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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了残疾夫君后 作者：红尘树
　　文案：
　　闻墨从末世穿越而来，成了大召第一世家——闻家千娇万宠的幼子，
　　本以为能混吃等死享受一辈子，却在十六岁那年被告知自己要出嫁的噩耗，这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雍成威是大召的鬼面将军，却在一年前身受重伤、残疾毁容，
　　皇帝为了补偿这位神勇的将军，便将大召第一美哥儿闻墨许配给了对方，并亲自主持婚礼。
　　鬼面将军遇上娇憨哥儿，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那只有他们知道了。
　　将军：我狠起来连我自己的醋都吃！
　　哥儿：我仿佛在和两个人谈恋爱～
　　注意：本文是恋爱轻松文，本世界带奇幻元素、私设较多，会在文中详解
　　嫁给了残疾夫君后的关键字：嫁给了残疾夫君后，红尘树，古风，家长里短，轻松，奇幻
　　

第1章 真正的末世
　　从少年时期开始，闻墨的最大喜好便是看小说，各种各样的类型，穿越、玄幻、修仙、末世……凡是曾经在各大网站火过的题材，他均有涉猎。
　　但是，他从没想到，有一天小说中的故事，也会成真。
　　躺在灰暗的天空下，此时闻墨正身处于顶楼的天台上，耳边的猎猎的风声，空气中夹杂着难闻的腥味，但是对于闻墨来说，已经很熟悉了，毕竟任谁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十五年，都会如此。
　　闻墨懒洋洋的望着天空，灰暗到不见一丝的光亮，连云也是脏兮兮的颜色。
　　“啧，真难看。”
　　他难得开始回忆过去。
　　算一算，现在是末世十五年，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才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在花季的年龄面见到了世间的残忍，兜兜转转十五年，现在他也才是三十岁，却觉得心灵上无比的疲惫，历经沧桑也不过如此了。
　　闻墨伸出自己的手，遥遥向天空抓去，似乎是想要抓到什么，但却徒留从掌心熘走的空气。
　　透过自己的指缝，他眯眼看向了深藏在云层中的太阳。
　　是那么的微弱，苟延残喘在这个废弃的世界。
　　闻墨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末世来的时候，他刚放学回家。
　　那是夏天，太阳暖融融的，叫人口干舌燥。
　　为了去暑，妈妈做了凉面，等着父子两个一块回家。
　　然后，异变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们一家三口吃完了饭，像是平常一般收拾着碗筷。
　　咔嚓一声，是瓷碗摔碎的声音。
　　闻墨看向动作僵住的爸爸，关心的问道：“爸？怎么了，有没有划伤手？”
　　对面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摇摇晃晃抬起了头，猩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兽性的光芒，尖利的牙齿从嘴角向外延伸，似乎是被人肉味儿刺激，他的口水不住的往外流，他想要扑上去撕碎眼前的这一对母子，但却又莫名的有些抗拒。
　　但此时，已然理智全无的男人，他血脉中的兽性战胜了那心底一点点的不忍，下一刻，他便扑了上来。
　　母爱是伟大的，任何一刻都是如此。
　　妈妈知道情况不对，他自己丈夫扑来的瞬间，她将闻墨推了出去，并锁住了厨房的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十五岁的少年在迷茫中被母亲的手推到了安全的地方。
　　耳边有嘶吼声、有压抑的惨叫声，闻墨使劲捶着门，但门的那一头，却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他拿起家中的椅子，狠狠砸在门上。
　　一下、两下……
　　终于，门开了。
　　厨房里，是两个相拥的人，他们浑身都是鲜血，到处是血红的色彩。
　　他们是闻墨的爸爸妈妈。
　　从小是家中的独子，被父母宠爱长大的闻墨，曾经经历过最悲伤的事情也不过是养了几年的兔子死掉了，而这一刻，闻墨却感受到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十五岁的少年能做什么呢？
　　闻墨在这一刻庆幸自己早熟的性格，他抱着父母的尸体哭够了以后，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开始寻找着家中一切能够当做是武器的东西，以及各种各样维持日常生活的物资。
　　他的脑海中重放着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末世小说，他手上不停的收拾东西，耳边能听到小区中时不时响起的惨叫，但是除了眼前的事情，他没有任何拯救自己或是他人的能力，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装聋作哑。
　　他想要活着，他要带着爸爸妈妈的那一份，好好活着。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沉浸在回忆中的闻墨回神。
　　他起身，站在天台上回头看，来的正是一只缺了一条胳膊的丧尸。
　　这丧尸身上的衣服是闻墨熟悉的，是属于他曾经队友的衣服。
　　“啊，原来你也离开了啊……”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闻墨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手中染着鲜血的唐刀在灰色的天空下变得暗沉。
　　昔日的友人、如今的丧尸扑了上来，闻墨手起刀落、动作迅速，带着难以言喻的狠厉，哪怕是朋友，只要成了丧尸，那么就绝不放过。
　　一只丧失对于闻墨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将那失去生机的丧尸从天台上踢了下去，闻墨感受着大脑中晶核的破裂感，脚步踉跄，只好再次靠着栏杆坐下，抬头仰望天空。
　　初时，末世中只有丧尸，没有小说中描写的异能、也没有丧尸大脑中的晶核。
　　但在末世五年的时候，或许是为了给世界留一线生机，全球各地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异能者，而刚刚二十岁的闻墨也在此列。
　　那时的他像是流浪的野狗一般，浑身脏乱，从十五岁开始在这残酷的世界中求生，他看过了很多纷纷扰扰的事情，见过情比金坚、见过背后插刀、见过易子而食……
　　十五岁的少年见过了太多，经历了沧桑，从十五岁到二十岁，从来都是狼狈逃窜，他为了生存而拿起武器，在这野性血腥的社会中，他死守着自己的理智，那是他早熟的人格在曾经岁月静好的时代中，唯一能留给他的。
　　二十岁的那年，他有了异能。
　　他并不是第一批拥有异能的人，因此在突然获得了异能力后，有了更多的了解渠道。
　　他是精神系异能，能够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并且对于周围的事物更加敏感，能够很好的躲开丧尸。
　　但在那个时候，精神系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它不具有攻击性，因此人们觉得它不重要。
　　可是闻墨不信邪，他想要变强。
　　为了锻炼自己的异能，他想方设法的不断去使用精神异能，终于略有小成，他可以在段时间内控制住丧尸的动作。
　　在这样的末世下，他逐渐和一批有着异能的人结为伙伴，为了生存，同时也为了守护而奋战在一线。
　　日复一日的战斗中，他的脑海中凝结出了只有精神系异能者才有的晶核。
　　有了晶核的存在，他对于精神系的异能运用越来越纯熟，但直到一年前，他开始频繁的做梦。
　　梦里似乎是预言。
　　他们的世界走到了最终的尽头，不论是变异的植物、动物，亦或是同人类争斗了几十年的丧尸，都开始老化、虚弱，在日益中消散于世间。
　　一开始，闻墨以为这只是一个梦。
　　但接下来，全球各地凡是精神系异能者都做了同样的梦。
　　那一刻，他们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要结束了啊……”
　　闻墨闭上了眼睛。
　　自从那个预言的梦开始，这个残破的世界走向了衰弱。
　　最开始是普通人快速衰老、死去，然后是丧尸变得虚弱、易于解决，最后是异能者，他们或是一睡不醒，或是变成丧尸，然后被曾经的同族杀死。
　　就这样循环，直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消失。
　　闻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但他身边的队友们却依旧全部离去了。
　　有点便是闭眼后再没醒过，有的则是变成了丧尸，被他们亲手解决。
　　闻墨送走了一个有一个的队友，至少现在这一刻，只剩下他自己了。
　　受世界预言的影响，他脑内的晶核在一点点的破碎，那晶莹剔透的银色在脑海中逐渐变得微弱，仿佛虽是都会熄灭。
　　感觉到大脑隐隐作痛，似乎朦胧间还能听到晶核持续破碎的声音，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眼前似乎闪过了走马灯，那是他曾经的家，家里有慈爱的爸爸、温柔的母亲、可爱的宠物兔……一帧帧画面缓缓在眼前闪过，让他在最后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那是——家的感觉。
　　终于，闻墨大脑中的晶核碎成了粉末，淡淡的光晕逐渐消失。
　　“再见……”
　　轻声呢喃，闻墨同这个世界告别了。
　　真希望，能正常的活一次啊……
　　失去意识前，他这样想到。
　　

第2章 新生
　　周身是暖暖的水流感，就好像被一个温和的薄膜包裹这一样，手脚被束缚了动作，难以大幅度的动弹，但却一点儿不叫人着急，只是很安心、放松，像是母亲的怀抱。
　　闻墨的大脑还很混沌，在上一秒以为自己死在了末世中，但下一秒却骤然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在这里，他睁不开眼睛，难以动作，但却很安心。
　　在这黑暗中，隐隐有水流动的感觉，偶尔模模糊糊间还可以感受到外界的事情——人的对话声。
　　虽然很朦胧，但已经能让闻墨确定自己依然活着，而且是在母亲的肚子里。
　　真好。
　　他想到。
　　这样的温暖，他可以再感受一次。
　　脑中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叫他难以再考虑太多，不过片刻，闻墨便陷入了梦乡。
　　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是精神系的异能者，不过短短两日，闻墨便可以清楚的听见外界的声音，而且他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之前那些混沌朦胧的感觉悉数褪尽。
　　在他清醒的时候，慢慢的也从外界获取了一些消息。
　　怀他的女人是闻家的家主夫人，同时也是闻家的大小姐温凉玉，而他的父亲自然就是闻家家主，闻正峰。
　　很明显的，现在闻墨所处的时代是一个古代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他的便宜父亲似乎很深情，因为即使已经在闻夫人的肚子中呆了许久，都从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妾侍来请安。
　　毕竟从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闻墨对于古代的制度也是耳濡目染的，自然知道男权至上、一夫多妻，因此在新生后面对了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很开心的。
　　这段日子他也了解到，在自己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听他们的声音，最大的不过是十来岁出头，都还带着少年的稚嫩感，不过感受了几天，闻墨还是发现大哥闻砚算是少年老成、说话做事都一副小大人样，平日里也很是严肃；二哥闻岂风风火火、整天调皮淘气，最是难搞；至于三哥闻湛则存在感较低，说话时语气温和，叫闻墨判断不出什么。
　　这三个兄弟，也均是出自闻夫人的肚子。
　　想到未来自己会有一个健全温暖的家，闻墨便觉得很开心。
　　虽然在黑暗的肚子中有些无聊，不过幸好三哥闻湛经常拿着一本书，坐在闻夫人身边，说是要给小弟弟念故事听。
　　这样一来，闻墨倒是不那样无聊了。
　　但在闻湛时常给他讲故事的过程中，闻墨逐渐发现了自己新生后的优势——他的精神系异能并不曾离开他，反而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在他的大脑内。
　　凡是闻湛讲过的故事，闻墨一遍就能记住，在这些繁多故事在自己脑海中充斥的同时，有关于上辈子的、一些微末的记忆，也在复生，比如说末世前在电视上一闪而过的广告词、在图书馆中随意一瞥的神话传说、左耳进右耳出的一个玩笑……
　　从闻墨在闻夫人的肚子里苏醒的那一刻，到现在即将临盆，在这一段时间内，他大脑内的记忆全部复苏，那是一种可怕的庞大体系，哪怕是偶然的一瞥，都清晰无比的印刻在记忆之中。
　　闻墨想，若是他愿意的话，新生后的他，或许可以尝试做一次天才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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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召
　　闻墨是在十月出生的。
　　那天，正好下着雪。
　　因为早早知事的原因，他在闻夫人生产的时候都很配合，倒是减少了不少生产时的痛楚。
　　闻墨很乖，在被产婆抱着大屁股的时候，配合的嚎了一嗓子后，便安安静静躺在自己的襁褓中。
　　本来婴儿的眼睛此时还看不清外界的世界，但多亏了他还健在的精神异能，无感倒是灵敏的很。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将整个室内收入眼中。
　　穿着深蓝色碎花长袄的产婆，脸上是层层的皱纹，可她的嘴角却是喜气的笑容；浅黄色长裙的侍女，头上的小簪花栩栩如生，在这冬天里带着了春的色彩。
　　产婆抱着他扬声喊道：“恭喜夫人，是个哥儿！”
　　哥儿？应当是男孩儿的意思罢，闻墨安心，这一世自己依然是个男孩子。
　　他在产婆的怀中动了动脑袋，余光看到了床上的闻夫人，她面色苍白、大汗淋漓，但温柔的眉眼间却是世间最暖的情。
　　这是他的母亲。
　　母亲名叫温凉玉，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她长的很美，如玉般淡雅端庄，就像是她的名字一般。
　　后来，闻墨被裹在了红色的襁褓中，那喜庆的大红色，是在末世见不到的。
　　他被抱着见到了自己这辈子的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他的父亲名闻正峰，乃闻家的家主，身高八尺有余，一身正气，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俊美。
　　他的大哥闻砚今年十三岁，五官随了父亲，都是方正的帅气感，配上他平日里严肃的小大人样，还是挺像模像样的，就因为这点，二哥、三哥对于这位长兄，都是很服从的。
　　至于二哥闻岂则是十岁，白净可爱，实则是个调皮大王，最是捣蛋，时常惹得父亲怒气冲冲，但偏偏他还很是聪明，叫闻府上下又爱又恨。
　　三哥闻湛，存在感较低，模样也清秀，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书了，虽然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但周身文雅的气质，是叫闻墨自己看了都自愧不如，毕竟自己八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玩着呢。
　　在襁褓中当婴儿的日子很悠闲，就是每日被喂奶的时候，叫闻墨这个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岁的男人有些脸红，不过适应了一段时间，也算接受良好——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就算完事。
　　多亏三哥闻湛喜欢抱着书给他读，在闻墨诞生的这些日子里，这个习惯也从未断过。
　　因此，对于自己新生的这个世界，倒是让闻墨有了初步的了解。
　　闻湛给他读的书很杂，有些是志怪杂记、有些是法典条例、有些是历史博物……
　　闻墨大致知道，现在他所在的世界，是一个不存在于他上辈子任何一段历史中的朝代。
　　这里名为大召国，似乎在周围也有别的邻国，但具体的闻墨便不得而知了。
　　大召是一个神奇的国度，这里虽然也是男权时代，但却实施着一夫一妻制度，除非十年之内无所出才可纳妾；而且女子的地位虽略微低于男子，却从来不卑贱，更多的是平等——准确来说，虽然仕途中多为男子，但大召也从不缺乏有能力、受爱戴的女官，女人们还是很自由，可以为官、做商、相夫教子……至于那些用来约束女子的规定，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但是让闻墨不太理解的是，闻湛在读到的书中，似乎有几个特定的称谓——乾君、男人、女人、坤君。
　　其中，男人、女人他都能理解，但这乾君、坤君却是理解无能了，看样子只能等到再大一点自己发掘了。
　　唉。
　　闻墨看了看旁边为自己读书的闻湛，又看了看手里拿着拨浪鼓逗自己玩的闻岂，以及肃着一张脸、说是要看护弟弟的闻砚。
　　自从闻墨从闻夫人的肚子里出来后，他每天能见到的人里，就属三兄弟最多了：早晨一睁眼，眼前便是三个放大的脸，从一开始的惊吓到后来的平静无波，闻墨甚至还有一丝想笑；中午闻墨吃完奶后，这三兄弟便又抱着自己碗陪在他身边，看他一眼吃一口饭，别提多香了，在末世没吃过几顿好的闻墨都快馋哭了；到了晚上，三兄弟排排坐，说是一人要闻墨讲一个故事，可惜最后先睡着的总是他们，徒留被哄的小婴儿闻墨无语望天。
　　他这辈子的哥哥们，真是有点儿一言难尽啊。
　　作者闲话：
　　这篇文偏日常轻松向＋甜甜的恋爱～（含美食元素～）
　　

第4章 第一世家
　　在当婴儿的的这段时间，闻墨也了解到了这一世，他的家世。
　　此前，来看他的多是闻夫人和三兄弟，而闻老爷闻正峰则是因为朝堂之事和家族之事少有闲暇，不过终是在十来日后，闻老爷也得了空闲，便时常来看顾自己的小儿子了。
　　这闻老爷同自己是三子闻湛一般，喜好给小孩讲书，比起闻湛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故事，闻老爷也不管还是婴孩的闻墨听不听得懂，反正先把这闻家好好介绍了一番。
　　断断续续停了几日，闻墨倒是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不过是重生成了古代的富庶家庭，却不想这个富庶比起自己所想象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闻家，乃大召第一世家，闻府坐落于大召的皇都——京城之中，便是这最贴近皇宫之地，且闻家传承了几百年，是世世代代的保皇党，因此这也是他们经久不衰的重要原因。
　　在大召的历史中，不论其他世家在皇子之争的时候如何选择、如何判别，但只有闻家屹立在保皇党的一线，不偏不倚任何一位皇子，闻家的祖训便是当皇帝最忠诚的臣子，因此历代的皇家争斗闻家也从不参与。
　　于是在这数百年的积淀下，其他的世家换了一拨又一拨，他们有的兴旺发达、有的衰败落魄，但只有闻家，从一个平庸的世家，逐渐走到了这大召第一世家的地位。
　　作为大召第一世家的闻家，自然是财权双得，再加上历代的家主或是聪慧、或是老实，在帝王心头占据了一片好，因此这样是闻家久立不倒的原因。
　　闻老爷是这一任的家主，他性格严肃稳重，将自己在官场上的事情治理的仅仅有条，是现任皇帝陛下得力的助手；而闻夫人则是温家的嫡女，在豆蔻年华对闻老爷一见钟情，两人快速坠入爱河，早早成了亲。
　　大召是一夫一妻的制度，这倒是使得后院私宅干净了很多，因为在大召的典法中规定，私下里养外室是要判刑的，除非正妻十年内无所出，方可纳妾。
　　而闻老爷对闻夫人自然是一片真心，两人成婚后不到两年，便有了长子闻砚，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了闻岂和闻湛，而闻墨自然是闻家的幼子，担任着一个十分容易被宠坏的角色。
　　不过有时在听闻老爷同闻夫人话家常的时候，闻墨注意道，自家父亲常常说道一句话：“唉，我这幼子是个坤君，日后要去到别人家，我一想就舍不得啊！若是像他大哥一般是个乾君便好了，唉……”
　　又是乾君、坤君……
　　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这时，闻夫人便会笑着说：“坤君怎么了？我们家哥儿好着呢，你瞧瞧他这水灵的小模样，日后不知道要引得多少家公子眼红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闻家夫妇的这一场对话，让闻墨总是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他想，这乾君与坤君，恐怕还暗含了其他深意……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大抵上他是明白了，闻家里只有大哥闻砚是乾君，而自己则是坤君，至于旁的人，似乎是没有特别的。
　　

第5章 抓周
　　时日过得飞快，距离闻墨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了，而凑巧的是，在这个世界的他，依然叫闻墨这个名字。
　　在闻老爷抱着他念出名字的那一刻，闻墨才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真实感。
　　这一次，自己是真真切切的新生了，不会再有末世，不会再有那些血腥与残忍。
　　待闻墨一周岁的时候，便迎来了他的抓周宴。
　　闻家是世家之首，因此闻家幼子的抓周宴上，也来了很多的达官贵人，一时间热闹至极。
　　而当今圣上听闻了闻正峰喜得幼子，还是个坤君，虽然不曾出席抓周宴，却赐了一块玉佩，说是倘若闻家四子能抓到此物，那么日后便能满足闻墨一个要求。
　　这样的殊荣对于任何一个世家来说都是好事，而宫里内侍念圣旨的时候，闻墨躺在嬷嬷的怀里，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大大的眼睛转了两圈，心中有了计较。
　　宽大的檀木圆桌上铺着上好红绒绸布，上边零零碎碎放着很多物件，书本笔墨、印章乐器……而圣上赐下那枚玉佩，则是刚好躺在众物件的中央。
　　闻墨被嬷嬷抱着放在了圆桌上。
　　今日的他一身火红的小袄，领口有着毛茸茸的料子，趁着他那一张小脸，简直是玉雪可爱，仿佛是天上下凡的仙童一般，叫前来参宴的人不住夸赞。
　　闻墨双手撑桌慢慢向前爬，眼光扫视过桌子上的物件。
