄薄的、淡绿色的药膏——除非到了生死临界，他体内的蛊虫都是以汲取他的生命力为主的，最多在其影响下让伤口愈合的更快，绝不会如昨天那样主动反哺，眨眼间生死人肉白骨。
　　手摸不到.......小少爷弯腰，鼻子轻轻在伤口旁的肌肉处蹭了蹭，而后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呢喃道：“乖宝。”
　　沈山南：。
　　沈山南：？
　　小少爷又问：“膝盖呢？”
　　如果不是幻觉，那就真是沈山南在雪地捡到的他，他还隐约感觉对方跪在地上一直给他输送内力。
　　沈山南：。
　　没动。
　　夏知之等了两秒，疑惑歪头。
　　沈山南战术性的向旁边挪了一点，这才缓缓坐起身，将裤子卷起来。
　　一大片的淤血。其实沈山南并不瘦弱，肌肉匀称，比小少爷结实多了，但他仍觉得入目一片嶙峋。
　　好像南南身上总是有受不完的伤，可是我怎么能让他一直这样？
　　小少爷垂下眼，低头轻轻吻在他膝盖骨上，良久才又动了，依然是亲亲下巴，小声：“痛痛飞飞。”
　　--------------------
　　摸下巴，有没有觉得吱吱好像有点攻气了？
　　写完才觉得好像似乎仿佛有那么一点......
　　这两天好多排雷的，思考要不要换文案，当初构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一个原本是受的人，更能理解另一个受，整篇文就是想将一个关于沟通和换位思考的故事，几年前甚至考虑过女穿男，后来太雷放弃了。
　　现在才发觉好像有点货不对板......挠头
　　我真的好喜欢“若得其情，哀矜勿喜”这句话，这种淡淡的怅然、无奈和温柔（个人理解）
　　————
　　开头那句是奇葩说里，好像是柏邦妮说的，我不太看电视，感觉最近瓜挺多的如果涉及瓜提醒我就给删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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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塑料的兄弟情
　　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曾希望能够遇见一个温柔而强大的人，但是因缘际会，现在，我开始希望我能变成那样的一个人。
　　“发什么呆？”夏知之小声笑道，却又十分不想动，只觉得南南哪里都很好看，尤其是眼睛，简直亲一百遍都不够。
　　他心里这么想，实际也就这么做了。像小鸡啄米似的，直啄到沈山南没有办法，将人抄着腰抱起放到地上，他才弯着眼睛停下。
　　磨蹭许久出门，门外初夏打着哈欠，准备跟他们一起走，要给两人换药。
　　一行人绕过回廊，迎面就见蒙蒙亮的院子里，摇椅一点点自己晃动。
　　“嗬.......先生起这么早？”小少爷吓了一跳。
　　长留先生的黑发顺滑的从椅子边缘流下，探出点头，带着笑意调侃道：“你才早，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
　　夏知之不上当，笑嘻嘻：“凑热闹去呀，今儿武林大会要开。”
　　夏长留眉梢一扬，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先生去不去？”
　　“打打杀杀，没什么意思，”夏长留随口回绝，又问：“那城里的集市也开了？”
　　夏知之想了想：“早好些天前就开始了，这会儿应该会更热闹吧。”
　　夏长留若有所思，不过没说什么，只让这几人快走，莫要挡光。
　　既然提起集市，待回房初夏将药换掉，小少爷便拉着他悄悄问：“过两日有空么？这段时间麻烦你和先生了，我寻思请教一下先生的喜好，也好......”也好先行表一下谢意，至于其他厚礼重礼的，山庄自然不会短了。
　　然而他话没说完，只听到要请教先生的喜好，初夏脸上就一阵扭曲。
　　夏知之茫然，初夏见他十分诚恳的模样，再想想方才长留先生那问话，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犹豫再三，答应后天一起去集市看看。
　　他走后，夏知之脱了鞋爬上床，蹭到沈山南身边嘀咕：“什么情况，你知道先生的喜好吗？”
　　沈山南摇头，小少爷想不通便不再想了，重新抱回暖呼呼的南南，埋在肩膀上深吸一口。
　　啊~神清气爽~~
　　“一大早把你吵醒了，还困么，再睡一会儿。”
　　其实是少爷自己困，他熏了一天药，今日已不用继续，摆好姿势拉着南南睡回笼觉。
　　沈山南全程无言，待对方秒睡后，轻轻把人往自己怀里扒拉。意外碰到脚，不由顿了一下。
　　好像.......又长高了。
　　——————————
　　下午自然醒，听黑衣卫说夏亭回来，在外面等着。
　　小少爷自己穿衣服时候都很顺利，沈山南帮他穿，他就开始这儿酸那儿痒。疼是不会提，但是据他描述，感觉穿的都不是绸缎中衣，而是刺猬蜕的皮。
　　仗着自己手不能动，一会儿要揉揉，一会儿要挠挠，特别不好伺候。
　　也就沈山南，默默的给他挠了半天，还怕自己指甲太长太硬给挠破了。
　　夏亭等到弟弟简直非常不容易，结果一见面，昨天还是个知道安慰哥哥的小甜心，今天就开始：“你回来的好早呀，工作都做完了？”
　　夏亭艰难道：“听说你自己出门，赶回来看看，马上还要过去的。”
　　所以果然是没事了对吗！！大少爷捂着心口。
　　夏知之想到什么，忙问：“对了，我受伤的事你没告诉娘吧？”
　　夏亭怔了一下：“啊......我忘了。”这两天太忙了，贺敬之的军师加谋士团各个猛如虎，要把他一介武夫榨干。
　　“忘了好忘了好，可千万别写！”
　　夏知之一口气还没舒出去，旁边吃糕点的褚言突然说：“可是十九不是已经飞鸽过了吗？”
　　两位少爷：“？”
　　褚言：“我记得他还问过你，你不是点过头么。”
　　两位少爷：“！！”
　　夏知之瞬间瞪过去，目光控诉！夏亭茫然，我什么时候点的头？我都不记得了啊！
　　双重压力向十九压去，十九不得已落下地，无辜道：“确实已传书了......就在小少爷找回来那晚。”
　　两位少爷顿时梗住，齐齐倒抽一口气，开始疯狂思考现在能不能跑路。
　　西北可以吗，还是去岭南？？？
　　夏亭握住夏知之的手.......上的绷带，企图汲取一点勇气，并且告诫自家弟弟，冷静.......千万不要将大哥保护不利的事情说出去啊啊啊啊——
　　两人万分慌乱之际，褚言忽然道：“怕什么，飞鸽中途转站也得好多天吧，再等夫人过来，都快一个月了。”
　　夏亭：一个月！我的人生就剩下一个月了！！
　　褚言无语：“不是。我是说，沈山南要是怀上，有夏长留在，一个月应该能查出来了吧？”
　　他口出暴言：“有孙子孙女儿顶在前面，她哪儿还有心思管你.......”
　　“知之！”夏亭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破局之法天籁之音救命之草，猛地站起来，将自己弟弟整个儿扛到内屋门前，撑着肩膀一个扭转，目光灼灼：“大哥就靠你了！大哥相信你！”
　　小少爷：？
　　小少爷：？？？
　　夏亭亲手给他开门：“形势非常紧急，抓紧时间！”
　　小少爷被推进房间，门在身后关的飞快，比夏亭平日拔剑的速度还快。
　　可见求生欲真的可以激发潜能。
　　他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发出了对塑料兄弟情的灵魂震惊。
　　再抬头，目光碰上南南线条分明且沉静且绝美且......的脸，忽然面色爆红。
　　沈山南没有出去，也没有穿外衣，只是站在打开一些透气的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
　　夏知之被推进来时，他回头看了，没懂夏亭是个什么操作，但是兄弟间打闹......想必都是正常的玩笑罢。
　　他想起自己跟沈水北，记不清了，似乎关系并不太好。
　　小少爷像一个被煮的软乎乎正在冒气的番茄，期期艾艾走过来。沈山南将窗户掩上，免得冻到他，然后就感觉这人似乎有些太贴近.....
　　一个缠绵的吻又贴上来。
　　夏知之已吻过他很多次，但他从未像此刻这么清醒，没有心绪震荡，没有心魔肆虐，也没有过于窒息的伤痛。
　　很平和，温温柔柔的，隐约能听见外间褚言安慰夏亭的声音，感觉到身后窗户缝里一点点风漏进来，耳边唇齿纠缠时难耐的水声，还有小少爷轻轻的喘息。
　　长长的一吻，像是寻常人家早起，夫夫之间充满爱意的招呼。
　　沈山南搂着小少爷的腰，这人手上使不上劲，简直要爬到他身上，他索性一个转身，将人压在墙边。
　　夏知之对这个姿势反应良好。沈山南的手垫在他脑后，他闭着眼，迫不及待的追逐另一个柔软的舌头，像是追着肉香跑的小狗，又热情又黏人。
　　黏到沈山南不得不压着他，轻轻离开，以免少爷不争气的把自己憋晕过去。
　　然后就听见......
　　哼唧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憋久了喘不上气，小少爷突然发出了小猪一样的哼声。
　　近在咫尺的距离，良久沉默后，沈山南忽然挑了一下嘴角。
　　夏知之：......
　　夏知之：............
　　夏知之：...................
　　小少爷一头撞在他脑门上：“可恶，你笑了，你笑话我！”
　　沈山南没说话，也不再笑了，仍由他跳到自己身上咋咋呼呼作妖，还主动抱起来，免得他弄伤胳膊。
　　夏知之从没见沈山南笑——姑且算是笑吧。又羞恼又开心，扯着南南的脸，要他给爷再笑一个。
　　最后被扯的笑不出来，扯人的爷倒是傻了吧唧的给人家笑了好多个。
　　..........................................
　　闹哄哄的一天，后来夏知之无数次忍不住看沈山南的肚子。以沈山南的警觉，看的第二次就发现了，但万万想不到原因。
　　只能习惯性的将疑惑丢在一边，安安静静放空自己。
　　次日改成了春末来换药，初夏带着沈山南去夏长留的院子，说是要测一下蛊毒残留。
　　中途夏知之忽然好奇，问长留先生是汉子吗？娶妻了吗？
　　春末话很少，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先生是哥儿啊。”
　　夏知之震惊：“可是他的额头没有、没有孕痣？”
　　春末：“用药去掉了而已。”
　　夏知之试探问：“为什么呀？”
　　春末没回，他便也没有追问了，总归......可能是不太好的经历吧。
　　...
　　在沈山南这种石头面前，初夏都活泼不起来，两人安静抵达院内。
　　夏长留让初夏去配药，自己却坐在摇椅上不起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沈山南坐。
　　“有什么想问的？”他依旧是懒洋洋闭着眼，手边小几上放着茶水和坚果、糕点。
　　一阵沉默后，沈山南低哑的声音传来：“我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
　　“哦？”
　　沈山南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说过话，后来就不怎么会说话了。不过这段时间小少爷天天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让他适应不少。
　　“......记不清，很虚。”
　　“唔。”夏长留睁开眼，示意他伸手，搭脉片刻，又按在他心口。
　　“正常情况，毕竟你本来就是最优秀的.....前几年心魔起来还好，现在好的事情接触多了，自然会对这些产生排斥。”检查完，他随口这么一说，像是自言自语，却没有解答沈山南的问题。
　　“蛊？”
　　“是，”夏长留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端起茶水，轻笑道：“你心口那个，得养在恶的土壤里，看样子姓夏的小少爷可养不活它。”
　　“不必再问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他摆了摆手：“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交易，毁约与否，也不该由我决定。”
　　一阵沉默。等夏长留啜完了茶，初夏处理好药来找他们时，沈山南才又问：“是你在帮沈水北。”
　　初夏在不远处原地站住。
　　夏长留像是听见了什么值得一笑的话，眉眼温和地弯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试着握了握着软弱无力的手指：“不，我帮的从来不是什么沈水北、沈山南。”
　　“这世间正邪黑白，本为同源之水，清浊善恶，终有同流之时。我只信一件事、只做一件事。”
　　“叫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因果报应，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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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变攻了，最多也就是小奶狗攻，我南才是真的攻气十足啊（打破幻想）
　　这波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塑料兄弟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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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塑料，因为我想DOI了（暴言）
　　另外欢迎大家观光围脖嗷嗷嗷有同人图！！！我想画一串表情包出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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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正邪黑白，本为同源之水，清浊善恶，终有同流之时。”——剑三同人曲《杀伐》


第41章 夜战八大蛮王
　　说罢，他轻笑一声，也不管沈山南有没有听懂，招呼初夏：“过来记药方，怎么着也得给他多续两年命，不然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见夏长留不再理会自己，沈山南默默的站起来，自己回去了。
　　武林大会开在半山腰的道场上，盟内弟子数量骤减，估计都是凑热闹去。
　　沈山南路过一处院墙，略略驻足，侧头看向探出墙头的嶙峋枯枝。旋即手指微动，“嗤”地一声击断了其中一株，一条小绿蛇啪嗒掉在地上。
　　它不过半尺长，看起来碧绿通透甚是可爱。此时抬起上半身，动作还很是迟缓，不知是被什么从冬眠中提前唤醒。
　　沈山南目光毫无波澜，黑剑一闪而过，将那蛇斩成两截。蛇身一阵抽搐，渐渐不再动弹。
　　..................................
　　“我们去哪里？”
　　又养了两天，夏知之总算不至于将两条胳膊缠得厚厚的，换完药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人“逛街”。
　　初夏看见他们的易容，立刻回头拿了一顶幕篱：“去买书。”
　　小少爷非常捧场：“呀~真不愧是先生，我们去书肆么，他喜欢看什么书？”
　　初夏欲言又止，奇怪的是，以他活泼健谈的性格，却并没有回答。
　　三人骑马抵达城外，因为有边澜鹤之前与知府的合作，再加上无忧王在此，太原城最近检查的很是严苛。牵马排队，挨个查过身份后才能进去。
　　入得城内，初夏放着城中最大的书肆没去，反倒在集市里来回穿梭了好几遍。走的小少爷脚都酸了，才左挑右选，选了个很杂乱的摊位，上面排着各种书籍，瞧着恐怕都是盗版的麻沙本。
　　他在摊子前站定，摊主殷殷望过来。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本大战三千佳丽的传记二有没有？”
　　小少爷：.........
　　摊主：.........
　　小少爷：.........
　　初夏：“啧，那夜御十美男的？也没有？换个人，就那谁.....单‘qiang’走西北？XX王被困沙漠遇名‘泉‘记？XX王与美人入肉.......都没有？啧，你怎么什么都没有，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说着还有点急了，又不敢大声，摊主见他连脸都不露，连连摆手：“小公子莫要开玩笑了，我这儿怎么会有那种禁书！”
　　初夏：“你放——朱三，别人不知道，当小爷也糊涂么，传记一岂不就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他扔下一团碎银子，催促：“快点！银子管够！”
　　那唤名朱三的摊主眉毛鼻子纠结成一团，就差没把“我是个良民啊”写在脸上。
　　初夏不见脸，但听声音是个年轻小公子，更有旁边夏知之易容完依旧精雕细琢的模样，瞧着精贵极了，绝非寻常人物，他就算有些“略显出格”的书，又哪里敢卖？
　　夏知之在旁边简直醉了，你们！怎么回事！你们就给长留先生看这种东西吗！！
　　他见那摊主毫不动摇，忙将初夏拉到一边：“怎么、怎么要买那种书！”
　　初夏偷偷掀起一点幕篱，翻了个白眼：“啊，我也想问，又不是我想看？”
　　小少爷：......
　　初夏抱臂环胸，干巴巴：“你带篇无忧王外传，让他一夜搞他百八十个美男，先生能乐的当场给你家南南全方位检查护理解毒解蛊长寿延年，信不信？”
　　小少爷：.......
　　小少爷忽然疯狂心动了！
　　他立刻握拳，转头从南南怀里掏了一大锭整银，批评初夏：“不早说，你那叫什么银子管够！你心还不够诚！”
　　说罢把沈山南往前面一推，将银子拍在桌子上，压低声音，指着南南凶巴巴道：“卖给这位少爷，快点，别啰嗦！”
　　摊主：......
　　沈山南：。
　　死亡凝视。
　　摊主一阵眩晕，偏偏夏知之见他还不动作，又是一锭银子押上：“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朱三犹豫好久，终于也心动了，主要面前站着这位少爷也怪吓人的，好像一言不合就能拔剑把他砍了......鬼鬼祟祟将几本包着正紧封皮的书翻出来：“你们——”
　　小少爷一把抢过：“买定离手！”
　　说罢自己翻了一下，然后被里面带的插图吓得差点扔出去。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沃聂马古代高清小黄图，还是、还是猎奇向！我瞎了啊啊啊啊——
　　他抱着那堆书，简直烫手，迫不及待的转嫁伤害给了黑衣卫。好在又看见卖首饰的，将人家连首饰带盒子都买下，首饰丢给黑衣卫，盒子拿来装书。
　　堪称买椟还珠第一人。
　　最终看着黑衣卫怀里的盒子，神情复杂：虽然一遍遍的觉得先生了不起，但我果然依旧小瞧了他......
　　沈山南在他身后，一直是木然的表情。于是没人注意到这位石头兄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小少爷后脑勺，又看了看盒子。
　　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仿佛若有所思。
　　拿着那堆“大逆不道”的东西，尤其无忧王本人就在城外百里不到，一行人都没什么心思再逛下去，只寻了一处酒楼吃饭，准备吃完就回盟里。
　　初夏习惯性的将人带到了边澜鹤出资专坑有钱人的酒楼，远远就见一片狼藉......一拍脑袋：“忘了，那酒楼连带着后面的客栈被砸了。”
　　夏知之是知道这事儿的，问：“后来怎么处理的？”
　　初夏也不清楚，倒是黑衣卫回答：“按少爷的意思，该烧的都烧了，此举被知府知晓后，还特意赞扬，专门拨了善款要帮助掌柜的，掌柜的没要——说是谁砸谁赔钱。”
　　“现在？”
　　“等着银子来。”
　　单单一个太原城，管不到边陲的小门小派，但要是无忧王......一句话，保管在哪儿都活不下去。
　　夏知之想了想，之前提起过要和边澜鹤合作开店，不过那时大家都心系另一件事，恐怕把他的话当气话了，回去倒可以好好商议一下。
　　..................................
　　吃完饭一行人往回走，路过杂耍摊，小少爷没见过这种表演式的舞刀弄抢，饶有兴致的围观好久，等在回神，发现南南不在身边了。
　　初夏解释：“他好像去买点东西。”
　　夏知之疑惑：？
　　南南还想买东西了？......他有时候都感觉南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
　　沈山南回来的很快，衣服依然平坦。小少爷在马上狗狗祟祟的扒拉他的外衣，企图窥视二次元口袋，沈山南岿然不动，反正他的手还不能灵活运动，扒也扒拉不开。
　　窥视失败，小少爷气鼓鼓！乘着初夏“不注意”，咬沈山南耳朵：“晚上上床不信你不脱衣服，哼。”
　　初夏：........
　　他应该让先生来看看的，这岂不比什么贺敬之夜战八大蛮王刺激的多？
　　--------------------
　　“qiang”好像不让打，不是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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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作息很乱，所以更新长短不定，等再过两天能好点吧
　　走两章日常，让我捋一捋，有好多伏笔掀不出来，着急
　　感谢在2021-09-25 23:06:36~2021-09-27 03:4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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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养猫的被猫蹭
　　回到盟内，夏知之借故让沈山南先回房，自己跟着初夏去找长留先生。
　　初夏了然，心道恐怕沈山南有许多事不曾告诉这位少爷，还得劳烦先生重新解释一遍。这富庶山庄出来的，恐怕不比姓沈的那样好打发——
　　先生要头疼了，对此他有些开心。
　　他们抵达院子，却见夏长留披着大氅站在院中桌前，手持茶杯微微出神，也是刚回来的样子。
　　“先生，”初夏忙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茶杯，道：“您出去了？这个不能喝，我去帮您沏一壶热的。”
　　夏长留这才回神，眉眼微舒：“劳烦。”
　　他顺手将大氅也脱了，铺在摇椅上。在初夏吵吵嚷嚷的声音里躺下去，不疾不徐道：“乖，别吵，帮我拿毯子来。”
　　“那您回屋去呀！”初夏忿忿。
　　夏长留没理会，只是弯着眼睛冲小少爷招招手。
　　少爷小跑过去，他随手一指凳子，问：“找我什么事？”
　　“来贿赂您。”夏知之笑眯眯地开玩笑，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将怀里的盒子递给他。
　　夏长留饶有兴致：“首饰？我可不稀罕........”
　　盖子一开，赫然是几本书，不由止住声音。
　　随手翻翻，以他一目十行的能力，立刻看清楚这是什么。
　　于是笑容蓦地扩大。他“啪”地合上盖子，沉思一秒：“沈水北给沈山南下了蛊，此蛊唤名’无俦‘，可以提前激发一个人所有的潜力，令他在短时间内功力暴增。”
　　“阿索娜早年被情郎背叛，将其毒杀后便一直醉心于噬心蛊的钻研，想要以此控制一个人的心智，颇有些走火入魔。奈何噬心蛊霸道，中蛊之人无不丧魂失智，沦为没有意识的走尸，唯独在沈山南体内被’无俦‘压制。”
　　“可惜’无俦‘仅此一例，她不得其解，这才一直不依不饶的追着。”
　　“除却沈山南因缘际会，主动吞了她的蛊，其余试蛊之人均身负血债，她是有些疯魔，却也并未波及过无辜，罪不至死。我关她也不是为了替天行道，而是为了救她——方才已将人放了。不过你放心，短期内她不敢再呆在中原。”
　　“还有沈水北.....我确实认识，也知晓几分他的意图，只是我与他并无瓜葛，也不愿干涉他的事。唯独你被带走，是我的疏忽。”
　　“沈水北此行只是为了报仇——报那些当初滥杀沈家门人的门派的仇。如今来看，锦绣山庄、北寒门、青山派，就是第一批。”
　　“这几大派难逃无忧王一查，他既然已经如愿，恐怕暂时会隐匿一段时日。我曾听说他答应过身边那几个唤名’濯濯‘的药人，要在他们死后将骨灰撒于雪山，大概已经去了吧。”
　　他语速并不快，然而这么一大段突然说出来，也未有半分停顿，将夏知之说的直发愣。
　　初夏端着茶壶出来，沏了两杯。长留先生唇间含笑，长发自鬓边垂落，滚烫的茶水上雾气升腾，令他看起来有些莫测：“还想问什么？”
　　夏知之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良久后一脸呆滞：“可是我......我就是想问，想问......南南还能不能生宝宝......”
　　............
　　对面两人同时愣住。
　　片刻后夏长留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他总是微微含笑，带着文人墨客式的温和与矜贵，此时谪仙面具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被隐藏的狂放——
　　“怎么不能？”他敲了敲桌上的小盒子，长眉一挑：“难易不随天定——你得使劲啊。”
　　说罢就要撵人：“什么都没做呢就敢问这儿问那儿，浪费我的时间，快走，有什么问题等你试过了再来问。”
　　夏知之脸都涨红了：“我，等一下，您刚才说的’无俦‘.......”
　　夏长留一口回绝：“你带的这几本只够听这些。”
　　小少爷震惊，这有一整盒呢！！
　　夏长留立刻露出无赖嘴脸：“坐地起价，你奈我何？”
　　小少爷：！！！
　　他被初夏强行拽了出去，不甘心：“你说我去集市搜罗还来得及吗。”
　　初夏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恐怕不行，不过你们止凉山庄不是有钱么，要不买贺敬之一晚，将他绑起来送先生床上，先生一开心......”
　　夏知之跳起来捂他的嘴：信了你的邪，那可是大商的兵马统帅！！
　　“别的都不提，只是那个叫’无俦‘的蛊，我怕伤害太大......”
　　“那你过两天带他亲自过来，”初夏补充：“记得带礼物，今儿时间不足，其实最好是精装版。”
　　夏知之握拳！你放心，给你把太原翻个底朝天！
　　他答应后，转头便耷拉下眉眼，心事重重的回去了。其实不是不想问，如果胡搅蛮缠有效果，他今天赖在院子里也无所谓。
　　只是瞧见夏长留的态度和眼神，他便有明悟，这些已是目前对方愿意告诉他的全部。
　　什么叫关着阿索娜反倒是救她，沈水北报仇为什么要挖去心脏，’无俦‘能否有解......问题太多了，然而怎么办呢，以长留先生的实力与影响力，他难道能强行逼问吗？
　　......需要想个法子，其他都可以不管，蛊毒必须解决。
　　.............................
　　走到自己院子前，小少爷用包着绷带的手拍了拍脸，不能把丧气带回家！
　　“南南？南南南南南南——”
　　连声不停，直奔着卧室去了，果然在内屋抓到一只湿漉漉的沈山南。
　　“怎么下午洗澡？”夏知之凑近：“头发还是湿的。”
　　而且这么快就洗完了，可恶！早知道刚才在路上就不想事情了！
　　沈山南没答话，将头发窝在掌心，内力涌动间，一阵热气蒸腾，很快烘干大半。
　　......真棒，小少爷心道，我南永远能把内力用的这么居家。
　　他将脸伸过去蹭热气，方才一路回来冻得冰凉。沈山南摸了摸，很快给他暖的红扑扑。
　　沈山南不怕冷，似乎也不喜欢穿很多衣服，在家就总只穿中衣走来走去。夏知之勾着头，眼睛往胸肌上瞥一下、又瞥一下，想起刚才长留先生的话，心里乱跳。
　　可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手还不能灵活运动，想夜袭想“顺水推舟互帮互助”都没条件，简直气死！
　　烘干头发，沈山南并不束起，而是披散着，将他带到床边。
　　小少爷一脸茫然的被按坐在床上。
　　“南南？”
　　沈山南就站在他面前，垂眸看向他。
　　看的夏知之心里发毛的时候，他手上终于动了，将小少爷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屋里有地龙，确实不需要穿这么多。夏知之配合着脱衣服，松了口气，什么啊，吓我一跳，还以为......
　　等、等一下，中衣也要脱？？
　　夏知之懵逼的被扒了个干净，青涩的身体已初露线条——他即便不习武，平时死宅，长得还像个哥儿似的好看，那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已然成年的男人。
　　还特别听话，重彩让他吃什么就吃什么，身材匀称、皮肤白皙。此时只穿单裤坐在床边，神情有些慌乱，抬眸时眼睫微颤，慌乱中又带了点羞涩。
　　颇有种......逼良为娼的诡异感觉。
　　沈山南微妙的顿了一下。
　　也只是顿了一秒，下一秒，他就将少爷掀翻在床上，自己半跪着俯下身去。
　　......
　　“嘶——痛。”
　　“牙......呜，牙咬到了，牙要收起来......”
　　“南南，南南........”
　　........
　　一阵难言的味道弥散开，沈山南抬起头，看了眼面色潮红的少爷，默默咽了下去，自己擦干净。
　　擦得时候发现有点血，嘴角破了，还担心了一下，毕竟自己血里带毒。
　　只是少爷这模样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因为毒......他将布巾扔下，自己洗了手和脸，将衣襟重新整理了，看看天色，再过一会儿就能准备晚膳。
　　脑袋里忽然冒出了许多杂乱的念头，好像十来年放空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效果似的，闹哄哄的不停休。
　　他站在脸盆前，和水里的自己对视，无声的听着脑袋里各种诡谲声音相互争吵。
　　.......然后被背后贴上来的暖烘烘的身体打断。
　　小少爷赤着脚跑下来，吧唧一下，把自己化成一滩黏糊糊，挂在南南肩膀上。
　　只有大腿上顶着的东西还硬着，不仅硬，还不老实。
　　沈山南身体微僵，夏知之双目迷蒙，小脸通红，疯狂乱蹭他耳朵：“还想要。”
　　沈山南：。
　　沈山南：？
　　沈山南：？？？
　　小少爷：“天还早呢。”
　　小少爷：“呜呜呜呜......”
　　小少爷：“南南爱我，我爱南南。”
　　小少爷：“南南真好，南南真棒，南南最乖了......”
　　被爱的南南受不了他嘀嘀咕咕不停，将人又扛回床上，企图用被子镇压这胡乱进入生理周期的妖兽。
　　妖兽一边胡乱喊手疼，一边手疼的将人也拉上来，化身史莱姆，让姓沈的饲养员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溺爱会纵容孩子滋生不良嗜好。
　　.........
　　养猫的被猫蹭，养海葵的被海葵蹭，这很合理。
　　.........
　　只有饲养员在炽热之余深深怀疑自己买了本假书。
　　--------------------
　　以前的南南：
　　沈山南：。
　　沈山南：？
　　今天的南南：
　　沈山南：。
　　沈山南：？
　　沈山南：？？？
　　能感觉到其中的差异吗（点烟。）
　　————————
　　别找了，还没写完，写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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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快来帮我揉揉
　　脚底是终年不化的冻土，身边土墙上斑驳的裂纹不知撑过几十个春秋，在嘶吼的寒风中，被刮去一点，又刮去一点。
　　人在这里几乎听不清任何其他声音，沈水北捂紧狐裘大氅，将口鼻全部蒙住，站在墙边闭上眼，通过骨骼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心跳。
　　约莫足有两个时辰，他就这么闭目站着一动不动，好似已与土墙融为一体，成为另一个矗立在这极寒之地的雕像。
　　远处终于走来几个人。
　　一模一样的装饰，一模一样看不清面孔，唯独身型略有不同。
　　打头那个靠近后，轻轻碰了一下这雕像的肩膀。
　　“濯濯，你回来了。”
　　沈水北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容——在这里，他似乎并不想维持什么做人的模样，除却五官勉强调整到各自该在的位置，其他物件均是随缘。
　　声音消散在风中，照旧没有回应。
　　濯濯给他看了抱着的干粮，沈水北点了点头，迈动那双僵硬的腿，转身向着山顶继续前进。
　　一行人似乎都不止疲倦，从白天走到深夜，又从深夜迎来第二个天光乍破。
　　沈水北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胳膊，就像为了套上□□，自己修整了五官那样，能用就够了，并不在乎歪歪扭扭。
　　只是他身上也有不少烧伤，本就少皮，只能将鱼皮缝在肩臂处。鱼皮灰黑，有着明显的纹路，于是狰狞之余，又带了十分的恶心。
　　饿了就吃干粮，边吃边走，一直攀到山顶。
　　沈水北慢慢走上最高处的岩石，找到那轮火红的朝阳。那双形状扭曲的眼睛里，只有瞳孔还是正常的，甚至是漂亮的，琥珀色晶莹剔透，虹膜倒映着流光溢彩。
　　他与他身后的濯濯们，都属于这世上最不能见光的族群。此刻站在远离人世的雪山之巅，沐浴初阳普照，竟好似一场洗礼。
　　新的一天，这个族群没有灭绝，仍有苟活者，尚在人间。
　　濯濯将一个篮子递给他。
　　这是最普通不过的篮子，把手上还有常年沾染的污渍，仿佛能透过它听见早市买菜还价的吵嚷。
　　沈水北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了，迎着初阳使劲扬向山崖之下。
　　灰白的粉末根本落不到地，随风一刮就不知去往了何方。
　　一个接一个，五个瓶子。
　　最后篮子里还有一个，是要送去雪山湖泊的。
　　沈水北记得这个濯濯，濯濯们的脑袋常年空白，几乎没有自主思考。但是沈水北认为他们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这一个会游泳——甚至游的很快，很稀奇，也许是成为药人之前学的。
　　又比如他，他就很喜欢钱，也喜欢被子。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希望剩下的濯濯能够明白，将他的衣服和被子一起烧了，别孤零零只烧出个骨灰，不体面。
　　......这个想法他和濯濯沟通过很多次，可惜到目前为止，身后的这几个好像都还没有记住。
　　令他有些遗憾。
　　“我走了。”他最后看了眼山崖，轻声道：“下辈子好好投胎，不要再见了。”
　　——————
　　今天的少爷依然黏糊糊。
　　沈山南身为’无俦‘蛊主，褚言、阿索娜都难以撼动的存在，天人残烛都只能稍作影响的诡谲之最，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海葵黏的精疲力竭。
　　他躺在床上，耳边是夏知之哼哼唧唧的声音，腿上是硬邦邦胡乱戳刺的物件，脖颈胸口被舔毛似的舔的湿漉漉，眼见窗外阳光从灿烂到晚霞，脑子里一片嗡鸣。
　　近在咫尺的门和窗，但是在海葵手脚并用扒着的时候，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多少次了。
　　这就是初开荤的男人吗。
　　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些微后悔的情绪。
　　“南南，你在想什么？”
　　上方冒出一个大脑袋，小猪鼻子在他脸上拱来拱去。可惜纯洁无暇的脸也掩盖不了此人性致勃勃怼他的事实，沈山南与他对视两秒，缓缓闭上了眼。
　　他决定把那什么狗屁图本烧了，第一步就这样，再往后他还能活？
　　“吧唧”“吧唧”“吧唧”。
　　小少爷歪头，搞不懂，算了不想了，反正不妨碍他继续亲。
　　............
　　好不容易，几乎快要错过晚膳的时候，夏知之终于良心发现，放他下床吃饭。
　　“哎呀，”小少爷一脚踩在地上，发出娇呼：“腿软了。”
　　沈山南：......
　　沈山南：............
　　沈山南：..................
　　这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类能说出的话吗？？？
　　夏知之拽着他的胳膊：呜呜，我好饿，我需要补水。
　　沈山南眼中黑气骤然泛滥，危险的盯着依然毫无所觉、还在疯狂试探自己二十年精华都贡献给被子是不是有点浪费的少爷，揪着后背直接扛起。
　　出了外间，立刻将他“扔”在凳子上，并捏紧那双细嫩却尤其不老实的手腕，阻止触|手再往自己身上黏。
　　小少爷娇弱的嘤了声：“唧唧撞到，痛痛。”
　　小少爷噘嘴嘴：“人家都要蹭破皮了，南南都不关心，快帮我揉揉。”
　　......
　　沈山南，你要冷静，重彩可能正在来的路上。
　　现在把人锁起来，大概率跑不掉。
　　......
　　揉是不可能揉的，只能按头吃饭的样子。
　　少爷缺水是真缺水，好在毕竟年轻，干完两碗饭，又是一条好汉。
　　该好汉吃完饭乖乖洗了澡。然而食髓知味，尝过一点甜头，正是自制力最差的时候，出来又开始到处找南南。
　　沈山南坐在屋顶，看向太阳落下的方向，不自觉的放空，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忽然有种......自己似乎经常这么看太阳的恍惚感，不是这样的黑夜，而是真正的初阳，霞光万丈、充满生机。
　　但是记忆里并没有。
　　意识坠入黑深没多久，下面一连串叠词就又把他拽回人间。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思绪，也许总归不舍得吧，沈山南坐起来，捏碎了一点点瓦片，“咄”地砸在底下人的背后。
　　夏知之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在上面坐着，我找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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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吱吱：唧唧撞痛痛，要揉揉QnQ
　　今天的吱吱：噘嘴嘴，要亲亲Q3Q
　　今天的吱吱：南南都不让人家家蹭蹭QmQ
　　————


第44章 壮男白日巷战
　　夏知之绕着檐下走一圈，确认是自己爬不上去的墙。
　　但是他怎么可能认输？从屋里搬出两把凳子，晃晃悠悠爬上去，扒在房檐使劲：“快拉我一把！”
　　沈山南看着他，心里的声音忽然响起，似乎是叹了口气。等传达到意识上，身体已经认命的将少爷抱上来了。
　　“好冷啊，你在赏月吗？”小少爷一上来，那股静谧的气氛就被毁的一干二净，呆不得多久，哆哆嗦嗦发出质问：“是我不好看吗，为什么你宁愿看月亮也不愿来我被窝？”
　　沈山南：……
　　夏知之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牙齿咯咯哒哒响，在寒风里吸鼻涕，显得又可怜又单纯。
　　他一时间竟难以分辨此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然而月下看美人，小少爷这张脸又实在太有欺骗性，沈山南动了动手指，终于又握上另一只拽着自己衣角的，被人轻易骗回了房。
　　…………
　　次日夏知之带着他去找长留先生。黑衣卫倾巢出动，搜集来的话本装了一整个小箱子，可见姓贺的实权王爷兼兵马元帅在民间有多吃香——
　　虽然小少爷阴谋论，跟南南嘀咕说这风气指不定谁带的。
　　贺敬之这种单枪匹马杀进敌营的人设，难道不是专门止小儿夜啼的么，怎么市面上尽是英雄与野兽，太重口了，这不合理。
　　初夏看见“礼物”，满脸扭曲的将他们迎进门。
　　一夜之间，止凉山庄迟到的谢礼堆满整个院子，都是从各大档口调来的。夏知之边走边咋舌，心道单听黑衣卫报说从杭州运了一条船，没想到那船只不过是最贵重的之一，果然还是低估了爹的赚钱能力……
　　坐定了，小少爷将箱子推过去，道：“之前先生说的蛊……”
　　夏长留验着“货”，对这壮男与壮男白日巷战的本子爱不释手，闻言头也不抬，好似给人治病都只是顺带的：“本来备药是个麻烦事，恰巧你们山庄送来这么多药材，倒让我省了不少心。”
　　“不过……”他放下本子，笑眯眯的看向沈山南：“这么着急，就今天么？”
　　夏知之惊喜：“啊，本来准备先检查一下的，先生的意思是今天就开始治？怎么治？”
　　“你家南南自身意志足够，我不过是协助他将蛊虫压制下去，算不得多难，”夏长留提醒道：“只是会有点疼。”
　　小少爷听见这话，顿时就心疼了。
　　他包着沈山南的手，正有些犹豫。沈山南忽然捏了捏他的脸，在他痛呼的时候静静看着他。
　　夏知之微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狐疑道：“真的？怎么可能跟这种一样，你……你别逞强。”
　　沈山南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太平静，以至于小少爷明知他在说谎，依旧动摇了——南南百毒不侵，反正麻药是不起效果的，与其拖着犹豫，不如今日解决了……
　　“别怕，我也在呢。”他按紧沈山南的手低声道。又问：“我能一起么？”
　　夏长留笑说不可以。
　　“啊。”夏知之失望，不过没有反驳闹腾，只追问起细节和风险。夏长留细细给他解释了，无俦阴险，平日藏于心中中轻易不会冒头，他所做便是用药物与银针将其激出，沈山南自己用内力压制，将其隔绝在心脉之外，他再协助使其失活。
　　至于危险，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不会比沈山南继续耽搁下去更高。
　　于是小少爷权衡再三，又拜托稍等片刻，自己拉着沈山南到一旁，给他加油打气做心理准备。
　　沈山南比他沉稳多了，完全看不出哪里需要准备。但是少爷说人家有的南南也要有，于是絮絮叨叨一直不停·，好像有一辈子的话必须说完，生怕沈山南半路意识不清，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好留恋的，就撒手跑了。
　　这种脑补简直要把其他偷听的人脑补乐，唯独被按头安慰的那个依然目光专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
　　“他这性子倒也少见，小姑娘似的，”夏长留支着脑袋，似是对着春末说，又似是自言自语：“我原先说两三年，其实不应当的，太可惜了，是不是？该让他来看看，也许……”
　　也许什么，春末还待仔细听，他却又不说了。
　　好不容易将肚子里的表白都表一遍，见小少爷大有重头再来一次的想法，夏长留站起身：“可以了，随我来吧。”
　　夏知之依依不舍的放手，目送春末与他们一同离开。
　　离开他后，沈山南隐约露出的那点耐心与软化重新变得冷硬。随着夏长留走进药房，看他扭转机关，墙壁内部齿轮攒动，豁然显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南南南，怕么？”夏长留调侃。
　　沈山南拿他也当空气，径直迈步。
　　以夏长留的身份，武林盟留一个专属的院子再正常不过，至于机关、地下室之类，就更不稀奇了。
　　“还以为你会拒绝——他不懂，你还不懂？难得过两天好日子，怎么不多留两天。”
　　夏长留总是能坐着就不站着，密室一片漆黑，他似乎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走近桌边后直接坐下，等春末点燃烛台，他已将银针包铺开。
　　长长的收纳卷铺满整个桌面，赫然是数百根小至寸余、大至近乎手掌长短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整个密室非常简陋，墙壁似是钢铁所铸，密不透风。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连第二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角落里倒是有几个极粗的柱子。
　　沈山南伸出手腕，他搭脉片刻，沉吟道：“春末，你也出去吧。”
　　春末微怔。
　　“无俦杀意至深，最易引人心魔。尤其他这只已经没救了，你不能碰，”夏长留收回手，边挑选银针消毒边半开玩笑道：“你去给我把着门，关门落锁，免得他疼跑了。”
　　他的脸在幽幽烛光下半遮半掩，唇角微翘，显得有些森然：“对了，走之前拿链子来把他捆上。”
　　春末应声去拿铁链，夏长留将数根长逾三寸的银针刺入自己手腕、腰脊，旋即轻握以试力量。
　　见沈山南盯着自己，笑道：“看什么，强接断脉，只能持续四个时辰。你要是不争气，在这期间压不下那蛊，可就要死这儿了。”
　　他说的轻松，春末回来时，还有余暇问渴不渴，要不要再喝一杯茶。
　　沈山南没理，以他之经验，不用介绍就明白那铁柱是做什么用的，乖乖站过去任由春末动作。几十斤的铁链几乎将他身体遮住，捆到大半，忽然道：“这个不行。”
　　春末茫然，他猛地暴起，出手如电，骤然掐向对方脖颈。铁链在他手下竟如纸做的一般，应声被崩断。
　　冰冷的手指虚虚掐在动脉之上，其动作之快，春末完全不能闪避。再怔然对上沈山南的眼神，额头冷汗瞬间淋漓。
　　无俦嗜杀……
　　沈山南缓缓放下手，重复：“这个不行。”
　　夏长留似是早有预料，只笑眯眯的不说话。沈山南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慢慢坐倒，卸了自己的腿与一条胳膊。
　　春末吓了一跳，便听身后夏长留催促：“快点，还有一条胳膊，他这伤势维持不了多久。”
　　说罢走近，数根长针刺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身体自主的修复被生生阻断，沈山南身形微颤，很快稳住了。
　　春末随夏长留在战场上见惯了残肢断臂，此时却仍有心悸，将他最后一条胳膊卸下后，便悄然退出房。
　　锁门时听见夏长留问：“有布巾，要咬着么？”
　　沈山南没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又叹道：“果然还是你们最省心，都不用教……”
　　春末没敢迟疑，也没敢探究那个“们”是指的谁，快速将机关落下，伴随着沉重声响，将两人封闭在密室之内。
　　这一封，便是整整一天。
　　…………………
　　“噤声！是我！”沾满血和尘土的手紧捂住他的嘴，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地道……地道不能去了，走外面……走悬崖……！”
　　有液体一滴滴的落在脸旁，沈山南死死睁着眼，已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身后的人是谁……他的眼中只有大火，铺天盖地的猩红。
　　和烧焦的、四分五裂又或者纠缠在一起的肢体。
　　地道被堵死，里面的人都是被困在里面活活烧死的。他打开门时，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迎面砸下，烧焦的尸油与残肢断臂将他埋了个结实。
　　他的脸……身体、四肢，不知是碰到了哪块还未熄灭的铁板，发出焦灼的兹拉声。
　　剧痛袭来，才八岁的小童根本爬不出去，又或者他已经爬不动了——他都记不得自己是怎么逃出的包围，引以为傲的武功在此刻仿佛忘了个干净。他已爬过一座座残壁断垣，爬过族人的尸体，亲眼看着鲜血溅满天空，惨叫声无孔不入。
　　他像他最厌恶的懦夫那般，藏在暗处机械的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又分明清醒，这份清醒让他在踩到娘亲的尸骨时，竟只愣了两秒，然后极快极果断的抽刀割断她的一缕长发，囫囵吞在嘴里。
　　……他被人从尸堆里刨出来，重新塞了一柄匕首。
　　嘴里的头发让他说不出话，散乱的头发与血迹让他看不清来人，只是被拎着、推搡着不停向前。
　　他冲出宅院，看见一轮初生的太阳，遥遥悬于天边。
　　--------------------
　　去DO了个眉。
　　因为懒，中途人家问要不要再敷一次麻药，我说：
　　不用，不疼，不CARE.
　　师傅疑惑：哎呀，怎么回事，怎么不疼？
　　(自作自受の痛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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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南南你说话了
　　而后便是混沌。
　　世界犹如被卷入风暴，记忆的画面飞速闪过，一轮轮朝阳如梦幻泡影般消失又出现，从悬崖边，到雪山上，到沙漠中，再到沙石漫天的戈壁滩。
　　画面犹如被割裂，一开始几乎全是鲜红的、巨大的朝阳，后来渐渐嘈杂，出现了其他东西。
　　有时是一群人厮杀，最后只剩他站在尸横遍野的旷野中；有时是他一个人隐在山崖间，腿边蜷缩着一团看不清的黑影，而他手持带血的利刃，闻着风中浓厚的血腥味，像是在等待什么。
　　每每手起刀落，简单利索，然后便血溅长空。
　　他的身量似乎不高，但是心里很平静——仿佛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他时常会抬头看看太阳，感受刮过凌冽的风，又或者轻轻踢一脚腿边那黑影。
　　但这些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平等的，他不会去敬畏头顶的太阳，不会敬畏风，于是也并不敬畏生命。
　　随着画面切换，那轮初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几乎悬于头顶，将要砸下时，世界骤然坍塌。
　　黑暗里，万物终归于寂静。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与他曾听过的、他自己心底那个莫名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个人说：“我今日杀了四个人，学了一句诗：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
　　那个人又说：“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念过书么，别缩着了，说给我听。”
　　——————————
　　“醒了？”
　　沈山南意识回笼，听见有人这么问他。
　　勉强睁开眼，那一身的锁链果然如预料班已成齑粉。夏长留施施然倚在不远处的墙边，曲起一条腿：“感觉怎么样？”
　　沈山南闭了闭眼，声音极为沙哑：“接骨。”
　　夏长留衣衫也有些凌乱，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白玉骨的扇子，正拿在手里把玩。
　　闻言轻笑一声，将扇子微微抬起，想要示意什么。沈山南瞥过一眼，就见对方手指颤抖，根本打不开那扇面，还未使劲就吧嗒掉在地上。
　　这位先生连捡都懒得去捡，非常做作的长叹道：“人老了，难以持久，可以理解罢？”
　　沈山南：“……”
　　夏长留：“拿出你刚才发疯的力气，去吧，开个门而已。”
　　沈山南沉默片刻，用牙将那几根数寸的银针拔出来，将腿挪入几个柱子之间，使巧劲“咔嚓”一声掰正，然后同样的另一条腿、胳膊。
　　冷汗从鬓边滴落，他面色不变，等待稍许后站起身。
　　“25。”身后的声音忽然道。
　　沈山南骤然顿住，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开。良久，他慢慢直起身，依然是不辨喜怒的沙哑嗓音：“谢先生。”
　　他按照夏长留的指示，在对应地方敲击数次后，一阵机关攒动声响起。刚开了条缝，一个黑影就猛扑过来。
　　刚接上的手腕还不能使劲，他接住那黑影，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在自己下颌处狠狠刮了一下。
　　指甲划出一道血线，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少爷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抬头仔仔细细查看。然而除却满头冷汗，沈山南就像个没事人似的。
　　“怎么这么久……”夏知之紧紧抱着他，说话还带着鼻音：“哪里痛么？”
　　沈山南被他捧着脸，摇了摇头。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浓重的焦糊与血腥味，又埋回小少爷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夏知之感觉他有些卸力，忙站直了支撑住。
　　原以为一两个时辰就能完事，说不定还能出去吃个午饭，谁料到夏长留带着人说消失就消失一整天，要不是下午他真急了，都不知道两人在密室，不在药房。
　　一看到南南背后沉闷阴暗的地方，他的心都揪成一团。
　　夏长留也被春末扶出来，见状摆了摆手：“快回去吧。”
　　夏知之：“先生……”
　　夏长留长眉一弯：“他只是累了。回去好好歇一段时日，如今蛊虫既已沉眠，也不需急着只顾报仇。”
　　“在此之前，但求……无悔吧。”
　　他话音刚落，沈山南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把扛起少爷，在众人蒙圈的目光中大步出去，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
　　屋外黑衣卫忙跟上，听自家少爷从茫然到惊讶再到生气，嚷嚷让他小心伤势放自己下来。也没听清后面的——沈山南轻功太快，根本追不上。
　　幸而沈山南是冲着自家小院去了，众黑衣卫只听见内屋门被踹开，旋即又被大力合上的声音，一个止步落在院内，面面相觑。
　　“咱们能进去么……”
　　“…………”
　　“要不禀告大少爷？飞鸽。”
　　“来了来了……怎么写，沈山南想做什么？”
　　众人不得其解，正想凑近去听，其中一个忽然出声：“可是，会不会是那个……”
　　“哪个？”几名直男傻不愣登回头。
　　“那个啊！”说话的黑衣卫咬牙，见他们依然一脸茫然，挨个赏了后脑勺一巴掌：“昨天谁逃出来的时候差点摔倒的，猪吧你们！”
　　………
　　武林大会，又可称为比武大会，在俗人眼里——比如寇思眼里，直接叫相亲大会也不是不行。
　　尤其这届，各门派不论是闻了沈水北的讯，还是闻了神机弩的讯，纷纷将往年护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们派来，恐怕算是边澜鹤在位七八年里含金量最高的一年。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此时在场众人泰半上场如上坟。
　　往年那些“搔首弄姿的菜鸡们”如今也都怂的像个鹌鹑，以一秒两次的频次看向主座——贺敬之大马金刀坐在那里，偶尔与身旁知府、边澜鹤交谈两句，指指点点仿佛在评价什么。
　　有才学的大多有师门，生怕名次太低失了面子，又怕无忧王当场来个武状元选拔，将自己招去朝廷做走狗；没才学的倒削尖了想往上爬，可惜被贺敬之那双含笑的眼睛一看，腿肚子都直打哆嗦。
　　只有边澜鹤坐在旁边，面上不显，实则百无聊赖的听他第二百零八遍评价：“底子太虚，我看这小子肾亏。”
　　好似在贺敬之眼里，那些个刀枪棍棒、轻功武术都不算个事，在座全场，就只有“肾亏”和“肾不亏”这两类。
　　什么时候能结束……边澜鹤逐渐神游：姓夏的小二子出了好几个点子，都没时间碰个面，好想去赚钱……
　　好不容易挨到一天结束，场面性的评出个一二三四五，等第二天另一场再来打过。贺敬之这两天都不踏足武林盟，边澜鹤便也不与他多客气，说完场面话匆匆跑了。
　　跑到夏知之的院落，被黑衣卫拦下。边澜鹤还在茫然，就见这群大老爷们红着脸，吭哧吭哧的说不方便接客。
　　兼职催婚的老鸨鹤秒懂，又乐呵又叹气的走了。
　　…………
　　“有……人，找……唔……”
　　“听不见听不见，”湿热的唇舌纠缠上来：“南南说话了，南南声音真好听……”
　　………
　　次日，整个太原城的集市里，鸡蛋都被包圆了。
　　武林盟每个人的早餐都多了三个红鸡蛋，问就说是止凉山庄送的，二少爷高兴，给大家加餐。
　　加的特别接地气，让人忍不住吐槽他乐个什么鬼，还如此寒酸。
　　结果这吐槽还没传远，午饭、晚饭、夜宵，直到第二天，鸡蛋依然源源不断的往厨房送。
　　然后第三天、第四天……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少爷，”边澜鹤揣了满兜子推开门：“你之前说的酒楼还作不作数……”
　　“昂？边大哥。”
　　被叫的人闻言转身，瞬间便是一道美颜暴击，将单身狗边澜鹤击的立时哑口。
　　小少爷的脸被屋外阳光一照，仿佛渡上一圈圣光，笑靥如花，双颊带粉，眼睛好似藏了漫天星辰。
　　整个人的眉眼间写满了：快乐，快乐，和快乐。
　　边澜鹤无言好久，忽然感觉，只是送个鸡蛋而已，跟少爷的快乐相比算的了什么？？？
　　就他这模样，把武林盟买下来搭成戏台子上去唱两句，也不是多难理解。
　　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我一会儿还得去主持那劳什子的大会，这会儿没时间，只是过来说一句，晚上别急吼吼的回房，我找你那么多次，你竟然没一次闲着？”
　　边澜鹤咂了一下牙花子，他牵线这么多年也没这么被秀过，深刻怀疑这漂亮小子到了贺敬之面前，绝对得不到那句较好的评价。
　　但是对方看上去真的好开心，让他不由自主的都开始开心了：“聊聊细节，那边还等着动工呢。”
　　夏知之愉快的应下，听他又道：“神机弩被长留先生退回来了。”
　　“原先怕惹出事端，只能销毁，如今无忧王既然来了，自然是让他护送往宫里去。先生让我问你，送走前想不想去看看。”
　　夏知之连忙道：“当然想！”
　　边澜鹤拎着鸡蛋虚张声势：“那你就别……”
　　夏知之笑嘻嘻不搭话，试图萌混过关。
　　“我zehbu”
　　--------------------
　　我爸摔断了腿，我腰肌劳损不能动
　　昨天颈椎劳损也复发了，附带着头疼，早上狂吐
　　跟他一个瘫在一个屋，双双实现假期足不出户的愿望
　　关键这家伙，还趁我这两天昏昏沉沉，把我买的四盒冰淇淋吃的只剩两根
　　今天好不容易清醒点，背着我妈偷偷翻冰箱，好家伙，全没了！我*&%……￥*#%￥*
　　然后我去举报，我妈说她没碰，肯定他自己蹦跶去拿的，可恶啊啊啊！！！！
　　他昨天也拉肚子，我现在怀疑就是冰淇淋吃多了，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啊啊啊啊，他吃的时候都不知道要给我拿一根的，自己就吃完了！！
　　捏吗，越想越气，睡不着觉，无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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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半葫芦会晃荡
　　边澜鹤走后，夏知之喜滋滋端着准备好的早饭回房。
　　“南南？你怎么又在摸，”进门就看见沈山南刮自己下颌，忙走近将那只手拽下来：“到底摸什么？都刮红了。”
　　他凑得太近，沈山南眼神微暗，摇了摇头。
　　夏知之也没看出什么，顺嘴在那处亲了亲，将早饭放到床上。
　　这几日他都“事必躬亲”，哪怕小厮把东西端到门口，也得他亲自出来接了带进房，简直狗腿到极致。
　　小少爷“累”狠了，小包子一口一个，狼吞虎咽吃完才道：“我准备去找长留先生看看神机弩，你要去吗？”
　　沈山南微怔，片刻后摇头。
　　夏知之：“那你要出门吗？”
　　见对方似乎在思考什么，便道：“我还是帮你画上妆……我是说易容吧，万一我不在，你出门也方便。”
　　“不过……”他又眨了眨那双纯洁的大眼睛，凑近道：“屁屁还痛吗？不要勉强哦。”
　　沈山南：………
　　忍无可忍，放下筷子揪脸，揪的少爷嗷嗷叫。
　　………
　　夏知之走后，沈山南对着铜镜看了许久，终于站起身。
　　小少爷闹腾两天想买喜袍，怕他不肯穿，又觉得不正式，要回家搬个正式婚礼，便退而求其次选了两件镶红边华贵的同款长袍。
　　他慢慢穿好走出门，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裹，示意黑衣卫不必跟——黑衣卫虽然被重彩吩咐了监督，但也没有一定要监视的意思，犹豫片刻，便奉令留守了。
　　他离开院落，如一阵风般掠上屋顶。
　　踩到瓦片时动作骤然凝滞，身体微微僵住。小哥儿的甬道深处有孕囊，不知是否是臆想，他总觉得有那处米青液没排干净，跃起时有液体晃荡。
　　……
　　后槽牙微错，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一声。
　　过度使用的肿胀感与黏腻仿佛还在，虽然是他自找的，但是这种感觉实在……
　　停顿未持续很久，他又动了，使劲拽了一下帷帽，蓦地消失在原地。
　　一间......两间，轻功近乎踏雪无痕，恍若带红光的幽灵般在盟内游走。终于似乎寻到什么，他的身型一顿，在其中某间院落停下。
　　避开巡逻的护卫，极为熟练的撬开窗户，一个折身跃入内屋。
　　外间有几个留守的弟子在闲聊，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侵入。
　　沈山南悄无声息的抽出黑剑，将天人教的图腾铁片倒出来，目光微扫，轻轻打开橱柜。
　　几柄备用的剑赫然放在里面。
　　他将铁片贴在剑鞘处，微微使劲，极致的内力与控制力严丝合缝地将那薄片嵌入进去，仿佛是锻造时就设计进去的一般。
　　其余几柄如法炮制，做完这些，他又将剑放回去。
　　正欲将柜门合上，外面几名弟子恰巧谈到这次武林大会，说是苗疆的圣女到了，抱怨自己今日不能参与，群情愤然间，声音忽地嘈杂起来。
　　沈山南的头与身体均没有动，唯独眼珠微微转动，机械般斜向门口。帷帽下的阴影里，目光森然，恶意慢慢泛出。
　　他的手指似乎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只一下，数寸长的银针便滑落指尖。与夏知之的太素针一模一样，显然是趁对方不注意时摸来的。
　　然而银针表面闪过寒光，他却久久没有动作。
　　……在按着剑柄直起腰的瞬间，逐渐陷入黑暗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小少爷从后面抱着他……
　　手猛地按在胸口，那两只作乱的滚烫的手似乎仍在胸前留有触感，沈山南眼中划过一丝清明，将那些嘈杂声抛在脑后，迅速转身跳出窗户。
　　寻到一处落满积雪的大树，一拳砸在树干上，纷纷扬扬落了满身雪。
　　胸前的刺痛感无法忽视，是他活了二十来年没接触过的痛觉类型，令他按不得、不按又不对劲……
　　又是一拳，他摘去帷帽，呼出一口气，闭眼盘膝坐在雪地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无俦被压制了，这两日动过的情绪比他过往一整年都多，这样不行。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他才重新站起，将身上的雪蒸发干净，身形微动，刮去下一个庭院。
　　能宿在武林盟内的都是较为显赫的门派，很容易辨认来路。他按照记忆中看见、听见的仇家姓名，共计寻了三处，而后便离开武林盟，拎着包裹向着太原城行去。
　　————
　　阿几是望山楼的小厮，在这酒楼干了快三年。
　　听前辈们说，早十年望山楼是这太原城里一家独大、很是风光，可惜数年前隔壁开了家迎鹤楼，里面的酒品类之多，简直搜罗全了大江南北，从西边的烧刀子到南方清酒，只有没听说的，没有买不到的，赚翻了各路侠客的钱。
　　掌柜的明里暗里找人打听、滋事，都被拦下来了，后来听说他们靠山是武林盟，才歇了那些不好的心思。
　　这些年也寻过不少法子，都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意落寞下去。
　　也许是苍天有眼，数日前一伙江湖人将那酒楼砸的稀巴烂，还传闻出了什么蛊毒之类——阿几不太懂这些，但是看掌柜那开心模样，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后来衙门插手，让掌柜的扼腕叹了一整天气，不过近期对方开不了业，也算有所慰藉。
　　“谁让他们天天恭迎那些武人老爷，我呸，”时隔这么多天，掌柜的还在后厨幸灾乐祸：“活该他们被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看他们今天好似要动工，迟啦！吃屁去吧！”
　　武林大会期间对方不能开业，他做梦都能乐醒！
　　阿几安安静静的从后厨端出菜，假装自己没听见。
　　这些侠客来来往往动刀动枪的，听说耳朵特别灵，他不过是个小厮，可不敢多说什么。
　　“客官，您点的飞刀削面——”
　　大声叫嚷着过去，阿几看向那个全身白衣的侠客。
　　大冬天的，对方似乎感觉不到冷，衣衫十分单薄。纯白的罩纱外袍，远看了与衣衫混在一起，以阿几这么多年接客人的经验，寻常人穿这身肯定会显得臃肿。
　　唯独此人穿着正好，偏宽的腰带恰恰勒出腰线、后坠的背鱼儿勾出劲松般的脊梁，尤其那双腿——踏入店门时阿几粗粗看过，几乎比自己的腰还高。
　　穿白衣的侠客他今年没见一百也见过八十个，能像这位客人这般清簌的却一个手都数的过来。
　　即便带着帷帽看不清长相，就凭那节露出的线条分明的脖颈，那周身冷肃的气质，那声音……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高天孤月、萧疏轩举……总之好听的词往上堆就对了！
　　最关键的……他们做小厮的都有眼力见，对方罩袍上被雪映出隐隐亮光的银丝暗纹，垂下漾着水色的背鱼儿、腰上精雕着石与玉兰的必得其寿玉佩……帝王绿都能做背云，哪里能是一般的富家公子？
　　哪怕这位非同一般的公子只点一份刀削面，阿几也能供上满汉全席的热情。
　　“客官请慢用~”桌子都是干净的，这会儿还不到午饭，人也不多。阿几察言观色，知道这类人都不喜欢多言，将碗筷搁下后简单介绍两句，便道：“小的就在那旁候着，有事您叫小的。”
　　他刚要走，忽听对方出声：“慢着。”
　　阿几立刻旋身，露出一个不失谄媚的笑容：“客官什么吩咐？”
　　那人推过一块碎银，指着窗外稍远处被拆了外墙的酒楼：“怎么回事？”
　　阿几笑嘻嘻谢过赏，嘴皮子利索，将所知迎鹤楼的事说了。
　　那白衣人停顿片刻，又像是随口问：“那原先住的人，都搬去哪里了？”
　　阿几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闲心，不过没表现出来，只道：“许多搬去近城门口那家‘枫红客栈’去了，自己租小院子的也有，往前两个胡同那边都是牙人，租院子极便宜的。对了，听说闹事的那家前几天被什么王爷责令搬去城外了，就在如意泉旁边，原还是文曲公的院子呢！”
　　白衣人似乎有些兴致缺缺，说完便让他退下了。
　　阿几站的不近不远，对方并不摘帷帽，只掀开一点，慢慢将面都吃完，而后留下碎银离开。
　　原本以为是个清冷侠客，但方才那几句令他莫名有些畏惧，便不敢多看。
　　………
　　白衣人自然是沈山南。
　　他不知何时已换了身衣服，步伐并不快，收敛一身气息混在人群里，很快摸清各处位置，再一眨眼，便没了身影。
　　红枫客栈里，各派照例留了几名看守弟子。
　　“阿伯，吃早饭咧。”俏丽的少女推开门，嗓音像翠鸟一样，叽叽喳喳：“阿爹说明日有藏锋派上场，正好明日俺不用留下看守，你带俺去好不好？”
　　那位阿伯鬓须花白，闻言笑道：“小丫头片子，你是看上那位……”
　　说话间，只听“哚”地一声轻响。
　　那阿伯骤然双目圆瞪！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倒了下去——他的背后，赫然是一支极小极细、通体乌黑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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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阶段沈山南复仇路上最大的阻碍：吱吱小少爷
　　少爷：(OvO??
　　——————
　　我回来啦！！！！！腰好多了！！非常抱歉，这段时间更新太不稳定了呜呜
　　不要放弃我（尔康手）
　　作为补偿，委婉的提醒你们快看番外~~分了两部分哦
　　按头，快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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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里激情辱骂
　　“啊啊啊啊——”
　　随着盘碗摔碎的声音，少女的尖叫瞬间响彻整个客栈。
　　“怎么回事？”
　　“是阿渺——阿渺？！”
　　“快去看看！”
　　在众人慌乱之际，窗外白影一闪而过，悄然自外墙攀上三楼。
　　那是另一个门派，听见声音异动，留守的弟子们尚算警惕，只分了一部分出去查探。
　　然而他们没发觉的是，就在背后，沈山南正倒吊在屋檐边，眸色森冷的盯着屋中众人。
　　他的唇角微勾，却因倒吊好似在下撇，一双眼被长发遮去半边，透出诡谲的恶意与阴寒。
　　没找到目标，脚一松，直挺挺坠下楼去，在触地的瞬间身形一闪，便消失踪影。
　　或许今日确实不巧，留守的大多是较末流的弟子，在之前小二提及群租的院落里也没找到他想找的人。
　　沈山南恢复了冷漠，没有任何逗留，立刻向如意泉奔去。
　　………
　　城中出事，第一个收到消息的竟不是知府，也不是边澜鹤。
　　有谋士申禀上前，对贺敬之耳语几句。眼见无忧王眉头微微挑起看过来，边澜鹤那股熟悉的牙痛感再次出现。
　　“就一个？”贺敬之低声问。
　　谋士犹疑，就见他环顾一周，与其他掌门探究的目光对上，还有心思颔首示礼：“再去查……不是有几个没住客栈的？”
　　来人一凛，立刻奉命下去。片刻后，贺敬之又招来其他人，嘱咐了什么。
　　边澜鹤偷偷觑着，却见那谋士模样的人离开后，贺敬之脸上有一瞬间的深沉，目光冷得几乎骇人，不过转脸又挂上笑容，显得温和又不失威严起来。
　　场中还有人比武，他犹豫片刻，见对方没有主动说的意思，便没有追问。约莫一炷香后，便也得知了城中有人被杀的消息。
　　……于是忍不住在心里激情辱骂。
　　不过相比这些武林中人闹事，更另他吃惊的是一旁知府也近乎同步得知消息。
　　太原堪可称作武林最中心了，当今对这些江湖人的管制并不严苛，知府平日里多少有些“庸庸碌碌”、不太管事的样子。
　　这是都藏着掖着呢，没一个省油的灯。那群老不死还天天动小心思，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边澜鹤看向下首明显有些骚动的各派，开始幸灾乐祸，旋即又幽幽叹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如撂摊子去搞个货队赚钱。
　　“掌门——”
　　果然不消片刻，嘈杂声从入口处开始传来。
　　武林盟离太原城有点距离，这道场又建在半山腰，几个脚程不快心里又慌乱的青年冲上山，大冬天跑的满头汗：“掌门……掌门！不好了，师伯，师伯他——”
　　再往下面边澜鹤只想堵住耳朵，来个耳不听为净。可惜终究不能，他又默默叹口气，认命的站起来，先说场面话，给无忧王表个歉意。
　　贺敬之没有凑热闹的意思，安抚他：“正巧本王也有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说罢径直离开了。边澜鹤稍稍有些奇怪，来不及多想——老狐狸知府还在旁边看着呢！这人被谋杀都杀到眼皮底下了，知府总不能再当看不见。
　　一群人吵嚷半天，有说是普通寻仇，有说是沈水北回来了，最后在边盟主和稀泥的态度下，浩浩荡荡的往城里去，要先看尸。
　　与此同时，夏长留的院子里。
　　“你在刻什么？”
　　夏长留凑近问，他的头发从来不知道规矩束起——反正经常躺倒，束好了也得蹭歪，春末两人索性都不管他。
　　冰凉的发丝滑在脖子上，刺的夏知之一阵痒痒。往旁边侧了侧身子，递给他：“是南南呀。”
　　夏长留接过，看见上面潦草几笔的大头，失笑：“……还挺像。”
　　他笑时如冬日花开，墨色眉眼微垂，温柔的好像谪仙下凡。
　　小少爷微顿，揪着屁股下面的小凳子，往另一边蹭了蹭，又蹭了蹭。
　　“躲什么，”夏长留并未看他，却也知他动作，将手里那小柄抛回去，神情中便带了些促狭：“小孩子家家，我可不感兴趣。”
　　夏知之有些不服气，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咽完却喜滋滋的：你知道什么，南南才知道我小不小呢。
　　他在那儿自己玩变脸，夏长留一扇骨敲在他头上：“让你模拟外形，是觉得太简单了？”
　　夏知之缩脖子，没敢说话。
　　他面前架着一具长三尺七寸的弓|弩，模样十分怪异。合上时仅是个不足一尺长的匣子，然而方才夏长留展示给他看，不知触动了何处机关，这盒子一阵攒动，竟飞快组成通体乌色的□□，唯有骨架上侧漆着湖绿色粉。
　　听春末介绍，夜间展开此弩，不见弩身，唯有漆色之处，灼灼闪烁、明如皓星。
　　此弩骨架纤细尖锐，弓身如两翼展开，边缘锋利带有独刃，机括引动宛如流星，不仅毫无普通重弩厚实的外形，连重量都只有九斤六两——
　　却能引动千钧之力，以神兵命名绝不为过。
　　长留先生说，每副神机弩都有名字，而它叫“独望”。
　　“这是您做的吗？”小少爷初见时简直惊为天人。
　　“不是，”夏长留慢悠悠将它放下，面上似有些怀念：“……术业有专攻，我做不出这个。”
　　夏知之还想问，被他敲了个脑崩：“哪儿有时间给你问东问西，今日你得复刻出其主杆外形，刻不出不许回家。”
　　“您这是揠苗助长……”
　　“主杆而已，还贫嘴！”
　　若说整体，显然弓身更复杂一些，若论内中构造，让夏知之憋半个月估计都难掌握十分之一。
　　但只是主杆的话，主要是把握其形，就跟画画先定人体构造走向一样，对于夏知之这种看惯了机械制图的人而言，反倒不难。
　　头顶有教导主任监督，手上纱布早拆了，春末来做过针灸舒缓，他也只能吭哧吭哧开干。
　　不过可能神机锁做多了，刚才习惯性刻上自己的专属出品标志——南南的Q版大头。没想到就这几下摸鱼让手腕泄了力，长留先生都能看出来。
　　而且谪仙催工也好凶……没有内力的小少爷一上午被敲了好几次，怀疑自己脑门都被敲肿了。
　　“先生！”一声急呼，门外初夏匆匆跑进来：“我在厨房听说太原城里有人死了。”
　　夏长留玲珑心思，小少爷还懵逼着，他就反应过来，拉长了身体躺回摇椅里，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初夏这一句没头没尾的，定然与他有关，而他半步未出武林盟，能有关的只能是外物……比如兵刃、伤势，又或者遗留的配饰。
　　果然对方后一句：“听说死者是被一支一尺五寸长的黝黑箭矢射透心脏，箭上有毒，剧毒。“
　　小少爷：？
　　一尺五寸，不就是半米还不到？箭矢有这么短的？
　　……除非不是弓|箭，而是弩|箭。
　　显然不仅仅是他这么想，春末的目光也落在房内神机弩上。
　　三个人背后齐齐爆出冷汗。
　　别看现在这神机弩大咧咧架在房里，那是因为夏长留就坐在旁边，如今世上能从他手里抢走东西的，根本也就不需要什么神机弩。
　　虽说还没传出流言，但几人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夏长留轻叹：“早把它送走好了。”
　　犹犹豫豫，果然害人。若是半夜弄个机关，趁白天砸贺敬之脑袋上，这会儿他还能安稳晒两天太阳。
　　“这东西，有配套的弩箭？”夏知之疑惑：“怎么没看见……”
　　夏长留懒洋洋：“没有，唐……他们怎么能让神机弩有如此缺陷？你去路边砍一节树枝能搓好几根，现搓现用，不耽误杀|人。”
　　夏知之：“……”
　　夏长留：“但是我这么说，你信吗？”
　　还真、还真不是很信，他信长留先生，但是不信弩箭还能现搓不耽误准头啊！
　　夏知之又不傻：欲加之辞，何患无罪！
　　除非当众演示……可是又没人会用，让长留先生用？可是他又不愿见贺敬之。
　　夏长留武功尽失，能在自己庭院里防一百个人，能防得住一千个、无数个人么？所以此弩非得贺敬之派兵护着，才能展示于众，一旦洗脱污蔑，则必须立刻带走。
　　人心是不能拿来考验的。即便夏亭、边澜鹤都见过神机弩，甚至单独接触过，但那是匣子状的弩，不是全胜时的神兵。
　　若有一物，得者即可逐鹿天下，谁能禁得起考验？传闻尚可说将信将疑，那些高手们不愿以身涉险，待他们亲眼得证，这小小的匣子便等同于移动的黄金、美人，又或者神药，或者人命。
　　夏长留心思难测，连自己带大的两个孩子都不信，这辈子只信过贺敬之，没有姓贺的在，那些个军队在他眼里不过是顶着白痴脑袋的陌生人。
　　更何况春末两人没说的，他们甚至不是担心有不长脑子的泼脏水，而是担心……上一次姓贺的加罪于神机门滥杀，先生解散门派保全众人性命，自废武功以示无害。
　　这次呢？
　　几人正犹豫之际，后院侧窗外悄然落下一个人。
　　--------------------
　　上一次拆CP，沈水北被激情骂出镜
　　这次轮到南南了！（强颜欢笑）
　　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山南水北是一家，要骂都得一起骂
　　（但其实两个人都可以解释的啊啊啊）
　　======
　　夏长留的设定里是个剑三土著穿越同人，本文不涉及，不用管那些，唯一有关的就是太素九针（历史原有）和千机弩（改名神机弩，历史原有）
　　不知道算不算抄，算的话我把神机弩的描写改掉，名字因为历史可考所以就不改了
　　剑三唐门100级小橙武描述：“长三尺七寸，重九斤六两...凡染此漆的千机匣，夜中惟见漆色之处，灼灼闪烁，明如皓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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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打孩子解解闷
　　甫一落地，数道暗器骤然射|向沈山南面门，他好似早有预料，只微侧头便躲了过去。
　　夏长留的院子里会有防护，但绝不会防的很严，甚至连剑门那些老古董的地盘都不如——莫看他心思缜密，似乎无事不知，其实本性极其懒散。尤其神机门解散后，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盆栽，什么都不管，也不想动，每天晒晒太阳过活。
　　在沈山南面前，地牢密地都如同纸糊的一样，更别提这些随手布置的机关。
　　再次躲过几个机关后，终于靠近窗户。他推开窗跳进去，将手里拎着的包裹打开，换回了滚红边的那一套，脱下的整齐叠好，又塞回包裹。
　　......他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潜入内院春末的房间偷了长留先生的一身衣服。
　　没人察觉，更没人知道他何时动的手，就像他光天化日将天人教的符号嫁祸给那些门派一样。
　　放下包裹后，本该离开的人却没走，而是静静站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山南水北，本就根出同源......都是苟活于世的恶鬼，一般无二的下作手段，又何来区别，何来善恶之分？】
　　不消片刻，脑海中果然浮现出一段记忆。看不清说话人的面孔，只记得声音很轻，不像是说给他听，倒像是自言自语。
　　根出同源么......
　　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转身大步向内院走去。
　　夏知之还坐在小马扎上被敲头。
　　犹豫慌乱都没有用，夏长留简直比他亲娘还上心，明明说不收徒，又不错眼的盯着他“学习”。
　　他好奇都还没多会儿，夏长留就一副小孩家家不用操心大人的事，把自己成绩搞好娘亲......不是，先生就满意了的模样。
　　小少爷八卦不成，苦哈哈的继续画图纸、雕木头。
　　然而没刻多久，本来在等指示的春末二人蓦地同步看向门口：“谁在那里？”
　　夏知之抬头，就见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角火红。
　　“南南南——嗷！”他立刻弹起来要跑过去，奈何长留先生的扇子先一步抵达他精贵的脑袋，“啪”地一声脆响。
　　小少爷捂着头蹲下，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山南，疯狂暗示快来抱抱你受伤的脑公！
　　沈山南：......
　　也只能默默走过去，将人端回小马扎。
　　“你怎么来了？”夏知之坐在矮矮的凳子上仰头，将人拽到自己和夏长留之间，企图挡住来自另一边的物理攻击：“是不是想我啦？我也好想你！”
　　他总是很坦陈，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没人能在这样暖烘烘的怀抱里硬起心肠。沈山南看着埋在自己腰间挤出肉肉的小脸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趁少爷沉迷吸人，突然拔了他的一根头发。
　　报仇了，一上午“忙活”时，那种如影随形的晃荡感，简直要让他躁乱。
　　“嗷？”夏知之一个激灵，下意识炸毛，又莫名其妙的被安抚下来。
　　没贴很久，长留先生的折扇就戳在沈山南后腰上，懒洋洋道：“劳驾让让，挡光。”
　　春末奇怪的看了先生一眼——这位不是惯常喜欢看漂亮美人贴贴么，从不嫌腻歪的。
　　沈山南侧步，面向夏长留。夏知之还抱着腰，从衣服里露出一双眼睛，一副靠山来了的得意模样。
　　夏长留给自己扇了扇风，觉得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孩子解解闷。
　　“你们这一家就是生来气我的。”他靠在摇椅上抱怨。谪仙懒散也能懒成一幅泼墨山水画，小少爷被美色所惑，笑嘻嘻讨好：“哪有，我有好好学的，就休息一下下。”
　　夏长留折扇一指：“那他呢。”
　　夏知之：“昂？”
　　夏知之茫然，看向被指的沈山南，他还没说什么，平常石头一样寡言的沈山南忽然开口：“是先生告诉我的。”
　　夏长留长眉微挑：“什么时候......”
　　沈山南：“先生说，我报仇是天经地义。”
　　夏长留先是微微皱眉，旋即忽然顿住，眼睛睁大，向来温和的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惊讶。
　　他倏地坐直了身体，不由前倾，眼中有探究、也有震惊：“你想起来了——”
　　——————————
　　“歘——”
　　一声轻响，长剑自胸膛拔出。
　　鲜血噗地喷溅出来，撒了对面那人满身满脸。
　　那是个面容艳丽的青年，面上惊惧与恨意交织，他颤抖着手，又是一剑捅进去。
　　被刺的中年人发出可怖的“赫赫”声，四肢被绑住，双目圆瞪，布满血丝，几乎要将眼珠都瞪出来。
　　就在不远处，有另一个身穿白色衣袍、头戴同色帷帽的青年，旁边站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童。
　　白衣人问：“害怕吗？”
　　小童仰头看了看这突然出现还搭话的人，又看了看那发出临死前哀鸣的中年人，反问：“我为什么要害怕？”
　　青年微顿：“他要死了。”
　　小童面色如常：“他既然能杀人，自然也能被人杀。”
　　青年闻言，竟轻笑了声。
　　那边中年人死透后，艳丽青年趔趄几步，似乎就要力竭摔倒。
　　但是他坚持住了，将剑□□入地下，转过身，目光落在小童身上。
　　小童开口：“我前天才刚被他找回来。”
　　艳丽青年冷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持剑缓缓走近。
　　小童有些纠结：“连顿饱饭都不给吃，换洗衣服也没有，其实我觉得他不是我爹呢。”
　　艳丽青年眼睛微眯，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在靠近时扫了眼方才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心里有些忌惮。
　　不过他俨然已是杀红眼，正要持剑了结这最后一个孽种，白衣人忽然道：“你已经杀了十三个人，包括五个不懂武功的妇人，和两个幼童。”
　　艳丽青年像是被刺激道，全身颤抖，字字泣血般：“那是他们该死！他们杀了岩哥......他们该死！”
　　白衣人：“幼童也该死么？”
　　面前这一高一矮、一个身着华服一个衣衫褴褛，却都是如出一辙的平静，甚至有种诡异的闲散感。
　　艳丽青年直觉不对，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声质问那白衣人：“你要护着这孽种，你和他什么关系？！”
　　白衣人摇头：“我只是路过，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看见罢了，你自便。”
　　说罢移步一旁，竟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人杀害一名不足总角之年的孩子。
　　艳丽青年惊疑不定，小童慢吞吞道：“啊......你好狠心。”
　　白衣人语气温和，安慰他：“他在报仇，要是你死了，我也替你报仇。”
　　小童没对这番言语表达任何不满，反倒自言自语：“我有点饿了。”
　　白衣人：“哦，我有馒头。”
　　说罢，真的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雪白的大馒头递给他，小童看见死人都没变的眼神瞬间亮了，正要去接，那艳丽青年脑袋来最后一根弦却因他们这番动作绷断，猛地持剑劈将过来！
　　小童骤然前探，先将馒头抓在手中，然后一个旋身躲过势若雷霆的一剑！
　　躲过的瞬间将馒头塞进嘴里，而后打滚躲开杀来的又一剑。
　　他下盘并不稳重，显然内力浅薄，武功也一般般。虽说艳丽青年也不是多么厉害的高手，杀他却也应该绰绰有余。
　　然而艳丽青年连攻数招，小童竟似有所直觉，每次都险而又险的避开。
　　终于在一次招式用老后，艳丽青年收势不急，被他揉身滚进怀中，一刀封喉。
　　——一柄破破烂烂、满是缺口的不过巴掌大的钝刀，却几乎将青年的喉骨割断。
　　艳丽青年死后，小童后退几步，将嘴里叼着的馒头拿下来，有些苦恼的看着溅在上面的血。
　　不过他真的饿极了，勉强擦擦，三两口囫囵吞下去。
　　吃完要走，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看戏的，扭头问：“你走吗？”
　　白衣人却慢慢走上前，手指点在小童额间红痣上，笑问：“你跟不跟我走？”
　　小童没有躲：“去哪里？”
　　白衣人：“神机门——我建了一个门派。”
　　小童：“专骗我这种小孩子的？”
　　白衣人被他逗笑了，摘下帷帽，温柔道：“你也算小孩子么？”
　　他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少年的青涩与青年的挺拔完美融合在一起，远山眉黛、目如点星，像一幅氤氲在泼墨山水画中的书灵。
　　小童目不转睛的看了他许久，忽然问：“我当然算，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白衣人：“杀人偿命，他报仇是天经地义，你报仇也是天经地义。而且你又不需要我帮。”
　　小童皱着脸思考片刻，感觉没太懂，不过他惯常不愿纠结这个，便道：“我不跟你去，我要回家的。”
　　白衣人：“你家在哪？”
　　小童坦然：“不知道啊。”他道：“我原本觉得这里是我家，但是我爹应该不是这种人渣，所以这里不是了。”
　　白衣人：“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没有名字。”
　　说罢反问：“你又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我叫夏长留。”
　　小童默默念了几遍，摆摆手：“我记住了，再见。”
　　他毫不留恋的要走，夏长留叫住他：“我跟你有缘，送你一个礼物吧。”
　　小童好奇，夏长留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不足半寸的毫针。
　　他手捻起毫针问：“你信我么？”
　　小童想了想，点头。
　　夏长留有些意外，小童说：“你长得好看......我喜欢好看的、温柔的人。”
　　夏长留失笑，将毫针刺入他的眉心：“我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我祝你以后能遇见一个好看的、温柔的人。”
　　--------------------
　　过剧情
　　这几章受的剧情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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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们都有秘密
　　针入眉心，带来极轻微的刺痛。待夏长留完成后，小童再去摸自己的眉心，便已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毫针者，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养，以取痛痹，”小童抬头，看着背对阳光这位出尘脱俗的白衣人轻声道：“你的天赋超凡，此针能助你独立守神、抱元归一。希望再见面，不至于见到一个浑浑噩噩的魔头。”
　　只是在此后的许多年里，这根毫针都如同一场幻觉，摸不到痕迹，也没有任何存在感。
　　——————
　　夏长留的反应，令在场其他人暗暗吃惊。
　　尤其是小少爷，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还不忘拉长了声音酸溜溜：“啊~南南有什么小~咪~咪，都没有告诉过~我~哦~”
　　春末二人被他酸了倒仰，狂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沈山南回过神，无奈握住他掐自己衣摆的手，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的表达能力实在退化太多了。
　　好在夏知之也好哄，哼哼唧唧的，小猪仔似的在他腰腹蹭了个爽。
　　“想起多少？”夏长留收敛了惊讶，恢复好整以暇的模样。只手指在不经意间敲在扇骨上，暴露出其内心些许的不平静：“什么时候开始......”
　　沈山南按着腰间的小猪脑袋：“镇压无俦时，只是零星碎片。”
　　夏长留“唔”了声，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道：“倒没料到会有这种作用，却是怪我不慎了。”
　　然而旋即，他又坦然起来：“既然已经开始恢复，往后想必会记起更多。不过......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猜到的。应该怪他没事整这些幺蛾子，果然出纰漏了不是。”
　　沈山南：......
　　这人前两天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能干涉别人的约定，这会儿发现出问题，居然甩锅甩的这么干脆。
　　竟感觉到了丝丝无赖的气息。
　　他刚才没回答问题，光跟夏长留说话了，现在还盯着人家看。抱着腰的少爷更不乐意了，心里哇呀呀演了出棒打老虎，开始按捺不住。
　　夏长留：“那你以后？”
　　沈山南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手指一阵濡湿，下意识低头看去，就见夏知之在偷偷啃他的手。
　　沈山南：。
　　沈山南：？
　　回来时只匆匆洗了下，怕自己手上脏，忙用另一只手捏住少爷双颊，企图让他吐出来。
　　但夏知之的脸一掐一兜水，沈山南又如何敢真使劲，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边掐掐不敢使劲，那边捏捏又捏出个红印子，与其说阻止，不如说欲拒还迎——反正制止的法子是没见找到，少爷一张脸先被摸遍了。
　　另外三人：.........
　　莫名的感觉到了腻味。
　　沈山南，你堕落了，你以前杀人多利索啊，一手一个脖子嘎嘣脆，怎么现在这样了呢！
　　简直痛心疾首！！
　　就这模样，夏长留都觉得自己白瞎问，姓沈的小子放得下才见鬼了。
　　好在夏知之胡闹也有限，被撬开小白牙，吐出手指后，总算正常点不再冒酸泡泡。
　　结果正常后就开始倒打一耙：“先生问你以后呢？怎么不回答他，不专心。”
　　众人震惊：？
　　这是人类能有的脸皮？？
　　沈山南也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公平交易，无妨，继续。”
　　夏长留得到回答并不意外，挥挥手就想让他们滚蛋，挥一半又想起来夏知之是来学习的，而且......
　　“转移话题，恩？这就是你在外面冒充神机弩的原因？”
　　这话没有丝毫避讳，夏知之反应两秒，腾地站起：“什么？！”
　　夏长留扇子点点沈山南：“问他。”
　　神机弩的踪迹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更何况知道是在他这里。说实话，听见死的是谁后，他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再看沈山南忽然过来，就更确定了。
　　说实话，沈山南能回来找他们，甚至选择夏知之在场的时候，他反倒觉得奇怪——当然，当知道对方开始恢复记忆后，又有些明悟。
　　棋盘上的棋子醒了，自然就不能再全盘按照棋手的意愿走，即便双方目的一致。
　　夏知之都懵了：“可是南南......”
　　他想问沈山南，但是沈山南沉默的反应足以让他明白，这件事就是对方做的。
　　“你，你怎么知道神机弩的箭矢.......”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问完立刻反应过来，沈山南不需要知道，反正是真是假大家都不知道。
　　小少爷呆了半响，干巴巴问：“为什么？”
　　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听我说神机弩没有销毁，在长留先生这里，才起的意？
　　眼里的星光渐渐暗下，夏知之摸了摸沈山南的脸，轻轻道：“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不要闷在心里吗？我知道你答应了的，对不对？”
　　原以为他要生气或伤心的春末二人齐齐一怔，都十分意外。
　　却见夏知之等不到回答，片刻后示意他们稍待，拉着沈山南出门，走到院中圆桌前坐下，挥退了黑衣卫。
　　因为寒冷，花坛里的花木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小厮或护卫并不会靠近这里，周围安安静静的，显得有些萧索。但阳光又暖洋洋的，时至正午，正是冬日一天里最好的时候。
　　小少爷似乎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南南，我有一点不开心。”
　　沈山南的手微微绷紧，听他继续：“但你能过来找我们，我又觉得你不是想要瞒着我做什么，对不对？”
　　他并不善于隐藏情绪。沈山南能看出他不是没有伤心，也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他仍坐在桌边，用更多的温柔和鼓励包住这些嶙峋尖锐的情感，想要慢慢的将它们揉开、化掉。
　　于是明明面对夏长留时还没有那么紧绷的嘴，现在却开始涩然起来，这是陌生的、‘无俦’未被压制时绝不会产生的波动。
　　“......报仇。”
　　见对方能开口，夏知之先松了一口气，又问：“为什么要冒充神机弩？”
　　沈山南：“贺敬之在，会插手。”
　　夏知之：？
　　他能理解贺敬之武功高深权利大，时至今日，沈山南并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人在十年前滥杀无辜。贸然报仇也许会被阻拦，又或者定罪——
　　但是冒充神机弩，就不会被管了？
　　......因为长留先生在？
　　沈山南见他努力思考的模样，补充：“贺敬之，不敢再管先生。”
　　小少爷心里像猫抓的一样，前情提要他是一点都没接收到过啊！半天想不通，不由愤愤：“你们都有小秘密，不带我。”
　　沈山南：.......
　　他索性起身回屋，冷冰冰对着初夏道：“过来。”
　　被冷气冻了个哆嗦的初夏：！
　　瞅瞅你这善变的嘴脸！啊呸！
　　刚抱胸要问干什么，夏长留忽然道：“去吧。”
　　初夏一愣：“先生？”
　　先生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屋外，似乎有些出神。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勾头勾脑还假装自己没有在着急的小少爷，脑袋晃来晃去，被阳光照出一圈毛绒绒的金边。
　　“沈水北”......初阳，给自己的棋子选了这样一个人，有想过这个人可能会策反他的棋子，打乱他的满盘算计吗？
　　夏长留又想起十几年前遇见的那个小童。小小年纪，明明一直在流浪，用着偷学来的招式、路边捡的匕刃，能聪慧的看穿那些大人阴暗的心思，却又依然无惧无畏，天真、残忍，坚定。
　　——尤其这枚棋子，也不是一个由蛊虫就能控制的人。
　　他能料到沈山南要人出去做什么，猜到沈山南借他名头的目的，甚至清楚的知晓自己与贺敬之矛盾的症结所在。只是突然有些好奇，好奇这两个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初夏硬拉着春末一起出去了，然后面对小少爷八卦的神情，心里一个咯噔。
　　虽然不情不愿，但先生刚才的态度，显然是不介意他们问的。
　　“神机门会杀一些身负血债，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处死的人，有的是无人检举，有的是证据不足，有的是钻了大商国法的空子。”
　　“杀人偿命，有什么错？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原谅？”
　　“贺敬之和先生认识时，不知道神机门，后来发现......认为我们不尊律法，太过偏激。总之就闹掰了，神机门也完全解散。”
　　“这些年先生虽然顾忌宫里那位，仍然担着军师的名头，但是早和贺敬之不相往来。”
　　他含糊了许多东西，但是小少爷依然抓住了重点，之前就觉得先生胆大包天居然敢买那种话本，原来是恋虐情深......呸，是爱恨交织.......恩，好像也不对，总之原来是这种关系！
　　来不及感受被八卦了一脸的刺激，初夏的矛头又冲向沈山南：“你报仇就报仇，拉先生下水做什么！神机门已经被贺敬之折腾散了，先生也......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夏知之刚要安抚，沈山南忽然道：“他知道是我。”
　　众人均是一静，沈山南目光冷淡，似乎还带着一点嫌弃：“他不傻。”
　　初夏：.......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傻！春末别拦着我！
　　“那你也不能......你！你难道以为扯上先生的大旗，贺敬之就不会找你了？拿不出证据，小心被投进监牢！”
　　这也是夏知之疑惑的地方，闻言深有同感，都开始想怎么去牢里面捞人了，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又不能真当通缉犯。
　　沈山南面对他担忧的神情，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道：“再来一次，他不敢。”
　　上一次的代价如此惨烈，贺敬之明知他有血仇，又怎么敢再死按律法，非要抓一个与夏长留关系匪浅、甚至疑似神机门中人？
　　情至深处，患得患失。他一旦看见那支短箭，恐怕不仅不会查，还会帮忙掩饰，而沈山南要的，就是这个掩饰——沈水北刚走，他不想再将止凉山庄架上火堆。
　　夏知之小声咬耳朵：“贺...无忧王，很喜欢先生吗？”
　　沈山南：“很喜欢。”
　　夏知之纠结：“这样利用先生...不好。”
　　沈山南：“对不起。”
　　夏知之提醒：“你要对先生说。”
　　沈山南点头，又道：“先生也喜欢他。”
　　夏知之：？
　　那这俩纠结个毛？
　　沈山南倾身，看着小少爷琥珀色清澈的眼睛，凑近了还能看到阳光下的小绒毛。
　　纠结什么？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向你一样，把软乎乎的肚皮都露出来，坦诚的说出一切啊。
　　--------------------
　　我以为我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
　　但是看你们的亚子，我可能陷在单张剧情里，根本没说清T-T
　　太晚了，明天有空再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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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少爷挥斥方遒
　　“开什么玩笑，”初夏忍不住插嘴：“贺敬之那个死板的......”
　　平日里开开玩笑便罢了，他们作为身边人，自然知道贺敬之在先生心里的地位，但是说姓贺的也喜欢先生？怎么可能！
　　不过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春末捂回嘴里。
　　别人的话在沈山南这里基本等于空气，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倒是小少爷心虚极了，戳戳南南的腰，撺掇他去道歉。
　　沈山南依言回去，木头桩子似的往夏长留面前一杵，冷冰冰、干巴巴的开口，将“对不起”说得跟“你要死了”一样。
　　夏长留：……
　　你还不如闭嘴。
　　他躺在摇椅上，瞥见旁边三张同样忐忑的脸，忽然有些兴致阑珊。
　　……罢了，反正也早有预料。
　　这些年的修身养性总归不是白养，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懒洋洋道：“看在止凉山庄送来那么多谢礼的份上……”
　　话音未落，沈山南忽然补上一句：“我会补偿。”
　　众人：？
　　你？补偿？
　　夏知之眨了眨眼，以为他是代表他们这个“小家庭”说的，略微惊讶，然后又很高兴南南终于迈出这一步，在旁边“嗯嗯嗯”地小鸡啄米。
　　愧疚是真愧疚，毕竟夏长留除了隐瞒沈水北的消息以外，一直对他们照拂颇多。但是事情已经做下，也只能想办法弥补了。
　　小少爷若想讨好一个人，这世上恐怕没人顶得住。夏长留被他一顿糖衣炮弹淹没，简直甜到牙疼，尤其还能“观赏”到姓沈的小混蛋眸色黑沉，盯着少爷的后脑勺冲他们疯狂放冷气......也算解了一口气。
　　“去干活，”扇骨没敲到夏知之头上就被沈山南接住，夏长留挑眉，顺势换个方向，“啪”地敲在沈山南脑门：“怎么，我打不得？”
　　沈山南：......
　　沈山南：......忍。
　　因为夏知之浪费太长时间，硬是被按在小马扎上刻完规定的量才被放去吃饭。
　　沈山南也被留下，不过因为先生不高兴，留给他的都是清汤寡水——还是少爷偷偷把碗里的鸡腿扒拉过去，然后自己龇着小白牙去抢初夏的。
　　抢的初夏气不过，嚷嚷要找先生，他又立刻乖巧起来。
　　就特别的两面三刀。
　　夏长留就想要修仙，每天喝喝露水就能过活，反正夏知之没见他吃过除了糕点零食以外的东西。这会儿被他们吵吵的头疼，自己溜达回房间，也不知是不是去看那些十八禁画本平和心态去了。
　　饭后沈山南又留了一会儿，直到初夏赶人他才离开。
　　半夜小少爷终于刻完，饿的肚子咕咕叫。奈何初夏记恨他中午一腿之仇，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出来，连顿晚饭都不给。
　　饿肚子的少爷一溜小跑，跑回自己院子，却发现堂屋亮着灯。推门进去，就见边澜鹤边盟主正拉着留守的黑衣卫推牌九。
　　可怜黑衣卫们哪里玩过这个，几个大小伙被他秀的一愣一愣的。边澜鹤摇骰子时，几个脑袋随着他胳膊左右晃动，特别整齐。
　　夏知之都看无语了：“你怎么在这里？”
　　边澜鹤将骰子抛出去，扭头目光哀怨、语气幽幽：“你还知道回来啊。”
　　夏知之：？
　　这位叔叔，别这样，我害怕。
　　正主回来，牌九自然就结束了，边澜鹤往椅子上一坐，一拍桌子：“我中午就来了，等你整整半天！！”
　　小少爷理不直气也壮，你不是开什么武林大会去了吗，谁知道你不干正事跑来诱拐我的黑衣卫赌|博啊。
　　“啊，别提了，”他不提还好，一提武林大会，边澜鹤就开始头疼：“早上城里城外死好几个，还开什么？真没个消停日子。”
　　夏知之：.......
　　气焰歘地一声就灭了。
　　他咳嗽一声，假惺惺问：“啊这，怎么回事，怎么死人啦？凶手找到没？”
　　边澜鹤听到这话，都没精力探究他假的不行的语气，头更疼：“中毒！一支断箭，被人折去了尾羽。毒也看不出什么毒，箭么不过是最普通的箭，老子原地都能折个千儿八百支，这太原城来来往往几十万人，上哪儿给他们找凶手去？”
　　夏知之一愣，断箭？不是短箭吗？
　　一字之差，谬之千里。是初夏听错么......不对，看南南的反应，不应该。
　　所以，无忧王真的插手了？
　　“朝廷在查，我也在查，查他娘的。”边澜鹤叹气，旋即打起精神：“不提这个，之前说的酒楼得赶紧开工，养着一堆人呢。”
　　............
　　一直到初步敲定整体的经营模式，从小少爷这里榨出......预定了施工图纸，边盟主才放过这个可怜的小辈，让他好好吃口饭，自己回去继续琢磨怎么赚那些“惹事精”的钱了。
　　夏知之匆匆扒拉几口，看见沈山南从内屋出来。
　　“南南，还没睡？”他从碗里抬起头：“你吃晚饭，额，夜宵了吗？”
　　沈山南沉默的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你今天真棒，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我好开心的，”小少爷笑眯眯的让人再上一副碗筷：“怎么这么乖呀？”
　　之前长留先生在，他不好多说什么，这会儿关上门，当然要狠狠夸一顿。
　　沈山南听他这副哄小孩的模样，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喜欢。”
　　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
　　沈山南今天说的字数比以往一个星期都多，夏知之本来都没指望对方能回答，只是习惯性的逗南南说话。突然得到这个回答，不由愣了好一会儿。
　　有一瞬间，他感觉心底最深处一轻。好像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地方，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始终压着，压得太久，以至于他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于是直到此刻忽然消失，才发觉.......原来他一直是在乎的。
　　就像抹去了灰尘的窗户、像丢掉了沙袋的热气球，像一个盒子被打开，里面放出了暖洋洋的光。
　　小少爷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由开花变成傻乐，端着饭碗也不知道放下，嘴巴在沈山南脸上吧唧出油乎乎的印子。
　　南南也在努力，努力为了他而改变。他费尽力气往前跑了九十九步，都已经做好再加把劲、再咬咬牙争取冲向终点的准备了，却发现原来对方也在试图迈出这艰难的一步。
　　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令他开心的吗？
　　恩......当然了，昨天晚上也很开心！
　　想到这里，肚子填饱的少爷一抹嘴巴，笑眯眯：“你吃饱了吗？”
　　沈山南点头。
　　少爷二话不说，秉承夫夫之间要什么脸、抱不动对方就由对方抱的原则，噌地自己爬到沈山南肩膀上，手臂一挥，豪迈道：“那我们出发！”
　　沈山南下意识扛起：。
　　沈山南莫名其妙：？
　　小少爷一扫之前的疲惫，精神抖擞！慷慨激昂！挥斥方遒！
　　“我——们——去——上——床——呀唔唔唔唔唔？？”
　　.......
　　次日，夏知之依然精神抖擞，像急吼吼要打鸣的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离开。
　　神机弩他还不能复刻，但其内部有许多共同的机关，可以用在其他装置上。虽然不能拆开细看，但有实物总比没实物好，而且夏长留见过他画的剖面图，说要亲自指点他。
　　当然了，他这么积极也不全是为了学习，主要还想关怀一下几条单身贵族。毕竟他是个结了婚的人，有义务将爱情的种子播满世间！
　　他走后没多久，沈山南也出来了，依旧是帷帽遮面，没让黑衣卫跟着，自己去马厩要了匹马。
　　不过马送到面前，他却没有骑上去，而是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牵着马走。
　　看的护卫十分欣慰，还以为终于有个讲道理的客人，不在庄子里横冲直撞了。
　　昨晚夏知之一通胡闹，将“补偿”长留先生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沈山南也没提，他向来是喜欢直接动手的。
　　缓步走出太原城，看着日光渐渐明亮，他算了算时间，终于还是骑上马。
　　边澜鹤说，今天的武林大会照常进行。
　　他径直沿着官道往军队临时驻扎之处行去。贺敬之不是个闲王，今上对他虽有放纵，却也不能真的将数万兵马长期停留在这里，之前用了迎接神机弩的名头，估计再过几天便不得不离开。
　　时间不多。
　　沈山南并未直接往军营里闯，而是选了个必经之道停着，不论贺敬之是去城里还是去道场，都将经过这里。
　　果然又过去半个时辰，远方出现两个人影。
　　无忧王征战杀场，活的很糙，也不需要很多人服侍，身边惯常就带一个谋士，又或者一个通讯兵。沈山南盯着对方渐渐走近，握紧了剑柄。
　　“你就是.......那个沈山南？”贺敬之眸色微沉，随时笑着的，上位者的气势却毫不掩饰的蔓延开。
　　旁边的谋士迅速退开。
　　沈山南不接话，长剑出鞘，直接向贺敬之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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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修了这章，我进小黑屋了呜呜呜
　　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后面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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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现抓的还热乎
　　贺敬之朗笑一声：“来得好！”
　　他并未持带兵器，腾挪间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竟堪堪接下沈山南剑招！
　　内力灌注之下，树枝犹若硬铁。贺敬之招式大开大阖，每一式都刚毅勇猛、如携风雷，带着明显的长刀的影子。
　　——无忧王爱刀唤名“白狼”，长五尺三寸，重三十六斤，近一人高，威名赫赫。尝在沙场匹马纵横，如入无人之境。
　　无形罡风碰撞，抄起道旁砂石树叶，在他周围形成风卷。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仅接下沈山南剑势，甚至隐隐胜过三分。
　　实则贺敬之也暗自心惊。先不提他对沈山南是什么印象，单一接触，便察觉这黑剑看似其貌不扬，实则奇重，偏偏沈山南变招极快，似乎完全不受重剑影响。
　　常人遇到他这套打法，就算勉强能跟上其速度，不出数招也会被搅乱节奏。尤其据闻沈山南还不足弱冠，如此天资，令贺敬之既疑惑，又不由升起惜才之心。
　　他到底是吃了没有武器的亏，又一次回防时树枝被黑剑斩断，刚要后撤，却见沈山南也收了手。
　　沈山南眸色黑沉，定定看了他一眼，转身上马离开。
　　贺敬之有些莫名，摸了摸下巴，与走上前的谋士面面相觑。
　　.......
　　晚上夏知之回来，看见南南又坐在窗前发呆。
　　“是不是很无聊，”小少爷脱了大麾趴过去：“今天有出门吗？”
　　其实他问黑衣卫就能问到，比如夏亭或重彩，就有定期听黑衣卫禀报消息的习惯。但是他不喜欢——又不是真的想知道沈山南去哪里，只是想跟对方说说话罢了。
　　沈山南回神，点头。
　　夏知之好奇：“做什么去了？”
　　沈山南诚实道：“绑架。”
　　夏知之：？
　　沈山南：“失败了。”
　　夏知之：？？？
　　他怎么感觉从南南这张木头脸上看到了遗憾，一定是错觉！！
　　而且为什么他不在的时候南南总是过得这么“丰富多彩”啊啊啊啊！
　　一晚上也没追问到具体是什么情况，沈山南似乎在思考什么，手指还不自觉摩挲着剑柄，弄得小少爷都觉得自己缠着对方是在打扰。
　　次日沈山南依旧在路上等着，贺敬之这回带着刀，跟他过了近百招，惊讶的发现这人进步神速，似乎有着超凡的直觉，总能险之又险的避开他的攻势。
　　沈山南走后，谋士走上前，低声问是否要去查探。贺敬之看向武林盟的方向，有片刻间的失神，旋即背着手，端起他那威严而不失亲和的架子，笑道：“废话，没点眼力见？都这么嚣张了还不查，让本王脸面往哪儿搁？”
　　谋士：…….原来您也知道自己有脸面这种东西！
　　贺敬之随手将刀抛给等候的暗卫：“快去，也别全盯着他一个人——雨露均沾，知道吗？”
　　说罢直接将人赶了回去。自己站原地犹豫一下，实在也不想参加那劳什子的武林大会，干脆让暗卫代替，跑去城里买了几坛子酒，一股脑儿搬走。
　　武林盟离官道不远，颇有些不愿进城的小商小贩就在路边摆摊。他沿着道找个茶铺子随意点些吃食，便开始慢悠悠喝酒。
　　大清早的人还不多，他正在散漫地想着朝中那些琐事，想还能再呆几天时，对面忽然来了个人。
　　滚红边的大氅与帷帽，抱着黑剑，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坐下来。
　　“恩？”
　　这小子三番五次寻事，半点不避讳，贺敬之也十分奇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问：“你找我？”
　　沈山南点头。
　　贺敬之失笑：“胆子倒大，夏长留未免太惯着你了。”
　　沈山南没对他这长辈式的语气有什么不满，推过一个小坛子，晃荡时里面有水声。
　　“什么东西？”
　　沈山南第一次对贺敬之说话：“酒。”
　　贺敬之挑眉，接过来嗅了嗅，一阵微妙的腥味传来，头脑瞬间一晕，他面色微变：是毒！
　　他万万没想到沈山南居然敢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把放了毒的坛子递给自己，简单粗暴到了极致，反倒让他不曾防备了！
　　这小子就不怕事后止凉山庄…….
　　剩下的来不及多想，沈山南武功本就仅低他一线，乘他眩晕之际，足足打了十几道毒过去。
　　贺敬之与他拆招，难免中了几道。偏生也不知沈山南从哪里弄来的毒，各个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若不是贺敬之内力高深，这会儿恐怕都死透了！
　　他们方才打斗并不激烈，待他行动迟缓，内力都用来抵御毒素之际，沈山南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失礼了。”
　　旋即一把将他扛起，在茶铺老板惊恐的目光中，足尖一点便消失不见。
　　贺敬之还清醒着，额头冒着冷汗，不由苦笑。
　　他方才已放了通讯的烟与蜂子，想必不多会儿暗卫便会有所察觉，跟着他身上的气味而来。
　　但是这都遮掩不掉他堂堂王爷阴沟里翻了船的事。
　　简直平生、奇耻大辱！！
　　然而沈山南带着他一路翻墙，越走越熟悉——他只来过这里一次，但这里的地图他曾无数次地观摩过，甚至想过要怎么带兵包抄才能确保任何人都逃不出去。
　　只是……说到底不过是他胡思乱想，属于半夜睡不着佐酒的下酒菜，不可能付诸实践罢了。
　　但是沈山南就这么飞快的，带他掠过一间间房屋，直到在某一栋墙上停下。
　　进门时，几道机关照常表现一下存在感，沈山南自己躲过去了，但是不太习惯扛着个人，毕竟贺敬之一身腱子肉，比小少爷重多了。
　　于是将人扔到床上，瞧见贺大王爷脸颊边猩红的一道伤口，还微微顿了一下。
　　贺敬之环顾四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到近乎脆弱。
　　好在察觉沈山南的目光，他又收敛神情，看似与平常一般无二地笑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莫名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毒素太霸道，从心里到喉间、到唇齿，都像是被堵住一样，呼吸困难，乱成一团。
　　沈山南把他扔下就不管了，转身离开，去前院找人。
　　小少爷依旧坐在小马扎上。今天的材料不太好做，一上午手上扎了好几个小口子，因为南南不在，他自己舔舔伤口，在衣服上蹭蹭，也没吱声就继续干了。
　　做的太专心，旁边落下一个身影，一只手拽住他时，还吓了一跳。
　　“南南，你来啦！”夏知之先是惊喜，旋即看见沈山南在看他手上的伤，立刻现场表演大变脸，嘴撅老长，泫然欲泣：“痛痛。”
　　初夏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算是让你捞着了，赶紧痛，痛死拉倒，再不痛都他妈愈合了。
　　但是他的想法阻挡不了旁边两个狗男男。沈山南合掌，小心翼翼将少爷两只手都拢在手心里，内力蒸腾之下，虽说不能治疗，但也暖烘烘的，让夏知之笑眯了眼。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像姓沈的这样，既有深厚内力，又喜欢开发无用功能的人了，就特别特别的浪费。
　　沈山南当个人形暖手工具，听小少爷日常絮叨完自己的彩虹屁，才忽然转头，对着不再掩饰、大庭广众公然看小黄本的夏长留道：“补偿。”
　　夏长留：？
　　沈山南：“你屋里。”
　　夏长留：！
　　什么东西，你把什么东西扔到我屋子里去了！
　　长留先生这些年被春末两人惯出了洁癖，闻言立刻就要让初夏去看看。然而沈山南长剑一横，非常蛮横的表示：你自己去。
　　其态度之不客气，基本可以断定这辈子也不用指望沈山南明白尊敬长辈的道理了！
　　夏长留根本懒得动，然而看向沈山南的眼睛时，心里一跳，忽然想起……这人虽然面上依旧无心无情，实则已没有了无俦的束缚，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关心、也不明白的傀儡了。
　　那个天真却果决的小鬼……
　　他蓦地产生了些许不安，这种情绪实在太陌生，以至于让他克服懒癌晚期，真的站起身来。
　　他走后，沈山南抱起小少爷。
　　“哎，干什么？”初夏阻拦道。
　　夏知之也不好意思的让南南赶紧放他下来，有外人呢，咱们回去慢慢抱。
　　可惜目前沈山南只对个别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有反应，压根没理初夏。少爷开始蹿个头，他抱起来已经有些别扭了，但也没放手，在其它几人莫名其妙的声音里，直接出门。
　　“南南，我们去哪里？”
　　夏知之被他带着在房顶跳，失重感令他刺激又紧张，抱着沈山南脑袋问：“怎么啦？今天有事呢，出门也要跟先生说一声才好。”
　　沈山南难得回答：“他没空。”
　　夏知之：？？
　　夏知之似有明悟：“额，对了，你刚还说送东西，你送了什么东西给他，我怎么不知道？”
　　沈山南：“刚抓的。”
　　夏知之：？？？
　　更茫然了！！
　　“你抓了什么东西，我们到底去哪里？”小少爷总有种大祸临头的微妙预感，弱弱问，不会是去躲灾吧？
　　沈山南脚步不停：“吃饭。”
　　--------------------
　　今天由南南像大家演示一下什么叫有效的一根筋（没头脑）：
　　欠债→绑架还债→打不过→回去琢磨→还打不过→放毒，毒死你丫的
　　套路？什么套路？计谋？哪里有计谋？？
　　只要我够直接，你们就能把自己绕死：）
　　感情上直球吱吱X行动上直球南南，绝配
　　军营里：
　　夏亭：你咋了？在这里蹦跶什么O-O
　　褚言：哪个王八蛋…..把我的毒药都偷走了！？那是我用来喂金翅虫的！！=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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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又胆小又好色
　　夏长留没了内力，一直走到屋内，才隐约感觉有东西在他床上。
　　以他之能，未必猜不出在床上的是什么，但是他的头脑竟一片空白，只猛地上前几步，一把将被子掀开。
　　贺敬之头发微微散乱，面上发白，额头全是冷汗。衣襟大敞着脱了一半，矫健的胸膛上似乎新增了几道他从不知晓的伤疤。
　　片刻极致的寂静后，贺敬之艰难笑道：“好久……不见。”
　　夏长留站着没有动。贺敬之冷汗滴在眼睫上，后槽牙微微绷紧，没人知道这位王爷此时心里有多么紧张，翻滚的情绪几乎沸腾，形成溺水般的窒息，酸痛一路侵入牙髓、到鼻腔，再淹没脑海——
　　一年，两年.......八年，十年......
　　【愿生生不再相见。】
　　……
　　被压制的毒素瞬间决堤，也许是内力已至极限，也许是下意识觉得……就停在这一刻，也挺好。
　　“我是被绑来的，不算毁约……”
　　“谁给你脱得衣服？”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贺敬之骤然住嘴，一瞬间求生欲令他蓦地清醒：“我自己！”
　　夏长留眯了眼，冷笑一声。
　　贺敬之冷汗瞬间下来了，苦笑道：“宝贝儿，我真是着了道……”
　　着了道，然后怕夏长留看见就走，自己盖上被子，顺便把衣服也脱了。
　　要死，沈山南那个小王.八蛋武功太高，他竟忘了对方是个哥儿，简直雪冤！
　　贺敬之立刻就要爬起来，不料被夏长留一脚踹回床里：“滚回去躺着！”
　　贺王爷瞬间躺的板直，哪里敢动？
　　夏长留转身推门要喊春末，却见不知何时门口站着两个暗卫，犹犹豫豫的，见他发现自己，立马吓得半跪下来。
　　夏长留：“……”
　　他抬头扫视一圈，一秒后，屋顶上、房檐上、门外树上……跟捅了兔子窝似的，源源不断冒出二十几个暗卫，一个推一个地跪下。
　　春末从外间进来：“先生，门口来人——额。”
　　夏长留：……
　　小王八蛋……沈山南！！！
　　————————
　　沈山南带着少爷在外面吃早午饭。
　　夏知之是典型的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出门没多会儿就将那点子隐忧都抛在脑后，拉着南南走街串巷。
　　“阿——”
　　一颗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梅子递到嘴边，沈山南默半响，终于还是没抗住少爷期待的眼神，张嘴吞了下去。
　　“好吃啵？”夏知之好奇问。
　　沈山南：“……酸。”
　　夏知之疑惑地“嗯？”了声，自己尝一个，然后果然被酸出猪叫。
　　“呜哇哇——”这算哪门子哥儿喜欢吃的零食，无良商家！！
　　沈山南见他皱成一团，将手递过去，示意他吐出来。夏知之连忙摇头，怎么舍得？捧起南南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左右倒腾想把梅子咽下去。
　　嘴巴里硬鼓鼓的触感令沈山南微微一怔，忍不住按了一下。
　　小少爷：？
　　眼神示意别闹，口水要滴下来了。
　　但是该眼神被没有无俦压制的沈山南拒收，反倒手一翻，虎口掐住少爷脸蛋，拇指与食指各分一边，认认真真地来回顶。
　　梅子在牙齿间格拉格拉响，顶的少爷实在受不住，噗一声吐出来。
　　沈山南拿着布巾，在下面接了个正着，随手抛给隐藏的黑衣卫，让他们扔掉。
　　夏知之被捏红了脸，简直生气！
　　他左右看看，拉人走进一条小巷子深处，将沈山南按在墙上，仰头吻过去。
　　沈山南嘴里的梅子不知何时已被咽下，小少爷气恼他方才戏弄自己，偏要让他尝尝将这边的味道。
　　浓郁的酸味儿被稀释后，反倒透出丝丝甘甜，刺激到味蕾，口水不由分泌更多，带出啧啧的水声。
　　一吻罢了，夏知之朦胧着眼微微喘息，慢慢将嘴边的银丝舔掉，还不忘上前半步，贴着他大腿顶了两下。
　　沈山南：......
　　夏知之：脸红警告。
　　这个警告是被老老实实接收了的，毕竟刚才就顾着逛街，饭还没有吃到。
　　守在巷子口被迫收听十八禁前奏的纯情黑衣卫们，见两位主人终于出来了，各个安静如鸡，原地消失不见。
　　小少爷脸皮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抓住最后机会，在出巷子的最后一刻拍了南南屁股一下。
　　沈山南已放下帷帽，微微侧头顿住。
　　看不见脸的南南还是蛮吓人的，少爷先瑟缩一瞬，旋即觉得自己没有错！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啊对就是我，我在惩罚你！又怎样！
　　又胆小又好色，活似个贼心不死的小登徒子。
　　但是沈山南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默默的捏住少爷的手，将人提溜到酒楼，填鸭似的给对方塞吃的。
　　午饭吃完，见黑衣卫依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便知道妥了——夏长留选择先给贺敬之解毒，再来找他麻烦，所以他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以后......目光落在打嗝的少爷头上，轻轻摸了摸对方傻了吧唧的小脑袋。夏知之一点也不记仇，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回蹭回去。
　　真乖，就看你的了。沈山南面无表情的想。
　　夏小少爷尚不知自己将要无辜背锅，付了钱出门，实在撑的走不动，拽着南南的胳膊磨蹭。
　　“南——”
　　“哪里来的小子！”
　　一声呵斥打断他的话，随后便是阵阵骚动。
　　夏知之向着人群处快走两步，却见几个身着白衣白袍、手持佩剑的侠士正对着一个小童训斥：“你家大人在何处？”
　　小童不过四五岁，衣着普通但干净，唯独手上脏脏的，先是傻兮兮的笑，被骂了几句后明显怕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其中一个侠客衣摆被糊了一团脏污，闻起来还臭臭的，脸都黑了。见小童在地上蹲着，又想往自己这边抓，下意识踢了一脚。
　　因为及时被同伴拽住，他并未踢实，反倒小童被吓到，自己后退半步摔了个跟头。
　　那侠客尚自忿忿，还想说什么，他的同伴扯了扯他，提醒：“无忧王还在，算了。”
　　“......呸，晦气。”那侠客不甘心地啐道。若只有边澜鹤在，他们确实不怕，但无忧王代表朝廷，这一城百姓都算大商子民，难说对方会不会找他们麻烦，还是少惹为妙。
　　最后狠狠瞪了小童一眼，再警告性的环视一周，便匆匆离开了。
　　他那一眼十分狠厉，围观的群众见孩子无碍，又怕惹祸上身，瞬间散去大半，不敢再停留。
　　几人离开后，那小童还在地上嗷嗷哭。本有好心的婆婆想上前，却发觉周围又是一静，刹那间还以为是那群人回来了，吓了个哆嗦。
　　但下一瞬便知不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与她擦身而过，走上前撩起袍子蹲下，将那个小童抱了起来，回头冲着这边露出一个笑容。
　　他生的精致极了，眉眼无不如精雕细琢般。双眼如泉水清澈见底，眼睫浓黑、根根分明，脸颊白皙细腻，未开口先带三分笑意。
　　这一笑如朝阳破晓，花蕊滴露，下至七八岁小童，上至七八十岁老媪，心都能被他笑化了。
　　“南南，我捡到一个小孩子！”
　　......如果不说话，就更好了。
　　婆婆顿时有些着急......怎么能叫捡到，这明明是别人家的孩子走丢了呀！
　　沈山南：......
　　看着狂奔而去又抱起孩子狂奔而回的小少爷，在看看周围......恩，沈山南才不会管周围人怎么想，只有黑衣卫认命地解释去了——止凉山庄怎么可能当街拐卖小孩！至少也得送去官府、再不济也是送去给边澜鹤啊！
　　小童被这个漂亮的大哥哥抱起来，跑的一颠一颠的，都忘记哭，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开始咯咯笑。
　　夏知之连人带人往沈山南身前一蹦，哄骗小孩：“擦手手，让哥哥给你擦手手。”
　　小孩听懂了，伸出手。于是两双同样期待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山南。
　　沈山南：。
　　布巾用来给少爷吐梅子核了，这种事少爷怎么可能记得？
　　他只能带着两个“儿童”去方才的酒店后厨，在厨师惊悚的目光中借人家的水。
　　——他只管“借”，沟通依然是黑衣卫进行。
　　这个白帽子大哥哥虽然很“冻”人，但擦手手的时候力道刚刚好。小童被冻了一下也就不怕了，好奇的探身，要往他帽子里拱。
　　“哎哎哎——要摔啦，抱不住啦！”夏知之忙哄他：“这个是南南，叫南南哥哥。”
　　小孩：“南南。”
　　夏知之纠正：“还有哥哥，你要叫南南哥哥，我才可以叫南南。”
　　小孩咬手指害羞，往他怀里钻。
　　夏知之又开始笑，见沈山南没动静，自己拱到帷帽里，亲了被冷落的大宝贝一下，甜兮兮地叫了声“南南哥哥”。
　　谁顶得住？反正真·哥哥·夏亭二十来年从没顶得住过。
　　沈山南目光落在他那张红润饱满的嘴唇上，忽然侧头咬了一口。
　　感觉到柔软的舌尖，夏知之小脸一黄，嗖地退出来：“孩子还在呢！”
　　他假咳了好几下，简直要默念清静经才能把早上就被撩起来的欲望压下去——
　　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小孩：“你娘亲在哪里呀？”
　　--------------------
　　夏知之：带娃技能满级OvO
　　沈山南：（摸摸肚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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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做一半哭出来
　　小童傻兮兮的，揪着小少爷头发玩，好像根本听不懂。
　　夏知之也不着急，让黑衣卫先去报了官，就在附近找了个摊子坐下，看能不能等到人。
　　他们两个叽里咕噜不知沟通些什么，一点交流障碍都没有。小孩之前还乱扯别人衣摆，这会儿被哄得服服帖帖，还喝了半碗米粥。
　　喝完估计是累了，就趴在夏知之怀里渐渐睡着，化成一小滩、软乎乎的。
　　沈山南侧头看着少爷轻轻给他拍背，明明自己还像个孩子似的，脸上稚嫩尚未完全消失，此刻却又显露出几分属于成年人的耐心与温柔。
　　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吧。
　　沈山南觉得自己很平静，甚至是安心。唯独胸口仿佛漏了个洞，不痛不痒，只是蓦地一轻，有点空空的。
　　......可惜，他看不见了。
　　可惜。
　　他的一生，过半时间都在囹圄间挣扎，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清明，活的乱七八糟，却也没有后悔或迟疑过。
　　此刻坐在破破旧旧的路边小摊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暖阳照在身上，身边两道呼吸声轻轻交织在一起。冷硬的心里破天荒地生出一丁点遗憾，像是春芽冒头，顶破了坚层，在空荡荡的、贫瘠的土地里扎下根。
　　也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大的小的一起哭，重彩恐怕会头疼吧。
　　...............
　　一直到晚间，小孩才被一对迟迟到来的侠客夫妻认领回去。说是师门单独租的小院，留守的弟子打了吨，让他自己跑了出去，晚上要喂饭时才发现。
　　为避免麻烦，几人是在府衙里碰的面，这夫妻俩显然也没认出面前两人是谁，边道谢还边吵着架，相互推卸责任。
　　看得夏知之与衙役们均是眉头紧皱，责骂几句，还被人不轻不重的敷衍过去。
　　待夫妻俩走后，衙役们对他们八卦，说打听到这两人还是自小认识、结的娃娃亲，没想到感情这么差，可怜了孩子。只是原本也不是太原城的人，没法子多插手。
　　夏知之揉揉眼睛，没精打采的往南南身上一挂。
　　方才分别时小孩哭的太惨，少爷被他感染的也流了几滴猫泪，觉得自己又软弱了，不好意思让南南看见。
　　其实在沈山南眼里，他就跟刚才的小孩一样。只不过沈山南不会哄人，只能默默拿内力当暖炉，给他烘得暖蓬蓬的，免得夜间寒气深重。
　　也是因为有沈山南惯着，回到武林盟，他又突发奇想，大冬天的要跑去屋顶坐坐。
　　夜色渐沉，星垂平野。小少爷看看星星，又看看身边比星星更好看的南南，心情一点点变好。
　　因为蛊虫影响，南南的瞳孔比寻常人都黑，尤其还喜欢往阴影里站，乍一看颇为骇人。但在此刻，屋檐下都点着灯，他好像终于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点点光——不管是反射的还是什么，反正不再是黑沉沉压在那里。
　　像是最好最名贵的黑曜石一般。
　　这里面就有他的功劳！少爷挺胸！
　　“南南，我们也算从小认识吧？也是娃娃亲，不过我们的感情可比那对不靠谱的夫妻好多了！”
　　夏知之提起对方还有点生气，言语间带了些忿忿。捏着南南的手，放在脸旁慢慢蹭，情绪又渐渐平静下来，忽然遗憾：“可惜我都不记得小时候见没见过你了。”
　　他本来习惯自言自语，没想到片刻后，沈山南居然回答了：“见过。”
　　夏知之微怔：“啊，你记得？什么时候？”
　　沈山南：“不知道。”
　　夏知之被绕糊涂了。沈山南慢慢回握住他的手，声音很平静、带着惯有的冷淡与沙哑：“沈山南知道，我不知道。”
　　“他说.....见过。”
　　夏知之：？？？
　　“什么、什么意思？”
　　沈山南慢慢倾身，大片的阴影顿时笼罩在他身上。
　　但是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专注的看着。也许是不能打破约定，也许是心里那棵芽顶破了冻土，令这块铁板不再无懈可击。
　　夏知之感觉到唇边一触即退的暖意。南南不爱喝水，嘴唇总是很干燥，每次感受对方慢慢被舔湿、从冷硬变得柔软时，他都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但在此刻他没有心思顾及这些，看着沈山南的眼睛，似乎冥冥中意识到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而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他其实很聪明。沈山南一直都知道。
　　“那你是谁......”气氛凝滞时，他终于开口问。
　　沈山南摇了摇头。
　　小少爷看起来有些伤心，鼻头与眉心瞬间红了。
　　“不对，你应该说，你是我夫人......恩，家里人。”
　　沈山南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忽然挑了挑嘴角，凑近了又吻他：“我没有名字。”
　　夏知之：“.......”
　　他红着眉眼，瞧着已经到临界点，再说一句就要忍不住了：“不是不告诉我？”
　　沈山南：“不是。”
　　夏知之：“哦.......”
　　他低头抹了把眼睛，又抹一下，片刻后恶狠狠的瞪回去：“你还笑，你故意的！”
　　沈山南的笑不过是昙花一现，如今又冷淡的像个石头——小少爷没多会儿就恶不下去，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刚才难道是看错了？？
　　不管了！
　　“你快点交代啊啊啊啊——”少爷拽着沈山南肩颈来回晃，晃不动就开始撒泼打滚：“你太多事瞒着我了，我不管，今天必须都给我交代出来！”
　　他像个陷入狂躁模式的熊孩子，简直要骑到沈山南身上去。沈山南怕他摔到，只能拎着衣领先将人带回地面。
　　脚一沾地少爷更没顾忌了，操起小胳膊将人半扛半拖的往房间里拽。
　　嘴里还喊口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山南无奈的仍由他拽进房，顺着力道坐在床上。
　　少爷虎着一张脸骑在他腿上，掐着下巴，凶的不得了：“来路不明，心思不纯，还一直瞒着我。今天要么赶紧坦白，要么......要么给我生、生个宝宝！”
　　“就、就当你将功赎罪了！”
　　......
　　一阵微妙且尴尬的寂静。
　　片刻后，沈山南捏了捏这强装恶霸的脸，心道，说这话前，你应该先把红彤彤的眼睛洗一洗。
　　我都怕你做一半哭出来。
　　他是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哭起来也赏心悦目，但是少爷估计能自闭一整天。
　　--------------------
　　以前的南南：不敢说，怕这怕那
　　现在的南南：你哭吧，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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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男妖精不可以
　　情动时，小少爷抱紧了身前的人，将头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喘息着。
　　沈山南察觉他呼吸有异，想要回头，被他一手摩挲抚上喉间固定住，带着鼻音和湿气地在耳边摩蹭：“别看......”
　　他不知是在想什么，食指微微曲起，随着韵律在沈山南喉结处刮蹭。
　　未修剪的指甲有些尖利，激起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带来轻微却不容忽视的刺痛感。
　　一只手猛地撑在床头上，从深处传来的战栗感，令指尖微微发白。
　　剑客的手在颤抖。
　　少爷闷哼一声，又狠狠的撞上去：“你自己......选的.......”
　　............
　　翌日，日上三竿。
　　少爷累了一宿，抱着人呼呼大睡。仔细看眼睛还有些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惩罚”大半宿不让睡觉的那个。
　　沈山南数了半天睫毛，快中午时终于起身，找了剪刀，坐在旁边慢慢给他修指甲。
　　指尖透着淡粉，各个修的圆润饱满，又磨的整整齐齐，半点看不出昨晚作乱的迹象。
　　少爷的头发都散乱在床上，自己埋在里面。沈山南为防万一去摸他脚指甲时，他似有所察，像个小猪仔似的哼了一声，梦见自己进了盘丝洞，洞里有一堆南南，□□着要把他倒吊起来，要一人一个时辰排表瓜分掉。
　　阴风吹过丁丁凉，吓得他蹬着腿就醒了。
　　醒后愣了好几秒，看见床脚依旧冷淡的真南南，说劫后余生都不过分，汪地一声扑过去，扒着腰嗷嗷哭。
　　沈山南放下掀起一角的被子：。
　　？
　　哪有大清早犯病的。
　　少爷捂着自己的肾哭哭啼啼，太多了真的太多了，男妖精不可以，丁丁痛痛。
　　沈山南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东西，唯独听懂小少爷哭诉自己丁丁可娇弱了，默默的拎着后领将人拎下床洗漱，用行为表达自己对这个词的反应——
　　那你是活该。
　　少爷在他手里扭成麻花，眼泪没擦干又惦记打个啵儿，确实应该把活该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趁对方暴风吸入早饭的时间，沈山南去夏长留的院子顶上溜达了一圈，成功废掉对方一堆机关，回来告诉他今天依旧不用去。
　　少爷吸着鼻涕，问出傻白甜专属问题：“为什么呀？”
　　沈山南：“......包子。”
　　少爷白痴金鱼吐泡泡，三秒记忆实至名归：“哦哦，给你这种，这种可好吃了！”
　　因为没活也要保持手感，他吃完饭就坐在院子里刻神机锁。
　　这堆都是拿来跟无忧王交易的筹码，每个上面都刻着一个Q版大头。现实中的沈山南是个石头，他刀下的沈山南却各有千秋，喜怒哀乐活灵活现。
　　以至于沈山南本人在旁边很难苟同。
　　但是晒太阳实在是很舒服，于是他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少爷认真雕刻，看着日头渐起，把对方照成毛茸茸的一团。
　　————
　　黑暗的地牢。
　　一阵令人牙酸的“格拉”声突然响起，石门响动，一束光照进这个地底世界。
　　最深处有生物蠕动了一下，也只是一下，旋即便没了声响。
　　脚步声传来，光和人慢慢走近。
　　那是一张极致狰狞的面孔，皮肉外翻、纠结在一起，偏生眼中还带着笑意，声音平和甚至温柔。
　　“好久没来看你。”
　　没有丝毫反应。
　　那人走到面前，终于可以看清，角落里抱膝坐着一个男人，蓬头垢面、神情呆滞，散发出浓重的腐臭。
　　......不，腐臭的源头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他身边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又蠕动了一下——他的四肢竟都被齐根砍断，嘴巴张开时可见一片空洞，舌头与牙齿尽皆被拔掉，眼睛处也是黑漆漆的两个窟窿。
　　......人彘。
　　“你还能听见啊？”来者近乎是愉悦的，走过去将他踢远一些：“去.......别碍事。”
　　踢完又走回抱膝而坐的男人面前，慢慢蹲下，声音复又柔和起来：“我刚才把索尔察杀了。”
　　他像是闲话家常一般：“他这个龙门教教主当了十几年，也该换换了。”
　　“我以为会很难......几年前濯濯火烧总坛，差点把命赔进去.......我以为会很难。”
　　“对了，你还记得止凉山庄吗？还有重彩，那个很漂亮的姨姨。她为了杀我，带着无忧王的人找到总坛来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群废物想逃，我把地道堵死了，慢慢把他们烤熟。你听见他们的声音了吗？”
　　“叫的真好听啊......我好开心。”他笑声越来越大，渐渐有种疯癫的感觉：“濯濯很厉害，止凉山庄......无忧王......夏长留，西北军压境，轰天炮开道，我从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我从没想过.......我以为会很难。其实他们一点也不厉害，对不对？”
　　可悲的是，敌人其实没有那么强大，甚至如今看来那么不堪一击。
　　只是比当年的他强大，于是这样一群废物，便能轻易毁了他的家，让他的半生活成笑话。
　　狂笑响彻地牢，被修整过得喉咙终于承受不住，透露出原本火灼后嘶哑的嗓音。
　　“我去了趟中原，把濯濯不好下手的人都杀了，剩下的他答应过会帮我。”
　　“但是最后还剩一个人，需要我亲自去。反正龙门教没了，我就不回来了，”他伸出手，轻柔的抚上呆滞的人的脖颈：“再见......北北哥。”
　　片刻后，“咔嚓”一声轻响，折磨了数年的人终于解脱。
　　呆滞的眼神在最后一刻也不曾清明。他慢慢松开手站起身，尸体失去支撑，瞬间瘫倒在地上。
　　“濯濯。”来人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都烧了吧，沈水北既然想和他在一起......到最后了，总不能分开。”
　　身后的人彘似乎有所反应，但没人理会。一把数年前就该燃起的火，从在从地牢门口开始，将这一切焚烧殆尽。
　　“沈水北——！！”
　　他走出没多远，一道刀光势若雷霆劈来，旋即便有怒吼：“是你引得人——”
　　日光乍破，照在这面目狰狞的青年脸上。
　　赫然便是未戴□□的初阳——又或者说，一直以来被认作沈水北的人！
　　“呵，”扭曲的肉块在脸上摆出表情，持刀之人心里先怯弱三分。初阳裂开嘴，笑道：“我只是偷偷带个路，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持刀之人连续劈斩，都被他轻易躲开，闻言目眦欲裂：“果然是贱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大长老当初就不该让你活下来！”
　　初阳更高兴了：“是啊，可是谁让大长老选了我，反倒要濯濯去死呢？”
　　持刀之人听不懂，只以为对方说的是自己养的那堆名字都叫“濯濯”的药人。恼意与恨意上涌，就要将他们都斩于刀下。
　　然而初阳竟不似他以为的草包，甚至他之刀竟连对方衣角都沾不到。
　　持刀之人从小被外坛坛主收养，数年前才加入总坛。原以为初阳这个护法位置，只不过因为是被大长老养大才提拔上去的，毕竟对方鲜少出手、甚至经常消失。
　　平日言语多有不屑，初阳也从不与他计较，他便以为对方是怕了——万没料到，这人年纪不大，武功却如此之高！
　　“哦，我忘记了，你没见过濯濯，你应该见一见的，”初阳慢悠悠地架住攻势，一手成爪，骤然袭向对方颈脖：“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被废物杀死？”
　　--------------------
　　你们都是成熟的读者了，怎么还会被标题骗进来，对阿晋有一点信心好吗：）？
　　写的时候脑内疯狂循环：男妖精不可以，但是男妈妈可以
　　然后就，想起看过的一个漫画，叫《Romantic Holiday》，韩漫
　　再然后就，突然想喝奶......
　　纯洁的那种......不要乱想！我没有报漫画名字，也没有让你们去搜，阿晋还是清白的好阿晋，莫要锁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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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就叫你初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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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瓢泼大雨。
　　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雨中，浑身被淋得湿透，脚边倒着几个破破烂烂的尸体。
　　他毫不忌讳地在尸体上摸索，一个、两个……口袋都是空空荡荡。他也不气馁，甩了甩头上的雨水，依然从容地摸向第三个，终于在对方怀里翻出巴掌大的肉干来。
　　说是肉干都勉强，掰起来比皮革还硬。少年面色如常地塞进自己兜里，就着暴雨将手里坑坑洼洼的匕首冲了冲，别回腰间。
　　这个天气并不适合打猎，他环视一周，将几个还算完整的尸体的衣服扒下来，开始往回走。
　　雨大的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少年却似有奇异的直觉，脚步毫不迟疑，来到一处极隐蔽的山洞。
　　拨开遮蔽用的乱藤，山洞里阴暗潮湿，火堆已经熄了。
　　“啧。”他站在洞口将自己脱了个干净，身形削瘦却矫健，抱着湿漉漉的衣服走近火堆。
　　火堆旁还蜷缩着一团生物——瞧着也是个孩子，不过十多岁的身型。只是胳膊脖颈竟都被火灼过，皮肤焦黑，筋肉纠结在一起，十分可怖。
　　尤其那张脸，藏在阴影里好似一只狰狞的怪物。
　　小怪物看了眼□□的少年，又默默低下头去。
　　“怎么不添柴，”少年盘膝坐在一旁，俯身扒拉火堆：“我不喜欢这么湿。”
　　小怪物没吱声，少年瞥了他一眼，熟练地将火重新升起，又从衣服堆里翻出那块肉干。
　　小怪物动了动，突然伸手要抢。少年似乎早有预料，一脚将他踹倒，猛地踩在他的脸上。
　　脚下的皮肤触感诡异，少年丝毫不为所动，足下碾了碾，将小怪物半张脸压在泥里。
　　那块极硬的肉干被他一点点撕开，塞进嘴里，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要乱动，我饿了……肉会不够吃。”
　　他吃完所有的，才移开脚步，重新坐回去。
　　小怪物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死了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也许是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少年有心思将缠成一团的衣服捡出来烘干。
　　小怪物没说话，他伸腿要踹，对方骤然暴起，尖锐的指甲就要往他腿上划去。
　　却依然没有得逞，被少年一把抓住手腕。挣扎间小怪物下意识用上内力，少年闷哼一声，手腕竟意外被扭脱臼。
　　他将人狠狠扔出去，看了看自己的手，非常随意地掰正。没有丝毫恼怒，甚至面上浮现出十分纯粹的好奇：“你有内力……你练的什么武功？哪家弟子？”
　　小怪物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少年还待上前，忽然脚步一顿，转身迅速裹上衣服。
　　“嘘——”
　　有人来了。
　　狂风暴雨中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少年却十分笃定。悄然走到洞前，等待对方寻着光摸到洞口，便陡然一刀击出。
　　与之前遇到的那群毛头小子不同，来人虽然同样不过十多岁年纪，却武功不俗，对这突然的袭击也早有防备，迅速回击过去。
　　少年反应奇快，招式却歪歪斜斜没有章法，显然不曾正经学习过。他甫一发觉自己接不住对方的攻势，立刻改变套路，将人向洞外引去。
　　呼啸嘶吼的风雨将一切动静都掩埋，没过多久，垂落的滕帘终于又动了。小怪物猛一抽搐，正戒备间，就见少年拽着来人脚踝，倒提着拖了进来。
　　来人俨然已成了一具尸体。
　　这与小怪物所想完全不符，毕竟在他眼里，少年这半吊子武功跟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差别，怎么可能击杀明显自小习武的弟子？
　　尤其还是龙门教精心培养、用来竞争蛊王的弟子。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他手里也没讨过好。对方的反应实在太快，亦有种近乎诡异的直觉，总能精准的找到对手最薄弱的点，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这山洞颇大，少年搜了身后将尸体远远丢在一边，有些发愁：“这些人身体里全是虫子，应该不会爬出来吧？”
　　小怪物：......
　　虫子没爬起来，他爬起来了。想把火堆熄灭，果不其然又被少年踹开。
　　“安静点。”这回收获比之前好得多，少年甚至找到一块吃了一半的饼子，还有几根粗制的肉条，正放在火上慢慢烤热。
　　他踹完小怪物，见对方又趴在那里不动弹了，边吃边走过去，拿脚轻轻踢他：“生气了？”
　　小怪物果然又偷袭，尖锐的石片堪堪擦过小腿。少年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从容的——果然这次偷袭又是无用功。
　　“石片不错，”少年眼睛一亮，以小怪物难以理解的角度与速度踩在对方手腕上，弯腰捡起：“我的了。”
　　小怪物忍不住嘶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像是铁片与铁片摩擦，令人心底发麻。
　　少年也不管他，见对方又精神了，就又坐回火堆旁，拿出刚缴获的战利品石片慢慢打磨起来。
　　这一晚上火光果然吸引来好几拨人，其中不乏比之前来的那个还厉害的，甚至手里有完好无损的武器，却都死在了少年手里。
　　他对别人的破绽与弱点极为敏感，像是天生的杀手，用得不是武功招式，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招。
　　小怪物似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不肯熄灭火堆——不过几个时辰，那边的尸体都能堆成堆了，搜出来的食物与武器也积攒起来。
　　可惜少年的胃就像个无底洞，搜出多少吃多少，没有半点存粮意识。
　　一夜过去，雨声渐小，外面朦朦胧胧的亮起来。
　　少年闭着眼倚着山壁，似乎睡着了。小怪物数次想要下手，最终却都没有动：对方对杀气的直觉就像猫闻见腥味儿，想要不惊动，可能性为零。
　　就在小怪物放弃下手渐渐陷入浅眠时，少年忽地动了，拨了拨快要熄灭的火堆，捡起一柄完好的匕首，起身出去。
　　小怪物被他动作惊醒，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回来，不由怀疑对方是不是离开了。
　　犹豫片刻，竟也捡把小刀，慢慢爬起来走了出去。
　　暴雨过后，外面正是清凉，泥土的潮湿气味涌入鼻腔。周围一片静谧，隐约能听见活婉转或短暂的鸟鸣声。
　　小怪物默默地站在原地，其实不知道要往哪边走。
　　那场大火烧坏了他的脸和胳膊，他从悬崖跳下去，以为自己会死，却又被一个穿着白衣服、宛如谪仙般的人物救起。
　　那人告诉他，沈降还活着，并且早就投奔了龙门教。
　　是他领人回参阐门将沈水北带走的，也是他守着将密道堵死——参阐门数名长老护送小弟子出逃，若不是他一把火将这些人埋了，待长老们出来，未必杀不出一条血路。
　　若不是他......若不是沈水北怕他死，以前偷偷告诉过他，外人怎么可能这么精准、这么快的摸到密道？
　　小怪物执意要报仇，于是白衣人送他来了龙门教。
　　龙门教地处苗疆深处，素来就有选拔教内弟子做人型蛊王的习惯。
　　养蛊自然需要厮杀，最后只能剩余一个，人型蛊王亦是如此。白衣人直接将他送进了这选拔场内，之后的路，生也好、死也罢，便得由他自己来走。
　　可惜他到底年幼，即便有神童之称，也只是武功方面。生活上锦衣玉食惯了，在这山林里摸爬四五天，没能杀掉几个人，却差点把自己饿死。
　　后来他找到一个山洞，再后来那个诡异的少年也找到这个洞......顺便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奇怪的是，少年明明视人命如草芥，却没有杀了他。
　　......
　　肚子咕噜噜叫，他从昨天开始就滴米未进。蹲下来喝了点草木上的露水，一抹嘴巴，准备趁天还未亮赶紧离开。
　　走出没两步，“咻”地一声，一节树枝忽然砸下来。小怪物下意识闪开，目光追去，就见那少年坐在极高的树上。
　　山间雾气弥漫，小怪物看不清对方神色，只觉他一腿垂落，姿态十分悠闲。不像是参与一场仅能一人存活的厮杀，而是无聊闲来踏青——
　　“开饭了。”少年招呼他。
　　小怪物回神：......
　　想走，但是敌不过这三个字的诱惑。
　　他的武功没废，上树也是儿时常有。很快攀上去，落在另一根不近不远的枝干上。
　　……然后就看见一只松鼠在骂人，一个人一边被骂，一边依然恬不知耻的掏松鼠窝。
　　小怪物等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默默地爬过去，伸手也掏。
　　少年没拦着他。
　　忙活半响，空荡荡的胃里终于塞了点东西，感觉又活过来了。
　　扭头却发现少年支着脑袋看自己，心里顿时警惕。
　　少年不常笑，表情也不多，但小怪物莫名就是知道，对方心情不错。
　　“.......”
　　他怀疑自己被当成了储备粮。
　　手上的橡子顿时咽不下去了。
　　就跟那只骂骂咧咧的松鼠一样——就他一晚上观察，少年对于食物，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耐心。
　　.......毛骨悚然。
　　正迟疑间，天光乍破。
　　远处一轮红日蓦地跳出山脉，天边红霞骤然铺开，小怪物心中一颤，黑暗记忆铺天盖地袭来。
　　他盯着太阳，几乎要抓不住树干，就这么掉下去。
　　不过好在身边有个疑似在圈养他的人，拎着他破破烂烂的衣领，将他固定在了树上。
　　“你喜欢这个？”对方似乎会错意，看了看太阳，语气自然道：“那我就叫你初阳吧。”
　　--------------------
　　买了一个可以捏的小鸡手机壳，这个触感真心爱了！！
　　希望商家多多加油，早日开模做个猛男......
　　信女愿吃一个月素还愿，无量天尊，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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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今天没有少爷
　　少年的性格颇为霸道，完全没想过小怪物愿不愿意要个新名字。
　　反正他就是“初阳”、“初阳”的叫了。起初小怪物极其抵制这个名字，但他嗓子烧坏了说不出话，被叫几次后忍无可忍的在地上写下“我叫沈山南”几个字。
　　他一度想要放弃这个名字，想好了将过往埋在那场大火里，从此隐姓埋名，落笔时连指尖都在颤抖，几乎写不下去.......
　　结果少年站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了半天，见小怪物也认认真真的看向自己，双方对视三秒，少年恍然大悟：“我不识字。”
　　小怪物：......
　　拔刀吧！！！
　　.......
　　后来少年自觉莫名其妙的被初阳追着砍了半里地去。
　　据白衣人所述，龙门教给了这些弟子一个月的时间，将他们圈在这片山林内相互厮杀，最终的胜者可以进入蛊王备选。
　　这些弟子都是自小培养，洗脑洗的非常彻底，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共存。但少年不同，初阳跟在他后面数日，发现他实在奇怪：有时被人偷袭，能翻山越岭的追着人跑，有时又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被插了一刀也能轻易饶过性命。
　　他既不会因为对手强悍而退缩，也不会因为遇见弱者就追击，好像做事只随自己心意。哪怕顶着哥儿的红痣只穿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也坦然的很。
　　甚至走路走一半，莫名其妙就把衣服脱了，让初阳不得不跟在他后面捡衣服。
　　初阳一开始是不管的，后来被这人抢多了.......他虽然觉得自己这模样人憎鬼嫌，没人想看，但也不至于连衣服都不穿，于是只能替对方收拾烂摊子。
　　捡衣服、补刀、存果子、在对方被猴子砸时一起砸回去。说句实话，他长这么大，对自己亲爹都没有这么有耐心过。
　　但是很奇怪......他自小心高气傲，明明面对大了自己七八岁的亲哥时，都总带着隐隐的、居高临下的轻视，显得过于肆意了，不那么“尊敬”。
　　却在面对少年时有种非常自然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顺从。
　　也许是少年的态度太过理所应当，让他都迷糊了；也许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许是单纯地慕强，就像每个小孩子都曾在某一时间段觉得自己哥哥或者爸爸无所不能那样——沈水北太蠢，沈掌门又太严厉，显然都没能让他产生这样的情绪。
　　少年也如他所“慕”，从不曾失败过。
　　大约过去二十多天，直到两人在空地上生火都不再能引出人时，初阳知道，大概这就是最后了。
　　依旧是他生火，烤了对方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搜摸出的食物。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片，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自认不是龙门教那群自视甚高的毛头小子可比，但对方太邪乎了，他其实心里并没有底......
　　少年似乎并没有到了最终决战的意识，吃完最后一个烤蘑菇，抬头看了看天气，忽然非常随意的指了个方向：“往那儿去，你就能出去了。”
　　初阳：......
　　初阳：？
　　少年：“你是在参加什么比赛么，快去吧。”
　　初阳：？？？
　　少年许久等不到对方动作，疑惑地看回去。
　　压根只是路过结果杀光了人家参赛者的少年，和处心积虑进来最后莫名其妙躺赢的初阳，再度陷入面面相觑的境地。
　　.......
　　“我真的只是在那里睡觉，然后你们就把林子圈起来了。”
　　“这不是还给你们留了一个么。”
　　少年最后对发觉不对前来探查的龙门教长老说道。
　　初阳有时候疯狂想掰开对方的脑壳往里面塞一点常识——比如在别人明显怒气超标时，不会解释就闭嘴，至少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他曾经被沈水北骂过天性凉薄、好似个不合群的怪胎，直到他遇见这个人，才发现自己可合群了，岂止合群，简直就是善解人意！
　　然而对方根本接收不到他的讯息，可能是我行我素惯了，还想说什么，被初阳猛地按住嘴巴手动消音。
　　奇怪的是少年竟也没反抗，只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揉了一把他乱糟糟还臭烘烘的脑袋。
　　不知道龙门教怎么商议的，许是数年精心培养的弟子都没了，留下两个不受控制的，心里不甘心，最后将初阳二人都带回了教中。
　　......虽然过程离奇，但误打误撞，也算达成目的吧。
　　初阳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即便与沈降打个照面，对方也没认出他。
　　他甚至还见到了沈水北——他那个愚蠢又可悲的哥哥。听教中弟子说这人数次企图自杀，都被沈降拦下，最后喂了药，每天只知道傻傻的坐着，谁也不亲近，偶尔会歇斯底里的发疯，让他自己疯一会儿，也就好了。
　　有时候初阳想，这样也不错。沈水北向来又蠢又清高，让他傻着......总比让他清醒着痛苦要好。
　　不过他大半时候没这等闲工夫感伤。主要是少年太自我，走到哪儿惹到哪儿，尤其龙门教开始教他武功后，简直日进千里，悟性高到令人骇然。
　　挑事能力也令人骇然——此处仅针对初阳。
　　龙门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无情，虽说少年吸引去绝大半“敌视”，但也正是这种重视，令他不至于轻易送命。
　　初阳一个不能说话还毁容了的不到十岁的小孩，却是没有这等待遇的。因为另一个太过耀眼，教中长老们都对他有所忽视，只仍由他跟在少年后面当个副手，一同接受教内各势力毒打。
　　没想到他在各种毒打中，默默变得黑心起来。
　　......比如嫁祸，比如怂恿，比如护食，比如跟少年如出一辙的心狠手辣，连掐人脖子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他这个年纪，其实是最容易被周围人影响，不自觉学习身边“长辈”行为的时候了。
　　有时候出任务，或者直接教内弟子惹到这两个煞神被杀，龙门教那些人都分辨不出是谁动的手。
　　唯独不同的是，少年总让他捡衣服，于是他总被迫比别人多穿好几件衣服......
　　最后穿习惯了，等他意识到不行想减时，却反倒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坐立不安。
　　但是少年才不管他安不安，想抢依然抢，于是他就越穿越多越穿越多......
　　“你不热吗？”春夏好似弹指一瞬。这天少年带着一身寒意，穿着单薄的衣服从窗外翻进来，熟练的从裹成一个球的初阳身上扒下一件给自己套上，好奇问：“怎么穿这么多。”
　　初阳压根懒得搭理对方——他从好久以前就穿这么多了，是眼大漏光看不见吗！
　　少年也就随口一说，不在乎他答不答，取了水冲洗手上的血。
　　初阳知道最近对方经常去教众子弟学习的地方转悠，那是个正常学习的地方，里面都是长老或者资深弟子的子孙辈，与他们这些怪物不一样。
　　“那个傻蛋看我的眼神太恶心了，”少年洗完手，坐下吃初阳偷偷烤的地瓜：“我把他眼珠子挖下来了，你要吗？”
　　初阳伸手，少年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两团血糊糊的东西扔给他。
　　“我听说他是黑又白的弟弟。”
　　初阳默默想：人家叫阿黑索，什么鬼的“黑又白”？
　　“我本来想回家的，但是一时半会这些人好像不能放我走，”少年忽然看向初阳：“反正现在也没找到，不如你做我弟弟吧。先有弟弟，后面的再找。”
　　初阳：......
　　手里的地瓜不自觉被捏的稀碎。
　　少年完全没在意，依然自言自语：“都有弟弟了，我是不是应该要有个名字......”
　　初阳突然站起来，冲他大吼一声，挥刀就砍了过去。
　　嘶哑黏连的嗓子发出凄厉的“啊”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短暂而可怖的促音像铁锯割肉，令人生怖。
　　我不要哥哥，我不要哥哥......我不要哥哥！！
　　“嘭”地一巨响声，少年将莫名发疯的初阳按在地上。手指掐着脖子，面上依然平静，甚至有些随意地沾着地瓜泥：“小心点。”
　　掐了一会儿，等初阳渐渐熄了气焰，他就坐回去继续吃地瓜。
　　初阳自己在地上躺一会儿，也坐回去，继续翻出一个地瓜开始吃。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之间太多次这样了，每次都是少年强硬的将初阳压制下去，丝毫不会考虑他还小、他心灵会受伤、他也许会难过......等等。
　　少年只会在初阳躺在地上“装死”的时候，把食物都吃光。
　　“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
　　龙门教不知存着什么心思，居然给弟子传授中原的诗经课本，少年记忆绝佳，只听一边就将那些弟子死活背不下来的东西记住了。
　　“我听他们念这个，说是非常神气的意思，正好一家人，应该一样的名字，”少年吃完地瓜，将手擦干净，道：“你是弟弟，让你先，你就叫跷跷吧，我叫濯濯好了。”
　　初阳：......
　　初阳：......
　　初阳：我他妈可没认.....而且我不是叫初阳吗！为什么又改名字！！
　　濯濯按了按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忽然笑了。
　　这是他与初阳认识这么久来第一次笑，虽然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眼睛。
　　但是初阳还是莫名其妙的......就又被多加了一个名字。
　　教濯濯识字，刻不容缓！！
　　--------------------
　　今天依然没有少爷
　　明天快进！！
　　争取尽快把小甜心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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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仙教阿索娜
　　之前说过，初阳自小就被推崇为天才，濯濯甚至更胜他三分。
　　那么天才教天才，理应非常顺利才是，但是实际不然。
　　濯濯对于听、说、读，接受都十分快，许多绕口的东西他听一遍就能记住，却在“写”上犯了难。
　　譬如初阳指了指地瓜，在地上写下这两个字。濯濯看着那几个鬼画符，迟疑片刻，问：“火堆？”
　　初阳：......
　　他捏起一个地瓜示意。
　　濯濯恍然：“哦.....拿起？”
　　初阳：？？？
　　他另一只手使劲戳上地瓜，疯狂的瞪向濯濯。
　　濯濯迷茫了：“捏......捏碎？”
　　初阳：！！！
　　这厮肯定是故意的！！初阳又拿刀砍过去，然后又被镇压。
　　......
　　这是他们在教中的第一年。
　　第二年，出任务就变得频繁起来，虽也有同行之人，却不再有长老特别盯着。
　　初阳好像在养一朵花，经常偷偷收集一些内脏和支零破碎的器官，似乎有一定规律的埋在花下的土里。若是常人见他如此，恐怕要吓得立刻制止。
　　濯濯却无所谓，他长得特别好，教中不乏傻子接近讨好他。在听说“哥哥出门需要带礼物回去给弟弟”这种鬼话后，他甚至开始有意收集，成了初阳器官最大的供应商。
　　下半年时，初阳自己出了个任务，耽搁整整十多天，回来后突然能说话了。
　　濯濯十分惊讶，非要他喊自己哥哥。初阳砍他不成反被压后，气得要死，连“濯濯”都不愿意喊，要么喊“喂”，要么就继续闭嘴。
　　到了冬天，初阳的花开了。
　　他开始良久的对着花发呆。
　　“这花有什么特别？”有一天濯濯也跑过去，两个人坐在一起吹冷风。
　　初阳沉默了好久，濯濯以为他依然不会回答时，他忽然道：“我也不知道。”
　　濯濯摸了摸漆黑诡异的花瓣：“那你养它干什么。”
　　初阳生怕他一个兴起揪下一瓣，连忙将他的手拽走。
　　“我们家灭门就是因为它，”初阳盯着花看，良久后突然裂开嘴笑了，恨意在他纠结的脸上弥漫：“我想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要把它养出来，然后拿到那群人面前......当着他们的面撕碎！”
　　濯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别笑了，你好丑。”
　　初阳：......
　　初阳暴跳如雷：“王八蛋！我要把你的脸撕下来，贴在我脸上！”
　　他小小的身子里，似乎有说不完的恶毒，不仅毫不避讳，甚至企图将这些黑暗侵入到身边人的思维、脑子里。
　　可惜他侵入错了人，濯濯认真思考，道：“我不喜欢，我喜欢乖一点的、好看的。”
　　初阳：......
　　濯濯转头看他：“等有机会看见了，我给你抢过来。”
　　初阳气恼的重新坐回去。
　　濯濯还莫名其妙，觉得弟弟又在发神经闹脾气，安慰他：“啊，还不够吗，那再加个酒窝吧......我也挺喜欢的。”
　　初阳无语半响，恶声：“为什么要你喜欢，给你的还是给我的？”
　　濯濯理直气壮：“你自己又看不见。”
　　......
　　到了第三年，濯濯又长高了一些。
　　他比初阳年长三四岁——主要是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多大了。
　　眉间的红痣越发鲜艳，五官长开后，已经能够遇见未来的风采。
　　但这不是一件好事。
　　初阳曾不怀好意的建议他把自己的脸划花，被濯濯揍了一顿。
　　濯濯揍完他解释，之前有个神仙祝福过他，说他能找到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媳妇儿，要是没了这张脸，他怎么娶媳妇儿？
　　初阳趴在地上无语的要死，说谁倒了八辈子霉才撞到你手上。
　　他其实有点羡慕，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说白了，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还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濯濯还想找回家的路，他怎么可能回得去？
　　恶人就该跟恶人扎堆，没人会要你的。他爬起来时候恶劣的想，谁能要你，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的，说慢也慢，说快，一眨眼三年都要过去了。
　　教里渐渐传出终于要选出人型蛊王的传言。
　　初阳自认肯定比不上濯濯，他一直表现的很顺从，好似洗脑非常成功的样子，对龙门教肝胆涂地。但只有他心里明白，那是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杀了沈降......
　　他不知道选拔失败会怎样，只听说以往从未有第二人生还，开始有些着急了。
　　他表现的很好，想逃跑其实不难。但濯濯桀骜不驯，长老们的看管一直不曾放松，尤其不会让他们一同出任务。
　　他不想......不想一个人走。
　　连名字都起了两个，凭什么要他一个人走？！
　　濯濯只是默默的看着，有时候会薅一把他不好好洗头而臭烘烘的脑袋。
　　初阳在他面前并不避讳自己的恨意与着急，因为避讳了也没用，濯濯像是最灵敏的动物，比他们人类更简单、更纯粹，直觉也更强。
　　他甚至觉得濯濯薅他头发就跟大型动物舔毛似的......算了，反正都被对方叼进一个窝圈着了，何必躲躲藏藏的。
　　谁都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
　　那天濯濯满身是血的回来，他还骂了对方两句。
　　对方却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开心，将一个袋子扔给他。
　　里面.......是活物。
　　是个人彘。
　　初阳有些骇然的拨开对方散乱的头发，赫然看见一张刻在心底的脸。
　　沈降......?!
　　濯濯站在一旁，快速的换衣服，问：“要带走吗？”
　　初阳猛地扭头。
　　濯濯又问：“你要带走吗？”
　　恨意与茫然在心中交织，初阳几乎没有了任何反应，只听见自己生硬的声音在机械重复：“带走？”
　　濯濯语气随意：“那个什么狗屁大长老的儿子，又想拖我上床，我不小心把他杀了。”
　　“真的是不小心......他太肥了，”濯濯像是想起什么：“哦，反正大长老也得杀我，我顺便就把总坛也烧了。”
　　初阳：.......
　　初阳：？？？
　　初阳：！！！
　　濯濯示意那个袋子：“你不就是为了这东西才留下的吗？正好我早也不想呆了。”
　　他的身上有数道极深的伤口，依然在流血。
　　初阳一时间不知道顾忌哪边好，拿着伤药想按住伤口，血却怎么都止不住。
　　濯濯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沈降显然并不好杀......尤其是在他临时起意，准备并不充足时。
　　初阳的手像个鸡爪，这个鸡爪在丑陋的颤抖。
　　他烧了总坛后，其实可以直接回来的。
　　或者早不想呆了，早可以找机会离开啊！
　　也许是初阳这张脸实在太丑，濯濯忍不住将他纠结在一起的脑袋按下去，理所当然道：“我要走，你当然要跟我一起。”
　　要是他走了，初阳反倒可以留下当人型蛊王报仇，怎么办？
　　初阳忍不住又骂他，可是边骂，心里的恐慌与后悔却边蔓延上来：他其实从没叫过一声哥哥......他其实连濯濯这个名字都很少叫，他其实只是装的，他嘴硬而已。濯濯知道吗，濯濯这么厉害......怎么能不知道呢！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知道呢！
　　为什么我没有说过......
　　“好了，发什么呆，那个带不带，不带就快跑。”濯濯又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初阳哪里还能管什么狗屁沈降，见血止不住，拖着濯濯就往外跑。
　　濯濯伤口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好似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破天荒的皱起了眉。
　　初阳突然将他扛起来。
　　濯濯比他高一个头，扛的并不舒服，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听着凤里传来的声音，指挥他方向。
　　总坛的屋子都是木头的，最近天气又干燥，火式很快蔓延开。
　　危急时刻，初阳就像个小疯子似的横冲直撞。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场大火，记忆在疯狂的企图滋生，占领他的意识与意志。
　　但他还记得......他还扛着一个人。
　　他要带着这个人出去。
　　他必须要带着这个人出去。
　　.......
　　也许是上天垂怜，也许是濯濯这把火来的太过突然，毫不留情地选择从弟子房开始烧起。
　　他在杀了几个看守阻拦的弟子后，真的冲到了总坛口。
　　出了这道坎，再过几里，便能进沼泽。
　　就算别人不行，濯濯在沼泽也肯定能活下来。
　　“叮铃——”
　　风里送来一阵银铃响动。
　　轻纱笼罩的女子身形妖娆，手腕、脚踝、腰身缀满了银色的铃铛，站在坛口。
　　她手中还有一截短笛，洁白如玉。
　　“你们是什么人？”女子好奇问：“龙门教灭门了？这么大阵仗。”
　　初阳不答，就要绕过。
　　女子柳眉微挑，她身边还站着两个苗疆打扮的汉子，见初阳不吱声，立刻攻过去，呵斥道：“跑什么！五仙教阿索娜大人问你话，你听不见吗！”
　　初阳脚步受阻，一颗心顿时陷入深渊。
　　阿索娜嘻嘻笑道：“正巧最近寻到一件圣物，想拿去给你们教主瞧瞧，便由你带路吧。”
　　--------------------
　　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当初夏长留把阿索娜丢进监牢，说自己是在救她。
　　预估失败.....下章！！我一定可以结束这些！！！
　　太压抑了，放少爷出来缓缓
　　话说你们说的濯濯脑回路跟少爷一样.....哪方面一样？光写了，都没意识到还O.O
　　————