　　怪不得是大世家，就是这抓周宴上的东西都不是凡品，闻墨因着精神系异能，一双眼睛最是毒辣，不过堪堪扫过几眼，便能约麽的估计出这些物件的价值，也算是他重生而来的金手指吧。
　　对此闻墨倒是丝毫不惊异。上辈子，他们精神系异能者提升异能的同时，在变强的过程中，他们不再单单是异能者，更是多了一个称呼——“脑域开发者”，顾名思义，不同人有不同机遇，大都是不一样的，就好比闻墨，他在脑域开发后，便成了过目不忘，只要是他看过的，便能照着原来的程序给描摹制作出来，再加上这一世他苏醒了很多藏在大脑内的微末记忆，即使时代世界不同，但他依然能从这些抓周器件上寻来上辈子所见到过的某些相似处，从而判断出它的大致价值。
　　闻墨打算拿那个皇帝赏赐的玉佩，至于具体要许什么要求，他打算再更加了解点儿这个时代后，再做打算。
　　穿着红袄的孩童在一堆昂贵的器具中间爬来爬去，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最终一屁股坐在了桌子的中央，将那在太阳下散发着莹润之色的玉佩摸在了手中。
　　至此，有关于闻墨的表演便结束了，而他自然也是得到了一个皇帝陛下赏赐的要求。
　　事后，闻夫人将那玉佩找了个编好的红绳，穿好挂在了闻墨的脖子上。
　　皇家赏赐的玉佩，也是顶好的，不过是堪堪能被婴儿拳头握住的大小，其色雪青带蓝，上面却雕刻着精细的纹路，细细看去是盛放牡丹，别有一番贵气。
　　晚间睡在自己的小床上，闻墨摸着胸前那手感极好的玉佩，思量着自己的未来。
　　他自末世而来，新生之后便只想着过舒心自在的日子，衣食无忧、不饿肚子便是极好的，而现在在这钟鸣鼎食的闻家，这点儿小需求已经满足了，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再定一个大点儿的目标？
　　毕竟，人生百年，再懒散也不可能懒散一辈子啊……
　　

第6章 乾君与坤君
　　在大召呆了有六个年头了，闻墨终于捋清了一个现实问题——什么是乾君以及什么是坤君。
　　知道的那一刻，他宁愿自己不知道，毕竟这也太奇怪了。
　　打个比方来简单的说明一下，这个世界上的人口有十成，那么其中有五成的人数是男人，顾名思义，就是正常男人的男人；有两成半的人数是女人，和能生儿孕女的女人；至于剩下的那些人里，其中有两成是乾君，半成是坤君。
　　其中男人、女人的概念与定义，同闻墨在自己原来世界中的意义是相同的，但说到这乾君与坤君，却多了几分匪夷所思。
　　古言道：“乾为天，坤为地”。
　　在古书中记载，乾坤二字代表了天地，阴阳，男女。
　　在这个世界中，乾坤也是如此意义，但却有了些许不同。
　　乾君是类似男人的存在，但比起男人来说，他们会更加的强大，主要表现在体能体格之上，因为多方面的优势，多数乾君是处于领导地位的，但也有少数例外，就好比闻墨这辈子的父亲闻正峰，他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虽然比不上乾君的强大，但却用自己的智慧坐在第一世家家主的位置，自然是不可小觑。
　　而坤君与乾君相对，他们是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具有怀孕、抚育后代的能力，他们虽然外形同男人或是乾坤没有任何区别，但体格更加娇小纤细，同女子一般，并且在出生的时候身上会出现花瓣状的胎记来明示坤君的身份——当然，这种胎记会且只会出现在坤君的身上。
　　这个世界中乾君数量不多，但他们既然承担了比起普通人更加强大的能力，自然也是有代价的，那便是在成年后，若是没有坤君抚慰，他们会变得暴躁、易怒、冲动的情况，虽然不至于影响理智，但日常处于这样的状态下，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不大健康，因此没有坤君的乾坤，寿命较短。
　　因为这种状况，数目稀少的坤君便成了珍稀的存在，家中若是能生出一个坤君，自然是当着宝贝疙瘩疼爱，只要没什么大的过错，日后定然是吃穿不愁、嫁人风光，当然嫁人的对象只能是乾君。
　　作为世界中唯二的两个特殊存在，命定的乾君与坤君之间也有是有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在乾君、坤君十六岁成年后，便会出现情潮，一年一到三次，没有伴侣的乾坤则会暴上加暴、如同快要爆炸的炸药包一般危险，在那段时间绝不可轻易招惹；而坤君则会变得身娇体弱易推倒、可怜可爱想伴侣，大抵上就像是中了药一般，通常情况下是不好忍耐的。
　　至于重生在闻家的闻墨，就是那珍稀的坤君，而他们家只有他大哥闻砚是乾君。
　　“唉。”
　　六岁的闻墨狠狠叹了一口气，翘着两只白嫩的脚丫，坐在的贵妃榻上，一张素白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符合孩子气的严肃。
　　一想到自己是坤君，日后还能生孩子，哪怕是经历过末世的他，都心里感觉奇奇怪怪的。
　　而且作为坤君，自然是只能同乾君在一起，闻墨在末世前不过是个小屁孩，天天沉迷学习、小说、打游戏，连个暗恋的人都没有，至于末世后则是日常求生，连自己的小命都难以保障，还去哪有恋爱的心思，因此活了快四十年的闻墨，是个真真正正的小白菜，水灵鲜嫩，不曾被拱过。
　　“和男人在一起么……不对不对，是乾君……”
　　闻墨撑着自己的脑袋，小巧的眉头皱了皱，又很快放松。
　　管他呢，他还有十来年的时间可以浪，日后嫁人的事情再说吧，至于像其他小说中写的穿越后改变世界什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闻墨还没那么大野心，在经历过末世的洗礼后，闻墨觉得嫁不嫁人、生不生娃已经不算什么了，只要别让他再经历一次末世就好！
　　作者闲话：
　　

第7章 思考未来
　　闻墨曾自己拿着铜镜看过，他的花瓣胎记是在身后的尾椎处，现在还不过是个花骨朵的模样，听闻夫人说，等日后他成年了，那花骨朵便会盛开，待到怀孕之时也会有所变化。
　　那些有关于坤君的事儿，几乎都是闻夫人抱着闻墨一点一点给他讲的。
　　在闻墨眼中，闻正峰是严父的代表，那么闻夫人便是慈母了，当然在这个家中，不论是严父、慈母，或是那三个哥哥，对于闻墨他们几乎都是放开了宠：
　　想要玩具？买！
　　想要衣服？买！
　　想要美食？买！
　　总之是闻墨一切要求，能满足的就一定要尽力的、完美的满足。
　　在这一刻，闻墨突然庆幸自己的灵魂是一个有成熟思想的大人了，不然按着这个架势，他不得被宠成一个熊孩子？
　　不过即使是有成熟思想的大人，在这日日夜夜的糖衣炮弹下，也是会被腐蚀的——闻墨也不例外，仅仅是在这大召的六年，他便愈发的懒散娇气，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吃着精细的美味，穿着上好的绸缎，容光焕发，如同个招财童子一般。
　　太颓废了！
　　闻墨坐在花园的凉亭中，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曾经在末世挣扎的光景，他痛定思痛，决心重新做人，不能再这样咸鱼下去了。
　　那么，该做些什么呢？
　　在这个举世太平的海晏河清之地，想要有出路，不外乎是两条路——为官或是为商，好在大召并没有什么重农抑商、商者贱籍的说法，只要你能干得好，那么就不会有人因为职业而瞧不起你。
　　虽然闻墨已经有了第一世家作为靠山了，但为了充实一下自己咸鱼的生活，他还是决定去开个店、挣点零花钱什么，毕竟不能万事靠父母吧，有了钱自己也更有底气，不过当然，最开始做生意的本金，还是得靠着闻父闻母给他的小金库了。
　　做生意的话，又该从哪一方面入手呢？
　　闻墨在一众下人的照看下，跑到了书房，爬上椅子拿起毛笔，蘸上墨便开始写写画画。
　　这书房很大，是闻墨大哥闻砚的书房，对于闻墨是无限敞开的，随时可以来玩，至于闻岂、闻湛也想让自家宝贝弟弟来自己的书房，但是闻墨用惯了大哥的，便也懒得再绕路找二哥、三哥了。
　　对于自家大哥的纵容，闻墨也是不客气的接受了。
　　六岁的年纪还是略小，导致他只能跪在椅子上，半个身子趴在实木的桌子上，洁白的宣纸被他乱七八糟写了一堆。
　　闻墨在心里思考着。
　　在古代做生意，不外乎就是衣食住行，住和行他没什么兴趣，至于衣、食……
　　闻墨歪头想了想，发现自己脑海中储存这一大堆菜谱。
　　说道这菜谱，也是巧了，在末世的时候经常饱一顿饿一顿，而且顿顿都吃不上什么好的，那时候闻墨的队友便会从一些超市、书店搜集出来各种各样的菜谱，让有精神系异能的闻墨看一看、背一背，记住了，等他们熬到了末世结束后，再一一默写出来，挨个做一遍……
　　可惜了，他们谁也没能等在那一天。
　　闻墨看了看自己记忆中的菜谱，抿着的小嘴上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既然上辈子没机会，那么就这辈子来创造机会吧。
　　“我的朋友们，这个约定，由我来实现……”
　　他拿起毛笔，在“食”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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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家酒楼
　　在纸上大致列出了自己的想法，闻墨便很快行动了，他的早慧在世家中已经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他的身后有闻父闻母的支持，且大哥闻砚已经十九了，也入朝为官、有了俸禄，自然也是为了自家的宝贝弟弟投入了一份启动资金。
　　至于二哥闻岂、三哥闻湛则是因为还在学堂、没有收入，只好把自己存起来的银钱给了闻墨。
　　年仅六岁的闻墨抱着一堆荷包，哭笑不得：“等二哥、三哥可以等以后挣钱了再帮我嘛。”
　　“那不行！”闻岂摆手道：“墨墨放心，你二哥我存着的银子可多了，等我以后挣钱了再重新给你！”
　　闻湛也点头，还摸了摸闻墨的脑袋：“墨墨放心，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做，我们都给你当后盾，要是做生意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回来问问大哥，大哥肯定知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等我从学堂结业了以后，墨墨有什么问题就可以来问我了！”
　　“嗯嗯！”闻墨笑眯眯的点头。
　　“还有我！”闻岂插嘴。
　　“有你什么？”闻砚刚结束今日的工作，便听见调皮的二弟在嚷嚷。
　　“大哥回来了！”
　　闻墨小跑过去，扑在了闻砚腿上，而闻砚也顺势将软乎乎的弟弟抱在了怀里，柔和了声音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闻墨乖乖的将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的告诉大哥。
　　对于大哥他是很信任的，毕竟他大哥闻砚可是上一届的状元呢，那是被当今圣上夸了又夸的存在，因此很多生意上的问题，闻砚都可以很好的给出解答。
　　闻岂站在一旁和闻湛咬耳朵：“你看，大哥多偏小，对墨墨那么温柔。”
　　闻湛斜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那么听话可爱，大哥也对你温柔。”
　　“咿……”闻岂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道：“那还是算了，我只要墨墨，大哥的温柔我受不起。”
　　“闻岂，你说什么呢？嗯？”闻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闻岂一机灵，立马跑了。
　　“哈哈哈，大哥你又把二哥吓走了。”闻墨在闻砚的怀里笑弯了腰。
　　闻砚宠溺的摸了摸闻墨的脑袋，便坐在开始考问闻湛的功课。
　　这样的相处，算是闻家四兄弟的日常了。
　　闻墨开酒楼的事情已经订上了日程，闻父帮他派人去京城桃李街的中间地段盘下了一家酒楼，距离闻家也不过是坐马车走半炷香的时间。
　　酒楼中的修缮都是闻岂、闻湛领着闻墨盯着看的，而且其中很多装修的想法，也是来源于闻墨。
　　酒楼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大厅和后厨，二、三楼都是小包间，按着闻墨的想法，每个包间上都有一个竹帘，拉开后便可以将大厅里的情景收入眼中；至于其他装修的风格，闻墨用了少许他在现代见过的元素，同着古风相结合，倒是一点儿也不突兀，反而叫人看着耳目一新但又舒适自在。
　　考虑到了座位舒适度的问题，闻墨教人专门做了绣垫，每个座位一个，配着楼里的搭配，和谐顺眼。
　　经历了三个月的时间，这家酒楼算是顺利完工，而它的名字，就叫“有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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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正轨
　　此时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刻，桃李街上一片热闹，尤其是在中街的酒楼，挂着鲜艳的横幅、打着火红的灯笼，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一旁第一次进京的青年见此，满脸疑惑的问道身边的大爷：“老人家，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热闹？”
　　那大爷满脸笑容，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小伙子，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京城人！这儿，可是有名的”有家酒楼“！”
　　“有家酒楼？”青年表示不理解。
　　一旁的年轻姑娘娇笑道：“这家酒楼的名字就是”有家酒楼“，已经在京城开了四年了，今日正是四周年的开店庆典。”
　　“一家酒楼这样有影响力？”青年还是不太懂。
　　“因为它好吃啊！”大爷一边随着人群拍手叫好，一边道：“这家酒楼可是闻家的小公子开的，而且就连当今圣上都开口赞美过，尤其是这店对我们这些老百姓很友好，一个月能吃上它两三顿。”
　　“对呀对呀，而且今日是庆典，老板说了，戌时前全部免费呢！”姑娘笑道，身边挽着自己的好友，一起期盼着今日的盛宴。
　　而作为有家酒楼的幕后老板，闻墨此时正窝在后厨里，和自己的得力大厨研究着新菜谱。
　　四年前，他在闻父闻母的帮助下成功开了这家酒楼，从刚开始的不景气，一直走到了现在的生意火爆，是闻父闻母不曾想到了。
　　至于这得力大厨徐阳，还是闻墨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
　　当年闻墨不过六岁，便站在小板凳上，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后厨中同徐阳倒腾着手下的菜。
　　闻墨用小半月的时间将自己记忆中一些较简单的菜谱默写了下来，而徐阳则是负责研究，一大一小两人在厨房中整整呆了一个月，终于有了巨大的收获，也是那时候起，有家酒楼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虽说闻墨不会做饭，但他有一颗来自现代的的脑子，再加上精神系异能的作用，研究菜谱的事情不算难事，从最开始的油焖茄子、香菇板栗到后来的酸菜鱼、锅包肉……闻墨在不断的丰富着有家酒楼的菜品，而徐阳也战战兢兢，在研究菜谱的一线工作，已经完全发展成为了闻墨的头号迷弟。
　　对于徐阳来说，闻墨就是他的恩人，从被人买卖的家奴，到京城中炽手可热的名厨，中间差的就是一个闻墨的距离，若是没有闻小公子，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在那家当下人呢。
　　“小少爷！快来尝尝！”徐阳端着一碗鲜香的菜放到了闻墨的面前，一脸期待的等着闻墨的评价。
　　眼前这道菜正是水煮肉片，在深色的汤碗中，盛着满满一碗飘着红油的汤，浅褐色的肉片薄薄的飘着其中，嫩绿色的香菜点缀在中间，如同万花丛中一片绿。
　　香浓的油辣味儿直直冲到人的鼻腔中，既鲜美又刺激，那味道久久不散，飘荡在空中，引得人食欲大开。
　　闻墨吸了吸鼻子，加一起片有薄有嫩的肉送入嘴中。
　　那是入口生香的感觉，汤的鲜辣刺激着舌头上的味蕾，薄薄的肉片又软又嫩，口感嚼劲十足，一种麻麻的感觉从后舌根升起，让人在感觉到香辣的同时却忍不住再吃下一口。
　　接着，闻墨又喝了口汤。
　　浓郁的辣汤中既有肉的鲜美又有菜的清爽，两种矛盾的口感混合在一起，被那火辣辣的感觉升腾，舌尖酥麻、额间冒汗，但吃着就是一个字——“爽”！
　　“完美！”闻墨道，“辛苦了！”
　　“哈哈哈，不辛苦，还是多亏了小少爷的菜谱呢，若不是少爷你同我一起研究，我还真做不出来！”徐阳挠挠头，憨憨的笑道。
　　他对于闻墨是十足的佩服，虽然闻小少爷并不会下厨，可是人家聪明还爱钻研，这一道道菜啊，都是在闻小少爷的研究下，才一步一步变成今日引人回味的珍馐。
　　至于曾经那个在闻墨手中的、能换圣上一个要求的玉佩，便是被闻墨用在了这家酒楼上——他用玉佩换了皇上亲自来酒楼用膳，有了当今圣上的招牌打出去，后来进店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况且有家酒楼的菜肴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吃，这样一来正好打开了客源，源源不断、金银滚滚，赚得满钵。
　　在闻墨看了，将玉佩用在此事也不算浪费，因为他曾想到自古帝王多疑，万一他把一个承诺在手里握着十几年，握到了帝王心中有了别的心思，那么横竖怎样，他们闻家都会惹得帝王不顺眼，虽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否会引发这样的事情，但以防万一、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闻墨便毫不犹豫的将那承诺用掉了。
　　而事后，闻墨不但获得了帝王亲自来品尝有家酒楼的菜品，还得到了一块圣上亲笔提的匾额，别提多大面子了。
　　至于那匾额，此时就在有家酒楼的大厅挂着，题词——八珍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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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浮空寺
　　今日是四周年店庆，同时也是闻墨随家里人去浮空寺的日子。
　　此行只有闻夫人、闻墨和一干下人、侍卫，至于闻父和闻砚都还在忙着朝廷的工作，而闻岂、闻湛，前者早在一年前便自己组建了一支商队离开了京城，准备四处闯闯，后者则是在用功学习，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
　　闻夫人带着闻墨去浮空寺，一来是想为四个儿子求平安符，二来是想带着幼子出来走走，踏青游乐一番。
　　此时正是春日，浮空寺的后山上开满了桃花，漫山遍野的桃粉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况且前段日子闻墨嚷嚷着要吃桃花糕，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山上采点新鲜的桃花，一举两得。
　　用过午饭后休憩了一个时辰，闻夫人便带着闻墨坐上了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浮空寺下。
　　十岁的闻墨穿着青色团花的绸衣，脖子上带着金玉的珠链，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眉眼明媚，粉嘟嘟的嘴唇上正挂在一个小小的笑容。
　　闻夫人绛紫色长裙，妇人发髻上簪着白玉珠花，大气端庄，她笑吟吟的拉着闻墨的小手，准备向登上浮空寺。
　　此时阳光正好，侍女在身后为夫人、公子打着竹伞，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准备上山。
　　这浮空寺建在雁鸣山之上，是百年前修缮的寺庙，寺中的主持可以说的上是大召最有名望的得道高人，一卦千金难求，据说只给有缘人卜卦，最是受皇家、贵族的尊崇，因此浮空寺的香火特别旺盛，不论是贫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只要有了空闲，便会来浮空寺做做参拜。
　　雁鸣山虽然不算特别高，但爬起来却一点儿也不轻松，尤其此时艳阳高照，青色的石阶也被日光晒的滚烫，走起来也是惹人疲累。
　　闻夫人毕竟是女子，体力差些，便走着休息一会儿，而闻墨则是自己举着伞在前方，已经小步小步的同闻夫人拉开了几十步的距离。
　　看着幼子坚持自己走着，闻夫人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她吩咐道：“你们就跟在小少爷身后就行，听他的话。”
　　“是。”两个侍女点头，随后便亦步亦趋的缀在闻墨不远处。
　　跟在闻墨身边的侍女都是专门训练过的，拳脚功夫不错，保护小少爷足够了。
　　而闻夫人则是带着剩下的人，慢慢走着，眼神望见了闻墨那小心的身影，都是信任与放心。
　　闻墨自己举着伞，悠悠的边走边欣赏风景。
　　这些年来，他过足了米虫的生活，唯一的工作就是研究菜谱、提高一下自己名下酒楼的生意，便再无它事，这样出来踏青倒是少有。
　　比起别人家的坤君，闻墨在外的可以说是名声大噪，一是因为他名下的产业发展兴旺，二是因为闻家小公子的乖巧聪慧是出了名的叫人喜爱，就连当今圣上都开口夸赞过。
　　毕竟在大召，坤君的数量稀少，哪一家不是使劲儿的宠？宠的多了，便也就惯了出来骄纵的性子，但偏偏闻家的小公子也是千娇万宠长这么大的，反而生得彬彬有礼，容易相处。
　　因此闻墨不过十岁，便也很多人家打着名号前来问亲，想的就是能早早给自家的小乾君定下一个优秀的坤君，又长脸又舒心，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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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誓，下章出另一个男主！
　　

第11章 不眠之夜
　　闻墨先陪着闻母去了大殿，拜了佛祖又求了几个平安福，之后便是吃斋饭。
　　按着闻母的打算，是要在浮空寺小住三日的，一来祈福平安，二来换换心境、修身养性，闻父和闻家三兄弟都忙着，便只能是小儿子闻墨来陪自家母亲了。
　　不过有家酒楼的事情，基本上除了菜谱，都不需要闻墨亲力亲为，因此这样来浮空寺住一住、吃吃斋饭，升华一下内心，也是不错的。
　　斋饭之后，闻母便同贴身侍女去后殿听经文了，而闻墨便领着身边的小厮阿年和侍女珑烟随意转悠。
　　浮空寺的后山很美，漫山遍野的桃花，在暖风中放纵的挥发着清香。
　　闻墨想着回去捣鼓点儿桃花酒试一试市场，便同阿年、珑烟一起抱着篮子在树下摘桃花。
　　阿年和珑烟都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少女，看着这满山的桃花，心中尽是雀跃，摘桃花摘的很是起劲儿。
　　闻墨找了几朵开得异常旺盛桃花揣到衣袖中，看着天色微暗，便领着阿年、珑烟回到了寺里专门供香客住的厢房。
　　因为闻墨喜静，身边顶多留两个伺候的下人，因此即使是在浮空寺小住，他的身边也只跟了阿年和珑烟，至于其他侍卫则是安排了外院，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男厢房这边的内院中，只住了闻墨一人。
　　洗漱之后，阿年和珑烟都去了偏房，此时正房就闻墨一人。
　　初春的室内微凉，他推开竹窗，趴在小几上写写画画。
　　在米白色的宣纸边，就放着他带回来的那几朵桃花。
　　虽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但握着毛笔的手一点儿不抖，将那桃花的形貌缓缓描摹出来。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然后阿年和珑烟敲门问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闻墨披上外袍，开门探出一个头，望着阿年、珑烟，以及门外举着火把的一众人。
　　那群人的腰牌闻墨认识，是隶属于当今五皇子的侍卫，说是要奉命搜查歹人。
　　圣上有十个儿子，近些年来他老人家身子不大利索，因此朝中也迎来了暗潮涌动的太子之争——没错，或许是害怕兄弟相残，圣上一直不曾立太子，但却曾名言过，到时候会将太子与新帝的圣旨合二为一，也就是说，只要当上太子，便是当仁不让的未来帝王。
　　三皇子因为情伤，早就出家为僧了；二皇子喜欢上了一个同自己一般的男人，无后并自动放弃了皇位的争夺；现下九皇子、十皇子年岁太小，掺和不上什么。
　　而大皇子、四皇子一母同胞，四皇子喜好山水，因此不参与帝位之争，但却是支持自己大哥的；五皇子野心勃勃，是目前最有能力同大皇子一争高下的；至于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虽然有心帝位，但奈何身后势力薄弱，便只能作壁上观，日后好做个闲散王爷，不至于结局太惨。
　　现如今，大皇子领命出征，算是为了皇位而先挣一个军功，而独在京城的五皇子自然是一家独大，这些日子嚣张惯了，万事都想插上一脚。
　　不过说真的，对于五皇子这个人，闻墨还真喜欢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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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预计错误。下章小攻出场
　　

第12章 对峙
　　而今日，五皇子的人竟然如此兴师动众的来到了浮空寺，怕是发生了什么异动。
　　女眷厢房那里，有闻夫人在，这些人自然是不敢下手搜查的，但闻墨这边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个孩子带着两个下人，倒是没什么可怵的。
　　闻墨也明白，这搜查的人必然是分了两队，一队去女厢房，一队来男厢房，等闻夫人料理完那头的事情，想必闻墨这儿的恐怕早就被这自视甚高的领队人搜查完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闻墨可不愿白白受了委屈，虽然他的身体不过十岁，奈何内里是个几十岁的灵魂，这群人想要捏软柿子，恐怕是找错对象了。
　　闻墨披着外袍站在了门口，冷冷望向那个领头人，黄毅。
　　凭借着精神系异能，闻墨清楚记着自己在宫宴中见过此人。
　　黄毅没想到这小孩儿的眼神能这样冷，他一愣，随即正了表情道：“打扰了，我奉五皇子之命，前来搜查歹人。”
　　说着，便挥手准备让人进去。
　　“我答应了吗？”
　　不过十岁的孩童慢悠悠的问道，语调中带着难言的优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忽视。
　　黄毅脸色难看，道：“小公子，你可知这是五皇子的命令。”
　　“五皇子？”闻墨轻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见黄毅不说话，阿年伶俐道：“我家小公子是闻家的。”
　　“闻、闻家，”黄毅皱眉，但还是坚持道：“就算是闻家也不能……”
　　“不能什么？”闻墨向前走了一步，冷声问道：“我就问你，你可有皇家的搜查令？”
　　手持皇家搜查令，便可以搜查任何一户人家，不得违抗，但闻墨笃定这群人根本没有什么狗屁搜查令，今日估计也不是抓匪徒，而是源于帝位之争。
　　按着闻墨的猜测，应该是边关的大皇子有什么消息要送到圣上手里，而五皇子不知从哪听说了，便想拦下消息，而且看这情况，怕是此事多半对五皇子不利。
　　黄毅一听，果然面上闪过了为难，“我们的确没有搜查令，但我们是奉了五皇……”
　　闻墨不耐烦的打断，“我知道，五皇子之命吗？可是这和你们有没有搜查令有关系吗？怎么，五皇子现在大过当今圣上，能没有搜查令就随意搜查人家？还是世家公子的厢房。”
　　“我……”此话一出，黄毅立马不大能接的上，毕竟若是回答不好，便是对圣上的不尊敬了。
　　“如何？黄大人可还要搜查？”闻墨懒懒靠在门框上，言语犀利的不像是一个孩子。
　　“你、你……”黄毅脸都憋红了，但还是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怒气冲冲道：“撤！我们走！”
　　“呵，”闻墨冷笑，“慢走不送。”
　　见院子里的人走的干干紧紧后，闻墨对阿年说：“你去给母亲说一声，这儿没事了，让她早点儿休息，不用担心。”
　　“是，少爷。”阿年小跑几步，忽然回头道：“少爷，你刚才真厉害！”
　　看着阿年的背影，闻墨轻笑，对身旁的珑烟说：“你也赶紧休息去吧。”
　　“是，少爷。”
　　看了看天边的月色，闻墨回到了房间内，并关好了门窗。
　　他悠悠坐在小几前，手指轻轻抚过那窗沿上一点儿微末的尘埃，又看了看宣纸上的桃花。
　　闻墨捻起一朵，放在鼻间，幽香扑鼻，煞是好闻。
　　“出来吧。”
　　孩童清冷却还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室内的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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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半夜来客
　　静默半晌，却是无人动作。
　　闻墨无奈一叹，手上画画不停，嘴上却道出了一切：“你也不用假装没人，我已经发现了。这窗沿上的灰迹便是来源于你，毕竟珑烟做事细致，而我爱干净，凡是我住的地方一定是一尘不染。”
　　“这是其一，再说说其二吧。我放在小几上的桃花，比原先我出去的时候移动了几分，可窗外的风明明是西北风，按理说，这花怎么也是会更加的远离窗户，总不能被风儿给吸回去了吧？”
　　“你觉得呢？”
　　话落，闻墨倒是优哉游哉的写写画画，似乎是不再管那人的存在。
　　“你倒是机敏。”
　　一道年轻的男声响起，这嗓音微微带磁性，沉着而冷静。
　　但在此人的身型出现的那一刻，闻墨却是皱了皱眉头——这人竟然是个乾君。
　　身后乾君那富有攻击性的气息叫闻墨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即使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坤君，许是精神系异能加身的缘故，对于这些乾坤之分的气息，闻墨非常敏感。
　　“劳烦收收你的气息，我鼻子灵，刺激的难受。”闻墨收起了画纸，转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眸子。
　　此人身型高大，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眸。
　　“你是坤君？”男人很诧异，倒是听话的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是又怎么了？浪费你家大米了？”闻墨懒懒翻个白眼，道：“要不是你，今夜哪儿来这么多事情。”
　　“你这小娃娃倒是口气大。”男人冷笑，周身的气势强了几分。
　　“怎么？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对我？你也不想想刚才是谁给你解围的。”闻墨也冷笑：“再者，小娃娃怎么了？你以前还不是个小娃娃？”
　　“伶牙俐齿！”男人的眼睛扫过眼前这仙童般的小儿，着实没有想到竟是个这样厉害凌厉的。
　　闻墨上下打量着此人，悠悠道：“是大皇子的人吧？怪不得五皇子大张旗鼓来搜人……”
　　一道冷光一闪，下一刻，锋利的剑尖便对准了闻墨。
　　“小娃儿，慎言。”男人语气冰冷，仿佛下一刻就会挥剑杀人。
　　若是一般小孩碰见，必然会被吓得嚎啕大哭，只可惜，闻小朋友并非一般小孩。
　　“哦呦！这是被我猜对事实而恼羞成怒了？”闻墨转着眼睛上下打量此人，啧啧道：“人挺大，气量挺小，长见识了！”
　　“你！”男人冷哼一声，收起长剑，就这样冷冷盯着闻墨。
　　闻墨自然是没从此人身上感受到杀气，才这样有恃无恐，而且就算真的有杀气，他末世走过一遭的人，还能怕？
　　“哼什么哼，你杵在这儿干嘛？”闻墨眼睛一瞪，走到自己的床边，蹬下鞋子，盘腿坐在榻上，语气不善道：“五皇子的人都走干净了，你也赶紧消失吧，别耽误我睡觉。”
　　“你这小孩儿真是有趣，不愧是出身第一世家的孩子。”男人轻笑。
　　“别，打住，”闻墨晃了晃白嫩的脚丫，“我有不有趣和我的出身没关系，还有，你该走了。”
　　说着，闻墨还指了指窗户。
　　男人倒是站在原地，问：“怎么，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懒懒打个哈欠，闻墨道：“好奇心害死猫。快走快走，窗户在那，慢走不送！”
　　男人哭笑不得，见这小孩一个劲的赶自己，再加上要回去复命，便也不多言，转身便打算翻窗离去。
　　“记得关窗！”闻墨稚嫩的声音响起。
　　男人摆了摆手，关好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驾着轻功飞檐走壁，男人迎上了山间的冷风，脑中却响起了那小孩脚上的一枚红痣。
　　这样的坤君，日后定然非池中物。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出色的坤君，只是一心想要做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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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帝登基
　　在浮空寺呆了几日后，闻墨便随着闻母会到了京城。
　　这段日子可谓是风平浪静，但闻墨知道，真正的变革不远了。
　　那晚在浮空寺遇见的黑衣人是大皇子一派的，既然能叫五皇子的人去寺庙中抓人，想必这一次带回来的消息定然有通天之能。
　　在这，边关传来消息，说是大皇子带的军队大胜，不日回京，估计再有个三两日，这京城中的一出好戏，便要上演了。
　　当今圣上年纪大了，身子这几年也不太爽朗，退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也不排除圣上想要提前退位的心思。
　　毕竟闻正峰作为保皇党，他的心也是系在帝王之上，对于圣意更是摸熟于心。
　　因为大皇子、五皇子的势均力敌，朝中好多站位的大臣都人心惶惶，不论是能力出众、优秀卓绝的大皇子，还是母族强势的五皇子，虽说各有各的缺点，但也有各自的优势，两人争锋相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最终的太子之位和帝王之位，却是只能落在胜利者的肩上。
　　圣上如何做想，众人皆不知道，唯一能揣摩圣意的闻正峰，这段时间许是为了避风头，直接称病在家，闻府直接关上了大门，杜绝一切打听消息之人。
　　就连闻砚也同其父一般称病，而闻岂、闻湛则是要回家侍疾。
　　这下好了，京城之大，竟然看不见一个闻家人。
　　因为皇储之事，闻墨这几日也乖乖待在家中，或是研究记忆中的菜谱，或是练字画画，异常的悠闲。
　　终于，在平静了十五日之后，宫变发生了。
　　那晚，五皇子疑似听说了圣上要立大皇子为太子的密诏，便直接带着自己母族的人进行逼宫，却不想这是一场圣上与大皇子的计谋。
　　早在几年前，圣上便发现了自己的五儿子有了旁的心思，但一直顾念旧情，只是压制而不斩草除根，可是这样的做法却助长了五皇子的贪婪，他利用母族的权势，私下里做了很多皇子所不能插手的事情，而其母族的那些官员，如同小人得势一般，扰乱官场秩序。
　　本来，这些事情圣上还是可以容忍的，奈何五皇子心急，竟然偷偷对大皇子下了毒手，若不是随五皇子出征的副将雍成威反应及时，恐怕就有一名皇子要殒命了。
　　虽说最是残酷帝王家，皇储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在帝王眼里，若是你真的为了这个位子痛下杀手，那么也先一步掉出了争夺的漩涡。
　　而五皇子，便是犯了大忌。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五皇子被擒，其母族被诛灭，大皇子登基，圣上为太上皇稳居后方。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前去边关的将士们胜利归来，作为之前的随战皇子，已经登基为帝的大皇子魏玺也随之游街。
　　游街的那天，闻墨坐在酒楼之上，看着下面人头攒动，也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是那晚的来客，虽说打扮上很是不同，但依然逃不过精神系异能者的观察。
　　听说，好像是大皇子身边的副将。
　　听说，似乎是雍家的长子。
　　不过，这些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接下来的日子，才是闻墨真正的咸鱼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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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婚事
　　自新帝魏玺登基一来，可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京城欣欣向荣，不过边关的外族却依然纷扰繁多，因此新帝任命手下猛将去边关作战，这一战便是数年。
　　那一员猛将也逐渐劈关斩将，并获得了大召鬼面将军之名。
　　但可惜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一年前，鬼面将军雍成威在边关遭人暗算，虽然最终战事取得了胜利，一举将外族数部落压制，同大召签下了和平协议，但是将军本人却也受伤不轻，更是因为医治不及时，而导致了终身残疾，不良于行。
　　听有心人说，将军雍成威不仅仅成了残废，更是毁容破相，本就是威猛的样貌，现在更是变得吓人，小儿见了都将啼哭不止。
　　在大召，不论是男人还是乾君，向来是流行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气质，因此这一下便导致雍成威极其的不符合当代坤君、女子的择偶标准，再加上他本人残疾后，性格大变、喜怒不定，整个人被一层阴云笼罩，身边自然是无人相伴。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一年，当今圣上魏玺同雍成威有着过命的交情，而且两人自幼相识，乃是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友，眼看这鬼面将军已经二十有八了，府上却一个知心人都没有，于是圣上大手一挥，便将大召第一美人赐婚给了残疾的将军。
　　哦，若你问这大召第一美人是谁，那便是闻家的小公子闻墨了。
　　或许也是因为将那第一美人许配给了残废将军，再加上闻家是大召的第一世家，皇帝陛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便为闻家的三兄弟提升了官位、赏赐黄金、宅邸良田。
　　眼下，这圣旨已经颁布，就是想反悔也无能为力了，闻家算是被圣上摆了一道，只能认栽。
　　此时，闻府。
　　“怎么可以这样？圣上这简直是太过分了！”闻岂怒气冲冲的在大厅里踱步。
　　闻正峰捋着胡子、皱着眉头坐在主位，一言不发，而闻夫人也是愁眉苦脸，眉眼间的忧愁如同浓雾，散也散步去。
　　“父亲，这样对墨墨不公平，”闻湛也是一脸的不赞同，“小弟他明明那样优秀，什么的乾君配不上他？虽说雍将军也曾是枭雄，可、可是现在……”
　　闻砚开口：“况且，雍将军可是足足比小弟大了十二岁……就算他们真的成亲了，小弟能幸福吗？”
　　“圣上同雍将军情同手足，硬是说来，圣上还欠雍将军一命，而今将军颓圮多年，圣上意思便是好好补偿，”闻正峰轻叹：“前几日圣上还约谈我，为雍将军娶亲的这个主意还是我出的，却不想最后成了拿刀子在我自己身上剜肉啊……”
　　“现在圣旨已经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墨儿要被许配给雍将军，更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啊……”闻正峰无奈。
　　闻夫人蹙眉骂道：“都是你！想什么歪主意，最后还不是把你儿子赔进去！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不过瘾，闻夫人还伸手死死掐住了自家夫君的皮肉。
　　“不然我带墨墨逃婚吧！”闻岂道。
　　“闭嘴！你做什么梦呢！”闻砚骂道。
　　“那怎么办……”闻岂烦躁的蹲在地上，揉了揉头发。
　　闻湛想了想，道：“圣旨下来已经有小半天了，可是小弟自接完圣旨后，就回去补觉了，不然我们等等问问他？”
　　“墨墨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反应……”闻夫人摸了摸下巴，道：“而且，我感觉墨墨还有一丝开心呢，他、他会不会早就对雍将军芳心暗许？”
　　“不、不会吧？”闻岂一脸便秘相，满是无法想象的神情。
　　最终，闻正峰发话了，“算了，等他睡醒了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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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下章差不多正式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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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佛跳墙
　　此时太阳已经挂在了正空，云淡风轻，庭院中的榆树窸窣作响，树荫下是清秀的婢女绣着荷包，长廊上小厮们正在做着扫撒，但却都默契的保持着无声的寂静。
　　关着木雕门的室内，是微微的昏暗，绣着百花的竹帘都紧紧的拉在窗上。
　　紫金彩蝶缀花珠的香炉正升起袅袅的烟雾，正是染着的上好的沉香，其味清幽持久，略带甜味儿；青瓷的花瓶中插着侍女昨日采的桃花枝，一朵朵粉嫩的花儿正在盛放。
　　这一室内，都是极尽奢华之态。
　　床榻边上挂着层层的纱帘，其上珠玉乱缀，玲珑精致。
　　这时，柔软的纱帘被一素白的手扯开了。
　　床榻上露出了神秘的一角。
　　肤白的少年懒洋洋的坐起身，纯色的亵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随着主人的伸腰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小腹。
　　少年的容颜隐藏在若隐若现的帘子中，随着纱帘的撩起，他的外貌终于完全没有遮挡的露出。
　　一肌一理，自带仙气；寸眉寸眼，皆是绝色。
　　那是语言都无法形容的美，任何的华丽辞藻都让见过他的人感觉到贫瘠。
　　他，便是闻府的小公子，闻墨，也是大名鼎鼎的大召第一美人。
　　闻墨慢悠悠的起身，一边打呵欠一边拉了拉床帘间的铃铛。
　　很快，他身边的小厮阿年和侍女珑烟。
　　六年过去了，阿年和珑烟都长大了，一个清秀伶俐，一个秀美娴静，随闻墨更是一等一的忠心。
　　虽说重生成了坤君，但闻墨还是不大习惯女孩子伺候自己，便道：“珑烟，你去跑一趟，把我书桌上的那张菜谱交到徐阳手里，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少爷。”珑烟应声，找到了菜谱便匆匆离去。
　　这是这几年的常态，一贯是由珑烟交接的。
　　那新菜谱是闻墨昨晚熬夜修改出来的，毕竟曾经现代的好多材料、调料，在这相对落后的古代都是没有的，只好折中寻找替代品，幸而闻墨前些年同徐阳在后厨中多有研究，现在不用一遍一遍的尝试，他也能将菜谱修改的差不多。
　　至于新菜谱，便是闻墨眼馋了两辈子的佛跳墙。
　　传言道，佛跳墙菜成时的汤色金黄。奇香盈室，以十八种主料、十二种辅料互相融合，包含鱼翅、海参、鲍鱼、鸡鸭等，香嫩柔润，荤而不腻，既鲜美又有极高的营养价值。
　　凭借着精神系异能的强大之处，闻墨将自己曾在末世中看过的珍稀菜谱，一点点重新谱写在纸张上，只等徐阳试验成功，便要好好去享受一番。
　　毕竟，作为一个重生后怎么也吃不胖的咸鱼吃货，唯有“吃”才是闻墨的最爱。
　　“少爷，老爷有事商议，正在前厅呢。”
　　见自家少爷洗漱穿戴好后，就绷着一张盛世美颜的脸发呆，阿年只好出言提醒。
　　“嗯？能有什么事？”闻墨一脸迷糊，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本人参与的。
　　阿年小心的看了眼似乎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少爷，便斟酌道：“是、是你的婚事，早些不是下来圣旨了吗？少爷你还去接了呢。”
　　“圣旨？婚事？”闻墨皱眉，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中翻出了早晨他接圣旨时的事情。
　　对于一个天天睡懒觉的人来说，早起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个时候人往往都意识模糊、身不由己，而闻墨就是在那样的状态下接的旨。
　　“那就去前厅吧。”将胸前的一缕发丝扔到了肩后，闻墨便带着阿年去寻自己的家人。
　　至于婚事什么的，虽然心里MMP，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要做一个贴心乖巧的小公子。
　　毕竟，圣旨难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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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来之则安之
　　闻墨慢悠悠的晃到了前厅，发现父母、哥哥均在。
　　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下，闻墨终于彻底想起了自己要嫁人的事情以及嫁人的对象。
　　雍成威，大召的鬼面将军，现在的残废将军，但他的威名却从不曾消退，虽然闲赋在家，却掌管了圣上新建立的暗部，专门为圣上服务，不论是暗杀、查案、情报，都能插上一手。