第58章 恶毒的小疯子
　　初阳没有濯濯的能力，即便他不要命，也做不到濯濯那样......
　　他太弱了。
　　龙门教的人追上来，濯濯松开捏碎敌人喉颈的手，回过头。
　　初阳站在身边支撑着他。
　　濯濯像个血葫芦，忽然摸了摸眉间的红痣，低声对初阳道：“你收我做药人吧。”
　　初阳捏他手腕的力度像是要把他的手卸掉。
　　濯濯却没说什么，只最后薅了一把他的脑袋，闭上眼倒在他肩头。
　　..............
　　初阳被龙门教盘问。
　　他满心的恶意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丝毫不做掩饰，唯独对龙门教的忠心一如既往。
　　他说自己一直骗濯濯。
　　他说自己想把对方做成药人，濯濯那么厉害，会是最好的药人。
　　他说他跑，是怕大长老毁了濯濯的身体。
　　即便大长老亲口说可以找人医治濯濯，他也不松口，像是个恶毒的小疯子。
　　反正二选一，要么让濯濯做他的药人，他这个忠心之人为龙门教卖命；要么找人医治好濯濯，然后杀了他......否则他一定、总会找机会杀了对方的。
　　不知道龙门教怎么谈的，最后他们决定留下初阳。
　　教主接待阿索娜去了，由大长老亲手教他怎么做药人，看着他用蛊虫毁了濯濯的神志。
　　也许是依旧有些不放心，他们只让初阳开始放血养蛊王，没有让他立刻接触。
　　因为总坛被烧，龙门教休养数日，决定迁址。
　　濯濯醒的很快，就像初阳说的，做成药人，他也是最好的那个。
　　初阳就定定地看着他麻木的神情，隔好久才喊了声：“濯濯。”
　　对方没答应。
　　也是，初阳想，他以前很少喊这个名字的，都是“喂”来“喂”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很平静，只是在想......我应该多喊几次的。
　　他走到床边，坐在濯濯身边，从正午坐到日落，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至深夜，他才摇了摇控制药人的铃铛，轻声道：“睡觉了。”
　　“睡觉了，哥。”
　　.........
　　一个成熟的控蛊人，是不需要摇铃铛的，初阳显然还不行。
　　药人体质特殊，每天不仅要用蛊，还要用毒、各种药物培养，说白了这些都是资源。
　　没了濯濯在前面挡着，初阳一下子面对来自教内各种压迫——甚至是刚被大火弄死亲属的教众，令他压力倍增。生存尚且不易，更别提找这许多资源了。
　　他一直是小心翼翼的，顺从的、听话的，教内分配的任务都去做，即便手上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就像他记忆中的仇人那样，为了一只蛊去灭门。
　　去杀跟他一样的满眼仇恨的孩子。
　　有时候他在想，过去三年没有这些任务，是不是因为都是濯濯做了，又或者拒绝了，但教中不敢像对待他一样对待对方。
　　毕竟他那么厉害。
　　直到有一次他回来，看见濯濯被人切断了双臂。
　　药人......如果没有指令，是可以自我保护的。但在龙门教这种地方，各个都是用蛊的大师，想对付一个药人，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那两条胳膊就被大咧咧扔在门口，濯濯坐在窗前，像是个石头一样，地上都是血。
　　看见他后，濯濯站起来，露出了身后护着的黑色的花。
　　他用两条胳膊换了那朵花。
　　初阳看着花，突然笑了，笑得太大声，像发狂的疯子，以至于引来了教中弟子。
　　那弟子问他有何事，初阳阴沉的眸子微微转动，让他过来，然后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像拎着一只垂死挣扎的鸡，割断喉咙，将血淋在黑色花上。
　　然后盯着看了数秒，倏地将花拔出来，擦干净上面的血，给濯濯吃掉了。
　　十天后，濯濯再次出现时，手臂竟然完好无损。
　　他功力大增，增到恐怖的境地。初阳控制着他抢夺资源，教中竟无人可阻。
　　不是没有人企图探寻他控制药人的手段，只是初阳向来依附大长老，等双方纠缠数月，大长老也按捺不住想要得到方法时，却发现初阳.....不受控制了。
　　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武功奇高的药人。
　　他与教主达成协议，血洗了长老院。
　　他的院子像是血池，里面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血腥与臭味。
　　教里都说，这届的蛊王是个疯子。
　　又说，绝不能让他笑，不然会死人。
　　......
　　“濯濯，你回来了。”初阳坐在沙丘，听见身后刻意发出的一点轻响，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身边人形如鬼魅，动作轻且奇快，没回答，只沉默地坐到他身边。
　　初阳扭头：“你身法越来越快了，药人还能自己练功的么？”
　　不仅是他，后来制作的药人，好像也和濯濯越来越像了......那些人想要逼问他制作药人的法子，但他们不知道，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
　　明明药人之间没有交流。
　　但是偏偏他的药人，又或者说靠近濯濯身边的药人，都在潜移默化的被对方影响。
　　是无俦么......？
　　因为濯濯吞下了最初的无俦？就像蛊王那样，后面那些粗制滥造版，都会被他所控制？
　　没人告诉他答案。濯濯就像个石头，冷漠、平静......麻木。
　　初阳看了看他，又仰头看天。
　　今天没有任务，也没有不长眼的惹事。以往这种日子，他们会一起发一整天的呆，因为初阳其实也不喜欢说话，尤其在明知对方给不了回应的时候。
　　但是今天注定不同。
　　两块石头正在沙丘上默默吃灰，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以濯濯的眼力，自然是先发现了这个黑点。等神游的初阳发现时，他已经抄起匕首开始戒备了。
　　黑点慢慢移动，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型。
　　隐约能看出是个白衣人，身上有血。
　　初阳心中轻咦一声，收起手中匕首，起身跃过数道山丘，奔至那人面前。
　　“长留先生？”
　　夏长留似乎也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人，很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才露出初阳熟悉的笑容。
　　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被旁边的濯濯吸引去心神，仔细观察片刻，忽然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
　　夏长留曾在濯濯眉心留下一颗毫针。
　　本想为他固守心神，以免这人变成大魔头，却不曾料到还有意外之用——他查看后说，也许毫针保住了对方最后一丝神志，能够凭此恢复。
　　或许濯濯在最后关头，冥冥中有所预感，才会选择成为药人。
　　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在夏长留武功已废的情况下。
　　夏长留没说这几年经历了什么，初阳也没追问，甚至作为出了名的恶毒的小疯子，他打心底高兴于对方废了，否则以先生能力，绝不会为了两个毛头小子逗留如此之久。
　　夏长留与濯濯一样，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只是濯濯是直觉，而夏长留是聪明——他并不忌讳这些堪称阴暗的心思，不过经常拿着扇子敲初阳的头，指使他做这做那。
　　一年后，濯濯有反应了。
　　并不是完全清醒，但至少有了自主意识，初阳叫他的时候，他知道回应。
　　可惜不知是不是药人药坏了他的脑子，他变得很沉默，经常发呆，似乎很不想去思考事情，有时还会狂躁。
　　“他以前也挺笨的，”初阳安慰苦思冥想的夏长留：“经常不带脑子做事。”
　　夏长留：......
　　夏长留道：“也罢......慢慢养着，也许就好了呢。”
　　他又问：“你们以后就一起生活了？”
　　这次初阳却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才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沈降已经不能作恶了。”
　　......
　　初阳认为被削成人棍的沈降是濯濯送给他的礼物，一直不肯杀死，而是好好的养在地窖里，让他慢慢、长久的活着。
　　沈水北早就疯了，也被一并送进去。
　　初阳一直不怎么管他们，吃喝也都由下面弟子负责。这天却破天荒的进去呆了个把时辰，出来后对夏长留道：“我想把濯濯送去中原。”
　　夏长留不解。
　　初阳走到坐着发呆的濯濯面前，问：“你要去哪里？”
　　濯濯愣了片刻，才慢吞吞道：“找弟弟。”
　　初阳：......
　　他拍了一下对方的头，背对着夏长留，隔了好久才咬牙、恶狠狠的：“还有呢！”
　　濯濯想了想：“......回家。”
　　初阳得到想要的回答，肩膀一下子泄了力，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轻轻的“恩”一声，似乎在跟自己达成和解。
　　他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不会抚摸濯濯的脑袋，表达安抚的方式就是拼命揪对方头发，简直要把头顶揪秃。好在这会儿濯濯不会打他，只仰头静静看着。
　　自顾自揪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不能白送你，你要帮我最后一个忙。”
　　濯濯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瞧着十分冷漠。
　　初阳不以为意，对夏长留道：“先生也做个见证吧，免得他日后不认......他一点都不讲理的。”
　　“我这里没有家，也没有哥哥，你找错人了。”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家，但是作为代价，你要接替沈山南这个名字......以后我就是沈水北了。”
　　“沈降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你砍成那样，我还怎么报仇，怎么给参阐门洗刷罪名？！”
　　“你要记得杀了我，让所有人都知道，”初阳吼濯濯：“记住了吗！”
　　濯濯茫然，初阳又要拍他脑袋，他却吸取经验已有防备，侧头让过：“记住了。”
　　初阳：.......
　　悬着的手打在肩膀上。
　　濯濯那么霸道又自我的人，怎么能被他拍第二次头。
　　他阴晴不定是出了名的，此时也一样，前一刻还在吼，下一刻就又沉默了。
　　沉默良久，回头对夏长留道：“他答应了。”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去捉一个人，先生等我回来。她手里有天人残烛，好像能蛊惑别人......篡改记忆。”
　　“沈山南不好当，要吃很多苦的，我怕他反悔。”
　　--------------------
　　好了，这边的剧情终于结束了
　　下一章回归正文~
　　你们不觉得初阳长大以后变得有涵养多了吗，
　　小时候整天凶巴巴的，逮谁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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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贺敬之五天了
　　“都是这样的，不是我无理取闹哦。”
　　院子里大树下，小少爷用发带将袖子绑在身后，边做木工活儿边叽叽喳喳：“凡事要公平才行嘛，说抛铜板就抛铜板，立起来的话今晚你就可以自己睡！”
　　沈山南支着脑袋坐在一旁，围观他强装“公平”实则难掩得意的脸，摸出一把铜板随手一抛，叮叮当当砸在石头上、树根上，各个立得笔直。
　　小少爷：……
　　小少爷的脸瞬间扭曲，疯狂打补丁：“说错了，摔、摔碎才可……”
　　沈山南轻轻歪了下头。少爷打一半的补丁噎住，突然嗷一嗓子，站起来愤慨指责：“你作弊！”
　　……谁在作弊？
　　少爷理直气壮的把自己气的要死：“你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房睡了！”
　　沈山南：…….
　　少爷表演坐地撒泼：“啊——你嫌弃我，我好难过，我孤独啊呜呜——”
　　沈山南被他吵得脑仁疼，只能将人抱回怀里。少爷上半身欲拒还迎，下半身一屁股坐下去，其用力之猛、之迫不及待，活似千斤坠投胎。
　　结果就是太猛撞到了丁丁，脸瞬间揪成一团。
　　啊——嘶——
　　猛男原地飙泪！
　　可恶！南南的腿为什么这么硬！
　　可是必须忍住！！
　　他脑子里演了一出孟姜女，脸上悲痛微笑，以为自己笑出了云淡风轻，实则沈山南看他狰狞的脸，只能默默转移视线装瞎——平时也不会这么硬的，谁让他自己坐的那么凶？
　　条件反射，没办法。
　　少爷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把骑在南南腿上，改成“娇羞”的斜坐。
　　顺便娇羞的低头埋进肩窝，开始疯狂蹭蹭。沈山南被他蹭的痒痒，伸手挠他的下巴，像是在挠一只猫。
　　这只猫还能翻肚皮。
　　他工作了一个上午，本来就头晕脑胀，被挠一会儿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沈山南抱着他小憩，还没半个钟头，边澜鹤跟晨昏定省似的准点抵达院门，而后熟练的避过沈山南让他保持安静的石头/铜板/树枝等等。
　　“还睡呢，小猪吧。”边澜鹤夸张的做出这个口型。
　　沈山南居然觉得有点对，但是必不能承认，不然被少爷揪住小辫子发作，那种贴在耳边，潮湿的、黏糊糊又委屈的声音......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边，拢着自己腰的手被下意识放在对方最喜欢的位置。
　　从尾椎骨侵袭而上的酥麻仿佛再次出现，短短时日，身体竟似记住了被填满的感觉。
　　沈山南刻意没有清掉那些残留的液体，此刻却仍觉得空空的。不是痒，也不十分严重，只是总令他不自觉想起那些灼热的、黏连的东西。痉挛的软肉似乎有自己的记忆，不论是那些挤压着强行撑开的形状，还是盘桓的青筋与血管，都记得一清二楚。
　　边澜鹤莫名其妙被杀意冲了个跟头，瞬间将凳子搬离他们十丈远，但是为了赚钱，他忍了！！
　　硬是等睡足半个时辰，沈山南手上用点力，按在穴位上，夏知之便自然而然的清醒过来。
　　眼睛都没睁就开始拱白菜，直到听见边澜鹤假咳，他才顿了顿，侧过头迷茫的看着对方。
　　边澜鹤：“酒楼开始施工了，你不去盯着？”
　　夏知之反应好一会儿，才问：“我盯着干嘛？”
　　边澜鹤无语，你不是说你是什么总工程师吗？
　　夏知之打个哈欠，道：“非要我操心的话，还花那么多钱请老师傅干什么，有问题再来找我，没问题就让他们按着图纸来，我会去检查的。唔，就过两天吧。”
　　边澜鹤批评他赚钱不积极，被他用你这种大龄单身狗懂个屁的眼神逼退。
　　对方走后，夏知之伸个长长的懒腰，郁闷：“先生怎么还不出来呀。”
　　三天了，整整三天，夏长留的院子闭门谢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山南也在想，才三天，不知道贺敬之能撑几天，希望不要太废物。
　　果然是伤口不长在自己身上就不会痛......
　　因为贺敬之这两天都不在，军营里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几位军师都显得心不在焉，夏亭抓紧机会跑了回来。
　　杭州还没消息传出，夏亭生怕自己亲娘给自己整个大的，这段时间都坐立不安。昨晚还跑来商量，说自己会跟着无忧王的队伍去围剿锦绣山庄。
　　看着弟弟天真烂漫说“那辛苦你了”的脸，夏亭一阵愧疚：知之长大了，要独立面对狂风暴雨，哥哥不能再事事都保护你了。
　　然后毅然回去收拾行李。
　　如此又过去两日。
　　这天早上沈山南似有所预感，天没亮就起来了，坐在窗前出神的看着屋外。
　　等少爷迷迷糊糊爬起来，软体动物似的咕噜过去，他就将人提溜起来，仔细洗漱完，套上最好看的衣服，打扮的像个报喜的金娃娃。
　　被一圈兔毛围住的小少爷：？
　　沈山南郑重地按了按他的头。
　　莫名感觉接收到什么奇怪使命的少爷：？？？
　　他没来得及问出什么，外面突然“轰隆”炸响。
　　一声声如平地炸雷般，飞快靠近！
　　“什么东——”
　　沈山南倏地搂住他，闪身从窗户蹿出去。
　　小少爷仓促回头，只看见数个两米高的诡异木人正在疯狂轰炸，从远处一路炸到他们院子。坍塌的房屋扬起大片灰尘，木人四肢颀长、头大肚细，在废墟里竟似鬼魅一般。
　　嗬！！小少爷倒抽一口冷气：我在古代开高达？？
　　他简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却被沈山南将头按在肩窝，直跃而上。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黑剑闪现间，木人关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滞涩声，旋即很快被肢解，噼里啪啦散成一堆机关。
　　离近了看，方可看出明显粗劣的痕迹，显然指使之人太过仓促，没有真的认真做。
　　全程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头晕目眩的小少爷就被放回地面，抱着飞还是太刺激，腿都软了。
　　“啪嗒啪嗒”
　　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
　　两人同时低头，就见几堆机关里都爬出不足巴掌大的小木头人，远的走两步自己就散了，近的这个一直冲到夏知之脚边，掏出一柄涂得血红的木剑，唰地砍在靴子上。
　　夏知之：......
　　沈山南：......
　　下意识踢了一脚，小木头人被踢个跟头，执着的重新立起，一下、两下、三下。
　　没砍几下，也原地崩毁成一堆片片。
　　脚步声由远及近。
　　晨雾中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夏知之猛地哆嗦，默默往沈山南身边凑了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先生的怒火，他是确实接收到了！！！
　　--------------------
　　今天的小少爷：OvO？
　　今天的小少爷：Q口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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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扛起来赶紧跑
　　巅峰时期的夏长留有多可怕，沈山南这一辈人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脚步声一下接一下，像是吊着绳子来索命，另一头就系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少爷脖子上，随着人影逐渐靠近而越收越紧。
　　少爷恨不得撅着腚悄悄往后挪，却被沈山南一根手指怼在腰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瞬间仿佛被背叛！
　　夏长留的身形渐渐清晰。依旧是白衣长袍、衣襟大敞，黑长头发如绸缎般滑落在肩头，双眸似有轻雾弥漫，朱唇轻抿，嘴角勾出一点点笑意。
　　像极了从书里走出来，报仇......不是，是报恩的仙灵。
　　然后把自觉学艺不精读书不通有愧仙长的小少爷吓出猪嗝儿。
　　“先、先生，”夏知之强笑道：“几天不见，您去哪儿了呀？”
　　“.......去哪儿？”夏长留意味深长的重复，忽然笑了，冲他招手：“过来。”
　　夏知之踟蹰片刻，不敢不从。慢腾腾蹭过去，蹭到身边还偷偷回头瞅沈山南，颇有种眼巴巴的可怜意味。
　　沈山南忍不住上前一步。
　　夏长留轻轻扫了一眼，只一眼，就将对方定在原地。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山南，手上却摸了摸小少爷的脑袋，声音依然是不变的温柔：“怎么，怕我？”
　　小少爷头都抬不起来，干笑：“啊，怎么会，啊哈哈。”
　　“哦。”
　　夏长留收回目光，手慢慢下移，垫住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小少爷莫名抬头对他对视，就见这谪仙的长睫垂下，一双眼专注而温柔，好似蕴着脉脉春水。
　　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沉溺其中。
　　拇指在他下巴处流连，无端生出些暧昧的气氛。小少爷近距离被颜值暴击，人都傻了，只呆呆看着先生越靠越近。
　　冰凉的发丝碰在脸上，激的他脊骨战栗，心跳顿时飙升。对方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令人酥麻的宠溺：“发什么呆？”
　　太近了，近在咫尺。
　　小少爷张嘴说不出话，脸迅速涨红。他的意识仿佛陷入温柔乡，与身体相互分离，想后退，却莫名像是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夏长留拇指在他唇边轻轻擦过，低声笑道：“真可爱.....”
　　这三个字字音都没落完，小少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旋即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沈山南扛起来就跑。
　　“啊啊啊——”他骤然惊醒，下意识嚎：“南南啊？？”
　　沈山南闪身房顶，终于改扛为抱，把头晕的少爷摆正了。
　　少爷活似受了惊的松鼠，这会儿离夏长留远了，头发都后知后觉地被吓得炸起来，眼里几乎写满了实质化的“傻不愣登”和“怎么回事”。
　　沈山南：“......”
　　沈山南严肃：“老妖精，离远点。”
　　少爷感觉自己听见夏长留凉凉的“呵”了一声。
　　.......
　　先生这招以毒攻毒实在打的沈山南猝不及防，一时间连对方提议做药浴的“好意”都无法拒绝。
　　主要是少爷听说先生是给无忧王看病去了，走人家私库里搜罗一大批珍贵药材，这会儿还没用完可以给沈山南也做个调理，眼睛都亮了。
　　他那副期待的表情，沈山南怎么说得出拒绝？
　　于是就有了......边澜鹤在院内被春末拦着痛心疾首，小少爷在屋内看南南被淋成落汤鸡的局面。
　　“必、必须这样吗？”少爷战战兢兢地发出灵魂疑问——夏长留找了个桶，里面有小半桶所谓捣了很久的药泥，让沈山南坐进去。
　　虽然黏糊糊混沌沌还呛鼻，但到这里勉强也能算正常。
　　然后先生就在两人的注视下，拿出不知从哪儿找来浇花的水壶，盛满一壶药水，慢慢地往沈山南头上浇。
　　像浇花一样。
　　小少爷：.......
　　沈山南：.......
　　冷静抹了把脸，不敢怒，不敢言。
　　夏长留好整以暇：“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小少爷看了看慢慢膨胀的药泥和被埋半截的南南，又看了看淅沥沥的水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提出弱弱的抗议：“会秃叭......”
　　沈山南：.......
　　夏长留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目光落在沈山南头顶，若有所思。
　　小少爷惊悚：“你不要乱想啊！！”
　　........
　　最后少爷付了赔边澜鹤的修缮费、木人损毁费用，和药费。
　　没办法，南南还在屋里“种着”呢，先生说要种满两个时辰才行。
　　少爷掏完银子，回来坐在南南桶旁默默盘算私房钱，感觉小金库最近缩的很严重。
　　当初为了找靠山，神机锁是当做献礼，做了贺敬之也不给钱的，就相当于他最近都在打白工。
　　不行，不能再懒了，明天就去盯着酒楼施工！
　　趁不能跟南南贴贴，南南又阖上眼好似在吸收药力，索性搬出工具抓紧时间干活。
　　一直到中午，初夏掐着时间过来告诉他们可以了，沈山南才从土里爬出来。
　　初夏：“还得泡好几次呢。这两天我们可能不在，找几个人跟我去搬药材吧，都分好了。”
　　“好好好！”小少爷满口答应，又问：“你们去哪里？”
　　初夏诡异的默了一下，才道：“给贺敬之看病。”
　　小少爷微惊：“无忧王生病了？”
　　初夏冷冷的：“啊，他脑子不是一直有病么，说自己病得都快死了。”
　　这话小少爷都没法接，好在初夏也不欲多谈，只又说神机弩他们会带走，得能等有机会再观摩了。
　　少爷对这种杀伤性极强的武器其实没太多兴趣，毕竟怀璧其罪，而他只想当个不忘初心的米虫。
　　次日他果然按时工作去，沈山南因为药浴没跟着。
　　有他在，现场工作也快了几分。来来往往不少武林人士，还在猜怎么有个锦衣公子在这种地方钻来钻去，还指手画脚的。
　　武林大会就快结束时，边澜鹤明显更忙了，来去都是匆匆。
　　如此几日，几个较大的门派开始提前准备物资时，黑衣卫忽然来报，说无忧王突然要离开，大少爷来不及回来告别，跟着先遣部队先走了。
　　夏知之一惊：“怎么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了吗？”
　　黑衣卫欲言又止：“就......听报，山庄的车队已抵达太原城外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麻了！！！
　　我睡着了！！
　　上榜结果差17个字，进小黑屋了！！！！啊啊啊啊啊
　　吐血！！！！！！！17个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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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别开抢自己人
　　夏小少爷出来以后心都玩野了，乍听说家里来人，先本能的抗拒了一下。
　　而后想起之前那些破事，顿时萎了，忙问来的是谁。
　　回报的黑衣卫摇摇头，不同归属的黑衣卫之间沟通不多，以往都是通过西凉。这次西凉受伤严重一直在休养，山庄那边好像又故意没有提前沟通，他们也是刚收到消息。
　　这会儿功夫对方恐怕已经去了盟里，小少爷念及沈山南，没心思再盯工程，连忙赶回去。
　　登上马车正往城门口赶，路经一处巷子，忽听前方有人叫嚷，而后马车速度减缓，就此停住。
　　“怎么回事？”夏知之掀开帘子问。
　　黑衣卫低声道：“似乎是官兵在抓人。”
　　那边已封锁街道，正在交手。领头的估计不是什么普通衙役，所抓之人也不是普通百姓——虽说有老有少，但人人都配有刀剑，使起来虎虎生威，颇具气势。
　　可惜这些官兵各个训练有素，几乎不说话，也不搭理对方怒斥。他们抓人可不管江湖道义，一窝蜂上去，不管老幼妇儒，统统绑起来塞住嘴，只剩下几个成年男子还在抵抗。
　　夏知之眼尖的瞧见那领头官差旁站着个熟面孔，叫不上名字，但曾在武林盟见过，想必是边澜鹤的人。
　　不过他好奇心向来有限，即便有些着急，依然制止了黑衣卫前去交涉的请示，准备绕路走。
　　反倒是那人看见他们后遥遥示意了一下，旋即扭头说了什么，前面堵着的官兵快速让开一条路。
　　这下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夏知之只好嘱咐马车小心经过。走到近前，端起少爷架子冲他们拱手道谢。
　　意外的是不仅边澜鹤的下属对他颇为尊敬，那官兵竟也分出三分心神，同样拱手回了一礼：“二少爷，请。”
　　咦……？
　　这种反应，是贺敬之的下属么。
　　夏知之面上如常，心里有些意外。
　　没有更多寒暄，快速穿过封锁线后，他忍不住站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
　　除去掠阵的，大半官兵都在搜查房屋，这会儿陆陆续续从屋子里搬出很多东西，尤其以行李与兵器居多，全堆在那领头官差面前，几个人蹲着仔细翻找。
　　贺敬之和边澜鹤......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居然跳过知府和武林盟主，非得由无忧王公然派兵搜查？
　　“是否要属下前去探查？”有黑衣卫察颜观色，就要去打探。
　　夏知之犹豫片刻却道：“罢了，我先去问问边大哥，若是能说，想必他能直接告诉我。”
　　若是边澜鹤不肯说，说明这事儿不该打探……那就看南南想不想知道好了，反正他自己是无所谓的。
　　出了城很快抵达武林盟，远远便瞧见一整排车队，浩浩荡荡的从庄子里一路堵到牌坊口。每辆都是车辙颇深，显然装满了东西。
　　夏知之索性下车步行回去，盟里人不多，留守的弟子们估计都跑出来看热闹来了，叽叽喳喳窝成几堆，打听是哪里来的车队。
　　“突然间的怎么送这么多东西来，是为的什么事？”
　　“我刚瞧见屏风那般大的珊瑚摆件，嗬！通体血红，跟宝玉一般！”
　　“如此贵重，怕不是要向边盟主提亲吧。”
　　“武林盟不都是单身汉么，还有适龄的姑娘？.......”
　　“怎么没有适龄的，”夏知之路过他们，顺嘴道：“边盟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说不定就是哪家小姐相中他呢？”
　　此话一出，周围俱是一静，三秒后众人齐齐倒抽一口气，嘈杂声如狂潮般瞬间掀起！
　　小少爷抛下这句话，钻进人群就溜了。等他从人群这一头挤到另一头，隐约已能听见“边澜鹤不做盟主了准备入赘！”和“边盟主被郡主招去当驸马了！”，以及“你说什么边澜鹤被无忧王娶走了？”的进阶版本。
　　可见群众的思维都非常之灵活！
　　进得庄内，立刻小跑往自己院子去。在门口遇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猿背蜂腰、气势不凡，正抱胸倚在树下出神。
　　那男子瞧见他，长眉微挑，便带了些许笑意。
　　只是他久居上位，即便是笑，也令人不自觉发憷。夏知之小心挨过去：“王爷？”
　　贺敬之饶有兴致：“缘悭一面，你认得我？”
　　小少爷局促且尴尬的笑了笑，心道面对面没见过……但是那么多本子，总有画的像的…….
　　离远看只感觉对方长得高大，离近才发现岂止高大，简直就像堵墙。这得有一米九多吧，小少爷羡慕地瞅了又瞅，流下了弱攻的泪水。
　　贺敬之鲜少接触这种又乖又漂亮的“小孩”，十分稀罕。忍住往他头上薅的冲动，冲院门示意：“快进去吧，你家里人在里面等着。”
　　夏知之下意识应声，走两步又回头：“您不进去吗？”
　　贺敬之笑眯眯的：“我不敢啊。”
　　小少爷：……？？
　　他也没敢多问，懵逼的跑进去，就见院中有好些人——
　　长留先生照例躺在他的大摇椅上，春末陪在一旁；院子石桌旁坐着自斟自饮的星朗，一群黑衣卫默默的杵在他身后看护卫搬东西；沈山南抱剑立在窗前，看样子又在发呆。
　　“南南！”夏知之先是招呼自家媳妇儿，而后才好奇问：“大师兄，你也来了？”
　　星朗对他这一声称呼颇为意外，以往小少爷害羞，见面都是你来你去，鲜少这么热情的招呼他。放下喝了八百杯的茶，笑道：“没有‘也’，只我来了。”
　　小少爷瞬间惊喜！
　　星朗怕他委屈，补充道：“师娘并非不想来看你，只是她与诸位师弟快马轻骑，应当已入大漠。”
　　“此次山庄派遣黑衣卫六十二名，并三万西北军，一同围剿龙门教余孽，”他看了眼沈山南，笑容里便带了宽慰：“师娘特意嘱咐我转达，让二位师弟放心，凡欺辱我山庄之人，决不轻易放过！”
　　夏知之又惊又喜！立刻特别捧场的鼓掌，好耶！
　　然后骄傲挺起胸，胳膊肘狂捅沈山南，眼睛里都写满了快康康咱们家是不是很给力！
　　沈山南：……
　　沈山南：……
　　沈山南：……
　　他默默转向早就听说这个“好消息”的夏长留，夏长留还给他一个“我也没拦住”的无辜眼神。
　　主要是某人邀功心切，还想先斩后奏来个惊喜。万没料到马屁拍在马腿上，等夏长留知道的时候，重彩带着黑衣卫都杀到大漠里头去了。
　　……………….
　　星朗就等夏知之来，将礼单与其他财物一并交予他，自己急着又要出发。
　　夏知之开始还以为他要去大漠，结果再一问才知道他是要去追夏亭。
　　“你怎么在城外不传声消息？”小少爷发出单纯的疑惑：“这样大哥就不会跑了。”
　　星朗笑而不语。又问那个穿金戴银的土著（鳖）是不是跟夏亭一起，得到确定答复后，笑容更深了两分，看的小少爷战术性后仰、寒毛直竖。
　　他也不等边澜鹤回来，只留下带来的黑衣卫，让对方帮自己问一声好，单身匹马便出了城。
　　少爷拿着厚厚一叠礼单并地契等物，默默往沈山南边上靠了靠，心里才有了点安全感：这都是数十万两真金白银换来的啊......
　　拿在手里都嫌烫手，怪害怕的。他左想想右想想，还是悄悄将沈山南拉到一边，扒拉开外衣，将这一叠东西折好，往南南怀里的四次元百宝袋里塞。
　　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安全的了！
　　他的头几乎要拱进沈山南衣服里去。沈山南这段时间经不起他蹭，只能无奈的拽拽小辫子，轻轻将人拽出来。
　　小少爷顺杆爬，嬉皮笑脸的耍无赖。耍一半瞥见夏长留也准备走，忙问：“先生去哪儿？”
　　夏长留懒散：“还能去哪儿，回屋。”
　　他来其实就是因为刚知道西北军打上龙门教的事，想来告诉沈山南。结果正巧碰上星朗抵达，直接给秃噜出来了。
　　夏知之：“不去军营了么？我还能去找你么？”
　　夏长留揣着袖子，仰首看看天，慢吞吞道：“......好问题。”
　　说罢却没回答到底去是不去，只摆摆手，老神在在的晃出门。
　　门外立刻有人喊了声“衍儿”，而后便是长留先生短暂而果断的：“自重，留步。”
　　小少爷摸下巴偷听，若有所思。
　　直到脚步声远去，他回来想找南南八卦，却见沈山南依旧有些出神的站着，似乎在想事情。
　　“南南？”
　　沈山南回神，看向他。
　　夏知之蹭到他身边，并排倚在墙上：“你在想什么？”
　　沈山南：.......
　　想的事恐怕不方便说。
　　毕竟以沈水北的个性，是决计不愿再认回身份的。
　　见对方一直不答，小少爷也不着急追问。
　　两个人缩在屋檐下，就像往常一样，他叭叭个不停，一点点将自己今天遇见的事说给沈山南听，沈山南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说到碰见官差抓人，小少爷添油加醋的描述他们如何飞檐走壁，而后一拍脑袋，半点看不出他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反倒兴致盎然的：“要不我们让黑衣卫去八卦一下吧！”
　　沈山南：.......
　　以沈山南的直觉之敏锐，当然看得出小少爷是发觉自己兴致不高，努力在活跃气氛，但是怎么说......他总不能回答，不用八卦了，你活跃的这些件事，都是我做的吧？？
　　--------------------
　　今天的小少爷：好耶！向南南邀功OwO！！
　　今天的贺敬之：我也！向媳妇儿邀功www!!
　　沈山南：......
　　夏长留：......
　　沈水北：......
　　（强颜欢笑）感谢在2021-10-28 06:00:39~2021-11-01 22: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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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低配版脑容量
　　心里想归想，这么努力的小少爷总不能不夸。
　　世上也没有人能在他如此讨好之下还无动于衷——尤其沈山南，尤其被眼巴巴、满心满眼瞅着的沈山南。
　　勉强僵持数秒，实在敌不过他期盼的眼神，只能将人提溜着轻功出门。
　　星朗来时还押送着北寒门的人，罪名同样是与域外□□勾结，路过军营时就直接被扣下了，准备等贺敬之离开一起带走。
　　沈山南拎着少爷一直跑到军营外围，瞧见不少官兵在巡逻，层层戒备，比之前潜入偷毒药时森严许多。
　　倒也必须如此。先不提这几日贺敬之被毒翻了，军中恐怕有所波澜，单看目前收押的东西——神机弩、数个或真与天人教勾结、或被沈山南强行按头与天人教“勾结”的门派，零零总总就有几十人。
　　关进去的多，在外面的只会更多，尤其亲属利益纠缠者。若不是贺敬之威名在外，这会儿早不知被劫过多少次狱了。
　　沿路走来就能察觉到好几拨同样前来查探的。有的同样在移动，有的不知已潜伏了多久，在沈山南眼里基本无所遁形，都小心避过。
　　不过这些自然不必全说给少爷听，反正沈山南只是为了满足他“违|法乱纪”的好奇心，便拎着人蹲到军营外围的树上。
　　“这边看不清哎，”夏知之在有些光秃的树干间探头探脑：“我们不能再往前一点去吗？”
　　沈山南沉默，思考说出前面藏着好几个人这句话会不会吓到他。
　　好在夏知之也不坚持，都习惯了南南不回答他问题，只随口这么一说。
　　他不像黑衣卫那样专门训练过，既看不懂巡逻布置，又分不出那边一堆这边一堆到底是在查什么人。蹲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忍不住扒着树干上坐下；坐不到一炷香，又跟扎了针似的左歪右扭。
　　而后频频回头，企图用眼神提醒沈山南：猛男精贵的屁股遭不住了，但是本猛不好意思承认，现在急需干点什么挽救一下！
　　沈山南开始没意识到这个急需有多急，还维持着低配版的脑容量处理能力，想什么都慢半拍，还在思考接下来是带他去衙门“逛”一圈还是去吃饭才能堵住他的嘴。
　　直到小少爷扒着树干要往自己身上骑，那根断了的弦才忽然接上，脑袋瞬间清醒：绝不能给这猪崽任何在野外放肆的机会！
　　四肢迅速接收指令，拎起少爷后衣领，身形微闪，倏地消失在林间。
　　跟随保护的黑衣卫还没反应过来，眼一眨人就没了，像长翅膀飞走似的，半点痕迹不留。
　　夏知之被扛来扛去都快习惯了，自己调整姿势挂在南南肩头，还有闲心戳人家腰窝。
　　又戳又捏的，沈山南忍无可忍，在猛男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换来猛男少爷嗷一嗓子，仰起上半身要回头，活似被按在砧板上扑腾的鱼。
　　他实在太不老实，以至于沈山南几乎镇压不住。扛着一路进城，来到正在施工的酒楼前才将人放下，想让他冷静冷静。
　　小少爷看了看那边的工地，又看了看冷酷无情的南南，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刚回来哎，可以休息半天……”
　　沈山南不说话，按住他的头硬是推着转半圈，转向酒楼。
　　少爷：……
　　少爷撒娇未遂，瞬间变脸。大踏步使劲踩着地，气哄哄走了：“哼，直男。”
　　————
　　其实他也没多留多久，本来天黑的就早，来回又花了那么多时间。
　　但是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为了表达不满，不仅回家时硬不让抱，连晚上睡觉都主动不乱摸了。
　　以至于沈山南难得睡个好觉，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毕竟每晚像个八爪鱼似的某人现在一直缩到床边，脸上写满了“我是个良民”。
　　难得被沈山南伸手拽一下，还硬邦邦的赌气：“干什么，我好困，睡觉了！”
　　然后裹紧被子闭眼装睡。
　　天知道他真睡着时才不会这么规矩，不仅劳累后会扯小呼噜，偶尔还能自己被自己吵醒，半梦半醒间往沈山南身上拱，这摸摸那抓抓的，把沈山南也拱醒。
　　少爷也是难得硬气一回，本来准备就生一个晚上的气，结果第二天继续露天爬南南、继续未遂，沈山南又把他从身上端下去，他顿时真的不高兴了。
　　这一下就足足装了好些天。罕见正经的指挥梳理好星朗带来的东西，将投诚的孝敬给贺敬之搬去，又陆陆续续往夏长留那里送了许多谢礼，剩下的各自分门别类存进钱庄，备着以后用到。
　　而后白天早早出门监工，晚上回来就开始练习制作机关，有时还派黑衣卫去向夏长留请教问题——夏长留不知何时又住军营去了，来回实在不方便。
　　反正是做足认真学习的模样。边澜鹤调侃他，他还装作理所应当的模样，说自己要养家糊口。
　　这话不但边澜鹤听着牙疼，连黑衣卫嘴里都一阵泛苦：他是早早出门“养家糊口”去，剩下沈山南还得留屋里继续药浴。这位少夫人现在在他们面前是一点都不装了，少爷在还好，少爷一出门，他就立刻从冷淡升级成阴冷，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简直落针可闻。
　　偶尔有个什么事，不论是提醒吃饭还是提醒药浴，但凡靠近他三尺距离，完全无差别死亡凝视。那股杀气卷着寒意冲脖子就过来了，能瞬间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感觉下一刻就可以直接送去埋了。
　　真的难以表述，反正谁凉谁知道。
　　他们都诚心期盼少爷能重回米虫状态，最好拴在沈山南裤腰带上，让他别整天看谁都跟“你死了”和“你马上要死了”似的。
　　初春的第一场霜，也就这样在众人期盼中落下，阶前檐下都积了薄薄一层。
　　武林大会彻底结束时，少爷还沉迷工作，忙着跟工匠描述图纸上的结构，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某天从城门口涌进来一大批武林人士，他才意识到什么，跑到路边看热闹，跟几个工头、老师傅们一起围观八卦这些即将回程的侠客。
　　“谁家得了头筹？”其中一个工匠好奇：“往年好像没这么多人的，今年倒是热闹。”
　　夏知之刚从黑衣卫那里打听来一手消息：“还是剑门的。”
　　工头得了闲，抽空掏出烟筒点着。闻言了然：“这群剑客确实厉害，往年也都是他们。”
　　夏知之没搭话，还记着剑门当初找茬的事，轻轻哼了两声。
　　他这会儿带着自制的“头盔”，满身木屑土灰，揣着农民揣跟一群同样灰头土脸的人蹲在酒楼前，半点看不出金贵模样。
　　涌进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酒楼位置还不错，不乏就有走得近的。又一次差点被踩到后，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蹲远点，就见面前路人不动了，头顶传来不满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夏知之仰头，见这人是在对自己说话，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意思？”
　　那人追问：“你哼什么？你不服气？你懂什么？”
　　他的阴影遮住了太阳，夏知之下意识更皱眉了，本能的闭上嘴，准备先站起来。
　　结果不知那人是大会刚结束太兴奋还是怎么的，就这一时半会没等到解释，见他要起来，居然先抬脚踩了一脚。
　　夏知之猝不及防被踩中膝盖，地上霜结冰，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因为刚才一直跟工匠在一起，他没让黑衣卫贴身，这会儿阻拦的暗器赶到，那人轻咦一声，后撤几步避开，四处打量。
　　几名老师傅连忙把他拉起来，他们只知夏知之是边澜鹤的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会儿虽然生气，看着那侠客手里的剑，心里便有些发憷。
　　“算了，”夏知之见有其他人聚拢过来，瞪了一眼那警惕的侠客，按住身边的工头，也是对落地的黑衣卫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快走，不然我报官了。”
　　那侠客嗤笑一声，显然对他这种企图找衙门管武林中事的行为十分不屑。
　　......不过转念一想，太原城怪邪门，这里的官府跟他老家还不太一样，刚才的暗器也很奇怪的。他犹豫片刻，正好前面有人叫他，索性也解了气，便回瞪一眼，顺水推舟的离开了。
　　几个工匠松口气，回过头正要安慰，就见夏知之面色微变，忽然一把将身边人推开。
　　下一秒，几声急促的叮当乱响，数枚暗器被砸落在地，黑衣卫们骤然闪身，抽刀直扑人群！
　　场面瞬间惊乱，尤其在场都是武林人士，不少以为有人袭击，也抽剑想要抵挡。
　　夏知之拽着工匠们往施工的酒楼那边退。好在他虽不愿日常被贴身围着，却也惜命的很，星朗来时又给他加了不少黑衣卫，暂时倒没有危险。
　　“怎么回事？”夏知之安顿好工人，低声问。
　　不久前西凉刚养好伤回来，重新顶回领头的职位，此时答道：“有人偷袭，暗器来自三个方位，粗略看有好几拨人。”
　　--------------------
　　今天的吱吱：企图爬南南
　　明天的吱吱：继续企图爬南南
　　后天的吱吱：依旧企图爬南南
　　大后天的吱吱：可恶，为什么南南抱都不让我抱了！！！原地气死！！
　　压根没在一个频道的沈山南：露天，达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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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朵盛世白莲
　　谁这么大白天的搞偷袭？夏知之百思不得其解，能从这一堆人里把他认出来，难道还不知道他身边有黑衣卫？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外面嘈杂声越来越大，保不齐会有知晓他身份的人浑水摸鱼、欲图不轨，西凉当即建议先带他离开。
　　怎么想对方也是冲着他来，不可能是跑来杀几个老师傅。夏知之几乎没有犹豫，安抚好工匠，又留了两个黑衣卫照看，便向后门走去。
　　“哎，关小子，”有个老师傅忽然叫住他，递过一柄斧头：“把这个也带上。”
　　边澜鹤给夏知之安的名头是自家远方亲戚——本想说侄儿，被小少爷爆锤一顿后改成了弟弟，名字也是随口起的，叫边关。对外说是投奔来谋个差事，其实也算把自己产业过了明路，免得还有不长眼的打砸。
　　这会儿夏知之乍一听，差点没反应过来，回头：“啊？”
　　老师傅将斧头塞给他：“你是惹着什么人了？快回去找边盟主，手里拿着东西也安心，外面那些人可不讲理.......”
　　说罢，看见夏知之身旁俩明显跟“外面那些人”一样的江湖人，顿时闭嘴不再继续，转而指使其他工匠也拿了些斧头锤子在手里。
　　显然大家对这些动辄打杀的武林中人都有所畏惧，纷纷应声。
　　夏知之哭笑不得，不过顾及对方也是好意，小斧子也没多重，谢过后带走便是了。
　　倒是西凉多看了两眼，夏知之边走边问：“怎么？”
　　西凉：“属下帮您拿着吧。”
　　“.......”夏知之莫名其妙：“有什么区别，那不还得你背着，我又不能飞。”
　　西凉迟疑一下，没再说什么，出了门背起少爷便轻功往城外去。
　　夏知之对他们这种“专业”人士的反常情况还是挺重视的，半路空出手，想问他刚才犹豫什么，结果被寒风灌了一嗓子，只能乖乖闭嘴。
　　出城之路并没有太多阻碍，可惜陷在城里混乱中的黑衣卫迟迟没跟上来，让夏知之有些担心。
　　他用胳膊遮住半脸，刚想问话，忽觉西凉骤然闪身，差点掉下去。
　　下意识圈紧脖子，待定睛细看，便见身后追上足足数十人，暗器飞掷想要阻拦他们。
　　再往前，亦有数十人，皆蒙面灰衣，瞧不出来路。
　　夏知之被背着左突右闪，心正吊在嗓子眼，西凉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紧张的问。
　　“少、少爷，”西凉小声：“勒，我喘不上气了.......”
　　夏知之：........
　　他连忙松开胳膊，西凉立刻调息，夏知之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先下来。”
　　西凉拒绝：“不必，已传讯去告知——”
　　“叮——”
　　数声脆响，另外的黑衣卫替他们击落暗器，口中发出几声呼啸，估计是他们的传讯信息。
　　西凉不再说话，专心带着夏知之突围，看样子是不想拖延等救兵。
　　但是西凉这样的暗卫，速来以速度与暗杀见长，背着一个人实在令他束手束脚。他又没有沈山南那种功力，带着一个大活人还能悄无声息，若不是身边还有几个黑衣卫护持，说不定这会儿小少爷身上都挂彩了。
　　好几次剑锋蹭着衣服过去。几次突围不成，对面居然还防毒，看着渐渐弥漫过来的白雾，雾里还有希希索索的声音，夏知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靠啊，什么鬼，这又放毒又放虫的德行，不会是沈水北卷土重来了吧？？
　　可怜小西凉毒刚好呢！！
　　他凑到西凉耳边嘀咕两句，将随身带的解毒丸发下去——少爷真的是求生欲极强，出门各种装备都带齐了，但是带齐不等于带多，真发也不够。
　　将方才一直没机会给的神机锁也塞给他，有炸|药开道，稍稍顺利一些。
　　不过这白雾蔓延开，着实面积不小。西凉等人被有意追击偏离道路，待出了雾，才发觉自己闷头撞进了林子。
　　“我TM！！”背上的夏知之突然爆粗口，旋即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猛拍西凉肩膀。
　　身后黑衣卫意识到什么，手疾眼快，一剑挑出，将从树枝上探下身的蛇甩开刺死。
　　这蛇好似冬眠刚醒，摔在地上傻头傻脑的，连被杀也没太挣扎，不知怎么爬到的树上。
　　夏知之惊魂未定，扭头跟一条蛇对视简直不要太惊悚！！
　　“奇怪。”一名黑衣卫踢了踢蛇头，对西凉说：“前些日子便看见有蛇，按理这日子不该出来才是。”
　　西凉昏睡多日，还没见过，闻言瞥过一眼，让他们在周围找找，居然又找出两条来。
　　“会不会是褚言那家伙.......”夏知之忽然道。
　　西凉若有所思：“不无可能。”当初在杭州重彩都不让褚言进城，就是怕他吸引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说蛊王大多没这功能，金翅虫却能如此，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当然，也可能是外面那群人搞的鬼。
　　林子外那雾还未散去，虽一时甩开了追击之人，但对方人数众多，贸然出去恐怕着了人家的道。若是深入林子，又怕救援之人难以抵达，权衡片刻，决定先绕一圈，看能不能绕过这片雾出去。
　　他们拢共走了没多远，西凉忽然一个手势，众人纷纷跃上树，加快速度向前跑。
　　“怎么？”夏知之忙问。
　　“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咄咄”几声铁蒺藜掷出。黑衣卫下意识抵挡，劈开后竟爆出数根钢钉，扎在两名黑衣卫腿上。
　　观其面色顿时泛出青紫，钢钉上有毒！夏知之心一横，拍西凉肩膀：“放我下来。”
　　西凉惊道：“少爷不可——”
　　夏知之拼命压低声音：“你不可个什么劲，拉长战线等着葫芦娃救爷爷呢！”
　　西凉没听懂，作为黑衣卫，他本应不管他人如何，先顾主人安危。但现在主人又要求......
　　夏知之一边蹬腿挣扎一边揪他耳朵：“你快放我下来！！”
　　......得，就这样就算他想跑也跑不快。
　　索性靠树警戒，不出片刻，对面的人黑压压围了一圈。
　　夏知之给两名黑衣卫紧急逼毒，他毒术都没用心学，好在从库房里抠搜出不少好东西，总之不要钱的往嘴里塞，先拖延着。
　　再回头，那群追击之人似乎完全没有讲道理的意思，等人到的差不多了，一窝蜂忽然涌上来。
　　“什么玩意儿，”黑衣卫到底人数不够，夏知之被拉着闪了好几次，差点摔倒，气的一抬胳膊：“低头！！”
　　只听他手臂处一阵机关攒动之声，西凉等人下意识打滚伏地，下一瞬，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树枝断裂，夹杂着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嚎，一根似木非木的短箭骤然射|出，以裂石穿云之势直接击穿数名来袭之人，直至短箭本身承受不住，撞在古木之上轰然炸开！
　　霎时间接二连三，树木压断之声不绝。现场众人似乎都震住了，一秒后，来袭之人倏地全看向夏知之！
　　小少爷：！
　　他被那一双双如饿狼般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寒，特别想一屁股坐下。但是为了撑住气场，他依旧单臂微抬，冷笑：“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少爷发威？”
　　来人似乎沟通了什么，片刻后没有吓退，只缓缓移动重新布阵，似乎对他手中之物十分垂涎，但又不得不更为警惕。
　　夏知之还没这么直面杀意过，哪怕沈水北那会儿发神经，他愤怒之余反倒不怎么害怕。这会面对这么多阴森森的眼神，心里都快泪流成河了：要死，这神机弩压根就是偷偷做着玩的半成品，只有一发，而且打一半就自爆了。
　　呜呜呜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强害民男，天理何在！边澜鹤太原知府还有贺敬之都是吃白饭的吗！！
　　对面僵持不过一会儿，估计也怕拖延时间，又扑了上来。夏知之被西凉一扯，顿时泄了底，闭眼嗷一声，不知怎么嘴里下意识秃噜出一句：“南南！”
　　刀砍过刮起的风似乎还在，却没了任何后续声音，夏知之忙睁眼准备继续戒备，就感觉后颈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了一下。
　　他惊悚的瞳孔都缩小了，想要回头，却僵住不敢动，几乎听见自己颈椎格拉格拉的声响。下一瞬，那只手又捏了捏他的脖子，像是察觉到他的害怕，在安抚一般。
　　面前那个敌人的刀被西凉抵住，却在抵住之前，就已经被一截粗壮的树枝透胸而出，与另两个来袭之人一起倒下，串成个葫芦。
　　葫芦目眦欲裂，就在夏知之面前，直挺挺倒下。
　　夏知之的腰带被人轻轻一扯，往后退了半步，精准的避开了喷溅出的血。
　　他看见西凉收刀向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被溅了一脸血，似乎有些无语，还似乎松了口气。
　　夏知之终于回头，沈山南站在他身后，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捏了一下他有些泛白的脸。
　　小少爷瞬间绷不住了，什么撑场面什么坚强都扔在脑后，立刻给他表演一个一秒内眼泪汪汪。咬着唇耸拉着眉眼，眼眶微红，睫毛上沾的泪滴欲坠未坠，简直要把自己受到的这股天大的委屈写在脸上。
　　沈山南眯了眯眼，他是挺喜欢少爷哭，也喜欢少爷撒娇，但那得是他自己引起的——这种外因导致，他就不喜欢。
　　......很不喜欢。
　　小少爷宛如一朵盛世白莲，受奸人迫害，梨花带雨、特别柔弱的告状：“不知道哪里来的，他们想杀我，南南我好怕。”
　　沈山南“恩”了声，牵起他的手，捂住他自己的眼睛。
　　少爷这会儿乖得要死，也不记得自己在理不直气也壮的冷战了，也看不出半点揪西凉耳朵时的强势了，捂着眼睛站在原地，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插两根长耳朵，以彰显被黑恶势力追杀的可怜。
　　“嚓”。
　　沈山南长剑出鞘，人未动，杀气已至。
　　--------------------
　　今天的吱吱：总有奸人想要害我QnQ
　　今天的吱吱：南南我好怕QmQ
　　今天的吱吱：（王八蛋们，我老婆来了，都给爷死！！(╯> w <)╯︵┻━┻）
　　——————