　　因此，即使雍成威现在不良于行，却依然有着叫人恐惧的名头。
　　闻墨对于雍成威的印象，模模糊糊，这些两年明明他们都在京城，却是巧合的一面儿也没见过，倒是记忆深处有个六年前新帝登基时，那位还是副将的雍将军游街时的场景。
　　面容身型均是模模糊糊，若是仔细想，闻墨也能想起来，但是他懒啊，知道嫁人对象是谁就够了。
　　闻墨瘫在木椅上，问：“什么时候大婚啊？”
　　“墨墨！你难道就这样妥协了？”闻岂一脸不可置信，眼神中还有怒其不争的哀痛与悲伤。
　　闻墨见着自家二哥夸张的表情，翻了个大白眼，“怎么？这是圣旨诶！你还想抗旨？那恐怕我们家都要被一锅端了。”
　　“可、可是……”闻岂揪着头发，愁眉苦脸。
　　“哥啊，你再揪就秃啦！”闻墨从椅子上下来，镶着东珠的犀角靴踩在藏蓝色的地毯上，轻巧的走到大厅中间，“再者了，我觉得嫁给雍将军还算不错。”
　　“为什么？”大哥闻砚严肃问道，而大厅中剩下的几人均紧紧盯着闻墨。
　　“很简单啊，”闻墨道：“第一，他是将军，我是世家子，这个身份算是绝配了：第二，他是圣上的心腹，而爹爹又是保守坚毅的保皇党，这样算是强强联合，圣上也用起来也更加方便。”
　　“第三，雍将军不良于行，估计房事的事情可以缓缓，这多好啊，我还能再自由几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接受了这场婚事，那么圣上就会觉得有一点儿愧疚，那么他就会补偿闻家或是补偿我，而雍将军碍着这层关系，就足够我在将军府活的风生水起了。”
　　闻墨歪头笑笑，精致的小脸上是暖融融放光，“如此一来，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
　　闻岂、闻湛还想说什么，被闻夫人抬手打断。
　　闻夫人看着自己惊艳众人的小儿子，柔声问：“墨墨，你可是想清楚了？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清楚，”闻墨点头，他虽然外边是个十六岁的小少年，但内里还是有着成年人的成熟思维，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叫家人为难，既来之则安之，便是他这辈子的行事信条，“娘，放心吧，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从来不吃亏。”
　　闻正峰轻叹一声，开口道：“既然决定好了，那就等待三个月后的大婚吧。”
　　他看了看自己这个向来优秀出众的小儿子，起身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若是有人欺负你，便来找爹！”
　　“对！”闻岂也凑过来抱了抱弟弟，“叫我，我给你出气！”
　　“还有我！”闻湛举手。
　　闻砚拍了拍闻墨的肩膀，“有事别自己扛，哥哥永远在你背后。”
　　“好，我知道的。”闻墨点头，笑眯眯的挨个抱了抱关心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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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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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婚
　　圣上那边定下的日期是在圣旨下来三月后，于是从那天起，不论是将军府，还是闻家，都开始为此事做准备。
　　当然，雍成威本人自是不用出面的，将军府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的心腹——管家何安来操办。
　　作为第一世家的小公子，闻墨的嫁妆自然不会差，再加上圣上送来的珍品，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最令闻墨高兴的是，在他大婚之前，徐阳成功做出了佛跳墙，那个味儿啊，简直是香飘十里，一下就成了有家酒楼的镇楼之菜，不过因为其材料多、做法繁，每天的供应量有限，导致此菜品供不应求，但也在某种程度让有家酒楼的知名度更高。
　　吃着嘴里的佛跳墙，想着明日要成亲的事情，闻墨觉得，只要那雍将军不要来妨碍他吃吃喝喝就好。
　　第二日，圣上下旨亲赐的大婚，在京城的街道上，送嫁的就绵延数百米，艳丽的大红色将整个队伍装演，一箱箱昂贵的嫁妆被下人们抬着，体现了皇家以及闻家对此的重视。
　　闻墨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中，视野中所目及的一片都是刺眼的红色。
　　大召的乾君、坤君，嫁娶也是穿红衣的，不过坤君穿的就是将女子款的嫁衣改成了男款，但是比起乾君的衣服，则是更加繁复精致，当然，红色的盖头少不了。
　　闻墨坐在轿子中，不停的打着哈欠。
　　今早天还未亮，他就被闻府的嬷嬷叫了起来，又是梳洗打扮、又是刮脸梳发，身后是嘤嘤啼哭的闻母、奶娘，以及一脸悲伤的闻父和三兄弟，闻墨理解家人对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但家人们的悲伤实在是太夸张了，仿佛闻墨不是去嫁人，而是去和雍成威上战场。
　　作为新世界的孝子乖弟，闻墨使出自己的百般功夫，将一家子哄的破涕为笑，这才被抬上了轿子。
　　十里红妆，送的大召第一美人。
　　街道上很多百姓都听说了此事，无不为其惋惜的。
　　毕竟，一人乃残废的将军，一人是受人欢迎的哥儿，但这样两个有天堑之别的人，却被一道圣旨联系了起来，如何能不叫人唏嘘。
　　况且，那雍将军正正比这哥儿大十二岁，这样的年纪差距，能有幸福吗？
　　不过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轿子停下后，是闻砚背着闻墨下来的。
　　闻砚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墨墨，到时候在将军府，受了委屈别忍着，回来找哥哥，哥哥给你做主；家里的下人都给你挑好了，二弟训练的暗卫也给了你两个，有危险他们能保护你；还有，在这儿别挑食，但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下人给你从酒楼里买；若是将军府有不长眼的人，直接打回去就行，哥哥给你担着……”
　　闻砚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而闻墨在这样温暖的关心之下，也感受到了眼眶的酸涩，他在大哥的脖颈处蹭了蹭，小声道：“大哥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等回门的时候，我就去看你了。”
　　然后，这一段路走到了尽头。
　　闻墨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了闻砚宽厚的背，一步步跨过了门槛，进入了将军府的正厅。
　　他的手，被一粗糙的大手拉住，耳边还有轮椅滑动的轱辘声。
　　是雍成威。
　　拜堂的时候，雍成威的父亲坐在高堂上，至于他的母亲，则在他八岁的时候就故去了。在闻墨的了解中，将军府除了住着雍成威外，还有他的父亲，其父的续弦陈氏和陈氏生的一双儿女，雍海、雍蔓。
　　不过，闻墨听说，雍成威和家里人的关系一般，虽是住在一起，但互相并不对付。
　　拜堂之后，雍成威坐着轮椅带着闻墨到了新房。
　　喜娘画着一脸喜庆的妆容，脸上笑眯眯、腿脚却微微的颤抖道：“该新郎官掀盖头啦！”
　　雍成威一张脸被半截面具覆盖，眼神沉沉看不出喜怒，接过那喜秤，随手一掀。
　　那火红的盖头随之在空中扬起了一个弧度，露出了下面那精致的小脸。
　　莹润如月的白肤，乌眉轻挑，一双钟天地之灵气的桃花眼清澈见底，乌木般的瞳孔中照应出了雍成威的影子。
　　琼鼻薄唇，似是仙、似是魅，微微卷曲的发丝落在两颊，还有着一丝调皮的可爱。
　　雍成威晃了神，心中暗叹，不亏是大召第一美人。
　　掀了盖头后，雍成威便去前厅吃酒了，而闻墨则是起身坐在了桌前，等着珑烟给他找点儿饱腹的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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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残疾毁容的将军
　　先前人多哄吵，闻墨只得匆匆瞥了一眼自己未来的夫君，雍成威。
　　此人身量高大，脸上覆盖着半截面具，只露出嘴唇下巴，一身暗红色的婚衣穿上也对不住那煞人的气势，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平白叫人矮他一头。
　　闻墨倒是不怕，看那将军的模样像是沉默寡言的，这样一来，于他最好不过，只要日后能好好相敬如“冰”，那么嫁人后的生活，应该也不会太艰难。
　　在红艳艳的婚房中呆了近一个时辰，雍成威回来了。
　　许是因为他将军的余威还在，酒席上没几个敢灌酒的，因此直到现在，雍成威还是满目的清醒。
　　“都出去。”他的身影微哑，带着说不清的阴沉与冷淡。
　　很快，室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闻墨正静静坐在床榻上，垂眸沉默。
　　雍成威自己推着轮椅，到了榻前几尺，冷冷开口道：“这婚，本就是圣上赐的，你我都不情愿，日后你好好在这儿当个将军夫人，我便保你余生富贵，但是旁的，你最好不要想。”
　　闻墨被闻家宠了十六年，听到这话自然是不乐意了，他嗤笑，“想什么？想你的垂青吗？雍将军，这你便不用担心了，再者，就是没有你，我照样余生富贵、悠闲自在。”
　　这样怼人的气势与语气，莫名叫雍成威感觉很熟悉，但他不曾细想。
　　“呵，”雍成威冷笑，“这样最好，日后在这别来扰我。”
　　“那是自然。”闻墨一张俏白的脸上就是不屑于高傲，头高高仰起，露出了脆弱优美的天鹅颈。
　　不知道为什么，雍成威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可爱。
　　他使劲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压下了心底的情绪，准备转身离开。
　　闻墨却突然开口，“将军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雍成威皱眉，“何事？”
　　“血迹。”闻墨知道，在这个世界中，坤君的初次，同那女子一般，都会流血。而这婚事圣上赐的，为避免有心人借此事再生它事，闻墨还是想的一劳永逸的好。
　　雍成威听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几秒后，发丝间的耳朵染上了红色，连语气都有些不稳，“不知廉耻！”
　　“将军，你还等什么呢？”闻墨可不管，他悠悠褪下火红的嫁衣，一身浅色的亵衣坐在榻上，正好从那被子间翻出了一抹白色的帕子。
　　雍成威脸色沉沉，操纵着轮椅再次靠近床，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便打算从腕子上划过。
　　却被手疾眼快的闻墨按住了手背。
　　雍成威为怔，实在是按着他的那只手，也太软太嫩太小巧了，力道软绵绵的，好像稍微使劲反握一下，就能握断一般。
　　于是，他少见的没有动作，而是挑眉问：“作甚？”
　　闻墨一脸嘲讽，“将军大人割在手腕，是不怕被人看见呢？还是想我大出血？”
　　雍成威瞄准的地方，刚好是手腕上动脉的旁边，一刀下去出血量不少，可就算是坤君破上十次处，也流不出那么多血。
　　“那你说如何。”
　　“刀给我。”见雍成威无动作，闻墨只好将手向前伸了伸。
　　雍成威看着眼前白生生的小手，手指修长、指甲是淡淡的肉粉色，看起来干净而无害，掌心中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他心头挣扎一番，还是将那陪了他十几年的匕首放在了少年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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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一样的洞房
　　闻墨半点儿不管对方眼里的挣扎，拿上匕首后，只是轻轻在男人粗粝的手指上一划，立马将那白色绢布裹了上去，摩擦几下，就算成了。
　　一张染血的绢布被闻墨继续放回了远处，那上面如梅花般点点的血迹，却是莫名叫雍成威心里烧燥的厉害。
　　他低头抿唇，就是不敢看那床边的少年，眼角一瞥正好看到少年那双白皙滑嫩的小脚，果真是不同于乾君的，那肤质仿佛嫩的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脚踝上的骨节，玲珑小巧，一手便可尽被掌握。
　　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是那脚背上的红痣，白雪落梅也不过如此，却是叫雍成威看着莫名熟悉，莫名诱惑。
　　“咳咳，”雍成威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冷声道：“既然如此，我可以离开了吧。”
　　闻墨浑然不在意的点头，随即想起什么，问道：“明日可有什么长辈要见的？”
　　“明日我来寻你去就行。”雍成威头也不回的纵着轮椅离开，倒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哼，”闻墨见此，轻哼一声，直接躺上了床。
　　没人来同他抢床榻正好，之前在闻家的时候，一人独自睡那一张大床，简直是爽到无与伦比，这将军府的床，倒也还不错，但是舒适度多少还是差了点儿，闻墨打算明日差人好好整顿一番。
　　婚房内的红烛还燃着，明明已经是深夜了，但闻墨却没有一丝睡意。
　　他睁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一片红色发呆。
　　上辈子母胎单身到死，这辈子堪堪十六就嫁人，还嫁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男人，日后的生活要怎么过，还真不好说。
　　而且，坤君在十六岁成年后，都会有情潮。闻墨那时候听自己的教养嬷嬷说过，坤君的情潮很是难熬，不像乾君还可以借着打架等行为抒发燥热，坤君却只能默默忍受，就像是中了极好的春药一般，通常以坤君的意志力，是很难捱过去。
　　闻墨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叹气。若是现在的身体还是上辈子那个在末世中摸爬滚打的身体，熬过一个情潮不成问题，但偏偏现在这具身子娇生惯养的，被闻墨自个儿养成了娇气的模样，恐怕情潮的头儿都坚持不下去。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闻墨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自言自语道：“实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
　　想通的闻墨立马入睡，不一会浅浅的呼吸就趋于平稳。
　　而同一时刻，雍成威则是独自坐在书房中，脸上冷沉，没有一丝困意。
　　他皱眉翻着桌案上的文书，浑身的气势逐渐变得冷冽。
　　忽然，一黑衣暗卫出现在书房中，道：“主上，那边的来信。”
　　“呈上来。”雍成威听此，眉头皱的更是厉害，似乎恨不得将那来信之人狠狠揍一顿。
　　待黑衣人消失后，雍成威才展信细读。
　　越看，他的脸色越黑，终于，他唤出暗卫道：“直接送话过去，既然他赐了婚，那我就该有婚假，未来这一个月，那些事情他自己看着办吧！”
　　“是。”
　　暗卫离开后，雍成威将那信纸放在烛光上烧掉。
　　在昏暗的光影下，信纸的末尾写着一个笔锋凌厉的字，玺。
　　而当今圣上，名魏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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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敬茶
　　第二日一早，雍成威便来了，但却不想到他名义上的将军夫人还在睡觉。
　　带着面具看不出黑脸的将军浑身散发着杀气，怒气冲冲的便操纵着轮椅进了室内。
　　将军府上的所有房间，为了方便轮椅的行动，都将门槛填平了，因此雍成威进了的时候悄无声息，丝毫没有惊动床上睡着的人。
　　而候在院子中的阿年、珑烟则是急的头上冒烟，生怕自家娇娇弱弱的哥儿被那将军给吓哭。
　　雍成威本来是冷着脸进来的，毕竟这些年来，就只有闻墨胆子这样大敢放他的鸽子。
　　但是在掀开床帘，看到那陷入酣睡的白嫩小脸时，那些冷气却莫名消散，倒是流出了几分柔软。
　　雍成威望着眼下熟睡的人儿，真是越看越眼熟，而且还有着淡淡的欢喜之意。
　　想到这里，他暗自唾弃自己，没想到自诩冷酷无情的他，竟然也有一天会沉迷于美色。
　　不过，美色惑人，是真的。
　　抛开杂思，雍成威压着嗓子，“赶紧起来，等等还要去见长辈。”
　　“唔……”闻墨慵懒的呻吟。
　　早在雍成威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不过见对方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自己看，闻墨便趁机又赖了一会儿床，直到对方出声，才假装悠悠转醒的姿态。
　　闻墨半点儿不介意身边的男人，大大咧咧的就扯着准备换衣服，还是雍成威连忙转身，才没有再次被那活色生香的画面刺激到。
　　喊了阿年、珑烟进来伺候梳洗，大约一炷香后，闻墨便收拾妥当，在院子中同雍成威汇合了。
　　今日的雍将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蛇纹袍，脸带面具，浑身煞气，坐在轮椅上也叫人难以忽视。
　　而闻墨则是一袭水蓝色长衫，腰间一抹玉带正好勾勒出少年纤瘦的腰肢，更是显的腰细腿长，行走间佩环碰撞，叮咚作响，一头乌发用玉质的簪子挽住，剩下的发丝像是瀑布一般，甩在身后。
　　雍成威的身后自然有下人推轮椅，于是闻墨就走在他的身边，一路上环顾着将军府的模样。
　　而路上的下人们见此，都不禁心中叹气，这样美好的人，竟是一辈子要耗在将军身上，也是造化弄人啊。
　　待两人到了前厅，已经坐着几人了。
　　居于主位上的是雍成威的父亲，雍正和以及继室陈氏。
　　坐在他们下首的是两人间的一双儿女，雍海、雍蔓，两人是龙凤胎，十八九岁的模样，其中雍海还是个坤君。
　　闻墨一眼扫过去，便将众人不一的神情映入了眼帘。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给长辈敬酒，闻墨本着入乡随俗的想法，利利索索的撩起衣摆跪下磕头，至于腿脚不便的雍成威则是坐在原地，动也不带动一下。
　　雍正和的长相很普通，他是雍家的庶子，不怎么受宠，还是因为后来自己同发妻的儿子做了将军，才有后来威风的劲儿，不过他对于自己的长子雍成威却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过去，他娶雍成威的母亲，不过是因为家族中的决定，因此对于母子两人都不是很喜，后来在发妻去世后，便立马娶了继室陈氏。
　　对于陈氏他可谓是宠爱有加，不到两年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自然也是使劲儿的宠。
　　两相对比，从小备受冷落的雍成威就可怜多了。
　　而陈氏，看起来是个柔弱如娇花的女人，行为举止温温柔柔，但眼底的算计却躲不过闻墨的观察。雍海、雍蔓一看便知是两个性子被养坏的大版熊孩子，那眼睛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闻墨不禁在心底轻叹，看样子日后的将军府生活也不能随便咸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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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恶仆
　　敬完茶后，闻墨便同雍成威离开了。
　　许是那陈氏还没摸准这嫁入将军府的新媳妇儿的性子，这日倒是不怎么说话，但那掺杂着算计的眼神，却实在说不上友好。
　　但闻墨想着此人不先惹他烦，那么他也懒得插手将军府的腌臜事儿，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都是麻烦事儿。
　　半路上雍成威就以办公的借口离开了，闻墨半点儿不鸟他，身后领着自己的下人，优哉游哉的准备回房。
　　却不想，刚回去，就遇见了恶仆。
　　本来将军府就是雍成威的一言堂，既然闻墨进门了，那么账本什么的自然也是要交由将军夫人来管。
　　但奈何前段日子老管家在去闻家帮雍成威提亲后，便因有私事回乡了，因此这几个月来将军府的事物便落在了罗嬷嬷手里，而这罗嬷嬷又恰好是陈氏的心腹，自然要替自家主人把好将军府的权利。
　　她见着闻墨刚进门，一副娇软可欺的样子，今日便早早来寻这位将军夫人，面上一贯是假惺惺，装模作样的厉害。
　　此时，闻墨正躺在树荫下的藤条椅上，懒洋洋的听珑烟汇报有家酒楼近来的收益以及顾客的反馈。
　　罗嬷嬷一进门，便瞧见了这幅光景，眼中的轻蔑是挡都挡不住的，心中还想着高门家养出的小少爷就是不一样，大清早的便如此悠闲，怕是日后只能被老夫人管的服服帖帖。
　　老夫人，便是陈氏。
　　于是，心气儿高的罗嬷嬷一摇一摆的走进来，敷衍的向闻墨行了个礼，浮于表面的假笑都挡不住藏在她心底的蔑视，“夫人好，我是将军府管事的罗嬷嬷，今日特地前来同您讲讲这府中的规矩琐事，以及那些个账本。”
　　闻墨抬眼瞧见，正要瞅到了对方眼里的神情，那样不做作的眼神，着实令闻墨惊讶。
　　见此，他轻笑，抬手招来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道：“你可会行礼？”
　　小丫鬟也是个机灵的，立马扬声道：“会！”
　　“很好，行一个给罗嬷嬷看，不然这将军府的下人也太没规矩了。”
　　闻墨虽然曾经是一个接受过教育的现代人，但是他还没有高尚到在这个尊卑有序的古代世界中宣扬自己那一套人人平等的理念，再者这十几年糖衣炮弹的生活，已经完完全全将米虫闻墨腐蚀了。
　　因此，最好的生活，莫过于亲身融入。
　　小丫鬟利索行礼，比起罗嬷嬷的架势真的是标准了几十倍。
　　这下，一直自诩是将军府老人的罗嬷嬷脸上也挂不住了。
　　闻墨没有闲心管罗嬷嬷的心理历程，直接开口道：“规矩琐事就不必了，这些我都知道，账本直接放在我这儿便可，若是嬷嬷无事了，便先回去罢。”
　　罗嬷嬷一听便觉不得了，立马开口：“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您不过刚进府几日，这些事儿都不熟悉，若是贸然处理了账本，那可是会惹将军不快的。”
　　“干卿底事？”闻墨的一张绝色脸上挂着轻笑，眼神却如同看物件似的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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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娇悍哥儿
　　罗嬷嬷现下觉得难堪，“夫人您这就不对了，我怎么说也是府中的老人，是老夫人陪嫁带来的，您这儿莫不是不讲老夫人放在眼里？”
　　“这儿是将军府，做主的将军，我是将军夫人，也算第二个主子，”闻墨起身，衣摆在脚边晃悠。
　　他脚步轻盈走到了罗嬷嬷的身边，低声道：“莫要说着将军府了，嬷嬷怕不是忘记我出嫁前是什么身份了？怎么，你和老夫人是想打压我吗？难道你们觉得闻家就是吃素的？”
　　罗嬷嬷一听，这下有些腿软了。之前光听着陈氏说闻墨是个出嫁的哥儿，定然是个好拿捏的主儿，却不想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霸王，一想起闻家在外的名气，罗嬷嬷立马歇住了心思，只想赶紧离开这院子。
　　“夫人对不住了，是小的逾越了，小的这就走，不打扰夫人了。”
　　说着，罗嬷嬷便想离开。
　　“账本留下，你走。”闻墨再次懒散躺在躺椅上，声音温和，却叫罗嬷嬷颤的心肝疼。
　　罗嬷嬷抬眼见几个身材高大、面目凶恶的侍卫，立马像是鹌鹑一般，抖着手道：“小的来得匆忙，账、账本不曾带在身上。”
　　“那些，便叫我的人随你去取。”
　　说着，其中一位高大的侍卫，就跟在了罗嬷嬷身后。
　　无奈，罗嬷嬷只好忍痛带人去拿账本，心中却暗暗期待等陈氏知道此事后，要好好将那闻墨收拾一顿。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见自己的侍卫捧着一摞子账本回来，闻墨满不在意道：“珑烟、阿年，账本你们俩管着，有问题再来寻我。”
　　“是。”两人齐齐应声，对着自家少爷推卸工作的作为，已经习惯到没有任何怨言，毕竟少爷这么好，这等费力的事还是交由他们做的好。
　　接着，闻墨继续享受那温暖的太阳，整个小院子中熙和宁静，恍若世外。
　　只不过，他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了一处房顶之上，流光旖旎，薄唇勾笑，竟是一股子仙气与魅惑同在。
　　看样子，将军大人还不放心他呢……
　　另一头，雍成威坐在肃穆的书房中，面前跪着两个暗卫。
　　虽说闻墨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夫人了，但心思缜密深沉的雍成威，不可能因为对方是个坤君便小瞧他，因此在前段时间就派自己的下属去收集有关闻墨的资料。
　　而眼下在他面前一左一右两个暗卫，一个是此前去搜查资料的，另一个则是被他安排在闻墨身边进行监视的。
　　雍成威听了监视之人的回答，轻笑道：“果真是个又娇又悍的哥儿。”
　　他又看了看另一人，道：“把你查到的递上来。”
　　“是。”
　　一叠纸便落在了雍成威的手中。
　　他细细看着，其中包括了闻墨的生平据悉。
　　当他看到闻墨曾经在六年前去浮空寺留夜，并遇上了五皇子的搜查队时，雍成威面具下的脸上忽然绽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怪不得他觉得熟悉，原来这绝色的哥儿，竟是那嘴利的小家伙。
　　若是这样说来，这哥儿还算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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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偷窥之人
　　知道了自己为何莫名对闻墨抱有熟悉感后，雍成威便吩咐了自己的人继续盯着闻墨，当然，这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而闻墨那边拿上了账本后，便全权交给了珑烟处理，在闻墨的熏陶下，珑烟不过二十出头，却很有生意的头脑，因此不少店里的事情，闻墨懒得管，便是珑烟拿主意。
　　因此，这一下午珑烟接着少爷派给自己的任务，好好研究将军府的账本了，而闻墨晒够了太阳，用过膳后，便缩回被窝继续睡觉了。
　　这一觉，便是近三个时辰，从午后的耀阳一直到薄暮的昏沉。
　　对于精神系异能者来说，睡觉就是他们恢复和增长精神力的最好方法，只可惜对于生活在末世的人来说，一个香甜的觉，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闻墨这辈子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在床上不下来，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在，力争做大召第一懒人。
　　迷迷糊糊的起床，将那碍事的长发用带子扎在身后，闻墨挥手让阿年叫人去准备膳食，而自己则是打算洗漱一番，稍微精神点儿。
　　不过，在拿着绒布擦脸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抹不同的气息。
　　在刚才的一瞬间，有人潜进了他的房间。
　　闻墨借着绒布的遮掩，闭眼细细感受了一番，随后将绒布挂好，满脸不在意的等待着晚膳，心中却忍不住冷笑：将军府可真是藏着一个好大的“贼”。
　　阿年知道自家公子挑嘴，便特意早早差人去有家酒楼准备吃食，而徐阳一听说是小公子要用膳，便亲自下厨，做好了一食盒，沉甸甸的叫阿年提了回去。
　　当阿年一进屋的时候，闻墨眼睛就亮了，他鼻尖微动，道：“是徐阳做的桃花粥吗？”
　　“是，少爷鼻子真灵，”阿年笑道，将那泛着淡粉色、飘着幽香的粥给闻墨盛好。
　　“唔，真香。”闻墨动作迅速，却不掩优雅大气。
　　将军府的房顶都比较高，许是为了夏日更加凉爽，因此房梁也修建的高而厚实。
　　此时，一身一黑衣人蒙着面，静静蛰伏在房梁上。
　　他的鼻间是一股诱人的桃花香，还夹杂着米粒软糯的香甜。
　　黑衣人静悄悄的咽了咽口水，藏在衣领下的喉结上下滚动，明明应该是看那美味的粥食，但黑衣人却是将眼神落在了闻家小公子的唇上。
　　粉粉嫩嫩的，因此喝粥而多了几分水润的光泽，猩红的小舌若隐若现，时不时的滑过那瓷白的勺子。
　　黑衣人觉得有点儿干渴。
　　他的眼神从闻墨的唇滑到对方眸。
　　怎么说呢，真是不愧为大召第一美人，那样的眼睛，仿佛包含了山水、包含了月色，清透中带着恣意，明媚中带着慵懒。
　　黑衣人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迫把自己炽热的目光从那少年的身上移开，不然他真怕自己的窥视被人发现。
　　不过，黑衣人不知道是，闻墨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自然，闻墨也感受那落在自己唇边炽热的目光。
　　这人是饿了吗？闻墨心道。
　　于是，闻小公子心中恶劣一笑，喝粥喝的更欢了。
　　哼，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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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的偷窥之路将一去不复返（笑容逐渐变～态～）
　　

第25章 找麻烦
　　这一夜，闻墨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追随着自己入睡，不过在悉知其没有威胁的情况下，闻墨便对此放任不管。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藏在暗中的窥视之人才悄悄离开。
　　第二日，到底不是在闻府了，闻墨比以往早起了一点儿，因为没有雍成威的带话，他也懒得去请安，便继续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咸鱼度日，享受美好的阳光。
　　可惜，总有碍眼的人喜欢跑到他面前撒野。
　　来人是雍海、雍蔓。
　　雍海是坤君，长相比较秀气，比闻墨高一点儿，长得比较阴柔，本来还算俊秀的面孔配上那过分自傲的表情，却是破坏了一切；而雍蔓则是长的更像陈氏，一副柔弱娇美的模样，但同样眼中是深深的骄纵，一看便知脾气不小。
　　闻墨瞥了一眼两人，便知来者不善。
　　唉，这样大好的时光，总是被打扰，昨天是罗嬷嬷，今天是这一对兄妹，简直是麻烦。
　　雍海一脸倨傲的走到闻墨面前，道：“是你收走了罗嬷嬷的账本？”
　　闻墨耷拉着眼皮，心不在焉的应声。
　　“你可知罗嬷嬷是我和妹妹的奶娘，你这样做就是打我们的脸！”雍海一下子将声音提高，气势汹汹想要为罗嬷嬷讨回场子。
　　“你娘知道你来这儿吗？”闻墨问道。
　　见雍海一句话噎住，雍蔓连忙道：“这和母亲无关，不过是我们看不惯你初来将军府就如此嚣张罢了，按着辈分算你是我们的大嫂，可若是你此番行径，我们也是不会认的。”
　　比起雍海，雍蔓倒是还一点儿脑子，不过不论是谁，闻墨都看得心烦。
　　“你认不认与我何干？这婚是圣上赐的，你不认就是欺君。”闻墨起身，懒得理这两人，正准备回房。
　　“亏你还是什么大召第一美人，我看也不过如此！”雍海怒道，跑上前就想抓闻墨的袖子。
　　耳聪目明的闻墨脚步微闪，飘逸的袖子躲过了那咸猪手。
　　下一刻，雍海就因为收力不及时而狠狠摔在了地上。
　　“啊！”
　　雍海痛呼的同时，雍蔓突然上前扶住自己的哥哥，语气带着泣音，“嫂子，你怎么能推哥哥呢？哥哥他不是有意的，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给你赔不是……”
　　这语气，简直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闻墨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一般出现这样的台词，都是要陷害的桥段。
　　果然，闻墨一转身，便看见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雍成威，心里不由得嘀咕，自己这是成了要被陷害的“女主角”？
　　雍成威被侍卫推了过来，他带着面具，看不清神色。
　　倒是雍蔓见此，连忙扑着跪坐在雍成威的轮椅边，哭泣道：“大哥，你不要怪大嫂，都是我和二哥的错，我们……”
　　“既然是你们的错，那就道歉吧。”
　　雍成威淡淡的声音响起，一时间哭着的雍蔓直接被噎出了个嗝。
　　雍海还没看清当前局势，爬起来便将自己擦伤的手展示在雍成威的面前，“大哥，不是我们的错！是他！是他推我！你不信就问小妹，小妹看见了！”
　　“哦，是吗？”雍将军嘴角半笑不笑，像是讽刺。
　　他侧身抬手支着下巴，斜睨了一眼淡然站在一旁的闻墨，开口道：“可是你推了雍海？”
　　闻墨不耐烦这些事，只想赶紧回房，“不是！要证据就问问这一院子的下人，我没工夫在这儿浪费时间！”
　　雍海却嚷嚷：“院子里的下人都是你从闻府带回来的，自然向着你！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雍成威忽然冷笑，“既然夫人想推你，那你就站着让推啊，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还来告状？”
　　“大、大哥……”雍海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底的憎恶和羞愤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雍成威这些年来对他们都是不冷不淡的样子，雍蔓便觉得许是大哥天生性子冷，却不想这一次才明白，原来曾经的不冷不淡都是雍成威不想搭理他们。
　　于是，雍蔓扯了扯雍海的袖子，小声道：“我、我们走吧。”
　　“我不！”雍海甩开了妹妹的手，一脸倔强，却是叫人心烦，“我是坤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雍成威冷漠，“你吃穿用度皆是我出，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权利。”
　　闻墨见此，倒是好心情的挑了挑眉毛，便头也不回的向屋子走去。
　　而雍成威也不再管那两兄妹，自己操纵着轮椅跟着闻墨。
　　原地，徒留一脸怔愣的雍蔓和愤怒的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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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回门
　　那天，闻墨也不知道雍成威是抽什么风，硬是和他呆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沉才缓缓离开。
　　而在雍成威离开不久，闻墨用膳的空档，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被窥视的熟悉感。
　　哦，还是昨天那人。
　　闻墨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就喜欢看人吃饭？
　　不过感觉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他便也就行动自如，直到去屏风后边洗澡的时候，才再次想起了那个藏在暗中的人。
　　依闻墨在末世生活了十几年的原因，在男人面前洗澡差不多是没任何心里负担，即使在大召呆了十六年，但他心底对于自己是个男人的认知，却从来不曾改变——只要他不生孩子，他就是男人！
　　抬手试了试水温，闻墨便大大咧咧的褪去外衫，跨着修长的腿做到了浴桶中。
　　在温水漫上锁骨的那一刻，闻墨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人感觉脸颊一烧、小腹一紧，便匆忙离开，却不知自己在离开的前一刻泄了一抹气息。
　　闻墨感受到那人的落荒而逃，轻轻一笑，就用木勺舀水浇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享受着人间美好时光。
　　第二日，是回门的日子。
　　闻墨一起来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雍成威。
　　他勾唇轻笑道：“将军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雍成威掩嘴轻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昨晚闻墨入水的那一帧画面：象牙色的肌肤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乌黑如瀑布的长发被拢在指尖，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抹绽开在尾椎的花骨朵……
　　感觉自己的领口有些紧绷，雍成威眼神微微闪躲，回答道：“只是有点儿失眠。”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因为那样一幅画面而枯坐了半宿，硬是等着下身消退了精神才看看入睡。
　　见此，闻墨也懒得多言，只是似笑非笑，却让雍成威莫名觉得不自在。
　　作为将军夫人回门，排面还是要有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了几条街，最终停在了闻府。
　　而闻砚、闻岂、闻湛三兄弟早已经候在门口，迫不及待见自己已经离家三日的小弟。
　　最先扑上去的是闻岂，“墨墨！”
　　“二哥，”闻墨笑眯眯的问好，又看向那两个压抑这性子缓步走来的兄长，“大哥、三哥好！”
　　闻砚摸了摸闻墨的头，轻笑：“快进去吧，爹娘都在等着呢。”
　　“好！”
　　目送着几个弟弟离开来的背影，闻砚才对着雍成威抱了抱拳，“我家弟弟从小娇养惯了，希望将军多担待。”
　　“无妨，闻墨性子很好。”雍成威也拱手回礼。
　　两人面上做戏，相互谦虚了一下才进了闻府。
　　大厅中，已经摆好了桌椅，待众人落座后，闻正峰率先同雍成威喝了几杯，于是很快几位年长一下的便聊了起来。
　　而闻墨对于这些事情不感兴趣，随便吃了点儿就提前退场，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就在闻墨回房不久，闻岂也来了，“怎么样墨墨？他有没有欺负你？”
　　“放心吧二哥，一切安好。”闻墨拍了拍身边的榻，示意闻岂坐过来，“不过就是将军府的其他人，有点儿麻烦，我这才来了三天，倒已经有两波人来寻麻烦。”
　　闻岂沉思一会儿，便问：“可是那位陈氏？”
　　对于自家弟弟要嫁的人，闻岂可是好好做过一番功课，几乎能将将军府上下的祖宗三代背出来。
　　“是她的下人和一双儿女。”闻墨仰头倒在床上，看着珠帘，掰着手指，“除了有人找麻烦，其他都还好，就是不能天天见到你们了……”
　　“嗐，没事，只要你想回来，随时回来就行！”闻岂笑道。
　　闻墨翻了个白眼，不过即使是美人翻白眼还是美的不可方物，“天天回娘家，岂不是要惹人非议？”
　　“那有啥怕的，我们家能走到今日，什么样的流言蜚语没听过？”闻岂道：“没事，若是怕这个的话，到时候我们换个别的由子去寻你就成。”
　　“哈哈，二哥你们对我真好！”
　　“哼，不对你好对谁好。”说着，闻岂狠狠揉了揉自家弟弟的脑袋，一脸吸到了弟弟的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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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友人
　　在闻府中，同众人用过午膳后，闻墨便领着下人去了有家酒楼，说是要巡视产业、见见朋友，但因为此时也还尚早，雍成威不大想回将军府，便也留在了闻府，在闻夫人的授意下，被领去了闻墨的房间进行休息。
　　本来雍成威现在对于闻墨就生出了好奇与微末的好感，而闻夫人这一举动更是方便了他去了解闻墨在嫁人之前的生活。
　　房间内的装饰都是闻墨的风格，看起来舒适自然，让人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桌子还凌乱的摆着几张闻墨随手画的水墨画，有的桃花、有的是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雍成威看着，竟然再一次想到了六年前初见时，那小孩儿也是正坐在榻前描画桃花。
　　那样聪明伶俐的劲儿，简直是历历在目、多年难忘。
　　雍成威面具下的脸上吧不禁浮上一丝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容，是那么的柔和，冲淡了满身的戾气。
　　已经到酒楼门口的闻墨自然是不知道雍成威的一番心理变化，今天虽是他回门的日子，却也正好约上了他在大召认识的好友，打算聚一聚，毕竟闻墨可是他们几人中最早成婚的。
　　闻墨的两位好友，均是坤君，一位是当今圣上的二子魏羽贞，另一位则是大召最大钱庄的小公子钱书。
　　于是，当闻墨推门进包厢的时候，就看见了两个目光如炬、满脸好奇的少年郎。
　　年长一些、身穿绛紫色锦袍的是魏羽贞，也算是冰肌玉骨，一双凌厉的凤眼不掩锋芒，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倒是叫人心生紧张。
　　而开起来稍微年纪小点儿、白白嫩嫩的脸上还有一圈婴儿肥的是钱书，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眼角微微下垂，倒是像可怜可爱的小狗一般招人疼。
　　闻墨的两个朋友，一个是权、一个是钱，而闻墨自己钱权不缺，因此京城中戏称他们三人是“权贵美人”，有权、有钱、有美貌。
　　“墨墨！”钱书见到闻墨，眼睛都亮了。
　　之前因为出嫁事宜，几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了，钱书天天在心里嘀咕，就怕早早嫁人的闻墨会受人欺负。
　　“好久不见！”闻墨一屁股坐在魏羽贞身边，拿起茶杯便囫囵喝下，毕竟外边实在是太热了，偏偏古代人都是长衫长裤，闻墨感觉自己快冒烟了。
　　魏羽贞不太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语调缓慢而优雅，却难掩关心之意，“之前听说父皇给你赐婚，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去求见他好几次，偏偏每次父皇都是寻了借口不见我……我看他就是心虚！明明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还这样赐婚！”
　　闻墨哭笑不得，“他毕竟是你父皇啊！”
　　“哼，父后已经三日不曾让他进房了！”魏羽贞不屑，“明明之前父后就看重你，想要你嫁给哥哥，我也盼着你当我嫂子，谁知道父皇他瞎掺和，这下好了，我的嫂子没了、父后的儿媳！”
　　当今圣上后宫只有一后，便是现在的皇后卫良。卫良是坤君，也是圣上还是皇子时的发妻，两人一路走来，感情甚深，孕有大皇子魏书岚和二皇子魏羽贞，以及不满五岁的小公主魏清若。
　　而当今的太子魏书岚是乾君，也算是从小和闻墨玩大的伙伴，不过闻墨可不觉得魏书岚那腹黑的家伙对自己有意思，再者若是日后真的嫁给了朋友，那还怪尴尬的。
　　闻墨对此笑道：“太子他肯定是要娶自己喜欢的人……”
　　“你怎知哥哥不喜欢你？”魏羽贞挑眉。
　　“算了算了，我们好不容易见了，别说太子了，”闻墨举手投降，“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现在一程问，等等太阳下山之前，我还得回去。”
　　钱书道：“你这么快就有门禁了？”
　　“哟，是你那夫君规定的？”魏羽贞也贼溜溜的笑道。
　　闻墨无奈，“你们想多了……”
　　“诶诶！”魏羽贞一脸兴奋，“你成亲那天疼不疼啊？”
　　“疼什么？”闻墨一脸疑惑。
　　钱书红着脸，抿着唇，小声道：“他的意思是，你们行房事的时候，疼不疼……”
　　“听说坤君第一次都会疼，”说着，魏羽贞的眼睛扫过了闻墨的臀部，表情略猥琐，丝毫不像是一个皇家子弟，“墨墨，你感觉如何？”
　　手都没拉过过的闻墨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别问我，等你们自己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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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时的脆弱
　　闻墨和许久未见的友人絮絮叨叨了一下午，赶在夕阳漫天的时候回到了闻府，据闻夫人说，她让下人领着雍成威去闻墨的房间休息去了。
　　看了看天色，也是时候回去了，于是闻墨小跑几步去寻雍成威。
　　他的院子中远远站着几个下人，而室内则是昏昏暗暗的，隐约中有一抹微弱的烛光在闪烁，并不曾看见人影。
　　诶？雍成威这是不在吗？
　　闻墨心里疑惑，却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步子，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屋内果然就点着半截蜡烛，约麽一小指长，烛台上积上了厚厚的烛泪，暖黄色的淡光在这一片寂静中显出了几分柔和。
　　闻墨在自己屋内支着的贵妇榻上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近了两步，果然是雍成威。