第64章 持续了一下午
　　西凉忙喊：“留活口！”
　　第一个字时，沈山南尚且刚离开少爷身边。待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剑尖便已连串了三个人——不知是惯性使然还是本就如此恶劣，他将人杀了还不够，总喜欢用什么东西将这些狰狞的尸体串起来。
　　他轻飘飘的瞥了西凉一眼，西凉后撤半步，手背的青筋微微绷起。
　　滑到嘴边的话悉数咽下，半秒后，死寂的林子倏地恢复声响。
　　来袭之人几乎没有犹豫，似乎是认识来者何人，立刻企图撤退。
　　也许是做药人的后遗症，每当这时，沈山南的一双眼睛就会变得如同一对琉璃珠子，嵌在那张人脸般的机关上，转起来有些生涩。
　　他披上人皮，穿的衣冠整齐、甚至繁复而精致，时间久了，便真好似成个高天孤月的剑客了。然而此刻剑身一抖，那些张牙舞爪的恶意与诡谲便如杂草般悄然弥漫，破碎的躯干顺着剑身滑落下去，像是扔掉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血淋淋堆成半圈。
　　黑衣卫本来还想协助拦截，但是沈山南动作实在太快。没过一会儿面前都没人了，只能面面相觑，回到少爷身边，看着沈山南用各种不可思议的物品、从各种难以理解的角度，将跑得远的一一诛杀。
　　待尘埃落定，只剩下六七个最开始被他钉在树上的。
　　西凉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光落在那几人身上，艰难的想，这是什么，留下来的活口？
　　这是刚才那些转着奇诡阵法、又撒毒又施雾的、几乎将他们困住的人？？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躺了二十天还是躺了二十年，老早知道沈山南武功高，但是这、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而且很明显不止他这么想，其他几个黑衣卫虽然看似镇定，实则处久了都知道彼此在怀疑人生。只有捂着眼睛的少爷听见周围声音停了，憋不住问：“好了吗？”
　　沈山南听见，向着他走了一步。
　　出于黑衣卫的职责，西凉下意识握紧刀柄，而出于求生的本能，握着刀柄的手愣是汗湿了也没敢抬起半分。
　　好在沈山南擦干净剑，又变回了那个把他们当空气的“少夫人”，径直穿过他们。
　　夏知之鼻尖全是血腥味，怂的动都不敢动。但惨叫过去，这会儿安静的反而诡异，他等不到回答，忍不住又问：“南南？”
　　沈山南按住他的手，低声：“恩......没好。”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傻白甜，小少爷听见他声音就安心了。
　　殊不知自己的黑衣卫听见这声音，差点应激反应，活生生起了一脊背白毛汗。
　　边澜鹤的人姗姗来迟——其实也不迟，按西凉的预估，本来他们撑到这会儿问题也不大。
　　主要是沈山南来的太快......
　　这速度，看见信号再找到位置，说是飞来的都嫌贬低了！不愧是敢硬刚大商兵马统帅的男人！！
　　他们收押那几个昏迷的袭击者时，沈山南早带着少爷“飞”走了。
　　一直回到武林盟，夏知之这才缓出一口气，萦绕在耳边的惨叫声与利刃入肉那种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逐渐褪去。放下胳膊，刚想卖个惨，忽然感觉沈山南脸色有些白。
　　虽然南南的肤色一直偏白，但是被他精心养了这么久，早就不是刚来时那种不健康的惨白了，甚至偶尔、比如嘿咻时，还会有特别好看的近乎莹润的粉色。
　　小少爷立刻将卖惨扔在脑后，紧张问：“怎么了，受伤了？伤哪里了？哪里痛？”
　　沈山南难得没有看他，眼睛半阖，嘴唇微抿，似乎在压制什么。
　　小少爷吓得要将他抱回房。奈何力气不太够，光那柄看似不起眼的黑剑就得三四十斤沉。他差点现场表演一出秦王绕柱，最后许是关心则切，深深憋了口气，竟真把这加起来快两百斤的柱子抱起来，一点点往屋里挪。
　　沈山南被他惊动，想下来，还被看不清路的少爷嗷一声警告：“别动别动，要掉了！！”
　　只能默默的自己低头，免得撞在门框上。
　　少爷像卸货一样把他卸到床上，顾不得自己喘口气，扑上去就要检查。
　　沈山南按住他乱摸的手。
　　少爷：“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沈山南：“......没有。”
　　少爷大声：“我不信！你脱了让我看看！”
　　沈山南：......
　　他一时间居然迷茫了，分不清这话究竟意图为何。于是被八爪鱼少爷剥了个干净，翻来覆去找半点，也没找到一丁点伤口。
　　唯一勉强能算伤口的，还是少爷自己吸出来的，因为不太是地方，以沈山南逆天的恢复速度也没完全消退。
　　当然，理论上也能说是无俦蛊沉睡了，所以现在恢复速度大幅降低了。
　　少爷半跪在床前，手指在淤痕上摩挲，渐渐就有些缠绵，头慢慢垂下去。
　　然后被沈山南一根手指怼脑门，抵住。
　　少爷头不肯抬，自下而上看他，眼神说不出的幽怨。
　　沈山南：......
　　“你还不知错吗？”
　　沈山南：？
　　夏知之干脆将他按倒在床，骑到他身上，居高临下：“明明知道我在赌气，你怎么不来找我说话？”
　　沈山南很安静。
　　夏知之的头发有些散乱，手掌撑在他耳边，遮住了窗外透出的阳光。
　　等不到回答，阴影又向下压了一些。垂下的发丝划过脸颊，带来轻微痒意，沈山南的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不管我开心还是生气，闹腾还是安静，你都没有回应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在演独角戏——我是说，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哗众取宠。”夏知之俯下身，越贴越近，声音越轻：“惹人发笑。”
　　“你根本不在乎，是吗？”
　　沈山南喉头微动，夏知之与他近在咫尺，手放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额头相贴，追问：“是吗？”
　　片刻后，他等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不是。”
　　夏知之盯着他两秒，忽然笑了，那股危险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奖励似的亲了一下，才道：“那你前两天怎么不来找我说话？因为我故意不理你，你就不理我了？”
　　沈山南默然。
　　“我喜欢你，所以会患得患失，会难过、会怀疑、会想你是不是也一样喜欢我，亦或者你其实不在乎——也许以后某一天，因为某一件事，我会突然不像现在这样可以一点点说给你听，到时候就靠你了，你要主动的跟我说话，说发生了什么，说你在想什么，让我记起来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夏知之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其实心里一点也不沮丧，也没真的生气过，因为很明显，南南在一点点学，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到现在，努力又认真的、一点点的进步。
　　所以要见缝插针、不漏过一丝教的机会！
　　沈山南缓缓点头。
　　夏知之鼓励：“说出来。”
　　沈山南：“......好。”
　　夏知之继续鼓励：“那你前两天为什么总不让我靠近，我生气你也不找我？”
　　沈山南：......
　　沈山南：......
　　这次沈山南沉默了很久，久到夏知之简直以为真出了什么大问题，才慢慢道：“......外面，不可以。”
　　少爷：？？？？？？
　　——————
　　黑衣卫追回武林盟，进院子就听自家少爷在嚎。
　　西凉半步踏出，发觉同僚们全都蹲在院墙上不动，回头一看，各个都是满脸的：淡定，常规操作。
　　“我好难过啊——”少爷持续性的发泄中：“人家起早贪黑上工，人家天天睡冷被窝，人家还被追杀，人家腿好痛呜呜呜——”
　　西凉默了两秒，撤回迈出去的脚，扭头：“我去找边盟主审问那些人。”
　　黑衣卫们：逃兵，我呸！
　　许是沈山南察觉到他们回来，没一会儿，少爷的嚎叫戛然而止，旋即隐约有黏腻的水渍声。
　　黑衣卫们立刻闭耳塞听，盯着脚底的院门，感叹真的是好一个大门，那边的石头，真的特别的石头。
　　再等等，之前被缠住的黑衣卫也回来了，大家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一起排排蹲，警惕有不长眼的来引起少爷“复嚎”。
　　等来等去，等到夕阳西下，把西凉都等回来了，手里拿着油纸包的包子：“先垫垫肚子——还没结束？”
　　黑衣卫：“没。”
　　西凉震惊：“中途没出来？天都黑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黑衣卫抢包子的动作火热，语气凉凉：“那你去探探。”
　　西凉噎住，盯着手里的包子，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活过来，没必要上赶着又找死。
　　他真的好怕被一铜板/茶杯/木簪......或者随手从床头掰下来的木头块弄死。
　　“唉，今天那群王八蛋到底是什么人？”黑衣卫吃着包子，问他。
　　“问不出来，还不小心死了两个。”西凉朝屋子抬了抬下巴道：“其实问不问都没差，反正都是追着那位来的。”
　　“好歹能防备一二......”
　　他们之间的交流非常隐蔽，因此瞬间注意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沈山南披着外衣出来，西凉以为他会照旧把院墙上屋顶上树上藏着的黑衣卫当空气，却听他站在院中忽然开口：“人在哪。”
　　西凉下意识现身：“您问今天那群人.....？”
　　沈山南目光冷漠，倒让西凉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顿时动作都流畅起来：“被边盟主收押着，请随我来。”
　　--------------------
　　想完结，数数差不多鸟，再把可爱的北北放出来玩弄一下就可以了
　　————
　　至于我为什么最近更新特别不稳定，因为海天涨价了，海天你们知道吗？中国调味品巨头没有之一，它一涨价，所有调味品企业都得跟着涨价，于是就各种测算......
　　还有个事我说过没，我们公司来了一个新的副总裁，好像三十多岁，颜值高个子高声音有磁性，说话永远不疾不徐还有点温柔，西装革履白衬衫打领带，从不失态永远风度翩翩。
　　真的是标配标配般的霸道/温柔总裁。
　　直到我被指派去给他当临时助理。
　　见面自我介绍&加v信，扫码扫一半，他忽然问：“你扫码时为什么自我介绍要停？你同一时间就只能做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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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的，下本小说没有他我就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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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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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退半步认真吗
　　“南南，”两人刚要离开，房门忽然又开了，夏知之边穿衣服边跑出来：“我差点睡着了......都这个点了，你去哪儿？”
　　他手里还拿着那件白天穿过的衣服，上面有零星的血点，因为回来就胡闹，没来得及换。
　　沈山南按住他穿衣服的手，道：“马上。”
　　夏知之眨了眨眼：“是不要我去么？”
　　沈山南点头，慢慢将他乱糟糟的头发理顺。理到颈侧，小少爷觉得痒，伸手按住了。
　　少爷手腕内侧有一点擦伤，是玩具神机弩不太合规蹭破的。因为伤口不深，沈山南自己血腥味那么重，先前便没有注意到。
　　他眸色微暗，攥住了手腕轻轻摩挲。
　　“嘶，”夏知之特别夸张的撒娇：“疼~~”
　　沈山南忽然“恩”了声。
　　夏知之愣一下：“恩？”不过没有在意，转而又顺理成章说出重点：“要南南亲亲才能好~~”
　　沈山南掐了掐他无耻的小脸蛋，在少爷嗷嗷叫的同时，拽下他穿了一半的外衣，将这个小色|鬼送回房。
　　再次出门时，沈山南将外衣扔给西凉，西凉正要安排清洗，却听他道：“烧了。”
　　西凉意外：“啊？可是少爷还挺喜欢......”
　　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主要少爷就这一件土里土气的大棉袄，还是亲自选的，说看着亲切。
　　沈山南惜字如金：“脏。”
　　他的语气太冷，西凉不敢再说什么，反正少爷现在跟老爷一样，都被“媳妇儿”压得死死的。递给其他黑衣卫示意拿去烧了，自己则带路领着沈山南去地牢。
　　路上沈山南意外的问起他下午的事，西凉也怕忽略掉任何异常带来的线索，从头到尾给他说了一遍，连少爷被人踢了一下都说了。
　　一直说到地牢前才停，这里属于武林盟最紧要之地，需得先等请示边澜鹤，外面看守才能让他们进去。
　　好在边澜鹤现在还在里面。不过就等的这一会儿，西凉脊背冷汗都有点冒头，总觉得沈山南状态有点不太对，虽说看外表一直冷冰冰.......但他就是突然怪害怕的.......
　　边大盟主，在你亲卫被拧断脖子之前，快点！！
　　等到边澜鹤亲自来接，西凉顿时松了口气，半点迟疑都没有，立刻将那亲卫拉开，果然下一瞬，沈山南便擦身飘进去。
　　边澜鹤佯作威严的出来，本来还在犯愁，以为沈山南是来要个说法，结果这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往里走。
　　“哎，你干嘛去——”
　　他刚说几个字，沈山南忽然将一物向他抛去，接住定睛看去，却是个粗制滥造的小斧子。
　　“什么东西，这哪里来的？”边澜鹤纳闷。
　　他明明只披了件外套，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带在身上的西凉都不知道，此时心中一跳，似乎意识到什么。
　　“我原先就觉得这斧子怪怪的，”西凉忙接过来仔细打量：“只是没看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甚至这会儿也没真瞧出问题。沈山南闻言头也不回，随手插|入牢壁，掰下一块碎石弹出。
　　一阵巨力袭来，斧子脱手而出，咣当砸在地上。再看去，便见那斧柄被砸出一个窟窿，里面似乎是半空的，慢慢流出一团纠结在一起、蠕动的长虫。
　　边澜鹤：.......
　　微不可查的退开半步，想吐。
　　不过能当盟主自然也不傻，立刻意识到这斧子有来历，追问：“斧头哪里来的？”
　　沈山南压根没理他，迈步消失在两人面前。他这狗脾气边澜鹤算是深有体会，轻轻啧一声，西凉赶紧递台阶，解释来龙去脉。
　　“我说那群人怎么这么快追上我们，难道就是因为这玩意，”西凉暗骂：“里面居然还镶了铁，难怪没觉得重量不对。”
　　牢里的撬不开嘴，送这斧头的老工匠却未必。此事按说应该算黑衣卫失职，未免夜长梦多，西凉立即提出带人前去捉拿。
　　有人主动出力自然是好，边澜鹤安排完人跟他一起，顺便让手下拿盒子把那团黏糊糊的虫子装起来，自己则是转身又回去地牢。
　　沈山南这厮，也不知干嘛来........
　　地牢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立着数盏长明灯，幽暗的烛光照在坑坑洼洼的土墙上，将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形状。
　　这里并不止一个房间，都用铁门缩着。若是仔细看，甚至可能在某个门内的阴森角落看见一“滩”躯体，狰狞又软烂的堆在那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都还活着，边澜鹤其实并不喜欢这些，甚至颇为抵触，但既然身在其位，这些就都不能由他个人喜好决定。
　　甬道最里面是审讯的屋子，袭击者暂时就关在那，正在挨个盘问。这地方着实昏暗，他走了几步才发现有人杵在过道里。
　　是原本在审讯屋子里逼问的几个属下，正在门口踟蹰，看见他后一窝蜂上来，小声喊：“盟主！”
　　边澜鹤：“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属下为难道：“被那位赶出来......”
　　边澜鹤心里一个咯噔，来不及听下一句，几步上前推开门。
　　淡淡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汗与腐肉的咸腥。袭击者被绑在铁链上，身上有审问时留下的鞭痕、烫伤。
　　沈山南一身白衣，就站在那人面前，背对着门口。房间内比甬道亮一些，他的影子笼罩住那个人，伴随烛光轻轻跳动。
　　边澜鹤先是松了口气，旋即感觉......似乎不太对。
　　太安静了。
　　这个地牢密不透风，他时常在这里感受到压抑和窒息。但即便如此，这里也会有审讯的下属，有哀嚎、甚至逼供时的动静。
　　从未像此刻这样，诡谲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微不可闻的蜡烛燃烧的声音，和匀速的、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沈山南？”
　　听见声音，沈山南微微侧头。垂落的发丝将他的大半脸藏在阴影里，边澜鹤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感觉沈山南在笑——
　　但是下一瞬，沈山南又回过头去。
　　边澜鹤将绷紧的手背在身后，走上前：“你干了什——！”
　　一双目眦欲裂的眼睛瞬间打断他的问话，声音尽数卡在喉咙中。
　　离近了才发现，面前这个袭击者的七窍都在流血，喉间被开了一个口，也许是因为窒息和恐惧，面部极为狰狞，眼珠上插着两根极长、极细的银针。
　　边澜鹤瞳孔微颤，又惊又怒，猛地看向沈山南。沈山南依旧与平日无数次打交道时一样，冷漠又平静。
　　他甚至轻声问：“还有人在哪。”
　　边澜鹤喉头滚动，他似乎应该把这个危险的人控制起来，又似乎该怒斥他——是怒斥不应用如此手段杀人，还是不应在未找到线索的时候、贸然就把来袭者杀了？
　　可是这人本来就该杀......
　　那两根银针像是戳在他喉间，咽不得，也吐不出去。
　　沈山南的头微动，慢慢转向他。边澜鹤用了极大的意志站立在原地：“还没有审出他们的来历......”
　　“我有时会感到愤怒......也许是愤怒，像有一把火在烧五脏六腑，”沈山南蓦地打断了他的话，从认识起，他几乎没听沈山南说过几个字，此刻却宁愿对方不要再说了。
　　然而那平静而阴冷的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他听见沈山南像是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应该是受到影响，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
　　边澜鹤：“什么？谁？什么影响？”
　　沈山南沉默很久，忽然真的挑了一下嘴角。
　　明明没有回答，却如一桶冰水迎头浇下，边澜鹤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只是感觉到了恶寒，直觉沈山南所想之人，并不是理所应当的傻咧咧的小少爷，而是另一个跟此刻笑容一样的、阴冷的、饱含恶意的什么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吗？那个人影响的他，令他杀了人却感到愉悦？
　　是谁？！
　　沈山南却不再说这些“废话”，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但他其后的动作却非如此。
　　出了门，那几个属下根本拦不住，边澜鹤不知出于何种想法，也没有再出手阻拦，仍由他将所有袭击者翻出来，一个个弄死。
　　然后也没有顾忌边澜鹤会如何对待他，杀完人直接走出地牢，几步腾挪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属忍不住看向边澜鹤，边澜鹤摆了摆手，站在原地看着沈山南消失的方向，片刻后快速的也离开了。
　　沈山南没有回院子。
　　他是不需要黑衣卫保护的，夏知之也给了他不被监控的自由，此时竟出了武林盟，一路向城内行去。
　　悄无声息的翻入城内。这会儿并不算特别晚，不少侠客还聚在一起聊天闲玩，他像个影子一样在墙边游动，一路摸到某处住宅。
　　那是个颇为气派的院落，院中还有人相互比划练剑，十分热闹。
　　剑门。
　　沈山南挂在窗外，他听西凉说踢夏知之的那人眉上有颗痣，像极了长偏的孕痣，很好辨认。西凉其实不知道那人是什么门派，沈山南原本也没想今晚就能找到人。
　　只是如他所说，五脏六腑像被架起来烧，令他新奇，又难以忍受。
　　不知何时起，他开始能够感觉到这些情绪。沈水北埋下的蛊种，被夏知之放在温室里养出了芽，撬开那块天生冰冷的石板，露出底下藏着埋着的，原以为不存在的东西。
　　却因播种者不是什么好人，于是种下的也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好芽。本身根就是歪的，便经常会不受控的歪倒，只是后来人精心呵护着，坏芽歪一半，想着不能真倒了，怕人失望放弃，于是又半遮半掩的、偷偷直回来。
　　就是这么巧，他在路过一处屋子时，听到里面的对话，说的居然就是今天那场混乱。
　　“我就觉得那人古怪！”一个声音道：“他居然瞧不起剑门，可惜我只踹了他一脚，后来那些个黑衣卫跟他身边的那两个一样，早知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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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想什么.....总裁是正经总裁啊啊啊啊不要乱代，可恶，这让我怎么严肃认真的工作！！
　　虽然他趴在那儿假装问我为什么没去部门聚会、实际我刚说一半他就不耐烦打断、迫不及待打探为什么市场部也不在的行为，令我乌鸡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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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手底下还有个小哥，这俩还是完美身高差，一个差不多185-188，一个差不多175-178？
　　我对人的身高不太敏感，但是有一次开会，看见正好看见他胳膊搭在椅背上跟小哥说悄悄话，瞬间.....
　　不过太绅士你们懂得....就很矜持，基本没嗑头。
　　还不如我憨批领导对另一个经理说：你急着回家干什么，是嫌我没你媳妇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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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告家长不要脸
　　沈山南就这么定住了，在黑暗中静静等着。
　　不知过去多久，一直到华灯渐隐，屋里的弟子们也准备回访歇息。他跟着最初说话那弟子移动，来到对方窗外。
　　单以实力来看，剑门在江湖内可排前三，大多数长老都住在武林盟的庄子内，这院子也是长期置办的，比其他门派租的院子舒适得多。
　　每间房内仅住两名弟子，等里面声音平息，沈山南撬开窗子翻了进去。
　　今夜月光很亮，沈山南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床前，但是他根本没有遮掩的想法——也许是刚见了血，也许是方才对边澜鹤说的话，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无俦蛊和作为药人时的朝夕培养确实给他带来了许多改变，尤其是源自“主人”初阳骨子里的阴暗与恶意，如附骨之疽，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行为。
　　但是因为月光很亮，星星也格外清晰，他突然有些兴致阑珊。潜意识告诉他要锱铢必报，但本性却让他懒散，只想回去坐在屋顶上安安静静的看看月亮，吃点东西。
　　顺便把一受冻就哆嗦的小少爷也拉上，想必对方又会苦着脸，傻了吧唧的。
　　他回头看了眼窗户，有一瞬间连关窗的动力都没了。
　　他其实......挺随性的，随遇而安，或者说白了就是懒的计较。并不记仇，甚至也没有多么偏执。
　　甚至还会自言自语，没有那么沉默。当然，最近主要是小少爷实在太能说，尤其是在他面前，恨不得从早叭叭到晚。以至于他明明记忆回来这么多天，直到今天晚上，才流露出一丝少年时能把初阳气吐血的影子。
　　可惜很显然初阳那个小王八蛋就是个活的记仇精，受影响的血脉久久沸腾不休，催促着他上前。
　　床上两个弟子好歹也是名门出身，沈山南这么一个大活人，连屏气都没有的站在面前，他们自然会被惊醒。
　　“什——”
　　其中一名弟子话音尚未传开，沈山南身形微动，瞬间飘到床前，掐住他脖子按在床上。
　　另一名弟子立刻跳起来抽剑，沈山南手指微微使劲，将那人掐晕后，侧身避过来袭之剑，足下轻点，直接跃到床上，以同样手法掐住此人脖子，直接拎着蹿出窗户。
　　这弟子就是先前口出狂言之人，被他掐的双目翻白，眼看着就要晕死过去。沈山南随意瞥了他一眼，抖了抖示意别死，又随意选了条巷子，将他扔下。
　　那弟子被扔下的瞬间一阵暴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生理性的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人还趴在地上，就已经意识不清的想要往前爬。
　　沈山南看了他一会儿，看见他脸上涨的赤红、喉咙发出混沌不清的“赫赫”声，忽然有些反胃。
　　他今天已经反胃好几次了，但是不知是否是因为这次没有其他事情干扰，来的尤其猛烈。
　　不过从他面色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他慢慢蹲下，将方才顺手提着的布鞋扔过去，那弟子吓了一跳，胡乱蹬腿：“不......不要杀我......不.......救命........救命！！”
　　沈山南：“嘘。”
　　沈山南轻声道：“没要杀你。”
　　一粒石子弹在脑门上，那弟子稍稍清醒一些，下意识更怕了，好在旋即听见他说不杀，终于冷静些许：“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沈山南没回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现在不太想杀人，这样，你吃了它，就可以走。”
　　他的下巴点了点那扔在半路的布鞋，是弟子自己的鞋，脏兮兮的扔在面前。
　　那弟子顿时懵了。
　　沈山南却似乎很满意这个解决方式，完美的和自己达成和解。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那弟子甚至开始自我怀疑，瞪着他的眼珠微微颤抖。
　　“吃不下可以撕开，你身上不是有刀吗？”沈山南面无表情、自认为和善的提醒：“别藏了，我赶时间。”
　　————————
　　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仗着地龙烧的旺，小少爷只穿着里衣，大咧咧的坐在床上数银票。
　　铺了满床的银票和金锭，这一堆那一堆，边数边记，似乎在算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五百，渠道促销用，这边的.......恩，有点少了，先砸二百两陈列费试试水吧，还有新酒的厨师推介会......”
　　看见沈山南回来，眼里顿时放光，直接踩着银票跳下床：“你回来了！”
　　沈山南手上有点脏，刚洗过，还凉凉的，被少爷牵起来往床上捂：“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天都快亮了！”
　　这就有点夸张，但是此时绝不能较这些真，不然少爷打蛇随杆上，下一句肯定是：你怎么这样你还爱我吗你快说你爱我啊啊啊寒夜飘零洒满我的脸脑公叛逆伤透我的心你讲的话就像寒锥刺入我心底南南我真的好伤心——
　　......等等等，经验之谈。
　　于是沈山南就乖乖的坐到床上，一言不发，准备洗漱。
　　说起来奇怪，他刚才面对袭击者，还有些烦躁，会自说自话。此时面对夏知之，明明都没了说话的机会，却一点也不烦躁了，坐在床上不想动，也一个字都不想蹦。
　　原本以为想看月亮，真回来也完全不想看了，毕竟屋里这么暖和，面前这么一个漂亮的小色|鬼，小色|鬼还给他递吃的。
　　看着少爷撅屁股收拾床，沈山南不知哪里来的动机，突然一指戳过去，将他戳了个倒栽葱。
　　夏知之：？
　　夏知之趴床上难以置信的回头：？？？
　　你是谁，你怎么回事，快说你是不是被魂穿了！！
　　他扭头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疑似冷淡的沈山南，毅然决然的把银票一推，拿衣服囫囵一裹，抱去桌上，然后扑回床要给南南一个教训！
　　沈山南第数不清多少次拎后颈把他拎走，冷漠极了。
　　.........
　　“发出去了吗？”书房里，边澜鹤问。
　　堂下有下属抱拳回复：“是。”
　　边澜鹤提着笔，正在批复一些常规的信件，却许久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字。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黑暗中那双被刺穿的瞳孔，和沈山南阴冷的眼神、莫名的话语，纷纷杂杂，令他难以集中精神。
　　良久，他终于放下笔，叹了口气，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夏亭应当没走太远，但愿对方不要真的玩什么失踪戏码，一跑了之倒是潇洒，剩下两个少爷他是一个都伺候不来。
　　“加强巡夜，莫懈怠了。”边澜鹤想起什么，又嘱咐一句：“最后几天，不能出岔子。”
　　属下应了，道：“最近无忧王的人在城里捉拿天人教同党，许多门派都被带去盘问去了，谁敢闹事？能走的这两天就走了，剩下的都等着军队放行，赶紧回去呢。”
　　边澜鹤眉角微微一抽，心道我怕的可不是那些个门派害人.......我怕那些个门派被害！
　　但是碍于止凉山庄，他又不能说的这么坦白，只含糊几句，希望沈山南看在有无忧王替他翻旧账报仇的份上，不要再找额外的事罢了。
　　不行，还是不放心。
　　他点了点桌面，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稍候，我另书一封，飞鸽快报给止凉山庄庄主夏长风。”
　　属下：“是！”
　　--------------------
　　因为过于话痨而痛失与南南交流机会的傻蛋少爷：（Q口Q）！！
　　以前是个话痨现在因为老攻过于话痨而愈发沉默的南南：（-x-）..
　　小时候被话痨气吐血长大以后被另一个话痨秀吐血的初阳：（*皿*艹）凸
　　每天跟富一代/官一代/富二代/仇二代讲道理而心力憔悴的盟主：看什么看，我告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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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吧嗒吧嗒吧嗒
　　五日后。
　　这天大清早，黑衣卫来报，说贺敬之似乎要走了，军队正在拔营。
　　夏知之便没去城里，果然没等多会儿，初夏来找：“先生让你过去。”
　　一行人快马抵达，长留先生就站在官道旁，离军营还有些距离。许是数天强行重续断脉，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不过考虑到沈山南连续被“种”十来天，药泥好像源源不断没个尽头，先生的威慑力还是十足的。
　　“您要走了么？”夏知之下了马凑过去眼巴巴问，活似要目送老父亲远去：“之后会去哪里？”
　　长留先生摸了摸少爷的头，眉眼间温柔极了。少爷显然是被这温情感动到，站在旁边的三个却半点没觉得——远远候着的贺敬之的暗卫们甚至在想，先生在干什么，是喜欢这个小公子吗，先生要是想摘了他的脑壳带走，他们是拦还是不拦？
　　“说不准，等定下了再与你联系，”夏长留笑道：“我听说你自己做了个小玩意，给你留些东西。”
　　夏知之有些心虚，顺着他目光看去，却是个半人高的大箱子。
　　夏长留道：“有点重，你让沈山——”
　　他随意瞥了一眼沈山南，却就此定住了，似乎有些意外。
　　仔细看了几眼，忽然对夏知之道：“去看看，若是有不认识的，让春末教你。”
　　夏知之应下，春末收到长留先生的示意，将他带到一旁稍远的地方，说是要把箱子里的东西摊出来。
　　夏长留这才转向沈山南，沈山南径直上前抬起手，像是知道要做什么似的。
　　夏长留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看样子倒是不需要我提醒。”
　　话这么说，他还是敛袖搭脉。片刻后面上的笑意渐渐隐去，收回手：“脉象虽还摸不出，不过你身体里的蛊反应不对，是感觉到了？”
　　沈山南点头。
　　夏长留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我看你气息不对，是排斥的厉害？”
　　沈山南“恩”了声：“无妨。”
　　“你想帮着压制蛊虫，就必须静休，莫要再逞强，”夏长留轻声道：“现在还只是初期，往后排斥只会越来越严重。参阐门的仇家已灭去大半，有无忧王出面帮你，即便剩下一些，也还有沈水北.......他们都可以，但你没时间了，知道吗？”
　　沈山南眯了眯眼，点头。
　　夏长留似乎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又咽下去了。
　　其实沈山南如果愿意放弃，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但是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小子，固执又纯粹，撞破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初夏听出了什么，却也没敢多言。
　　“我救不了你，不过半年后我会回来，”夏长留看着不远处蹲着数机关的两个人，最终只道：“希望你还活着。”
　　.......
　　目送大军离开，夏知之拽着箱子绑带静静站着，许久没有动。
　　沈山南以为他是不舍，在背后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小辫子，照常换来少爷嗷一嗓子，却嗷的蔫了吧唧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光看背影，少爷肩膀都耷拉下去，毛毛躁躁的小辫子也蔫蔫的。
　　他抹了把眼睛，才回头。
　　沈山南有些莫名，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难过，但是考虑到少爷一直都是这么情感充沛的，自己正好又难以理解这种常人的情感，便也没有多想。
　　好在除了红红的眉头，夏知之也没有表现出其他异常，回头还龇牙给南南笑了一下，不过笑得挺勉强，不太好看。
　　于是沈山南单手挤脸，把他的笑挤回去了。
　　“肥家了！”夏知之被捏着脸口齿不清，看上去气鼓鼓的：“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他像念紧箍咒一样念叨，沈山南将箱子留给黑衣卫，自己拎起他回去。
　　不知是不是白天憋了一口气，晚上少爷特别能折腾，被翻红浪，一直到东方既白。
　　明明沈山南才是内力深厚，却硬被耗到意识昏沉，加上熟悉的气息围绕在身边，擦药时便迷迷糊糊睡过去。
　　夏知之给他安顿好后天都亮了。他没有回床上睡觉，反而站在床边，轻抚沈山南的头发，看见眉间鲜艳的红痣，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沈山南睫毛微颤，似乎要醒来，又被少爷轻拍着被子哄睡过去。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呆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拽过衣服出门。
　　出门迎面就是刺目的朝阳，许是因为消耗较大，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眉头罕见的皱着，乍一看，竟透露出些许严厉。
　　三两下套上衣服，随手接过黑衣卫递来的大麾，低声吩咐：“背马。”
　　黑衣卫微惊，先应下让人准备去，西凉才问：“您要出去吗？”
　　夏知之示意他噤声，走出了院子才道：“恩。”
　　西凉不由自主的瞥了眼院内：“您是要去哪？”
　　还特意挑这个时候，是想干什么去啊！而且你会骑马吗？
　　夏知之蹙眉，他其实没有表现出的那样连马背都爬不上去，找匹温顺的马，小跑应当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这个天气，道上恐怕会结冰，跑起来太危险了。
　　“你带我，”他没有犹豫太久，便道：“去追无忧王的队伍。”
　　西凉还想说什么，他突然暴躁起来：“不要废话！”
　　西凉顿时心里一凛，立刻抛开所有犹豫，利落领命：“是！”
　　武林盟有备马，止凉山庄也送来不止一匹好马，西凉带着他一路疾驰。
　　好在大军刚走半日，贺敬之自己又在装病，走的并不远。
　　大约跑了一个半时辰，便看见那一片帐篷。夏知之与同骑马的数名黑衣卫被拦下，直接报了名字，求见长留先生。
　　通传没一会儿，便有兵官带他们进去。
　　贺敬之手下纪律严明，整个营内几乎没有太大的嘈杂声。他们准备在此地分散行进，似乎正在分配人手，看管那些暂时被收押了的、说是与域外□□勾结的江湖人士。
　　不过夏知之没心思观察这些，径直穿过帐篷群。他的双颊被吹得通红，此刻却没人还有心情疼惜这张精致的脸——
　　彻夜未眠和数个小时的寒风奔波，几乎是少爷最狼狈、也是面色最难看的时候，春末等在帐前，瞧见都被唬了一跳，干巴巴招呼一声，愣是没能多说两句话。
　　夏知之也像没瞧见这个人似的，半点回应也无，直接掀开帐帘。
　　长留先生的帐篷意料之中的非常暖和。
　　先生接到通传，似乎已做好准备，此刻再一扫他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什么。
　　夏知之没说话，让黑衣卫和春末都退下，自己坐到桌旁。
　　长留先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温和道：“润润嗓子，别急。”
　　夏知之看着他，又看了看茶杯，始终紧绷的脸有瞬间垮塌。
　　杯身很热，温暖了冰凉的手，也温暖了紧绷说不出话的喉咙。
　　先生坐在他对面，垂眸低啜，夏知之囫囵吞几口，忍不住问：“你们昨天，你和南南昨天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夏长留早有预料，听见这话并没有太吃惊，反而看着漂浮不定的茶叶，良久后才道：“听见了？其实你不必知道。”
　　夏知之眼睛瞬间红了，指尖攥着茶杯泛起死白，下颌线紧绷。
　　他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站起，几乎克制不住：“我还不必知道？！那是我的伴侣，我的——他都要死了！我不知道！我不必知道？！”
　　这声音来的太过突然，腿边凳子被他踢倒，发出嘭地巨响，令人心里一颤。
　　少爷从没有如此暴躁过，声音在帐篷里回荡，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死寂。
　　他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沉重又失去规律的心跳。
　　他紧紧盯着、甚至可以说是瞪着夏长留，然而夏长留默然的喝着茶，数秒后掀起眼皮，淡淡反问：“所以？”
　　夏知之对他对视，喃喃重复：“所、以？”
　　夏长留：“你知道他要死了，所以我救不了他，你可以吗？你也不可以。”
　　“无俦蛊无解，没人能救他，”先生的声音近乎冷酷，是夏知之从没面对过的严寒：“所以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救不了？有什么用呢？
　　夏知之站在原地，像是一个被冻住的雕像，寒气后知后觉的从皮肤、从毛孔、从心底深处源源不断的蔓延出来。
　　他从昨天开始就知道自己明明听见了，但是心里一直不能承认，此刻甚至有种荒谬、失真的感觉，像做梦一样。脚踩在云端，身体是轻飘飘眩晕的，心却一直在往下坠，逐渐坠入严寒。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颤动，像是即将从内里裂开的琉璃，夏长留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影子，却宁愿其中没有自己的影子——
　　“你既然都听见了，何必再追来。”夏长留轻声道。
　　夏知之的声音都很沙哑，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水气，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是喃喃的、带着乞求的：“我来......我想求您......”
　　“可是我没有办法。”夏长留闭了闭眼，不再与他对视：“沈山南七年前就应该死了，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他自己从老天爷那儿抢来的。”
　　“不是靠我，也不是靠其他任何人。小少爷，可是人与天挣命，总也有尽头。”
　　一滴眼泪蓦然从早已赤红的眼睛里掉出来，脸颊太冷，以至于半点没有挽留住，吧嗒一声，砸在桌面上。
　　--------------------
　　我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么一个言论，说是因为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母体是会排斥胎儿这种“异物”的，也因此在妊娠过程中会有排异，甚至是妊娠中毒症。至于为什么胎儿不会真的被排异掉（除了流产等），既因为有一半来自于母体，且有子宫保护，也因为妊娠过程中母亲身体会比较虚弱，免疫功能都会被削弱。
　　.....等等等吧，反正看完就觉得当妈真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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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令人隐隐生忧
　　夏长留见过许多人，在乍闻亲人噩耗时，不敢置信、歇斯底里、崩溃哭求，到最后不得不接受，怨天尤人者亦不在少数。
　　不论是身份尊贵也好，出身贫寒也好，在生死面前似乎都一样。不论是苦苦挣扎一辈子，却要死在奔赴光明的前夜，还是原本幸福美满，却骤然死于意外……都一样。
　　少爷指尖掐着桌子，面色煞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长留先生将他按在凳子上，掰开要折断指甲的手，顺着经络轻轻按压，像是教导一个忘记怎么呼吸的孩子。
　　夏知之眼睛睁得很大，以往那双温暖的眼睛时夏长留最喜欢的，此刻明知他在等一个回应，自己却给不出回应，甚至不敢再看。
　　夏长留慢慢按着经络，以为他会哭，可是也没有。那一滴眼泪就像是从心尖上沁出来，剩下的都积在心里，不敢放，好像一旦流出来就等于确定了什么结局似的。于是汹涌的都被憋着压着倒流回去，痛得人脸色发紫。
　　过了许久，夏知之终于遏制住混乱的呼吸，看上去似乎平静下来，只是一张嘴，牙关轻轻打着颤，于是又立刻闭上了，紧紧咬住。
　　他那么乖，平时咋咋呼呼的闹腾，真到发脾气的时候，却又哑了，只知道憋着，傻兮兮的。
　　夏长留轻声：“你该回去了。”
　　夏知之缓缓眨了一下眼，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混乱得道：“可是南南还小呢，南南还小呢，才那么一点大.......”
　　夏长留没说话，其实包括他和沈山南自己，都只是略有遗憾，并无后悔——沈山南找了一辈子家，最后苍天得见，竟真让他找到了，又如何还能有任何怨怼？
　　夏知之攥着夏长留的手腕，明知得不到结果，仍旧在哀求：“求您。”
　　“我没有办法。”
　　夏知之摇头，冷汗从额间冒出，血色渐渐褪去，明明眼睛是干的，整个人却如同水洗。
　　“求您......”
　　“我无能为力，”长留先生的声音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你自然可以去找办法，但是我建议你不要浪费时间......沈山南肯定宁愿你陪着他。”
　　“求您.......”
　　“求您.......”
　　夏长留看着他想要攥紧却又微微痉挛的手，沉默片刻，忽然对着账外喊：“春末！”
　　春末应声进来，夏长留：“去端盆水来，给少爷洗洗脸。”
　　说罢捏起夏知之的下颌，警告道：“别咬了，牙可没得换，莫要让我卸了你的下巴。”
　　夏知之想摇头甩掉他的手，但是他的脑袋一片混沌，手脚都在痉挛，太虚弱了。一阵眩晕袭来，下一刻滚烫的布巾直接蒙在脸上，雾气瞬间侵入鼻腔，令他陡然窒息般的疯狂咳嗽。
　　随着时间流逝，不仅没有停歇，甚至越咳越严重。滚烫的潮湿的布巾整个儿被他捂在自己脸上，仿佛想要活活闷死自己。
　　撕心裂肺，咳嗽中似乎带着隐隐的嘶吼，像是要把血和肺都咳出来。
　　春末在旁边都看愣了，端着水盆手足无措，夏长留挥挥手让他下去，示意无碍。
　　等了许久，少爷终于停歇，脸埋在布巾里，久久没有动静。
　　埋到旁人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他忽然又动了，胡乱且粗鲁的在脸上擦拭，那力道像是要将自己皮都擦破。
　　长留先生没管他，仍由他擦完脸，终于放下手。扫了几眼才道：“我还以为你要哭了。”
　　夏知之面色惨白，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眼睛是红的，却依旧没有眼泪。
　　他没有回应夏长留这句缓和气氛的话，又沉默了一会，才哑着嗓子道：“先生把事情都告诉我吧。”
　　夏长留微微眯起眼，似乎在迟疑。
　　夏知之的声音很平静，令人隐隐生忧：“有什么不能说，是谁要求你保密？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
　　也许是这个故事很长，夏知之出来时，太阳已升至头顶。
　　他盯着太阳看了一会儿，似乎半点察觉不到刺目，片刻后才转向守在门外的黑衣卫。
　　西凉立刻上前，听见他道：“回去了。”
　　方才少爷在账内的动静，黑衣卫当然都听见了，但是这会儿夏知之表现的太过冷静，以至于满肚子的话全数憋在心里，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短促有力的应下，将往日的训练有素完美表现出来。
　　至少......不在这些俗事上再让少爷费心。
　　他们抵达武林盟时已过了饭点，恰巧在门口碰上边澜鹤。
　　边澜鹤本想先打个招呼，结果西凉深知少爷心思，驱马跑的飞快，让他不得不轻功追了一下才追上：“哎哎哎——这么着急干什么去？武林盟内不能驱马你不知道吗？”
　　这话说完，他才发觉少爷的脸色不太对劲。
　　顿时咽下下面一段打趣教训的话，偷偷斜觑了西凉一眼，谁知西凉今天沉默的不行，那眼神看他甚至带着点愤怒。
　　边澜鹤莫名其妙，夏知之忽问：“什么事？”
　　他摸了摸鼻子假咳一声，努力装作没听见少爷沙哑的嗓音，转到正事儿上：“之前那个投敌的工匠老头儿，不是查出来跟北寒门有牵扯么，无忧王怀疑偷袭的那群人都是北寒门、青山派之类留下的余孽，带去一起审了。这会儿王爷走了，人留在知府大牢里，你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西凉心道你放的什么屁，少爷去瞧他做什么？听人哭嚎吗？
　　“不去，”武林盟的骏马养的健壮，比寻常男人都高，夏知之坐在马上并未下来。他背对着太阳，于是边澜鹤甚至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见他不同以往的声音，没带多少情绪道：“该杀该剐，按律法来，不必求我。”
　　边澜鹤轻轻嘶了一声，好歹也是朝夕相处有一阵子的工匠，没想到他能这么决绝，眼睁睁看他指挥西凉拨转缰绳离开。
　　“这是怎么了，我说的这么明显吗？”他纳闷的自言自语，看见下属追上来，又语气轻松道：“罢了，正好老子也不想去。你直接回他们，就说什么县令家的老丈人，那就是个与□□勾结的贼人，算计止凉山庄的少爷，还想人家给他网开一面？门都没有！”
　　“什么求情？......王爷前脚刚审过，他们后脚就敢求情，就不怕西北军杀个回马枪，把他官帽撸了！”
　　--------------------
　　我睡午觉，梦到跟领导因为工作吵架，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活生生被气醒，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搓脚，就气到搓脚你们知道吗，就想立刻到公司给他一板凳.......
　　但实际上做梦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是我就是原地气死，可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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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花钱买你闭嘴
　　耽搁边澜鹤这一下，夏知之多说了两句话，就像多呼吸两次，精神也不那么紧绷到要断了似的。
　　他站在院门前，慢慢的调整呼吸，把心底那些暴躁和愤怒、绝望，那些回程路上数次几欲挣脱的嘶吼都埋到臆想中去。
　　然而推开门看见人的一瞬间，泛滥的酸意依旧倒灌入鼻腔，激起条件反射的呛水的窒息。
　　沈山南坐在窗边发呆。
　　“我回来了。”少爷嘴里嘟哝这一句，旋即不得不闭上嘴，绷紧了牙关，怕自己多说两句就再也憋不住。
　　他走上前，不敢与沈山南对视，缓缓跪下去，将脸埋在对方腰间。沈山南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头安静的看他，过了一会儿，又轻轻揪他的小辫子。
　　捏脸和揪小辫子，好像是沈山南屈指可数的爱好。少爷却埋得更深了，酝酿好久，才酝酿出一句语气正常的话：“我们......我们过两天回江南吧。”
　　他的脑子像是进了水。在外面被风吹了几个时辰，甫一温暖起来，便开始混混沌沌、头痛欲裂，说话也颠三倒四。
　　“太原太冷了。”
　　“你还没有好好逛过西湖。”
　　“我饿了......”
　　“南南。”
　　“其实南面有很多名医......”
　　“我是说，我头有点疼。”
　　“我们回家吧。”
　　“南南......”
　　有一句没一句的，直到沈山南把他揪起来，在他脸颊边摸了摸。
　　“摸什么，”少爷顺势按住，微微偏过头去，将半张脸都埋在他手心里，闭着眼轻声道：“你也以为我要哭了？没有，不会的，放心吧。”
　　————
　　夏知之的行动力从没这么快过。西凉等一众黑衣卫还沉浸在追捕、审问那群偷袭者里，当晚听到通知要回杭州，第二天少爷就让边澜鹤带着下属一起来，给他们讲了整套的开业规划。
　　从酒楼的新店布置到前三天活动，再到分季、分年的促销节奏与销售指标，将边澜鹤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看看旁边苦着脸的下属，忍不住问：“这也太多了.......掌柜的恐怕背不下来啊。”
　　夏知之抽出纸来：“没关系，这些是模板，我不需要他们写商业规划，但是季报、年报、执行回馈都要及时反馈给我，我会让商队来收。”
　　见边澜鹤张嘴要说话，他面上浮现些许烦躁，手往下一压，眼睛黑沉沉盯着他：“你想不想赚钱？”
　　边澜鹤：......
　　夏知之：“闭嘴，想赚钱就听我的。”
　　边澜鹤：............
　　边澜鹤无语：“不是，我就是想问，什么商队来收，你要去哪儿？”
　　夏小少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又动了，边继续挑模板边答道：“回杭州。”
　　边澜鹤吃惊，夏知之没抬头，理所当然反问：“武林大会都结束了，我哥也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边澜鹤：“可是酒楼......”
　　夏知之打断他，语速很快：“怎么，你就准备只开这一家？今年至少开个十数分店才行，难道每开一次，都要我亲自到场？”
　　可是这是第一家、第一次啊！而且你前期不也天天跑去吃灰吗！被呛了一脑门的边盟主摸了摸鼻子，心道少爷今天怎么回事，难道跟沈山南吵架了？
　　“这四个黑衣卫会留在这里，从今往后，他们就脱离黑衣卫身份，专门做这些，”夏知之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随手一指：“有什么问题，先去问问他们，如果都不行，就给我飞鸽。”
　　见边澜鹤还要多话，他似乎突然变得暴躁，嘭地一声，手握着毛笔砸在桌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顿时安静下来，愣愣的看着他。
　　尤其是边澜鹤带来的前任掌柜和酒楼账房门，每次见这小少爷，对方都是笑眯眯的，全然一副温柔富贵乡里养出的傻白甜模样，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是夏知之深呼吸几次，还是忍住了。手上沾满了墨汁，他接过西凉递来的毛巾狠狠擦拭手指，眼神近乎是嫌恶的，像是要将压抑下去的暴躁全部擦去，看得边澜鹤一阵心惊。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放轻呼吸。
　　良久，他才又开口，一字一句道：“我花钱请那些掌柜的来，不是让他们干跑堂的活儿的。两月翻三倍净利，买、你、闭、嘴。”
　　压根什么都没说、自觉吵到少爷眼睛的边澜鹤立刻倒戈，满口答应行行行——反正也不是他做那劳什子季报，夏长风的儿子肯定比他会赚钱，他就是个掏钱等分红的金主罢辽。
　　少爷要求多，给的钱也多，那些什么提成啊分红啊佣金啊，听得他都眼红，不愁没人干。
　　几人在屋里囫囵听了一整天，晚上走的时候，高效率黑衣卫都已经将行李整理好堆在院子里了。
　　边澜鹤准备留下吃饭，倚在门口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哎，咱们是不是还没取名字？”
　　夏知之正在洗手，他说了一整天，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吐，洗完手便耷拉着眼皮喝茶。
　　边澜鹤：“太原城的酒楼自还是原来名字，但你不是要建商队么，更何况到了其他地方，还叫太原这种名字，恐怕不合适吧。”
　　夏知之身形微顿。
　　边盟主绞尽脑汁：“叫什么好——需要打止凉山庄的招牌么，还是趁我还在位，扯一扯这武林盟的大旗？”
　　夏知之放下茶杯，慢慢走到他身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今天的少爷异常奇怪，边澜鹤给他让出一点位置，嘴上絮叨，实则不动声色的打量。
　　院子里忙忙碌碌，倒是有些热闹气氛。不知为何，少爷看着这热闹发了会儿呆，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叫.....就叫长生阁吧。”
　　他的嗓子几乎说不出什么话，声音很轻。
　　整整一天了，这是少爷今天第一次流露出些许展颜的迹象。边澜鹤心里却狠狠一跳，眼睛微眯，半点也乐不出来——
　　长生阁。
　　长生。
　　沈山南？！
　　————
　　沈山南在卧房。
　　夏知之昨晚什么都没说，沈山南也什么都没问，就像一个寻常的、没有出过门的晚上一样。
　　只是少爷突发奇想，自己写策划的时候硬要拉着沈山南，说是教他写字。写的沈姓文盲本来转的就慢的脑袋彻底宕机，活生生杵成铁疙瘩，拿脑子里的水泡一泡，当场就能生锈。
　　除了夏知之的名字，他看所有的字都像是画画，真的是非常、极其、特别难以理解。一支轻飘飘的毛笔在他手里感觉比几十斤的重剑还难把握，生生折断好几支，被少爷佯作惩罚的咬了好几下脸。
　　痛苦至极，以至于沈山南几乎开始要思考利用一点“其他”手段逃避学习了。
　　但是一抬头就看见夏知之画的Q版大头在盯着自己，又不得不低下头去，继续练那几个鬼画符。
　　“咔嚓”一声，窗户忽然动了动，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沈山南头也不回，黑剑骤然出鞘。
　　窗外人反应极快，鲜少有人能躲开沈山南的剑，但对方躲开了。不仅躲开，甚至似乎还知道他的下一步招式，迅速献祭了一柄剑，挡住袭来的剑势。
　　“你不是刚断了我一条胳膊，不必如此着急吧，”来者语带笑意：“对不住，实在没想到你将识字都忘了，没忍住。”
　　--------------------
　　所以南南其实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美人（摸下巴）
　　勤奋滴我又回来啦~~抱住狂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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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背叛单身联盟
　　沈山南在看清来人后，却收了招式。
　　初阳微微眯眼，似乎有所意外。
　　“不想给你家少爷报仇了？”他又换了张脸，跟之前完全不同，这张脸显得有些张扬，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一对酒窝。
　　他的声音、身形、连带着性格，似乎都会跟着自己的脸发生微妙的变化。先前那张脸乖巧，于是他说话做事都是细声细气、怯弱胆小的模样，这张脸张扬，于是他又变得性格恶劣、十分讨打——
　　“还是学写字学的脑袋发晕，不认得我是谁了？”
　　沈山南瞥了他一眼，收剑回鞘。
　　初阳面上不显，心中却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浮上。
　　“闭嘴，”沈山南竟然将后背暴露给他，坐回桌边继续他那堆鬼画符：“跷跷。”
　　初阳：.......
　　意料之中的死寂。
　　久到几乎以为人已经走了，初阳才收敛了那些故作的恶劣，面无表情道：“你想起来了。”
　　沈山南默然，背对着他随手砸了一枚镇纸过去，被他侧头避开了。
　　镇纸掉在草丛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初阳知道，这是沈山南在表示：有事就说，不要放这些花里胡哨的屁。
　　——当然，沈山南本人是从未真的说出口的，只不过初阳一直坚定的这么理解。
　　......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初阳是从雪山飞奔回来的。药人们不知疲倦，他待自己几乎与药人无异，不眠不休、全面透支，几乎都是常态。
　　龙门教被无忧王烧了个干净。他从围剿中逃出来，被沈山南斩断的胳膊刚接上还不太好使，重伤之际又碰见重彩，差点一鞭子卷在脖子上，一颗脑袋就此分家。
　　不过考虑到自己刚换的脸皮，还没用几天，有些不太想去死，所以最终还是没分成。
　　这大冬天没事找事干的武林大会在他预料中提前结束了，本来各大门派少说也得再呆半个月“长长见识、交流沟通”的，奈何被贺敬之搜查搜的人人自危，一结束全往家里跑。
　　初阳本来是想看看沈山南能杀多少人，再看看自己还得追杀哪些的。但是到了太原，莫名其妙的，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潜入武林盟了。
　　本想着来都来了，就吓吓小少爷、撩撩沈山南，给他们一个“惊喜”.......
　　结果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你身上有血，很臭。”沈山南突然道。
　　初阳皮笑肉不笑，眼中泛起杀意：“闻不惯，就把你的鼻子割给我吧。”
　　沈山南搁下笔，慢慢回头。
　　初阳半蹲在窗口，背对着月亮，眸光中闪着冷意，像一只巨大的食肉的蝙蝠。
　　沈山南垂眸想了想，似乎在认真思考，然而下一瞬骤然探身，五指如钢爪般抓向初阳的脚踝。
　　初阳反应很快，直接抽刀想剁了他的手臂，但不仅是他熟知沈山南的武功，记忆恢复后的沈山南对他的招式更是了如指掌——尤其一声裂帛声后，露出他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大腿、血肉模糊的鞭伤。
　　因为使劲，结痂的地方又渗出血，顷刻间浸湿了一大片衣服。
　　沈山南将他的刀荡开，小声：“嘘。”
　　初阳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了，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兴奋，似乎半点不在乎这里是武林盟，闹出动静来危险的是自己。
　　又是几下无声的对招。沈山南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初阳的刀在他脑袋边划过，稍慢一瞬就能割下他的耳朵，他却依旧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模样，忽然问：“你不冷吗？”
　　初阳眯着眼，笑道：“我有披别人的皮，怎么会冷呢？”
　　沈山南又不说话了。
　　时间太久了，即便是沈山南脱离药人身份，业已过去五年多。
　　初阳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变|态，变成了能跟他顶嘴的小变|态，沈山南却习惯了沉默，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点麻烦，要不先揍一顿熟悉熟悉？沈山南不是很确定的想。
　　他几乎从未为什么事迟疑，但此刻却迟疑了，因为本性告诉他揍一顿，理性、尤其是与撒娇一把好手的夏知之接触后，他养成了一些极其片面的认知：比如以为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都是娇滴滴的，碰一下会哭会闹，还会生气。
　　已知初阳等于名门少爷，且少爷等于会哭会闹，得：初阳等于会哭会闹。
　　这是夏知之教他的“论证方式”，至于其他什么初阳喜欢杀人、心思诡谲......夏知之没说过，所以都不在等式里。
　　于是论证完，沈山南露出了微妙的嫌弃。一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真是叫人为难的样子。
　　没有意外，初阳瞬间发现了他的嫌弃。
　　知道他恢复记忆后，初阳的第一反应是杀了他，也许是为了避免他将沈水北已经死了的消息传出去，坏了自己的计划，也许只是出于下意识的......难以表述的恐惧与逃避。
　　但是一杀不成，第二反应便旋即浮上心头——
　　妈的，无俦蛊怎么就不能治治他的脑子，这王|八蛋又在想什么鬼东西？
　　可惜王|八蛋之所以能成为王|八蛋，就是因为初阳打不过，否则早八百年就还自己一片清净了。
　　屋里地方狭小，初阳渐渐接不住沈山南的招式，一个闪避后，顺理成章的催动蛊虫。
　　既然无俦蛊已暴露，他也不在乎沈山南察觉不对了，毫不掩饰自己与蛊虫的联系。沈山南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一丝变化，微微蹙起眉，额头陡然浮出一层冷汗。
　　“哇——”初阳佯作惊喜，明知故问：“你这是怎么了？”
　　沈山南额前的头发顷刻间如同水洗，初阳还想说话，倏地面色微变。沈山南骤然出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动作快到几乎看不见！
　　完全没有躲闪的余地——
　　“停下。”沈山南低喝。
　　初阳脖子被人掐住，不属于自己的触感压在极度危险的地方，几乎能听见血液与心跳在砰砰作响。
　　微凉的，很干燥、有些粗糙。陌生，又似曾相识。
　　他却只那一瞬的失态，闻言居然还能笑出来。想说什么，沈山南手指使劲，又喝止：“停下！”
　　初阳这才察觉异常，沈山南的忍耐力绝非寻常，对旁人而言的剧痛，在对方身上甚至不能引起一丝情绪起伏，蛊虫再痛苦，也不至于......
　　“你，”他看着沈山南不对劲的脸色，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倏地落在对方眉间，这下是彻彻底底的变了脸：“你——”
　　内力如潮水般瞬间褪去，没了药人主人的刻意驱使，长留先生在沈山南体内建立的防御网重新工作，将那些不听话的蛊虫再次压制回去。
　　初阳被沈山南扔开，像是不会走路了，趔趄几步，竟差点摔倒。
　　他死死盯着沈山南的腹部，脸色比沈山南还难看。
　　就在一片静默之际，屋外忽然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南南？怎么了？”
　　初阳陡然被惊醒，竟下意识的后退，直接跃出窗户跑了。
　　沈山南：.......
　　沈山南调息将脸色弄得好看一些，脚下使巧劲，快速将碰到的凳子立起来。
　　果然下一瞬，房门被打开。
　　小少爷探头探脑：“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是你在叫我吗？”
　　沈山南：“窗户开了。”
　　这回答没头没脑的，不过沈山南向来如此，小少爷见他一切如常，也没有细究。
　　哦了声正要离开，忽然皱眉，狐疑地嗅了嗅：“什么味道。”
　　初阳身上的伤十分严重，得亏少爷不懂，闻不出这是血腥味，只是感觉怪怪的。
　　沈山南生锈的脑袋“飞快”转动，努力给他憋出一个解释：“......窗户开了。”
　　小少爷：？
　　什么狗屁武林盟，窗户外面干嘛呢，怪味都传到屋里来了。
　　--------------------
　　今天的吱吱（狐疑的小眼神扫啊扫）：什么气味好奇怪哦
　　沈山南（下意识回答）：窗户开了
　　沈山南（绞尽脑汁的回答）：......窗户开了
　　————
　　笨蛋美人不香吗，我喜欢笨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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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是痴心妄想
　　果然还是得回家，少爷安慰道：“我让人拿熏香来，再忍一晚，我们明天就走。”
　　沈山南：.......
　　沈山南：“恩。”
　　“快吃饭了，”他瞥见桌上沈山南的那堆鬼画符，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先放着，晚上我再教你。”
　　沈山南这下没嗯了，用沉默表示抗议。
　　夏知之无奈，原本想给南南扫扫盲，免得回头连婚契都看不懂。不过既然对方这么痛苦.......罢了，实在不行，认得里面几个重要的字也行。
　　沈山南照例拎起从不离身的剑，走到他身边。
　　“笨蛋南南。”小少爷敲了一下沈山南的脑门，又凑过去亲了亲。原本还想说什么，贴近的刹那，属于沈山南的气息便占满全部感官，要说的话都哽在喉间，恍然发觉不过半日不见，他竟已经开始怀念对方的温暖了。
　　干燥的手掌，跳动的脉搏，檀香的气味。明明是一起熏的衣服，不知为何，在南南身上就更好闻。
　　他慢慢移动，嘴唇落在额间红痕，像蜻蜓点水一样，却久久没有收回。
　　手落在腰间，拇指掐在腰侧摩挲。
　　或者说......试探。
　　“南南，”恍惚间，他听见自己说：“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我们不要——”
　　沈山南忽地动了，快如闪电，捏住他的嘴。
　　夏知之：......
　　少爷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是家乡那片温柔的湖水。然而此刻抬眼对视，才发觉里面浪潮汹涌，悄无声息的决了堤。
　　绝望和痛苦迎面冲来，明明没有说话，却好似有千言万语，如洪流在寂静中回响，回响的句句都是哀求。
　　然而沈山南毫不躲闪的看着他，声音很低，但清清楚楚：“不可以。”
　　“不可以。”
　　沈山南能感觉到握在腰间的手猛地一紧，这大概是四肢不勤的少爷能使出的最大的力气了，几乎到了要痉挛的地步。
　　短暂而无声的对峙。出乎意料的，少爷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很快克制了自己。
　　他侧头避过沈山南的手，轻轻后退了半步，极快的吸一口气，然后笑道：“走了，吃饭。”
　　说罢转身先出去。
　　沈山南站在原地，顿了有好几秒，看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有完全放下。
　　原来洪水来的时候，才会发觉所谓的铁壁铜墙根本没有用。
　　..........
　　次日清晨，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时，止凉山庄的车队开始出发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大部队要在下一个落脚点汇合，从武林盟出去的几辆马车并不起眼，要不是盟主本人在场，恐怕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三四流小门派。
　　“你要是回家看见你哥，一定记得让他过来。”边澜鹤谆谆叮嘱：“这次武林大会他都没怎么参加，我这儿攒了不少女侠、姑娘的画像，好些还是点名要给他的，绝对漂亮！”
　　夏知之压根没睡醒，目大无神：“嗯嗯嗯啊啊啊。”
　　边澜鹤啧了声：“怎么这个反应，只你自己有媳妇儿，都不替你哥考虑考虑？”
　　夏知之被他晃了好几下，晃得头发都炸起来，喃喃：“可我是个良民啊。”
　　你们这种三四五六劈的修罗场，怎么好意思还加人的？
　　实在良心难安（主要也怕起床后杭州城被毒虫淹没），少爷不得不爬进南南怀里，用南南死亡凝视的结界抵挡边老鸨的攻击，成功在对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离开。
　　沈山南示意马车前进，关车门时瞥了眼天边。此时天还没亮，四周一片静谧，黑暗中只能看清房屋外轮廓，但他知道，在某个阴影或者角落里，肯定会藏在一个人。
　　或者说几个人。
　　初阳.......不，应该更愿意被叫做沈水北，确实远远看着这一片。
　　因为低调，也没起多少灯笼，其实看不太清，但是他还是坐在屋檐上盯着，唤名濯濯的药人在身后替他上药。
　　那个堆满尸肥的箱子放在脚边，等看不见马车了，沈水北收回目光，支着脑袋发了会儿呆，百无聊赖的把玩箱子上的锁。
　　他就像不用睡觉似的，自己的脸早就没了眼底青黑的能力，外来的脸皮也只能勉强反馈些许面色，所以总的来看依旧人模人样——能被挑出来的脸总归不会丑。
　　唯独眼睛里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是真的，眼珠微微一动，血丝便跟着一动，都像要爆开般。
　　上完药，他下意识要道谢，但是旋即濯濯回到他身侧，他抬头看着高大的黑影，又沉默了。
　　今天.......今天有点累，不想跟濯濯说话。
　　北方清晨的风像刀子，劈头盖脸剐在人身上，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伤口暴露在外，几乎与凌迟无异。
　　沈水北在黑暗和冷风中摩挲着箱锁，冰凉的金属要将他的皮冻在上面，冷到极致便是痛，痛到极致便成了火烧火燎般的热意。
　　有血，变成冰，冰黏在皮上，撕裂下来，于是有了更多的血。
　　等彻底看不到那几盏灯笼，他低头瞧了眼已经麻木、血肉模糊的右手，濯濯半跪下要给他包扎，他将手递过去，看着狰狞和血色一点点湮灭在白布中。
　　包扎完，他依旧是下意识，说了声濯濯，谢谢。
　　说完才想起刚才刚决定的事，好在濯濯不会懂、也不会跟他计较这个，包扎完便要站起来。
　　起身的瞬间，沈水北的目光落在对方腹部。
　　他突然伸手摸了过去。
　　濯濯身上挂着大小不一的蜜蜡珠串，衣服也层层叠叠裹的很硬，他们这种常年在高原沙漠奔波的，自然不会像沈山南那样，有少爷花大价钱，买那种又保暖又轻薄的好料子。
　　拨开挡脸的饰物，露出一张呆板的、普通的脸。
　　也不会像沈山南那样......
　　多可笑啊，沈水北近乎恶劣的想，他那样的人......那样的人，眉间那点朱红，居然真的不是装饰。少年时的颠沛流离，在生死线上挣扎，从药人状态复活，居然都没能毁了这些荒谬的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能力。
　　他怎么可能保得住？无俦会毁了这些外来的、入侵的、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可能保得住，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
　　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等濯濯起身，沈水北一把扯断锁链，打开箱盖。
　　数十天不见，花已经谢了，顶端结着一颗极小的果实。
　　他摸了摸果实，抽出一把袖中刀，在手腕处割了一刀，将血一点点滴在上面。
　　--------------------
　　吱吱生气：“南南小笨蛋。”（生气，克制，试图沟通）
　　南南生气：一剑，over（╮(╯▽╰)╭）
　　北北生气：“妈的！洗捏！鲨了你！王|八蛋！”（疯狂猪叫）
　　——————
　　快收起你们的刀！！！


第72章 老板给口饭吃
　　这样的花他已种了不知多少，等果实落下，便代表里面的无俦蛊已成熟，他的身边就会又多出一个濯濯。
　　即便是长留先生，也对它束手无措——因为这是拿人命填进去的蛊，天生于无数骸骨怨念之上，吸□□血于它而言就跟寻常花朵吞吐天地之气一般，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本应只留存于典籍之中，传闻血流成河的古战场才可能出现的幽灵，是人性之恶的极端。悠悠江湖数十载，无俦蛊本该就此绝迹，可惜偏出了天资卓绝、却杀人如麻的沈水北。
　　滴完血，他随手用外衫擦了擦，将箱子又还给离他最近的那个濯濯。
　　“跑的真快，”沈水北小声道，摸了好几个兜，没摸出半个铜板来，不由幽幽叹口气：“今晚没饭吃了，你们饿吗？”
　　濯濯们同时转向他，头饰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沈水北：.......
　　沈水北头疼：“行吧.......”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伸出手念着点兵点将：“来，选个好运的门派化化缘.......东西南北、点兵点将，点到哪个算——恩？”念到某个方向，他骤然停下，全然不顾那童谣的口诀其实根本没念完，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天、龙、峰。”
　　——————
　　因为一些心照不宣的原因，少爷执意不肯让马车走太快。
　　赶路总是很辛苦，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猜中午能吃什么。早上沈山南突然从马车里蹿出去，还把大家吓了一跳，好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捧了一口袋冬枣，都不知道他在那儿弄到的。
　　少爷从马车上跳一半，被他拦腰捞回车里，就为这个动作，整整念叨一天。
　　“你别看现在没动静，回头有你好受的，”夏知之一边吃着人家带回来的冬枣，一边教育人家：“困了？你看你看，现在开始犯困了吧，以后会更困的！这不就有反应了么！”
　　原本只是侧头逃避叨叨的沈山南，开始企图闭眼装睡。果然少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安静下来，手腕又被轻轻拎过去。
　　夏知之现在动不动就给他把脉，沈山南知道他不想要，但是为了不知多少天、也许只是多那么一两个月的寿命，就放弃这个几乎算作奇迹的孩子么？
　　怎么可能，就像沈水北所说，沈山南自己也以为自己已经丧失这个功能了。从感觉到体内蛊虫异动的那一瞬间开始，沈山南就一直是期待的。
　　更何况他这样的人，即便是完全看见了自己生命的终点，但那已是臆想中也不曾有过的、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终点了，又怎么可能后悔？
　　也许是时间还没到，夏知之依旧没有摸到相应的脉搏，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心怀忐忑。
　　长留先生没有把全部都告诉他，尤其是沈水北与沈山南在天人教的那段过往——因此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沈山南目前的状态究竟如何，也不敢说的太清楚，可能是潜意识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吧。
　　......然后在启程回家的第七天，这点侥幸被打破了。
　　早上少爷眼睛都还没睁开，下意识捏起沈山南的手腕，摸了大约几秒后，突然一个打挺坐起。
　　坐的太用力，差点撞到马车车壁，被沈山南翻手捂住额头拦下。
　　“南、南南——”夏知之顾不上其他，紧紧捏着沈山南的手腕：“你、我——”
　　沈山南近日越发暴露本性，不喜欢穿衣服、尤其刚睡醒，一件白衣松松垮垮，反正西凉等人是完全不敢在少爷不传唤的时候探头进来的——见少爷这副慌张模样，歪头闲散的看他。
　　要是放在之前，少爷能给他表演一个原地喷鼻血，这会儿却完全顾不上了，自己傻了半天，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次脉搏，企图从各个角度验证自己所学。
　　“我我我我我——”夏知之颤着声音：“我好像、好像摸到了！”
　　沈山南：“恩。”
　　少爷又傻了，脑子里一团乱，突然站起身，顾不上撞墙就往外跑：“西凉！西凉！”
　　西凉在外面应声，夏知之嘭地打开车门：“去去去最近的城城城——阿阿阿秋！——城镇！快快快！”
　　寒风一吹，离开了温暖的南南怀抱的少爷顿时冻成鹌鹑。
　　西凉刚才就听见动静，内心也紧张的要死，不过少爷这番表现实在令人无语，他只能表面严肃的应下了，将人又按进车厢。
　　夏知之吸吸鼻涕，像一个傻子似的，被沈山南叼回被窝。
　　一行人去了临近的城镇，找到最有名的大夫，连找了三四家，全部判定沈山南是喜脉，却也全都没有察觉沈山南体内的蛊虫。
　　也是.......毕竟是长留先生，毕竟是当代第一的神医帮沈山南压制的蛊虫。
　　夏知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在本也没指望随便就能找到跟先生那般高超的神医，也就没有很失望。
　　原本听说沈山南受孕会消耗自己的寿命时，他是十分抵触这个孩子的，但是突然间真的确定了，真的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命出现在南南肚子里时，他又十分复杂。
　　想大哭，又想大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声吼。
　　吼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只是、只是......不甘心。
　　他就像脚踩在云端，迷迷糊糊的付了钱，用要把当地药铺扫劫一空的架势，足足多备了两辆马车，才被沈山南强行扛走。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都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某个十天前还劝说不要孩子的准爸爸，不仅把所有的锅碗瓢盆换了个新，就连盖的被子、用的布巾，都得是新的，清洗消毒、晴天拿出去架在马车顶上晒。
　　甚至提供给无忧王的神机锁上原本只有一个Q版大头，现在不仅有大头，还有个小头，以神机锁之精妙，这么点改动让他废了老大心思——没什么原因，就是纯纯的“我想要”。
　　也不管人家拿到会怎么想，被炸翻了的敌军们又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他在哪里都想留下这个印迹，天天拿着刻刀时刻准备着，马车角落、黑衣卫来往信件、吃饭的食盒，沈山南的剑上都被他刻了这两个小头，刻完了想想，又把自己加上去。
　　瞧着跟魔怔了似的。沈山南暗中示意西凉赶紧赶路，不要让他只霍霍随行这十几个人，西凉心领神会，夜里也没歇，轮班赶路将人送回山庄。
　　止凉山庄庄主夏长风，在收到边澜鹤信件没多久，还没想好到底是先去联系媳妇儿，还是先就自己老丈人、不是，是公公的身份教育一下儿媳，就听闻自家儿子风风火火的冲回来了。
　　没奈何，想到沈山南跟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冷硬，夏长风挠了挠头皮，心里为难极了，最终决定先摆个下马威，至少架势要足.......
　　至少不能让媳妇儿挑出毛病！
　　结果他等啊等，等到听说他儿子进城了、回山庄了、传唤薛神医了，也没听对方问起过一句自己这个老父亲，好像他在杭州城任劳任怨赚银子的爹是个摆设似的！！
　　眼见华灯初上，夏长风真有点生气了，况且也不能不回家，只得虎着脸叫马车。
　　回山庄就感觉乱糟糟的，止凉山庄再大也大不过武林盟，夏知之那院子的吵闹都快闹到中庭了。说实话，小儿子这么些年第一次离家，老父亲还是特别想念的，这会儿一边暗骂不得清净，一边又欢喜总算有点人气。
　　依旧不见黑衣卫来报，夏长风实在没忍耐住，心道好小子，竟然连吃饭都不叫你老子？自己换了衣裳往夏知之院子走。
　　进院没见夏知之，倒看见沈山南。院里十几个小厮丫鬟跑来跑去，寇思指挥的焦头烂额，连黑衣卫都出动了给搬东西，唯独沈山南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发呆，百无聊赖的模样。
　　夏长风进来，众人齐齐停下手中事，唤道：“老爷。”
　　夏长风点了点头，想起刚才打定主意要敲打一番沈山南的念头，对着屋顶冷脸：“还不下来，在那儿呆着成何体统！”
　　沈山南回过神，轻轻一跃落地。
　　夏长风：“见到我也不打声招呼。”
　　沈山南：......
　　沈山南开始努力思考在人类体系里这种关系应该叫什么.......
　　夏长风见他也冷着脸不说话，仿佛看见了几分重彩的影子，顿时自己倒有点怂。假咳一声骂道：“我听边盟主说了，知之受伤之事暂且不提，你之所作所为，手段狠辣，眼里还有没有止凉山庄的名声了！此事若是传出去，别人不得以为山庄成了魔窟？！你、你这什么表情，还不跪下！”
　　院中一阵静默，沈山南还没动作，一声几乎惨烈的叫声突然传出：“爹！！”
　　夏长风吓一跳，转头就见自己儿子大呼小叫冲过来：“爹你干什么！”
　　夏长风：？
　　夏知之唰地从他身边刮过，一把抱住压根也没想跪的沈山南，扭头：“南南已经坏了我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
　　夏知之饱含热泪：“你怎么能让他跪！他哪里做错了！你一见面就骂他！南南身体不好，万一跪出三长两短，我的孩纸怎么办！！”
　　沈山南&amp;amp;西凉&amp;amp;众·眼睁睁见他从完全不肯接受·到开始疯魔·的黑衣卫：。
　　夏长风：！！！！
　　--------------------
　　你们以为当反派容易吗？其实不是的，沈水北为了养一群不事生产的药人，需要有多拼。
　　把自己卖了换银子给手下人吃饭，这事儿他已经做了好几次了。
　　以至于一代魔头硬是学会了吹（吹气）拉（锯树）弹（刮痧）唱（猪叫），有时候还会“走投无路”，连带着自己“因病痴傻”的哥哥一并贱卖了，能多骗十几两银子。
　　对，就是他身边扛箱子那个长得还不错的。
　　————
　　当然，需要申明一下，出于效率考虑，一般他还是会选一个幸运观众抢劫的！
　　————
　　所以沈山南是嫁入豪门了呀！没见他都开始用铜板砸人了吗，以前他都没有铜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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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说三魂六魄吓丢了一个都是轻的，夏长风当场傻那儿了，好半响颤悠悠抬头找黑衣卫，西凉从房檐上跳下来，抱拳行礼，顺带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这这这，”夏庄主舌头都捋不直，下意识上前两步就要打，旋即想起这是小儿子，不是皮糙肉厚的大儿子，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手心里：“那你还让他往房顶上跑！还就这么跳下来了，多危险！”
　　夏知之瞬间收回热泪，猛扭头。
　　沈山南：......
　　他夜观星象，判断此地不宜久留，在少爷凶狠的目光中默默回房去了。
　　沈山南的背影一消失，夏长风立刻扯过少爷，低声：“真的？真的？？”
　　“这还能有假？”夏知之横眉怒目还没缓和过来，一拍下腹：“你儿子这儿又不是白长的！”
　　夏长风：.......
　　夏长风的脸色五彩纷呈，最终定格在夹杂着欢喜和一言难尽的纠结上。怎么形容呢，就感觉儿子出去一趟，变化好大.......
　　受长留先生小煌书影响的少爷毫无察觉，前一秒还凶巴巴的，下一秒原地变脸，拽着老父亲的袖口絮絮：“爹，爹爹爹，有点事儿拜托你，你给我请几个名医来呗。”
　　夏长风茫然，怎么是薛神医满足不了你了？
　　少爷：“我担心么，南南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薛神医不是也说他身体里有蛊虫，万一出了岔子呢。”
　　夏长留疑惑：“你们在武林盟不是一直与长留先生在一起，找谁比得上找他？”
　　夏知之眼神微暗，笑道：“先生走那会儿还没显出脉象呢，我是担心之后有变。”
　　他说的也对，夏长风思索片刻，虽说薛启明名震江南，但是要真找，未必找不到一两个隐居的神医.......
　　“最好还是找长留先生，这江湖上捞一把医仙，加起来也比不上先生一手太素针法。这样，我书信一封，说不定他绕道能来一趟，”夏长风见儿子还想说什么，安慰道：“其他的也找着，放心吧，去好好歇一歇，你看你眼睛都红了，这几日路上辛苦了吧？”
　　说到这里，他大声唤道：“寇思？寇思！”
　　寇思应声过来，夏长风拍着好像猛蹿了一节身高的儿子的肩膀，道：“去让厨房蹲点乌鱼汤，好好给少爷、还有山南补一补。”
　　寇思忙应下，夏长风看了看依旧乖巧的儿子，觉得方才一定是错觉，又叮嘱几句，急匆匆的走了。
　　他得立刻马上给媳妇儿写信，让她赶紧从西北回来，揍什么乱七八糟沈水北，哪儿有孙子/孙女儿重要？！
　　夏知之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有一瞬间，他的眼神黑压压的，不知是在想什么。寇思犹豫片刻，竟没敢就这么叫他，只觉得少爷出门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却没个回家的样子，反倒有些奇怪......也说不出是哪里怪，只是就这么站着，就让人怪害怕的。
　　好在没过很久，少爷揉了揉脸，回头又恢复寻常模样，对寇思道：“薛神医一会儿过来，你让人帮他拎一下箱子。”
　　他一回来就去了薛启明的院子，去武林盟之前这老头儿绝对发现了什么，只是那会儿夏知之还什么都不懂，如今连诈带骗，好歹问出七七八八。
　　薛启明老早就看出沈山南体内有奇怪的蛊，在吞噬沈山南精血的同时，又回馈给他超出数十倍甚至更多的精气。凡是有失必有得，轮回讲究平衡、交易讲究等价，如此百利而无一害的蛊显然不合常理。
　　只可惜......绕来绕去，都绕不过一个长留先生。就好像这世上没有长留先生解不开的局，如果连先生都解不开，那所有人都会认定，这就是死局。
　　夏知之没说什么，只拜托他当晚就来做个检查。
　　沈山南初到止凉山庄时可没什么好记忆，他怕南南现在身子特殊，不似平常那般冷淡，于是先匆匆赶回来。
　　回来就发现这个小兔崽子居然还爬墙，西凉居然还不拦着他！
　　少爷警告的盯了西凉一眼，西凉纯粹有苦说不出——要死，沈山南的眼神里写满了“今天天气不错鲨个人应景”和“你已经死了”，他怎么敢！
　　好在少爷没有深究，只拍了拍寇思的肩膀，目送寇思像个小兔子似的蹿出去。他自己轻轻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
　　沈山南在看他刻的小人。
　　夏知之随身带的包裹里都是神机造物，没让下人收拾，乱糟糟堆在桌子上。沈山南没有坐主位，就坐在一旁以往寇思坐着的位置，低着头看一块掉出一半的机括臂上的涂鸦。
　　甚至都没有用手去碰，只是静静的观察。
　　沈山南习惯孤独，因此好奇心也很浅，世上大多事物与他的缘分都浅的一扯就断，并不是必须要追根究底。
　　他听见声音，微微侧头。
　　“喜欢吗？”夏知之靠近，顺手将外衣脱了丢在桌面上，抽出那一节厚木片一样的辅助臂：“我可以教你。”
　　说罢放在自己脸边对比，烛光下的少爷言笑晏晏：“是不是很可爱？”
　　沈山南被他晃了一下眼，思索片刻，沉重的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他那几个字还没认完。
　　夏知之当然不会逼他，“唔”了声，放下机括，似乎是顺理成章的提起：“也行，天也晚了，这会儿学对眼睛也不好。反正没什么事儿，我让薛神医一会儿过来，给你把把脉。”
　　沈山南很难理解人的情绪，但不代表感觉不到别人的情绪，相反他比寻常人敏感的多，可以轻易分辨每一个字里的喜怒、诱导，亦或是杀意。
　　他默然看了会儿好像没什么异常的少爷，倏地动手，将人扛起。
　　“喂！——”夏知之大惊：“小心！”
　　没走两步，被扔在床上。
　　夏知之胳膊撑着抬起身，脸上总算出现了那么一些不是笑意的东西：“南南，沈山南！很危险你知道吗？你现在——”
　　沈山南倾身覆上，贴着他的耳边道：“我不想。”
　　少爷骤然收口，下颌线绷出一道锋利的线条。
　　沈山南恍若未见，轻轻的、用他沙哑的声音道：“不想把脉。”
　　冰凉的手贴在脖子上，转瞬便因内力而微微发烫，一路下滑。
　　“不想见神医。”
　　抵达终点，一把火轰然炸开。
　　沈山南面无表情的看着被自己压在床上人，少爷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旋即就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只留下潮红的下巴与颈脖，连指尖都是淡淡的粉色，漂亮极了。
　　朝夕相处，熟悉至极。
　　很难说清楚，好像也没有踪迹可循，但是他就是直觉夏知之在躲着他。
　　明明依旧亲密无间。
　　衣服的悉索声不停。隔了一会儿，动静忽地大了一些，玉佩与腰带碰撞，发出突兀而清脆的叮咚声响。
　　“十五天。”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沈山南抬头，撞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夏知之反手拽住他的衣领，近乎咬牙切齿：“只是十五天，你看，你就这么想我了，那么接下来的几十年呢？”
　　“我会好好的活着，我才不要你的孩子，我会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儿，她会天天陪着我，我们会有更多的孩——呃。”
　　干燥的手指悄然嵌在颈动脉。
　　没有使劲，甚至没有留下什么印迹。
　　但是一种强烈的、愤怒的、令人惊惧的杀气瞬间锁定，仿佛丛林中遇见猛虎，遇见盯紧猎物盘算如何撕咬的孤狼。由内心深处生出的、最本能的恐惧瞬间在脑海炸开，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危险，疯狂企图逃离。
　　这是脱去层层保护，夏知之头一次直面沈山南的杀意。
　　这是沈山南，这才是沈山南。
　　“求你了，”夏知之的强势顷刻溃散，露出修长而柔软的脖子，动脉就在锐利的指甲下，这样弱小的躯干，沈山南以前撕碎过不知凡几。他咬着颤抖的嘴唇，赤红着眼睛，手摸到沈山南的手上，那不像是人的手，倒像一道铁箍：“求你了，南南这么厉害，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
　　南南：我没救了
　　吱吱（疯狂晃衣领）：何弃疗啊啊——
　　————
　　今天看到一个人体构图，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的，
　　突然来灵感涂了一张，近看是吱吱抱着南南的头，好温柔好攻，
　　实际上是吱吱坐在南南的胳膊上，抱着南南的头.......
　　想去学人体了，好喜欢肌肉哦（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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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就像一座濒临崩溃的山，好似戳一下就要泥石滑坡，喊一嗓子就会天崩地裂。但是山风吹来吹去，这山摇摇晃晃，明明没有钢筋铁骨，却又一直不曾真的塌下去。
　　沈山南的手指渐渐松开，尚未攥拳，又被他扣住。
　　“......”
　　有人说五指连心，所以指尖的触感是敏感而特别的，比如明明应该是一样的构造和触感，摸起来却会引起悸动。
　　可能所谓心上人，和胸膛里悸动的那颗心，合该便是一国的吧。
　　沈山南捏了捏他的指尖，小心将眼底溢出来的黑气敛回去，对这只看上去柔软漂亮的小海葵无奈极了。
　　看那些劳什子神医对于沈山南而言根本不痛不痒，可是一次两次还好，只怕失望太多次，海葵会自己把自己压爆。
　　就这么点大的身体，眼泪全憋在里面，怎么承受得住？
　　但是沈山南又能怎么办呢，也许是小时候的随性妄为遭报应了，所以现在活该被人管着，束手束脚、乖乖听令。
　　暧昧的气氛碎的一干二净，好在至少这样的少爷比之前强颜欢笑的亲近许多。沈山南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半抱半扛的带去擦脸——最近干巴巴的，老憋着不哭，都不水灵了。
　　“.......”于是夏知之被一条热毛巾从脑门抹到下巴，再从下巴搓回脑门，动作十分粗鲁。
　　一张脸总归回了点血色。
　　额前碎发湿漉漉挂拉着，被沈直男全部撸到脑后去。最后擦了擦光洁的脑门，左看右看，感觉自己又把人擦水灵了，才垂首贴近，轻声道：“......别气我。”
　　夏知之默了一下，也小声：“看医生，看医生，看医生，看医生。”
　　沈山南：.......
　　边老板养的八哥都没你能念叨。
　　正好寇思带着薛启明来到屋外，敲门要进来。屋内两人对视片刻，沈山南终究不敌，披上外套坐回桌边。
　　夏知之高声：“进来。”
　　他原先就是从薛神医那院子过来的，薛启明被寇思引进屋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下意识先看了他一眼。
　　却见小少爷也定定的望向自己，两人一对视，夏知之道：“南南体内的蛊虫，薛老应该也清楚，只是他如今有了身孕，我担心会有什么其他影响。之前情急说不清，特意请您来看看，劳烦了。”
　　薛启明应声，摸了摸胡子，二十年没见少爷这么客气，居然不太习惯。
　　他一个老头儿，便也不特别避讳什么，上前坐下，捏过沈山南手腕。
　　夏知之就站在旁边，等他足足诊了一炷香，敏锐的察觉对方眉眼间的笑意有些收敛。
　　说心里不沉是假的，不过薛启明收手后，他还是适时递过茶，示意道：“请薛老与我去书房一趟，长留先生留了些东西。”
　　————
　　“好身手！”
　　仿佛是应和这暴起的喝彩声，长鞭自空中打出响哨，呼啸着卷向敌首。
　　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被鞭子缠住脖颈，只听“格拉”几声响，便白眼上翻软倒在地。
　　待鞭身回防，重彩略一斜觑，瞧见方才喝彩的将士，却是个生面孔。
　　那人迎上，抱拳道：“无忧王帐下谋士孙湘中，见过夫人。”
　　重彩随手解决掉另一个已打晕了头、见有人站着不动就跑来偷袭之人。他们正身处敌寨，大片的木房都推平了，这会儿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呼嚎声。
　　孙湘中身着轻便军服，抱拳也抱出一股书生气。瞧着不通武功，却又在这围剿场上笑意盈盈，好像混不在乎有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滚到自己脚下。
　　重彩一挑眉，便也不在乎这地方合不合适，回礼问道：“你找我？”
　　孙湘中：“在下跟随王爷自太原来，中途分开行进。如今路过此处，听闻夫人正在围剿龙门教余孽，特意前来拜见。夫人果然英姿飒爽，名不虚传。”
　　重彩脱去在山庄时繁杂的衣饰，一袭劲装，只扎了黑长马尾，关节处覆有精铁护具，瞧着极为利落，倒似三十来岁模样。
　　闻言微微眯起眼，环胸而立，面上似笑非笑：“我也见过你了，你果然也英俊潇洒、不负西北军赫赫威名。”
　　孙湘中面上闪过一丝笑意，似乎还有点无奈，知道对方恐怕是把他当做那些瞧自己不顺眼、特意来添堵的兵痞了。西北军虽然纪律严明，但江湖人士本就和军队不合，更遑论重彩又是一介女流，就算明里不说，暗中瞧不顺眼的肯定也不少。
　　重彩此行是借了西北军的东风不假，但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尤其是现在还出了个二少爷，捏着神机门传承，西北这边还没消息，他们从太原过来的，谁不想给自家队伍多捞点神机锁带走？
　　孙湘中虽说是谋士，但结交这种事，怎么也不嫌少的。
　　“夫人见笑了，”他再次行礼，干脆没有多做解释，只道：“其实还有一事，王爷在路上偶遇贵山庄大弟子，因为身有要事，便派在下护送。如今星朗兄弟便在十里之外的城中，若是夫人有暇，不如随在下过去。”
　　重彩先是瞥了眼孙湘中身后带他过来的西北军。自围剿完龙门教后，为了追击余孽，她便率领黑衣卫与大部队分开了，不过考虑到她人手不够，西北军那边还是派了一队人马与她一起，如今带这孙湘中来的便是这队长，应当确实是无忧王的人。
　　这般想着，她面色就有些冷了：“星朗出事了？”不然怎么自己不来？
　　孙湘中：“夫人放心，星朗兄弟伤势已经稳定，想必不日便可下地行走。”
　　“——”重彩向来行事果断，闻言不再多问，衔指在唇，陡然一声尖锐的呼哨。
　　似乎是得到指令，不出数秒，几名黑衣卫如黑影般从废墟中闪出，落在她身旁。她头也不回，熟练的比划了几个手势，冲孙湘中抱拳：“多谢，请带路罢。”
　　星朗在客栈里等候。
　　他原本是追着夏亭离开，结果半路遇害，险些被人活剥了皮，这会儿脑袋上缠满了纱布，胳膊、腿上也是，几乎看不见一处皮肤。
　　得亏是自小养起来的，待说了两句话，重彩立刻能认出他，不然还得麻烦。
　　“好在星朗兄弟毅力非凡，王爷路过薛家坡时他还清醒着，想办法传讯出来，”孙湘中叹道：“也好在长留先生在。夫人放心，先生说了，只要按时服药，这伤定能好全，只是.......只是恐怕会留疤。”
　　可是她这徒弟，打小就特别注重外貌。自从他和夏亭成年后，止凉山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他却一个都瞧不上，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觉得不好看，做师娘的怎能不清楚？
　　反倒是知之，因为长得可爱漂亮，所以即便见到他就躲，他也次次出门都记得带礼物，再偷摸以夏亭的名义送出去。
　　重彩心中微痛，捏着星朗的手都不敢使劲，反倒是星朗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他嗓子被灼过，尽量便不开口。
　　听孙湘中说，星朗是被人塞在柴房里准备剥皮，身上割了上百刀，听见军队行军声音后，想办法引火烧了柴房才被发现救出来的。
　　贺敬之从火里把他拽出来时，几乎辨别不出这是个人，全身血肉模糊，与凌迟无异。
　　重彩银牙紧咬：“是谁？是否抓到了？！”
　　“抓是抓到了。”奇怪的是，孙湘中竟犹豫了一下：“但是......”
　　“但是对方说，这是剥了皮，要给贵府......要给贵府二少夫人送去的。”
　　--------------------
　　所以是哪个哈皮，你们应该能猜到了
　　沈山南：危
　　————
　　突然发现夏长留真的是个济世救人的好医生啊，哪里有难哪里就有他，
　　但是他杀的人，比他救得人多多了，唔......
　　感谢在2021-12-01 02:00:29~2021-12-05 05:2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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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男妈妈不可以
　　这也是贺敬之带着星朗北上，而不是直接送回杭州的原因。
　　哪怕夏长留似乎是想要送他去杭州的，但星朗意志之强，即便是抢救完的次日也不曾昏迷，长留先生终究没有多做什么。
　　孙湘中看上去客客气气、毕恭毕敬，说出来的话却毫不遮掩。重彩喉头紧涩，几乎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下意识低头，便看见星朗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
　　眼皮上还有火灼的痕迹，半遮住眼珠，里面黑沉沉的，似乎透不进光。
　　星朗的手放在她的手上，虚弱的力道紧紧握着她。
　　这是她的徒弟，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徒......在无声的求一个答案。
　　“此处贼人已经围剿大半，剩下的不如让在下代劳，夫人与星朗兄只管放心休养即可。”孙湘中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重彩手指微抽，抬起头时却已收敛了情绪。见孙湘中要走，连忙起身送他：“孙大人慢走。”
　　这片院子都被孙湘中暂租了下来，不过以他之妥帖，自不会再留在这里。重彩将他送到门口，态度十分敬重。
　　两人又客套几句，孙湘中问：“夫人近日可要回杭州么？在下还可以送夫人一程。”
　　重彩摇头：“还请问害星朗的贼人姓名为何，现在关押在何处？”
　　孙湘中眸中划过一丝深意，道：“只听闻是个苗疆女子，手段狠辣，甚是危险，在下也没有见到人......现被王爷关押着，夫人放心，进了西北军的大营，便绝不会再让她逃了。”
　　“竟然由王爷亲自审问？”重彩微微诧异。这类江湖事，以往官府都是能不管就不管，贺敬之怎么趟进浑水来了。
　　“原应交由官府处置的，只是王爷觉得那女子太过危险，恰巧长留先生在，似乎是认出她来......”
　　孙湘中的话始终不疾不徐，不过他到底只是个谋士，许多事本身并不清楚。重彩既然准备直接去找贺敬之，也就没过多为难他，最后再次道了谢，便也回去了。
　　于是没见到自己转身后，孙湘中微凝的面色。他在将士护送下抵达不远处的住宿点，拿出笔墨措辞片刻，写下重彩即将去找无忧王的消息。
　　写完烧蜡封，瞧着缓缓融化的腊块，察觉自己急切的心思，不禁哂然：只是隐隐觉得长留先生似乎对那苗疆女子态度不一般，连个证据都没有，自己居然就这般殷切。
　　以先生之能，又岂会猜不到重彩的反应呢。
　　————
　　夏长留确实早有预料。
　　寒风凛冽，刮过山崖和枯枝，吹出一片鬼哭狼嚎。
　　扑簌簌一阵声响，厚重的帐帘被人刮动，隐约能感觉外面有个“大家伙”，试探着想要进来。
　　“......先生？”春末察觉到动静，低声提醒。
　　夏长留没有回应，他正对着火盆烧东西，目光盯着跳动的火舌，微微出神。
　　披散着的头发罕见的有些凌乱，似乎是在述说着主人此刻不一般的心情。
　　“别管他。”
　　隔了好一会儿，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春末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垂首专心磨药。
　　火盆里已积攒出一堆灰烬，好在废了一沓手稿后，最终还是写了出来，此时这封信就放在桌上，已盖好漆印。
　　阿索娜在牢里。
　　应当是被从龙门教围剿中逃出来的沈水北撞上了，当然，也可能是故意去寻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索娜现在没死，但是彻底疯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给沈山南送□□。
　　然而夏长留清楚，沈山南根本不需要□□，她要送也是送给沈水北。
　　当年她为了天人残烛得罪沈水北，沈水北本就怀恨在心。她武力不如濯濯，用蛊的能力却比两个毛头小子高深得多，沈水北在自己的帮助下捉了她，这才能借她的手，利用天人残烛混乱沈山南的记忆。
　　再往后夏长留便离开了，但是以沈水北的性格，在掌握天人残烛的用法之后，不可能还留着对方。
　　想起数年前沈水北那疯狂的决定，夏长留深知，若不是知道不可能，他恐怕连回忆起往事的沈山南、和夏长留这个唯一的知情者都想杀。
　　所以他在看见阿索娜后，以为她是自己逃出来的，如今看来.......确实沈水北故意放走的，概因他已混乱了这人的记忆。
　　沈山南只被混乱过一次，都会出现短暂失忆、无故疯狂的后遗症，阿索娜这些年送过多少次人皮，见过多少次沈水北，被搅乱过多少次记忆，脑袋被当成浆糊肆意揉搓，她又不是木人，怎么可能不疯？
　　怪不得......怪不得她叛逃苗疆后，明明被夏长留警告过，早年明明有所收敛，近些年行事却越来越偏激。
　　不知沈水北用什么手段让她撑到现在，可惜如今沈水北的报仇只剩最后一环，恐怕是准备放弃她了。
　　【送......送皮，咯咯咯，哈哈哈哈——这张脸给好山南，好山南给我血，给我血，皮.......把你的脸给我，给我！！——】
　　“簌簌”
　　帐帘上的抓挠声再次响起，夏长留被惊醒后，无声的皱了皱眉。
　　他瞥见手边的信，打定主意后抬高声音：“进来。”
　　异响瞬间停下，数秒后，帘子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吹进来。
　　来人掀了一半帐帘，站在门口似乎有些迟疑，直到夏长留说了句“冷”，他才顺理成章的走进来，将帘子闭紧。
　　“王爷找我有事？”夏长留坐在火盆边继续烧纸，并不怕贺敬之看见自己写的东西——这里面的内容，只有在宫中的那人才能看懂。
　　贺敬之没有坐下，保持了这个安全的距离，笑道：“给国师写的么？可需要我加急送过去？”
　　夏长留没有看他：“劳烦。”
　　他没有抬头的意思，贺敬之也没有失望，弹手用内力将一封密函轻飘飘的送到他身边，道：“南边来消息。”
　　夏长留不吱声，他便继续：“听说止凉山庄的二少夫人有孕，可惜似乎身体不太好，在杭州召集名医，并广开粮仓，布施祈福。”
　　夏长留淡淡道：“恭喜。”
　　有富商愿意撒钱，朝廷当然喜闻乐见。
　　贺敬之面色不变：“同喜同喜。可惜之前在太原还不知这消息，没给徒婿徒孙见礼，我私库里倒有些药材，回头让人给他们送过去，便连带着你那份一起。”
　　他就是看准了夏长留不想跟自己计较，见天的偷摸占嘴上便宜。夏长留默了片刻，果然还是掠过那几个称呼，只道：“不必。”
　　贺敬之：“恩？”
　　夏长留很冷淡：“死定了，没得救。”
　　贺敬之：.......
　　贺敬之终于有些诧异：“你也......？”
　　夏长留不欲再谈此事，抽出密函：“还有何事？”
　　却听声音戛然而止，里面赫然是几张纸条：
　　[廿二，天龙峰长老二人被杀，挖心、眼，凶手不明，峰主震怒]
　　[廿六，天龙峰藏锋阁被烧，死七，俱被挖去心眼]
　　[廿九，天龙峰死五，杀药人二，欲追，失败]
　　[初一，天龙峰传言沈水北所为，召集附属各派，所议不明]
　　“我想你可能会想看，就挑出来了，”贺敬之道：“另外，我刚收到两封信，一封是孙湘中的，告知止凉山庄重彩正在来的路上，想要求见.......虽说写的是我，但我想，她想见的应该是你。”
　　“因为重彩的黑衣卫也送来一封拜帖，里面问，先生如何得知沈山南便是沈山南。”
　　--------------------
　　夏长留：我摊牌了，我不干了，你们爱咋咋地吧：）
　　男妈妈真的不好当（叹）
　　————
　　大家都是浮萍，没有毫无由来的恶，也没有彻彻底底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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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南南没有吃饼
　　当初重彩能认下沈山南身份，一是因为他拿着婚契，二就是因为人是长留先生带来的。要说沈山南本身与已故的参阐门门主有多像，那是半点没考虑——别说沈门主，沈山南跟他自己小时候比都是完全两个样。
　　阿索娜的行为显然勾起了重彩的怀疑。一个疯子的话不可信，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就此给沈山南定罪，但是直觉这种事又是不讲道理的，所以她掀开被长留先生身份蒙蔽的眼睛，开始没由来的怀疑：沈山南究竟就是沈山南，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孩子，还是某个来路不明、居心叵侧之人？
　　即便是被牵连，无心和有心有很大区别，一个老友的孩子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也有很大差别。
　　她首要找的自然是害了星朗的人，但起因源头也同样不能放过。
　　[她倒是如当年一般，行事果断，光明磊落，]夏长留心道：[可惜了.......]
　　拜帖直接写明来意，她是试探，也是信任。可惜她所信任之人早十年便心有偏颇，并不如她一般的磊落。
　　以阿索娜现在疯癫的模样，断不能留着让重彩见到，否则那一点无根据的怀疑，绝对会无限扩大。
　　“你在想什么？”旁边突然传来声音：“需要我做什么？”
　　夏长留从回忆中脱出，烧纸的动作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失态：“不必劳烦。”
　　贺敬之笑道：“远亲不如近邻，国师救不了急火。正巧区区不才，甘愿为先生——”
　　“报！！”
　　账外一声喊，打断了他令人头皮发麻的自白。
　　贺敬之顿时一噎，目光不善，高声问：“什么事？”
　　账外：“禀将军，有圣旨到！”
　　贺敬之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实在接不上之前的气氛，只能暗骂：“进来！”
　　执勤的将士进来，递过一个细长竹筒，又忙不迭退了出去。
　　无忧王地盘上，别说来的是圣旨，就算小皇帝亲临，也只有乖乖免礼赐座的份。贺敬之浑不在意的割开封蜡，抽出其中内容。
　　当今不喜繁文缛节，看上去字并不多，然而贺敬之却面色微变，迟迟没有发话。
　　这令夏长留有些好奇。
　　良久，贺敬之轻笑一声——又或者，他更想冷笑，只是不愿表现出来，将圣旨递给夏长留，道：“先生现在可以放心了。”
　　夏长留垂眸扫过，上面只有一条命令，简洁到一眼就能认出这不是对皇叔还有所忌惮的小皇帝的口吻。
　　——押送阿索娜并天人残烛回京。
　　夏长留：......
　　夏长留：......
　　上一次传讯约莫还是半个月前，在路上捡到星朗和阿索娜，他顺道把这件事告诉了国师。
　　算算时间，那对方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就预料到今天的局面，写了圣旨让人带回，替他解围。
　　比重彩本人都更早知道她将有的反应，路上要是再快点，都没给贺敬之留今天这几句废话的时间。
　　贺敬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隐隐有暴躁之意：“老子......他妈.......他这么会卜算，西边缺水他怎么不去求雨去？？”
　　夏长留：.......
　　他拿起手边刚写好、封好的信，默然的一并扔进火盆。
　　好了，至少现在不用愁快马加鞭赶不到京城了，反正他本来也是想找个借口把阿索娜送走。
　　他瞥向另一个信封里散落的纸条，开始思考另一个不省心的小混蛋。
　　沈水北在天龙峰大开杀戒.......
　　————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好像吃的多一点了。”
　　小少爷围着沈山南转了两圈，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弯腰摸摸肚子：“好像还胖了。”
　　夏长风端着茶嗤之以鼻：“你第一次当爹，没经验也是正常的。现在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而且山南今天吃了才四两的饭，夹了五个菜二十来筷子，哪里有多？”
　　夏知之大声：“他晚上吃了两块酥饼你又不知道，可笑，你就有经验了！”
　　沈山南：......
　　寇思：......
　　沈山南咬了一口，剩下都是少爷哼哧哼哧自己吃了。但是咬一口当然也算吃，没毛病。
　　夏长风第一百零一次企图传授经验未果，简直气歪鼻子。但是要他走，他是不会走的，毕竟今天还有神医要来，他当然要亲耳听神医的话，万一黑衣卫传错了消息怎么办？他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儿子懂个屁。
　　“娘什么时候回来？”夏知之前脚吵完，后脚自顾自跟他爹和好：“她最近有信么？”
　　最好提前通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夏长风算算时间：“差不多该来消息了。”
　　就算她不给家里写信，黑衣卫也会定期反馈行踪的。
　　“大哥和星朗也好久没消息了。”夏知之随口道。
　　夏长风：“他们惯常在外面跑的，你急什么，还能少了你儿子的见礼不成。”
　　夏知之看了眼沈山南，笑了笑。
　　因为提起这茬，夏长风便叫黑衣卫将最近收集的情报都拿过来看看。
　　平时都是重彩会看这些，反正今天闲来无事，看看也无妨，省的媳妇儿和大儿子回来他插不上话。
　　黑衣卫将一沓信笺和纸条按日期送来。
　　夏知之好奇探头，里面的内容又杂又琐碎，很难鉴别重要性，大到某地出现新门派，背后疑似某组织支持，小到某某掌门又娶了一房小妾.......等等都有。
　　几个重要的门派相关都是单独放着的，如今又多了个无忧王。
　　关于无忧王的消息很少，可能也是怕侠以武犯禁，不敢肆意窥伺王爷行踪。夏知之看了一圈就放下了，随手翻翻，认出几个在武林大会听说过的门派。
　　“天龙峰是不是那几个老古板的门派，好像有点印象，怎么这么多，”夏知之捡起一叠条子，
　　随口念给坐着没事干的南南听：“.......初三，天龙峰召集议事结束，附属各派下山，传令围剿——”
　　声音戛然而止。
　　沈山南抬眸，就见少爷对着纸条发愣，面色沉凝。
　　[初五，发现死者六人，脏器、面皮、眼珠俱无，疑似沈水北之手，然依旧不见踪迹]
　　[初七，天龙峰传信剑门，内容不得知]
　　--------------------
　　那什么国师不用在意，本文不会出来，额.....因为我总是代到夏长留那边的设定里，所以会有工具人出现。
　　尽量不代哈
　　————
　　最近相亲，唉，日常恐男。快过年了，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第77章 宝贝喝捏捏吗
　　夏长风察觉到这一丝沉默，似是不经意间扫过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抖了抖另一张纸条笑道：“你跟澜鹤那酒楼开的不错么，都够格被黑衣卫们收集来了。”
　　夏知之：.......
　　他回过神，下意识道：“重点应该是边盟主吧，跟酒楼关系不大。他要是去路边支个摊卖无忧王勇闯十八肉山镇，不仅能上纸条，还能上头条。”
　　夏长风：？
　　夏知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噤声，都没敢回头看自己亲爹一眼。他刚才想到长留先生来着......怎么莫名其妙就把小煌书说出来了！
　　万幸夏长风有媳妇有儿子，没关注过这种禁|忌类物品。只看在无忧王的份上咂摸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怎么怪怪的，也说不出哪里怪，反正就是怪怪的。
　　出了这一茬，在“神医”来之前，院子里都异常安静。夏知之趁机把沈水北相关的纸条塞回那一堆信件里，偷偷松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让南南报仇，只是如今有孕，蛊虫本就危险，万一七八个月了遇上事，只怕会险上加险。
　　今天来的神医姓莫，属于脾气比较好、给足了报酬能上门的那种。前些日子遇见好几个脾气不好的，夏知之先行拜访时，话没两句就偷偷暗算，若不是有褚言和夏长留给的各种解毒和警示的小玩意，估计得被抬着回来。
　　这些神医大多不缺钱，开的条件多以天材地宝、或是仇杀为主，都还有商量余地。至于那种赶时髦要“杀一人救一人”的，基本谈崩后就不会再考虑了——少爷也不会砸了人家招牌，但是怎么“招呼”的他，临走时得同样招呼回去。
　　说白了，见的所谓神医越多，就越会发觉长留先生医术之高无人能及。他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真谈崩了，也没有强求的必要。
　　莫医师比较特殊在于，他也是个哥儿，还有一个孩子。
　　夏长风提前过了把爷爷的瘾，抱着孩子在外面等候。小少爷带两人来到内屋，沈山南兀自神游，就见莫医师温温柔柔的对他道：“脱。”
　　过往也不是没有神医要求看经络的，但考虑到身份问题，得是有几分把握的名医，少爷才能同意，而且也只是撸个袖子衣领之类，这上来就让脱衣服还是头一次。
　　“今天检查的是宝宝，”小少爷替他解开衣服，安抚道：“别紧张。”
　　沈山南：.......
　　可能是应激反应，被少爷手指扫到，腹肌抻得鼓鼓的。莫医师瞧见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他眉心，又看了看旁边站着、找他来的主人家——怎么瞧着跟弄反了似的。
　　“坐吧。”他按下心里的疑虑，定神笑道：“看来贤侄武艺不错。”
　　夏知之心有余悸：“岂止不错.......”前天带他去城里放风，就离开一下，他差点扛着桌子从酒楼三层爬到人家屋顶上去你敢信。
　　两个月基本还看不出什么，考虑到这些武林人士忌讳，莫医师特意没往丹田方向走，只在肚子周围按了按，主要还是靠探脉。
　　“腿涨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山南想了想，摇头。
　　因为蛊虫作祟，他身上没有一处是舒服的，但是按照正常人的说法，应该没有哪里特别突出。
　　“要说出来哦，”少爷循循善诱，深怕他憋着，又怕他感觉不到：“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不舒服，都说出来。”
　　沈山南对疼痛没什么反应，对他靠太近有点反应，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手，只捏了捏他的脸。
　　鲜少见到这样的富家公子，莫医师暗暗纳罕，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一边伸手向沈山南胸口探去，却被对方一把攥住。
　　抬头撞上对方极冷的目光，不由怔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少爷慢胳膊慢腿才堪堪反应过来，伸手要拦：“怎么了？”
　　莫医师试探的动了一下，索性沈山南本也没准备在少爷面前把人手腕折断，仍由他将手抽回去。
　　“没什么，贸然触碰，是我的不对，”莫医师温和道：“原是要看看这里，不过想来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往后再查也是一样的。”
　　夏知之茫然。
　　莫医师见这一个两个都不懂，没敢再按实了，只悬在位置上比划一下姿势，解释：“看奶水够不够。”
　　..........
　　“结束了？”
　　夏长风见儿子跌跌撞撞跑出来，疑惑：“你捂着脸干什么。”
　　夏知之没空理他，一溜儿冲到寇思面前：“快快快纸纸纸。”
　　他手放下一瞬，寇思眼睛都瞪大了：“哎呀，少爷流鼻血了！快拿布巾来！”
　　夏知之：.......
　　倒也不必这么大声！！！
　　要止血简单的很，黑衣卫落地，照着穴位按压，不出一会儿就好了。
　　夏长风抱着人家孩子溜达在一旁，旁观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模样，轻轻啧了声。
　　“你以后可不能这样，被人吃的死死的，”他轻声对怀里的小孩道：“愣头小子一样，多丢人。”
　　小孩嘬着手指看热闹，听见头顶的爷爷又叹了口气。
　　————
　　“嚓”
　　伴随着杯盖一声轻擦，长留先生特有的缓慢、温和的嗓音响起：“请。”
　　重彩接过春末递来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除了感觉有些涩，也喝不出什么差别来——即便锦衣玉食活了二十载，骨子里依然是大口喝酒的江湖人，这种慢斯条理品茗之事，家里只有夏长风能做。
　　好在平日里应酬惯了，倒不至于露怯。
　　今天是第三次拜访长留先生，前两次不是在熬药，就是在休憩，好不容易得见了，却又被告知阿索娜早已被钦差奉旨押送回京。
　　要说这不是在敲打她，鬼都不信。毕竟她那封拜帖因为一时情急，带了些逼问的意味，本就不妥，更何况还过了无忧王的手，如今还能容她在营中行走，就已经是宽容了。
　　说白了要不是她儿子得了人家青眼，止凉山庄想送银子都没地儿送。尤其她刚与无忧王麾下将领一起围剿了龙门教，正是深受震撼的时候，又如何敢造次。
　　“夫人想问什么？”
　　重彩绷紧的心弦微微一动，正斟酌措辞，想要委婉一些，却听先生直接道：“是如拜帖所言，关于沈山南？”
　　重彩：.......
　　重彩干脆坦白：“是。”
　　她顿了顿，补充：“沈山南失踪十年，敢问先生如何得知他的身份？”
　　夏长留并不急于回答，悠悠啜完了茶，待帐子里的气氛逐渐凝滞，他才抬眸看向重彩，笑道：“夫人这时候问，不觉得太迟了么。”
　　重彩：.......
　　显然，大家都想到了小少爷那副死心塌地撞南墙的模样。
　　可是谁能想到呢！！重彩本来就只是打算收留一个孤儿，哪怕这个孤儿可能有点问题，但看在夏长风和夏亭的份上，这点问题也不是不能忍——谁能想到她儿子偏偏一头栽进去呢！
　　夏长留似乎看穿了她的恨铁不成钢，手指在光滑的茶盏上刮过，将它轻轻搁在桌上。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也是因缘巧合，其中故事，如今不太方便说与夫人听，”夏长留稍稍顿了一下，先抛出一个软钉子，待重彩眯了眯眼、强自按捺时，又道：“我虽不方便详述，不过.......”
　　“总归从前有一个沈山南，往后也只这一个沈山南。”
　　“夫人又何必多忧。”
　　重彩面色如常，握着茶盏的指尖却泛出白色。
　　她盯着夏长留看了许久，忽然一口将茶水饮尽，混着这微涩的味道，咽下所有问题。
　　都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双方都清楚，回避和拒绝，也是一种回答。
　　春末又将她的茶水续上，水流汩汩的砸落在杯中。
　　待一阵寂静过后，重彩忽然道：“先生与王爷前些日子救下星朗。”
　　她举杯示意：“以茶代酒，谢过先生救命之恩。”
　　说罢，接过春末手中茶壶，自己给自己斟满，连饮三杯。连春末都有些局促了，反倒是被谢的夏长留连眉毛都未多抬一下：“举手之劳罢了。”
　　重彩:“却还有个不情之请。”
　　夏长留：“夫人请讲。”
　　重彩：“星朗是我儿徒，如今他浑身皮肤溃烂，不知先生能否医治？”
　　她这话说得快却艰难——长留先生是什么身份，星朗是什么身份，能救一命已是恩情，全身皮肤没一处好的，就她所知道的神医里恐怕无人能够医治，即便是先生来，也绝非易事。
　　夏长留没有立刻答应，春末见他真在犹豫，便要开口阻拦，却被适时的制止。
　　“罢了，”夏长留将茶盏递过去，让他给自己续上水，悠悠道：“谁让我与令郎一见如故，还想收他为徒呢。”
　　重彩心中一松，又是一紧。
　　.......对方给自己儿子撑腰。
　　她这个做娘亲的，却是五味杂陈。
　　--------------------
　　我颈椎病又犯了，颈椎劳损引起头疼、神经痛、耳鸣，脖子90度抬不起来，真的是难以用文字表达的痛苦
　　一阵阵的从神经里泛出来的疼，颈椎骨头是凸出来的，感觉要断了刺破皮肤一样，抬不起头，弯不下腰，也躺不下去
　　医生说是劳损，但是我实在疼到意识不清，只能稀里糊涂的掉眼泪。吃药贴膏药都没用，就是熬时间
　　关键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腰肌劳损也有过，也是疼到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真的真的提醒大家，学习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前提是有命在