　　高大的男人委屈巴巴的挤在一张略显小巧的贵妃榻上，腿脚小心的蜷缩在一侧，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衣衫。
　　那是属于闻墨的。
　　“雍成威？”闻墨怕惊着对方，便小心喊道。
　　可是榻上之人却无半点儿反应。
　　闻墨只好再次靠近，这一次，他听到了男人断断续续的呢喃：
　　“不、不要走……”
　　“娘……弟弟、弟弟不见了……”
　　“都是我的错……”
　　“别不要我……”
　　这样小声而无助的低语，带着浓浓的悲伤与绝望，令闻墨不由想起了曾经末世中绝望前行的人们。
　　他轻叹一声，挨着贵妃榻坐下，缓声道：“没事是，别怕……”
　　似乎是听到了安慰，男人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紧绷的下巴也略微放松，那银质的半截面具挂在他的脸上，遮住了梦魇中流出的冷汗。
　　闻墨看见对方鬓角上欲落不落的汗珠，心下有些难受，便掏出怀中杏色的帕子想要擦掉。
　　在裹着帕子的指尖即将落在对方鬓角的时候，忽然一道不容忽视的力道桎梏住了闻墨的手腕，隐含在其中的力气，倒是令闻墨腕间一阵刺痛。
　　垂眸，正好对上了雍成威已然睁开的眼睛。
　　闻墨耸肩，“既然醒了就放开吧，我只是想给你擦擦汗。”
　　雍成威半晌无语，手上的力道放松，却在闻墨想要抽出的那一刻再次握紧，只不过这一次他控制的力气，不曾叫眼前的少年感受到不适。
　　他的指尖轻轻在少年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摩擦，就像是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叫人爱不释手，他哑声道：“回将军府？”
　　“对啊，不然你还想住在我家？”闻墨抽了抽手腕，见抽不动便歇了心思，只是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了男人的另一只手中，扬了扬尖尖的下巴，“擦擦汗，不然挂在那儿我看的难受。”
　　雍成威不知怎的，许是多年一来再一次做那个噩梦，他变得有些脆弱、有些迫切的想要汲取温暖，因此他才不想松开闻墨的手腕。
　　他抬眼看了看即使在暗沉的火光中都显得不食烟火的仙气少年，道：“你帮我吧……”
　　闻墨本想拒绝，可是见男人少有的脆弱，便心下一软，另一只手拿起帕子，轻柔的擦拭着对方的鬓角，嘴上倒是坚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哼，看在你要求的份上，那我就帮帮你吧。”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握着人家的手腕，一个给人家擦着汗珠，一时间莫名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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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傻子
　　回门之后，闻墨在将军府的日子又回归了平淡。
　　许是前段时间找麻烦的罗嬷嬷以及雍家兄妹回去给陈氏说了什么，这段时间府中一派安然平静，连之前回乡的老管家也继续回来任职了，比起那不知所谓的罗嬷嬷好上了不是一心半点儿。
　　再者这老管家是看着雍成威长大的，自然是向着将军本人，因此对于将军夫人闻墨也多有照顾，让闻墨在将军府的日子过得更加舒心了。
　　至于雍成威，在回门那天罕见的露出脆弱一面后，大约是觉得羞恼，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不过闻墨也不大在意，如此更是方便他自己自娱自乐了。
　　今天已经是雍成威躲着闻墨的第七天了。
　　刚用完午膳的闻墨伸了伸懒腰，不大想午睡，便使唤阿年、珑烟给他摆上宣纸、水墨，他打算再搞个新菜谱出来，为自己的咸鱼生涯增添一抹光荣的色彩。
　　回忆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菜谱，闻墨列出了几个，挑挑拣拣，再涂涂改改，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日暮时分。
　　闻墨伸了伸酸困的腰，不禁红唇微张，因为骨头拉伸的舒适感而发出了轻吟。
　　娇中带媚，柔丝丝的叫人心里痒得厉害。
　　于是下一刻，闻墨便感受到屋中窥视之人忽然躁动的气息。
　　闻墨了然的收好纸张，踱步在屋内，他想，估计是刚才太入神了，竟然没有发现那人何时又来了。
　　不过，闻墨也心中嘀咕，这雍将军平日里不来见自己，倒是每天都按时按点的来偷偷看他，如此行径仿佛是个二傻子一般，难道偷看比光明正大的看更爽吗？
　　这一刻，闻墨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虽然这话用在他身上不大适合，但大抵上意思是相同的。
　　不过这雍将军倒也有意思，明面上是残疾毁容的将军，恐怕若不是闻墨他自己自带精神加成，他也不会想到同自己相敬如“冰”、不良于行的丈夫竟然是个轻功好到天天偷窥的人，看样子残疾是假，毁不毁容就不知道了。
　　不过若是一般哥儿知道自被偷看的事情，怕是会立马尖叫喊人，不过闻墨并非常人，再加上今日他心情没由来的愉快，便想同这不苟言笑的雍将军玩玩趣儿，顺便瞧瞧这家伙日日偷窥到底是图什么。
　　于是，闻墨走了几步，便故作头晕目眩，脚步不稳的扶向一旁的台架，而那架子上正好摆着一个青花瓷的花瓶。
　　少年单薄如风，衣摆飘飘，白皙的手挣扎着想要扶些什么东西，却不想一下碰倒了花瓶，立马碎了一地，而无物可支撑的少年也即将跌倒在地，他的身下正好是尖锐的瓷片。
　　若是就这样摔上一跤，恐怕那被瓷片划出的伤就得养上数月了。
　　当然，闻墨本人只是为了试探，他还不至于真的弄伤自己，只能说一切都在他可预计并掌控的范围内。
　　果不然，在少年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掠下来，一把抱住了单薄的少年，带他离开了那一片危险。
　　而闻墨也在被人拦腰抱起的瞬间，揪住了对方的衣袖，想要一看究竟。
　　他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锐利却满含担忧的眸子。
　　真的是眉如剑、眼如星，而对方高挺的鼻梁下则是蒙着黑色的软布，遮去了本来的容颜。
　　不过，这瞬间也够闻墨看清，对方从眉骨开始便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一直蔓延到蒙面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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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江湖侠客
　　蒙面人在接住了闻墨后，便立马想要抽身离开，却不想自己的衣角被那矜贵的小公子捉住，“你是何人？”
　　闻墨假装疑惑。
　　而蒙面人，也就是这将军府的主人雍成威怕自己伤着闻墨，便只好僵硬着身子不动，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的衣角。
　　“你怎么不说话？”闻墨此时还被男人抱在怀里，暖烘烘的，胳膊下就是厚实的肌肉，让人感觉备有安全感。
　　蒙面人依旧沉默。
　　闻墨皱眉，演戏上瘾，“你若是再不说话，我就喊人了，你可知私闯将军府是何罪名？”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蒙面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微哑，比起雍成威的厚重沉稳，多了一丝低沉，似乎是故意压低嗓子说话带来的后果。
　　“你不会，”闻墨笃定的笑笑，“刚才我差点儿跌在碎片上，还是你帮的我呢。”
　　说着，闻墨拍了拍男人手臂上坚实的腱子肉，“放我下来吧，你还想抱多久？”
　　蒙面人感受到怀中的娇软离开，心上蔓延出一丝丝的不舍，指腹细细摩擦，似乎是在偷偷回味着这小公子身上温软的触感。
　　闻墨拽着此人的衣角，两人坐在了矮榻上。
　　茶香袅袅，虽是微凉，但其韵味儿十足。
　　闻墨给蒙面人倒了一杯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少年人略带撒娇的尾音，就像是小猫的爪子一般，在雍成威的心间挠啊挠，挠出了一抹细微的开口。
　　蒙面人感觉自己的嗓子又哑了几分，“我只是一介江湖侠客，无名无辈而已。”
　　“江湖侠客？”闻墨笑了，语气中倒是有几分对江湖的好奇与向往，“江湖好玩吗？是不是人人都会武功？”
　　闻小少爷在京城呆了十六年，走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京城外的郊区，爬过最高的山不过是浮空寺的山头，看过最宽的河不过是护城河，即使上辈子见过了许许多多，但那都是在山河破碎、万物失序的情况下，那般情景谁有能注意的到呢？
　　对于上一辈子中少年时的武侠梦，闻墨到现在还清晰的记着，那些电视剧、电影中的刀光剑影，于一个懵懂的少年来说是无比的诱人。
　　蒙面人看到了小公子好奇向往的神色，让他不禁想起了讨食的猫儿，那水润的眼睛似乎下一秒就会溢出水来，“会武功的人，很多，但精于武功的人，却只是少数。”
　　见闻墨还是期待的看着自己，蒙面人不知怎么就多说了几句：“却是有趣，江湖人士大多都潇洒恣意，快意恩仇，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故事，人们都过的很自由。”
　　雍成威年少的时候，曾在江湖上闯荡过一段时间，那样的潇洒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不过后来有了追求后，他便随着大皇子去了西北边塞，挣军功、当将军，逐渐活在了条条框框的规矩中，忘记了过去洒脱。
　　做了好几年将军，这一刻回想起往事，竟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慨，若是能无事一身轻，谁不愿做一个自由侠客呢？
　　“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嘛？”闻墨问道，当然此时的他不过是抱着玩笑的心态，却不想未来的某一天，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带着他去闯荡了一回江湖。
　　蒙面人沉默。
　　闻墨的神色逐渐变得泫然欲泣，“算了，我不过是想想……”
　　“如果有机会的话。”
　　听到蒙面人的回答，闻墨心中惊讶。
　　不过很快他压下了意外，笑道：“那就期待有机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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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仇人
　　闻墨忽然道：“诶，还不曾问你的名呢？”
　　还不待蒙面人回答，闻墨先开始自我介绍，“我是闻墨，闻家的老四，或许是你听说过我的。”
　　“隹夕。”蒙面人道，“你很有名。”
　　“隹夕？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啊，”闻墨轻笑，这两个字分别取自雍成威的“雍”和将军府的“将”，这是生怕自己猜不出来吗？
　　不过，现在的他只能假装不知。
　　“那隹夕，你来将军府是做什么？”闻墨眼睛转了转，想看看将军大人如何圆谎。
　　蒙面人，不，隹夕一本正经道：“我是来寻仇的。”
　　“噗！”
　　闻墨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寻、寻仇？”
　　隹夕一慌，从胸口拿出帕子，递给了闻墨，“慢点，别呛着了。”
　　闻墨心中感叹，这将军着实有点儿“傻”可爱，寻仇这样的借口也能想到。
　　他道：“是寻将军的仇吗？”
　　闻墨明知故问，现场看将军大人演戏。
　　隹夕点头。
　　“那你还和我坐在这儿？”闻墨突然撑着桌子，跪坐在踏上，身体前倾，凑近了对方，“现在不就是一个寻仇的机会吗？你把将军的妻子杀了，也算是报了一半的仇吧？”
　　隹夕连忙解释道：“我、我不祸及家人！”
　　但是他的眼睛对上闻墨的眸子，却怎么也移不开。
　　少年的身体向着他倾斜，周身是暖暖的淡香，那莹润如玉的脸庞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
　　“原来如此。”闻墨身体后撤，坐好了，“那你还挺有原则。”
　　心中却想：傻将军还挺有意思。
　　隹夕看着少年远离了自己，心中浮上一丝不舍，可是自己似乎又没什么缘由能够挽留，毕竟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江湖侠客，而非小公子的拜堂夫君。
　　闻墨同隹夕聊了许久，天色渐沉，隹夕才安抚了心中的不情愿，向闻墨提出了告辞。
　　“那你以后还会来吗？”闻墨问。
　　隹夕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同小公子聊天时的自由，“来的。”
　　“那有空可以来寻我，不然我在将军府呆着也怪无聊的。”
　　不知心中是何种心思，隹夕问道：“那将军呢？他不是你的夫君吗？”
　　闻墨一愣，心大翻白眼——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回答：“他可是忙着呢，再说了，这婚礼是圣上赐的，将军他自己心里自然是不满意的。”
　　隹夕想起了自己在大婚之时对闻墨说过的话，此时却微微有些后悔的情绪在作怪，他压下了那点儿莫名其妙，“那你是如何想的？”
　　“不如何，顺其自然呗，”闻墨满不在意，也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相敬如”冰“也无所谓，反正我在闻府和在将军府的日子没差儿。”
　　“你可喜欢他？”
　　这次闻墨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这才见过几次面，谈什么喜不喜欢。”
　　隹夕心里感觉微涩，却还是面如常色，“或许等我报仇了你就可以会闻府了。”
　　闻墨似笑非笑，“或许吧。”
　　这晚，将军雍成威假扮江湖侠客隹夕，同自己的小妻子谈了一番心；而闻墨则是好好欣赏了一番努力做戏的雍成威。
　　不论如何，这两人算是在另一种情景下交到了朋友，虽然一个假扮演戏，而另一个心知肚明，不过他们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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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冷笑
　　近来几日，白天雍成威倒是时常出现在闻墨的身边，或许是聊天，或许就是干坐着什么也不说，但总要刷一刷存在感，而每隔三五日，到了太阳落山之时，他便会再一次假扮成隹夕出来，说是来夜探将军府、寻找将军的黑点，实际上却是坐在闻墨的房中，讲着一些江湖趣事儿，想要讨闻墨的开心。
　　而闻墨，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并开始享受其中。
　　不过，在和白日里雍将军相处的时日中，闻墨有了不小的发现——那就是人人都怕将军大人的冷笑。
　　要是说起这事儿，还得回顾一下前两日的情景。
　　陈氏纵容这雍海、雍蔓以及罗嬷嬷来寻闻墨的麻烦，毕竟闻墨一出手就将原本陈氏手下的权利给接管过来，表面菟丝花一般的陈氏自然是心生怨怼，想要凭借着自己是长辈的身份而叫闻墨低头，但偏偏雍成威早早就告诉过闻墨不必再去请安了，由此一来陈氏的盘算自然是落空了。
　　为了防止落人口舌，再加上陈氏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便叫自己的一双儿女来寻闻墨的麻烦。
　　而那雍蔓不知怎的，第一次找麻烦被雍将军看见后消停几日，这段时间却忽然变得变本加厉，再加上有几分脑子，说出的话也比她哥哥雍海气人，倒是叫闻墨见了便心生厌恶。
　　某一天，闻墨在院子中纳凉、吃着水晶葡萄，便再一次被这烦人的兄妹两以及看不清自己地位的罗嬷嬷找来，嘴上说的是“来关心一下嫂子”，实际上则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听得闻墨头大。
　　就在他忍不住叫人将这碍眼三人组丢出去的时候，雍将军滑着他的小轮椅来了。
　　雍将军虽然坐着轮椅，但架不住人家身子底好，穿衣很有一种霸气的感觉，因此就在他到的瞬间，碍眼三人组便停下了他们叭叭不停的嘴，像个鹌鹑一般站在原地。
　　“说什么呢？说出来我听听啊！”雍成威冷眼望着三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碍眼三人组中，最是无脑的雍海抢先开口：“兄长，嫂子他不知礼数！从来不给娘请安！”
　　“是我叫他不必请安的。”雍成威忽然冷笑，周身的气场都低了八度。
　　而碍眼三人组瞥见了雍成威的那一抹冷笑，瞬间一哆嗦，甚至罗嬷嬷的脸都吓白了。
　　才刚嫁进将军府的闻墨自然是不知道的，只要将军大人露出了他那招牌冷笑，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曾经陈氏那边的亲戚有不长眼的在外边强了良家妇女，被官兵捉拿前来将军府求庇护，出言不逊侮辱了雍成威的生母，那时的雍成威正是轻狂狠厉的性子，于是那人的鲜血将将军府内的青砖染成了鲜红，血流如注，看的众人两股战战，不敢造次。
　　也是那个时候，血腥残忍的场面在雍家兄妹以及罗嬷嬷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在雍成威亲手处决此人之前，他露出了令人心惊的冷笑。
　　因此，这一抹冷笑，一下子就在众人心中留了好几年的痕迹。
　　如今，再一次见着了雍成威的冷笑，碍眼三人组眼前似乎浮现了那血腥场面，便立马告退滚蛋，生怕多呆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见三人离开，闻墨挑眉，“呦，还是将军大人厉害。”
　　雍成威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在夫人面前逞了会英雄。
　　不过，闻墨却是回忆着雍将军刚才的那一抹冷笑，眼底有些若有所思——或许，我可以利用一下雍成威的冷笑秘籍？
　　毕竟天天被碍眼三人组找麻烦还是挺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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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照猫画虎
　　这几天，雍成威忽然发现自己的小夫人看着他的眼神热切了几分。
　　比如，经常性盯着他看，有时光明正大、有时偷偷摸摸，已经不知道被雍成威本人注意到多少回了。
　　这天，又是两人一起坐在桌上用膳，雍成威感受着闻墨的小眼神在自己的脸上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开口，“咳咳，你看我做什么？”
　　说话间，皮糙肉厚的雍将军甚至觉得有一点点的耳朵发热，心中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魅力？
　　闻墨被抓包了倒是也不慌不忙，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眸微眯，这一次光明正大的瞧着雍成威，“你笑一下我看看。”
　　雍成威虽然说是毁容了，但一般还是带着只遮住嘴唇以上的半截面具，方便吃饭喝水。
　　“咳咳！”雍成威觉得自己的小夫人实在是太、太不知羞耻了，怎、怎么能随随便便对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自己是他的丈夫，可、可就算是丈夫也不能！
　　“怎么这样不小心。”闻墨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递上了手边的一杯温茶。
　　雍成威脸侧憋的发红，匆匆接过大喝了一口，才堪堪听到闻墨的下一句话：
　　“诶，拿错了，这是我的杯子！”
　　“咳咳咳！”这下子，雍成威的咳嗽从轻微的变成了惊天动地，就是桌子都感觉动了又动。
　　闻墨挑眉，“这样嫌弃我？”不过刚才是他故意的。
　　“没、没有，”雍成威感觉自己在闻墨面前已经没有面子了，他压下了心中“和闻墨用一个杯子”、“和闻墨津液相交换”、“和闻墨间接接吻”的一堆想法，狠狠唾弃了自己暗戳戳的遐想，并觉得自己有点儿脸疼——毕竟，前几个月还是他口口声声说什么“圣上赐婚”、“互不影响”、“莫要奢求”等言论，如今的心动倒是如同一耳光，狠狠打在了雍将军的脸上。
　　“那就笑一个给我看看。”闻墨继续道自己的要求。
　　雍成威无奈，只好扯着嘴角咧出一个有点儿狰狞、有点儿滑稽的笑。
　　“不不不，不是这样笑，”闻墨皱了皱眉头，解释道：“就是那天你训人时候的笑容，冷笑！”
　　雍成威一愣，想起了前几日自己在闻墨面前教训雍家兄妹的事情，不过他还真没注意自己是怎么个冷笑法，但是为了讨小夫人的开心，他还是尝试着笑了笑。
　　“对！就是这个！”
　　闻墨上辈子杂七杂八看过很多各种类型的小说，其中古早言情系列常有描写XXX男主冷笑道：“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这一刻，闻墨觉得雍成威就有点儿那种气势。
　　饭后，雍成威离开了，但是在太阳落山后，隹夕又来了。
　　隹夕推窗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闻墨对着镜子在照什么，他探头悄悄打量，便一眼望到了黄铜镜中：
　　容色清丽的少年披着长发，皱眉看着镜子，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奇怪的弧度，似笑非笑，有点儿嘲讽有点儿怪异，总之是叫人说不上来的反差。
　　隹夕不知怎的，打了个寒战。
　　他斜靠在窗沿上，敲了敲墙壁，语气中有点儿一言难尽的纠结：“你这是在做什么？”
　　闻墨头也不回，答：“学雍成威笑啊！”
　　隹夕只觉得头大，忽然明白了中午时少年的举动，只是如此照猫画虎的行径，怕是不大适合闻墨。
　　

第34章 心有余悸
　　陈氏在雍家虽是继室，但也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光，走到外面谁人不叫她一声“雍夫人”，就是那些个眼高于顶的世族女子见了她也礼让三分，毕竟是大召鬼面将军的母亲，继室现在雍成威残废了，但是以他的威名，还真没有几个人胆敢挑衅。
　　而陈氏沾着雍成威的光，在外威风了好几年，逐渐胃口大了，见自己的一双儿女三番四次在闻墨手上吃亏，她便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想要好好教训一些闻墨，毕竟她可是雍成威的母亲啊！
　　但是，此前不过是雍成威懒得搭理她，否则也不会叫陈氏蹦跶这么久。
　　于是，见儿女回来哭诉后，第二日陈氏便亲自来了闻墨住的院子。
　　才一进门，她便忍不住了——闻墨的院子中，可谓是什么好摆什么，那檀木的圆桌、精雕的石凳、挂在树上的秋千，还有那些个夏日难寻的蔬果，一捧一捧的摆在桌子上，生怕叫人看不见。
　　陈氏再看向树下，正是慵懒的躺在摇椅上的闻墨，身后还有侍女打着扇子，好不自在快活，就是地上的冰盆都有三四个。
　　这下，可教陈氏嫉妒坏了，就是她自己偶尔才能一小个冰盆，这样的落差感让陈氏心中充满了怨愤——不过是一个嫁进将军府的小哥儿，怎么如此放肆，这一刻她却是忘记了闻墨身后站着的是大召第一世家的影子。
　　陈氏端着姿态上前，开口道：“你这小辈，好生不懂规矩，嫁进将军府这么多日，竟是一次早安也不来请！”
　　闻墨才不惧她，“是雍成威说不用去的。”
　　若是雍成威尊敬陈氏，而陈氏又是个好的，闻墨自然也会去尊重、爱戴她，但奈何雍成威对于陈氏算是眼不见心不烦，再者陈氏自己也就是个恶人，闻墨便不愿去奉献自己的心意。
　　“你还有没有家教了？闻家就是这样教导哥儿的？”这里只有一干下人，因此陈氏也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这一段时间她在闻墨身上受的憋屈，可算是被撒出来了。
　　“家教？”闻墨挥手让身后打扇的侍女停下，他坐起来，一双黑幽幽的眸子盯着陈氏，平白有几分摄人，“我闻家的家教需你来多嘴？”
　　“你！”陈氏怒极，看着对方年轻精致的容貌，再想想自己眼角怎么也消不下去的皱纹，便甩着手想狠狠在闻墨那精致的脸上扇一巴掌。
　　“啊！”只是不等她手挨到闻墨，便已经被静候在一旁的珑烟捉住了。
　　闻墨看着这一幕，忽然勾出了一抹冷笑。
　　陈氏看到后，立马愣住了，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几年前雍家染血的事件，毕竟这笑容和她又怕又恨的继子雍成威一模一样。
　　“你、你……”
　　闻墨见陈氏的手都哆嗦了，便知道自己这会定是笑出了精髓，毕竟昨晚他可是拉着隹夕苦练了个把时辰，到最后一张脸都快僵掉了，才堪堪从隹夕口中听到认可的话。
　　今日一试，果然管用。
　　闻墨心中已经快笑翻了天，他最是喜欢这种来找麻烦的人吃瘪，多有趣呀！
　　于是，这一次，陈氏找麻烦失败，她脸色苍白的回到了自己屋里，却总是能想起闻墨那形似雍成威的冷笑，即使当年那事已经过去了数个日日夜夜，但那鲜红的血和满是腥气的味道，却深深的如同噩梦一般烙印在她的脑中。
　　真是心有余悸啊！
　　这晚陈氏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第二天就称病休息了。
　　她暗自下定决心，待日后有机会了在收拾那闻家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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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动
　　没了陈氏的屡屡生事，闻墨便过的更加自在了，丝毫不输于他还在闻家时候的疏懒。
　　而雍成威虽然和他是名义上的夫夫，但对闻墨却很是纵容，即使日常中两人相处的时日不过是三顿饭，不过在人后，化名为隹夕的雍成威还会夜夜拜访闻墨的房间。
　　从第一次遇见隹夕到现在，已经两月有余了，虽然白日里闻墨和雍成威的关系只是平淡，但若是换作晚上的隹夕，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而隹夕也从最开始的三五日来一次，变为了日日来，有时真是恨不得能时时刻刻以这个身份呆在闻墨身边，毕竟这样的闻墨真的是又可爱又吸引人。
　　就好比今日，晚膳后雍成威告别了自己的小夫人，不到一个时常后他又扮作隹夕敲响了窗户。
　　隹夕进来的时候，闻墨正在趴在床上摆弄着什么，听到了窗边的动静，翘着脚的少年头也不回，只是道：“就知道你会来，茶都准备好了。”
　　至今，隹夕也不曾摘下过自己的面罩，但会背着闻墨撩开面罩后再饮茶，而闻墨也遵守君子之约，从不主动去试探。
　　隹夕有些痴痴的望着少年的背影，悄悄饮了几口茶，只觉得比自己泡的要香甜数十倍，“你在弄什么呢？”
　　“九连环。”闻墨是精神系异能者，但主要的变异方向还是记忆和精神力，因此他对上九连环的时候，解的并不是很顺畅。
　　隹夕很想再靠近些，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坐在少年的床边，只能抿了抿唇，他忽然问道：“你是怎样看待雍成威的？”
　　从假装隹夕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好奇这个问题了。
　　闻墨扔下了手中的九连环，起身盘腿做好，望向一边目光灼灼的男人，他轻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隹夕有些含糊道：“就、就是好奇。”
　　闻墨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竟是红了耳廓，便拍了拍身边的床榻，“你过来。”
　　“不、不好吧。”明明在外室英明神武的雍将军，可是独自面对闻墨的时候，他却变成了裹足不前的隹夕。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闻墨挑眉，大大方方的回答。
　　不论是在什么地方，闻墨最渴望的就是生活的舒服，他想着，倘若他能同雍成威处出来感情还好，这样后半辈子也能有点儿变化，尝一尝恋爱的滋味儿；若是不能，便维持原状就好，只是可能要少上一分生活的色彩。
　　最开始，闻墨是不大喜欢雍成威的性子的，只觉得对方满满的大男子主义，那种傲然与漠视，令闻墨很是不习惯；但是在逐渐的相处中，闻墨才发现自己是一叶障目了，诚然雍成威骄傲强势，可褪去伪装的隹夕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真实与有趣。
　　最重要的一点是，闻墨在隹夕的身上，发现了对方看着自己时眼底隐隐的喜爱，或许还不是爱，但总有一天，这点儿喜欢会变成爱的。
　　而闻墨，有些期待。
　　他想要被人爱，他也想去爱人。
　　或许，在这个相处的过程中，心动的不仅仅是假扮隹夕的雍成威，还有尝过人情冷暖的闻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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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松鼠鱼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京城中满地都是金黄的叶子，漫天秋风吹动着皇城上竖立的旌旗，天也逐渐变得萧瑟起来，尤其一到晚间，便如同寒风入骨，叫人两股战战。
　　这几日雍成威时常不在府中，据说是替圣上私下里办什么事情去了，不过在晚上隹夕还是会准时准点的拜访，而闻墨也不是好奇心大的人，只是进了本分，日常差人给工作中的雍将军送点儿有家酒楼的特供点心，维持一下两人的熟悉度。
　　这日，霜意渐浓，闻墨披着短绒小坎肩带着阿年、珑烟去了有家酒楼。
　　距离上一道菜佛跳墙已经过去许久了，也是时候上新菜了，而闻墨早在七天前便派人送去了松鼠鱼的做法，今日则是徐阳根据菜谱做出了松鼠鱼，专门叫闻小少爷前去试吃。
　　闻墨一进酒楼，便径直去了厨房，毕竟对于一个爱吃的人来说，直观看大厨做饭简直是一种享受，而徐阳也知道小老板的性子，正准备好的食材等候着。
　　徐阳掌厨已经有数十年了，他一双手上有厚厚的老茧，都是拿着菜刀、锅铲留下的痕迹。
　　徐阳首先将鱼去掉鳞片和鳃，尖锐的刀面剖开鱼腹去除去了鲜血淋漓的内脏，并将其洗净，随后把鱼头切下，一手按住鱼身，用快刀把鱼肉贴着骨头分开，而尾巴那里则依旧连着，翻面如法炮制，并把鱼肚子这里带刺的肉给片掉。
　　闻墨看着徐阳利索的刀工，不禁有些眼热，那样熟练的手法，得是多少个日日月月锻炼出来的？
　　徐大厨割下两片鱼肉，让皮朝下，并在鱼肉上先直剞、再斜剞，深至鱼皮成菱形刀纹，他用刷子蘸着精盐调匀的料酒，均匀的抹在鱼头和鱼肉上，再滚上干的精面粉，用手拎鱼尾抖去余粉。
　　“少爷，要开始炒了。”徐阳笑起来有点儿憨憨的。
　　“好，”闻墨点头，“我看着呢。”
　　炒锅用大火烧热下油，烧至八成热时，徐阳先用手倒拎住鱼肉，把锅中烧热的油从上往下浇在鱼肉上，瞬间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原本白粉的鱼肉逐渐染上了金黄，像是秋日里诱人的暖阳。
　　他继续把将两片鱼肉翅起鱼尾，放入油锅稍炸使其成形，随后将鱼全部放入油锅炸，至到整条鱼变成了金黄色才捞起，放入雕花的瓷盘中。
　　现在，徐阳开始最后一步工作了。
　　他将番茄酱汁放入碗内加鲜汤、糖、醋、酒、油，拌成调味汁，并在锅内留油少许，放葱段煸香捞出后加入蒜瓣末、笋丁、香菇丁、豌豆、虾仁炒熟，带大火过后加入最后的油料，瞬间扑鼻的香味儿从从锅中涌出，直直窜到了闻墨的鼻腔中。
　　“好香……”此时，闻墨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等待投喂的小猫咪一般。
　　徐阳笑道：“马上就好了！”
　　说着，他将调好的酱汁淋在金黄色的鱼上，酱香扑鼻，其貌色泽鲜艳，其型如盛开的菊花，金黄酥脆，叫人口齿生津。
　　徐阳递上一双筷子，“少爷看看如何？”
　　虽然闻墨不会做饭，但他的味觉灵敏，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老饕。
　　“一起。”闻墨拿着筷子，也示意徐阳一起尝。
　　那金黄的鱼条一入口，便是外酥里嫩，带着甘甜微酸的滋味儿，深深渗透到鱼肉中，不过分软嫩，也丝毫不失嚼劲，酥嫩鲜香，色味俱全，叫人一口都停不下来。
　　闻墨竖起大拇指，“好吃！”
　　最开始徐阳不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不过多年在闻小少爷的耳濡目染之下，便也清楚了其中的夸人意味。
　　他挠挠头，“好吃就行。”
　　说着，自己也尝了一口，“那明日便可推出新菜了。”
　　闻墨接过珑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示意阿年和珑烟也吃吃，“可以，我们酒楼中新菜色的推出时间间隔不算久，一直以来热度在这儿都是极好的，竞争力也不大，所以稳妥发展就好。”
　　徐阳点头：“隔壁几家想要模仿我们的菜色，我派人去试了试，形色差不多，但味道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唔……”闻墨想了想，道：“其实这些菜谱也是我从古籍上看下来的，倒也不用藏着掖着……”
　　他思考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们的菜谱可以公开，当然必须按着年限来，从”有家酒楼“成立的第一年的菜谱开始，一年公布出去两三份即可。”
　　原本闻墨是没有这样大方的，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上辈子这些菜谱都消失在了末世中，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因为机缘能够再活一辈子，既然如此倒不如做些慈善，倘若他能将上辈子的菜谱在这个世界中发扬光大，倒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
　　当然闻墨也不会无脑的去做慈善，即使是公开菜谱，也必须是在不损害他家酒楼的利益下，因此才有了这样的计划。
　　徐阳有些激动，“少爷大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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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吃醋
　　果然，在有家酒楼陆续公布了两份菜谱后，闻墨的名字再一次被老百姓们赞美，古言道“民以食为天”，试问世间之人，又有哪个人能不好美食？
　　最开始其他酒楼的老板对于有家酒楼还是心怀嫉妒的，但此事之后，大都改观，毕竟能够大大方方公布自家菜谱的酒楼又能有几个？闻墨的做法无疑是史无前例的，他在赢得了好名声的同时，也把这个世界的美食文化推上了一个小高层，只待它继续蓬勃发展。
　　此事之后，闻墨回家中看了看父母兄弟后，眼见天凉了下来，便再一次恢复了他宅男本宅的性子，日常窝在温暖的小窝中，不是画画就是看话本、睡觉，再者便是晚间撩撩隹夕，好不快活自在。
　　而雍成威白日里也一直忙碌着，直到了团圆佳节才终于结束了在圣上那边的工作，也是这几日闻墨听说了朝廷中落马了三个大官，皆是私下贪污，据说还和雍成威毁容残废的那一战役有关，不过闻墨也就知道大概，至于详细的便不得而知了。
　　昨日正是团圆之夜，闻墨和雍成威一起去了闻府用饭，至于将军府中雍成威名义上的父亲与继母，却是不被雍成威待见之人，自然也懒得和那样的一群人同桌而坐。
　　而今日，闻墨正准备用晚膳，许久不曾和他同桌的雍成威也来了。
　　雍成威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即使带着面具，闻墨也能看出对方身上笼罩着一层低沉的气压。
　　闻墨倒上了徐阳送过来的桃花酿，笑道：“怎么吊着一副脸？有人惹我们雍大将军啦？”
　　在将军府的时日中，闻墨和雍成威的关系逐渐靠近，不再是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的对立，而是能在日常中多一句关心、问候的温和。
　　不过，许是那一层隔阂还在，闻墨面对身为将军的雍成威时，总是没有面对江湖侠客隹夕那样自在。
　　而雍成威也自然是看出了那一点儿不自在，不由得想起了闻墨在隹夕面前时的开怀大笑，雍成威竟是自己吃起了自己的醋，“无事，都是公务上的。”
　　闻墨屏退了下人，将筷子抵在男人面前，安慰道：“团圆佳节，就别想那些了，赶紧吃饭吧。”
　　今日的饭食是闻墨派人从有家酒楼带回来的，自然是色香味俱全，连新上的松鼠鱼也在。雍成威在军营中呆了十几年，并不重口腹之欲，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家酒楼的菜色极佳，不过是嗅着味道便叫人口齿生津，感觉胃中也唱起了空城计。
　　但因着面前坐着闻墨，雍成威再美味的食物到了口中，似乎都不如眼前人更有吸引力，在不知不觉中，雍成威已然将自己初时看不上的妻子放在了心上。
　　此时饭桌上一片安静，雍成威想起了闻墨和隹夕一起吃糕点时说说笑笑的情况，心里很是不得劲，便想开口引出话题，好证明自己还是能比得过隹夕的，“这几天陈氏可有来寻你麻烦？”
　　很可惜，雍成威不大会找话题。
　　“不曾的，”闻墨应声，继续认真对待自己筷子上的鱼肉。
　　依然很可惜，闻墨不曾get到雍将军想要创造话题的心思。
　　开桌一来，这算是两人的第二次对话，就这样不冷不淡的结束了，雍成威顿时感觉酒不香了、鱼不鲜了，倒是一股子浓重的陈醋在他的嗓子眼里蔓延，还又苦又涩，好不噎人。
　　他想着闻墨和隹夕谈笑风生的模样，想着闻墨娇娇软软在隹夕面前玩闹的模样，想着闻墨满目讶然听着隹夕讲述江湖的模样……那些生动的情景，都是他作为雍成威是不曾享受到了。
　　心中的涩然愈发的沉重，雍成威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用另一层身份接近了闻墨，看到了闻墨亲近人的样子，惹得他又心红又嫉妒，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纠结感，不由自主的将那一杯一杯的桃花酿往嘴里灌。
　　桃花酿虽然清淡味甘，但到底是陈年的美酒，哪有这样当水喝的？不一会儿雍成威黝黑的面庞上便染上了叫人难以察觉的红色，而在酒意的汹涌下，他心中起起落落的杂思更是纷扰，整个人偷偷在心里委屈的要死，偏偏面上看不出丝毫。
　　一旁安心吃饭的闻墨自然不知道雍成威一个大乾君，竟然心里又这么多小九九，不过若是闻墨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定然要大喊冤枉！
　　毕竟假扮隹夕是雍成威自己的行为，而闻墨不过是配合罢了，再者日常中的雍将军不苟言笑，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黑脸大将一般，闻墨自然是收敛着性子，不带要招惹对方的；而等到雍成威换做隹夕后，他身上的那一层戾气在无形中褪去了很多，甚至还有一种江湖人士才有的洒脱与恣意，因此闻墨秉持着天性，自然是更加亲近肆意的隹夕，而非严苛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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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醉态百出
　　雍成威喝醉了。
　　在几年前，他还是镇守边关的鬼面将军，自然是日日同将领们喝着烧刀子酒来暖身，在那滚滚的黄沙之下、在那泥土堆砌的城墙之上，他们迎风而立，热酒烧着喉咙，在一片厮杀中温暖了抽插的胃。
　　但今时不同往日，打败边关敌军后，雍成威也因此受伤，即使没有他故意营造出的那样虚弱，却也在太医的劝解下少有饮酒，所以这几年来雍成威的酒量可谓是逐步下降。
　　而今日，雍成威却是破了例，将那清甜的桃花酿一杯接着一杯往下灌。
　　然后，他醉了。
　　待闻墨发现不对时，雍成威已经将青玉的酒壶抱在了怀中，死活不撒手，口中还嘟嘟囔囔的叫嚣着他还能喝的醉话。
　　“将军？”闻墨试探的叫着对方。
　　“唔……嗯？”雍成威醉汹汹的转过头，歪着脑袋似乎是在辨认眼前人是谁。
　　若是个可爱少年做出这样的动作，定然是惹人怜爱的，可惜现在坐着歪头动作的雍成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型男子，非但不可爱，甚至还有些诡异的滑稽。
　　“噗……”闻墨丝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将军呀，你是真醉啦！”
　　“没、没有，”雍成威大舌头的嚷嚷道，还大力的拍了拍桌子，“我、我还能喝！干杯！”
　　说着，便歪歪扭扭的再一次给自己满上，准备灌入喉中。
　　“嗯？”却不想，他的袖子被一力道拉住了。
　　雍成威低头看向那力道的主人——闻墨，“怎、怎么？”
　　“将军，不能喝了，”闻墨可不想一会儿被醉鬼折磨，因此还是制止雍成威此时没有AC数的行为比较好。
　　“我、我要喝！喝！”
　　醉鬼会听你的话吗？
　　无疑，当然不会，不然怎么能叫“醉鬼”呢？
　　雍成威想甩开那力道，但心中还有隐隐的、模糊的不舍，便直接换了只手准备继续之前的动作。
　　“诶诶！”闻墨一着急，便拽着对方的袖子起身，倾身想要将酒杯夺下来，却不想脚下被桌腿一绊，直直往雍成威的方向摔。
　　见此，雍成威酒也不喝了，只是单手拿着杯子，另一手迅速的将闻墨的细腰揽在了怀中，这动作熟悉而自然，就仿佛在心中上演过千百遍一般。
　　“唔……好软……”雍成威的手顺势滑到了闻墨的臀上，还色。情的捏了捏。
　　“雍成威！”闻墨的耳朵、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长着大来，除了儿时的时候被闻母开玩笑般的拍了拍屁股，可以说是那私密的地方再不曾被人碰过，却不想便宜的眼前的醉鬼。
　　偏偏醉鬼还委屈上了，“本、本来就软嘛……”
　　“松手！”闻墨横眉冷竖，却因着那过于娇美惊艳的面孔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可爱。
　　“好吧……”
　　雍成威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心头浮上一抹怅然若失的可惜感，似乎手指间还有那样滑腻、柔软的肉感，只好无奈搓了搓手指。
　　闻墨本放下心来，准备从眼前人的身上起来，却不想这人不是个安分的，刚摸完闻墨屁股的手下一刻顺着掐上了他的腰，还用劲儿把少年往自己的怀里带。
　　正待闻墨要说些什么，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还撒娇般的蹭了蹭，“好香……墨墨好香……”
　　闻墨一脸黑线，“怎么改口叫墨墨了？”
　　一般在将军府中，不论有没有外人，雍成威总是端着规矩，叫闻墨“夫人”或是直接称呼名字，这般亲密的“墨墨”二字，还是闻墨头一次从雍成威的口中听到。
　　“想、想叫，墨墨、墨墨、墨墨……”雍成威像个孩子似的重复着“墨墨”两字，似乎每一次都能从那叠字中品出不一样的感觉。
　　闻墨从没想到雍大将军喝醉后竟是这样的模样，若是现在有手机，他定要好好拍摄下来，看明日酒醒后的雍成威还怎样不怒自威？
　　见雍成威不停叫着“墨墨”二字，闻墨便打断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在叫我了，歇一歇吧。”
　　“不要……”雍成威把脸埋在闻墨的脖颈处，鼻间是清浅淡雅的气息，终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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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暴露
　　这一声“娘子”便像是打开了水闸的阀门一般，叫雍成威更加的放肆，“娘子、娘子……”
　　闻墨才知道，原来喝醉的鬼面将军竟然是个脸皮堪比城墙拐弯的男人，“行了、行了，乖啊。”
　　无奈，闻墨只好用哄小孩的方法来对待雍成威，“乖啊，天已经晚了，我们去睡觉吧。”
　　“娘子、娘子叫叫我，”雍成威将闻墨圈在怀中，大脑袋蹭来蹭去，带着轻微的乞求与可怜。
　　“叫你？雍成威？”闻墨依言喊道男人的名字。
　　不过雍成威并不满足于此，“不、不是，像我叫娘子般叫我……”
　　闻言，闻墨的脸颊不禁有点儿烧红，但他还是坚持着不肯屈服，“雍成威，你可不能因为喝醉了在我这儿逞劲儿。”
　　“娘子不叫，我就不起来！”
　　说着，这小山般的乾君倒是学会了撒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娇哥儿，微冒胡茬的下巴在对方嫩白的脖子上蹭来蹭去，叫闻墨又痒又麻，只能无奈道：“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
　　他的脸颊上红晕更甚，殷红的嘴唇在烛光下附上了一层水润的光泽，檀口微张，那带着娇软的称呼被缓缓吐出：
　　“夫君……”
　　而雍成威也如愿的听到了他多次在午夜梦回时分的念想。
　　这一声“夫君”娇软如蜜，甜腻而醉人，雍成威在朦胧中感觉自己如同浮上了轻云一般，满心都是飘飘然的快乐。
　　下一刻，雍成威竟然直接抱着闻墨站了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见此，闻墨皱眉，低声怒道，“雍成威！你是不是把脑子也一起醉没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虽然现在闻墨和雍成威都不到交心的境地，但闻墨也侧面的从隹夕身上知道了雍成威定然是假残废、真毁容，但闻墨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喝了个酒便忘记了警惕，直接抱着自己站了起来，也就幸好屋里的下人都被闻墨屏退了，不然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呢！
　　现在这个情况，怕是叫雍成威回自己的房里也做不到了。