第78章 这波极限拉扯
　　从长留先生帐中退出来后，便有春末带着她去拿药。
　　“这些需日服三次，夫人放心，届时都会由药童煎好了送过去，”春末道：“还有药浴的方子，待先生备好了，也一并交由夫人过目。”
　　重彩：“劳烦费心了，多谢。”
　　春末笑道：“夫人不必客气，反正……”
　　反正这些前期的调理都是次要，药童是贺敬之养的，药材也是贺敬之出，又不花他们银子。而且止凉山庄也不会白拿这些，到时候还是得成倍奉还回来。
　　不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先生向来不许他们说，春末便咽了回去。
　　考虑到无忧王尚需北上，出了营地与黑衣卫汇合后，重彩就开始安排他们采购相应物资，准备带着星朗跟着一起走。
　　因为之前都没有见到夏长留，更别提贺敬之了，他们暂时只能借宿民宅。这会儿只是见到先生一面，贺敬之的人便立刻有所反应，不仅态度明显和缓，还带人出来给他们安排帐篷。
　　重彩自然不会拒绝。
　　她急匆匆赶到借宿的地方，边陲小镇的屋子简陋，墙面黄土剥落的一块一块的，即便是大白天屋内也没什么光。星朗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不知想些什么。
　　即便在屋内，他也戴着那顶幂篱，垂落的皂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我去找了长留先生，”重彩语气舒缓，带着平日里鲜少显露的温柔：“放心吧，他已经答应咱们，等春暖花开了，还得还回来个风流倜傥的小伙儿。”
　　星朗似有些反应迟缓，片刻后短促的笑了一声。
　　重彩坐到床边，示意黑衣卫将剪子梳子递过来：“把这碍事的摘了，师娘给你束发。”
　　星朗看向她的方向，缓缓摇头。
　　重彩：“怎么，在师娘这儿还有什么好害臊的？你小时候光屁股到处跑，跟个泥猴儿似的我都见过。遮掩什么，又不是养不回来。”
　　她絮絮的与星朗说话，却也没有真的强硬去掀那皂纱。星朗只沉默听着，偶尔摇头，并不出声。
　　“嘭——”
　　忽然间黑衣卫一声暗哨，外面传来门被大力打开的声音，而后仓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房门被猛地撞开。
　　“星朗！”熟悉的嗓音响起，夏亭带着寒风刮到床边，被重彩横鞭拦住。
　　夏亭猝不及防：“娘？”
　　重彩叱道：“小心点。”
　　说罢，她皱了皱眉，看向数月不见的大儿子。夏亭一身衣物不伦不类，瞧着有些苗疆的影子，却又没有那些零零碎碎的饰物，只在腰间别着一串铃铛，扑过来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样的声音在院外也有。
　　“亏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娘，”重彩冷声：“出门数月连个信都没有，不带黑衣卫，不联系山庄，你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夏亭：……
　　重彩：“夏少侠武艺高强，这是上哪儿野去了？莫要让人下了蛊，没人给你收拾那堆蛇啊虫的。”
　　夏亭自知理亏，不过他担忧星朗，也没心思跟重彩认错检讨：“不是，是兰州……回来路上听说星朗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
　　说罢，便想要去掀那皂纱。
　　他与星朗自小一起长大，说起情谊，或许比对羞怯胆小的知之更深，从未想过对方会有瞒着自己的地方——然而他手指刚碰到皂纱边缘，就被抵住了。
　　缠满绷带的胳膊软弱无力，将他轻轻推开，又垂落下去。
　　夏亭下意识接住，感觉到握在掌心的手指被慢慢抽走，心里蓦地一空。
　　有那么一个瞬间，空气仿佛是凝固的。他听见自己血液在滚滚流动，却听不懂对面那个沙哑而陌生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碍观瞻，莫污了少爷眼睛。”
　　…………
　　下午便有随从过来帮他们收拾东西。
　　重彩站在门口想事情，察觉到身边有人接近，头也不回：“说完了？”
　　夏亭沉默。
　　“没理你。要是我，我也懒得搭理你。”重彩轻嗤，朝远方点了点下巴：“跟那边那个出去的？”
　　夏亭：“……是。”
　　重彩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我平日里没怎么管着你罢，怎地出去数月，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你是怎么想的，能与你亲娘说说么？”
　　夏亭张了张嘴，却是无法解释。他先行一步，本想跟无忧王的队伍汇合，却在中途被褚言“骗”去兰州。而后被褚言那个老顽童师父拽着不让走，非说要“考验”他，让他们在禁地绕了整整两个月才出来。
　　他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没反抗，但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一阵静默后，黑衣卫出现，禀告道：“夫人，长留先生派车来接大师兄，在外面候着。”
　　重彩：“走。”
　　她边往屋里走，边对夏亭道：“无事回杭州去，别站这儿挡路。”
　　夏亭：“我可以帮——”
　　重彩忽然回身，簌地一鞭子抽过去，不仅夏亭，连黑衣卫们都吓了一跳，险些现身要挡。
　　夏亭硬是站住了，任由鞭子抽在脸上，“啪”地一声，自眉梢到嘴角，狠狠抽出一条血痕。
　　他趔趄半步，又慢慢站稳。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也是琥珀色的，恍然看去，其实与远在杭州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很像——本来就该很像，只是夏亭眉眼更为坚毅，早已脱离了那个肆意而幼稚的年纪罢了。
　　刹那间院中落针可闻，两人一明一暗，如同隔着光对峙一般。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重彩轻声问。
　　血自伤口处沁出，沿着脸颊滑落，不一会儿便染红了衣襟。
　　夏亭背着手，双脚微错站好，还像小时候挨训那样，没有去擦，也没有试图辩解。闻言顿了顿，摇头。
　　但是重彩知道，他终究不是小时候那个打碎了花瓶被罚站的孩子了。
　　重彩的眼中似有泪光闪过，然而细看去，她又是那个只要在场便如主心骨般的当家夫人。
　　她最后看了眼似乎仍然什么都不懂的儿子，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快滚罢，你既选了铃铛，自己听便罢了，何必还要来碍别人的眼。”
　　说罢，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院中半跪的黑衣卫站起来，夏亭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下意识看过去，黑衣卫低着头没敢与他对视，自顾招呼着让马车停到门口。
　　不一会儿，星朗被重彩支撑着走出来。
　　重彩本不愿让他行走，但这些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倔，最后只能妥协。
　　门口忙碌的黑衣卫们纷纷停下手上的事： “大师兄。”
　　黑衣卫与寻常弟子不同，不过作为大弟子，星朗也会协助重彩管理这些人，应一声师兄并不为过。
　　他微微颔首，重重幂篱遮住视线，路过杵在院中的那个人，短暂的停了一瞬。
　　似乎闻到了血腥味，但是鼻腔受损，并不是很能确定。
　　还没有多做分辨，重彩便带着他离开了。
　　院中很快就被清空，夏亭目送他们上了马车，没一会儿，周围便彻底安静下来。
　　铃铛声由远及近，褚言约过房檐，跳入院中。
　　“怎么说——你的脸？！”话说一半，他忽然一把拽住夏亭的胳膊：“怎么回事？”
　　夏亭随手擦了擦，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褚言攥住不让他动，怒道：“还碰！快别碰了，我给你上药！”
　　夏亭闭了闭眼，忽然将腰间的铃铛扯下来，问：“这个还给你。”
　　褚言面色微变：“做什么，一串铃铛而已，你带不得？”
　　夏亭：“……”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只是好像一时冲动。
　　褚言磨着后槽牙，将铃铛重新挂回他腰间，拽着人要走。
　　夏亭正要拒绝，一名黑衣卫忽然出现。
　　“什么事？”夏亭下意识推开褚言的手，转而问道。
　　然而黑衣卫并不在意他的动作，只道：“夫人有问，少爷是从何处听闻大师兄受伤之事？”
　　夏亭皱眉，黑衣卫补充道：“此事应该不曾传讯出去。”
　　夏亭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闻言眉头微跳，似乎意识到什么。唯独褚言不太熟悉这些弯弯绕绕，不耐烦道：“兰州一路都传遍了，说无忧王救了止凉山庄的大弟子——又不是什么机密，也许是谁瞧见了呢？”
　　这是跟着重彩的黑衣卫，不认识褚言，闻言看向夏亭。却见夏亭伸手止住对方话头，回忆道：“首次听闻，是在兰州边界的官道边，没几天便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恐怕难以追溯来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黑衣卫瞥了眼褚言，没有立刻回答。
　　夏亭眸色微沉：“兰州……西北……天龙峰……”
　　“娘在担心什么，天龙峰？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什么，追问：“长留先生不是跟无忧王一起么，娘去求他了？先生那般看重知之，为什么这么久，是哪里有问题……伤了星朗的是谁？！”
　　--------------------
　　我回来了，之后尽量日更哈，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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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软软的会弹动
　　在得到黑衣卫的答复后，夏亭站在原处思索良久。
　　褚言懒得问他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给他上好药，看了看天：“饿了么？我去找点吃的。”
　　夏亭：“劳烦。”
　　待褚言走后，他问黑衣卫：“杭州近期有来消息么？”
　　黑衣卫给他简单说了些，都是日常的事，夏亭想了想：“天龙峰呢。”
　　黑衣卫摇头：“这边人手不足，最新的传讯还在路上。”
　　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组织，有什么传讯都是优先送往杭州，汇总了再下达命令给其他地方。要想最快掌握这些，还得回家。
　　夏亭：“代我告知娘亲……我今日启程回去，便不去……不去再看望星朗了。”
　　他还想说什么，犹豫片刻，最后只叮嘱：“……万事小心。”
　　黑衣卫应下，下一瞬便消失踪影。
　　——
　　如果说止凉山庄里谁的黑衣卫最清闲，当之无愧是小少爷的。
　　胆子小、惜命、而且很忙，每天只在固定地点打转，完事儿就回家，坚决不在山庄以外的地方多逗留，除非沈山南跟他一起出来。
　　于是黑衣卫每天的日常就是训练、陪护，以及围观少爷鸡飞狗跳。
　　比如这会儿，蹲在墙头看少爷流鼻血。
　　夏知之的脸都要烧着了，等医师出来，他依然一副要原地升天的模样，目光撞上随后的沈山南，脑袋里那句话又开始回响，瞬间头晕目眩。
　　“您到底是瞧见什么了，”寇思拼命扶住他，小声嘟囔：“哎呀，快别想了。”
　　夏知之冤枉死了，我根本没看见，而且又不是我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可恶，反正都丢脸了，还不如看见！我今晚就要看见！
　　自觉儿子太丢人，夏长风代替他送医师出门，好在医师好笑之余反倒对他颇有好感，主动约了下次上门的时间。
　　晚上夏长风有事出去应酬，小少爷跟沈山南吃完饭，按捺住立刻上|床的心，说是先工作一个时辰。
　　甫一踏出屋子，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寇思也迅速敛眉噤声，不敢多言，捧着暖炉跟在后面。
　　“把今天那些情报都拿来。”
　　夏知之边走边道。
　　黑衣卫应下。寇思给他点亮书房的灯烛，瞥了眼坐在书桌后面无表情看着函件的青年，又低头退下了。
　　这样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少爷……也许黑衣卫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莫名有些害怕，他、他还是出去温一碗汤来吧。
　　“调拨人手，给我盯着。”夏知之翻完所有简讯，指着条上的天龙峰与沈水北道：“我要知道沈水北人在哪儿，确切的——不要只说他闹完了事，人就消失了。”
　　黑衣卫领命，他又问：“人够么？我身边不需这么多人，留两个，其余全部出去。”
　　先前的命令虽难，但黑衣卫没有丝毫犹豫，此时却迟疑道：“可是……”
　　小少爷察觉到对方未说出口的担忧，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而后顺着抬头的姿势微微后仰，手指抵着其中一张条子，缓慢推到对方面前。
　　他的指甲修剪的圆润漂亮，指尖还泛着粉色，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富贵温柔乡里娇养出的精致。
　　然而这白玉般的指尖敲在桌上，却无端敲得黑衣卫心中一紧。
　　他手底下压着那张信函，写的是天龙峰长老被沈水北暗害后，召集附属各派，似乎有所商议的讯息。
　　“召集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夏知之压根没有理他所说的“可是”，自顾道：“三日后，所有调拨的人手集合，去城中钱铺找我。”
　　黑衣卫：“……是。”
　　夏知之：“若是娘或者大哥问起，就说我命令的，要他们来找我。”
　　黑衣卫：“是。”
　　说罢，见少爷不再有更多指令，便退下了。
　　寇思回来的时候，书房里就剩夏知之一人。那一堆信函已经被黑衣卫收拾好带走，夏知之垂着眼皮在看书，整片空间只有翻页的声音。
　　“少爷。”
　　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见夏知之看过来，寇思顺势轻声道：“是小厨房熬得银耳羹。”
　　夏知之将书放在一边，寇思瞥了眼，好似是个笔记，上面字迹瘦劲、运笔带勾，是极好的字。
　　“是长留先生给我的笔记。”夏知之察觉到他的好奇，解释道：“感兴趣？有几本草药的，你倒是能看。”
　　这会儿少爷似乎有所放松，不再是刚踏出门时那副低沉模样了。寇思心里微定，笑了笑：“长留先生的东西，我怎么看得懂？更况且我得伺候好少爷，白费劲的学这些。”
　　夏知之：“多学点总是好的。”
　　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寇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您不开心，是、是因为少夫人生病了么？”
　　回到杭州这个把月，除了少爷会偶尔变脸以外，沈山南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吃饭积极，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寇思还碰见过少爷趁对方睡着，担心的偷偷摸人家肚子的情景。
　　但是山庄里来来往往的医师，都总彰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夏知之微怔，放下碗，安抚般的按了下他的脑袋：“恩......生病了。吓到你了？”
　　他意识到自己偶尔放纵的情绪可能吓到这个小朋友了，好在寇思摇头：“没有没有，只是觉得，额，有时候跟大少爷有点像.......”
　　说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亲兄弟相似简直太正常不过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夏知之随口问：“哪里像？”
　　寇思面露憧憬：“哦，我有一次瞧见大少爷训话，底下可没一个敢吱声的，威严极了。”
　　夏知之：“.......”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我骂人其实也挺凶的，上辈子不提了，你是没见到太原那些掌柜一脸见阎王的样子。
　　唉，主要还是脸长得好。
　　想到这里，觉得不能浪费这张脸。三两口喝完银耳羹，拎起书就要回房。
　　“刚才的事，别跟南南提。”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嘱咐道。
　　黑衣卫向来不会多话，倒是寇思这个小碎嘴，怕会秃噜出去。
　　寇思乖乖的：“是。”
　　夏知之摸摸这个小玩伴的头，他原先就比寇思大了好几岁，这段时间窜个子，俨然就是成年人与小孩的区别了。
　　毕竟我都要当爸爸了，他想。
　　他回过身推开门，被骤起的冷风吹迷了眼，自己裹了裹衣服，呵出一口雾气。
　　下意识抬头，一轮明月照于当空。
　　银光印在琥珀色的瞳孔中，泛起微微冷意。
　　.....
　　回房时，照例让小厨房给南南加餐。
　　没让寇思跟进来，果然一推门，就见沈山南又衣衫不整的坐在窗边。
　　小少爷忍不住快走几步，替他把衣服理理好。
　　沈山南低头看他涨红脸给自己系衣带，默默伸手掐了一把脸蛋。
　　夏知之手上骤然一顿，抬起头。
　　“不可以。”他小声道。
　　沈山南：？
　　夏知之脸颊潮红，目光游移，咬着唇似有犹豫，嫣红饱满的下唇被牙齿嵌出暧昧的痕迹，双眸中水色波动。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沈山南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能默然的跟他对视。片刻后，少爷深吸一口气，委屈的瞪了他一眼，粗暴扯开系好的衣带，扣腰埋头，将人压在墙上。
　　淫靡的水声响起，温暖潮湿的触感在肌肤上流连，偶尔还有少爷自己的轻哼声。
　　沈山南：......
　　沈山南：............
　　但是考虑到身体，少爷最终还是凭借仅剩的意志力停下了。
　　点点殷红被他舔的胀大了一圈。与沈山南本人的冷硬不同，这点明显是怕冷的，颤颤巍巍的立起，触碰时软软的弹动，边缘还有少爷作案时留下的牙印和水迹。
　　少爷趴在主人家胸口，逗弄着人家的东西，目光迷离。
　　沈山南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最后还是捏着下巴将他揪起来，亲了上去。
　　————
　　三日后，夏知之在钱铺里给黑衣卫“发装备”。
　　主要是自己做的一些机关，正教他们怎么用，就听有人来报。
　　“飞鸽来讯，大少爷正在返程。”
　　也不知怎的，好像黑衣卫们自然而然的就跃过夏长风，先将消息供到他这里来了。
　　夏知之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疑惑了一下为什么娘亲一直不回来，看简讯说是有事，也没说到底什么事。
　　不过重彩江湖经验丰富，倒也不是很担心。
　　简讯上说夏亭大概还有十来天到家，夏知之照例派了人去迎，便先将他放在一旁了。
　　另一边，寇思敲了敲少爷的房门，准备将饭菜端进去。
　　他是惯常不指望沈山南能给他回应的，更别提开门。敲完门，又喊了声，便推门进去。
　　一只脚刚迈进去，便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砸中，腿间一阵酸麻就要摔倒。
　　摔倒前一只手接过托盘，堪堪擦过他的身体。
　　“哎呦！”寇思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说来也怪，他的腿就像抽筋了似的，摔在地上酸痛的起都起不来，直到沈山南“无情的”将托盘放在桌上，又回来将他拎起来，他的腿才突然又好了。
　　寇思龇牙咧嘴的揉着小腿：“怎么、怎么回事......”
　　沈山南面无表情坐回桌边。
　　寇思心里怀疑是他——毕竟周围都是习武之人，怎么着心里也有点数，但是又搞不懂为什么，要说沈山南捉弄他？开什么玩笑，他可没这么大的脸面！
　　于是只能招呼一声，疑惑的离开了。
　　他走后，沈山南停下吃饭的手，闷咳了几声。
　　有一点黑血从口鼻耳出溢出，滴在衣领上。
　　他今日依旧只穿着白衫，衣领上已经有一滩血，被头发挡住了，还有一点落在衣摆处，若是寇思正常进来布置碗筷，说不定会看见。
　　可惜他疑神疑鬼的，反而没瞧见。
　　--------------------
　　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最近理疗，看了很多LSP的漫（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喂）
　　写的时候会有很强的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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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把胳膊扔下来
　　沈山南顾不及去擦，凝神定气，将翻滚的心血压下去。
　　算算时日，那些蛊虫也该反应过来，开始作祟了。
　　一阵阵神经抽痛自心口传来，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触——既不紧张，也没有反感，只是像肚子饿了就该吃饭、时间到了就需要睡觉一样，对他而言，这些都是再寻常、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除了不能让某个娇气包知道以外。
　　他切开自己的脚踝，将毒血放出一些。
　　适当的虚弱可以抑制和转移蛊虫的攻击性，但又不能伤害到胎儿，这其中的度并不好把握。
　　说起来其实手腕会更适合，但是.......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少爷没摸过的，相对而言脚踝会更安全，万一伤疤没好，也不容易被发现。
　　当然，前提是少爷能克制......
　　重彩不在，少爷的纵容又日益加剧，黑衣卫现在几乎不会特意监视他。沈山南直接翻出火折子将衣服烧干净，不远处有黑衣卫探头，但犹犹豫豫的，被他刻意一眼瞥过，又缩了回去。
　　站起身时眼前瞬间一黑，他闭眼片刻，再睁开时又正常了。
　　不过因为这个插曲，他没有再坐回窗边，而是披上衣服出门。
　　【去告知少爷】
　　有黑衣卫比划手势。
　　夏知之每天出门时，都会不厌其烦的描述自己今天要做什么、大概几时回来，沈山南便没有要黑衣卫指路，戴好幂篱，一个人飞速离开。
　　夏小少爷突然被查岗，倒是一点不慌。考虑到沈山南速度极快，他来不及多说什么，从暗室中出来，跑到门口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沈山南迈步进门，顺手捞住从阴影里扑过来的人。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
　　照例没回答，只是回旋半圈，稳稳的将他放到地上。
　　小少爷扒拉着胳膊，先钻进黑纱亲了他一下，笑道：“正好，我还准备带你看看咱们杭州城新开的店，走么？”
　　沈山南自无不应，少爷将他被撞歪的帽檐压好，又拿过自己的大氅给他披上。
　　沈山南被殷切的推着出去，夏知之贴在他身后，一条胳膊搂在腰间，另一只手微抬，背对着空气做了个手势。
　　【解散】
　　暗处的黑衣卫愣了许久，直到令人离远了不见踪影，这才反应过来，不由面面相觑。
　　少爷......少爷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暗语？
　　————
　　“呜呜呜苍天无眼啊——”
　　“老头真的没活路了，老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儿子没了啊，我儿子没了啊！”
　　孤村枯井旁，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扒着夏亭的裤腿哀声哭泣，他的一条胳膊被齐根斩断，另一条胳膊也是伤痕累累。整个人蓬头垢面，瞧不清长相，只有手指露在外面，指骨长而狰狞，骨节突出，指甲里全是泥，像是鸡爪子一样。
　　夏亭的裤腿显着被他扯烂，然而缠得没办法，想要好声好气与他说话，他又一直不听，只自己在那儿嚎，想走，却也不让走。
　　“啧。”褚言见他还伸手去扶，眉头微跳，开始琢磨哪儿有水给他洗个手。
　　夏亭听见他不满的声音，回头冲他比划了个捎待、马上就好。
　　褚言翻个白眼。这一路走来，夏大少爷简直就是侠客本侠，多管闲事的时候多了去了，开始他还不耐烦，后来等的多了......就只好在一边等着呗，不然还能自己走了不成。
　　“老人家，你拿着银子，去找医——”
　　“我不懂啊，我不懂啊，”老头边哭边拍地：“老头蠢啊，我儿死了，老头没活路了啊！”
　　“不是，你儿子没死呢！你拿着银子，去——”
　　“我儿子没了啊，老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没死！”夏亭一手拽着他，一手拽着裤子，无奈极了：“他就是饿晕了！”
　　老头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压根听不进其他声音。
　　“我说——”褚言被魔音灌了半天，眼见这老头嗓子都喊哑了，捂着耳朵道：“他这是疯了吧。”
　　夏亭不太赞同，又不得不赞同：“......”
　　两人只是路过这无人的村落，意外发现有人在哀哀哭泣，夏亭就想过来看看，结果这一看却被缠上了。
　　这老人家的儿子瞧着也是面黄肌瘦，不过褚言的蛊虫略有反应，怕是也能算个练家子，还是走偏门的那种——不过估计也没“走”太远，不然也不会天寒地冻的饿晕过去。
　　“得了。”褚言揉了揉耳朵，忽然脚尖一错，踢起一块小石头，正中那老人家的穴位。
　　霎时间漫天哭嚎戛然而止，老头软软的趴倒在夏亭脚边。夏亭被他嚎了大半天，乍然间停下，都有点发愣。
　　他缓了好半响，这才回过神，甩了甩脑袋，将人扛起。
　　褚言皱着脸退了好一步。
　　这老人......得亏是冬天，不然都得臭了，反正他是没夏亭那种好心的。
　　好在夏亭也没好心到帮陌生人养老送终，只将两人移到旁边空屋里，有将原先塞都没塞过去的面饼放在他们身旁。
　　“够了吧？”褚言站在门口：“我那一下可不重，一会儿就能醒。”
　　夏亭点头。
　　褚言嘟囔：“就你好心，跟他墨迹这半天。”
　　夏亭终于得空，给饿晕的青年稍微探了脉，感觉还不至于真出事后，舒了口气，又放下一点碎银，忙不迭出去了。
　　“走，找水洗手......你要不直接换身衣服得了.......”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消弭。
　　对他们而言，这仅仅算回程中的一点小插曲，都没放在心上。
　　寂静的空屋里，灰尘轻轻漂浮。
　　床上的人动了，伸出嶙峋的手指，摩挲两下，抓起他们留下的碎银。
　　一阵轻微的刮擦声后，碎银竟似软泥一般，被徒手捏成一团。
　　“濯濯。”
　　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银块被抛出一条弧线，落在饿晕的青年手中。
　　青年不知何时竟已睁开眼，然而呼吸、姿态都不曾变过，像是木偶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他的眼睛极黑，几乎辨不出瞳仁，瞳孔也比常人大了近乎一倍，只剩下零星眼白。
　　听见这声呼唤，他慢慢转过头，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不留神就会把脑袋转下来一样，瞧着十分可怖。
　　然而碎银抛过，他的手却如残影般划破空气攥住，几乎看不清动作。
　　老头依旧蓬头垢面，慢慢坐起身，用着虽然沙哑，却也与形貌极其不符的、年轻的声音道：“饿了么？”
　　而后丝毫不忌讳自己手上的黑泥脏污，曲起腿支着下巴，近乎温柔道：“吃吧。”
　　青年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将头转回去，抓过面饼，大口撕咬起来。
　　随着他咬下的第一口，屋顶开始希希索索有所动静，没一会儿，阴影处又冒出一堆脑袋，各个都是瞳孔幽黑放大，直直的盯着下方。
　　沈水北：......
　　沈水北开始头疼：......
　　沈水北：“不够分.......算了，你们自己去买吃的，记得带帷帽。”
　　说罢，他从吃饼的濯濯手里抠出那块碎银，向上抛去。也不知被哪个接住了，濯濯们又希希索索的缩了回去，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沈水北看着床上边吃边漏饼屑的这个，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头顶道：“胳膊留下。”
　　一阵安静，片刻后，一条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假胳膊掉了下来。
　　沈水北探身接住，扯开左臂遮掩的衣服和假皮，令人牙酸的机括合拢声响起，他竟是将这条假胳膊安在了自己身上。
　　又是乱七八糟一通扯，将原本就破烂的衣服扯得更破，掩盖好连接处。
　　安装完松开手，手背青筋绷起，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控制不住的骨肉撕裂时钻心的疼痛——虽然除了那一点本能的生理反应，他本人瞧不出半点异样。
　　“走了，”他安静的在原处坐了半响，等那些疼痛褪下，活动一下假胳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又变成那个说话像扯风箱似的疯老头子：“跟上他们，不然老头可养不起你们.......”
　　--------------------
　　欢乐喜剧人·沈水北！（鼓掌呱唧呱唧呱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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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如山水总相逢
　　“你有没有觉得……”
　　褚言拴好马缰，随手喂了一颗松子糖：“什么？”
　　夏亭：“……”
　　他回头看去，身后是稀疏的丛林，冬天里枯枝嶙峋，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头。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道：“总感觉有人跟着。”
　　褚言：“蛊虫都没反应，别成天忧心了，反正歇歇马上就走。”
　　夏亭不赞成：“你不能凡事都靠蛊虫，万一失灵了呢？万一对方也是个高手呢？”
　　褚言自己嗑了颗糖，又往他嘴里塞一颗：“哦，那也比你们的直觉准吧？”
　　夏亭被猝不及防撬开牙：“……唔。”
　　褚言笑嘻嘻，找块干净石头坐下：“更何况，如果对方连金翅虫都探寻不到……能跟夏大侠士做一对同命鸳鸯，在下也认了。”
　　夏亭皱眉：“又乱贫。”
　　褚言舔了舔手指，嘴里砸吧糖，含糊道：“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贫不贫。”
　　夏亭没听懂，但不妨碍瞪他一眼。
　　他们为了抄近路，没有走官道，已足足赶了大半个月的路，饶是夏亭也有点受不住，很快便将这点异样抛在脑后，生火热了饼子吃饭。
　　褚言见他不说话了，凑近逗他：“在想什么？”
　　夏亭：“没什么。”
　　褚言笑：“那你眉头皱得这么厉害。”
　　夏亭：“…….”
　　褚言：“跟哥哥说说，是不合胃口？我去打点野味吧，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夏亭都快习惯他嘴头上占得那点便宜了，犹豫片刻，还是因为太过担心，忍不住倾诉：“我……我走得时候都没有跟星朗说一声，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褚言：“…….”
　　他瞬间冷下脸，可惜烤饼的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兀自道：“这么长时间，应该开始治疗了吧，星朗从小……”
　　话说一半，褚言突然夺过他手中的木棍，险些打落面饼。
　　夏亭吓一跳：“你干什么！”
　　褚言闷头转棍子，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喜欢你一直提他。”
　　“你们都没见过，”夏亭莫名其妙，但是见他像是真的生气了，只好哄道：“——好了好了，不提了。”
　　离他们百米远的地方，一个老乞丐披着脏兮兮的衣服一动不动，他手里拿着同样脏兮兮的馒头，几乎跟同样泥泞的山体融为一体。
　　他们骑马狂奔，沈水北则是骑、被濯濯背着追，他本人被天龙峰围剿追杀，反反复复受伤，目前处于不太想动的状态。
　　也因此宁愿跟着这两人，不想再跑去什么城镇问路，毕竟濯濯是不能跟正常人沟通的。
　　但是已经快到杭州地界，他们就必须先行一步，免得大少爷回家后加强周边防御，到时候束手束脚。
　　至于这一路观察下来的事…….沈水北慢慢抿着馒头，心里玩味：他是不懂为什么褚言不干脆将人绑上床去，但是拖到此刻也好，若是能在这个节骨眼让夏亭乱了阵脚，杭州城便如探囊取物，再无人可阻他。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应该是高兴的，于是动作迟缓、悄无声息的仰面躺下，半阖着眼，看着苍茫一片的天空。
　　山河依旧，故人故土啊…….
　　一旦停下内力催动蛊虫，那点若有若无的交谈声便彻底听不见，周围很安静，他咬着馒头渐渐睡着了。
　　——
　　几日后，杭州城内，酒楼门口。
　　谷雨过后，气温日渐升高，城内明显热闹起来。
　　一阵车轮轱辘声，一辆瞧着小巧却十分精致的马车行至门口停下。
　　有小二立刻想迎，被其他跑堂的拦了拦：“是东家，不用过去。”
　　这小二是刚招来的，喏喏应下，见同伴忙着其他事，便也没好意思再问为什么东家却不用迎，只好奇的偷偷往外面瞥。
　　那马夫瞧着不似一般人，车辕上还坐着个十四五的少年，停稳后跑下来对着车厢道：“少爷，到啦。”
　　少爷么？小二心里一跳，手上干活更卖力了。
　　他边擦桌子，边侧头去看。先是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伸出，手指修长，扣住门框，而后便是白色——大片的白色蓦地冒出来，层层叠叠的白纱像是一大蓬飘起来的花，轻盈而飘逸的落地。
　　小二耳边仿佛听见了绽开的哗啦一样的声音，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被客人的声音惊醒。
　　…
　　“慢点，”夏知之先跳下马车，而后立刻回身去牵沈山南的手：“要不我抱你？”
　　寇思&amp;amp;黑衣卫们：……
　　虽然但是，就您这身板，抱起来更危险吧！！
　　好在沈山南比较靠谱，默了一下，自己跳下来了。
　　甚至落地几乎无声，远不像前一个下来的某人，嘭地一声，两条腿直来直去，不带弯一下的。
　　夏小少爷马屁拍的贼快：“南南真棒！”
　　然后他又开始“但是”：“但还是要小心啊…….”
　　沈山南的腹部一直没有出现太明显的隆起，但是大概时间到了，某晚少爷摸上去时突然被轻轻踢了一下，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从此准爸爸焦虑症日益严重，别说再扑人，连走路都恨不得用轮椅推。
　　若非今天的医生疑神疑鬼不愿去山庄，他是压根不想出门。
　　春末时刻，沈山南被他套了不少衣服，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走进酒楼时顿了一瞬，帷帽下的目光落在一旁。
　　一个乞丐在街对面的巷子口坐着，仰着头好似在晒太阳，蓬头垢面，瞧不清模样。
　　阳光穿过乱七八糟的头发，照在他胡子拉碴的下巴上，他好像笑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在所有人发觉前，沈山南已经迈步进了门。
　　一行人上楼去包厢，路过几个埋头狂吃东西的客人，整张脸几乎倒在碗里，少爷瞥了好几眼，悄悄怀疑人生：“咱们家东西有这么好吃？”
　　沈山南：……
　　怎么说呢，就算一碗清汤，他们也能吃成这样的。
　　今天的神医姓宿，江湖人称红白手，因为尤其喜欢血腥，不论是救人还是杀人，都喜欢弄得鲜血淋漓的，名声并不好，仇家也非常多。
　　夏知之在包厢外通报姓名，话没说完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一阵响。
　　他懵了一下，而后掀桌子砸碗声音开始，动静越发大了。
　　黑衣卫忽然现身，将他护在身后。
　　“宿老贼！纳命来！”
　　夏知之：…….
　　“你以为攀上止凉山庄，那个窝囊废就能保你？！”
　　夏知之：…………？？？
　　“我呸！还敢躲——”
　　耳听里面砰砰作响，小少爷出离的愤怒了，扒拉开黑衣卫，一脚往门上踹：“卧——要打滚出去打啊！”
　　门没被他踹开，倒是被人从里面猛打开了，差点撞到他。好在沈山南勾住他的腰带，将人扯回怀里。
　　从包厢里蹿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黑衣卫们要拦，他旋身闪得极快，人跃在半空，还抽空向夏知之打了声招呼。
　　“今天不方便，”男人冲出他们的包围，拽住栏杆刹住脚，回首一招：“改日再约。”
　　说罢旋身，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夏知之瞪大眼，一声喂字尚未出口，就见那人身形忽然一滞，直直砸落在下方桌上。
　　巧的是下方正好是那群吃埋进碗的几人，桌子没坏，那一桌菜却压了个稀巴烂，几人还捧着自己的碗，像是被点了穴，齐齐愣住不动了。
　　小少爷吓一跳，头顶忽然落下一点重量，沈山南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回过头，沈山南递给他一块从栏杆上徒手掰下来的木块。
　　夏知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木块，一把抓住了向下砸去：“让你跑！”
　　木块太轻，砸在动弹不得的男人身上不痛不痒——但是解气！
　　“掌柜的！给我按住他！”砸完瞬间扬眉吐气，既然把大半黑衣卫调离身边，这会儿就撸着袖子自己上：“去！包厢里面的也别放过！”
　　乍一眼看去，里面绝对被砸烂了！
　　随行的黑衣卫领命进去抓人，小少爷骂骂咧咧小跑下楼，沈山南慢慢跟在后面。
　　“宿神医”龇牙咧嘴的趴在桌上，被几个冲上来的小二按住。包厢里的声音也被黑衣卫们截下，却是个熟人：杭州以止凉山庄一家独大，却也不是没有其他势力了，这位便是其中之一的公子。
　　寇思也气的很，瞧过后颠颠跑下楼要跟少爷告状。
　　那公子哥被押出来时，还虚张声势要骂人。掌柜的还得安抚被吓到的其他客人，全场乱哄哄的，于是没人注意到沈山南随着夏知之下来后，在那桌呆滞的客人身后绕了半圈。
　　那些人像是瞬间反应过来，放下碗，再次齐齐离开座位。
　　掌柜的赔笑靠近，想商量赔偿，沈山南适时拽了下在瞪眼的少爷。
　　夏知之立刻反应：“南南？怎么了？肚子疼？”
　　沈山南从他怀里掏出银袋，摸出碎银来，又将袋子塞回去。
　　夏知之：？
　　他看着沈山南向掌柜走去，递出碎银，开口：“再开一桌。”
　　小少爷惊讶：南南说话了！
　　掌柜的也惊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少夫人说话，见客人们都没反应也没反对，便哎哎应了，他是瞧见银子怎么来的，自然不能收。
　　沈山南没有跟他推辞，重新捡了张空桌，手按在桌上，那锭碎银被完好无损的嵌了进去：“坐。”
　　那几个人跟在他身后，因为穿的多而且灰扑扑，在大堂里穿梭时，让小少爷莫名想到了连成串的豚鼠……
　　总觉得怪怪的，这几个人看上去怪，南南的态度也怪。
　　--------------------
　　撸起袖子自己上！——小少爷
　　朋友来，要请客的，可是我没钱——南南
　　掀尼玛的桌，爸爸的好大儿们难得吃一顿饱饭！——娇娇
　　感谢在2022-01-11 00:35:47~2022-01-12 20:1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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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有朋自远方来
　　但是小少爷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沈山南“社交”，并不多做干涉。
　　等沈山南回来了，他才悄悄问：“谁呀？”
　　沈山南还在思考，那边公子哥又嚷起来了。
　　“我就是说窝囊废——窝——囊——废！”他挣扎着：“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狗骗子不得好死！有种杀了你爷爷！”
　　反正之前骂的都被听见了，最后肯定是要低头道歉的，不如现在多骂两句！这光天化日之下，这窝囊废总不能真把自己怎么样！
　　夏知之轻轻啧了声，回头就撞上一双瞪出血丝的眼睛，瞧着就像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然而他打包票记忆里压根没见过这号人，毕竟少爷以前是个羞答答的死宅啊！
　　“废物！狗骗子——”
　　“嘭！”一声巨响，却是沈山南随手掀起凳子砸了过去，正中那人背部，那人噗地吐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按住这公子哥的两名黑衣卫吓得瞬间撒手，要不是他们躲得快，说不定就被牵连到了，那可是实木的凳子！
　　“少、少爷，这.......”寇思瞠目结舌，这不会砸死了吧！
　　众人震惊失语之际，忽听小少爷“哎呀”一声，歪倒在沈山南身上：“吓死人家了。”
　　全酒楼猛地扭头：？？？？
　　刚才张牙舞爪要打人的是谁？？
　　“好多血，”夏知之虚弱：“人家见不得血的，还不赶紧拖走。”
　　黑衣卫是最先回过神的，立刻将那公子哥架起来，准备找个医馆丢下。
　　夏知之余光见他们离开，突然想起什么，精神一震：“送回家去，这酒楼修缮费，还有本少爷的心理创伤补偿，他爹要出的啊！”
　　黑衣卫一个趔趄，他在后面不放心喊：“创伤很严重，心都快碎了，要出的啊！”
　　黑衣卫逃也似的跑走了，他抱着南南胳膊：“嘻嘻。”
　　众人：……
　　察觉身后满堂寂静，少爷笑眯眯的回过头：“唐突了诸位贵客，今日在座的我全请，大家随便吃，不用客气。”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这话说的又“正常”又豪气，众人顿时迷惑了，纷纷嘈杂起来。怀疑这人刚才变脸这么快都是装的，毕竟这好像是个武林人士，武林中人脑子有点问题的太多了，简直不要太正常！
　　零星还有道谢的。
　　夏知之拱了拱手，也不多说，将掌柜招到身边，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横：“去，再派个人跟上——我请客，那谁、谁来着，他爹付钱。”
　　掌柜的：“……”
　　少爷没耐心多安慰这苦哈哈的掌柜，随手让寇思给他指清地点。又瞥了眼旁若无人埋头嘬面的那一桌奇怪客人，按捺下心里疑惑，走向还被压在地上的“宿神医”。
　　宿锦努力仰起头，冲他笑了笑。
　　夏知之蹲在他面前：“神医？”
　　宿锦咧开嘴：“如假包换，绝对真实。”
　　夏知之还带着方才笑意的余韵，看着他没有回应。然而宿锦撞上他的目光，瞳孔微微一缩，面上的热络便有些挂不住了。
　　“我其实很大度的，不在乎那点银子，也不在乎别人骗我、瞒我、利用我——”良久，夏知之轻声道：“但唯独这件事不行，你知道么，宿神医？”
　　宿锦额头冒出冷汗，还未想好回复，便见少爷粲然一笑，站起身：“怎么还压着神医？赶紧放开。”
　　几个小二茫然松手，夏知之弯腰要扶，却见宿锦还趴在地上不动弹。
　　像是雨过天晴般，他又变回了人美心善的小少爷：“怎么了这是，哪里伤到了？是痛的厉害？”
　　宿锦苦笑，还没说话，另一个阴影靠近，他连对方的动作都未看清，就觉腰间一麻，而后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整个人弹了起来。
　　沈山南巧劲踢出嵌在他穴位血肉中的木楔，宿锦疼得打了个哆嗦，缓半天，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夏知之还要去扶，却被沈山南勾住腰带，轻轻带回自己怀里。
　　少爷背部撞到沈山南，下意识要挣开，生怕压到肚子。然而一只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又将他按回了重重皂纱之中。
　　“南南？”夏知之反应过来后就没有再动，半仰着头靠在沈山南肩膀上，声音又软又轻，比刚才至少柔了十倍。
　　沈山南垂下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小少爷等了会儿，见沈山南这反应，甜甜道：“不是在说悄悄话，我在警告他的。”
　　宿锦：......
　　小少爷：“是不是我对他笑，南南不开心啦？”
　　沈山南：。
　　小少爷特别乖巧：“那我不笑了，我就对你好。”
　　小少爷：“刚才都没谢谢你，南南真帅。”
　　小少爷撅起嘴：“啾咪。”
　　众人：……
　　众人：…………
　　片刻后，沈山南低低的“嗯”了声。
　　众人：………………
　　你在答应什么啊！！这是幂篱，这是纱，不是墙！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之下！！
　　沈山南被啾咪完松开了手，夏知之开心极了，钻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水汪汪的，脸上漾着春意，周遭小二们只瞧过一眼，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红着脸不敢再看。
　　夏知之对着无措的小二们一挥手：“辛苦了，帮我抬上去，媳妇儿不让我碰他呢。”
　　一行人回到包间，终于将大堂中的种种嘈杂关在门外。
　　宿锦有预感对面几人是不在乎自己伤势的，便干脆自己点了穴道，先将血和内伤止住。
　　因为被沈山南杀了一道下马威，自知武功远远不如，他这会儿安安静静接受盘问，半点没有之前拿乔不愿去山庄的架势。
　　原以为夏小少爷要问他刚才的打斗是怎么回事，谁知夏知之坐下第一句话便安排寇思：“拿纸笔来，宿先生既然是神医，咱们便不能怠慢，受的伤要赶紧医好才是。”
　　寇思随身带着炭笔，直接递过去。
　　夏知之推到宿锦面前：“请。先生不必客气，但凡止凉山庄有的，无不供应。”
　　宿锦不得不又叹了口气，这还是不信，要看他当面医治，以证身份呢。
　　好在他虽然有些特殊情况，但医术也是有的，并非冒充，也算不上沽名钓誉。用不惯这炭笔，却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写了方子。
　　有止凉山庄在背后，他还理直气壮的给自己写了不少好东西，准备乘机进补一番。
　　夏知之大致一扫，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人去准备。
　　接下来就是等待。约莫一炷香，草药便齐备了，宿锦直接现场做了简易版膏药，见效速度极快。外伤迅速结疤，而夏知之亲自给他搭脉验证内伤，竟感觉此人比之前请的那些都要高明。
　　红白手......竟有这等医术？
　　若是夏亭或其他什么人在，恐怕此时便要起了疑心，然而少爷根本不在乎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要医术好，要怎样都可以。
　　态度肉眼可见的恭敬起来，将人劝回山庄。
　　宿锦也怕那公子哥再找上门，半推半就的应了。好奇问：“你就不怕他得知我在止凉山庄？你不问问这其中到底是什么事么？”
　　夏知之习惯性想笑，想起方才答应南南的话，假咳一声又憋回去了：“先生说，我就听。”
　　但你分明就是一副不感兴趣要是你憋不住想说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的态度。宿锦默默无语。
　　夏知之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要说的意思，便又催促回去。
　　不提医术作假，这小少爷就是一副天真烂漫模样，除了有点“软”以外没有任何少爷脾气，相当好相处。宿锦隐晦的打量他好几下，完全没瞧出破绽，方才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就像错觉一般——然而这世上真有人装的这么好么？止凉山庄那般的地位，还需要他装出毫无心机的样子？
　　离开客栈时，宿锦路过被砸坏的包间，为难：“要是那人再来酒楼闹事......”砸坏东西可不能算我头上。
　　夏知之牵着沈山南，闻言回头一乐：“放心吧，我就算把他吊在门口示众，也不会把先生交出去的。”
　　宿锦：.......
　　很好我放心了......但是这两者仿佛并没有任何转折关系吧！！！
　　因为宿锦好歹算受了伤，当天少爷并没有丧心病狂到要他立刻开始诊断。
　　将人安排好后，他回到自己院落，这才放纵自己露出真正开心的情态。
　　次日一早，他没有去城里，而是礼貌又强硬的将宿锦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早上给沈山南初步诊疗后，少爷便留下亲自配合他准备药材，也对他说一说之前几个医生的情况。
　　沈山南被他送回屋里，却没有再歇下，而是向寇思要了一整袋的包子。
　　因为对方特意说出“多”这个字，寇思谨慎的给他送了快三十个来，一队婢女捧着蒸笼跟在后面。
　　寇思小心问：“这些还够么？”
　　沈山南点头。
　　沈山南不是夏知之，寇思硬是没敢问对方想做什么，只提心吊胆的看着他的肚子：“现在恐怕不适合吃这么多哈......”
　　沈山南：。
　　沈山南没理他。他平日也不曾有过暴饮暴食的迹象，寇思提醒后，也就退下去了。
　　止凉山庄的包子都做的精致，蒸笼里放的个数都是有限的，力求吃到嘴是最好的口味。沈山南掀起一层看了看，想了一下，又看了看。
　　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布袋，一股脑全部塞了进去。
　　--------------------
　　小少爷：啾咪
　　小少爷：啾~咪~~~~
　　小少爷：啾啾啾~~~咪咪~~~~
　　沈山南：。
　　众人：啊！！！我瞎了！！！
　　——————
　　宿锦认识少爷：
　　第一天：艹，好像是个狠人，不能惹
　　第二天：老子眼花了？他装的吧
　　第三天：装个屁，这家伙就是娘们唧唧的啊！
　　第四天：艹，真的是个狠人，不能惹......（我耳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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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皮薄馅足的包子被压成了饼，下面还有被压破了皮的。沈山南不经意间摸过底部，对着手指上的油沉默片刻，自我判断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的跳窗离开。
　　他的衣服全都斥资甚巨，今日选了一件最低调的，上面环佩扣饰也都昂贵的紧。一路寻到城中酒楼前，看见昨日的乞丐果然还坐在那里晒太阳。
　　沈山南走过去，将布袋扔给他。
　　乞丐接住了，打开看看，又打量一番这位满身贵气的“爷”，不满道：“你穿那么好，就给我吃这个啊？”
　　沈山南踩着他的膝盖，踢了一脚。
　　乞丐被踢歪身子，爬起来哼了声，开始吃包子不说话了。
　　沈山南完全没在意自己穿着新衣服，而地面都是灰尘，在他身边席地而坐。
　　乞丐选的这个位置颇为巧妙，周遭人身鼎沸，身后却是一条幽暗的巷子，两边店铺所开的店门距离颇远，来来往往，居然算的上闹中取静了。
　　阳光正好，气候也正好，沈山南倚着墙微眯上眼。
　　一个带幂笠的富家公子，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两人坐在道旁巷口，一人狼吞虎咽，一人昏昏欲睡。
　　路过不是没有人疑惑驻足，可这坐着的两人隐隐竟有种和谐之感，仿佛自成一国般，令人难以插足。
　　乞丐吃了好几个包子，才发现底下压碎了漏油，沾的衣服上都是，气的一脚踩在沈山南脚上，使劲把他踩醒。
　　沈山南：？
　　乞丐径直拿脏手掀起他的皂纱，递给他看：“漏油了。”
　　沈山南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
　　乞丐：“弄得我身上都是，我想换一件衣服。而且我不要吃包子，我要吃那边的。”他手指向昨日夏小少爷去的酒楼，伸手：“给钱。”
　　沈山南：......
　　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提醒对方，上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准备杀了自己。但是手伸到面前又没有办法，只能默了一瞬，将身上的一粒银扣子拽下来，放在那只手上。
　　乞丐自然就是沈水北，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也愣了一下——当然，很大一部分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扣子是真银的。
　　他持怀疑态度的试着咬了咬，然后目光幽幽，又落在沈山南衣服上。沈山南领悟两秒，只能又扯了几个扣子给他。
　　沈水北满意的将扣子塞进怀里，站起身要走。沈山南一把扯住他的下摆，将人又拽了回来。
　　沈水北一屁股坐回地面，还没抱怨，就感觉沈山南出手如电，连点几处大穴，捞起了自己右手。
　　点穴对沈水北无用，但也可阻拦一瞬了。他躲闪不及，面色微变。
　　触感是硬的。
　　这是沈山南的第一想法，然后他撸起对方袖子，看见了全貌。
　　硬的，木头胳膊，里面恐怕嵌了铁，有些沉。
　　手指也是硬的，这只胳膊并不是神机门专门打造的那种可以代替活人躯干的精密物什，只是一截嵌铁的木头，从内到外都透露出敷衍，连手指处的木刺都没有打磨干净，摸起来一点都不光滑。
　　这是沈山南.......在失忆时亲手斩断的。
　　“愧疚了？”沈水北拉长了声音问。
　　沈山南如实回答：“是你想杀我。”
　　沈水北：“可是我没杀掉啊。”
　　他回答的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沈山南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这句话。乘这个时间，沈水北抽回手盖好衣服，拽住沈山南的胳膊：“要不你赔我一条，咱们算两清。”
　　沈山南反手一掐，掐住他经络，又踢了他一脚。
　　沈水北再度被踹到：......
　　他非常干脆的趴在地上不起来了，嚷嚷：“你现在发达了，就不念兄弟旧情了，兄弟们日子过得苦啊，你现在有钱了，兄弟们高攀不上了！”
　　这几句叫的十分响亮，尤其他现在穿的破破烂烂，沈山南一身华贵，更是印证了这些说辞，连路人都忍不住驻足。
　　但是沈山南不是夏亭，别说别人的目光，连善心、良心之类东西都是无视的。非常自然的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屁股上。
　　沈水北：.......
　　沈山南跺了一下。
　　沈水北：............
　　以这厮旁若无人的境界和脑回路，绝对能对自己的屁股做出令人发指的举措。沈水北认清这点后，默默爬起来，哼了声，回去继续吃包子。
　　沈山南环视一周，将围观的人吓得全跑开了。
　　“你还看我干什么，”沈水北被他看得脑仁疼：“你怎么出来的，那个小少爷怎么就没看住你。”
　　沈山南提醒：“你带来的神医。”
　　沈水北啧了声：“宿锦那个废物，让他缠住你，他居然缠错人，铁定又起色心了。”
　　沈山南：......
　　沈山南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沈水北好似不经意说完这句话，又好奇：“你怎么知道宿锦是我的人？”
　　沈山南指了指他的胳膊。
　　沈水北与沈山南不同，受了伤、毁了容，心思又诡谲复杂，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耗空了，若说没有人给他调养，他决计活不到现在的。
　　这个人又不可能是夏长留，因为夏长留行踪不定，没有那个时间。
　　可惜沈山南过去几年稀里糊涂的，并不知道那人是谁，直到刚才看见沈水北的胳膊，才联想起一个人。
　　既有医术，又懂机关，当年神机门解散后，隐姓埋名的门中长老——宿黄衣。
　　小时候他们是见过面的，在长留先生走后，宿黄衣曾经替他传过一次信。只是如今改了名，沈山南对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更别提这种一面之缘的，所以完全没认出来。
　　他是看见那只粗糙敷衍的木胳膊，反推出宿锦这个人的。
　　沈水北神奇：“你脑子又好使了？”
　　沈山南没回答他，但是自己想了想，感觉还是转的很慢。
　　于是没有再纠结这个，而是问：“你去哪里了？”
　　上一次见面，沈水北因为得知他身孕后便消失了。后来听说重彩去围剿龙门教，他还在想对方会不会回去围观。
　　沈水北懒洋洋：“这不重要。”
　　沈山南觉得也对，于是改口：“回来做什么？”
　　沈水北作出大惊失色的模样：“你不要我了？我回来投奔你呀。”
　　沈山南：。
　　沈水北苦恼：“但是你家小少爷肯定不接受我，怎么办？”
　　他这般变脸极快的人，行事反复无常，脾性阴晴不定，正常人肯定难以理解、跟别提接受，或者正常沟通。然而沈山南不是什么正常人，于是他点头，居然深有同感。
　　沈水北：“易容可以吗？”
　　沈山南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你想作乱，不可以。”
　　沈水北面色瞬间阴沉，下一秒又恢复，轻轻啧了声：“那你滚吧。”
　　沈山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沈水北自己斟酌片刻，改了措辞：“请您滚。”
　　......
　　沈山南没滚，不仅没滚，还把他提溜回了家。
　　其实没办法，沈水北就是算准了他会来见自己，一旦他来了，就算出庄时无人察觉，以止凉山庄对杭州城的掌控，中午人来，下午消息就会抵达那小少爷桌案。
　　沈山南怎么解释？是解释他就是沈水北吗？还是说，这是故人来访？
　　他总能靠近止凉山庄的，因为沈山南......绝不会真的放着他不管。
　　--------------------
　　沈水北：人间碰瓷专家，靠碰瓷发家致富
　　沈山南：？
　　沈山南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
　　娇娇：要新衣服，要吃大餐，给钱
　　南南：（摸摸空口袋，把漂亮扣子扯下来换钱）
　　南南好渣哦，拿老公的钱养弟弟，啧


第84章 需要先打一顿
　　沈山南也不敢放着对方不管——可惜将人掐着后脖颈拎回山庄后，他用贫瘠的脑子思考了很久，也没思考出什么解决之法。
　　若是以前，他只会凭自己心意做事，如今有了家室却是不行了，需要顾及的事情太多。
　　而且沈水北翻脸如翻书，他不会阻止对方报仇，却要阻止对方把止凉山庄拉下水。
　　少爷果然极快得知沈山南出庄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给沈水北换身衣服，少爷就回屋了。
　　沈水北脏兮兮的盘腿坐在外间椅子上，七歪八扭、半点形象不顾，和夏知之撞个对眼。
　　夏小少爷愣了一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外表而怠慢，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你好。”
　　沈水北：？
　　夏知之改口：“唔，不对，初次见面，幸会？”
　　沈水北反应过来，轻哼一声，没有理他。
　　这回轮到少爷茫然了，他顶着这张脸无往不利，还没见过这种无缘无故就甩脸色的。
　　好在沈山南去拿衣服，此时听见声音出来，小少爷求助似的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委屈——主要还是想撒娇，以及见到疑似媳妇儿娘家的人，有点紧张。
　　然而沈山南接收到这委屈，严肃的目光移向沈水北，见这鸡窝头乞丐依然一副大爷样，两步上前，猛地踩断了他屁股下的椅子腿！
　　内力如摧枯拉朽般，骤然拆散整张椅子，只听一阵崩碎断裂声，沈水北猝不及防，砰地摔在木头块间。
　　沈水北：...！！！
　　少爷同样震惊，倒抽一口气：不是错觉，不是错觉！南南真的好像变暴力了！！
　　他见沈山南还要踢，飞扑上去，冷汗连连：“冷静、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南南！”
　　沈山南这才收回又抬起一半的腿，背对着他，无声警告还在龇牙咧嘴的沈水北。沈水北脖子一凉，深沉的思忖片刻，觉得自己熬了这么些年，至少不能在这会儿被孕期暴躁的沈山南打死！
　　他嘴上骂骂咧咧，好似被吓到后还死鸭子嘴硬。然而在乱发下的目光阴冷，落在沈山南的肚子、那个致使对方心性“大变”的地方——他明知沈山南的直觉敏锐，却仍肆意散播自己的恶意。
　　这股恶意分明是冲着胎儿来的，沈山南拳头微紧，心血翻滚，仿佛全身的血肉都在叫嚣着——杀了他！
　　沈水北站起身：“我是......”
　　“我的，弟、弟。”沈山南忽然开口，一字一顿道。
　　沈水北微眯眼，咧开嘴笑了，他瞬间放弃原先准备伪装的身份，用着与神色截然不同的声音道：“你说谁？我可没认。”
　　小少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生出一种碰到叛逆期中二少年，还不得不管的蛋疼感。
　　“弟弟累了吧，要不先让弟弟去梳洗一下，”人美心善的小少爷企图打破尴尬：“我让小厨房做一桌接风宴，晚上吃顿好的，舒舒服服睡——”
　　他话没说完，沈水北突然抄起一截木腿，狠声击来：“你乱叫什么！”
　　凌厉的攻势被沈山南接下，三两招将人擒住，再度掐着后脖颈拎在手里。
　　好似警告般，沈山南先抄起桌上糕点塞了对方一嘴，而后一手拎着人，踢开一片狼藉走向娇弱且无措的少爷，轻轻摸了摸少爷的乖脑袋，以示安抚。
　　少爷：……
　　少爷：…………
　　少爷十分感动，选择默默缩起脖子，目送他们离开。
　　…………
　　沈山南不会说话，沈山南也没有文化，但是沈山南会、打、人。
　　沈水北被他一顿收拾，塞进桶里刷褪了皮，抄起剪刀把一头乱发剪短，连那只木头胳膊都被卸下来检查，顺便打磨的干干净净。
　　断臂的事情并未传出去，也不怕引起别人怀疑。换了好几次水、将碎发洗干净后出现一个俊俏小哥儿，笑起来卧蚕微微鼓起，露出两颗小虎牙，十分讨喜。
　　可惜眼神依然是不怀好意——又或者说，这厮就是故意的，兴奋的时候想惹事，低落的时候想杀|人。
　　沈山南盯着看了会儿，伸手撑开嘴，掰了一下那虎牙。
　　然后面色不变，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嫌弃。
　　有口水，恶心。
　　沈水北：……
　　沈水北跟少爷差不多高，被他两手掐着直接从桶里捞出来，拿布巾一顿搓，搓干了囫囵卷起塞进被子里。
　　“梆”地一声，沈水北不甘冒头，被他一剑柄怼了回去。
　　怼了好几轮，怼到沈水北不再动静，方才开门让小厮进来。
　　寇思受到少爷命令跟来服侍，指挥众人将浴桶搬走，道：“南面的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若是这位少爷困了，可以去那边睡。”
　　止凉山庄不仅有几处大浴池，平时洗漱还有专用的浴房，他们现在所在便是少爷院子里配备的。
　　其实沈水北一个小哥儿，理应避嫌，但就沈山南刚才那方圆十米无差别灭杀活人的气势，谁敢提说不妥？
　　沈山南点头，指了指散落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
　　寇思试探：“是要拿去洗么？”别了吧，都烂成这样了。
　　沈山南：“火盆，烧了。”
　　寇思忙应了。
　　火盆拿来后，沈山南看着他们在院子里将衣服全部烧完，又“屈尊降贵”拿剑柄捅遍灰烬，确定没有任何一根带子遗落后，才把沈水北扛起来离开。
　　寇思在后面大呼小叫，无外乎是小心身体之类的。
　　因为先前洗漱算作私密之事，后来沈山南扛着人走的飞快，抵达客房时，黑衣卫都尚未到位。
　　沈水北终于能探头出来打量，不过不是打量环境，而是笑眯眯的盯着面前之人。
　　两人对视良久，沈山南先开口：“等我。”
　　沈水北仿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目光落在他腹间，却道：“可是我等不及。是你自己答应要帮我的，否则我何必救你？一等再等，遥遥无期，万一你为生这东西死了，我岂不是亏得很。”
　　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嘴里吐出的话却极为冰冷。饶是习惯随心所欲的沈山南，也为这话愣了一瞬。
　　其实在他自己的逻辑看来，也是没问题的，甚至颇有道理。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看着目光阴森的沈水北，半响默然。
　　而后突然“梆”一声，又是一个爆栗。
　　沈水北：！！
　　沈水北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沈山南！”
　　“梆！”
　　“别以为我现在治不了你！”
　　“梆！”
　　“你以为自己还能活个三四五年，能活着生下他吗！”
　　“梆！”
　　“你就快死了，他在汲取你的命，无俦蛊也不会放过你。”沈水北完全不见之前的从容、做作，眼中尽是令人悚然的狠毒，这是他的本能，与之前刻意释放出逗人玩的恶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外来的脸皮几乎遮不住原本扭曲的五官：“既然你都没几天可活，为什么不帮我呢？还以为能活着生下这个孽种，你自己到了什么境地，难道自己不清楚？！”
　　沈山南难得动容，他微微眯起眼......
　　“梆！”
　　沈水北爆出一句粗话，又被他敲了好几次。
　　一直等到寇思追到院子里，在外面叽叽喳喳说话，他才停下，将人重新塞回被子。
　　寇思是来送衣服的，这些都是常服，库里备着从没人穿过。沈山南里外翻过一遍，扔在沈水北头上：“穿。”
　　沈水北磨牙。
　　沈山南：“吃饭。”
　　说罢就出去了。黑衣卫这会儿也已就位，倒不是专门来盯着人，只是内院的常规保护。
　　他走后，沈水北盯着关闭的门，渐渐平静，面色阴沉。
　　良久，他忽然张嘴，将自己的“虎牙”拔了下来。
　　牙床撕裂，沾上一点血。
　　他把血擦干，快速起身走到窗前，用窗框边的金属包边将牙磨下一小块，然后将小块塞在指甲中，剩余的牙又塞回牙床。
　　为了固定住，他留了满嘴的血，全部合茶咽了下去。
　　穿衣出门，幸而沈山南被少爷叫去询问新弟弟的口味，否则新鲜残留的血腥味必瞒不过对方。
　　寇思迎上前：“贵客这边请。”
　　他边带路边好奇问：“贵客是武林中人么？怎么称呼？”
　　沈水北微微一顿，侧头看他。晚霞漫天，华灯初上，鱼龙灯起，正是逢魔时刻，盈盈亮色跳动在他的轮廓边缘。
　　“我叫沈......沈黄衣。”沈水北扬起笑容。鲜少有人能将讨喜和俊俏结合的如此融洽，另寇思不由心生好感。
　　说话间，他们走过长廊，沈水北随手扶了一下月门边的灯笼，似乎对这形状颇为好奇。
　　寇思兴致勃勃：“这是少爷定做的，还有更多没挂上呢！不几日便是花灯节，到时候庄里肯定会更热闹，少夫人不需出门、不需带幂笠便也能看见啦。”
　　沈水北微微弯起眼：“这样啊。”
　　他放开灯笼，手指微勾，碎片随着内力落入下方烛台。
　　--------------------
　　沈水北眼中的自己：反派BOSS，终极深井冰，翻脸如翻书，兴奋的时候想惹事，低落的时候想杀|人。
　　沈山南：？
　　沈山南沉思良久，觉得他就是讨打。
　　（此时门外有一位少爷悄悄咪咪地来，哆哆嗦嗦的离开了）
　　————————
　　某一天，沈水北怒斥沈山南被金钱腐蚀，放弃自由沦为高墙大院的俘虏，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肆意、随性、自由的他了！
　　沈山南：？
　　少爷QAQ：？
　　沈山南逮住沈水北一顿胖揍，老子打你就特别的肆意且随性且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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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沈水北：我恨
　　夏知之是知道沈山南并非“沈山南”的，所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他以好奇居多，并不是很惊讶。
　　倒是夏长风十分震惊，他当然不会以为这是老友亲生的儿子，但沈山南在逃亡路上还能拜把子，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沈水北这张面皮尤其受长辈喜爱，夏长风左看看右看看，欣慰道：“很好很好……好孩子，山南这些年，也不算形孤影只。如今你只管安心的住着，不必拘束。”
　　沈水北：……
　　夏长风：“你这小身板跟知之差不多了，瞧你兄长多壮实。往后好好养，正巧山南身子不便利，你也能陪陪他。”
　　沈山南&amp;amp;夏知之：……
　　小少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南南，感觉他俩打起来的可能性更高。
　　然而沈水北意外表现的很好，不仅安静听着没有作妖，甚至抿唇笑了笑，半点不见之前的狂躁模样。
　　有一瞬间，他看向夏长风的眼神很奇特，角膜似乎带着一点晶莹的烛火反光，如寒泉彻影，格外清冽。
　　……
　　晚上少爷钻进被窝，悄悄问南南：“到底是谁，真的是你的弟弟么？”
　　沈山南点头。
　　少爷犀利指出：“可是你又不姓沈——你说你以前没有名字的。”
　　沈山南：。
　　两人对视片刻，沈山南慢慢闭上眼，安详。
　　少爷：……
　　他一头撞在对方肩窝，哼哼唧唧的抱住，也不追问了。
　　事实证明沈水北正常起来、又或者但凡是伪装得正常起来时，还是有个人样的。
　　次日一早，少爷出门走过廊桥，听见屋顶砖瓦被人踩动，探头出去，便瞧见沈水北坐在屋顶上吃包子。
　　“你跟南南好像啊，”夏知之乐道：“他也总是跑到屋顶上吃饭。”
　　沈水北也笑，扔给他一个肉包。
　　他吓得一缩头，本以为包子会掉在地上，结果沈水北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包子凌空转弯，被余力送入怀里。
　　沈水北将剩余的塞进嘴，冲他挥手，起身要离开。
　　夏知之忙喊：“谢啦弟弟！”
　　沈水北回头瞪他一眼，可这怒视跟前一天疯子般拿木棍打人完全不同，没有威胁力，连少爷都不怕。
　　他走后，夏知之暗暗纳罕，觉得这人是瞧着正常了，可一会儿疯癫一会儿安静的，搞不好是个精分，这些练武的精分杀伤力太高，放小说里都是反派标配，可遭不住。
　　于是招来黑衣卫，稍稍问了问昨晚“沈黄衣”的动静，得知一切如常后，让他们继续关注，仍要保持警惕。
　　“沈水北还没有消息？”他又问。
　　黑衣卫摇头。
　　自上一次对方杀了天龙峰长老并逃走后，黑衣卫就再也不曾收集到过任何消息，以对方之武力，逃出包围就等同如鱼入水，想找到绝非易事。
　　夏知之略有不安，正待挥退几人，其中一名报道：“收到最新通传，大少爷已抵达杭州了。”
　　算算时间，约莫下午，或者明天就能到山庄。
　　总算听见一点好消息，夏知之露出笑意：“去告诉爹，准备给大哥接风。”
　　黑衣卫领命离开。
　　想着也许下午能见到大哥，夏知之便没去城中办事，转身找宿锦去。
　　虽说宿锦在详细诊断后，直言自己治不好沈山南，但夏知之想着哪怕缓解一二、拖拖时间也是好的，依然让他试试。
　　这两天就在准备药物，昨日五体不勤问题还多的少爷在旁旁观，把宿锦烦的不轻，说什么也不让他多呆，此刻正好去问问进展。
　　迈入院门，意外的又见到了弟弟，更意外的是，原本他出门时还在床上睡觉的沈山南，这会儿居然出现在了宿锦院中。
　　“南南？”小少爷纳闷：“你起来了？”
　　你不是一贯看不顺眼医生，治病跟要命似的么，我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沈山南没说话，他也以为少爷会进城，所以对方一出门就穿衣服跑来盯着沈水北了，没想到竟然撞车。
　　沈水北哼笑一声，他正手持水壶蹲在院中藤架旁，那里摆了一排瓦罐，是庄内薛启明薛老种的草药，被调用过来。
　　夏小少爷从来都是最大限度的放沈山南自由，见他不回复，先咽下疑惑，招呼道：“怎么了弟弟？原来你也来这儿了，在给宿神医帮忙吗？”
　　沈水北头都不回，随手抄起一块石头，砸在夏知之下摆处，没带内力，不痛不痒的。
　　少爷还没说什么，沈山南伸手，“梆”地一声。
　　听声音，是个好脑瓜。
　　夏小少爷缩脖子，正好宿锦走出房，忙转移话题：“准备的如何？”
　　宿锦盘算：“差不多，什么时候开始？”
　　夏知之想了想：“明日吧，”他转头对另外两人道：“今天大哥可能回来，要是他晚饭前到家，咱们就办个小家宴，黄衣也一起。神医来么？”
　　最后一句是问宿锦，不过是客气客气，果然见对方摇头。
　　从第一次约见时对方拒绝在止凉山庄会面，夏知之就觉得这位宿神医做事十分谨慎。
　　哪怕主人家并不在意，对方也主动邀请了山庄的心腹医师薛老一起参与这次的诊治，不仅煎药的药童是薛老的人，连药方写出来，都会主动送去给薛老看看——按薛老的说法，宿锦的用药非常高明，粗看便不在自己之下，只是风格不同罢了。
　　就好像相较于秘方泄露，又或者被偷师，他更注重证明自己的......自己的清白。
　　来庄里这几天，也是深居简出，连吃饭都端进屋里。
　　然而以前的夏知之肯定十分好奇，此刻的他外表一如既往，却不知怎地，没有那么多好奇心了。除了想要的东西，其余的人或事都兴趣缺缺。
　　可能是有一点累，有这个好奇的时间，不如去睡一觉。
　　于是他让黑衣卫把今日要解决的事项全部送来，加入了沈山南的晒太阳大军。
　　沈山南原本是站在沈水北身边的，见状将他捞起来飞上屋檐，让他枕自己的腿躺着。
　　夏知之小声恼火，警告他虽然这里很舒服但是不准再飞来飞去！
　　沈水北就在这嗡嗡嗡的絮叨声中，百无聊赖的种他的花——那朵黑色的花。
　　宿锦默默蹲到他身边，抗议：你把我薅出来干活就罢了，居然还偷用我的名字，你不要脸啊！
　　沈水北在黑衣卫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他一个“滚开，否则你今天就死”的眼神。
　　宿锦只能溜溜达达又离开。
　　一晃一天过去，临到晚霞染红天边，夏知之还以为今天大哥不会回来的时候，黑衣卫突然现身。
　　彼时少爷办完公务没什么事干，企图教院子里两个文盲识字。见黑衣卫出现，最兴奋的居然不是夏知之，而是沈水北，当场起身，迫不及待要去吃饭。
　　夏知之也激动：“是大哥来了？”这都好几个月没见了！
　　然而黑衣卫的反应有些奇怪，先应了声“是”，而后又道：“大少爷带回友人，似是受了伤，正在请薛老医治。”
　　夏知之一惊：“友人？”
　　黑衣卫：“就是半年前，少爷带上山的那位。”
　　那岂不是褚言！小少爷忙要跟去看，走两步想起南南，回头道：“今晚恐怕吃不成了，我让小厨房给你们准备饭食，不必等我。”
　　说罢，带着宿锦一起离开。
　　沈山南和沈水北两人站在书桌前，等少爷身形看不见了，不约而同的扔掉手中毛笔，同时松了口气。
　　沈山南听见声音，目光渐渐偏移，过了一会儿.......
　　“梆！”
　　“沈山南......！！！”
　　“梆！”
　　“你凭什么敲我，你有什么证据！！！”
　　“梆！”
　　“......！”
　　......
　　黑衣卫总是先快一步的，夏知之跑到时，薛老才也才刚到。
　　数月不见，夏亭略有清减，棱角更分明，少了些江南养出的贵气，多了长途跋涉的尘土气息，眉目间似有疲惫，唯独眼中的坚毅如刃，更甚过往。
　　“大哥！”
　　“知之。”大少爷接过迎面扑来的弟弟，在弟弟的肩头深吸一口，感觉数十日劳苦奔波都有了回报。
　　“大哥，”夏知之被蹭完，抬首心疼问：“你们去哪儿了？找到无忧王了吗？都不给家里来信，我们好担心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话一问出，他就感觉夏亭的神情有些不对，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对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莫名的他就不敢再问了。只胡乱安慰道：“你、你不要难过。”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夏亭却又使劲抱着他，埋在他肩头不说话了。
　　夏亭比少爷高了足有大半个头，弯腰埋首，令夏知之有种罕见的、脆弱的错觉。
　　要不是薛启明还在，现场气氛并不紧张，他都怀疑褚言是不是已经等着火化了。
　　他被夏亭勒的呼吸困难，还得微微垫着脚，小心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良久良久，夏亭沙哑疲惫的声音才传来，稍稍放松，使劲揉了一把他的头，重复：“没什么。”
　　夏亭还沉浸在弟弟是个娇羞小弱鸡的过往里，努力想要将方才见到至亲时控制不住的情绪压下，免得吓到对方。
　　奈何少爷已经不是夏亭记忆中的哭包了，他抱着大哥，小心的将头搁在对方肩膀上，冲黑衣卫示意：【查】
　　安排完，夏亭也缓过神，放开被差点抱起来的弟弟。
　　唔，好像长高了，要是以前，都得离地的。
　　“褚言......是褚言受伤了？”夏知之问。
　　提及这个，夏亭开始头疼：“不是，他的症状应该并不危险，只是有些奇怪。”
　　另一边，沈水北被沈山南疯狂敲头。
　　一直敲到窗户被人轻轻击打，沈山南才停下，打开窗看见一张面瘫脸和死鱼眼，转身又给沈水北一个爆栗。
　　沈水北：我恨！
　　--------------------
　　当询问到宿锦为什么这么警惕时。
　　宿锦：说起来都是泪，主要是两届老板都不做人，惹完事拍拍屁股就跑，完全不考虑把我也捎上......（短腿奶妈の垂泪）
　　————
　　关于文盲。
　　沈水北简直气出猪叫，他至少也算小学肄业，结果现在沦落到跟沈山南这种纯文盲一起学习！
　　但他又不能解释为什么他认字，沈山南却不认识。
　　关键少爷教的还是名字......可恶，他为什么要学写宿锦的名字！
　　只能边写边气边诅咒，边诅咒边气还边写了！


第86章 你们都拉小群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气撒在无辜的濯濯身上，谁让对方晚上不来，偏捡沈山南在的时候来？
　　完全不曾考虑过，晚上黑衣卫只会警惕的更严，而白天反而因为夏亭在前院的动静，这边没有太多监视，加上沈山南余威尚在，黑衣卫都不会靠太近......
　　沈水北上前接过濯濯的箱子，也狠狠一个爆栗，敲在对方脑袋上。
　　濯濯：？？？
　　原本就不大灵光的脑袋瞧着更傻了。
　　沈水北恶声：“等着。”
　　他在原地打开箱子，一股血腥味带着腐臭味瞬间冲出。
　　里面依旧是满满的埋着心脏血肉的土，他找出一个陶罐，连带着还没烂干净的东西一起挖出来，填了大半罐子。
　　沈山南忽然眉头微蹙，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泛上——他平生第一次干呕起来，还是对于过往最熟悉的血腥味。
　　这是连他都控制不了的本能反应，沈水北瞥过一眼，快速的合上箱子，又扔还给濯濯。
　　而后抱着陶罐靠近沈山南，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难受啊？”
　　随着对方的靠近，沈山南明显更为不适，干呕更为剧烈，连眼眶都带上红色。
　　“活该，”沈水北嘴咧的更大了：“要不......在你晚饭里掺一点？多尝一尝，也许就习惯了。”
　　沈山南：......
　　蛊虫随着反应活跃起来，沈山南没呕出食物，反倒呕出一股甜腥味，他下意识将血咽回去，结果更恶心了。
　　只能眼风如刀的“杀了”沈水北两百遍，踹开门冲出去。
　　他走后，沈水北笑嘻嘻的面色陡然阴沉，关上门窗，将原本装那朵黑色花的罐子里的土倒出来，一点点装上怀中的新土。
　　两天养在寻常土壤中，无俦蛊寄生的花明显蔫了不少，连花瓣都有干枯褪色的迹象。
　　他观察片刻后，阴着脸找到宿锦的刀，一刀划在自己手腕上，用自己的血浇灌它。
　　也许因为他是百年来第一个培育出无俦蛊的人，被这灭世之物认作蛊王，他的血明显比那些乱七八糟人的心脏精血更有用，黑色花肉眼可见的鲜活起来。
　　几乎放到面色发白才停下，他试图找点东西把自己的手腕包扎一下。
　　点穴虽能止血，却也不是长久之计，长久了经络会有堵塞。尤其他现在只剩一条胳膊比较灵活，就更得珍惜了。
　　......
　　“他怎么样了？”
　　见薛启明出来，夏亭忙起身问。
　　薛启明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反问道：“大少爷带他回来时，他什么都没有说？”
　　夏亭茫然：“他能说什么，他突然面色潮红，体温摸起来简直烫手，难道不是中了毒？”
　　薛启明为难：“......倒也、倒也算是中毒。”
　　夏亭：“什么叫‘算是’，是什么毒？我瞧他神志倒也不算糊涂，却竟然连金翅虫都解不了。可恨对方身形如鬼魅，没有追上。”
　　这两人是今早于破庙中遇袭的，来人似乎并不恋战，过了几招，陡然撒开一把毒粉，然后就飞快逃离。
　　褚言见状自然是将夏亭护的好好的，他自己身负蛊王，世上能毒倒他的屈指可数。
　　夏亭也没挣扎，原本毒雾散去后他还要追，却见褚言神情猛地一遍，将他拉住了。
　　老实说，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要从口腔里跳出来，能让对方有此反应的，定然是剧毒，甚至大概率无药可解......
　　但是褚言只是瞬间发热，体温迅速上升，并在极果决的卸了自己的双臂。
　　夏亭本以为是要遏制毒素，然而对方没有昏迷，也不让他追击寻求解药。
　　这么一耽搁，也肯定追不上了，夏亭不解之余，只能尽快带着他回山庄，只盼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现在如何了？可有性命之忧？”夏亭追问。
　　薛老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看了看夏知之，又看了看年长几岁却依旧单身的夏亭，年迈却保养的很好的脸上难得挤出皱纹。
　　薛启明一直不说话，夏亭关心则乱，都要急了。反倒是小少爷和薛老接触的多，瞧出一点端倪。
　　“不是吧，”夏知之福至心灵，突然有种荒谬的想法，小心道：“不会有人用那种药偷袭吧......”
　　薛启明干咳一声。
　　夏知之震惊，险些爆出家乡话：“谁啊？真有？图啥啊？”
　　全场只有夏亭云里雾里，怒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薛启明连忙解释：“那位少侠身体无碍......”
　　夏亭：“那怎会高烧不退？！”
　　“......”薛启明硬着头皮：“这个，这个就是正常反应。要不给他找个......找个姑娘......”
　　可是里屋那个又不肯！褚言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他接骨时也提过这个建议，可对方的表情简直要杀了他这个老头子似的！
　　夏知之瞄了眼还在犯直男傻的大哥，也皱起脸：“他不愿？”
　　薛启明连忙点头。
　　夏知之也不意外，毕竟褚言的心思早几个月都写在脸上了，也就他大哥完全接收不到。
　　......想想还怪同情的。
　　见他们还在打哑谜，夏亭索性拨开薛启明冲进屋里。
　　小少爷下意识跟上，又堪堪刹住步伐，迟疑片刻，转头小声问：“我有点好奇。”
　　薛启明也小声：“什么？”
　　小少爷：“为什么要找姑娘，就不能自己撸出来么？”
　　薛启明：“.......”
　　“难道他中的是那种，”夏知之探究欲十足：“那种必须被人那啥的那种，可是他不是小哥儿啊？”
　　小哥儿受药物起反应，但那是生理上有差异。就褚言自带的器官，前面有反应就罢了，后面应该不会因为这种药而产生性、趣、才对吧？
　　至少他跟南南嗯嗯的时候，他可没感觉自己湿了！
　　薛启明对着这个口出暴言还一脸天真的少爷，陷入良久沉默。
　　里屋只点了一盏灯，很昏暗，不适合看病，却是褚言的要求。
　　夏亭走到床边，看见褚言侧身躺着，咬着下唇似乎很是痛苦，听见声音后猛地睁开眼，发现是他后，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
　　“出去！”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褚言紧紧闭上眼，喘着粗气：“我没事，明早就好了，出去！”
　　夏亭：.......
　　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一样！！
　　夏亭意识到不对：“你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
　　褚言紧咬牙关。
　　夏亭：“到底是什么？你需要什么，我帮你！”
　　“说话！”
　　手碰到肩膀，褚言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对方手腕，明明是自下而上的目光，却犹如猛兽在盯着猎物，眼中都是血丝。
　　“老子中的是春.药！”他实在受不了了，对方这白痴样，简直就是在叫嚣着快来上我！就他妈应该在兰州把人办了，何苦自卸双臂，遵守他们中原的什么君子道德！
　　低吼出这一句后，又爆出一堆夏亭听不懂的苗语，似乎是在骂人。
　　--------------------
　　这边的兄弟组：
　　小少爷：我不李姐（好奇猫猫头）
　　大哥：我也不李姐（暴躁狗头）
　　薛启明：我更不李姐（地铁老人看手机）
　　那边的兄弟组：
　　南南怒而打北北：梆！
　　北北怒而打濯濯：梆梆！！


第87章 只有你单身哦
　　夏亭愣在当场。
　　他不是什么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却也是平生首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被拉的一个趔趄，半跪在床前。
　　从这个角度看，褚言的双唇微张，阴影中似有柔软之物蛰伏，泛着令人心惊的殷红和水光。
　　自那唇间喷吐而出的灼热气息，丝丝缕缕有如实质，慢慢将他缠绕、缚紧。
　　“我……”夏亭的喉结滚动，心跳也莫名加速，突然觉得很渴：“我，你、你放手。”
　　诸言的声音沙哑低沉：“我要是不呢？”
　　另一只手慢慢从腕间爬过，像是什么柔韧而黏腻的怪物，一点点爬到他的脸颊边，将他向前拖去。
　　“你先放手。”距离越来越近，夏亭的声音也不受控的渐渐降低，仿佛如耳语呢喃般：“你想做什么？”
　　诸言：“我想做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夏亭低垂着眼睫与他对视，面上浮现出一抹红，似乎在犹豫什么，没有说话。
　　他的眼中始终带着光亮，不论是多黑的夜，都犹如深藏星辰。
　　而如今星辰闪烁，挺直的脊梁弯曲，坚毅的心开始颤抖，侠义之士染上红晕。
　　诸言是不信神的，可这一刻，竟真恍觉神在走下神座，垂怜世间。
　　诸言受到蛊惑，半阖上眼缓缓贴近。
　　直到近在咫尺之距，听见夏亭为难道：“那、那我去给你找个姑娘？”
　　诸言：……
　　诸言：…………
　　他猛地睁眼，便见对方面带尴尬，但目光诚挚：“我虽没去过，但杭州城里的花楼都不是强买强卖的。况且此番事出有因，你不必担心名声，楼中应当尚有清白……”
　　话没说完，只听一声巨响。
　　诸言一把推开他，狠狠一拳砸在床栏上！
　　夏亭被推坐在地，茫然又担心。
　　诸言：“滚！”
　　夏亭看向被砸裂的栏杆：“可是你的手？”
　　诸言磨牙：“快滚！看着你来气！我都活活气死了，手还算个屁！”
　　……
　　小少爷在外面犹豫再三，怕自己大哥被人打死，蹲着进来，蹲着将人拖走了。
　　像是个偷家的地鼠，费劲拖着一颗懵逼土豆，疯狂催眠床上躺着的那只鹰看不见自己。
　　直到出来后夏亭还觉得他们拉小群共享机密，就自己满头雾水，十分不满。
　　小少爷苦口婆心：“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要不是褚言人品过硬，刚才我就得喊南南来捞你了你知道吗。
　　你们直男真的好难搞。
　　当然，他其实不是很确定自家大哥是不是直男——就好像他原先弯成蚊香，结果这世界多了个性别，居然顺理成章结婚生子了。
　　“大哥，”夏知之打量略显烦躁的大哥，试探问：“话说……你有想过成亲么。”
　　夏亭眉头一皱，觉得此问并不简单：“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些？”
　　夏知之支支吾吾，一时间拿不准到底要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想主动撮合，因为男子相恋并不容易，却也不愿对方因为此事被人坑骗。
　　毕竟大哥看起来好像真的缺根筋，脑回路完全屏蔽了爱情两个字啊。
　　夏亭按捺下疑惑与急躁，耐心问：“是有什么苦恼的事么？”
　　夏知之：“没有，就突然想起来，大哥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纪，怎么娘亲从来没提过？”反倒是边盟主急的跟老鸨似的。
　　夏亭一愣，回忆片刻，好像、好像确实……
　　不过夏亭私心是不想成婚的，当然乐见其成，摸了把弟弟的脑袋道：“知之长大了，居然开始操心大哥的事了，难道是担心娘亲逼你早日要个孩儿么？娘亲不是那样专横的人，早些时日也不过是担心山南惹祸罢了。你们慢慢来，哪怕这些年没动静也不用着急，先把身体养结实了……”
　　他本想转移话题，结果说着说着，便见夏知之面色古怪：“可是，南南已经有孕了呀。”
　　夏亭：？
　　夏知之：“在太原那会儿就怀上了。”
　　夏亭：！！！
　　夏知之顶着一张天真漂亮的脸，说出让夏亭肃然起敬的话：“还有几个月都要生了，你不知道么？”
　　夏亭是真不知道。
　　他是真没想到……没想到自家弟弟这么能耐，那可是沈山南！十步之内无人存活、连他乍见都要怵那么一瞬、胆敢生擒无忧王、怎么看都推不动他们还愧疚于委屈了知之的沈山南啊！
　　他看着虽然在自家眼里哪哪儿都好，但在外人嘴里还是有草包之嫌的弟弟，冷不丁抽气：原来不仅爬了床，还爬的如此高效，是我小看你了，知之！
　　他的弟弟，果然天赋异禀！
　　出于震惊，也出于对侄儿的关注，他火速抛弃疑似中了□□现在一肚子邪火的同伴，跟夏知之往内院赶去，一旁静默的宿锦见状，也急忙跟上。
　　结果走半路，黑衣卫说沈山南回屋了，没有跟“沈黄衣”一起吃饭。
　　夏知之匆匆介绍了一下这人跟南南的关系，宿锦适时道：“二位就先去找少夫人，我也回去看看，别是兄弟二人起了什么龃龉，闹气别扭就不好了。”
　　夏亭不了解情况，也觉得宴请不着急，便没有多留。待宿锦走后，他正要继续往知之院子走，却见知之站在原地，眉头微皱，看向宿锦离开的方向。
　　“怎么？”夏亭问。
　　夏知之回过神，若无其事的摇头：“没有......没什么。”
　　那边宿锦迅速回到自己住处，甫一推开房门，差点被里面的腐臭味熏撅过去。
　　他连忙将门关严了，无奈道：“你这是半点都不遮掩么，人家的暗卫就在院子外面蹲着呢。”
　　沈水北根本听不见，不当回事。
　　也对，他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宿锦苦恼，要不我还是赶紧跑路吧，就算被那群濯濯追杀，也好过天天跟这些脑壳有病的人呆在一起......
　　他胡思乱想不说话。沈水北侍弄着那朵花，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幽幽回过头。森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半响，咧开嘴笑了。
　　那一点昏暗烛光点在他漆黑的瞳仁中央，竟不似活人眼珠，说不出的诡谲与阴寒恶意冲着宿锦扑来。
　　宿锦：......
　　宿锦：..........
　　宿锦倚在门上，绝望的想，这都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我雇主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前面怎么样了？”沈水北问。
　　宿锦依旧生无可恋，直到沈水北掷出碎瓷片切向他的脖子，他才歪头闪过，捏着鼻子去翻药材：“这下是你预测失误了。”
　　沈水北：“哦？”
　　宿锦：“褚言虽中了毒，却没有依照你想的与夏亭发生、发生关系。”他顿了顿，道：“这人看起来浪荡，实则竟颇有骨气，宁可自断双臂，也不愿在夏亭懵懂的时候强迫于他。”
　　他原以为沈水北至少会意外一下，然而对方只是轻轻哼了声：“他有什么骨气，不过是姓夏的都是老古板罢了。”
　　说话间，宿锦点燃了混合在一起的药材，霎时浓黄色烟气冒出，一股刺鼻气味也随之弥散开。
　　“什么东西。”沈水北的鼻子像是个摆件，依旧坐在原地。
　　“啧，盖盖你那土的气味儿！”宿锦没好气回他，等浓烟充斥着整间屋子，熏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时，他才打开窗户。
　　远处的黑衣卫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还以为他那丹炉炸了。
　　宿锦随口将他们打发走，掩着鼻子对沈水北道：“你怎么还坐那儿，出去啊。”
　　沈水北兴致缺缺，并不动弹。他失血过多，现在正是懒散的时候，但这些不需要同宿锦说起。
　　宿锦没办法，只能沾湿了布巾递给他，顺便自己也捂着口鼻站在旁边：“这步棋是废了，白瞎我那海棠香。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沈水北推开他递东西的手，淡淡道：“无妨，我在小少爷的院子里下了‘迷心’，等花灯节到了，风自然会帮我将这礼物送过去。”
　　宿锦瞳孔微缩。
　　沈水北给花铲土，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既然废了，那就没有留他的必要。”
　　海棠香与迷心，本身都不是剧毒，然而两者一旦混合.......
　　宿锦惊骇：“你要杀了他！你、你.......可他是夏亭的至交好友？！就算你不顾及他，也要顾及夏亭......”
　　沈水北骤然抬头，目光冰寒：“我与他什么关系，非得顾及这个陌生人？”
　　宿锦脱口而出：“你不是——”
　　然而话说一半，强烈的悚然感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他几乎是瞬间屏息，将剩余的话尽数吞下。
　　沈水北的杀意宛如一只巨手，通过眼睛，攥紧了他的心脏。
　　良久，宿锦才艰难的更正：“你是......你是沈水北，与夏亭毫无干系。”
　　沈水北眯着眼，缓缓笑了。
　　“你是与他们在前院做游戏做傻了么，”沈水北盯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完全忘了我们的目的。”
　　殊途同归。
　　若是情爱无法制约夏亭，那不如.......就让他的好友死在他的大意之下。他现在不是觉得可以放任褚言，由毒素自行消解么？然而若是这点放任最后导致褚言身死，他又会怎么办？
　　宿锦这双手亦沾了不少鲜血，但他自认还是个正常的人，对于沈水北、甚至十年前长留先生那种偏激的做法，他都是难以理解的。
　　“我不明白，”他跟了长留先生二十年，从不敢问其行事原由。然而今日面对沈水北，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我以为，至少、至少你与沈山南是朋友，他明明对你.......”
　　--------------------
　　星朗：笑死，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单身二十七年？：）
　　什么逆CP，你们觉得大哥是攻还是受？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
　　黑化高冷幼驯染or装傻疯狗天降系
　　其实我都不喜欢（轻轻）
　　—————
　　Q&amp;A：
　　为什么大哥会知道沈山南绑架贺敬之的事？
　　-诸言告诉他的
　　为什么诸言会知道？
　　-因为沈·王|八|蛋·山南下剧毒，长留先生向诸言借蛊做药
　　大哥知道后什么反应？
　　-诸言：笑死，人家压根没听懂，还在担心无忧王迁怒止凉山庄，想要负荆请罪：）
　　——————
　　所以说你们为什么要弯弯绕绕？
　　人家打直球的，孩子都快生下来了┓( ??` )┏


第88章 药别停啊兄弟
　　沈水北骤然打断他的话：“他对我如何，与我何干？”
　　说罢毫无征兆的暴怒起来，猛地扯下一片无俦花的花瓣，面容扭曲：“——他对我如何，与我何干，我只想要他死！我想要他死，又与你何干？！”
　　宿锦早已习惯了他反复无常的性格，但突然遇见对方发疯，还是吓了一跳。
　　沈水北倏地站起，走到药罐旁，将花瓣狠狠碾碎，挤压出汁液，一点点滴进去。
　　宿锦大惊失色，下意识拦他：“你做什么！”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他的手在碰到沈水北胳膊时被猛地扭起，明明是滞涩的木胳膊，却如毒蛇般瞬间掐住他的脖子。
　　“不要多管闲事，”沈水北的声音阴冷，带着克制不住的近乎战栗的杀意：“你没有那么重要，知道么？”
　　指尖如钢爪，深深的嵌在皮肉之中。宿锦背后爆出冷汗，立刻点头。
　　沈水北的手缓慢松开，在他的脖子上扫过：“明日看诊，照常喝药。”
　　宿锦人都不好了，开始疯狂思考要是沈山南当初暴毙，他该从什么路线突围逃跑。
　　沈水北看见他惨白的脸色，嗤道：“一把年纪，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十年前，这位宿黄衣宿长老，可不是现在这般胆小。
　　宿锦干笑：“主要是受到太多毒打......”
　　比如像你这样的雇主再来几个，我会选择自己去世。
　　沈水北的疯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将他甩开后自己坐到榻上，转瞬又安静起来。
　　之后长久没出声，宿锦大着胆子过去看了一眼，却见对方半蜷着，呼吸轻微，竟然睡着了。
　　另一边，少爷一家人吃了顿便饭。
　　沈山南除了面对不省心的弟弟时能说几句话，其他时候都沉默的很。夏亭出于礼仪并不大肆打量他，但对两位弟弟十分热情——他恨不得把自己多年私房都掏出来，全给这个未曾谋面的侄儿。
　　“见着你母亲了？这都快半年了，怎地还不回来。”夏长风干咳一声，打断儿子炙热的目光：“是出了什么事么？”
　　夏亭的笑意瞬间消失，看了眼知之，迟疑片刻，还是将星朗的事说出来。
　　他说完后，席间一片安静，心中都是蒙上一层阴霾。
　　夏知之在桌底下轻轻抓住沈山南的手，问：“她、我是说那个阿索娜，送去京中，然后呢？”
　　“娘亲在西北没有余豁，我回来便是为了此事，”夏亭的语气极为冰冷：“而后.......自要让她百倍偿还。”
　　在他心里，这段时日黑衣卫恐怕都是自行行动，所以理所当然要接管指挥。夏知之也不意外，只是饭后拉着人去书房，说了自己的安排。
　　所幸止凉山庄到底是个江湖门派，与朝廷几乎没有交集，上面那位对阿索娜是个什么处置，他们也还不知道，无论是探查还是干预都得从长计议，夏亭便保留了弟弟的大部分布置。
　　不过小少爷前二十年都没接触过这些，难免有不少疏漏，当晚夏亭重新召集黑衣卫，将各项任务分配下去，也让夏知之在一旁听着。
　　正如沈水北所料，夏亭和重彩对黑衣卫的影响绝非简单的指挥而已，有他在，黑衣卫们便如同有了主心骨。不过一夜之间，杭州城里里外外几乎全部肃清，所有防范机制也全部动了起来。
　　原先甚至可以在街上晃悠的濯濯们也不得不退避，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尽数隐于山野。想来再过两天，连去周边村庄交换物资都要再三谨慎了。
　　夏知之跟着大哥“学”到大半夜，直至凌晨时分才回屋。
　　沈山南被他的动静惊醒——又或者压根没有睡，毕竟对方若是想装睡，小少爷是完全分辨不出的。
　　“吵醒你啦？”夏知之脱了衣服拱进对方怀里，一条胳膊环绕过去轻拍，小声道：“继续睡吧，还早着呢。”
　　沈山南将人搂住，却罕见的突然开口：“是要封城。”
　　这本该是个疑问句，奈何说话的人语气太过平静，生生将小少爷说的一愣。好在迅速领会到意思，回道：“怎么会，官府都还在呢，不过确实是要加强防备罢了，”他并不想对沈山南说太多，顿了顿，含糊道：“最近不太平嘛，而且你身子也不方便。”
　　沈山南垂下眼看他，看的少爷面上发烧、心猿意马，拍背的手无意识下滑，摸向沈山南的肚子。许是摸得暧昧了，被对方掐了下脸才回过神。
　　夏知之：“.......嗷。”
　　他小声撒娇，而后又歪着头看了看沈山南，像是发现什么可乐的事，蹭得更近了，咬着耳根笑道：“你的腹肌要没了。”
　　沈山南默然，就看少爷自己在那儿傻乐。
　　“大哥真的好厉害，”小少爷美了好一阵，打个哈欠道：“我都不知道黑衣卫还能这么跟弟子班配合，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若是大师兄也在就好了......”
　　一人管一边，简直绝配，也不至于这么累。
　　他嘟囔完这几句，又道：“希望大师兄早点好，别留什么心理阴影。”
　　沈山南有些字眼听不太懂，不过还是摸摸他的头，示意肯定会好的。十年前夏长留就连沈水北都能治好，星朗到底是个有武功底子的成人，应当更容易才是。
　　“我实在不适合，就想当个闲人，”少爷最后抻了抻腿，迷迷糊糊道：“多赚点钱，好好养你，就够了......”
　　..........
　　次日，小少爷早早起床，让寇思去请薛启明，先到宿锦院中等候。
　　因为宿锦没说要禁食，便带着沈山南吃完了早饭才过去。
　　宿神医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这堆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沈山南进来时，都怀疑对方已经察觉到问题了——毕竟沈山南向来是拿他当空气的，可这次踏进院门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眼睛突然看向自己，令宿锦心跳骤然加速，差点没崩住。
　　宿锦都怀疑对方是闻到了什么，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薛启明率先查了药，沉思片刻道：“这药是宿小友的秘方，老夫也难说结果。只是瞧着药性十分猛烈，少夫人如今有孕，恐怕难以承受啊。”
　　这个问题昨儿宿锦考虑过，稳了稳心神道：“沈、额，少夫人如今是灯枯油尽，寻常药物，如何补得进去？”
　　又看向夏知之：“要么下猛料，后果难测；要么就坐着等，等熬尽了心血，与胎儿一起.......也不过数月罢了。”
　　夏知之人都是懵的：“什么数月......”
　　宿锦故作叹气，摇头道：“你还不知道么？你这夫人自己强忍下病症，若是继续这样，恐怕没几个月好活。”
　　运气好了，肚子里的剖出来还能活，运气不好，也不过一尸两命罢了。
　　夏知之愣了片刻，豁然回头，眼中尽是茫然和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几乎说不出话，半响才道：“可、可是.......”
　　不是还有好几年么？长留先生都说等到秋天就过来帮忙，他一直在找方法，以为好有好些年，以为还来得及，以为.......以为.......
　　夏知之的身体微微摇晃，似乎要晕倒般。沈山南下意识扶住，他却突然攥住沈山南的手臂：“他说的是实话吗？”
　　沈山南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夏知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掐在对方胳膊上，抬起头：“他.......他说的，你都知道吗？”
　　沈山南：.......
　　夏知之转而看向薛启明，薛启明欲言又止，默默叹了口气，愧疚道：“老夫医术不精，并未察觉，只是.......”只是偶见端倪，又不敢确定，加上沈山南装的太好，还以为是误诊罢了。
　　这几日他与宿锦交流过，知道对方医术在自己之上。如今宿锦直言出来，他虽觉得不妥，其实、其实倒也没有觉得太过意外，甚至是印证了心中怀疑。
　　院中的气氛凝滞起来，众人连呼吸都不由放轻，转瞬间落针可闻。
　　一只手伸出来，使巧劲捏开夏知之的嘴，又轻轻擦过，夏知之这才发觉自己已将下唇咬出血来。
　　他盯着那根染上鲜红的手指，愣了半响。就在大家不知所措之际，突然听见一声暴怒：“沈山南，你又瞒着我，是不是？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知之几乎是吼出声来，面色煞白，然而神情之狰狞，将所有人骇了一跳。
　　沈山南也懵了一下，小少爷的手扯住他的衣领，似乎下一瞬就要揪起来发怒质问。然而大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最终也没有——他只是扯着衣领，好像十分凶狠的样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瞪着眼，面容几乎扭曲，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如此对峙片刻后，沈山南忽然将他搂进怀里，笨拙的拍了拍他的背。
　　小少爷突然就哭出声来了。他从太原回来后就一直说自己不会再哭了，也一直执行的颇好，如今像是要将这半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发泄出去，发狠一般的边哭边吼，都被沈山南闷在怀里。
　　哭到后来，小少爷像是累了，怒火散去，尽剩下令人心碎的绝望，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混沌含糊的鼻音，像是神志不清时下意识说的话。薛启明和寇思早早受不住，抹着眼泪躲到屋里去。
　　屋外剩下的宿锦摸着鼻子偷瞧沈水北，沈水北的存在感极低，倚在墙角，面无表情。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直至太阳高升，沈水北忽然开口：“药都凉了，还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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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水北：大郎，喝药了（今天你必须喝下去！）
　　宿锦：贵夫人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咩达咩的了（今天这锅必须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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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觉挂机半年
　　宿锦下意识后撤半步。
　　其实他不觉得沈水北会当场把人害死，毕竟这会儿的杭州城如铁桶般，想逃走并不容易。所以勉强克制住想跑路的欲望，思考之后如果出现什么问题，该如何甩锅。
　　小少爷被这话惊醒，浑身抖了一下。沈山南目光如刀，立刻刮向不知好歹出声的人，却见这厮还抬起下巴冲他冷笑，一副恨不得拱火闹事的模样。
　　“不喝了。”意外的是，最终居然是小少爷出了声，埋在沈山南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黑衣卫。”
　　一名青年应声落下。
　　“拿纸笔来，”夏知之并不抬头，慢慢道：“急报，传讯西北。”
　　黑衣卫利索：“是！”
　　宿锦眼皮一跳，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原先沈山南还有时间，少爷能让这些江湖神医慢慢尝试，如今发觉沈山南时日无多，竟是毫不耽搁，直接传讯长留先生了么？！
　　但是无俦蛊无解，夏长留来了也没有办法，这点对方也该清楚才是......
　　无论如何，今天不用死了！管他有救没救，只要今天死不掉，明天老子就跑路！宿锦想到这茬，暗自狂喜。
　　然而世事总不如人意，他在这儿乍闻“喜讯”之际，沈水北突然插嘴：“你是要找谁？从哪里来，来得及么？”
　　沈水北无视宿锦疯狂暗示快闭嘴的眼神，明知故问：“要是又有耽搁......至少咱们也有名医，为什么不让宿神医和薛老试试？”
　　夏知之依旧头也不抬，决绝的却极为果断：“不行。”
　　他现在接受不了任何意外和激进。
　　沈水北的面色有一瞬的阴沉，缓缓扫过宿锦一眼，宿锦满肚子苦水，简直冤枉死了。
　　然而就在僵持之时，沈山南忽然开口：“拿来。”
　　沈水北一怔，小少爷猛地抬头，手还揪在衣领上：“南南！”
　　他眼睛都是肿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沈山南活了二十余年没理解的情感，在他这里体会了个遍，像是心尖被人掐了一下，开始时说不上很痛，但是酸涩，这种鲜活的、陌生的感觉在胸腔里冲撞，而后越来越重，最后如同要凿开五脏六腑，令人窒息。
　　沈山南照例是不会照顾人的，木着脸，拿袖子一股脑儿给他抹一遍。抹完感觉小少爷更委屈、更招人疼了，只能又将人抱回去，好好哄着。
　　边哄边道：“拿来。”
　　他对着沈水北就没这些心软。冷漠的声音，配上那张“今晚你就要死”的脸，让宿锦一阵绝望。
　　夏知之挣扎：“沈山南！”
　　沈山南只能又从无差别致死变成普通面瘫：“我、等不及他。”
　　“他”自然是指夏长留，沈山南是说自己的情况等不到长留先生来，就会支撑不住？夏知之立刻不动了。
　　小少爷看上去就像要崩溃了，沈山南不知道什么叫内疚，但是感觉胸腔撞得更痛了，只是他不撒这个谎，就喝不到那碗药。
　　沈水北几次三番试图让他喝，想必不是宿锦医术高超，而是对方做过什么手脚。
　　沈山南......沈山南其实没有考虑那么多，也思考不了那么多。他知道沈水北为了保密，恨不得杀了所有知道他们身份的人，首当其中者就是他，他不理解，但是不要紧，也不在乎。在过去的漫长时光里，他有很多不理解的东西，也没有试图理解过，因为他都不在乎。
　　他活的很随意，也很肆意。甚至在沈水北眼里，他太无拘束、太过自我，以至于世间万物，凡无法阻他脚步者，都不曾被他在意。
　　就像现在，他不会考虑沈水北是否有什么图谋，是否是要杀了自己。他相信沈水北吗？不知道，连沈水北本人都说不准。他如今愿意喝，也仅仅是“他愿意”罢了，而若是他不愿意，就算拿着灵丹妙药放在面前，他也不会动一下嘴。
　　他这样配合，既在沈水北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不知对方明明看出自己的图谋，为什么还要主动配合，就像数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杀了那长老的儿子，却不抓紧时间跑，还要白费时间杀另一个人一样。
　　但是冥冥之中的，又知道，对方就是这么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再合理不过了。
　　就在宿锦陡经大起大落，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时候，沈水北敲开门，让寇思将药端出来。
　　寇思眼泪汪汪的，宿锦几乎要祈祷对方可以看不清路把那碗药掀翻，可惜寇思哭归哭，步子照样稳，一滴不落的捧到院子里。
　　少爷的眼泪能装出半罐子去，生生将满满的一碗药熬成半干。
　　沈山南要喝药，小少爷随意抹干脸，哑着嗓子让寇思将薛老请出来，又让黑衣卫将庄子里所有的医生都叫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沈山南很干脆的喝下那半碗浑浊的药。
　　入口瞬间察觉不对，但他没有停。于是在放下碗的同时，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心脏“砰砰”跳了两声，耳朵一阵嗡鸣，脑海中如有无声轰然炸裂，骤然失去意识。
　　“沈山南！”
　　.........................................
　　“杭州城封城了？”
　　“我听说是止凉山庄有人出事——”
　　“呔，瞎说什么，”另一个抽旱烟的老汉敲了一下说话的人，叱道：“就你长嘴了？”
　　被烟杆子抽了一记的青年悻悻闭嘴，不过跟同伴挤眉弄眼，还是透着一股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
　　他们一行人坐在路边茶摊，每人一碗凉茶灌下，总算清爽许多。
　　之前说话的青年几人抹了把嘴，又止不住的念叨：“啧，前两天花灯节硬是没大办，现在进城也要排许久的队，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呢......”
　　索性城外搭了不少棚子供人免费饮茶，还有极便宜的吃食，倒也不算难捱。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青年几人，得到止凉山庄消息的，显然也不止这几人。
　　沈山南吐血昏迷，夏知之当场差点疯了，将闻讯赶来的夏亭吓得不轻。
　　而后虽说没有将宿锦和沈水北如何，但美其名曰静待观察，其实也就是关禁闭。哪怕宿锦极力辩解这是正常反应，沈山南若不压制自身蛊虫，本就该如此，如今将其压力释放未必不是好事，也没能让黑衣卫移动半步。
　　然而三日后花灯节，非但沈山南没醒，褚言也骤然陷入危机。
　　褚言硬撑着情|毒不解，本来就极伤身体，调养数日总算快完好了。花灯节当晚去找夏亭，走半路突然面色骤变，抽刀割腕放血，仿佛预见了什么一般。
　　而后不过数息时间，他的肌肤便泛上青色，待薛启明赶到时，居然已没了心跳！
　　一代蛊王中毒，居然全无还手之力，简直骇人听闻！
　　也是因此，夏亭在悲痛之余乱了阵脚，才让风声传了出去。
　　褚言的尸体在止凉山庄停了两天，他不仅是一个成日跟随夏亭晃荡的浪子，更是蛊王传人，遗体也好、金翅虫也罢，都得转交族人。
　　夏亭归家不过一周，竟就遭逢巨变，好在有夏长风支撑，他才能强撑着、准备将褚言尸体运往西南。
　　“可以不去吗？”夏知之问：“爹没想让你亲自去……爹会很难过。”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词句也干巴巴的。
　　夏亭摇头。
　　夏知之：“为什么？”
　　夏亭一时间没有回答，似是想了许久，才轻声道：“因为我错过了很多事，现在我还是不甚明白，可是总不能……将最后也错过了。”
　　“家里就靠你了，”他按着幼弟肩膀：“知之......对不起。”
　　夏亭双目赤红，一夜间像老了数岁，胡子也没有刮。明明已经开春，他却还像是被西湖寒冬的湿冷包裹着，手掌都是冰凉的。
　　他似是想要说什么，可惜心乱如麻，最终也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
　　夏知之担心他去了西南，就再也回不来了，难保万蛊老人迁怒，拿他的命为自己弟子陪葬，但是夏亭不听劝，执意前往，甚至连山庄都顾不上了——
　　如今星朗不在，弟子令在他手中，黑衣卫又一贯以他和重彩为首领，竟是连夏长风的话都不好使，硬将父亲阻于庄内。
　　这句对不起也不知是对谁而说。
　　大哥很痛苦。
　　我不想让大哥去死。
　　可两条悖论，如何兼得？
　　小少爷从夏亭眼中看到了刻骨的痛苦，除了痛苦以外，还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于是他突然的、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一般，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有我呢。”
　　夏亭是清晨走的。也许是蛊虫未尽，褚言的尸体没有腐化迹象，夏亭也没有用棺材装他，他就安安静静的穿着一身来时的衣服，阖眼躺在马车里，平素嬉笑散漫的脸失去表情，深邃凌厉的骨相便凸显出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夏亭没让人看他，弟弟也没让。
　　下午夏知之安排完留守的黑衣卫工作，思考何时将亲爹放出来才能避免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不被打死时，忽有传讯，说薛启明找他过去。
　　--------------------
　　褚言：我宕机了，诸位，先走一步！（抱拳）
　　————
　　所以这波是，重彩出门半年，回来发现老公被禁足，家被儿子整塌了
　　重彩：=皿=淦


第90章 您老万寿无疆
　　夏知之到的时候，原本还在薛启明那儿的宿锦已经回去了。
　　沈山南一直没醒，眼看小少爷气压一天比一天低，两人都是急得不行——尤其是宿锦，一边抓耳挠腮，一边还得继续找理由，给沈山南喂那劳什子的“臭水”。
　　他现在连少爷的面都不敢见，生怕自己这张脸让对方念起旧仇，撕下人美心善的皮，给他来个酷刑拷打。
　　幸而.......幸而还不曾将人喂死。
　　甚至沈山南的情况，居然在危险边缘稳定住了。
　　薛启明找夏知之来也是说这件事。
　　“很奇怪。”
　　薛启明捻着胡子沉吟：“少夫人那日吐血，便是因为体内蛊虫突然暴｜乱，按理说这些年下来，这些蛊虫应当达成了一定的平衡才是。”
　　这些之前便说过，夏知之沉默数秒，问道：“所以？”
　　薛启明：“老夫原先不确定，但这几日看下来，蛊虫似乎.......似乎真的变少了。”
　　喂完药会吐血，吐完血，沈山南会痛苦一段时间。但他的适应能力极强，即便是这种可以令常人崩溃的痛苦，他也能飞快的忍受、适应、而后寻得一丝生机，自己将自己从黑不见底的泥沼里扯出来。
　　就好像整个人、每块骨头都叫嚣着抗争，叫嚣着不要沉溺习惯在这无休止的痛苦之中，要活下去。
　　这是一种外人难以描述的折磨，即便只是窥得一丝，也令薛启明胆寒。
　　但“折磨”结束，蛊虫却是确确实实的在暴｜乱中死去，剩下的那些，又在暴｜乱中被强压着，以最快的速度继续达成下一次的平衡。
　　薛启明给小少爷描述时，小少爷就坐在沈山南床边。
　　单这么看，完全看不出沈山南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小少爷将沈山南的手贴在脸侧，安安静静听完，安安静静的看着沉睡着的、苍白却依旧坚韧的人。
　　“谢谢，”他在掌心落下一个吻，轻声道：“辛苦了。”
　　.......
　　“我觉得他要来找你了。”
　　宿锦说着这话，翻箱倒柜去掏自己藏起来的银子：“先说好啊，我是不指望你带着我，但是我也不帮你养濯濯，咱们各跑各的。”
　　见沈水北还沉迷种花，他咬牙切齿补充：“你要是再中途来抢我银子，我就.......”
　　沈水北：“就？”
　　宿锦：“......”
　　宿锦握紧拳头，阴森：“我就往你衣服上倒蜂蜜，你穿几层，我倒几层。”
　　沈水北：......
　　立夏都过去了，大家都换上了小褂，唯独沈水北，在屋子里把自己裹成了球。
　　蚂蚁.......能被控制吗？
　　见姓沈的又阴下脸，专业拱火队队员宿锦又忍不住：“你去洗洗澡吧，捡到什么都往身上裹，你都快臭了。”
　　话音未落，一柄刀擦着耳边“咄”地钉在柜子上。
　　“.......”
　　宿锦声音诚恳：“对不起，您老香飘十里，流芳百世，万寿无疆。”
　　“咄！”
　　“沈水——小兔崽子！我的头发！”
　　闹归闹，闹了一阵后，沈水北还不收拾东西，就让他很急。
　　比如他的那朵花，要想带走可得小心，碰掉一片花瓣，沈水北绝对会把他的脑壳摘下来当养料。
　　宿锦翻完银子，给自己打好一个轻便小包，蹲到沈水北身边：“上点心成吗？你不要命，好歹考虑考虑我的命.......算了，濯濯的命啊，饿死怎么办？”
　　沈水北还在滴血，几日没有“进账”，带来的土里血腥气都快散了。
　　“啧。”
　　宿锦皱眉：“不是叔叔说你，天天这么玩可不成。”
　　“你又不吃饭，好歹补一补，看把小脸瘦的……”
　　沈水北全当他是在放屁。
　　宿锦絮叨一阵，换了只脚蹲着，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水北没吱声，宿锦试探：“你猜我今儿在沈山南那里瞧见什么了，一只被喂饱了的、肥肥胖胖的大黑虫子。”
　　沈水北：“……”
　　宿锦给他比划：“吃饱喝足，在那里睡得贼香，完全不管自己同胞被这臭花毒的死去活来。”
　　“要是沈山南当时不喝药，会怎么样？”
　　宿锦：“我说北北啊，到底怎么想的，能跟叔说说吗？叔叔实在是不敢再猜了，你来这一出，叔叔心里更慌了呢。”
　　沈水北侧头勾手，宿锦真诚的附耳过去，便听“歘”地一声，刀光带着寒气骤然闪出。宿锦冷汗暴起，猛地后仰，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耳尖泛起尖锐的疼痛。
　　他捂着被割下一截耳垂的耳朵，额头冒出冷汗，刚才要不是闪得快，这边耳朵可就真没了——沈水北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真的想切了他当肥料。
　　看见沈水北又举起刀，宿锦连退数步，示意自己闭嘴。
　　这厮简直恩将仇报！翻脸不认人！不是个玩意……宿锦心里骂骂咧咧，回头老子自己跑，饿死你个小王|八蛋！
　　但是一直等到晚上，也没等到少爷来兴师问罪。
　　到第二天，薛启明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喊人来找他继续看诊。
　　听说前院被骂的很凶，宿锦合理怀疑小少爷是被亲爹教训了一顿，说不定尊臀都被揍开花，现在躺床上嗷嗷哭，没空管这边。
　　又过五六天，听说另一边真的被揍的嗷嗷哭的、原先在酒楼里找他麻烦的少爷养好了伤，被押着上门道歉来。
　　寇思问他去不去喝这杯茶，宿锦心虚极了，也不知对方有没有直说是自己闲的没事勾搭了人家，又翻脸不认人，当然不敢去。
　　抓心挠肺等了半响，等回寇思传来消息，说：“那边要人呢，态度也不好，被少爷轰出去了。”
　　宿锦：“被少爷轰出去了？……老爷呢？”
　　寇思脆生生的：“是呀，老爷这不是还在气头上么，这两日住城里呢，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犯不着去请。倒是他们嘴上道歉，转头就来要人，忒不安分，还好少爷大度，只是骂了两句，没让人打。”
　　宿锦干笑一声，宿锦以为他不满意，安慰道：“放心吧。少爷说了，这一季就把他们那些铺子抢过来，商队也不算什么，好对付的很。先断了他们那些稳定的营收，到时候你想要哪个，他都能给你送来。”
　　宿锦：……
　　宿锦满头大汗：“倒也不必。”
　　他深刻的感觉到了危险，谁能想这来的时候还是桃花源，转眼撕开伪装，就变成龙潭虎穴了？？
　　他跑回院子，沈水北不在自己房里休息，又跑到他这里睡觉。
　　宿锦拍醒他，将事情说了，就见沈水北一头乱发埋在衣服堆里，耸拉着眼半睡不醒——看上去就像刚从哪儿讨饭回来似的。
　　“你，”宿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在听吗？”
　　沈水北的眼珠子动了动，移向他，宿锦提醒：“那边来人了。”
　　整个山庄密不透风，别说外面的消息，便是山庄内部的都得宿锦旁敲侧击打听。
　　姓沈的之前就说，若是那个被他“骗了情”的少爷找上门，就来告诉他，也不知是有什么打算。
　　他重复好几遍，沈水北似乎才反应过来，不耐烦的嗯了声，将人推开。
　　沈水北天天摸那朵花，手上也不知有什么毒，宿锦压根不敢碰，忙避开看着他起床。
　　“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里有什么闪过，宿锦神情一滞，按住对方仔细打量。
　　然后在头皮接缝处找到了一块翘起的皮：“你的脸又裂开了 。”
　　沈水北并不意外的样子。
　　“我们什么时候走。”宿锦微微皱眉：“你不能再放血了，这次的皮连三个月都没撑到。”
　　“明天走。”
　　宿锦：“人家保养好的甚至能用五年十年，你脸上一点血都没有，这皮完全就是黏上去的，和脸是半点都没融合……你说什么？”
　　沈水北闭了闭眼：“我说，明天，走！”
　　眼见对方有狂躁的迹象，宿锦立刻立正站好，闪到一边不敢出声了，免得这个炮仗突然发疯。
　　但是他不惹事，有别的惹事。沈水北站了两次，被破衣服堆绊了两次，见这些不长眼的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把自己解开，便突然发起怒来，将绕在一起的全撕了，一双眼中寒光凌厉，衬着死白的脸，亮的几乎骇人。
　　宿锦在旁边安静如鸡，目送他撕完衣服，气得要死的离开。
　　……
　　就这狗脾气居然也能活这么大，仔细想想确实挺厉害的。他由衷的想。
　　沈水北没有去任何地方，只回去自己屋子，继续坐着生气。
　　气着气着又睡着了，醒来时阳光已经西斜，他走出去便见有小厮候着，问是否用饭。
　　“二十个包子，”这位吃白饭的家伙半点不客气：“加三十个馒头，三十个馕饼。”
　　小厮瞪大了眼吃惊，沈水北：“怎么？”
　　“没......没什么，”一方面对方是贵客，另一方面这些小厮都被耳提面命过，说面对江湖人士时，发现对方脑子出问题也尽量不要顶撞，于是应声下去：“您稍等。”
　　--------------------
　　写着写着，突然感觉....
　　北北好像个熬药的老巫婆哦，南南就是中了毒昏迷的公举....
　　所以....
　　宿锦=帮巫婆熬药还受巫婆压榨的工具人小老鼠？


第91章 全都是打工人
　　但是准备归准备，他这么反常，自然有人告诉家主。
　　小少爷听后并不惊讶，反而让账房去支银子。
　　“换成金叶子吧，从我账上出。”
　　夏知之想了想，改口道：“五十两金叶子，五十两银子，换一半碎银，另外再备一千两银票。”
　　倒不是他小气，只是这加起来得有十来斤，怕对方背不动。
　　等寇思带回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又让直接放到他屋里去。
　　晚饭没有等来人，直到夜深人静之时，门外黑衣卫有些骚动，夏知之若有所觉，刚披上衣服，便有人来报说“沈黄衣”求见。
　　“稍等。”
　　他将衣服重新穿好，又把南南的被子窝严实了，这才出去。
　　因为下午睡得稀里糊涂的，沈水北面色并不好看，眼下青黑浮肿，支着脑袋坐在外屋的椅子里，好像下一刻就会晕过去一样。
　　夏知之这段时日没有多关注他，这会儿乍看过去，不由心里一跳。
　　“你找我？”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小少爷示意寇思上茶，主动问：“是要走了么，准备去哪儿？”
　　许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沈水北玩弄杯盖的手微微顿住，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这眼神说不出的阴冷，像是潜伏时发现猎物的毒蛇，骤然起了兴致，活活将寇思吓出一身白毛汗。
　　好在下一瞬，他又蔫回去，垂下眼，不置可否的“唔”了声。
　　夏知之就像个真的哥夫一般，即便小舅子态度不佳，仍耐心问：“是住的不舒服？”
　　沈水北：“……”
　　夏知之：“能不能不走？哪里不开心，跟我说说看？”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沈水北的眼神变得微妙，似乎是在思索对面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小少爷：“能说么？”
　　沈水北思索完了，敲敲杯盖，言简意赅：“不能。没钱了，给钱。”
　　寇思：……
　　夏知之：……
　　但凡你客气一点，也不至于这么孝……！
　　夏知之干咳一声，让寇思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拿出来。
　　沈水北又露出那种兴味的目光，颠了颠手中的东西，冲着寇思咧开嘴笑了。
　　寇思吓得一步三窜，窜回少爷身后。
　　“不够的话还有，”夏知之掏钱十分熟练：“多是银票，怕你不好带。”
　　沈水北：“你早准备好了。”
　　这句话不带丝毫疑问，夏知之也爽快的点头。
　　沈水北拉长声音：“哦，想问什么？”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夏知之果断：“南南的病，你有办法吗？”
　　沈水北又笑了，用极其随意的语气道：“有啊。”
　　这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连态度都扑朔迷离——若说只因沈山南认他，夏知之就也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他，怕是连鬼都不信。
　　小少爷只是善良，又不是傻。
　　但是出乎沈水北的意料，对方竟然真的什么都不问，连怎么治都不问，直接开口：“什么条件？”
　　若不是看见攥紧杯子发白的指尖，和微颤的水面，就好像真的只是寻常求医似的。
　　沈水北歪着头对他对视，心中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一辈子都浸淫在各种恶意、偏激或是极端的世界里，对这些情感如吃饭喝水，再敏感不过。
　　然而此刻，他竟在这被人捧在手心里活着的少爷身上嗅到了类似的气息——那种令他兴奋又令他厌恶的、熟悉的感觉。
　　当善良蒙上双眼，天真的人钻了牛角尖，单纯的心开始偏执，于是一切行为不再受控，偏离了原本铺好的庄康大道，头也不回的往阴霾里走去。
　　——多有意思？
　　沈水北眼睛越发亮了，明明笑得嘴角都弯起，眼中却闪着骇人的寒意。
　　往来亲友，各管各事，竟无人察觉。
　　多有意思！
　　............
　　一炷香后，被撵出去待命的寇思便听门响了，那位瘦骨嶙峋、总觉得生着什么大病的沈黄衣走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硕大一个包裹，简直要把胳膊坠断一般。
　　寇思出于礼节，原本是想送送他，然而沈水北一个眼神，硬是将人钉在原地。
　　“呵。”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姓沈的轻轻嗤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讥讽，简直令寇思又生气又害怕。
　　同样是眼神杀人，少夫人就比他好多了！等人走后，寇思气哄哄的回屋里。
　　夏知之还坐在桌旁出神，烛光有些暗了，开门时的带起了风，将他的侧脸印的忽明忽暗。
　　他们谈了什么，寇思也没敢问，只悄然上前拨了拨烛芯。
　　“不用了，”小少爷似乎回过神，道：“去歇着吧，我坐一会儿就回屋了。”
　　寇思应声，又去收拾茶碗。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忧心：“少爷.......那人是要走了么？那少夫人的病怎么办，他不是说有办法治么？”
　　往好了想，难道是出去准备药材去？可是一想到刚才的眼神，寇思就一阵恶寒，要不是少夫人亲自带回来的，他、他都不像是个好人啊！
　　夏知之沉默不语。等寇思要去端茶杯，他才忽然将茶一饮而尽，低低嗯了声，也不知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少爷？”寇思等了等，不见他放手，小心翼翼出声。
　　“他刚才跟我说，”夏知之摸着杯沿，终于将杯子放入托盘中，发出一声钝响：“如果一开始我就乖乖的听长留先生的话，就不至于像如今这样.......”
　　“怕只怕希望后的失望，希望后又绝望。他说我活该，与其追逐那点希望而身陷囹圄、受人制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抱有幻想。”
　　寇思没听太懂，但这其中的恶意是明晃晃溢出来的，忙道：“可是——”
　　“可是我又想，”夏知之站起身，他已经比寇思要高出一大截，他在这着急的小脑袋上按了一下，道：“我又想，凭什么？凭什么要认命，凭什么不挣扎，凭什么觉得不值？”
　　“我偏不，我心甘情愿。”
　　说罢，没给对方追问的机会，转身回了房间。
　　寇思在原地充楞半响，端起盘子离开。
　　一夜无眠。
　　次日大清早，黑衣卫匆匆敲门，寇思开了门。
　　“少爷起了么？沈黄衣收拾东西，似是要离开。”
　　这几名黑衣卫不属于跟在少爷身边的，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急急忙忙过来，却见寇思哼了声，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小公鸡：“怕什么！昨儿就知道了！”
　　黑衣卫无语，那也不至于这副模样，你雄赳赳的是想做什么。
　　寇思：“想走就走咯，我们少爷才不在乎呢！难道还求着他留下不成！”
　　黑衣卫：.......
　　莫名其妙吃了顿炮仗，莫名其妙道：“那也得通报一声吧？”
　　如今有了少夫人，他们几乎不会直接潜进少爷房间去，如无召唤，最多挂在屋檐下面说话罢了。
　　寇思依旧仰着头：“那当然也是要报的，只不过没那么重要。”
　　他嘴上说着不重要，却也立刻去敲了夏知之的房门，估计少爷还没醒，轻手轻脚进去叫人。
　　夏知之用南南加被子给自己絮了个窝，眼底下有青黑，怕是昨晚也没睡好。
　　寇思叫醒他说了这事，他半睡半醒间，就嗯了声。
　　寇思：“少爷要过去看看吗？”
　　夏知之摇头。
　　寇思嘟囔：“也不知道是去哪儿，少夫人还在这儿呢。”这小舅子未免太不称职，刚来时就一副盲流子模样，好吃好喝住两天，说不定又要出去混。
　　夏知之打个哈欠：“不知道。”
　　寇思疑惑：“呀，您也不知道么。”
　　夏知之醒了也就爬起来了，边捞衣服穿，边理所当然道：“不知道啊。”
　　“.......”寇思建议：“许是要回家，要不我去问问，万一少夫人醒来问起呢。”
　　夏知之：“不用了，问不着。”
　　寇思瞪着眼，觉得哪里不对。
　　夏知之：“问了干嘛？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来做什么的，到底和南南什么关系，有什么目的，现在又想去哪儿？”
　　夏知之轻飘飘的：“没劲，不在乎，懒得问。”
　　寇思：？？
　　等一下，虽然但是、这里面是不是混了奇怪的问题？？真的没问题吗？？
　　夏知之：“过来帮我束发，今天好多事要做呢。”
　　寇思：“......哦。”
　　......
　　房间里，沈水北在挖罐子，宿锦在围观。
　　沈水北准备用包裹带走无俦花，要说止凉山庄的东西就是好，连包裹的布都是特制的，不漏血也不漏那些恶心人的东西，要是用他自己的破烂，估计走一路撒一路。
　　连根带泥的挖出来后，他将花瓣全部扯了下来。
　　“煎完你就能走了。”他在宿锦惊讶的眼神中，将花瓣都递过去。
　　宿锦干笑一声，没答话。虽然这货没说要带自己一起，但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少了这么个做花肥的威胁，宿神医铁定溜之大吉，哪儿管的上沈山南。
　　沈水北真·皮笑肉不笑，扯到嘴边的碎屑都往下掉：“不愿意？”
　　“我连这东西的效用都不了解，这都是什么花啊，你要是不在，万一出问题怎么办？我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宿锦还想说几句糊弄过去，沈水北却道：“哦，其实算算时间，快马加鞭的话，夏长留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宿锦：......
　　沈水北：“所以你不用找我，再拖一拖，找他也是一样的。”
　　宿锦：.............
　　沈水北：“还是你觉得，他不会为沈山南跑这一趟？”
　　宿锦想起当年被长留先生支配的恐惧，开始冒冷汗。
　　沈水北威胁的十分直率：“他又不会飞，你还有大把的时间逃跑，但是——你应该不想留个烂摊子给他吧？”
　　宿锦一把抢过无俦花，怒道：“快快快，快滚蛋！”
　　--------------------
　　节日快乐！
　　努力收线.JPG
　　话说我买了个洞箫，尝试一晚上，并没有吹响.......
　　现在在犹豫到底是继续吹不响的洞箫，还是继续能响但是吹得贼拉的埙
　　主要是一米多长的洞箫，太帅了！！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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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好哦背锅侠
　　若说沈水北费这么大力气进来止凉山庄，又将夏亭远远支走，只是为了给沈山南续命，宿锦是打死也不信的。
　　但是想从这小子嘴里撬点什么出来简直难于登天，宿锦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等沈水北走后，他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煎药给沈山南送过去。
　　前两天都是小少爷亲自接待，这天过去时迎接他的却变成了那个唤名寇思的小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宿锦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孩偷偷背过身打哈欠。
　　是有动作，开始忙了么？宿锦暗暗思忖，没有多问。
　　寇思回屋后将药一点点给沈山南喂下，这东西闻着都一股怪味儿，等全喂下去，他忙不迭收拾好要端出去。
　　起身的瞬间似有风刮过，旋即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扣住脖子压在床沿，盘子碗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呀！！”寇思惊惶大叫：“少夫人！”
　　幸而喊的快，喉间的手指尚未卡死，顿了顿便松开。
　　寇思扶在床畔疯狂咳嗽，沈山南躺了这么多天，难免四肢乏力，即便如此也在他脖颈间留下红痕，眨眼间便开始发紫。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便没看见沈山南动作有些奇怪，似是侧头在听，没有直面看他。
　　倒霉的小厮缓了好久，擦擦鼻涕，居然还有点开心：“您终于醒了，我去找少爷！”
　　他声音都哑了，沈山南没吱声，任由他跑了出去。
　　零碎沉重的脚步逐渐远离，沈山南慢慢撑起身体，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看不见了。
　　但是还好……眼珠都还在，似乎也没有伤口。
　　醒来的瞬间还以为又回到前几年，以为自己的眼睛被人挖走了，几乎克制不住爆发的杀意。还好寇思的嗓门够大，将他从臆想中震醒。
　　摸索着下床，剑就放在床头，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点剩余的浮躁也在摸到剑的时候消减下去。
　　嘴巴里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沈山南慢慢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手指似是随意的扫过桌面，拂过果盘、零嘴、茶壶茶杯，因为太过冷淡，除了动作极慢以外，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本想先找衣服穿，但小少爷比他预想的回来的还快，几乎盏茶时间，奔跑的脚步声就在院外响起。
　　“咣”的一声，夏知之一把推开门，直接扑了过来。
　　“南南！”
　　沈山南因为看不见，堪堪停下条件反射的躲闪，将人接住。
　　少爷跑了一身汗出来，竟还能记得不压着肚子，带着一股热气攀在他肩上。一边哼哧哼哧的喘气，一边呜呜咽咽的又拱又撒娇，像是一头受了磋磨、归巢后又黏糊又委屈的小兽。
　　沈山南抬起手，将少爷的头发揉的更乱了。恍惚间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长到有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等少爷将满脑袋汗全蹭到沈山南身上，才发现南南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好像冥冥之中有种直觉，他抵着沈山南的肩膀凑近，面对面一直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发现沈山南的瞳孔似乎有些异样。
　　他轻轻挥了挥手，沈山南下意识侧头。
　　他瞳孔猛缩，全身血液仿佛尽数倒流，在耳边嗡嗡作响。乍然而起的寒意令手脚僵硬，竟好似不再受控制一般。
　　“去喊薛老来，”夏知之捂住那双无神的眼睛，听见自己道：“还有宿锦，快去！”
　　寇思一愣：“啊？哦.......哦！”
　　沈山南的体温偏凉，但是小少爷觉得自己的手更凉，掌心几乎是灼痛的，连眼睫划过的触感都令人疼痛。
　　沈山南并没觉得很意外，老实说，他更意外于这次醒来身体反倒更轻松了些。至于眼睛，大抵只是遏制蛊虫的副作用，没有了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总体而言，不是多么值得难过的事。
　　寇思自己稀里糊涂的，但宿锦这个人精，在来的路上就从他描述的情况里猜到大概，强自镇定的等薛老先诊断。
　　等薛老皱着眉让他也上前时，沈山南忽然问：“沈......黄衣在哪里。”
　　宿锦：.......
　　“我不知道啊，”宿锦把畏罪潜逃四个字咽回去，看向夏知之他们：“没叫他过来么？”
　　答得好！就十分无辜，压根不知道人已经走了的样子！宿锦暗暗夸赞自己！
　　然而压根没人接他的话，一时间诡异的安静下来。
　　“他有事离开了，”片刻后，小少爷轻声道：“过段时日再回来。”
　　沈山南没回答，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把宿锦在一旁提心吊胆，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出去逮人，逮不逮的到另说，关键是自己到底要不要跟，跟着会不会死，不跟会不会死的更难看？
　　“他现在没事，咱们先看眼睛好不好？”夏知之声音很温柔，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宿锦原本没想说话，只是动了动，就被他警告式的盯了一眼。
　　好凶！宿神医怂的十分利索。
　　面对无形的低气压，谁都没注意到沈山南的手指在剑鞘处摩挲了几下，似有压抑。
　　不出沈山南所料，薛启明和宿锦商议半天，最终的结果果然还是近日服用的药物滋长了无俦蛊的生长，出现了副作用。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抑制无俦蛊的结果，就是其他蛊毒作祟、加速损耗身体；若是不抑制，就是如今这样无俦一家独大，容易出现一些异常情况。
　　但养虎为患，绝非长久之计，无俦蛊总有再也压制不下去的那天。
　　薛启明以为夏知之会失态，但小少爷听完这些，沉默了一会儿，居然没有太意外。
　　“那接下来？”结束后出来，薛启明试探问。
　　夏知之：“无妨，该配的药继续。“他看了眼屋子里的人，道：”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南南能跟着么？“
　　薛启明连忙摇头，不提眼睛的事儿，他这肚子都大了，没有泛呕肿胀就已经烧高香，你还想带他去哪里！
　　夏知之轻轻舒出一口气：“恩。”
　　薛启明又叮嘱两句，正要跟宿锦一起离开，夏知之忽然叫住他：“薛老。”
　　薛启明：？
　　夏知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迟疑，薛启明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就听他道：“那、那现在可以行房吗？”
　　宿锦：……
　　就沈山南那张死人脸，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好惊悚。
　　薛启明倒是接受良好：“适当即可，莫要太激烈。”
　　宿锦：…………
　　继续惊悚！！
　　小少爷若有所思的回屋了。
　　沈山南坐在床边，眼前蒙了裹着药的白巾，剑眉入鬓，薄唇紧抿，黑剑横放于膝前，一动不动的凝滞在那里。衬着苍白的脸色，比睁着眼时更像雕塑了。
　　直到夏知之走近，他才有点反应，微微侧过头。
　　额前松散的碎发轻轻飘了一下。
　　也许对于南南而言，这就相当于打了个招呼吧。夏知之想。
　　他的心好像莫名的被戳了一下，又酸又软。于是心思重重、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撩起碎发，给沈山南编了一截小辫儿。
　　沈山南：？
　　细细的额边辫一路绑到马尾上。寇思在旁欲言又止，马尾绑太高了，也不合礼数......但是居然挺好看，便没有多话。
　　沈山南惯常没什么表情，绑完后却蹙起眉。小少爷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又舔润了唇瓣，安慰道：“好看的。”
　　说话的呼吸就在耳边，沈山南有些不习惯的偏过去，一手将剑拿开，一手将人揽回怀里。
　　倒也不是好看不好看，主要是......有点紧。
　　.......但是直觉告诉他，此时最好闭嘴。
　　............
　　因为沈山南醒了，夏知之的很多动作都得避开他。
　　比如和沈水北做的交易。时间紧迫，他不日就要出门，自然得做好完全准备。
　　物理上的都好说，主要是心理上——他那位受到了极大冲击的老父亲的心理，实在是难以接受儿子迟来的叛逆期，又觉得俩儿子都不愧是他娘亲生的，简直一个狗.......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脾气。
　　问题在于人都是会进化的，相较于上一辈只会黑脸的重彩、只会沉默固执的夏亭，到了小少爷这儿，段位自然更高级，学会用甜言蜜语来骗、来哄老人家了。撒起娇来得心应手，半点不像个自己快当爹的人，十分之不要脸。
　　趁着夏长风来探望沈山南的机会，一套蜜糖里裹直球的连招，打的老父亲连连败退，唉声叹气的投降，表示自己已经动用关系，怎么着也不能真放着大儿子不管。
　　“什么关系呀？”夏知之给他爹捏肩锤背，好奇：“爹你认识的人好多，真厉害，都是怎么认识的？”
　　夏长风死撑最后的倔强，板着脸：“问那么多做什么？西北苦寒之地，你又去不得。”
　　夏知之微妙的默了一下。
　　夏长风警惕回头：“想什么呢。”
　　夏知之：“没有没有。”
　　现在说自己要往北边跑，会被打的吧？小少爷缩脖子，决定让边澜鹤背这个锅，就假装是有急事相邀，必须前去的好了！
　　武林盟主，自然要替他们武林中人分忧的！
　　--------------------
　　沈山南：......
　　寇思：=口=
　　夏知之：（自我感觉良好）怎么不说话？多好看呀OvO
　　此时远方有一位武林盟主疯狂打喷嚏，又双叒叕产生了上班真是很痛苦老子特别想回家摆烂的想法


第93章 此地不宜久留
　　夏知之想到便去做，次日假模假样 “收”到一只飞鸽，说是边澜鹤传来的。
　　夏长风持怀疑态度，总觉得边老弟不是这样的人，自家儿子什么修行，还用得着他去帮忙？
　　“人家也很厉害的好伐！”小少爷气势汹汹：“跟长留先生……跟无忧王关系都很好呢！”
　　夏长风：看你这细胳膊细腿，也就攀个关系了！
　　夏长风：“不行，有什么事是非得瞒着我的？你让他直接来与我说。”
　　少爷跺着脚走了。
　　走出门继续安排事情，半点不顾及亲爹刚下的禁令。反正在黑衣卫这里夏亭的命令是高于夏长风的，至于山庄弟子们，人多心杂，他这次本就没准备调用。
　　数数日子，等长留先生到了，他将南南安顿好，便可以启程离开。
　　他心里盘算的很好，回去看见沈山南一个人沉默的站在院子里，甚至十分愧疚。
　　“怎么了，”夏知之连忙迎上去：“是想去哪里么？”
　　沈山南侧头，少爷非常自觉的牵起他的手，跟撸小猫似的自己蹭了一圈。
　　也许是看不见后触感尤为敏锐，蹭完后沈山南没有收回，反倒就着这个姿势，细细的摸他的脸。
　　摸到嘴唇，小少爷偷偷伸出舌头舔他，沈山南动作一顿，片刻后手指使劲，便陷了进去。
　　先是触到坚硬而略带潮湿的牙齿，而后倏地被咬住，柔软的舌头顶上，绕着手指暧昧打转。
　　有极轻微的水声响起，沈山南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抽出手，捏住少爷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吻上的瞬间听见少爷轻笑一声，沈山南不用看也能想象出对方的模样，在这种事上全没了往日的娇气可爱，向来又狡黠又贪心。
　　虽是他起的头，最后却被反客为主，被人按在石桌前动弹不得。若非内力深厚，此时只怕已经双颊飞红、气喘连连了。
　　可惜以少爷的体力，除非来真的，不然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南南喘不过气的样子……
　　好不容易吻罢了，等夏知之按捺下空窗好几个月的躁动，自己调息停当，这才想起刚才的疑问。
　　于是又问了一遍，毕竟沈山南难得穿好衣服，真的很像是要出门。
　　沈山南没有否认：“极北。”
　　夏知之感觉自己有幻听了：“哪儿？？”
　　沈山南认真：“极北，天龙峰。”
　　夏知之：……
　　在沈山南看不见的地方，少爷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黢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你开玩笑罢。”声音甚至诡异的平静：“这身装扮，你一个人去？”
　　沈山南没有说话，谁都知道，玩笑话？沈山南恐怕连理解什么是开玩笑都困难。
　　夏知之一个手势，数名黑衣卫落入院中，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沈山南侧耳听了听，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夏知之，被一把揪住前襟，整个人微微低头。
　　“别想了，我不同意。”夏知之一字一顿：“不管你想去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说罢，暗中示意黑衣卫上前。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袭击？断然是舍不得的，但总也不能就这么放人离开。
　　沈山南握住攥着自己衣襟的手，察觉有人靠近，反手摸起石桌上的茶杯。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无数碎瓷片激|射而出！
　　怕自己下手失了轻重准头，少爷还被他拉进怀里护着。这一下猝不及防，连夏知之都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几声闷哼过后，黑衣卫们依旧未退，地上却留下数滴血。
　　正震惊之际，门口传来脚步声，宿锦的声音突然响起：“哎…….？”
　　众人下意识向门口看去，宿锦也吓一跳：“怎、怎么了？”
　　趁沈山南分神之际，夏知之突然捏碎了随身的迷香丸子，向对方脸上按去！
　　然而沈山南的速度有多快，几乎刚举起手，手腕处便一阵剧痛，电光石火间，夏知之倏地怒道：“沈山南！”
　　这一声叫回了沈山南的意识，他的动作霎时停住，下一秒，带着甜香的手掌便将他的口鼻全部捂住。
　　这世上大部分的迷香都对沈山南无效，但他现在身体特殊，更何况夏知之的迷香并不普通——为了自保，少爷几乎将长留先生的手札翻遍了。
　　夏知之迅速吞下解药。
　　即便如此，沈山南也没有晕过去，只是脑袋有些晕、四肢有些酸软罢了，若是强行运功挣脱，也不是不行。
　　但他还记得刚才下意识捏住少爷胳膊的事，几乎没敢再动，只是指尖从少爷手肘处慢慢向上，摸到手腕时感觉对方颤了一下，立刻知道就是这里了。
　　似乎确实有些肿起，若不是夏知之那一声叫得快，骨头都能给捏碎。
　　连黑衣卫都不得不后撤，尽量避开逸散出来的迷香，唯独沈山南站在原处，没有倒下，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像是个木桩。
　　但他又不是木桩，他的手指依旧修长，布满嶙峋的伤疤，青筋在表面绷起。谁都知道这只手可以轻易扭断人的脖子，此刻却松松圈着少爷的手腕，任由迷香不断侵入。
　　少爷的漂亮脑袋跟那只骨节突出甚至扭曲的手挨得太近了，对比太过强烈，以至于即便知道沈山南不会妄动，众人依旧心惊胆战，几乎不敢呼吸——毕竟没人能确定沈山南究竟在想什么，有没有生出贰心。说的不好听一点，大半年前，他还是个亡命之徒啊.......
　　按了半响，夏知之知道这东西不会再起作用，慢慢松开。
　　然而下一瞬就感觉沈山南的手指抚上自己后颈，夏知之警觉：“你想干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涌上，夏知之当机立断，又攥住他的衣襟，语气危险：“沈山南，你想打我？！”
　　沈山南顿住，夏知之怒极反笑：“你想打我？为什么，就为了想走？哈，止凉山庄是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是龙潭虎穴，是吃人的魔窟，禁锢你了，折磨到你了，让你这么迫切的要离开！”
　　“我简直想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你，你在想什么，你却把我当累赘！那何必这样，干脆一了百了，杀了我算了！”
　　他突然爆发，黑衣卫和宿锦一开始简直要撅过去，后来就：…….
　　不说大家还害怕，一直白说出来，就........少爷你醒醒啊！沈山南平时连你一根头发都舍不得拔吧！就算是怕他动手想要震住他，这歪曲也太离谱了！
　　但也不知是少爷真的委屈到了还是怎样，总之又急又气，最后真带上了哭腔。
　　这也着实有效，沈山南面色骤然苍白起来，方才被咬红的嘴唇也失了血色。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山南几乎要回到记忆最混乱时，听不懂人语的状态。他从乱葬岗里爬出来，却像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世界将他隔绝在外，不能理解，无法沟通，没有记忆，也无处可去。
　　只有永不停息的耳鸣和头痛，有人告诉他仇恨，于是他用仇恨抵抗内心深处的泥沼，不至于完全陷进去疯掉。
　　可是那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仇恨，可是他毕竟不是用恨意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沈山南。他是追着太阳的风，孤独却自由，无所牵挂，也无所畏惧，即便打断骨头塞进“沈山南”的框架里，他从骨子里也跟“沈山南”不一样。
　　他被一个人吸引，然后停下。他开始违逆本性，学会忍耐，学会嫉妒，也学会了退让。
　　——学着当一个“正常”的人。
　　可惜的是，他似乎没有做好，明明很喜欢，却总令这个人这么难过。
　　夏知之几乎要心软了。
　　不过也只是几乎，再怎么温柔、再怎么软，爱哭也好，恋爱脑也好，他总归是个男人。
　　老婆怀着孕，生着病，还想打晕他自己跑路？简直就是放他娘的屁！是在他脑神经上疯狂乱舞，戳着肺管子扎心！
　　沈山南的手一落下，立刻被少爷拽住，合掌锁在一起，往房间里拖。
　　沈山南也没挣扎，他似乎有些失神，连脚步都乱了，显得有些趔趄——虽然主要还是为了迁就前面那个丝毫不会武功的。
　　“嘭”地一声，房门被狠狠拍上。
　　院子里黑衣卫们跟宿锦面面相觑，一阵诡异的沉默。
　　宿锦：“就，要不，那个伤我看看？”
　　黑衣卫纷纷涌上：“劳烦。”
　　他们也不是等闲之辈，闪得快，大多擦伤罢了。
　　对于这种无辜受害高危人群，宿锦向来十分有共鸣.......直接掏出随身带着的伤药，在院子里给他们擦上了。
　　结果没擦两个，一群武功极高耳力也贼好的人，就听见房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
　　絮絮低语，沉闷的撞击，和压抑到了极致的喘息。
　　宿锦：.......
　　黑衣卫们：......
　　出于对止凉山庄二少爷的名誉之忧虑，黑衣卫们夹着宿锦跳墙跑了。
　　本就是来试探提离开的宿锦：此地不宜久留！！
　　感觉身心都受到了莫名的伤害！
　　--------------------
　　此时的少爷气出了猪叫。
　　——
　　不知道大家的存款水平怎样，我感觉我工资也没低到哪里去，魔都平均水平。。。可是月光就很离了个大谱！
　　而且不买化妆品，不买衣服，不买装饰品，不充游戏
　　我的钱到底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
　　感谢在2022-02-23 01:08:39~2022-03-06 23:5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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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好汉快收手吧
　　“先生，先生！”
　　炉子咕噜噜冒气，屋子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几乎令人喘不上气。
　　春末一进来便被呛了个哆嗦，捂着鼻子走到闭眼休憩的夏长留身边，轻声叫他：“先生，探子回来了。”
　　夏长留“恩”了声，却不睁眼。
　　他半躺在炉子旁的藤椅上。无忧王财大气粗，雪白的狐裘铺满椅子，他整个人都陷在厚厚的毛皮里，显得眼下青黑更明显了。
　　春末心疼极了，当下就要出去让他继续休息，然而夏长留忽然道：“带他过来。”
　　春末依言退下。没一会儿，带进来另一个身着朴素的中年人。
　　夏长留不说话，中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安静垂首站着。
　　“说。”片刻后，夏长留道。
　　“是，”中年人言简意赅：“天龙峰南下，集结下属一十七峰、剑门、南疆圣教、临渊阁、华山四派及十数江湖门派，意图围剿‘龙门教余孽’。”
　　“途径太原，武林盟不能阻。”
　　就这架势出来，岂止是不能阻，武林盟几乎要被架空，边澜鹤这盟主名存实亡。
　　以边澜鹤的性格.......
　　“边盟主亦率众一同前往。”
　　中年人平稳续道：“边盟主日前传讯，天龙峰剑指汉中——参阐门旧址。”
　　说罢，递来一封密信。
　　边澜鹤与夏长留本就是旧识，当年能坐上盟主位置，也不乏他暗中相助.......这些都是旧事了，如今恍然数年过去，边澜鹤依旧还是那个啰里啰嗦的边澜鹤，就连通风报信，都这么废话。
　　夏长留听见天龙峰行迹都没皱的眉头，在看见边盟主狗爬字写了满满两页的瞬间蹙了起来。
　　“边盟主言道，天龙峰下属‘惊风岭’往西北去了。”中年人道：“意图不明，需得警惕他们找止凉山庄的麻烦。”
　　重彩跟随无忧王军队前往西北并不是什么秘密，星朗受伤，因在城镇之中且事发突然，他们虽然封锁了消息，却也没有真的严肃处理，毕竟这位还不够格。
　　知道的人不多，但不代表就没人知道了。边澜鹤是夏长留告诉他的，那么天龙峰......
　　可惜边澜鹤千算万算，费力将这信送出，却没料到夏长留已经离开军营，这会儿都快到杭州了！
　　而星朗仍受不得长途奔波，重彩为了照顾他，未曾与他们一同出发。
　　“去信。”夏长留的面色微变，甚至似乎.......并不在意。
　　从头到尾，他在意的不过只有沈山南，这没由来的关注着实奇怪，但谁又敢探究？
　　出了屋子，中年人总算呼出一口气，刚才都快憋死了。
　　“就这么通知么？”他迟疑道：“不用加急？”
　　他虽不知细节，可长留先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医治的，如果普通驿站传讯，到地方肯定赶不及。
　　春末：“如何嘱咐，你便如何行事罢了。”
　　目送中年人离开后，春末的脸色才微微变了，他自小跟着夏长留，对对方的行事习惯早已熟稔，心知先生此举不过是做个样子避嫌，难道是要放弃止凉山庄那两人么…….
　　……..
　　光天化日之下胡闹半天，叫水时少爷嗓子都是哑的。
　　寇思应声进来，夏知之支着腿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手指不停揉着太阳穴。
　　这种事不能边哭边做的，这不，头哭晕了吧。寇思十分淡定的想，唉，少爷真是，怎么就不吸取教训，让人操碎了心。
　　他现在经验老足了，方才就已经安排厨房备好补身的药膳。天气虽然热起来了，可这么胡闹，还是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硕大的桶氤氲着热气，夏知之向来不要人服侍沐浴，于是寇思也随着小厮们一同出去，并没有什么担忧——
　　夏知之坐在床上，懵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也许似乎抱不动南南。
　　以前都是南南自己进去洗，其实也不是抱不起来，关键是这桶壁着实太高…….
　　夏知之回头看着陷进被子里、额头还沁着汗的南南，轻轻的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泄愤。
　　揉了一手汗，床单都是湿的。
　　夏知之只能先将他转移到榻上，让人把床单换了，给他擦擦身。
　　沈山南身形匀称，肌肉矫健而不虬结，基本属于让少爷看一眼就得血脉偾张型的。此刻腹部却高高隆起，衬着依旧修长的身体，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又似乎十分和谐。
　　夏知之不由自主的贴近那片隆起，眼中流露出痴迷。
　　好在他还记得正事儿，手下也有分寸，没真的伤到，翻腾好久才给南南清理完毕。
　　“少爷。”寇思小声叫他：“要换水么？”
　　之前准备的水都快凉了。
　　夏知之摇头让他出去，深呼吸几口，一头扎进凉水里清醒清醒。
　　清醒完，顶着一头湿脑袋唤来西凉。
　　“不必等了。”夏知之：“明日出发。”
　　西凉愣了愣，应下。
　　夏知之又问：“方才.......大家没事吧？”
　　西凉连忙答道：“有几个擦伤，都已处理完毕。只是还没有领罚，属下这就——”
　　“不用，”夏知之连忙道：“原是南南心急，情况特殊，算不得你们护卫不当。”
　　被一个盲人用碎瓷杯震了全场，黑衣卫自己也觉得怪丢人。按照惯例，西凉作为这群黑衣卫的首领，理应带着被擦伤的几人一起领罚才是。
　　夏知之又说了几句，给了药膏，才让他离开。
　　天很快黑了，少爷正将沈山南叫起来吃晚饭，他爹就风风火火杀了过来。
　　夏长风一肚子恼火，开口就要质问，却被沈山南的模样堵住。
　　儿媳妇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但从不知道原来儿子能禽兽到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放过人家的地步.......
　　夏长风手指哆嗦简直说不出话，脖子都围好了又有什么用，这嘴、这脸边上，手指上都是牙印！这都是什么，老子生了条狗出来啊！
　　夏知之赶紧将南南塞回房，好不容易骗他说自己是要去求医，才将人安抚下来。
　　“我要带南南去的，正巧武林盟有事，我去帮个忙卖个好，也方便边盟主给我介绍神医，”少爷说到这里时脸色阴了一下，好在他素来形象过关，没人注意：“要是有危险，我怎么可能带上他？”
　　夏长风思索良久，前半句有点怀疑，后面倒是能信。
　　最后只道：“你要有分寸。”
　　夏知之：“放心吧爹，山庄养了这么多子弟，黑衣卫也都是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无论如何.......我不会拿他们冒险的。”
　　说罢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道：“怎么也不能让亲爹晚节不保啊。”
　　他笑得促狭，盈盈烛光落在双眸之中，倒像是带了水光似的。夏长风觉得碍眼极了，一把将他的脑袋夹在胳膊下，恨恨：“是让你小心！你爹的名节还轮不到你小子操心，就凭你，也干不倒止凉山庄——只要你跟南南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你老子摆不平？别跟你大哥学，天天在外头逞能，我还没死呢！”
　　小儿子舍不得骂，只能骂骂咧咧的数落远走“送死”去的夏亭。
　　夏知之乖乖的哦了声，顺势趴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腰不动弹了。
　　他生下来就两个巴掌大，又小又软，软的夏长风每次抱他，都感觉要从胳膊缝里漏出去，有好一段时间恨不得双手捧着他走路。现在一晃，都快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以前一掐就能掐起来，像个被揪住后脖夹着尾巴的小猫崽，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夏长风心道，长大了，心思多了，其实还是傻不愣登的。
　　夏长风垂下眼，看着抻着腰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儿子，悄悄比划了一下.......这么长一条，是他手掌的很多很多倍长了。
　　.........
　　“去！”
　　飞鸽扑棱翅膀，应声飞走。西凉在树上看了片刻，几个起落，轻飘飘落在行驶的马车前。
　　车辕上还坐着另一个黑衣卫，待他跳上来后，随手递了水囊给他。
　　西凉喝了水，那黑衣卫朝他打了个手势，神情凝重，西凉向后瞥了眼，摇摇头。
　　车厢里两位，一上午都没说话了。
　　他们这一行数十人都骑着马，并不是一同行进，但随身也有八九个。此时除了马蹄声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竟然再没有其他声音了，气氛简直压抑。
　　西凉心里暗暗叫苦，早上一离开止凉山庄，少爷就不装了，再加上沈山南无差别的“你们都要死”的气场，这辆马车坐着都感觉扎屁股。
　　“什么事？”
　　车厢里突然传来询问。西凉忙高声道：“是长留先生那边来讯，定了汇合的地点。今晚继续赶路，约莫明早便能碰面了。”
　　既然要带上沈山南走，自然不用再等先生进杭州。夏知之没再吭声了。
　　车厢里的气氛确实僵硬。
　　这次少爷十分高调，清一色的夜照玉狮子配缠丝金线的鞍鞯，连鞭子上都镶着宝石。四匹骏马拉车，车厢雕梁画栋，恍若一座小型楼阁——总的来说，就是大。
　　特别大。
　　以至于少爷倚在塌边，沈山南都够不着他。
　　--------------------
　　阿晋真的好严格
　　可恶，我被锁住出不来了！就这种程度就要锁，爸爸对你真的很失望！！


第95章 这是文盲传讯
　　从昨晚开始就这样了，吃饭睡觉都正常，宿锦提出离开时，夏知之还同他一起给沈山南做了最后一次检查，那小心的态度着实令宿锦一言难尽。
　　唯独两人相处时，夏知之不再多一句废话。其反差之大，连沈山南这种几乎不动脑子的“直男”都意识到：少爷在生气，并且气的很厉害。
　　其实从夏知之一言不发将他拉进房的那一刻，沈山南就已经完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个状况了。索性对方最后将自己带出来，不然按沈山南自个儿的想法，既然现在走少爷会生气，那就等少爷走后他再走.......
　　夏知之有时都恨自己太了解这家伙，对着一张面瘫脸，都能猜出对方脑子里在转悠什么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念头，连自欺欺人都不能。
　　外面一声呼哨，似有鸽子扑棱声。片刻后西凉道：“老爷已让跑南面的商行，将‘货’押走了。”
　　夏知之高声：“知道了。”
　　他思索片刻，提笔先回个表情包——他现在能看懂黑衣卫的密信，但翻译起来颇为费劲，更别提写了。
　　车门打开一丝，西凉被叫进来代笔。
　　因有外人气息靠近，沈山南下意识握紧剑柄。剑鞘与车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夏知之：“…….”
　　“算了，”夏知之道：“就这样吧。”
　　他爹一定可以从这个表情包里感受到儿子借记卡金卡的拳拳爱意，不用加字了！
　　西凉忙不迭滚出去，实不相瞒，差一秒都觉得自己要死在里头。
　　外面的黑衣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晚上住在客栈，虽说沈山南可能不需要，但少爷还是闷不吭声的服侍他解手更衣洗漱，要从水桶里出来时，照常给他围上“浴巾”，顺手塞了颗蜜饯。
　　真的只是顺手，谁让他平时自己嗑零食嗑习惯了呢？结果被沈山南一把抓住手腕，险些拖进桶里。
　　浴巾下半截浸入水中，却没人再去注意这些。少爷只是下意识往下瞥一眼，差点把鼻血激出来，胡乱将沈山南的湿发从自己脸上拨开，心中忿忿，这…….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沈山南低头要吻他，他侧头避开，沈山南顿了顿，直接掐着腰，将他端进水里。
　　陡然临空，少爷吓一跳：“干什么——唔！”
　　……
　　晚饭加了姜汤，西凉端进来，就见少爷泄愤似的拿着一块布巾，猛搓沈山南头发。
　　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甚至不自觉噘着嘴，一副饕足后勉力维持凶横的模样，几乎称得上娇俏了。
　　他被自己想到的词吓了个寒颤，视线下移，对上沈山南无表情“看”过来的脸。
　　西凉：…….
　　放下碗，轻功出门！
　　次日一早，有另一辆马车抵达客栈。
　　外表瞧着普通，但驾车的那名青年样貌出众，气质尤其冷肃，硬是将整体档次拉高了数个台阶。
　　掌柜的亲自迎出去，也没见那驾车青年如何动作，只觉胳膊兀地一沉，便慢了一步。
　　他立刻乖觉退开，笑问：“客官是要住店？”
　　青年点头，还没回答，马车里冒出另一个男人，跳下来道：“两间上房，我们来找人。”
　　这跳下来的青年与驾车的青年长得一模一样，连衣服都一模一样，掌柜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哎哎哎好咧。”
　　初夏跟他进去，春末则留在原处，与马车内低语几句。又自车厢底部抽出一架木架，掰动几处机括，便听齿轮咔嚓声不绝，无数零件跃动咬合，眨眼间那厚实的木架竟舒展开。
　　掌柜的听见声音回头看去，瞬间瞪大眼。
　　木架瞬息成型，最后一声机括嵌合，出现一架厚实而精巧的轮椅。
　　天工造物不过如此！
　　然而原本因为这轮椅耳语躁动的路人，在春末扶出马车内的另一人时，骤然安静下来。
　　良久都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似的。
　　“先生。”春末将厚毯铺在轮椅上，轻声问：“吃点东西么？”
　　夏长留摇头。
　　迈步坐进轮椅，天气已然转暖，春末仍仔细给他盖上厚绒。而后推着进入客栈，一直推到楼梯口，扭头看向掌柜。
　　春末拍肩膀：“喂，回神了！”
　　掌柜的猛然一惊。
　　好在有值守的黑衣卫看见他们，告知少爷后前来迎接。
　　黑衣卫的服饰特殊，春末认出他们，便不曾阻拦。夏长留一直垂着眼，此刻才抬头看人。
　　他即便是坐着，压迫感也是十足。西凉先自报家门，又小心道：“少爷马上就来，先生要先安顿下么？”
　　夏长留：“不必，带我见他。”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说罢站起身，迈步走上台阶。
　　西凉直愣愣盯着他的腿：…….
　　夏长留走了两阶，回头：？
　　西凉一激灵，立马跟上。
　　他们到的比夏知之预料的要早，小少爷自己起来了，却没舍得把南南也叫起来。
　　夏长留走到楼上，他也正好穿好外衣，一路小跑迎接，绕着先生的轮椅转好几圈。
　　“先生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先生来的真早啊，一定累坏了吧，一路长途跋涉的，真是辛苦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少爷嘴甜不是吹出来的，对着夏长留一顿彩虹屁，吹得春末在一旁都木了。
　　夏长留听了会儿，忽然拽住他的小辫子，笑得十分温柔：“闭嘴。只是懒得走路。”
　　少爷：“…….哦。”
　　“沈山南呢？”夏长留问。
　　“南南还没起。”
　　少爷乖巧道：“天刚亮呢，咱们先吃早饭吧。”
　　夏长留刚想拒绝，就听少爷肚子一阵悠长的咕噜声。
　　一声过罢，又来一声。
　　众人：…….
　　夏知之捂肚子眼巴巴。
　　“……好。”长留先生对他还是温柔的，无奈道：“你多吃点。”
　　堂堂少爷，别整的像个饥民似的…….濯濯们都没这么惨。
　　这客栈也是有包间的，西凉将两人迎进去，没一会儿端来云吞、包子、面，分量都特别多。
　　“没想到你能主动将沈山南带出来。”
　　长留先生支着脑袋看他狂吃，顺手扔过去一盒药膏：“数月不见，心倒是宽了不少。”
　　甚至感觉对方连状态都变好了，能吃能喝，精神也不错，原本还以为过来会遇见一个焦头烂额、甚至可能歇斯底里的小少爷。
　　夏知之忙接住，就见先生含笑点了点自己的喉咙。
　　他下意识捂住脖子，脸颊涨红，有些腼腆的道：“先生说笑了，我恨不得用链子把他锁在床上，怎么可能主动放他出门。”
　　夏长留：……
　　初夏&amp;amp;春末&amp;amp;黑衣卫们：…….
　　倒也不必突然吐露心声！！
　　谪仙般的先生原地默了好一会儿，不禁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少爷被他笑得害羞了一下，嘟囔道。心说哦不对，应该是锁在房里，不是床上，可恶，难道先生是在笑这个，都怪南南误导我。
　　他又想起被自己咬肿的大胸，吸了吸鼻涕，红着脸继续狂吃。
　　吃完饭休憩的盏茶时间里，夏长留又像是随口问了一句，突然出门是要去哪。夏知之理所当然道：“去汉中啊，先生不知道么？”
　　夏长留微笑：“现在知道了。”
　　小少爷：“有人托我帮忙，说是只要我帮他，他就帮我治好南南。”
　　夏长留的眉眼微微弯起，笑容依旧温柔，看不出半点变化：“你信？”
　　夏知之仰着头想了想，轻飘飘道：“谁知道呢。”
　　“先生稍等，我去看看南南起来了没。”
　　片刻安静后，他拿起准备在一旁的食盒先离开了。
　　春末也将夏长留稍稍推离桌边，给他整理覆盖在腿上的绒毯。初夏欲言又止：“先生，他.......”
　　定睛一看，夏长留靠在椅背上都快阖上眼了，哪儿还有听他说话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黑衣卫来请他们过去。
　　夏长留先前并没有收到沈山南眼睛也出了问题的消息，但相对于惊讶的双子，他似乎并没有很意外，只要来先前宿锦开的方子看了一遍。
　　看完又递给春末，春末细细品一遍，觉得这风格有些熟悉，可按理不该有如此效果才是。
　　“有什么问题么？”少爷见他们不说话，有些担心。
　　“没问题，只是让春末也学学，”夏长留温和：“用药峻猛，大毒大补不失平衡，看样子进步不小。”
　　夏知之：？
　　似懂非懂，但是不重要。
　　倒是春末想起什么，微微睁大眼。
　　夏长留给沈山南详细查过一遍，依旧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不过可以跟着他们去汉中。
　　他没有透露任何自己知道的消息，也没有任何插手他们之事的意思，连给沈山南治疗，都显得兴致缺缺。
　　好像跟着跑来跑去，就只是单纯作为一个医师，不让病人死在半路罢了。
　　一行人走的并不快，转眼数十天过去，这天在一村庄落脚，晚上忽有一小童跑来，说是传信。
　　“一个叮铃当当响的大哥哥，”小童举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纸条，道：“让我把这个，给最漂亮的那个哥哥。”
　　说罢茫然环顾，看了一圈，心里十分为难。
　　好像都很漂亮.......
　　少爷正在吃饭，闻言拿鸡腿换了纸条。
　　小童开心的跑走了，夏知之将纸条展平，看了好一会儿。
　　看到初夏都好奇了，问：“怎么了？”
　　少爷面色奇怪的将纸条递给他。
　　初夏一打开，却见字不多，上面写着：“初五，华天口，阻临口口，速口山。”
　　初夏：.......
　　--------------------
　　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逐渐黑化的少爷：？你们笑咩呢
　　仿佛被cue到又仿佛没有的沈水北：？放屁，濯濯的肚子根本不会叫
　　完全躺平不想插手了的长留先生：zzzzzz
　　感谢在2022-03-10 01:06:59~2022-03-13 00:5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池中蟹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沈山南骑猪跑
　　好家伙，这是什么文盲传讯。
　　这是圈吧？这天啊临啊速啊旁边的那个是圈吧？不是专门画出来的什么东西？
　　一张条子传来传去，连长留先生都好奇要看，皆是无语。
　　最后也没猜懂那姓沈的要表达什么意思，少爷只能将条子收回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甚至怀疑对方是故意的，哪怕找个会写字的乡野先生呢？
　　沈山南在房间泡药浴，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夏知之回房的时候，他刚好起来，穿着衬衣，头发湿漉漉的全挂在后背。
　　夏知之忙给他擦干净，顺便将纸条塞过去，又复述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堑。”沈山南忽然道。
　　“什么？”
　　沈山南：“华天堑。”
　　夏知之愣了一下：“你说这第一个圈，[初五，华天堑]？华天堑.......听着像是个地名。”
　　沈山南点头。
　　夏知之：“你知道在哪儿？”
　　沈山南又点头。
　　片刻后，他听见少爷拉长了声音道：“哦........”
　　“不愧是青梅竹马哈，真有默契，”夏知之的语气很平静：“一听就听出来了，以前跟弟弟经常去哈？那后面的你也知道吗？”
　　沈山南：......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完这话，警惕的心弦突然就绷紧了，感觉后脊微微发凉。
　　直觉让沈山南摇头。
　　少爷：“别啊，我再念一遍，说不定就记起来了呢。”
　　沈山南按住他的手，踟蹰片刻，从内兜里摸出一个半青不红、半个手掌大的果子，献殷勤一般递过去——对比家缠万贯的少爷，他真的是又穷又不会说话，只能拿这种东西讨好对方。
　　半年前他用这招，少爷感动的稀里哗啦。可惜这会儿马屁拍到马脚上，夏知之先一愣，而后不可思议的扒他衣襟：“哪儿来的？”
　　沈山南：......？
　　夏知之怒道：“你偷偷出门了？！干什么去的？！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山南：......
　　“你、你，”夏知之气到摔毛巾：“啊！你要气死我了！”
　　他在原地跺脚，转身夺门而出：“西凉！给我出来！”
　　沈山南举着果子：.......
　　他真就只是路过时闻见味儿了，趁着等水沐浴，寻到田边摘两个而已.......
　　只需要几颗石子探路，他保准走的比娇生惯养的少爷还稳。
　　但是夏知之哪儿管这个，一看到那树就在晒谷米的道场边，旁边又是个猪圈，他就要窒息了。
　　万一滑到了呢！万一被猪拱了呢！这家猪养的又肥又壮，人都能骑上去了！
　　一想到沈山南骑着猪跑看不见又停不下来，他娇弱的心脏就受不了了，呼吸不上来，要晕倒。
　　西凉看了看被放出来拱地的猪，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悲催的黑衣卫没有办法违抗主人的命令，他只能按照吩咐，连夜去城里，第二天上午众人要出发时才堪堪赶回来，将一个小盒子递到少爷手上。
　　夏知之接过，板着脸钻进马车去了。
　　一旁的黑衣卫投来疑惑的眼神，西凉表情一言难尽。
　　别问，问就是忠心爱主。
　　夏知之进来的一瞬间，沈山南就“看”了过去。
　　盒子收到颠簸，里面的东西撞击，发出轻响。
　　沈山南微微侧头，感觉这声音略有耳熟。下一瞬少爷牵过他的手，便听“咔哒”一声，有什么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细细的锁链被小心缠在手臂上固定住，尽量不影响他的活动。
　　“我订做了四个，”夏知之呵出一口气，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今天就先戴一个，往后再冒险一次，就再加一个——你机会不多了，沈山南。”
　　沈山南：……
　　沈山南：…………
　　夏知之仔细观察，见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偷偷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很矛盾，就像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清醒的警告他沈山南是个独立的自由的生命，不是什么附属品，对方首先是个人，然后才能是他的爱人。
　　而另一个只是不停的愤怒，什么自由？命都没了，谈什么自由？如果沈山南不在乎这条命，不如就给他了，既然已是他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藏起来，关起来，长长久久的只属于他？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古人，知道自己现在心理出了点问题，很危险，但是…….
　　“让它永远当一个银质的装饰品，好不好？”
　　沈山南不是没被关过，但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把囚禁说的这么、这么有商有量的。
　　夏知之：“恩？”
　　沈山南：……
　　直觉迫使他再一次点头。
　　然后他收到了一个代表奖励的亲亲。
　　….
　　【初五，华天（堑），阻临（）（），速（）山】
　　“就是前面了。”
　　所谓华天堑，其实是一处还颇有名气的山谷。不过数日，一行人便抵达谷外约莫数里的村落中。
　　落脚的人家一听说他们要去那处，还十分热情的介绍：
　　“从这条小路能进去，你们今儿就歇着，明天赶个早，晚上就能到谷底，不然从山上绕怕是得好些天呢！”
　　夏知之看了看遮天蔽日的丛林，发出娇弱的声音：“路？哪里有路？”
　　那人家笑道：“小少爷不习惯罢，这不就是了？你这身衣服可去不得，都得刮蹭坏了！咱们村里闲来无事也没人去那处的，得亏前两日来了不少人，重新开过一遍道，不然更荒呢。”
　　众人皆是一震，夏知之忙问：“前两日什么人来过？”
　　“倒不似你们这样文雅，”那人想了想：“都带着佩剑，瞧着凶巴巴的，我好像听说什么…….什么峰头的。”
　　上百号人浩浩荡荡路过，各个身姿雄壮、手持利剑，着实引人瞩目，也着实让人不敢靠近。
　　夏知之谢过他，又让黑衣卫安排食水，忧心忡忡地去找长留先生。
　　他从没跟先生说过来意，也不见先生与外人联系，但他可不信对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老人家说先前已有上百人进谷，先生，你说咱们是进去还是——”
　　匆匆敲门后就推开门，夏长留倚在桌边，拿着一个册子看的入神，闻声抬眼之时，几乎要将少爷溺毙在那双温柔的眸光里。
　　夏知之：…….
　　夏知之：“虽然但是，咱们至少套个封皮…….”
　　长留先生冲他一挑眉，将册子半递出去示意：“套什么封皮？我又不是偷偷摸摸看书。”
　　恩？难道只是封面污了一点？少爷打眼一瞧，这一页左边写着四行诗：“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好似确实没什么问题，然而移到右边，就是一幅需要打码且高标警示的三人野外鸣叫运动竞赛图。
　　少爷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眼，我的贞洁！！
　　脖子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长留先生顿时笑容真实许多，瞧这个乐子比看小煌书还开心。
　　“先、先生！”少爷面红耳赤：“说正事呢！”
　　长留先生：“什么正事？”
　　夏知之：“天龙峰那些个老前辈们，说不定已经进谷了。”
　　夏长留笑容微敛，显得兴致缺缺。
　　夏知之：“初五，华天堑，阻临？速什么山。阻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咱们现在不知道，但是最后那三字，您说到底是进山、还是离山呢？”
　　夏长留意有所指：“一般人都会想着进山。”
　　但是少爷显然不是一般人，他一想起“沈黄衣”那疯劲和猜测其背后的真实身份......瞬间就对进山充满了抗拒，万一出个什么事，就这个地形，完全就是瓮中捉鳖啊！
　　他企图萌混过关，但是先生这会儿不吃这套，温柔的用小煌书拍他的脑袋：“出去。我来看病还不够，怎么，还要我为你出谋划策？”
　　夏知之腆着脸：“倒也不是.......”
　　他不是没想过请夏长留帮忙，但是如今来看，夏长留是真的不准备插手——对方能帮他看护好南南，就已经是大恩了，再想得寸进尺，只怕到最后两空。
　　“我只是来与先生通个气，”少爷小声道：“之前请我爹用商队运了点东西过来，先生到时候别骂我。”
　　夏长留闻言一怔，不知怎地，头一次有种不妙的预感。
　　夏知之最后也没说到底运了什么东西过来，出门后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进谷看看。
　　于是早早睡下，睡前还非常霸气的点了点沈山南的胸膛，警告他不许乱跑。
　　结果因为舟车劳顿，一觉直接睡过了头，收到警告的沈山南怕是脑子没转过弯，居然也没叫他，特别乖的躺在被窝里发呆。
　　夏知之一看窗外都大亮了，连忙爬起来。
　　刚想问几时了，就感觉外面吵吵闹闹，穿上裤子叫西凉：“怎么回事？”
　　西凉：“似是有另一批人来，约莫二十来个，都是会武的。”
　　夏知之眉头微皱：“与我们的人撞上了？”
　　西凉：“还没有。”
　　黑衣卫轻车简行，素来习惯警惕。除了两辆马车，其余马匹都留在了不远处的山林中。
　　这村落说大不大，墙后收着两辆马车，倒也不至于一眼就能看见。
　　但也藏不了多久。
　　夏知之：“什么门派？”
　　西凉迟疑了一下：“没动手，瞧不出来历，像是沿海那边来的。”
　　--------------------
　　少爷（惊叹）：文化人搞黄社就是不一样.......
　　————
　　小区被封了，已经封了一个星期。
　　我以前觉得，封呗隔离呗又怎样，巴不得在家办公，压根也不想出门
　　现在不了......
　　外卖送不到家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T-T........


第97章 重要提醒~~
　　但凡江湖里有点地位的，西凉就算没真实见过，也都记着画像。如今不认识，恐怕只是小门小派。
　　只是这节骨眼，就怕引出其他乱子。
　　夏知之沉思片刻：“带我过去。”
　　说着就要回去先把衣服穿好，结果一转身，差点撞上沈山南的胸膛。
　　少爷吓一跳：“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一声。”背后灵行为不可取啊！
　　沈山南拽住他衣摆。
　　夏知之秒懂，无奈道：“咱们就是去看看，不能打架哈。”
　　而后选了套不那么显眼的衣服，也没给沈山南易容，只套上帷帽稍作掩饰，在西凉的指引下往村头走。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那边已经安顿下来。
　　那边也是三三两两的找了能借宿的人家，剩下零星几个弟子在外面整顿马车。
　　见他们这群一看就不是农户的人过来，低声交谈几句，迎上前：“阁下是先行来到此处么？不知是何方弟子？”
　　夏知之有模有样回了个礼：“在下是长生阁的，唤名钱多来。”
　　西凉：.......
　　这种欲言又止的冲动，长生阁哈，之前跟边澜鹤合伙建的商队，再不提怕是都忘了。
　　对方也疑惑了一下，计划同行的门派里有叫这个的？
　　夏知之面不改色：“应边盟主之邀前来，贵派是......？”
　　对方恍然，武林盟一脉的，那不认识也不奇怪。边澜鹤也算历任盟主里比较有“个性”的了，武功么不是超一流，威望似乎也不咋地，三教九流的人认识的倒不少。
　　说实话他能安安稳稳在盟主位置上呆这么些年，也蛮神奇的。
　　“我们都是临渊阁弟子，”那名带头的道：“原受剑门邀请，只是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两天。”
　　临渊阁。
　　初五，华天堑，阻临......渊阁？
　　夏知之心中微惊。
　　他原先一直在想“阻临”能接什么词，却没考虑过，这两字也可以拆开。
　　那张纸条是要表达这个意思么？昨天便是初五，他没等到任何异常，原以为是对方失算了，结果竟是出了意外。
　　少爷这张脸着实好用，那边收拾马车的弟子们被他吸引，三言两语将行程交代了个干净。
　　说是路上遇袭，有几名弟子中毒，也不是什么厉害毒药，但长老出于安全起见，还是休整了两天才上路。
　　“不知道什么毒，上吐下泻的，拉了两天就好了，”带头那个道：“可惜没抓到人。”
　　另一人插嘴：“长老不是说了，是南边猖獗的那种大盗，已经报官啦，等回程时再去打听打听。”
　　这些人言语里都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夏知之一边应声附和，一边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门派，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中毒？大盗？他这个江湖小白都不信。
　　不过，报官么，跟他脾气蛮像的嘛。
　　“你们长老是何名讳？”夏知之问：“等会儿还得叨扰，若是能一起走就最好了。”
　　“你么.......”那边几人打量他，忽然对视一眼，笑道：“初念姐，你叫初念姐就好了。”
　　又聊几句，见他们还要忙，夏知之便借口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西凉快步凑到他身边：“临渊阁是东北沿海地区的一个小门派，与剑门关系不错，不过素来隐居，鲜少涉足江湖中事。老掌门去年因病逝世，现任掌门乃是其子，唤名叶初阳，现年不过十八岁。他们说的初念姐，恐怕便是叶初阳的亲姐姐。”
　　西凉认不得人，但听见门派名字，自然能记起收集到的情报。
　　于是顿了顿，又道：“听闻叶初阳的掌门之位，全靠他姐姐一力支持。临渊阁一共八个长老，除了叶初念，其余均不安分，此次受邀前来，恐怕也是卖剑门一个面子。”
　　夏知之若有所思：“唔。”
　　西凉又问：“少爷准备去试探叶初念？此女虽名声不显，但能从其他长老手下保住自己弟弟，恐怕心机颇深，不容小觑。”
　　“套话么，也不用只凭心机，”夏知之笑了笑：“他们的意思你没听出来？我可以去出卖一下色相。”
　　西凉：......？
　　他感觉后颈瞬间凉飕飕，每个汗毛都在叫嚣着，少爷你说在什么鬼话，你有空回头看一眼你媳妇儿，你看一眼！！！
　　我害怕！！
　　......
　　可惜黑衣卫的悲伤无人在意。
　　少爷回屋后先吩咐他备一份见面礼，又换了身更昂贵的衣服，连带着南南蒙眼的药巾都换成银丝暗纹的。
　　“杀气不要乱放，”趁西凉出去，夏知之戳沈山南的肩膀：“你看把西凉吓得。”
　　沈山南攥住他作乱的手腕。
　　面无表情，拽也拽不走，动也不肯动，就很霸道。
　　夏知之吃吃笑，笑完红着脸道：“好了，最爱你了，今天抓紧时间解决他们，晚上老攻安心陪你。”
　　沈山南：.......
　　沈山南慢慢松开手。
　　夏知之：“真乖，偷偷亲一个。”
　　......你这个根本不叫偷偷。
　　西凉站在屋檐下，后悔自己动作太快。
　　虽然身在乡野，少爷依然装模作样的递上拜帖，做足了礼数。
　　那边反应也很快，估计是看拜帖都能镀金，着实不敢小觑了这完全没听说过的门派。
　　这里房屋狭小，夏知之干脆让西凉也在外面等，只带着沈山南进去。正屋坐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瞧着不过二十七八岁，有着一双清冷丹凤眼，举手投足却颇为豪放。
　　“据我所知，边盟主似乎并没有邀请其他门派一同前来。”
　　落座后自报家门，叶初念给他们斟茶，略带探究的问。
　　笑死，边澜鹤自己都不想来。
　　夏知之心里吐槽，嘴上十分正经：“边盟主也有他的难处。”
　　叶初念长眉微挑：“那阁下怎么没同他们一起进山？”
　　夏知之反问：“临渊阁不也没与众人一同进山么？”
　　叶初念：“有事耽搁罢了。”
　　“我们也差不多，来迟一步，”夏知之捧着茶杯，感叹：“我武功不济，便寻思等一等，或许能等到其他门派，那山沟看着就不大安全的样子。”
　　叶初念笑了笑，看不出信还是没信，只道：“今日怕是来不及，明日可一同前往。”
　　夏知之十分大度：“不休整一天么？我看外面弟子有些劳累，反正已经迟了，倒也不必急赶这一天两天。”
　　叶初念：“只是不习惯长途跋涉，今天休息一晚足以。”
　　夏知之想起那张字条，见叶初念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觉得恐怕就真如他所想，那个“阻”字后面跟着的是“离”，而不是“进”了。
　　他呷了口茶，道：“也好。我们早来一天，就落脚在村东头，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遣个弟子来说一声就是。”
　　叶初念：“那就不客气了。”
　　于是夏知之让西凉给他们准备点吃食——考虑到这些人刚到，暂时没空去抓什么野味、烹什么饭食，然后才告辞。
　　回去的路上，夏知之的脸色微沉。
　　“老油条，”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那些弟子说的根本没用嘛，明明叶初念半点青眼都没给：“不谈论不问不好奇，难办啊…….”
　　西凉也意识到了那张字条上的吩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拦临渊阁进山，但既然少爷想做，自是有他的道理。
　　他还没想出其他法子，就听夏知之继续自言自语：“啊，烦死了，要不给他们下点泻药算了…….”
　　西凉：…….
　　大少爷和小少爷不一样的，你要牢记啊，西凉！
　　很显然夏知之并没有继承到他大哥的光伟正性格，尤其是现在自己状态不佳，着实不想玩什么勾心斗角的情况下。
　　他回去就找春末配了药，临渊阁也不知在想什么，这种危险的时候还带着那么多普通弟子，不下药简直对不起黑衣卫练出的轻功。
　　午饭是他们帮忙一起弄的，最好不要动手脚，那就等晚上，或者明天早上。
　　下午平静度过，然而就在夕阳西下，坠入山林的瞬间，一阵巨响忽然从远方传来。
　　沈山南几乎是瞬间将小少爷拦腰抱起，冲出房门。
　　约莫两秒后，地面传来震动，众人这才纷纷惊呼出声。
　　住宿这家有个小姑娘捧着瓷碗坐在檐下吃东西，被晃得站立不稳，手一滑将瓷碗摔落，眼看着人也要扑倒在碎瓷之上！
　　黑衣卫骤然现身，拎起她的后领，一个起落来到院外。
　　巨响依旧不绝，宛如有雷鸣自深山轰然炸响，令人胆寒心惊，震得房屋都在摇晃。
　　“地龙翻身？！”村民们惊惶失措。
　　慌乱之中，西凉下意识看向少爷，却见夏知之没什么害怕的意思，只是神情不太好看。
　　夏知之察觉到他的视线，打了个手势，让该隐蔽的黑衣卫继续隐蔽。
　　巨响来的突然，持续了整整一盏茶时间后，终于重归平静。
　　从村庄的角度根本看不出山里发生了什么。夏知之没管那些还在奔走的村民，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忽然转身，没有回去自己屋里，而是去找了夏长留。
　　长留先生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春末甚至在给他换茶——刚才那场震动，恐让灰尘污了杯子。
　　“先生。”夏知之敲门示意。
　　长留先生依然是温和模样：“恩？”
　　夏知之：“先生听见了吗？”
　　长留先生没答话，春末问：“方才是怎么回事？我听见外面有人喊地龙翻身。”
　　“不是地龙，”夏知之：“是火药。”


第98章 流泪的狗狗头
　　夏知之紧紧盯着长留先生，然而对方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只轻飘飘回他个“恩”。
　　倒是春末略有吃惊：“火药？你确定？是有多大的量，才能造成如此轰动！”
　　问到点子上了。
　　“这动静不是火药，难道还能是神机锁那种‘小玩意’么？”
　　夏知之早年跟工程见过好几次爆破，虽然跟这次的没法比，但也不至于错认成地震——
　　他瞥了眼春末，意有所指：“有多大的量？至少不是寻常人能获取的量。”
　　这可是炸山，就“沈黄衣”初见面时的乞丐模样，哪里来的钱、哪里来的渠道获取这么多火药？
　　反正夏知之估算，即便是倾止凉山庄之力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筹集这么多，来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
　　长留先生总算分出一点心神给他，叹了口气：“不是我。”
　　夏知之没说话。
　　他其实没想怀疑长留先生，只是怀疑跟无忧王有关系。
　　毕竟除了无忧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供给这么多的火药，总不见得的皇帝给的。更何况就算是皇帝，只怕也越不过无忧王这座山！
　　这些人之间究竟有何牵扯，他半点不想管。但是如果沈黄衣真的认识无忧王，他就不得不思考其中原由，以及长留先生的立场.......和目的。
　　他心甘情愿作别人的棋子，前提是对方真的可以实现所说的结局。
　　春末见两边都不说话，问道：“那明天还进山吗？”
　　夏知之：“再说。”
　　春末：“.......哦。”
　　他以为这话聊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夏知之站在原地未动，片刻后忽然问：“那先生认识沈黄衣吗？”
　　长留先生侧头看他，耳边头发滑落，遮住了一点视线。
　　夏知之：“南南的弟弟，先生知道此人么？”
　　他问的很突然，也很直接，好似放弃了所有试探，倒让长留先生沉吟起来。
　　“如果你说沈山南的弟弟，我算是认识。”长留先生终于将书册放下，沉吟道。
　　“算是？据我所知，南南应当是沈家幺儿才对，哪里来的弟弟，先生又是怎么认识的？”夏知之并没有提自己已经知道沈山南不是原版那个小公子的事，追问：“先生能否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人？”
　　南南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被送来止凉山庄，他一定与止凉山庄、或者说与参阐门有关系，但据南南自己说，他又分明是个无父无母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孤儿。
　　这一点关系能落在何处？岂非就是那个身份成谜的沈黄衣！
　　夏知之原先就隐隐对沈黄衣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此时此刻，这些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如果夏长留早就认识沈黄衣......对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长留先生如此身份，费心尽力为南南医治，究竟是为了南南、为了止凉山庄，还是为了沈黄衣？
　　若是按此细究，那么以前所有的诊治.......
　　忽然“梆”地一声，一颗硬实的核桃砸在夏知之脑袋上，又弹落在地。
　　夏知之猝不及防嗷了一嗓子，长留先生不满：“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知之：......
　　小少爷沉默片刻，捡起地上的核桃。先回头检查了一下沈山南不在，然后转身变脸，给屋里两人表演了一个当场落泪：“可是人家害怕。”
　　长留先生：.......
　　春末：.......倒也不必。
　　夏知之滚到他身边，哽咽：“真的好怕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只是为了沈山南.......”
　　剩下的话被掐断，长留先生无奈的将凑到面前的流泪狗狗头推远：“......”
　　“行吧。好歹相识一场，我来送他一程，这个原因可以吗？”
　　夏知之：“啊？”
　　长留先生叹气，温柔的猛搓狗头：“你看，说了你又不信。别猜了，再胡猜惹我生气，把你脑仁挖出来。”
　　........
　　这个威胁太有力，少爷被威胁的灰溜溜走了。
　　出了院子，西凉迎上前：“少爷，方才派人去探路，还没回来，但看样子明日怕是进不了山。”
　　夏知之：“本来不也没打算进么。”
　　西凉：“哦哦。”他小心从怀里掏出一袋药粉：“我是说，那这个药还需要下么？”
　　夏知之：差点忘了。
　　“暂时不下，先放你那儿，”他想了想：“估计临渊阁也不会上赶着找死，我去探探口风。”
　　他左右张望，找到在不远处等他到底沈山南。那个被黑衣卫救下的小女孩站旁边，嘬着手指偷瞧这位漂亮哥哥。
　　除了小姑娘穿的脏兮兮以外，这画面还挺和谐。
　　小少爷心里比划了一下，南南长得高，这么大的孩子，完全可以坐在他的手臂上。
　　再大一点也没关系，一只手也抱得住。
　　挺好挺好。
　　他带着沈山南慢悠悠走到村子另一头，临渊阁弟子们窝在一起叽叽喳喳，见他过来，还特别热情的打招呼。
　　小少爷跟他们闲聊几句，果然他们也觉得山里情况不明，明天怕是不能进去。
　　晚上吃饭特意邀请叶初念和几个亲传弟子一起。即便叶初念表现的颇为担忧，夏知之依然敏锐的察觉对方好像比他想的还不上心，有点应付差事的感觉。
　　毕竟从黑衣卫的调查来看，叶初念可不是什么习惯消极等待的人。
　　一顿寒暄后对方告辞，夏知之松了口气，反倒开始好奇山里发生了什么。
　　天龙峰这次集结虽远不比武林大会，却也有小几百人，质量更是优胜，总不至于就在山里被人一锅端了吧......
　　好在第一波探路的黑衣卫没有走太深，几近午时，西凉敲响夏知之房门：“少爷，他们回来了。”
　　夏知之还没睡，披上衣服出来：“什么情况？”
　　西凉示意另一位黑衣卫报告，那人道：“进谷的路被山石堵死了。”
　　夏知之：“就一条路？”
　　那名黑衣卫：“华天堑地势险要，进谷只这一条路，但是山另一边是否有路，属下尚未探明。”
　　西凉补充：“若是绕去另一边，至少也得半个月。”
　　夏知之：“不能清理石头么？”
　　西凉看了那黑衣卫一眼，那人迟疑：“山体滑坡，恐怕有危险。”
　　也就是说，其实不是不能走。
　　要不然黑衣卫怎么还会派出第二波探路？
　　夏知之也没热血冲头，非要在前路不明的情况下翻山。让对方下去休息后，对西凉道：“让黑衣卫小心行事，慢些也可，不着急。”
　　他想等等，看沈黄衣是否还有下一步棋，对方总不至于千里迢迢让他过来，就为了阻拦一个本就迟到了的临渊阁。
　　“只是我不明白，华天堑里究竟有什么？”夏知之纳闷：“就算是参阐门，离这里也有几十里地吧。”
　　谁没事跑来这种天险之地，单是豺狼虎豹都够喝一壶了，没见连住在附近的村民们都不过去么。
　　西凉绞尽脑汁，最后干巴巴道：“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此处足够隐蔽吧，想干点什么都没人知道。”
　　比如藏了足以开山的火药。
　　两人面面相觑，左右想不通，便都回去休息了。
　　这一休息就是五天。
　　黑衣卫的进展很慢，临渊阁更是直接撂担子，一副干脆等里面的人出来再说的架势。
　　某天夏知之照常去长留先生那里“学艺”，沈山南坐在屋里昏昏欲睡，忽听外面有敲门声。
　　咄咄的声音极轻，似乎发现屋内没人回应，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一阵凌乱而轻快的步伐，能听出是个小孩子。
　　对方慢慢靠近坐在窗边的沈山南，沈山南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小孩去拽他的衣摆，他才微侧过头。
　　他的眼上还蒙着布巾，整个人苍白而精致，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漂亮极了，却不带半点情感。
　　小孩愣半响，依旧没有说话，闷不吭声的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心里。
　　有一丝血腥味。
　　沈山南：“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也很冷。小孩似是被吓到了，吸了吸鼻涕：“大哥哥。”
　　这俨然便是前些天被黑衣卫救下的小姑娘。
　　但是沈山南连黑衣卫都当空气，更不会记得一个曾经在他身边站过些许时间的小孩儿了。
　　小姑娘带着浓重的口音，嘴里咬着一块糖含含糊糊：“叮叮当当，大哥哥，要给你。”
　　沈山南毫不忌讳的将布包拆开，血腥味瞬间浓郁不少。
　　里面是一个球，摸起来黏糊糊的......
　　小姑娘仍然是小小声：“呀，眼睛。”
　　布包之上，赫然是一只尚且缠绕着血脉经络、血淋淋的眼珠！
　　--------------------
　　小少爷：不要谜语人，拜托了，各位爸爸们！
　　————
　　离了个大谱
　　刚才有人突然用楼下门禁电话我，很凶的说：你是601的吧，你团的菜还要不要，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还不下来？
　　我懵逼回：什么，我没有收到告知啊？
　　他说：我等你呢，都好久了，快点下来拿！
　　然后就挂了，我懵逼，以为没听见喇叭喊，就赶紧下去
　　结果下楼发现根本没有人？？
　　我找了一圈，最后去问楼长，楼长说没有啊，团的东西还没到呢
　　？？？
　　？？？
　　什么鬼
　　恶作剧？？？？感谢在2022-04-02 01:53:28~2022-04-06 23:2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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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老婆带球跑了
　　血腥味扑鼻而来，沈山南罕见的皱了眉，喉结微动，按捺下干呕的欲|望。
　　摸出手里是个什么东西后，他将眼珠囫囵塞回布里，想起身去洗手。要起身的瞬间肚子忽然被踢了一下，他身体一僵，差点应激吐出来。
　　不论多少次，似乎都难以习惯这种感觉。
　　小姑娘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他。
　　这个哥哥的肚子很大，脸却瘦瘦的，她认识这种样子，不久就会生出小弟弟，娘亲就是这样的。
　　她没有犹豫很久，哒哒的跑走，翻出一个盆，又哒哒的跑回来，双手举着盆，默默的站在沈山南面前。
　　沈山南：？
　　小姑娘个子矮，木盆又重，奋力一举，也就到沈山南腰部。
　　“吐。”
　　他侧耳听了听，没搞懂，就将布包扔了进去。
　　小姑娘：？
　　两个闷瓜交流不出什么东西，沈山南摸到她的后衣领，连人带盆一起拎到旁边，自己去院子里的水缸处清洗。
　　小姑娘腾空起飞，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哗啦的水流声，捧着盆出来，就只看见一角衣摆从门口闪过。
　　她连忙又去追。
　　沈山南怕在半路遇上少爷，没有用轻功，居然真被她追上了。
　　于是黑衣卫就默默看着这两人，一个举着盆踉踉跄跄跑，一个不能视物却走的飞快。
　　好在长留先生住的不远，找过去的时候，夏知之正跟春末说话，似是准备离开。
　　“南南？”少爷的心情因为沈山南擅自出门阴了一瞬，但鉴于对方最近很安分，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连忙迎上去，差点撞到刹车不及的小姑娘，笑道：“咦…….这怎么还带了个小尾巴。”
　　小姑娘见这哥哥家的大人也在，立刻把盆递过去。
　　爹在的时候，都是爹端盆的。
　　夏知之意外：“给我的？”
　　他还以为是给他那盆里的布包，刚要去拿，被沈山南挡住。
　　“别碰。”春末也走上前，他的鼻子可比少爷好用多了，顺手接过那盆，盯着布包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沈山南沉默片刻，一手拎着小姑娘，一手扛起少爷——虽然很快被对方严厉制止，转身就走。
　　春末：？？？
　　春末瞬间有种不妙的预感：“哎？你跑什么！”
　　……
　　回屋途中，沈山南顺道将小姑娘丢在黑衣卫停留的树下。搞得黑衣卫特别郁闷，虽说大家都知道您老能听见，但要不要这么挑衅……..
　　“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夏知之任由他牵着进屋：“这么着急，肚子饿了？”
　　沈山南：“我要进山。”
　　夏知之愣了一下，笑道：“不可以。”
　　沈山南没说话。少爷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道：“你说你要去天龙峰，我带你来了，现在你又说你要进山。你知道外面又来了多少个门派么，你找现在华天堑里什么情况，你知道这些四肢五感健全的，都不敢轻易进去吗？”
　　沈山南不知道，他甚至不在乎。
　　“当初是我说，凡事都要告诉我……要好好沟通，”夏知之的心渐渐沉下去：“可是我发现，在这种事上，我们根本没办法好好沟通。”
　　他的手摸到沈山南的腹部，道：“如果我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沈山南握住他的手腕，夏知之轻轻“呵”了声。
　　又来这一招。
　　“他就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么。”
　　良久沉默后，夏知之问。
　　沈山南老老实实的摇头。
　　夏知之面色稍霁，凝视着遮住他眼睛的白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起来：“别担心……黑衣卫一直在找进去的路，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这两天又来了很多门派，很快的。”
　　“你现在去了又看不见，怎么找人？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等一下，等大家一起进去，找起来也快。”
　　“不会很久的，我保证，好不好？”
　　问题就在于，人太多了。
　　但是沈山南无法解释，这是他盗用另一个人人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沈水北宁愿杀了他也不愿他恢复记忆、以至于暴露的谋划——
　　“好了，你先歇一会，不要想那么多，”夏知之反手关门，半强制的将他按在桌前：“准备吃饭。”
　　可惜异变就发生在一瞬间。
　　夏知之将人按在座位上没多久，就听外面闹闹哄哄的，初夏和春末狂敲门。
　　他只是转身去开了个门，跟铁青着脸的春末说了一句：“怎么了？”
　　春末：“那个包……沈山南呢？不能让他走！”
　　夏知之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再回头，桌前便空空荡荡。
　　耳边初夏“啧”了声，还在追问：“他人呢？！”
　　好在问了几次，就被春末拉住了。
　　夏知之盯着墙上半开的窗户，温暖的穿堂风吹过，却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很平静，就像早有预料…….又好像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哗啦一下碎了，阴冷和潮热反复交替，冲刷过每一寸躯体。
　　周边闹哄哄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世界就像是隔了一层膜，朦朦胧胧的，将他的情感与身体间隔开，他感觉自己很清醒，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似的。
　　他听见一个冷漠的声音：“已经走了。”
　　春末：“什么！……什么时候？！”
　　那个冷漠的声音又道：“就刚刚啊。”
　　…….
　　无俦蛊在召唤。
　　沈山南遵循着它的方向，在山间找到了一个躲藏起来的濯濯。
　　来不及多问，他拎起那个有些瘦弱的药人，用陌生又熟悉的交流方式让对方指挥方向。
　　为了甩开后面的追兵，他绕了数里地，才抵达濯濯示意的地点。
　　衣服都是昂贵的料子，根本禁不起这般摧折，早被杂乱树枝刮蹭的七零八碎。他没有半点踟蹰，扔了外衫，顺手将濯濯的衣服拽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十数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烦躁。
　　[沈水北]，他对濯濯道。
　　濯濯就像被关键词触发的机械，领着他钻进一个小山洞。
　　山洞极窄，最矮处仅有半人高，最窄处沈山南都有些过不去——这地方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剑了，好在濯濯没有痛觉，勉强替他刨开一条路。
　　约莫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沈山南终于闻到一丝新鲜空气。
　　以及不太新鲜的血腥气。
　　复行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竟从一条密道抵达了山谷内部。
　　濯濯立刻轻功向前，沈山南毫不犹豫的追上去。
　　耳边风声呼啸，未散尽的硫磺味与腥臭渐浓。
　　————
　　————
　　数周前。
　　天龙峰代峰主龙传章带着一干人等，追着沈水北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噗嗤一声闷响，长剑从那些唤名“濯濯”的奇怪药人身上拔出。
　　“那厮至今仍未露头，不会是调虎离山…….？”
　　身后有人轻功落地，那个软弱无能的武林盟主的声音传来，语调依然是一贯的拖沓：“华天堑可是险地，沈水北就算逃到汉中，也应该是去参阐门旧址罢。”
　　龙传章转身，濯濯临死时的反扑甚至未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污迹。
　　他似笑非笑道：“边盟主反悔了？”
　　边澜鹤干笑一声：“怎么可能。”
　　天龙峰，能冠以“龙”字，自然也不是什么单纯的武林门派，传闻最初是皇室创立，用于镇守极北的。
　　龙传章今年三十来岁，是现任峰主的独子，自由天资卓绝，无人能匹——可惜天龙峰地处极北，对方鲜少往中原来，平日里也低调的很，几乎查不到任何消息。
　　现任峰主听说被沈水北重伤，同时还有数名长老丧命，也不知现况如何了。
　　对方说是代峰主，其实也与峰主无异，反正就边澜鹤看来，那些老不死的都很听他的话。
　　他瞥了眼对方脚边的药人，嘴里发涩，感觉自己接不住这人十招。
　　…….要死，一群老古板里出了个怪胎。
　　“走了！”龙传章没再理他，肃起脸下了指令。
　　这一批人大多是天龙峰的附属，边澜鹤本身武功就比不上这群耍剑的，如今更是捉襟见肘，只能边暗骂边跟上。
　　初进谷时并不坎坷，还能看见植被。再往里走便越发荒凉，地势便逐渐陡峭，华天堑地形奇特，山陵如刀刻斧凿般突兀的矗立在谷中，遮天蔽日的峭壁遮挡住人的视线，处处都是一线天，让人心惊之余，几乎以为自己在原地转圈。
　　龙传章笃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恶贼”定时逃进谷里，可华天堑显然出乎他们的预料，想找人莫过于海底捞针。
　　当晚就宿在山丘背风处。他们来了几百号人，浩浩荡荡的铺开，好在已经入夏，夜里吹着风也不算难熬。
　　边澜鹤自然是属于最核心的那一拨。他不敢睡死，迷迷糊糊间就听远处似乎有人叫了几声，猛然惊醒，发现天龙峰的长老们已经站起来了。
　　“何事喧哗？！”
　　有长老呵斥。
　　边澜鹤坐起，身侧忽然递过一个水囊。
　　他愣了愣，转头看去，龙传章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旁边，手指抵在唇前：“嘘。”
　　月明星稀，乌云恰巧飘过，露出一片皎洁月光。
　　边澜鹤看见，他在笑。
　　龙传章侧耳听了听，那边弟子们传讯的声音还很嘈杂。
　　边澜鹤不知道对方听到了什么…….总之下一瞬，他怀里多了一个水囊，而长剑出鞘的声音已飘至数米之外，几不可闻。
　　约莫一盏茶后，对方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球状物，冲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龙传章将球状物扔给手下，自己坐回边澜鹤身边，非常自来熟的又将水囊拿了回来，顺手塞给边澜鹤另一样东西。
　　“没喝？”他颠了颠水囊，拧开木塞，自顾自灌了一口。
　　边澜鹤摩挲着手里的珠串，露出营业式假笑：“我不渴。龙峰主真是好武功，这是…….？”
　　“哈，”龙传章侧头，笑道：“药人啊，怎么，几个月不见，边盟主就不认得了？”
　　--------------------
　　边澜鹤：公平的敷衍着每一个武林门派
　　______
　　老实说，这篇文我是先想到结尾，才开始写开头的
　　不太喜欢团宠，也不太喜欢穿越后就大杀四方？普通人穿越了还是普通人，并没有多出什么伟岸的特质
　　就像吱吱，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变好看了吧哈哈哈哈
　　————
　　最近被老板折磨的吐血，在攒字写女攻海兔*（很复杂总体来说就是傻逼疯狂被打脸的）总裁
　　这种只知道内卷的资本家都要在文里被爆炒100遍！！


第100章 慎买没有主角
　　边澜鹤当然认识，今天还在对方脚边看见过。
　　只是这句几个月不见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对方意有所指。
　　他将珠串还给龙传章，用自己的水囊洗了洗手，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对自己的身份清楚的很，基本等于半个人质。
　　姓龙的担心留自己在外面偷他老家，正好边澜鹤收到指令，自己也担心这一堆烂事，半推半就便跟了过来。
　　次日，龙传章像众人展示那药人头颅，证明自己没有带错路，倒是着实振奋了军心。然而边澜鹤在后面冷眼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接下来数日，龙传章主动出击，经常突然轻功离开，回来时总能提着一个药人的头颅。
　　“盟主…….是巧合么？”几次过后，边澜鹤的手下心里不安，凑近他问。
　　边澜鹤和他对视一眼，默然不语，却在心里犯嘀咕。
　　与其说龙传章追得紧，不如说仿佛药人在给他们带路，可这填进去的，都是货真价实的药人的命啊！
　　傍晚他们找到一处溪流，众人驻扎下后，边澜鹤嫌弃身上脏，独自离开准备找个地方沐浴。
　　溪水溯源自不远处山间的暗流，边澜鹤一路向上，一直找到偏源头的山洞，解下水囊将里面的陈水倒出。
　　一声极轻的“呲”声自水囊口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囊口的铁皮。
　　边澜鹤小心地伸出食指探进去，从囊中抠出一个小蝎子。
　　一个极小、极纤细的铁蝎子。
　　似铁非铁，总之不是个活物，周身覆着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外壳。边澜鹤有些生疏的找到机括，蝎子瞬间从腹部开始翻转铺开。
　　他拆开水囊机括，从侧面开了一个小孔，可以看见里面有些微水光，竟是个独立空间。又拔下一缕头发，沾了沾那透明的水一样的液体，小心的在蝎子腹部绘上这几日的路线图。
　　等液体干后再看不见任何迹象，他将蝎子组装起来，捏着这玩意在土中滚了滚，黏上一层细沙作为保护色。
　　转动尾部机括，蝎子像是突然活了一般，希希索索的钻进草丛中消失了。
　　它可能会被机关鸟捕获，有可能会搭上另一些前来迎接的无生命的花鸟鱼虫……..谁知道呢，对比那些人神乎其神的手段，边澜鹤甚至不知道自己记得路线图是不是真的正确。
　　耳边水声潺潺，他忽然觉得，也许不应该这么早就将蝎子用掉，可是他又有种预感，感觉再不用，他就没有机会再用了。
　　“边盟主在这儿做什么？”
　　一阵暖风忽然自耳边吹过，边澜鹤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侧身避让，就见龙传章俯身贴在他背后，二人相距不过数寸！
　　什么时候…….！
　　龙传章身形高大，将自洞口照进来的光挡了个七七八八，边澜鹤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看见那双泛着亮色的瞳孔。
　　心悸过后，便是一阵恶寒。
　　“你说话都这个坏毛病？”他站起身，顺势拉开距离：“贴这么近做什么，吓我一跳。”
　　龙传章随着缓缓站直，露出一个略带兴奋的笑容：“倒是我的不对了，没打扰边盟主好事罢？”
　　边澜鹤：“打扰了，我要洗澡。”
　　龙传章没接话，边澜鹤：“这里没人，不需要装模作样了吧？怎么，我连洗个澡的自由也没了？”
　　龙传章定定瞧了他一会儿，粲然一笑：“怎么会。”
　　边澜鹤：“恩，慢走，不送。”
　　龙传章乖乖离开。
　　边澜鹤盯着洞口看了好一会，忽然埋头狂洗脸，根本不顾衣衫尽湿。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
　　吓死老子了！！！
　　这狗|日|的走路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跟沈山南有的一拼！
　　所以他到底看没看见……？！
　　……
　　不管龙传章看没看见，至少表现的像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接下来的几日依旧是龙传章确定行进方向。边澜鹤冷眼看着对方又拎回一个药人的头颅，有下属简单处理了，放在一个大麻袋中。
　　“你留这玩意干什么，”他忍不住问：“不怕臭了吗。”
　　龙传章一本正经：“这是礼物。”
　　边澜鹤：…….
　　他默默后退半步，心道您可真是个变|态。
　　对视间龙传章忽然上前一步，似是要捂他的耳朵，边澜鹤下意识避开，警惕的看着他。好在龙传章很快收回手，只笑了笑，道：“好吧，你听。”
　　听什么？
　　龙传章高声：“安静。”
　　磅礴的内力涌出，附近的人仿佛被掐住脖子，骤然安静下来。
　　远处的人群还在吵嚷，边澜鹤将信将疑的捂住耳朵，集中注意力，蓦地仿佛在那一片吵嚷声中听见了什么突兀的声音。
　　像是笛声，又像是一缕丝线，像是可以听见的声音，又像是什么勾动人心的、无形的东西。
　　就在他注意力越发集中之时，手背忽然触到一阵凉意，令他猛地惊醒。
　　龙传章见他回神，立刻收回手。
　　边澜鹤悚然，像是一盆冰水淋透浇下，整个人突然清醒了一般。
　　“这几日都有，我竟未发现………”
　　他喃喃道，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勉强控制住心神。
　　“一点小伎俩。”
　　“焦躁、懈怠、傲慢…….”龙传章笑道：“每个人都不太一样，不过是放大了一些心魔罢了，发现与否并无大碍。”
　　他像是在安慰，可那高高在上的轻蔑，总让边澜鹤心里不舒服。
　　边澜鹤：“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不早说？”
　　“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龙传章：“你看，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对我没那么尊敬了。”
　　边澜鹤：……..
　　老子本来对你就没那么尊敬！
　　不过这两天好像确实有点忍不住脾气。
　　龙传章双目微阖，思绪仿佛能攥着笛音前行。
　　这几日都是这么走的，他当然知道这是沈水北在请君入瓮，可是——
　　他又睁开眼，眼中闪过兴奋的寒芒。
　　谁在乎呢？
　　“跟我来。”
　　龙传章抛下这一句便要离开，边澜鹤赶紧跟上，几个起落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他们几乎是在垂直的崖壁间跳跃前行，好几次边澜鹤踩塌了山石，险险掉下去。
　　就在他快要追不上的时候，忽然看见这厮高高跃起，猛地俯冲下山涧。
　　“喂！”边澜鹤下意识跟着跳下去，只来记得看见剑芒闪过，又是一颗头颅被高高抛起，直冲边澜鹤砸来。
　　边澜鹤神情微微扭曲，旋身拽住那头颅上稀疏的头发，将这东西接住。
　　药人，又是药人。
　　龙传章俯身捡起一个巴掌大小的笛子。
　　“就是这个？”
　　“恩。”龙传章应声，颇为兴味的把玩笛子，片刻后忽然：“快到了。”
　　他这话说的边澜鹤心中一跳，然而来不及多问，龙传章将笛子抛给他，几个跳跃间又消失了踪迹。
　　边澜鹤追他不及，只能仔细打量手中笛子。这玩意顶端有两节横状凸起，棱角极为锋利，几乎堪比刀刃。
　　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构造，瞧着既简陋又复杂。
　　不过........手指在其表面拂过，感觉到了不平整的毛刺，像是仓促削制而成。
　　他似乎明白龙传章的意思了。
　　此次之后，龙传章每次处理药人都要把他拎上，对此天龙峰的长老似有疑虑，不过既然龙传章自己没表态，以边澜鹤的面皮，那点扭曲的视线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又是数日过去，这天龙传章带着他杀了一个药人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半阖眼在原地感受着什么。
　　边澜鹤先是莫名，而后想起什么，试探的捂住耳朵，赫然发觉笛声竟未消失！
　　笛声渐渐清晰，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悚感自背后传来。他猛地转身，就见数十米外，一个看不清样貌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那人全身都被破烂衣服裹着，连脸上都缠满碎布条，又脏又乱，几乎裹成半个球。他一只胳膊微抬，隐约能看见手中持着那笛子正在吹奏。
　　“喂！”边澜鹤见龙传章还在闭眼听，一边警戒，一边提醒。
　　然而直到对面那人放下笛子，龙传章才转过身。
　　“不太好听。”他思索片刻，给了这么个评价：“看来让你白活这十几年，也没什么用处。”
　　边澜鹤：........
　　对面那人也笑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完全没有武林盟时那般柔软——虽然边澜鹤早就知道对方是装的，心里还是微微惊了一下。
　　沈水北笑道：“你是跟我来，还是回去救那些........”他顿了一瞬，续道：“那些废物？”
　　边澜鹤：“你什么意思？！”
　　沈水北似是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啊，边盟主，好久不见。”
　　边澜鹤心里暗骂。
　　沈水北：“你不该来的，我拦了许多人，可惜拦不住你自己找死，这便不能怪我。”
　　话音未落，边澜鹤忽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而后一声声巨响如滚雷般自远处炸裂。
　　他下意识稳住身形，就见身旁龙传章身形一闪，已然拔剑！
　　边澜鹤这盟主虽然当得不是很稳当，但对于武林各类排名自是了然于心。龙传章的武功，绝对能力压那所谓榜单前三！
　　他惊骇之余，竟是插不进手去。
　　--------------------
　　还有一更，依然都是配角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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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还是没有主角
　　沈水北受限于断臂，自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山雷炸响，无数滚石自头顶砸落，龙传章一时也拿不下他。
　　见有药人赶来相助，边澜鹤立刻截住他们。
　　沈水北左支右拙间，居然还有心思说话：“这便是选择跟我来，不管那些废物死活了？”
　　龙传章一剑快似一剑，毫无动摇，边澜鹤却有些着急——先不提他也带了手下来，便是那些跟自己不对付的天龙峰附属，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送死去啊。
　　药人数量越来越多，也不知从哪儿冒出十几个来，边澜鹤打的头疼不已。彼时正好有巨石落下，他下意识将一名药人踹出落石范围，自己险险避开，肩胛骨被擦过砸了一下，顿时泄了力。
　　剑交左手，正要抵御药人攻击，却见药人们纷纷冲向龙传章。
　　他一回头，就见龙传章长剑闪过，竟将沈水北钉在山石之上。
　　这地动山摇的架势似乎对他们没有半点影响。
　　见药人袭来，他歘地将长剑从沈水北肩头抽出，就要先解决了这些个“杂碎”。
　　边澜鹤心中又是一阵狂骂，已顾不上暴露，再去将药人们拦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边澜鹤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你快把他抓住，我们赶紧回去，救人要紧！”
　　拔出剑后，龙传章便将沈水北踩在了脚下。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边澜鹤，低头一脚踹在沈水北腹部，沈水北猛地吐出一口血。
　　“听见了？”他问。
　　因为打斗，沈水北面上缠着的布条有些滑落，露出一部分狰狞纠结的皮肤。
　　被火灼毁容的面孔，看起来极为可怖，却无半点惧意。
　　他笑答：“听见了。我这不是已被抓住了么？”
　　龙传章似是看不惯他的脸，一脚踩了上去，几乎□□般将他的脸碾于碎石之上。
　　雷动轰鸣之间，他俯下身轻声问：“无俦蛊的丹方在哪儿？”
　　沈水北：“哈哈，看见药人，羡慕了？”
　　下一瞬，龙传章将他碾过身来，剑尖点在他的眼珠之上。
　　“在哪儿？”他又问。
　　沈水北的面容彻底露出，本就可怖的半边脸上更是血肉模糊，他似是半点不在意，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龙传章。
　　“你跟你爹长得真像........”
　　话音未落，剧痛袭来，一只眼瞬间被剑芒戳瞎。
　　“.......他还好么？为了废掉他的脑子，可是花了我好些心思，”沈水北只是顿了一瞬，好像被戳瞎的眼睛不是自己的，又笑道：“祝他老人家疯疯癫癫，长命百岁。”
　　边澜鹤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龙传章的动作简直要吓死他，生怕龙传章一个不小心把人杀了，又奇怪为什么龙传章还没把人杀了——
　　但是此时此刻也想不了那许多，他正待要过去，就见沈水北忽然侧头看向自己。
　　长剑未收，割裂了他的眼眶，整张脸几乎看不出人模样。
　　沈水北的嘴型道：“嘘。”
　　边澜鹤身形微顿，就见对方裂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渗人的大笑。
　　“东十里，等你们。”
　　刹那间轰鸣声自脚下而起，天崩地裂，震耳欲聋。
　　尘土砂石铺天盖地而来，将所有事物席卷而入！
　　如此天威之间，人力就好像一只蝼蚁，不过一个瞬间，边澜鹤就要被倾塌的山石卷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觉有人拎起自己的后领，旋即天翻地覆，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
　　恍恍惚惚睁开眼，一个熟悉的水囊递到嘴边。
　　边澜鹤下意识喝了两口水，这才稍微清醒。
　　龙传章半屈膝坐着，支着脑袋看他，看样子心情不坏，甚至还带了丝笑意。
　　边澜鹤心里微松，慢慢爬起来：“嘶。”
　　龙传章：“你胳膊断了，刚接上。”
　　“多谢，”边澜鹤忍着头痛，内力稍一运转，感觉问题不大，于是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龙传章示意他往旁边看：“还行，就死了多半。”
　　边澜鹤：........
　　边澜鹤：？？！
　　他猛地起身，却发觉自己身在崖边高台之上，再放眼看去，天地翻覆山石倾塌，遍地残肢断骸，竟如人间炼狱一般！
　　他骇得几乎说不出话。
　　龙传章好心的将他往后拽拽，怕他一个激动再掉下去。
　　“怎么会........”
　　龙传章：“没关系，不打紧，快到了。”
　　边澜鹤简直目眦欲裂：“这叫、这叫没关系？！”
　　他再也待不住，不顾浑身是伤，从高台上跃下，要去找自己的属下们。
　　龙传章看着他的背影，依然坐在高台之上。天色渐暗，难得的火烧云弥漫在天边，仿佛伸手就能纳入掌心一般。
　　他的目光从掌心挪开，又看了看下方的惨状，边澜鹤在废墟中飞快穿梭，几乎看不清身形。
　　眼中俱是漠然。
　　这一局是他输了。
　　他如猫抓老鼠般，好整以暇的由着沈水北做戏。却不想最后竟被啄了眼，让那该死的东西摆了一道。
　　同门、下属，他皆不放在眼里，他之目的就只是无俦蛊——至于那些同门、老不死的所谓长辈们，均是天龙峰发展的基石。死在此处，便是他们之无能，拿他们的命引出沈水北，也算贡献点用处。
　　既然沈水北为了杀那些仇人们，不惜自身出现拖住他，他也合该顺了沈水北的“好意”，就势抓住对方，逼问无俦蛊的培养药方。
　　——他本该如此。
　　可是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带走了边澜鹤，没能再带走沈水北。
　　不应当。
　　不应当是这样的。
　　沈水北是算计到了这些么？是巧合，还是故意？怎么可能？
　　若真是算计，那么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杀了边澜鹤。
　　这种错误决不能再有第二次。
　　只有得到无俦蛊养出的药人大军，天龙峰才能彻底脱离皇族桎梏。否则以那小皇帝近年越发强势的势头，他们这些老皇帝的心腹，迟早要被清算。
　　他的父亲、他之一生.......他们所有人，都该献于天龙峰，为了天龙峰的延续，百年不衰！
　　天色渐暗。
　　幸运的是，边澜鹤宁愿自己涉险，也没有带更多的下属来，所带者都是轻功武功俱佳的，此番虽然有重伤，倒暂时没有身亡。
　　他与长留先生有交情，只要当场没死，总有药能吊住一口气，留待出谷再治。
　　按他的意思，这会儿即便吃了大亏，也不该再追了，然而天龙峰幸存的长老跟着了魔似的一口回绝。边澜鹤气的要死，回头准备找龙传章，居然发现这人又不见了。
　　他妈|的，一个个，都是神|经|病！
　　又累又痛的边盟主终于骂出声。
　　因为天龙峰极其下属死伤惨重，尤其是天龙峰召集来的那些武林人士，几乎吓破了胆。龙传章又不知所踪，边澜鹤硬要就地调整，那些长老也没法再胁迫他。
　　边澜鹤乘机查看了来时的路。他们被药人带着兜圈，绕了不少弯，估摸是为了确保埋伏好的炸|药能断了他们的后路。
　　此时虽不知入口如何，但原本来时的退路已经封死。
　　边澜鹤无奈，自己受伤也不轻，只能一边等龙传章回来，一边慢慢摸索。
　　然而之后足等了三天，龙传章居然一直没有出现。
　　第四天上，天龙峰终于忍不住了。
　　好歹是有救命之恩，边澜鹤也怕这神|经|病头头自己死哪儿角落没人知道，只能同意留下数人照料伤患，其余伤势较轻的前往寻找。
　　东十里。
　　明知是请君入瓮，他们却不得不入，这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穿过废石山林，天光乍现，众人快步绕出，映入眼帘的，赫然竟一片坳陷山谷，入谷处屋舍俨然，此时却全部变为废墟，并无半点人声。
　　再往后全是山林，一片死寂，宛如鬼蜮。
　　这几乎算得上是个大型门派的规模了。也不知是否是之前炸山时坍塌的，还是早就已经废弃——边澜鹤小心观察，感觉那些横梁焦木，不似塌陷，倒更像是经历过火灾。
　　旁边天龙峰的长老似是十分惊讶，有人脱口要说什么，被其他人立时制止。
　　边澜鹤一直暗地观察他们，隐约听见“参阐门”几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心道不至于吧，不会真是、真是参阐门旧址.........
　　沈水北模仿参阐门旧址，造了这么个东西出来？吃饱了撑的么，意图何在？！
　　众人小心从崖边滑下，落到谷底。
　　踩两脚，地上都是黑灰。
　　“应该没人，也未听见打斗声，”边澜鹤建议道：“此处怪异的很，还是莫要进去了。”
　　他话音未落，一名长老立刻反驳：“不可！”
　　许是感觉自己说话太急，长老缓了缓，才严肃道：“这里岂不就是那厮建造的藏身之处，怎么能随意放过？！”
　　边澜鹤简直想撬开他脑袋倒倒里面的水，看是不是写满了找死二字。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龙峰主，”他只能这么说：“龙峰主消失数日，不能再耽误了！”
　　那长老依然道：“峰主不在此处，又在何处？正该仔细搜寻！”
　　对方态度之坚定，让边澜鹤都觉得有点蹊跷。
　　然而他没有决定权，天龙峰长老们一声令下，其余人都警惕地开始前进。
　　唯独边澜鹤与其附属们还在原处，犹豫问：“盟主，我们.......”
　　边澜鹤看了看那坍塌了一半的高大门牌，咬牙：“不能去——就在附近、林中也找找，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不能深入，小心陷阱！”
　　下属被他慎重的语气惊了惊，边澜鹤目光落在那门牌底部。
　　那是一个两笔勾勒的简单符号，一笔半圈延伸向上，一笔副于其旁，延伸向下，像是个不起眼的装饰，又像是什么随意勾勒的符号。
　　边澜鹤见过。
　　那是神机门的标志。
　　--------------------
　　龙传章：拿别人的命当诱饵
　　沈水北：拿自己的命当诱饵
　　这局是我们北北赢了！！！


正文里没有龙的感情线啦，毕竟他不重要（振声）


第102章 一夜无人能眠
　　.......
　　“少爷！”
　　门外黑衣卫自屋顶落下，沉声禀告：“商队已抵达了。”
　　夏知之头也未抬：“恩，让他们过来。”
　　他席地坐在门槛前，削着一点零碎的木块，似是只在消遣，又似不太耐烦，稍稍削出点形状，就被直接拦腰砍断。
　　地上都是这些木块，没一个能看出形态的。
　　黑衣卫不敢多看，领命离开。
　　前几日沈山南还没走的时候，来这儿的门派就络绎不绝。夏知之尽量劝阻，好在叶初念似乎在天龙峰附属里也有些名声，总算让这些人等了一等。
　　此次商队的领头也是黑衣卫，夏知之招他进屋嘱咐一番，他便又率人离开了。
　　他走后，夏知之拎着桌上血迹干涸的布巾，去找长留先生。
　　那个布巾是用来包裹眼珠的，沈山南因为看不见，没有发觉那布上还有一副地图——又或者，这地图本就不是给沈山南看的。
　　地图旁有几排字，写的乱七八糟，主要意思大概是让他进入华天堑，而后随着地图抵达一个什么地方，只要他能帮忙将其他人阻拦于外，就能得到解药。
　　夏知之看到时，竟蓦地笑出了声，差点把黑衣卫吓坏了。
　　长留先生照例在屋内看书。
　　夏知之找到他，道：“我要走了，先生一同，还是在外面等我？”
　　长留先生看他：“如果能选，我想让你不要去。”
　　夏知之无所谓的笑了笑。长留先生叹了口气，推过一个盒子，道：“我不便进去，你把这个带上吧。”
　　夏知之打开，里面码着寒玉，玉中封存了几粒丹药。
　　“能不吃最好不要吃，”
　　长留先生叮嘱：“是药三分毒，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知之面色微缓，彻夜失眠令他的精神紧绷，声音也有些虚浮：“外面这些人不知先生身份，见我不在了，恐怕会逼问先生。先生若是懒得搭理他们，今日便提前离开吧。”
　　长留先生点头。
　　夏知之沉默片刻，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黑衣卫没有追到沈山南，但好歹追到了对方消失的大概范围，在此基础上搜索，总算搜到了入华天堑的通道——想来也是，既然还要他帮忙，不至于真要他翻山越岭进去。
　　他走后，长留先生招来初夏和春末，给了他们一个盒子，盒子里是半只破损的铁蜥蜴。
　　“那布条上的地图可曾记下？拿去一并临摹了，给叶初念。”
　　春末凝神一看，震惊：“这不是国师的.........”
　　长留先生：“嘘。”
　　长留先生：“我前两日截获的，天高皇帝远，劫了又何妨。”
　　.........
　　另一边，边澜鹤冷眼看着那些长老似有目的地在废墟之间穿梭。
　　书房、内室，建筑虽然毁了，大致的布局还是能够判断的。
　　然而天色渐晚，也不见对方真找到什么。边澜鹤不管他们，带着人在外面驻扎。等之前去别去查看的属下也回来了，问道：“可探查到异样？”
　　属下道：“房舍后方数百米有树木倒塌，似是曾有人在那处争斗。痕迹是先山林里去的，属下见天色晚了，便先回来禀告。”
　　边澜鹤赞许：“做得对，切不可轻易追过去。”
　　他遣人将这消息告诉还在废墟中找“人”的天龙峰长老，谁知那几个白胡子表面应了，居然依旧人影也不见，没出来详细问问。
　　“他们真的是在找龙峰主？”心腹语气略带嘲讽，道：“我怎么看着不像呢，倒像是在抄家。”
　　外面其实还有些天龙峰的附属，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对方都不装了，边澜鹤他们又何必留什么面子。
　　等真的入夜，许是确实行动不便，那些人才出来。
　　次日边澜鹤跟随属下去那处痕迹查看，发觉断枝横切面十分平整，思及情报里沈水北那些人连饭都吃不起的架势，估计也没这么好的剑，有很大可能真的是龙传章打斗时留下的。
　　他赶紧去找天龙峰那些人，结果在外面叫了数声，只叫出下属几个门派，硬着头皮进去，直找到书房的位置，才看见那几个长老居然不顾及颜面，亲自在刨废墟。
　　这得是多大的利益让他们如此迫不及待，边澜鹤简直气笑了。
　　他有意轻声靠近，听见“密道”等词，这才恍然大悟。
　　天龙峰长老们武功皆不弱，很快发现他。
　　“我找到龙峰主的踪迹了，不过去追吗？”边澜鹤飞快打量此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
　　长老们相互对视几眼，居然推脱说亦在此地发现不妥，未免万一，不如兵分两路。
　　边澜鹤无语，心想你们找死老子可不伺候，便道：“那外面那些门派？”
　　不知是不是真找到什么密道，那几个老头竟道：“那密林似乎危险，边盟主多带些人去也好。这样吧，天龙峰众人留下，其余人便随边盟主前往。”
　　边澜鹤似笑非笑：“行，你去跟他们说，我说了他们可不听。”
　　于是又是一番折腾，此时也有门派感觉到不对，怕天龙峰得了好处独吞，又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正好边澜鹤也担心遗漏踪迹，带人在四处探查，让他们又赖了一天。
　　第三日上清晨，边澜鹤说什么也不等了，在天龙峰的指令下带着人进入山林。
　　这山谷也不大，走着走着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坡度，似是在向上攀爬。
　　好在此处不如外面山峰陡峭，倒像是一个个绵延的小山包，他们甚至还找到一条小溪，行至下午，便在溪边暂作修整，吃点东西。
　　武林盟有一人还从水里捞出一条鱼，举着叉鱼的树枝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远处轰然一声巨响。
　　这声音太过熟悉，宛如梦魇一般，众人瞬间被吓破了胆。
　　好在一声过后便不再响，边澜鹤冲出山林，站在崖边眺望不远处废墟，就见果真是那里！
　　阵阵浓烟自废墟中升起，而后是火光——铺天盖地的大火，转瞬间蔓延开来！
　　身后有人壮着胆子也靠近来看，惊呼声接二连三。
　　边澜鹤咬牙冲下山。武林盟众人自然跟着他一起，其余人面面相觑，有的留下观望，有的不敢久留，也跟随他们回头。
　　可惜等他们回到那片疑似参阐门旧址的地方，废墟早就毁得不能再毁了。
　　因为没有灭火的工具，边澜鹤浇湿了衣服，进出三回，嗓子都被呛失声，终究是无能为力，那些天龙峰的人不知去了哪里，竟是一个也未找到。
　　大火烧了整整半天，许是实在没什么好烧的，入夜后才渐渐熄灭。
　　一夜无人能眠。
　　次日边澜鹤随着记忆，找到之前天龙峰长老们聚集的地方，众人一通翻找，几乎要把地皮都掀开，终于找到一处密道。
　　看着封闭的铁门，边澜鹤有种不祥的预感。
　　铁门上有机关，大家看不懂，但边澜鹤直觉........这是外锁的。
　　他借了数柄巨斧，砸断机关，又借了铁钩，缓缓将那门勾开。
　　身后一片哗然，作呕声不断响起。
　　几具烧的模糊不清的尸体，随着铁门开启掉了出来。
　　那尸体几乎不成人型，唯独天龙峰独有的剑柄上的标志，还维持着原有的模样。
　　边澜鹤的脑袋几乎是空白的，放眼望去，密道里密密麻麻，都是.........
　　“盟、盟主！”
　　心腹拉着他后退，语气骇然：“快离开此处罢！”
　　说不定、说不定沈水北的人还就在附近——
　　天龙峰倾巢而出，竟全数命丧于此，还被烧成了这副模样，简直令人肝胆俱裂！
　　边澜鹤被他拽着远离，入目看去，所有人面上都带着惶然。
　　入得华天堑时尚有数百，众人势在必得，此时连沈水北的面还未见着，依然死伤大半，所留不过数十人。
　　--------------------
　　如果还记得沈水北是怎么逃出升天的话~
　　这波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少爷迈着小短腿狂奔在路上啦！！！
　　感谢在2022-05-04 19:54:37~2022-05-05 01:4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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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觉得你有病
　　“先回溪边，”众人惊惶之际，忽然听见边澜鹤道：“备好水食，午时后离开此处，原路返回罢。”
　　“可是——！”
　　立刻有人下意识想要反驳。他们这一路死伤惨重，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离开？边澜鹤这个盟主在太原说话好使，在他们这些北方派系、尤其是以天龙峰为首的门派看来，也不过是个茶余饭后的乐子罢了。
　　他们虽是打着为武林除害和报仇的旗号，实际谁心里还没点小算盘。或是受辖于天龙峰，又或者是被允诺的利益打动，胆子大的，也未尝没有偷偷觊觎过沈水北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无利不起早，要说天龙峰没有其他目的，谁信？
　　上一个嫉恶如仇的还是神机门，那样天才云集的组织，不也被磋磨没了么。
　　再看看这破败的废墟，怕是怕的，但在利益面前，在巨大的、那些高高早上的长老们甘愿用命去填的未知利益面前，好像死亡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毕竟刀不落在自己头上，人就总是心存侥幸。
　　“咳，可是现在走了，诸位长老同门岂不是白白牺牲？”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即便沈水北手段通天，也该到极限了。”
　　“是极！他总也是个人，药人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我们已杀了那么多，我就不信还能有很多！”
　　“原先大家没有接触过，一时间被他暗算，如今我们应该更加警惕，决不能再给他可乘之机。没了那些阴诡的手段，沈水北又能如何可怕？”
　　一开始还是窃窃私语，而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就好像胆子也能随之壮大一般。边澜鹤的心腹见了，心里有点着急：“那你们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再追不成？”
　　刚才吓得全躲在他们盟主身后的是谁？！
　　心腹还要再说，边澜鹤按在他肩膀上，淡淡道：“昨天起便不见有动静，也许沈水北的人还没有走，要不大家先找找，解决了这个再说。”
　　乘机嚷嚷的几个一噎，顿时怂了。
　　一阵静默后，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站出来道：“如今这里边盟主武功最高，本该由盟主发号施令，大家也只是觉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半途而废太过可惜罢了，更何况想起之前惨死的同门，怎么能不心生恨意？不过既然盟主提议先回溪边休整，咱们就听盟主的话。至于搜查........附近说不定还有埋伏，需得从长计议，不可妄动啊！”
　　他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叹道：“行了！盟主向来仁义，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诸位莫要太着急了。”
　　边澜鹤目光扫过一众躲闪却贪婪的目光，心里一阵疲惫。
　　天龙峰真是好算计，这会儿能积极跟来进华天堑的，果然都是些脑袋空空的傻子。
　　他们说沈水北除了阴诡手段外并不可怕时，怎么不想想，难道密道里被烧焦的那些也跟他们一样傻，是自己钻进去任人宰割的？
　　他亲眼看见过沈水北残破僵硬的躯体，看见他被龙传章戳瞎眼睛，像个废物似的被踩在脚下。可即便如此，他想起沈水北时依然会有战栗般的恐惧。
　　一个疯子或许不可怕，可当一个疯子既疯狂又冷静时，正常人都会怕的。
　　“既然如此，”边澜鹤最后还是道：“先找到龙峰主再说吧。”
　　各退一步，这些人找死他是救不了，但龙传章于他有救命之恩........总归还是不能一走了之的。
　　......
　　龙传章那日悄然离开，也找到了这处山谷。
　　十多年前，正是天龙峰掌门、他的父亲率众易容改面，将那真正的参阐门烧成了废墟，可惜最终他们并没有找到关于无俦蛊的记录。
　　说来参阐门的掌门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跟这等邪异之物很是不搭。天龙峰如此急迫的灭人满门，既因为无俦蛊实在太过逆天，也是因为神机门消失的太突然了。
　　夏长留、宿黄衣、十二节气传讯使，一个个天资卓绝之人偏生行事偏激，本就压得武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神机门轰然倒塌，登基的小皇帝又暴露锋芒，比神机门这些武林中人更懂权势和掣肘，天龙峰又如何能不着急？
　　龙传章没有去过真实的参阐门，但他可以想见，沈水北在建造这山谷废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于是他觉得很可笑。
　　“你就像一只老鼠，躲躲藏藏。”他站在废墟前这么说：“不过无妨......当年漏了一两只，今日连同鼠窝再烧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在拿出火折子的那一刹那，果真有药人出现了。
　　“濯濯。”
　　一声指令，打断了龙传章佯作的姿态。
　　沈水北的状态很差，衣服破破烂烂，木头胳膊蹭断了半截。一只眼睛上缠着布，包扎的乱七八糟，许是根本没用药，血莫名的多，已经浸透了布，抹的到处都是。
　　街边最邋遢的乞丐，恐怕都比他的模样好一些。
　　龙传章以前见过他的画像，还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会儿夏亭接触参阐门，于是天龙峰也有关于他的情报，说什么小小年纪天资聪慧之类。
　　画像主要是针对参阐门的掌门，其夫人子女，都是顺带。
　　其中两个小孩，一个十来岁皱着眉臭着脸，背着剑抱臂而立，另一个约莫只五六岁，怀里抱着几乎跟身高差不多的长的剑，还有婴儿肥。两个人眉眼间有些相似，穿着相同模样的短打夹袄，连腰间系的玉佩都是一套的。
　　龙传章没有兄弟，那时看了好几眼那个画像。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但不知为何，此时忽然记起了画像上的那件夹袄，底部绣着一枝梅花。
　　“我当初还以为，十年后又会多个玷污剑的废物，”龙传章道：“可惜你不用剑了，好在你不用剑了。”
　　反正这点火折子根本也点不起什么火，龙传章毫不犹豫的扔了，持剑跃过药人。
　　然而沈水北的轻功出奇的快，也许是因为他浑身上下就腿还没有受过大伤——加上有药人阻拦，龙传章居然没有追上他。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龙传章杀了五六个药人，几乎就要得手时，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山脉遮住了视线，不过这熟悉的声音令他顿了一顿。
　　“要回去吗？”沈水北不仅没有乘机逃走，反而问了他一句。
　　龙传章笃定：“你杀了天龙峰的长老。”
　　沈水北笑了，语气中带着开心：“还得谢谢你，将他们送到我面前来。”
　　下一瞬，他的身体再次被长剑穿透。
　　沈水北攥住入体的剑，药人们似是接收到什么指令，瞬间离开他身边，消失在山林之中。
　　“不必客气。”
　　龙传章没有追，甚至没有多余一丝眼神：“怕我刮了他们的血肉，逼问无俦蛊的下落？”
　　沈水北道：“也不是。”
　　他就像两个好朋友对面品茗，要分享什么快乐的消息：“他们还有事要做。”
　　龙传章对此并没有太多好奇——他唯一的目的，只是逼问无俦蛊，而沈水北就在面前。
　　龙传章松开剑，沈水北后退了半步，坐在地上。
　　一只脚抬起，踩在他的腿上，令人脊背发凉的嘎吱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缓慢而沉闷的。
　　沈水北习惯于忍耐疼痛，甚至躯体的疼痛于他而言是最微不足道的事。
　　龙传章碾碎了他的骨头，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怕变成一个废人。”
　　沈水北竟也认真的回他了：“确实，这是我应得的。”
　　龙传章：“因为都是你和沈降，才害了参阐门？”
　　听见这话，沈水北先是沉默了一瞬，而后好像更高兴了，道：“对。”
　　但是龙传章没办法共情他的愉悦，在发现沈水北对自己的身体根本毫不在乎后，缓缓将剑抽出：“如今你大仇得报，我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吐露无俦蛊的消息？”
　　“做成人彘，如何？”
　　沈水北捂住伤口，没有反驳或求饶，而是笑道：“大仇得报？没有.......还没有，还差一点。”
　　他仰起头，看见龙传章举起了剑，阳关在长剑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令人难以直视。
　　他知道龙传章的剑很快，如白虹贯日，世间几乎无人能挡。
　　......几乎。
　　下一瞬，一声“叮——”的脆响。
　　有风刮过，白影如狂风般将沈水北席卷而起。
　　蜜蜡与珠串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
　　英雄救美！鼓掌！呱唧呱唧
　　————
　　这里龙传章以为沈水北就是沈水北（这是什么绕口令）
　　当然了，北北也觉得自己就是沈水北，沈山南才是沈山南（.......）
　　他在武林盟绑架吱吱，就是觉得“沈山南”不配得到一个家。于是一边恶劣的想把“沈山南”最糟糕的一面展现给吱吱，一边又在想，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沈山南”可以拥有这样一份感情？
　　所谓的“我希望他活该被抛弃，又恳求你可以坚持一下，不要抛弃他”这样
　　自卑，但是性格又很恶劣@-@
　　也算另一种温柔了叭，当初没有折磨哥哥，而是选择以身代之。一开始搞南南，也只是分不清自己是谁，有点代入了。后来南南真的被救赎了，有宝宝了，他才真的把自己和“沈山南”分割开了，开始专注自虐（哈哈）
　　所以现在作为沈水北，每一次疼痛都是罪有应得，他的仇人包括之前报仇的零散人员、被炸飞的门派、天龙峰，还有他自己
　　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来呢？文笔有限啦哈哈哈，我超喜欢北北的！
　　北北每一天都在努力向干掉自己的目标迈进一步哦！让我们为北北加油！（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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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都怪我不识字
　　而后便是长剑相交，其过招之快，声音几乎连成一串。
　　沈水北的腰腹伤口撞上那人肩膀，轻哼一声，旋即又笑了。
　　血腥味弥漫开，那人在对面近乎实质化的杀意中侧了侧头，似乎在闻，然后一个旋身，将他扔给后续赶来的药人。
　　药人立刻接住。
　　另一边龙传章并不恋战，短暂的交手后借势跃开，打量这突然出现的人。
　　对方披着不太合身的药人服饰，里面露出的却是柔软服帖的云锦料子——他的外衣并未束起，一眼便能看见那隆起的腹部，明显已有身孕。
　　然而除了这一处，对方身上再也瞧不出任何“平和”来。整个人宛如一柄见血封喉的利刃，杀气有如实质，几乎割得龙传章神经隐隐作痛。
　　如此身体与气势截然相反，怎么看都显得十分古怪。
　　“你是.......沈山南？”龙传章语气莫名：“比外面那群废物要强一些。”
　　沈山南并没有反应。龙传章看了看他蒙住的双眼，又看了看在药人怀中无法站立的沈水北，笑道：“山南水北，一个瞎子，一个残废，倒也搭配。”
　　听闻这话，沈山南忽然动了，他侧过身，寻着沈水北呼吸的声音“看”去。
　　沈水北：......
　　沈水北笑了一声，像是从嗓子深处咕噜出的嘶哑声音，沁满了恶意。
　　若是有第四个人在，恐怕要心生不适、亦或是本能的恐惧。然而在此处的没一个正常人，沈山南甚至直接转身，将龙传章当成了背景板，没有分出半点重视的样子——他方才匆忙将沈水北扔出去，并未查看对方的状况。
　　沈水北眼见他慢慢靠近，笑也笑不下去了，转而盯着龙传章的眼睛都要淬上毒：这个多嘴的废物！王|八|蛋，贱——
　　沈山南摸上他的腿，内力毫不留情的侵入探查，瞬间疼的沈水北眼前一黑。
　　断裂经脉被搅动的剧痛尚未缓和，只听“梆”的一声，脑袋又是一阵剧痛，好悬眼框都被打出来。
　　生理意义上的打出来。
　　沈水北的脑袋里难得的，或者说前所未有的被揍成了一片空白。等他意识回归，听觉才跟着缓慢恢复。
　　耳边先响起的依旧是连成一片的剑吟。
　　说是飞沙走石亦不为过，药人抱着他一退再退，沈水北睁着一只独眼，脑袋还嗡嗡耳鸣，几乎看不清这两人的动作。
　　但这看似激烈的打斗，实际结局已定——沈山南受身体状况拖累，绝不会是龙传章的对手。
　　沈水北嘀嘀咕咕骂了几句，咧起嘴角，毫不犹豫的指挥药人离开。
　　他跑的太果断，以至于龙传章也愣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
　　下意识要追，又被沈山南挡住，过了几招着实不耐烦，冷声道：“你没听见他丢下你跑了么？”
　　沈山南被他划破胳膊，适时退开。
　　龙传章见他侧耳似乎在听，还想讥讽什么，就见这人忽然蹿出，头也不回的跟着沈水北跑了。
　　龙传章呆了呆，瞬间怒意大涨，想也没想的跟上。
　　药人带着沈水北，自然是跑不过另外两人，不过沈山南眼睛看不见，速度大降，仍由龙传章越追越近。好在原先逃跑的药人们埋伏在路上，见势不对忽然暴起，将他截在半路，眼看着前面两人像山上冲去，转瞬失去踪影。
　　沈山南在一处山洞前追到人，衣服早已刮蹭的破破烂烂。沈水北完全没有自己逃跑的羞愧，瞥了他一眼，呼唤药人将他放下：“濯濯，去拿我的箱子。”
　　药人应声离开。
　　沈山南走到一旁慢慢坐下。
　　他的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却能看出明显的苍白，冷汗浸湿眼前的布巾，手不自觉捂在肚子上。
　　沈水北看了他一会儿，笑道：“疼？”
　　沈山南没搭理他，沈水北笑嘻嘻的爬过去，掀起他的下摆看了看，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流血了。”
　　沈山南松懈下来后连踹开他的力气也没有，这没心没肺的东西却笑的很开心。
　　不过他的状态比沈山南还不如，笑没两下就岔了气，险些原地撅过去。
　　“你怎么说服那个小少爷的？”他缓了缓，又开始絮叨：“来的比我想的还快一些。”
　　也不知这句话是怎么着了，沈山南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提起一口气，将他踢翻。
　　沈水北顺势一个骨碌躺倒，哈哈道：“你生气了，真生气了？生什么气啊，难道是偷偷跑出来的？”
　　见沈山南不反驳，他简直乐死了：“哈哈哈哈，那你完了，你要陪我死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面目全非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满足：
　　“你看，到头来还是我们一起，这就是命中注定，对不对？我们才是一起的，你合该与我一起死，好些年前我就这么想了。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好多年……..终于快报完仇了，可以带着你——嗷！！”
　　沈山南一脚踩在他脑袋上，疼的他破口大骂。
　　沈水北几乎用了平生知道的所有污秽词句来骂他，直到沈山南收回脚，他依然躺在地上不依不饶。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似乎是骂他、还是骂自己，亦或是骂什么不公的天道。
　　“里面是什么。”
　　嘶哑可怖的污言秽语中，突然插入一个清冷的声音。
　　沈水北戛然而止，诡异的静默数秒后，仿佛方才那声声叫骂不是出自他口，整个人又恢复了神经质的开心：“是机关。”
　　沈山南又不吱声了。沈水北蹭到他身边，道：“你再跟我说句话吧。”
　　“濯濯死的差不多了。”他倚在沈山南腿上，蹭了对方一裤子的血污：“我一直教他们说话，一个都没学会，笨死了。”
　　山崖上的风很大，他的声音很轻，没传多远就消散了。好在沈山南就坐在他旁边，又好在沈山南全身上下大概就耳朵还特别好使，一点也不温柔的拍在他的后脑勺，将他拍倒。
　　他于是躺在旁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咕哝。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废话特别多，嘀嘀咕咕一下也不停。关键还是个破锣嗓子，早年修复好也禁不住天天作死，听的人脑袋嗡嗡的。
　　嗡到沈山南哪怕撑住一口气，也要揍他。
　　沈水北躲又躲不掉，气急：“老子说两句你就不耐烦了？你他|妈当年怎么对老子的，王|八蛋，不过是老子踩在脚底的一条狗！妈|的——”
　　他太生气了，以至于活活把自己气晕了过去——又或者是被打晕的，毕竟沈山南是绝不可能懂什么“手下留情”，说揍就揍，下手特别狠。
　　沈山南等半响听他没动静了，终于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儿。
　　山风吹得冷汗全黏在身上，沈山南仰着头倚在石头边，好似自己也变成了一块无心无情的石头。
　　他有种坠痛感，这种痛于他而言理应不算什么，难熬的是和身体同步的，心被一点点挖走的感觉，和其后将要到来的、已经能窥见的巨大空洞。
　　那一片无穷无尽令人窒息的黑。
　　他从不后悔于自己的决定，只是在结局到来前，有些遗憾没能收好这个尾。这种遗憾从心底冒出时只是一簇火苗，然而越烧越旺，眨眼间铺天盖地，好像干涸枯竭的荒林遭逢大火，漫天烟尘将周遭空气抽干，呛得人喘不上气。
　　——不应该吵架的，也许再求一求，就可以不吵架呢。
　　不知坐了多久，沈山南忽然动了，抽出黑剑。
　　他摸索着在山壁上刻字。
　　他不知道少爷会不会来，但龙传章一定会来，他也必然会让对方死在这里——那么也许，天龙峰会派人过来搜查对方的尸体。
　　在这里刻字的话，也许有一天能传到止凉山庄。
　　只是他识的字不多…….想来想去，也只能简简单单的道个歉，更多的就不知道怎么写了，只好在最后生疏的刻上少爷常画的图案。
　　旁边沈水北在打摆子，可能是痛得厉害，昏迷时抑制不住。
　　他囫囵用对方的衣服将人裹起来，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回去又将刚才刻的字磨去了。
　　良久静默，手指在粗糙的石面磨出血痕，却感觉不到痛。
　　药人们许是用了同归于尽的手段，直至夜色渐深，也不见龙传章找来。
　　倒是之前抱着沈水北的药人回来了，背着那个装满了土的大箱子，将沈水北弄醒。
　　沈水北醒来以后既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特别开心，就像之前发神经时透支了所有情绪，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麻木。
　　沈山南脸色越发惨白，但是神情依然冷漠，跟旁边的药人如出一辙。
　　晚上没有吃东西。黑夜降临后，沈水北又蹭到沈山南旁边，怀里还抱着半人高的箱子。
　　沈山南没管他，他就半趴在箱子上，脑袋贴近沈山南腹部，却没有真的靠上去，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第二天，几人被隐约的人声惊动。
　　沈山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清醒的瞬间感觉到杀意，想也没想，直接拔剑迎上。
　　“铛——”地一声，旋即令人牙酸的摩擦，耳边传来龙传章阴魂不散的冷哼。
　　沈水北也旋即惊醒，迅速打开箱子捞出什么，轻叱一声：“濯濯！”
　　药人抱起他。
　　龙传章怕他又跑了，不顾沈山南的剑就要先绞断这药人的双腿。
　　沈山南立刻变招接下，却听身后哗啦数声响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龙峰主…….沈、沈山南？！”
　　--------------------
　　沈水北这种，算是双相情感障碍吧......（摸下巴）
　　一会儿狂躁，一会儿抑郁
　　————
　　一家人的日常活动：
　　沈水北：昨天在发神经，今天在发神经，明天还要发神经
　　沈山南：昨天打弟弟，今天打弟弟，明天还要打弟弟
　　夏知之：昨天=口=！今天=口=！！明天还是=口=！！！
　　（少爷手足无措背景音：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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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也许我是疯了
　　“沈山南？！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管是认识沈山南还是不认识的，都不由露出警惕的神色。
　　喊人的自然是边澜鹤。他是知道止凉山庄情况的，都准备此间事毕就提着贺礼去杭州了，谁成想居然在此处见到了本该静养的人——这人还在跟龙传章交手！
　　沈山南没有丝毫动摇，倒是龙传章瞥了他一眼。
　　边澜鹤心中浮现出些许异样，然而来不及细思，沈水北站在洞前忽然笑了：“看来今日来找我算账的人还不少。”
　　众人心神立刻被这个“人型物”吸引，就有人低声惊呼：“这是个什么东西！”
　　边澜鹤：.......
　　要不是前几日还见过面，瞧过药人装扮，他也不敢认这“东西”是沈水北。
　　沈水北并不动怒，仍是用沙哑的嗓子笑，声音阴森的很：“你猜？”
　　“难道、难道你就是沈水北！”有人恍然，旋即怒斥：“就是你害了我师兄师伯！死到临头，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沈水北诡笑一声：“这个的脑子也是坏的，不必留了。濯濯。”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边澜鹤心中忽生警惕，却已来不及阻止——只见药人扣指弹出一枚弹丸，那出声之人下意识劈开，却只瞧见一片银光闪过，整个脑袋赫然被数百根毫毛般的银针扎穿！
　　那人原地晃了晃，连一声都没发出，直接扑通倒地。身边人也不慎中招，顿时惊呼声四起，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对视一眼，便想上前。
　　然而那几人才走了两步，耳边“歘”地一声轻响，眼前陡然闪出一片剑光！
　　电光火石间，边澜鹤只来得及扯住两个人的腰带往后一拖，剩下的来不及闪躲，下一秒便捂住眼睛哀嚎起来！
　　更令人胆寒的是，动手的竟不是沈水北，更不是沈山南，而是龙传章！
　　“龙峰主，你！”饶是边澜鹤也震惊了：“你干什么！”
　　龙传章没有回答，沈山南的攻势太急，能抽出空扫这一剑已是不易。
　　反倒沈水北好整以暇地解释：“这两人，一个想要天人教的圣物，一个想要解毒的药虫，自然不会让我的命落在别人手里。”
　　边澜鹤悚然而惊，但沈水北不给他更多思考的余地，指挥药人进洞。
　　龙传章要追，沈山南自然不让。沈水北看戏一般回头看他们，又让药人停下，道：“看你们一时半会争不出个前后，我却等不及。不如一个个来罢，唔.......就让姓龙的先来，等我解决了你，再让沈山南进来，如何？”
　　龙传章嗤了一声。
　　沈水北没理他，对沈山南道：“反正你斗不过龙传章，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拦着外面这群人，等我解决了他，你自然有机会来送个死。”
　　说罢也不管两人同不同意，转身就走。
　　沈山南眉头微皱，似乎真被他说服了，龙传章察觉到那一丝迟疑，当下逼出一剑，闪身追了进去。
　　边澜鹤企图喝止：“小心陷阱！”
　　可惜姓龙的可能是真的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边澜鹤立刻要追，甫一踏上高台，彻骨杀意如冰水灌顶，瞬间令他神志一清，堪堪止住脚步。
　　沈山南转过身，剑尖抬起，指向他。
　　边澜鹤脸色微变：“你——沈山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山南如顽石一般，哪怕看不见、哪怕形态怪异，却硬是无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纯粹的杀意，倒逼着边澜鹤慢慢退回去。
　　“你不要命了！你知道进去的那个是天龙峰的峰主吗？”边澜鹤气急：“哪怕你急着解毒，或者急着报仇，也要想想止凉山庄.......”
　　许是最后四个字触动了沈山南的“机关”，边澜鹤眼尖的看见那剑尖动了动，可惜就在此时，身旁那些傻子们却也开口，半劝导半威胁道：“你就是沈山南？边盟主说得对，你若是想解什么毒，待我们杀了沈水北，自然能搜出解药。”
　　“你如今这番阻拦，不让我们进去救龙峰主，是何居心！”
　　“对对！你最好让开，否则我们倒要怀疑你居心不良了！若是龙峰主真有个万一，你以为你们跑的掉吗？既然已经有了孩子，也该为孩子、为止凉山庄好好想想！”
　　边澜鹤额头青筋一抽：“闭嘴！”
　　这群没脑子的，再说下去止凉山庄跑不跑的掉他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是一个也跑不掉了！
　　但这大部分人只见过沈山南刚才与龙传章打斗的模样，知道对方武功高明，也知道关于参阐门的传言，却不知沈山南实际脾性——止凉山庄的名声向来是顶好的，沈山南这会儿还有着身孕，哪怕杀意令人脊背发寒，似乎也不是特别可怕。
　　毕竟聊起参阐门的惨案，多在于沈水北如今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沈山南更像苟且偷生的受害者，不是吗？
　　尤其沈山南微微侧头，好似认真听的样子，反倒更像在犹豫。于是即便被边澜鹤斥责，仍有人嘴硬，高声威胁道：“咱们说的哪里不对？沈山南你好好想想，止凉山庄知道你这么做吗？！难道这也是夏庄主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希希索索的动静，旋即一个清澈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知道啊。”
　　众人哗然，猛地抬头寻找，发现身侧不远处的树枝上有动静，根根枝干被削断，露出站在枝干上的人。
　　“什么人！装神弄鬼——”
　　白袍锦衣、环佩叮咚。与这林子、这山谷，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一个青年映入眼帘。
　　他随手拍了拍被黑衣卫拎皱的衣摆，低头看向吵闹的人群。姣好的容颜令众人皆是一怔，再加上那得体华贵的衣物，所有人心里都不由生出一股狼狈。
　　于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好久不见。”夏知之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落在边澜鹤身上，却带着边澜鹤陌生的冷漠：“边盟主。”
　　边澜鹤心里咯噔一声。
　　“你——”边澜鹤脑子有点打结，看了眼沈山南，又看了眼夏知之：“他——”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好在其他人没注意到边澜鹤的失态，终于开口：“你就是止凉山庄的......止凉山庄的二少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闻质问，夏知之的神色依然平静：“你问，我答，你说什么意思？”
　　“你！”那人噎了一下，激将道：“你是说，止凉山庄故意阻止我们进去救人了？”
　　令他不曾料到的是，面对这种明显的激将，这夏府的少爷居然没有否认。
　　不仅没有否认，他还看向那高台上的沈山南。
　　“南南，”夏知之的语气缓了缓，似乎变回了以前的温柔：“你是想进去，还是想过来？”
　　沈山南站在原处，面对着夏知之的方向，专注的听对方说话。他听得十分认真，以至于手中剑都不知何时已经落下。
　　边澜鹤见他还不动，轻啧了声，心急如焚。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
　　夏知之温声道：“没关系，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帮你。”
　　沈山南只是静静站着，他还握着手里的剑，没有再向前走一步，也没有转身的意思。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开始骚动时，夏知之才道：“我明白了。”
　　他说：“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夏知之的语调不疾不徐，像是最自然不过的叮嘱：“记得早点回家。”
　　沈山南忽然动了，闪身进入洞穴。边澜鹤阻拦不急：“喂！”
　　下一瞬，一阵明明轻微、却因为数量太多而十分清晰的机关攒动声响起。
　　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被扣上，数不清的齿轮咬合，细碎而整齐的链条开始划动。
　　不仅是边澜鹤，连那些无脑叫嚣的，都瞬间闭了音。惶然四顾时，头顶、四周，密密麻麻无数黑沉而不透光的弩身从枝丫间探出头。
　　边澜鹤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这是什么。”
　　夏知之一直看着沈山南消失的山洞，此刻才回过神，看向因为悚然惶恐的众人。
　　他伸手接过身边黑衣卫手上拿的形状特异的弩|箭：“神机弩，你们应当听说过吧？”
　　“你疯了！”边澜鹤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这种胡话也敢乱说，不管是不是真的......”
　　这么多神机弩，哪怕这些武林中人不生贪恋，朝廷也不会放过你！
　　若是他不将在场所有人都灭口，出去一个，对止凉山庄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夏知之笑了笑：“也许吧。”
　　说罢他忽然侧头平举，恐怖的机关声响起，一箭如迅雷闪电版射|出！
　　几乎是人类无法反应的速度，上一秒所有人都还震惊于他的动作，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陡然炸响，生生洞穿数棵巨木——不是穿透，而是炸裂，双人合抱宽的巨木被瞬间炸裂，接二连三轰然倒塌！
　　边澜鹤瞳孔微缩，所有人都被震惊的失去言语。
　　这竟真的是神机弩——货真价实！
　　他到底从哪里得来这么多......？！
　　待震颤平息，夏知之高声：“出来。”
　　几十米外树木倒塌的方向，再次传来动静。
　　夏知之将神机弩还给黑衣卫，道：“我瞄的不准，不过我的黑衣卫........”
　　“行了行了行了！”一个女声兀地响起，旋即竟有几十人陆陆续续现身。
　　边澜鹤简直已经麻木了，这么多人埋伏，他们居然都没发现。
　　来的是叶初念。
　　“我可不是跟踪你，”叶初念一出现立刻道：“我是跟着地图来的，地图还是从你那儿偷的。”
　　在神机弩的威势下，她毫不犹豫的把长留先生卖了。
　　夏知之似乎并不关心她怎么来的：“那就等着罢。”
　　叶初念从善如流：“等一等也无妨，只是要等到何时呢？”
　　夏知之没有立刻回答，叶初念也不敢再追问。
　　这一箭无疑炸穿了所有人的胆量。众人都不得不将各种小心思都按捺下去，唯独边澜鹤担忧的事情成了真，此时心乱如麻。
　　若是只有他们开始的这群人也还罢了，他对自己手下的控制力还是有的，至于其他人，大多是天龙峰的忠实拥趸......说句心狠手辣的话，他们这一行已经精疲力尽，将天龙峰相关的全宰了，也不是不行。
　　但叶初念！叶初念这行人来的太不是时候，单看人数，也决不能贸然全杀|了。
　　更何况这些后来的人中，许多也只是妥协于天龙峰威势的无辜者罢了，又怎么能随意抹除！
　　神机弩绝对会要了夏知之的命，止凉山庄在此事的态度，也会要了山庄的命。
　　[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母亲，]边澜鹤越想越绝望，盯着夏知之的目光有如实质，带着深刻的怒意：[止凉山庄，你大哥、你亲人，全部不及一个沈山南吗！？]
　　夏知之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边澜鹤恨铁不成钢，又带着悲哀，几乎能想见止凉山庄的结局。
　　夏知之忽然道：“人太多了，不这样，拦不住你们。”
　　边澜鹤简直被他的狗胆气晕，心道你还敢解释，你解释个屁！他不得不怀疑这混球小少爷是不是被下了蛊——或者直接脑子坏了！
　　--------------------
　　沈水北：这个脑子是坏的，不能要了
　　濯濯：（磨刀霍霍）
　　————
　　先别骂先别骂......少爷怎么可能有了媳妇忘了娘呢！
　　知之是个小甜饼，绝不会拿家冒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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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这是因果循环
　　夏知之没再回应他，而是又等了等。
　　叶初念不是唯一一波人，他在华天堑外，就能分辨出大约有好几伙，只是慢了一步。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不远处希希索索，开始有人抵达后，压低声音在交谈。
　　矛盾的焦点聚集于一处，边澜鹤担忧的情绪渐渐盖过恼怒。但他观察完新来的人后，又看向夏知之，却发现这位少爷不仅不紧张，甚至有点走神。
　　小少爷手中把玩着一颗药丸，目光幽幽的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在边澜鹤试图出声的前一秒，正好将药丸扔进嘴里。
　　边澜鹤下意识：“.......别！”
　　夏知之回神，看向他。
　　边澜鹤眼睁睁看着他喉结微动，将东西吞了下去。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刚才出声的不是自己。
　　罢了，可能只是什么补药吧。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对，总之最好能安安静静的僵持到山洞里出个结果，等出去说不定还有辩解的余地。
　　止凉山庄到底是个江湖门派，不可能真的为了沈山南不管不顾，得罪大半个江湖门派跑去投奔朝廷了——关键是就算想投奔，朝廷也得收才行啊！
　　怪只怪夏知之此举太过强硬，虽一时间震慑住了所有人，却也后患无穷，试问谁能忍受被人举着弓|弩威胁.......
　　边澜鹤还在胡思乱想，忽听远处有人再度问道：“我们刚抵达，听说要等，只是等什么？要等到何时？”
　　这人未必是不知道，不过是在试探罢了。边澜鹤琢磨着要提醒夏知之，就见这少爷搭着黑衣卫的胳膊，来到了之前龙传章与沈山南对峙的高台上。
　　边澜鹤心头一跳，不妙的预感再度生起。
　　“诸位都等的急了。”夏知之语气和缓，抱拳拱手的姿态也颇为尊敬，没有依仗神机弩就猖狂的样子：“情急之下有所冒犯，在下先赔个不是。”
　　原先开口的那人瞥了眼隐藏的神机弩，还是没忍住刺了他一句：“这个赔礼倒是轻巧。”
　　听见有人出头，其他人也开始不甘心的小声嘟囔什么，不过都被叶初念半劝半告诫似的压下去了——他们离的比较远，夏知之没有内力，也听不清具体在讲什么。
　　只听最后有人高声总结道：“看在止凉山庄的份上，道歉就不必了，咱们只是想知道这一等要多久而已。等一个时辰是等，等到天黑也是等，这长短若只凭少爷心情，恐怕不太合适吧。”
　　夏知之看着那边乌泱泱的人头，从善如流：“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这一句话。
　　然而下一瞬，他们就看见这位谪仙般的少爷从黑衣卫手上接过一把匕首，狠狠的划在自己手臂处！
　　哗然声中，鲜红色顷刻染上白衣，他像是感觉到了痛，条件反射的缩回按住，匕首跌落在地。而后低头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用另一只手托着流血的手臂抬起。
　　“还请诸位相信，止凉山庄，绝非故意阻拦。”
　　夏知之的额头沁出冷汗，面色煞白，眼角却是红的。他的语速很慢，显然对于锦衣玉食养大的少爷而言，这种疼痛早就超标了。不过即便很慢，他还是将手臂伸展开，吐字清晰：“实在是与在下的夫人性命攸关、情非得已，不得不让诸位等一等。”
　　“如今问题有二，一来是赔礼，二来是时限，不如一并解决。”
　　“先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赔礼一时间难以凑齐。不过既然我用这只手做了神机弩，就先废了它做赔礼，其余的待出了这华天堑，自然会尽快奉上。这样不知诚意是否足够了？”
　　“至于约定，索性就也以在下的命做时限——血流尽之时，若里面的人还没出来，止凉山庄自然也不会再阻拦。”
　　“诸位放心，在下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故而还请诸位稍安勿躁，万望海涵。”
　　鲜明而刺目的色彩仿佛会蔓延，凝聚在眼珠中，给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薄雾。薄雾后的人如同灵魂出窍般旁观自己条理清晰的说辞，克制不住的颤抖，和那颗竭力想要保护自我的心脏、沉重却努力的在跳动。
　　然而人类本人对此却冷漠的令人心惊。
　　————
　　山洞中。
　　沈山南进来时，龙传章已然拿到了无俦蛊——那朵熟悉的、黑色的怒放的花。可惜对方不清楚无俦蛊的具体形态，亦或者哪里出了岔子，竟不慎让蛊虫入体，正试图用内力将蛊虫逼出来，半边胳膊都爆出青筋。
　　“你来迟一步，”沈水北窝在角落里，还有闲心挑拨：“完了完了，最后一株蛊虫被这家伙吞了，怎么办呢？”
　　沈山南侧耳听声，龙传章压抑的呼吸清晰可闻。
　　沈水北扭曲的十几年人生里，唯一的乐趣似乎就是戳沈山南肺管子,无时无刻不在蠢蠢欲动，最好能把对方戳炸了才快活：“没有蛊虫，怎么做药引？我答应你的解药也只好作罢了。要不你再努努力，多活几天，等他完全融合，也许......”
　　话音未落，沈山南的剑如鬼魅，锵地一声，堪堪被止于龙传章颈侧。
　　沈水北眼睛微微睁大，发出一声刺耳的低笑。
　　不论是喜欢废话的沈山南，还是如今寡言少语的沈山南，都是极为果决的性子啊。
　　斩草不除根，是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
　　尤其他能进来，可以想见外面那位少爷已经到了，他现在怕是急得很。
　　沈山南的状态很差，但他还记得刚才听见的话，心中只余杀了对方而后完整出去这一个念头。他本就是剑心通明之人，此时近乎屏蔽了身体上的一切劣势。反倒是龙传章，因为受了无俦蛊的寄生，整个人都开始向药人转变。
　　沈水北冷眼看着他们。两人都自知不能久拖，打法比在外面时更为不要命，招招皆是自损八百式同归于尽的杀招。
　　直到沈山南的剑即将抵达龙传章心脏，而在此之前龙传章会先行刺穿他喉咙的刹那，忽然吹响了一支极短的小笛。
　　音符短促而无序，却如重锤一般敲在龙传章心间，令他的面孔骤然扭曲，仿佛在承受什么莫大的痛苦——而后“噗嗤”一声轻响。
　　沈山南的剑没入龙传章的心脏。
　　穿胸而过，血液迸溅而出，溅在沈山南眼前白绸之上。沈山南没有半点犹豫，内力吞吐间，将对方的心脉瞬间切断。
　　龙传章几乎连一声闷哼都没有，顺着拔剑的力道扑倒在地。
　　就这么死了。
　　即便龙传章的命就如同那些在密道里被烧死的长老们一般，都是沈水北棋谱上既定的一子，早已规划好了结局，在场还活着的两人还是不由沉默了——就连沈水北，都没有在此刻说什么闲话。
　　不能说轻易，却好像也不如想象中那么难。
　　沈山南在原地站了数秒，慢慢回身，拎着染血的剑走到沈水北身边。
　　他的身量本就高，沈水北卧倒在地，审视了一番自己废物一般的姿态，又欣赏了一下对方挺拔的身姿，后知后觉的从内心感觉到了愉悦。
　　于是沈水北赞道：“做得很好。”
　　他的音调逐渐兴奋：“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你开心吗？只差……”
　　沈山南弯腰想要将他拎起来，脑袋却沉沉一晕，剧烈打斗的后遗症涌上，意识顿时断了片。
　　.......
　　等沈山南回过神时已经跪倒在地。
　　世界还是黑暗的，细细密密的虫噬感从骨髓里泛出，如涨潮般骤然泛滥开。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虫巣，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骨骼、血肉正在被吞噬，无数贪婪而密集的啃噬声在耳洞中翁然作响。
　　他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拂过，却无法判断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也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五感迅速消退，好像他已经不再是个人，而是一具被啃空的骷髅，下一瞬就要散架，落地变成一堆灰。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乎早有预料，又似乎心有不甘。
　　他不再试图感知，只静静跪着，等待生命进入最后一刻，在意识逐渐消失的时候，抚上早已麻木的肚子。
　　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愧疚。
　　对不起.......
　　明明曾经想着，可以用命换，应该没问题的。
　　对不起，你也很难过吧。
　　对不起，虫子在咬你，很痛吗？
　　对不起，最后也没能让你看看这个世界......
　　--------------------
　　快了快了，在下掐指一算，明天就能打出GG
　　突然兴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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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舅舅给的礼物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蛊虫躁动突然停止。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暂停下来，五感未归，但沈山南奇异的感觉到指尖有一丝温热。
　　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一点，初时轻微的仿佛错觉，却又在转瞬间如洪流席卷，骤然化作千百道滚烫的火焰，扩散入四肢百骸。
　　如有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身体，耳边回响着血液奔流的声音，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是不能分辨那话的意思，只本能的侧耳去听。
　　索性声音的主人孜孜不倦，一如往常般聒噪。反反复复只一个音节，像是钻入骨髓里的虫子，一声声、一下下的叨扰他，非要惹得他动手才肯作罢。
　　“哥。”
　　“哥。”
　　恍惚间，沈山南好像忽然听懂了。
　　听懂后，他不由更加努力的继续听。意识昏昏沉沉间，他想，真是久违的语气，有多久呢？不记得了，就好像上一次听见这个称呼，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一样。
　　这个小混|蛋只会在惹祸或者求他帮忙时才会这么叫他。
　　沈山南下意识想帮他解决问题，但他只能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好像不能动，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动——他好像忘了什么，于是只能继续努力的想，我的剑呢？
　　小混|蛋向来急躁，报仇也急得很，他若是半响不答应，说不定对方又要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你答应过我的。”
　　他听见对方这么说。
　　答应过什么？
　　混沌中沈山南好像又回到了诸事不扰的少年时期，将这个丑兮兮一肚子坏水的小混蛋划在羽翼之下，于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要管着对方所有事情。
　　他想不起来答应过什么，但也无所谓，索性他只这一个弟弟，不会有什么冲突为难的情况。
　　……
　　昏暗山洞中，沈水北的脸已瞧不出人样，唯独一双眼睛极亮，带着近乎纯粹的光。
　　他在沈山南跪倒时稍稍撑了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蛊虫迫不及待的涌去撕咬龙传章的尸体，直至白骨暴露，他才终于移开视线。
　　无俦蛊在胸膛叫嚣，只消片刻……只消片刻，这个人就会跟自己一起死在这里。
　　一切都是最好的预想，他报了仇，然后被“沈山南”所杀——外面那么多人，都会成为证明。
　　“沈山南”亲手杀了“沈水北”，参阐门唯一的幸存者与叛徒同归于尽，多么完美的结局。参阐门是清白的，“沈山南”也是，再也没有什么遗留的祸害，再也没人可以质疑“沈山南”，再也没人有资格说参阐门的一句不是。
　　沈水北拥抱着沈山南，试图埋进对方怀里，面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安心。他穷尽一生追求这一个结局，像个疯子似的——不，其实真的早已经疯了，活在世上的只是一具空壳，搭载着无人理解的、荒唐的执念。
　　疯狂使人痛苦，而清醒尤甚。他没有一刻失去理智，也没有一刻不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个疯子，自己不择手段、牺牲了一切所追求的，其实毫无意义。
　　后悔吗？没有后悔。开心吗？似乎也没有那么开心。
　　只是解脱罢了，从自己给自己打造的牢笼中解脱。
　　“哥.......哥........”
　　他终于闭上疼痛不已的眼睛，不再考虑那些尸体、那些外人，只想沈山南能抱抱他。
　　可惜拜他所赐，沈山南已经无力回应，那只带他逃离命运的手此刻低垂着，再没有了握剑的力气。
　　沈水北闭着眼睛摩挲到那只手，仿佛回到很多很多年前，有另外一个小小的身体，也曾抱过他。那双手没有这么大，只能半抱半拽的跌跌撞撞的跑，带他爬树，给他舔那些他尚咬不动的吃食，叫他弟弟。
　　后来也是那双手，对他持剑相向。
　　错误一旦犯下，命运拉满了弦，一切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可是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犯错呢？
　　他始终认为，不应该的，不至于的，只是一次无心之失、一次无意间透露的消息，谁能知道会酿成滔天大祸？
　　“沈水北”有罪，可也付出过相等的代价了，他已经亲手将对方处死在黑牢。那双手失去了握剑的能力，但是不要紧，他已经长大了，他可以代替对方承受这所有的后果。
　　我做什么都可以，哥，只要抱抱我就好了.......
　　几乎凝固的空间，忽然出现极细微的波动。
　　细微的要不是沈水北紧紧贴在沈山南身上，都体会不到。
　　也许是挣扎，腹中胎儿忽然踢了他一下。
　　沈水北的眼睛倏地睁开，目光下移，迟疑地将手放了上去。
　　啊.......又一下。
　　怎么会这么弱，像是临死前挣扎的小虫子，沈水北想。
　　但是这个“小虫子”无疑比在场两人都顽强，此刻居然还有力气踹人，大约是被咬的痛了，奋起反抗。
　　沈水北趴上去听了听，也不知怎么地，听出一耳朵委屈害怕来。
　　他莫名其妙的有点想笑，心道，胆小鬼，这么着就怕了？我哥被无俦蛊寄生的时候都没有怕呢，真不经吓，他的胆量能力，你是一点也没继承到吗？
　　跟你爹一样........啧，等一下，跟你爹一样的话，岂不是会长成一个软趴趴的小傻子？
　　怀着对这样的担忧，沈水北抬起身体，慢慢审视了一下沈山南。
　　还是坚毅的面容，还是能把他揍得满头包的样子。沈水北心里稍稍安定，念及自己少年时被打的经历，这应该不是个溺爱孩子的。
　　于是他反倒幸灾乐祸起来——他本就不是个好人，幸灾乐祸也乐得理所当然。
　　他畅想了一下小傻子像他小时候那样被沈山南揍的景象，因为画面太过真实，又有些同情：其实跟那个少爷相似，也没什么不好的。
　　罢了，只要不遇见我这样的疯子，即便是小傻子，止凉山庄也能庇护对方一辈子吧。
　　“哥，你答应过我的.......”
　　他终于了无牵挂，轻声道。
　　我不想埋入土中，将我葬于山巅，抛洒在风里吧，我想每天看着朝阳升起，听一听风的声音。
　　下辈子，下下辈子，祝你顺遂平安，祝你......再也不要认识我了。
　　时间再不能拖，他攥着沈山南的剑，慢慢划开自己的胸膛。
　　他的目光落在沈山南隆起的腹部，持起对方的手，心里带着一点点嘲笑的想，胆小鬼，送你个礼物。
　　舅舅给的。
　　舅舅........
　　......
　　本该叫嚣着吞噬子蛊的无俦蛊王被生生挖出，只停顿刹那，便与新的宿主融为一体。
　　至此威压终临，所有躁动销声匿迹。
　　无俦蛊是无解的。长留先生也曾断言，世上再好的药，都救不了沈山南的命。
　　这世上最好的医生，又岂能真的完全束手无策？只不过不论是他还是沈水北，在最初就知道，唯一的解药，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
　　======
　　======
　　“喂——”
　　“这、这里！这个还活着！！”
　　--------------------


正文完结！！！！记得留言哦！97-107随意留评，抽奖100点/人
　　因为抽奖只能中级vip及以上参与，所以手动补红包，也是97-107章，留评补500点红包，补到周三～(因为分不清谁补了谁没补，漏了的话提醒我一下！！！老年痴呆.jpg)
　　周三之后补全订的抽奖，大概率还是100/人
　　说实话我觉得写到这里差不多了，应该不算烂尾吧（可恶），因为结局已定，再往后就只有家长里短的琐事罢辽，有点没意思，我觉得断在这里刚好
　　知之被救以后的，星朗的后续，还有亲爱的打工仔北北被坑记，可以番外免费更=w=
　　千言万语~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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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迷梦番外一
　　“就这几天。”
　　听见门口动静，夏长留长叹一口气，将书覆在脸上：“担心就让他自己去陪着，总来问我做什么。”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寇思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拿开书往旁边一瞧，瞧见一个踟蹰的少爷杵在门口。
　　养了个把月总算将气色养回来，此时双颊粉嫩，衣服歪歪扭扭、头发乱七八糟，还揉着红眼睛，活像被糟蹋了一样。
　　夏长留看了眼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合上了。
　　“刚睡醒？”夏长留示意他过来：“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
　　少爷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低头摆弄衣角。
　　他被人救回来以后就这样，也不爱笑了，每天闷不吭声的呆在屋子里，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整个人回到了前年的状态，那个落水后嘴甜还有点好色的少爷就像一场梦，再也不见半点踪影。
　　他甚至搬出主屋，每天睡书房，除了晨昏定省让寇思骚扰长留先生以外，自己竟然一次都没去看过沈山南。
　　要不是长留先生反复强调他现在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重彩都要怀疑自己儿子傻了。
　　“好歹也算亲生的，”一阵静默后，夏长留先开口，意有所指：“真不去看看么？之后可没机会了。”
　　低着头的人似是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听见黑衣卫说，找到大师兄了，可是大师兄不肯回来。”
　　他顿了顿：“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夏长留没有说话，只是倒了杯茶，轻轻推过去。
　　少爷：“还有、还有先生的神机弩……”
　　夏长留手掌虚压，示意他不必操心这些：“他惹出的货，你跟着担忧什么。”
　　于是少爷又不说话，隔了良久才道：“我怕他太难过……不愿意回来了。”
　　“不会……”
　　“先、先生！”房门忽然被敲响，春末慌张喊道：“沈山南忽然昏迷，怎么也叫不醒了！”
　　--------------------
　　————
　　“知之~”
　　夏知之正玩着手机，身后一只手攀上来：“哎呦我的宝，你妈没给你补补么，个么小脸蛋还是蜡黄蜡黄的？”
　　夏知之下意识避开戳到脸上的长指甲，扭头便见自家“姐妹”一脸莫名。
　　他摸了摸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只能岔开话题：“你说的五条人在那儿？我第一次来。”
　　“二楼的呀。”姐妹腰肢款款一摆，就要去圈他的胳膊：“现在不让堂食，人家带了餐布，去外面草地吃。”
　　夏知之又是下意识一躲。姐妹揣了个空，莫名其妙：“你今天怎么了？”
　　夏知之：“……”
　　姐妹跺脚：“对人家好冷淡的呀！”
　　夏知之扶额：“没……没怎么。”
　　姐妹见他一脸纠结，担忧道：“让你不要这么拼，个么没见过熬夜工作把自己做进医院的，脑子瓦特了呀！是不是头还痛？”
　　夏知之支支吾吾。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昏迷在出租屋里，还是小舅发现他没上班找过来的，而后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把全家都吓死了。
　　听医生说没留什么后遗症，但夏知之本人总觉得不太对劲，心里空空的，像是忘记了什么似的。姐妹靠近时也总下意识闪躲，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姐妹名叫戴星雨，是个纯纯的小娘炮，听说他现在好的差不多了，约他出来打卡网红汉堡。
　　倒不是不想挑个餐厅好好吃，主要夏知之酷爱汉堡，这属于投其所好。
　　“两份经典芝士，All the way。还要一份大薯，辣味，谢谢。”
　　戴星雨转头问：“奶昔要伐？”
　　见夏知之又在发呆，便转回头去：“两份奶昔，巧克力味，加培根。”
　　等拿到巨大的纸袋，戴星雨用长长的指甲掐了夏知之一把：“想男人呢，这么入神。”
　　夏知之：“……”
　　戴星雨拽他：“走啦走啦。”
　　不过因为许久没来，两人不记得方向，绕错路又走到门口。
　　夏知之正要转头，戴星雨忽然拽住他，压着嗓子叫：“库库，那边！！！”
　　却见门口有些嘈杂，原来是保安拽住一个男人吵嚷着，旁边还有一圈人。
　　要说吵架也不必这么多人围观，夏知之兀自充楞，就感觉戴星雨疯狂掐他胳膊：“好帅啊啊啊啊！”
　　夏知之：？
　　戴星雨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前。
　　夏知之趔趄：“喂——”
　　待走进几步，保安的声音分辨清：“都讲了阿拉不要站在这里，不戴口罩不能进去的！健康码呢，健康码也要扫一下的！“
　　夏知之骤然止步。
　　门口那人身高约莫185，头发极长，绑着马尾几乎超过腰部。从夏知之二人角度只能看到小半边脸，然而鼻梁直挺、长眉浓密，莫说只一个侧脸，只瞧个下颌线，就够戴星雨嗷嗷往前冲了。
　　不过男人穿着脏兮兮还不合身的衣服，马尾也乱糟糟。面对保安阻拦和围观群众的指点一言不发，却也不离开，只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夏知之看了又看，总觉得对方有点奇怪。
　　……是不是个傻子啊。
　　托戴星雨的福，夏知之被迫挤到一线。
　　“帅哥你是不是忘记带口罩了伐，”戴星雨社交牛逼症发作，特别热心的道：“我有我有，给你一个？”
　　说罢，开始翻夏知之口袋：“口罩呢，有没有多余的！”
　　夏知之：“……”
　　眼看手往上掏，夏知之无语捂胸：“别摸了，我没带，就带了一个。”
　　戴星雨：“不可能！你小舅绝对会给你备上的——”
　　话音未落，忽听身旁一阵喧哗，而后戴星雨被一股大力向后差点拽倒。
　　“卧——槽？”
　　震惊的声音蹦出一半变了味，那个长头发帅哥将戴星雨推开，却是站到了夏知之面前，捏住了知之的胳膊。
　　“嘶，痛！”夏知之下意识闪躲……没躲开，怒而抬头：“做么事的啦？！”
　　正面看冲击更大，男人比他高半个头，眉目线条精致且锋锐，简直就像完美建模走进现实。此时双眸间满是压抑，紧紧盯着他，夏知之顿时颜控发作，那么一丁点脾气就像小火堆遇上倾盆暴雨，噗嗤就熄灭了。
　　他原地熄火，“呃嗯”了半响，直到保安上前要掰开男人也没“恩”出个所以然来，倒把自己脸恩红了，目光闪烁：“你……你有什么事吗？”
　　见男人还是不说话，夏知之犹豫片刻，阻止了紧张的保安，试探性的拉着男人往外走。
　　男人瞧着气势极盛，实则十分听话，目光紧随夏知之，像个大狗狗一样被人牵着就乖顺的跟人走了。
　　戴星雨拧腰跟上：“等等我的呀！”
　　三人找了一处靠阴的花坛坐下，夏知之打发戴星雨去买口罩，看了看还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才发现这只手骨节突出、伤痕累累。
　　一股难以言喻的伤心忽然涌上，他下意识的按住那只手，旋即立刻被男人缠上，紧紧握住。
　　“你……”夏知之脸顿时更红了，还有点羞涩。
　　但是他知道一般人对他们这种都不会特别喜欢，只能故作镇定、细声细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已经确信这男人脑子有点问题了，好在男人还能说话，虽说声音不是特别好听，带着很久没有说过话般的沙哑含糊：“沈……沈山南。”
　　“沈山南？真好听，”夏知之安抚他：“你拽着我做什么？你是饿了吗？”
　　沈山南没摇头，也没点头，就是直直看着他。
　　沈山南的目光黑沉沉的，明明没什么表情，夏知之却莫名感觉到了痛。
　　像是强自压在海平面下的狂澜，隔着冰冷屏幕看见高峰崩溃倾塌。无形的巨手扼紧喉咙，痛得人无法喘息。
　　以至于他看着看着，双眼不自觉流出泪来。
　　直至冰凉的手指触到脸上，夏知之忽然回神，慌忙道：“抱、抱歉。”
　　我怎么对着陌生人哭了！夏知之内心疯狂啊啊啊老娘的形象，胡乱抹干净眼泪。耳边忽听戴星雨的高分贝咆哮：“卧槽！！！”
　　戴星雨健步冲上来：“你对我们知之做了撒么事！！”
　　夏知之一个激灵顶身而出：“冷静！”
　　戴星雨冷静不了，一手拽着他，一手翘起尖指甲就要开喷。
　　结果沈山南力气比他更大，眼中杀意闪过，猛地将夏知之抢回来，顺势扛上肩头。
　　夏知之肚子被他肩膀一怼，嗷一嗓子，差点又哭出来。
　　沈山南出手如电，就要拧断戴星雨的脖子。好在夏知之及时大喊：“别打架！”
　　沈山南瞬时改爪为推，戴星雨只觉眼前一花，而后被大力推倒，趔趄几步摔了个屁蹲。
　　戴星雨怒目而视，夏知之连忙挣扎：“别打了别打了！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戴星雨哪里理他，暴躁爬起张口就骂：“色三点！脑子被掐打过啦？宁七饱饭么四情做到吾库头发刚进啊！怎四碰到赤老了，册那！”
　　夏知之：……
　　沈山南：？
　　一顿激情狂喷，沈山南一个字也没听懂。
　　不过他压根也不将人放在眼里，发觉夏知之安静以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又回到夏知之身上。
　　夏知之勉强爬下来，还被紧紧抱着，脸都红透了。戴星雨生生从他脸上读出了荡漾二字，骂了一半的话再也骂不下去，气的简直要喊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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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迷梦番外二
　　夏知之被好友盯得不好意思，小声道：“你、你松开。”
　　沈山南不仅没松，还抱得更紧了，整张脸都埋在夏知之头发上，克制着将人抢走藏起来的冲动。
　　克制二字从不曾出现在他前半截的人生中，但就像风阻于高墙，光沉入山野，一切都出现的那么理所当然——孤狼可以生死由命，肆意到丝毫不在乎敌人，被人豢养的狼却不行。
　　在接受豢养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他会接受收起利爪，去适应人类的准则，去克制。
　　就像如今，即便脑袋昏昏沉沉，他也知道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不可以是因为少爷会生气。
　　--------------------
　　可惜在外人，尤其是戴星雨看来，这妥妥的是个痴汉啊！
　　夏知之一边安抚要拉自己出苦海的姐妹，一边拍拍沈山南的脑袋：“松开点……哎，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沈山南没有回答，只埋得更紧了。
　　没有家。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孩子也没了。
　　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也莫名其妙消失，他又险险狂躁起来。戴星雨打了寒颤，正四顾疑惑，就见几个男人冲向这边。
　　他顿时狂拍夏知之胳膊，被沈山南一把扫开也没顾得上生气：“吱吱吱吱！”
　　夏知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眼一个带着鸭舌帽墨镜的男人，快的像一阵风，几个蹿步直接跃过花坛和长椅，手在石阶上一撑一跃，径直坐到他们旁边。
　　夏知之完全没反应过来，愣了吧唧：“额，有事？”
　　墨镜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不过仅凭语气就足够表现对方的嚣张：“没事就不能坐这儿？”
　　夏知之：……
　　可以，但有病。
　　后面几人终于追上，各个都姿容不凡，戴星雨一双眼睛简直看不过来，丝毫没有受到刚才沈山南的阴影，捧脸花痴。
　　夏知之被一群帅哥围观其实也挺害羞的，毕竟他是个母胎SOLO的单身狗，但沈山南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不过是多看了墨镜男两眼，就被身后的大型挂件捂住了眼睛。
　　“别闹……”夏知之瞬间脸红，扒拉开手掌，也不再多看，背着挂件拽着戴星雨要离开。
　　算了算了，这些人奇奇怪怪的，还是少点好奇心吧！
　　戴星雨扭捏，十分不情愿。
　　意外的是那几个人就这么诡异的目送他们离开，什么都没说。
　　“你不会真要把他带回家吧。”离开很远后，戴星雨后知后觉道：“疯啦！这么大一活人。”
　　夏知之心虚，他还真有点意向，但是理智告诉他从路边捡个美男这事确实不现实，只能道：“怎么可能，我就是、额，吃个饭总行吧？”
　　戴星雨看了看沈山南的脸，动摇的贼快：“个么就是吃饭的话……”
　　给沈山南戴上口罩，夏知之扭捏片刻，又摸向对方口袋，果然没摸到手机，只能叹气。
　　因为没有健康码，他们就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不知是不是饿狠了，沈山南一人吞了三个汉堡，跟没嚼似的，把旁边细嚼慢咽超有形象包袱的两个小姐妹看的一愣一愣的。
　　“天呢，”夏知之捂着胸口：“这也太可怜了。”
　　他满腔母爱简直克制不住，断不愿就将人随意丢下。于是和戴星雨一琢磨，妥！有事找警察。
　　火速来到附近的派出所，趁戴星雨跟警察叔叔说明情况，夏知之偷偷往沈山南口袋里塞了三百零二十二块钱——这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了，塞完看着面前安静有乖巧的“傻子”，想半天也没想出应该说点什么。
　　只能无奈的理了理沈山南的头发，结果沈山南像个大猫似的歪头蹭他，诱得他没忍住，又用撸猫的手法挠人家下巴。
　　沈山南没有半点受惊，不闪不避，甚至微微抬头半阖了眼。
　　夏知之数着长睫毛，内心疯狂嘤嘤呜呜：好想养啊啊啊！！
　　登记完信息，又留了电话确认如果找不到沈山南的家人就还是联系自己——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沈山南脸上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流浪汉。
　　离开时轮到戴星雨拽着夏知之走，感觉自己就像王母娘娘。
　　夏知之一步三回头，看上去只要沈山南有一丝闹腾，他就会立刻反悔，好在沈山南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
　　玻璃反光让夏知之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是对比于外面艳阳高照，室内似乎太暗了……暗到让他心里一痛，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是萍水相逢，却像是他将对方遗弃了一样——喂点吃的，轻而易举的获得对方的信任，然后就这么丢在角落里，再也不管了。
　　像是心尖上的一块肉被人剜下，却又藕断丝连，随着距离越拉越长……越长越痛。
　　然后踏出警局大门的瞬间，终于忍不住仙男落泪！
　　戴星雨受他感染，从童话都是骗人的想到走过人间数十载归来仍旧是处男，顿时也悲从中来，拭着眼角的泪水低声劝慰。
　　…………
　　几乎是前脚后脚，两位搀扶着离开后，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就领着一群人进来了。
　　警察还在试图跟沈山南沟通，不过显然没什么成效。墨镜男指示同伴将警察带到一边解释，自己坐到沈山南身旁，翘起二郎腿打量他：“非.法时空偷.渡？”
　　沈山南看着窗外，压根不理人。
　　墨镜男啧啧：“你也太不把妖盟放在眼里了，白日行.凶也不看看有没有监控，就这么迫不及待进审判堂？”
　　他说的是沈山南的衣服——沈山南来到此处时只穿着内衫，他自己是不在乎，但架不住有不长眼的动手动脚。
　　得亏那是只妖，得亏遇见的是被重彩反复警告过很多次的沈山南，否则就沈山南铁箍般的手指，掐脖子等于掐泡沫纸，噗叽就是一个。
　　“老大，你这么说他听不懂啊。”墨镜男耳机里传来电子音：“都说了是时空空间双重偷.渡。”
　　墨镜男：“欺负土包子不行？老子高兴。”
　　电子音无语。
　　见沈山南无动于衷，墨镜男摸了摸下巴，忽而笑道：“还看什么，还看那个小朋友？你没机会了，赶紧跟我们走，先关个十年八年的看看情况。”
　　沈山南总算有点反应，黑沉的眸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械，缓缓转向他。
　　对视的一瞬间，冰冷的杀意如透骨寒风扑面而来，几乎割得人皮肤发痛。站在后面的几人顿时一凛，不自觉紧绷身体。
　　墨镜男眯眼：“怎么，还要老子请你？”
　　沈山南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起身走到前台，撕下夏知之留电话的登记页，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妖盟也是个正规“机构”，几人出示自己的证件和明面身份，拦下担忧的警察，跟着沈山南出去。
　　沈山南漫无目的的沿路前进，路过一处公园，轻轻一踏从墙边翻了进去。
　　墨镜男紧随其后，尚未落地危机感瞬间炸开，整个人以一种脱离引力的姿势旋身，生生避过向脖颈处抓来的手！
　　“退开！”墨镜男低喝，跟着跳进来的众人忙不迭后撤，却见沈山南形如鬼魅，快到只余残影！
　　奇异的是，墨镜男动作也极快……甚至游刃有余。
　　不过眨眼间，两人已过数招。
　　“这都不是人类能有的速度了吧，”后面一个男人咋舌：“怪不得长留先生先看上的是他。”
　　“另一个也这么厉害？”有人好奇。
　　“没这么离谱，另一个比较疯……”最先出声的男人表情一言难尽：“要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确实比他更适合游戏。”
　　男人顿了顿，补充：“不过那个是服役减.刑去的，世界意识可以强行控制，这个不受控也挺麻烦。”
　　几人看看沈山南毫不掩饰的杀意，纷纷赞同你说得对。
　　即便对手深不可测，沈山南亦不见丝毫退缩。气浪崩起碎石断枝，他捡枝为剑，整个人化作利刃，直逼得墨镜男一退再退！
　　墨镜男似有顾忌，并未完全出力，闪过一剑后忽而喊道：“鹿荼！”
　　众人顿时一惊，随着墨镜男的方向看去，却见背后不过半米的栏杆石柱上，悄无声息的蹲着一个人。
　　“你来凑什么热闹——”墨镜男骂骂咧咧，一个走神差点被捅了洞穿：“卧槽！这家伙真他.妈凶！”
　　夕阳西下，那个唤名鹿荼的人背对着光瞧不清模样，只能看出长发及腰，是个颇为娇瘦的姑娘。
　　“听说你们有’团建’，”姑娘声音温柔轻缓：“我也饿了，来吃饭。”
　　原本倚着墙的几人大惊失色，你推我我推你，火速远离她脚下。
　　无形的惊悚感爬上脊椎，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恐惧。黑雾影影绰绰自她脚下蔓延开，汇聚成一股股扭曲的、纠缠的、无声嘶吼着的狰狞黑影。这些不可名状之物，即便只瞥上一眼，也能令人神志混乱。
　　然而出乎众人预料，面对这超自然现象，沈山南也只停顿了一瞬。就在黑影缠上他的瞬间，彻骨杀意猛然爆发。
　　霎时间如有一柄神剑冲天而起。剑气肆虐，从数条、数百、上千，直至罡风如龙卷般呼啸，极寒的杀意几欲冰冻天地，将这所见一切尽皆绞碎！
　　“完了，他突破小世界壁垒了……”围观的男人喃喃道，旋即回过神，冲着耳麦道：“快，设结界！！”
　　原本就是小世界战力天花板，一朝突破世界壁垒——这不得跟解除封印似的，谁知道能质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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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南超级进化：剑修南南！！
　　突然想到，现代失忆吱吱在得知自己有娃时，内心肯定是：我竟然这么爱他，我竟然给他生孩子！！！我竟然能生孩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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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迷梦番外三
　　“最新道路信息……今天下午十六点，魔都汇区植物园附近突然发生管道爆炸，相关工作人员正在紧急排查中，现在通往……”
　　声音戛然而止，墨镜男只是手一抬，车载广播瞬间消音。
　　“老大你又来！！按一下按键又不会死，”耳麦里电子音忿忿：“迟早要被你弄坏的！”
　　“吵。”墨镜男闲闲道，摘下耳麦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向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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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的是九座商务车，可惜没人肯和后面两个大杀器一起，全挤在另一辆车里。
　　第一排左侧坐着鹿荼，沈山南坐在最后一排右侧，双方气场泾渭分明。不过表面上还挺平静，沈山南正低头粘着一张被撕成碎片的纸，鹿荼在认真吃汉堡，看起来都专心极了。
　　——如果刚才鹿荼没有撕碎沈山南的纸，沈山南也没有直接反手将她拦腰斩断的话。
　　鹿荼情况特殊，腰斩对她而言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墨镜男知道以她记仇的程度，恐怕沈山南……
　　墨镜男又看了眼沈山南苍白嶙峋的手指，心道他妈的，老子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办公室。
　　他左思右想，觉得危险，回身戳耳麦：“让人把那个小孩也带过来。”
　　电子音：“谁？？”
　　墨镜男不耐：“就是那个哭哭啼啼，还没老子下巴高的小子。”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身后传来几乎刺痛皮肤的视线。眼角还没瞥到人，先瞥见偷偷摸摸、蠢蠢欲动的黑影。
　　墨镜男摘下墨镜，瞪了鹿荼一眼。鹿荼捧着汉堡微笑，表情疑惑中带着纵容，就像脚底下随时要造反的影子不是她操纵的一般。
　　她的温柔的刻在种族血脉里的，即便只是对视，也能让人坠入温柔乡，心生依赖恍惚之感。
　　墨镜男努力忽略那堆掉San的影子，对沈山南道：“别紧张，你也看出来了罢？那小子——我是说你男人，现在记不得你，更不会领你回家，我们是来帮你的。”
　　“当然，不是无偿的，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扯起嘴角：“一点点，以你的能力而言。”
　　沈山南双眸黑沉，藏在散落发丝之下，闻言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他。
　　墨镜男莫名其妙跟他对视半响，一拍椅背：“你就是块石头也给点反应吧！！”
　　沈山南：……
　　沈山南的反应就是低头继续拼碎片。
　　墨镜男：“我他妈……”
　　好在车辆很快抵达一处大院，院中有数座高楼耸立，一条路从大门处蜿蜒向内，被高楼挡住瞧不见终点。
　　这是一个让人感官很奇怪的地方，说不出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不太对。仿佛空间在无形中扭曲，而人类的眼睛却无法识别，将真实掩藏于一层薄薄的虹膜之下。
　　——尤其对于沈山南这种直觉极强的人来说。
　　墨镜男下了车，示意：“请吧？”
　　沈山南默然跟随。本来一群人还担心这杀神被电梯吓到，给大家表演个徒手撕铁皮，结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纯粹拿他们当空气。
　　倒是鹿荼，进电梯的瞬间身形溃散，不知去了哪里。可能她属于比较难闻的空气，消失时沈山南好歹多停了一秒。
　　众人来到一处会议室，墨镜男自顾自坐下，让队友先不着急打开投影仪：“再等等。”
　　有人问：“等什么？”
　　墨镜男没好气：“等他老公到！你看他这模样，是听得进去老子解说的样子吗？”
　　众人：……
　　夏知之来的比他们预料的更快。
　　其中固然有对“警察叔叔”的信任，却也不难看出，他对沈山南不是没感觉的。
　　沈山南坐在会议室角落，看起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夏知之一进门就注意到他，正想说话，对面墨镜男问：“你是唯物主义？”
　　夏知之微怔：“啊？呃，是啊。”
　　墨镜男若有所思：“所以你没有信仰。”
　　夏知之摸不着头脑，见对面几人紧紧盯着自己，顿时一慌：“什么信仰……信、信马克思算吗？”
　　众人：“……”
　　夏知之小心翼翼：“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挺好的。”
　　墨镜男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绿色的瞳孔，冲他咧开嘴角：“只是现在遇到一些意外情况，所以可能需要你重新建立一下世界观。”
　　随着话语，他的瞳仁逐渐拉伸，变成细长的一条，血色迅速爬上，几乎是转瞬间侵占整个瞳孔。
　　夏知之：……
　　夏知之缓缓转头，扫过众人显露出的鲜红竖瞳：……
　　墨镜男：“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獠牙，是妖盟——”
　　他话未说完，夏知之突然大叫一声，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冲向沈山南，拽起人就要跑。
　　一边拽，一边飙泪：“快跑！！！有妖怪！！！！”
　　沈山南：。
　　沈山南像是被按到启动键，被拉着跑的同时低头回眸，杀机毕露。
　　獠牙：“……喂？？”
　　对面也有反应快的，手指隔空轻点，霎时间数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穿破走廊，呼啸着向两人袭去。
　　夏知之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视野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沈山南扛起来。
　　古朴而浑厚的剑气轰然爆发，杀意如刺骨寒冰，只一照面便将藤蔓片片绞碎！
　　身后顿时一片轻嘶。
　　沈山南手臂微错，像抱小孩似的将夏知之抱起来，旋即一脚踩上栏杆，从十一楼直接跳了下去！
　　“卧槽！”
　　众妖冲到栏杆边，却见沈山南轻如片羽，踩着墙体飘落。
　　夏知之怕是已经吓懵了，半点声音也没出。囫囵抱着沈山南的脑袋，将他的头发拽的乱七八糟。
　　眼见沈山南要冲出去，獠牙吼道：“你儿子不要了？！”
　　沈山南：……
　　他脚步微顿，目光冰冷，与獠牙隔空相望。
　　獠牙也顾不得声音大了，骂骂咧咧：“你跑个屁！想要儿子就给老子站住！”
　　夏知之晕乎半响才反应过来，震惊：“你有儿子了！”
　　沈山南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静静的看着他。
　　夏知之“呃”了好一会儿，甚至顾不上让人三观碎裂的妖精和跳楼：“原来你认识他们？”
　　沈山南摇头。
　　夏知之：“那……那他说你儿子……”
　　趁他俩说话，獠牙赶紧也跳楼追上来，怒道：“跑什么，老子要吃了你了？”
　　夏知之还有点怕他，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沈山南收到讯号，眼珠拨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
　　獠牙：“他妈……”
　　他瞪着夏知之，索性不再委婉了：“你仔细想想，你原先长这样？连自己模样都变了，还傻不拉几的什么都意识不到！”
　　夏知之：？？
　　獠牙：“你可他妈长点心吧！你之前魂穿到其他世界，跟他生了个儿子，怎么，现在拍拍屁股，说不要就不要了！”
　　夏知之：？？！
　　夏知之第一反应是荒谬，然而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头痛。
　　脑袋轰得炸开，有无数记忆碎片闪过，却又模糊到什么都抓不住。他茫然看向沈山南，冥冥中，仿佛看见了另一双同样的、死寂的眼睛。
　　怪不得那么熟悉，怪不得……
　　他恍惚间想：可是为什么感觉好难受，为什么我不记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真的相爱过吗？
　　应该是爱的吧，毕竟，我、我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
　　“妖盟作为大世界锚点，有着链接下属小世界支柱、维护小世界稳定的责任……
　　因为一些原因，有部分小世界的世界线偏移了，支柱即将崩溃……
　　总之需要我们人工帮忙修复，引导世界线走向。”
　　几人回到会议室，打开投影对着PPT一顿介绍，夏知之疑惑：“为什么要找他，你们内部没有员工？”
　　獠牙言简意赅：“我们员工也有投放，但人手还是不够。当然最关键的是，他很能打。”
　　夏知之：“哦哦哦。”
　　这个理由太实在了，于是又问：“所以会有危险？”
　　獠牙眯起眼打量了一下沈山南，对方安静的时候就像个石头，没有半点存在感：“以他的武力，没有。”
　　夏知之不太信，他对妖盟整体都不太信——毕竟这事儿听起来太玄乎了，世上有妖怪和妖怪不会骗人完全是两码事嘛。
　　而且沈山南只是自闭了点，又不是傻子，他凭什么帮人家做决定？
　　獠牙看出他心中所想：“我们准备雇佣的是两个人。你，和他。”
　　夏知之吃惊：“我？我能干什么。”
　　獠牙：“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成长潜力很高，只是记忆不完整而已。”
　　夏知之狐疑，实不相瞒，虽然你在夸我，但我觉得你是瞎扯淡。
　　獠牙也不想直说你就是个引子，说不定不仅能把沈山南绑上船，还能再搭个退休的夏长留，便道：“解释起来太麻烦，你看过那种快穿流，什么时空管理局、快穿局之类的小说没？跟那种差不多。不过我们属于正规岗位，需要点武力值，但至少能保证员工生命安全。”
　　“不如你先试一下，反正穿一次也是穿，穿几次也是穿。”
　　“话不能这么说，”夏知之想了想：“那报酬呢？”
　　“金钱，健康……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一切。”
　　“当然，也包括你丢失的记忆，时空跳跃、送你们回家。又或者，”獠牙拉长声音，转向沈山南：“一块功德牌，可免魂飞魄散，并兑换一次劳动改造的机会。”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可转赠的那种。”
　　*


第111章 迷梦番外四
　　在确定一系列条款，并给自己争取到提成以及五险一金后，夏知之狠心签了这合同。
　　毕竟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
　　而且他本来还在犹豫，不知道那“功德牌”是什么东西，沈山南却突然主动同意了。
　　他想到自己未曾谋面的娃，万一是真的呢！！
　　他得把记忆换回来！
　　獠牙让人带来一个箱子，从里面翻出一大沓纸：“这是你的人物卡，熟悉下。”
　　有点像跑团的人物设定，上面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值。
　　“姓名：穆塞利姆·莱纳昂”
　　“年龄：20”
　　“性别：雄虫”
　　“种族：虫族”
　　“身高/体重：175cm/65kg”
　　“身份：莱纳昂军团首席元帅第一顺位继承人”
　　“阵营：守序中立”
　　“信仰：无”
　　“力量20，敏捷30，精神70，耐力20，外貌80……”
　　……
　　夏知之作为资深腐男，自然了解虫族这种雄尊雌卑的设定。考虑到部分极端文里雌虫地位低到令人发指，给他雄虫的身份，应该也是“妖盟”的好意。
　　虽然他也挺馋雌虫那种18x体质啦，但是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力量20的雌虫，怕是出生即去世。
　　他理所当然认为沈山南是雄虫，内心深处隐晦的还想，啊，雄雄恋，算禁忌の爱了吧？？
　　不过他跟沈山南的关系还有点微妙，这想法没好意思暴露。
　　因为被禁忌爱羞耻到，夏知之悄悄脸红一下后，给自己转移注意力：“数值能改吗？”
　　獠牙探头看了眼，牙疼：“不能，这是根据你实际生成的。”
　　说罢，他自己摸了摸那人物卡，卡面内容瞬间变化，那一堆数值开始疯狂上升。
　　夏知之：……
　　真讨厌，人家就是弱鸡怎么办嘛！
　　他左顾右盼，装似随意的瞥向沈山南：“你怎么不看？”
　　沈山南：。
　　夏知之：？
　　在场众妖也都奇怪，唯独獠牙跟另一个文盲接触过，品出点意思：“你不会不认字吧。”
　　沈山南眼珠拨动，面对夏知之时只是静寂的眼神，转到獠牙处便带上了森然寒意。
　　獠牙翻白眼，好你个沈山南，没想到剑修里也能出两面三刀的胚子！
　　夏知之试探：“那我看看行吗？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沈山南迅速收回目光，继续模拟只对一人有反应的石头块，将卡纸递给他。
　　夏知之接过，迎面一堆乱码。
　　“他超模了。”獠牙看他脸色都知道结果，继续翻白眼：“我再摸下去，也会超模。”
　　夏知之：……
　　呜呜，我老公好厉害！
　　人帅还能打，沉默又可靠，他还不识字，他真的好像那种古代来的忠犬哦！
　　他内心狂嚎，压根没注意到最上面，性别一栏黑纸白字写着：
　　雌虫。
　　穿越的时空流速不一样，獠牙让他们放心，不管在那边花多长时间，主世界只会过去一周。
　　夏知之一直跟着舅舅做工程，此番要请年假，本来还在纠结找什么借口消失一周不让家人担心，结果临到头反倒是舅舅主动找他，问他是不是跟普菲科特签了合作。
　　普菲科特就是妖盟对外的皮包公司——当然是有证件的那种。
　　“我以前跟他们有过接触，妖王性格不太行，但是妖盟福利不错，”舅舅道：“任务会有一定危险，不过受到致命伤会立即登出，总体而言风险和机遇并存，好好把握机会。”
　　夏知之：“哦哦哦。”
　　舅舅不满：“不要唯唯诺诺的，你都有孩子了，有点爸爸的样子！”
　　夏知之：“呜……嗯嗯嗯。”
　　舅舅：……
　　舅舅：“算了，你妈那边，我就说送你培训去了，不用担心。”
　　等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夏知之又回到了最初的会议室。
　　会议室多了一个巨型仪器，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当初沈山南扛着夏知之逃跑时，就是这人反应最快，隔空指挥一群藤蔓阻拦来着。
　　“我叫松彬，老大出差去了，由我协助你们传送。”松彬跟他打招呼：“进来吧。”
　　沈山南依旧坐在角落，松彬注意到夏知之的目光，解释：“他在那坐一晚上了。”
　　夏知之微愣，昨天他没带沈山南回家，妖盟不是说会安排住宿……
　　松彬连忙：“不怪我啊，是他自己不肯。我又打不过他。”
　　夏知之不解，可惜沈山南这个木头桩子也不给回应，只能暂时按捺下。
　　松彬让他们坐到机器旁边，调试片刻后，机器开始泛起白光。
　　“放松，刚落地可能会有点眩晕，这是正常情况。”
　　“会有系统辅助你们完成任务。考虑到扮演难度，系统会以合理理由安排你们的经历，以便和原定家庭对接。”
　　“你们的自主权挺高的，不要害怕，哪怕没有完成——谁！！”
　　白光越发充盈，逐渐覆盖两人身体。
　　具体的情况早在昨天就已经说明了，松彬此刻强调也只是让他们舒缓情绪，却不料在最后关头，地底突然溢出黑雾。
　　松彬毫不迟疑的操纵藤蔓覆盖整个会议室，然而黑雾有别于世上任何妖气，简直无孔不入——
　　“听说开饭了，我好饿啊。”
　　温柔的女声在会议室响起，语气慢条斯理：“别害怕，我就吃一点点。”
　　不知何时潜伏在此处的黑雾绕过藤蔓，猛地撞上机器，转瞬间吞噬掉一大片光芒。
　　透过近乎浓稠的雾气，沈山南陡然睁开眼！
　　浓郁的雾气里，藏着一双恶劣的、戏谑的眼睛。
　　可惜眼睛的主人却未能看见期待中的慌乱或者恐惧，沈山南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然后璀璨而磅礴的剑意便轰然爆发。
　　伴随着松彬一声大喊：“别！”
　　剑意瞬间炸碎机器，爆炸声和剧烈的白光顿时笼罩整个楼层！
　　楼宇都跟着震动，若不是有法阵维护，整栋楼毫无疑问都会被夷为平地！
　　即便如此，整个会议室也被轰成了废墟，被中控台彻底从楼层中隔离出去。
　　不知过去多久，松彬气到发抖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鹿荼！！！你闯大祸了！！”
　　“中控！开启检索，立刻定位夏知之！”
　　“颁布一级逮捕令，目标鹿荼，即刻执行！”
　　*
　　妖盟内部出了什么乱子，夏知之是不知道的。
　　他只觉得昏昏沉沉，仿佛做了个混沌的梦，醒来时尤带着一丝恍惚。
　　从最初的穿越，到后来越发偏激，所有的记忆都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其实知道自己心理生病了。
　　他给了沈山南选择的权利，他希望能够尊重对方尊重，他一直认为沈山南首先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其次才是他的爱人，所以直至最后一刻，他眼睁睁看着沈山南选择与那个沈水北同归于尽。
　　他的灵魂仿佛劈成两半，一半认为自己错了，一半死不悔改。
　　天知道，他拿着那对手铐时，是有多么真心实意的想要将沈山南捆起来，拴在笼子里，再也不放出去。
　　但他不能……因为那是他的爱人。
　　也许他不应该纵容，他应该更成熟的引导沈山南，可惜他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所以他那时不甚清明的想，如果这是沈山南希望的，那么他最后帮他一次。
　　帮完以后，就死在外面罢了，一了百了。
　　……现在想想，吓出一身冷汗。
　　夏知之躺在床上，心道，卧槽卧槽，我为什么会那么想！！！我老婆孩子还在山洞里呢！！
　　还好能有重来的机会，夏知之一边伤感，一边马不停蹄在心里给妖盟拍了三百六十五个马屁，决定以后每天三炷香，把那个墨镜男供起来！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房间里响起的呼唤铃打断了他的思绪。
　　“穆塞利姆少爷，距离抵达主星还有一个循环时，需要延后停靠吗？”
　　夏知之一愣，扭头看向门口，刚要开口就看见门口突然浮现出一个电子对话框：
　　[任务目标（主）：阿诺德·莱纳昂，雌虫，29岁，S级，现任黎明要塞-第三军团副指挥官]
　　[亲，他是您同雄父异雌父的哥哥哦亲]
　　夏知之：……
　　夏知之：！！！
　　任务目标这就出现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目光落在旁边，就见原来的对话框缓缓消失，新的对话框迅速弹出。
　　[任务目标（副）：斯坦·莱纳昂，雌虫，26岁，A级，现任黎明要塞-总控研究室高级机甲工程师]
　　[亲，他也是您同雄父异雌父的哥哥哦亲]
　　夏知之咽了口口水，看上去……好高端！！
　　许是没听见回复，门口两虫默认他还没起床，呼唤铃再也没传出声音。
　　夏知之回过神时，已经看不见对话框了。
　　是离开了吗？
　　他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的摸摸眼睛，没感觉到任何异样，才慢吞吞下床，准备去洗手间。
　　洗手台上方便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在看见自己身形的瞬间，对话框再度弹出：
　　[新星历2567年3月16日，标准星际时9时12分，即将抵达联盟主星，今日主星天气：晴，室外温度：24点帕]
　　[宿主：夏知之，雄虫，20岁（24岁），SSS级，现任职位：无]
　　[任务一：协助自由联盟推翻帝国统治
　　任务二：完成雌虫保护法修订
　　任务三：建立自由联盟议会，并成为雄虫议员代表]
　　[目前进度：0%]
　　[您好，辅助系统0915已上线，有什么需要我帮您的吗？]
　　夏知之：……
　　夏知之面对这史诗级任务，泪流满面：大哥！！我可太需要帮助了！！！
　　先帮我找找，我失散在宇宙里的老婆去哪里了啊！！！
　　南南救命！！！
　　————————
　　拖了这么久！！！！终于完结了！！！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伙伴，鞠大躬！！！！！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因为我的笔力不足，这篇文还有很多遗憾（流泪），希望以后有机会补足。
　　可能会开个免费文，把诸言和星朗的番外补了。
　　感谢一路走来的支持！！
　　爱你们！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