　　耳边是闻墨压低声音的怒斥，雍成威却“嘿嘿”傻笑，“知、知道，抱娘子啊！”
　　闻墨简直是又气又想笑，他只好耐着性子道，“雍成威，你记住了，别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站起来！小心被人发现你的小秘密！”
　　“也就现在在场是我，真是不叫人放心……”闻墨小声嘟囔着。
　　“娘子放心，”雍成威倒是心大，醉汹汹的抱着怀中的小妻子一路走到了床榻，“没有别人，只有娘子。”
　　有时候，闻墨真的怀疑，这家伙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好吧好吧，这下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不要。”
　　雍成威抱着闻墨直接上了床，他将闻墨当做是洋娃娃一般，亲手为自己的小妻子褪去了鞋袜与外衫。
　　虽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闻墨也知道拒绝醉鬼是没有任何用的，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雍成威整顿好一切后，抱着闻墨躺上了床。
　　在昏暗的床榻间，高大雄壮的乾君仰躺着，而娇小轻盈的坤君则是被对方抱着趴在了胸前，这样的姿势，让闻墨更能感受到身下人的强壮与力量。
　　他摸了摸对方下巴上的胡茬，“怪不得扎人呢，竟然都长出好一截了……”
　　雍成威眼巴巴的望着趴在他胸前的少年，只觉的心中一片柔软，他的下巴在闻墨的手上蹭了蹭，“娘子……我想家了……”
　　“你家不是就在这儿吗？”闻墨问道。
　　“不是这个家，这个不是我的家，我想有娘和弟弟的家……”
　　雍成威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是不妨碍闻墨的理解，“你弟弟？”
　　闻墨知道，雍成威的娘去世的早，因此他的父亲才娶了继室陈氏进门，后来有了雍海、雍蔓两兄妹，但却从不知道雍成威还有个弟弟。
　　“对，弟弟……”雍成威的神思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弟弟丢了，都怪我……”
　　面对这样的雍成威，闻墨忽然想起了成亲后第一次回门的那日，眼前这人也在睡梦中说过了类似的话。
　　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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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雍成威的过去
　　在将军府住了这几个月，雍成威在闻墨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冷硬的，因此现在忽然见到这个男人脆弱、需要保护的一面，闻墨意料之外，却也想得明白，毕竟这世界上，有有谁能坚不可摧呢？
　　这样想着，面对现在满脸郁色的雍成威时，闻墨多了几分耐心，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事是，你娘也一定不希望看你这样难过……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真、真的吗？”昏暗下的床帐中，男人的眼睛透着明亮的水光，像是嗷嗷待哺的狼崽子一般可爱。
　　闻墨试探的问道：“你弟弟是怎么不见的？或许我还可以帮你找找？”
　　“唔……是团圆佳节，天上的月亮很圆，娘带着我们去街上看热闹，”雍成威陷入了回忆，“我想吃糖葫芦，娘便叫我领着弟弟等在街边，她自己去买……”
　　怪不得这几日雍成威的情绪一直不大对，原来曾经他就是在这个明明应该团圆的节日中，遇上了弟弟失踪的事情。
　　“可是，人太多了，我拉着弟弟的手，被挤来挤去的。”
　　“忽然，我看到了陈姨，她也来了，我抬手想和她打招呼，然后身边的弟弟就忽然被一个人拉走了……我回头以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娘回来了，弟弟也不见了。”
　　“那时候娘经常半夜哭着，都怪我把弟弟丢了……”
　　闻墨下意识的觉得这事儿不对，但也说不上哪儿不对，便将雍成威拥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温柔与诱哄，“没事的，弟弟一定会被找见的，明日我便差人回去想想办法。”
　　顿了顿，闻墨忽然大脑中闪过什么，便问：“陈姨是陈氏吗？”
　　“是，”雍成威似乎已经醉的昏昏呼呼，说话间迟缓了很多，就连眼睛也不负之前的明亮，“以、以前陈姨是娘的闺中好友……”
　　闻墨皱眉，感觉这将军府的水似乎也不浅，想着前世上学时从同班女生那里听来的狗血剧情，什么“闺蜜为爱翻脸”、“好姐妹爱上同一男人”、“陷害正室、妾室上位”……闻墨越想便越觉得这些狗血和将军府脱不开干系。
　　尤其是雍老爷就那么正正好好的将自己发妻的好姐妹娶回家做继室，即便是放在一般人家都尴尬的厉害，而且多数情况下这般情景少之又少，再加上据闻墨出嫁之前看过的资料表明，陈氏在嫁到雍家不刚刚七个月的时候就生下了雍海雍蔓，向外的说辞自然是早产，此前闻墨也不曾怀疑过，但现在这一刻，听到了雍成威母亲同陈氏的关系后，却不得不叫他怀疑这早产的真实性了。
　　再者，闻墨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前世在末世中，谁不是身兼多职？他因为灵敏的记忆力便和曾经一起同行过的医生学了好多，两人在偶尔闲聊的时间中，什么样的话题都谈论过。
　　因此，闻墨直到现在也记得早产儿身上的诸多症状，可惜闻墨在雍海、雍蔓身上找不到分毫，当然也可能是陈氏照顾有加，让雍海、雍蔓茁壮成长，以至于那些症状早就消失了，不过对于这件事，还是让闻墨的心中存了疑惑。
　　不过见雍成威已经满脸迷蒙，闻墨便压下了心头的疑问，侧身躺在了一边准备入睡，一切的事情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雍成威手臂自然的将闻墨搂在了怀中，两人便在这桃花酒的微醺下陷入了沉睡。
　　在闻墨的呼吸彻底平稳后，雍成威挣开了眼睛。
　　他满意的嗅了嗅鼻间属于闻墨的气息，将人搂紧了一点点，勾唇发出了无声的轻笑，这才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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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硌
　　秋日里的阳光微醺，带着清凉的风，徐徐吹着院子中金黄的落叶，将军夫人的卧房不论门窗都还紧紧关着，阿年、珑烟站在屋檐下，时不时的听听声响、或是张望几下，面上是奇怪的神色，却不敢上前敲门。
　　他们都知道，昨晚雍将军在小少爷的院子里住下了，可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竟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平日里少爷爱睡懒觉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可雍将军哪一次不是天蒙蒙亮就起，难不成少爷的房里有什么魔力，叫人贪恋上床的滋味？
　　不过外边这群下人们的猜想倒是对了一半——不是闻墨的房间有魔力，而是闻墨本人有魔力。
　　雍成威早在太阳刚刚升起时，便已经清醒了过来。
　　那时的屋里还不曾被日光洗礼，到处一片昏暗，淡淡的桃花酿的香味儿似乎还未全部散去，在人的鼻间若隐若现显示着存在感。
　　雍成威醒来的时候，正处在一种柔软、温暖的境地，不似他房里的硬榻、玉枕，而是处处碰一下都能陷个小坑的软和，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臂弯中，正躺着一个侧身酣眠的少年。
　　瓷白的肌肤因为浓浓的睡意而染上了粉红，长长的睫毛微颤，留下一小片阴影，粉唇微张，隐约露出丁点儿舌尖，引得叫人想要深深采撷。
　　少年枕在雍成威的手臂上，清浅的吐息正好打在对方衣襟微敞的胸膛上，阵阵的酥痒，叫清晨容易冲动的乾君异常的心猿意马。
　　但雍成威不敢，也不想打破此时的宁静。
　　于是，他就这般专注的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年，用目光一寸寸的描绘着对方的五官。
　　雍成威想，他最初成亲的时候，为什么会对着这般美好的闻墨说出那样不近人情的话呢？
　　他不知道。
　　但是雍成威却清楚，闻墨这哥儿，早在十年前第一次在浮空寺中的初遇，便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使那个时候雍成威对于记忆深处那个骄纵、聪慧甚至有些凌人的小童不存在什么男男之情，但也能清晰的记着对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心里更是浓浓的有趣与惊讶。
　　时隔多年，再一次相遇，虽然初时雍成威并没有认出来，但再一次对上闻墨那骄傲的眼眸，却叫他感觉莫名的熟悉，冥冥之中，有一道联系逐渐将他们系紧，让两个人再一次在这世上有了深深的羁绊。
　　雍成威觉得，自己的心动是必然，毕竟闻墨于他的吸引，不单单是坤君对乾君的吸引，还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更深层次的情感，都在鼓动着他向闻墨伸出自己的手，将这干净的少年紧紧揽在怀中……
　　“你在发什么呆？”
　　忽然，一道微涩的少年音打断了雍成威的沉思，他一回神，便对上了怀中少年晶亮的眸子。
　　“咳咳，没什么……”被主人家抓住自己偷看出了神，雍成威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还干净到了淡淡的失落——早知道就多看一会儿了，太可惜了……
　　闻墨可不信。
　　任谁一大早被腰间火热的硬物抵醒来，心中大概都是不太乐意的，但一睁眼又对上了雍成威望着自己出神的、带着面具的大脸，能不被吓得尖叫都是心理素质比较好的了。
　　闻墨看对方假装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便懒洋洋的缩在被窝与乾坤手臂间的夹缝里，问道：“你硌着我了。”
　　“什么？”雍成威一愣，便皱眉想伸手进被子里摸摸有什么东西，却在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醒悟，一张黑黝黝的面庞隐约可见红色，“我、我……对不起……”
　　长了近三十年，鬼面将军雍成威第一次遇见这般尴尬的事情，竟是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只能僵硬着肌肉，如同被冻硬的肉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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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死者安息，愿生者奋发
　　

第42章 贪睡
　　对于雍成威的表现，闻墨有些好笑，便拍了拍对方身上的腱子肉，“放松点儿，硬着咯人。”
　　雍成威听着此话，感觉小腹上的一团邪火烧的更旺了，那处也挺着不消，可偏偏娇妻再怀，他还真不想推开，可也不愿就这般失去了自己的脸面，便道：“这话，成何体统？”
　　现在的雍成威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闻墨半点儿不怕，再者他本身就是说对方手臂上的肌肉硬，枕着不舒服，有没说其他什么地方，激动个儿什么劲儿。
　　于是，他面上困倦，甚至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怎么？你手臂僵着太硬了都不能说？”
　　雍成威藏在面具下的老脸一红，支吾道：“我、我就随便说说……”
　　似乎是不知道再如何解释，他便转移话题，“已经天亮了，你还不起？”
　　闻墨眯眼越过旁边人起伏的胸膛，眼睛还有些不适应的看了看屋内投入的光线，有些不情愿的揉了揉眼，再一次将头埋到了被子里，“不要……你要起就先起，我还要继续睡……”
　　说着，似乎是怕雍成威起床的动作打扰到自己的睡眠，闻墨直接卷起大半的被子，一骨碌脱离了对方宽厚的臂膀，蜷缩在了床榻的内侧，继续闭眼等待入眠。
　　忽然怀里没了娇妻、身上失了被子的雍成威呆愣愣的看了看满是绣纹的床帘，又望了望窗外属于秋日的阳光，想着外边的疏凉和暖被生香的对比，雍大将军果断的堕落了——他选择抱着小妻子继续睡！
　　于是，雍成威也挪到了闻墨的身边，长臂一搂，将小妻子连带着被子搂在了自己的怀中，这才餍足的闭眼。
　　于是，这日将军夫人的院子里，候着一堆人，其中一半是属于伺候雍成威的下属，毕竟在他们心中，那个严苛的雍大将军从来没有起迟过。
　　一直到闻墨习惯的日上三竿，他才悠悠醒来。
　　而雍成威也在闻墨的呼吸变了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见雍成威似乎没有说话的样子，闻墨问：“你没睡？”
　　“嗯。”雍成威应声。
　　他虽是抱着闻墨躺在了软被之中，奈何多年养成的习惯叫他再生不出睡意，便只有搂着怀中娇娇软软的少年，来平息自己身上的冲动。
　　“唔……”闻墨打了个哈欠，“要起身吗？”
　　“起吧，都该用午膳了。”
　　“那正好。”闻墨撑着胳膊坐起来，望着那个还仰躺着的人，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还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腿。
　　见雍成威陡然僵住，闻墨忽然把自己的唇凑到了雍成威的耳边，小声道：“不残废啦？”
　　少年暖暖的吐息砸在他的耳边，像是小奶猫一般叫人心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倦意，让雍成威脑中忽然想到一副海棠春睡的图景，竟是半点儿正事也考虑不了。
　　“怎么又愣上了？”闻墨抬手捏了捏对方红红的耳尖，笑道：“夫君呀，日后可要藏好自己的小秘密呀。”
　　话落，闻墨便起来唤外边的下人进来伺候梳洗，而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雍成威即使是坐起来了，脸上还是一副神游天外地面模样，叫进房给小公子梳头的珑烟满心疑惑，怕不是自家小少爷对雍大将军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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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关系亲近
　　自那日两人同塌而眠后，关系便在无形中变得莫名亲近。
　　雍成威那日早上算是落荒而逃，他在自己的小妻子面前暴露了隐藏了几年的秘密，但是雍成威不后悔，从他将闻墨放在心上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终有一日这个走到自己心中的小少年将会知道自己的一切事情，就好比假装残废。
　　不过，这一切都不过是开始，他身后还隐藏着很多事情，他会一一叫闻墨慢慢的知道、了解那个被誉为鬼面将军的雍成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至于昨日醉酒后暴露自己假残废……
　　雍成威承认，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喝的太醉，毕竟再如何酒量退化，但他的警惕心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消失，更多的是心底有了微微的醉意，再加上这些年来为了江山社稷跟着帝王身侧操劳着，雍成威已经许久不曾这般放松了。
　　于是，他放纵自己沉入了桃花酿的清甜中。
　　他或许是朦胧的，的心底的神思却从来不曾断过，于是他顺着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行走，一步步叫出了他渴望呼喊的名字，一步步哄着闻墨叫他“夫君”，一步步将自己苦苦隐藏的秘密暴露，一步步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好叫闻墨知晓他从来都不是无坚不摧的。
　　雍成威是将军，但他从来都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种武将，在边疆苦战的那些年，他增长的不仅仅是见识，还有着如铁一般的心智与谋略，否则他又如何能担的上“鬼面将军”这一称谓，他又如何能叫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国们胆战心惊？
　　昨晚的一切，说白了，便是雍成威在闻墨的面前耍了小计谋，不过他不会以此为耻，只要起到了作用，就够了。
　　坐在书房中，雍成威处理着圣上偷偷给他送过来的公务，而手边是闻墨的下人送来的糕点，据说是专门去有家酒楼拿的，那送糕点的阿年还说了，他家少爷知道将军不喜甜，便特意叫厨子做了这种淡口的糕点。
　　那小糕点是淡淡的茶绿色，只有小孩子拳头那般大，被厨子做成了精致的叶子状，还散发着淡淡的茶香，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一个瓷白的盘子中。
　　他捏起一块放在口中。
　　清淡的茶香在沾到口中唾液的一瞬间，便绽放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甘味，几乎是为不可查的甜夹杂着茶特有的鲜香，入口即化，软糯诱人。
　　雍成威虽然更加习惯于镇守边疆时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但是对于这般精致的小糕点也不会排斥，毕竟这可是闻墨特意送来的。
　　想到这里，雍成威喜滋滋的咽了下去，又捏起下一块送到了嘴里。
　　娘子送的糕点就是不一样，真香！
　　而闻墨也是发现了自那日同眠后两人间关系发生的变化。
　　许是雍成威在他的面前敞开过心扉，因此那个男人在面对闻墨的时候也不再如过去般拘谨，倒是自然了很多。
　　至于闻墨自己，不可否认经历了那晚的事情，他对于雍成威有了更深一层次的了解，叫他知道这个看似冷硬坚毅的男人也会有孩子般幼稚、脆弱的一面，也会像孩子一般撒娇、玩闹。
　　这样的雍成威，更加的真实。
　　闻墨坐在院子中新搭建的木秋千上伸了伸腰，将肩上的兔绒披风拢紧了些。
　　这几日秋意渐浓，院子里树叶逐渐染上了绯色，斑斑点点的绿色被一点一滴的挤走了，时不时的经秋风一吹，便有橘红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了地上。
　　仔细数数，闻墨来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六个年头了，若是在前世他还是个正在上高中的小屁孩，但放在大召，却已经是个成年并已为人。妻的坤君。
　　他望着那天边蔚蓝的色彩，眼底倒映着层层叠叠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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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被遗忘的情潮
　　“少爷，”忽然珑烟的声音打断了闻墨的沉思。
　　“怎么了？”闻墨歪头问道。
　　只见淡紫色衣裙的珑烟面色有些难看，她柳叶般的眉峰紧紧皱着，但脸颊却染着淡淡的红晕。
　　珑烟压低了声音凑在闻墨面前，很是无奈的小声说道：“少爷，你还记得你是个坤君吗？”
　　珑烟几乎是伴着闻墨一起长大的，早些年她便已经将这个玉雪可爱的闻家小少爷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般疼爱，自然心里也处处向着闻墨，恐怕就是她日后的夫君都比不过闻墨在她心中的地位。
　　而闻墨对于自己身边的珑烟和阿年，也都是真心实意的对待，若是没有旁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比朋友般亲近。
　　因此对于珑烟口中小小的嗔怪，闻墨好不在意，就是有些奇怪：“记得啊，怎么了？”
　　珑烟看了看闻墨没什么反应的模样，一边跺脚一边叹气，只得继续暗示道：“少爷，你已经十六岁了。”
　　“对啊，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说着闻墨还笑呵呵的摸了摸垂在胸前的乌发，“时间过得好快啊……”
　　“少爷！”珑烟的脸颊更加的红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见整个院子都是他们的人，便再一次压低声音道：“我的少爷呀，十六岁该有情潮的……”
　　“嘶！”
　　闻墨听得一不留神，紧紧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但他顾不上喊疼，还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珑烟：“我差点儿忘了！”
　　在大召，坤君十六岁后会迎来情潮，而这情潮基本都是在秋冬之季频发，每当有坤君处于情潮的阶段后，他们会变得畏寒却也怕热，浑身发红、流汗不止，就像是醉酒的状态一般，神志会从一开始的轻微朦胧到后来的毫无清醒。
　　对于坤君来说，这情潮是一年一次，就好比动物的发。情期一般，而在这个时期能同自己的乾君正常结合的坤君，会大大提高受孕的几率，差不多是七八成的成功率。
　　因此对于很多坤君来说，他们会特意选在这个日子同自己的乾君行周公之礼，以便更好的迎来怀孕之事。
　　但偏偏，闻墨几乎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毕竟至今他和雍成威虽然同塌而眠，却从来不曾真正的行过那巫山云雨之事。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个处。男的闻墨想到那档子事，脸上不禁染了薄薄的红晕，显得更加秀色可餐，在这秋意的院落中独成一处风景。
　　“我、我还真给忘了……”闻墨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珑烟，无奈道：“这毕竟还没有来，倒也不急于这一刻……”
　　“少爷！”珑烟满脸的不赞同，“现已经是秋日了，怎么不急？”
　　“可是……”闻墨还是有些为难的勾了勾耳边的发丝，“你也是知道的，我同雍成威没有过那个……”
　　“那怎么办啊，”珑烟皱眉，“我看过夫人在少爷出嫁前给的书了，对于坤君来说情潮很难捱的，毕竟不像乾君还能打打架什么啊……”
　　乾君坤君，光从“乾坤”二字上便能看出他们的不同。
　　乾君也有情潮，但却不会如坤君一般那样被动，比起只能模糊度过的坤君，乾君的人数更多，因此也不是每一个乾君都能娶上坤君，所以每当那个时候，乾君们就会通过打架、切磋的方式来疏散掉自己多余的热量与燥意。
　　当然在那个阶段，乾君会变得易怒且更加强大，因此很多人都不会去招惹一个正处于情潮的坤君。
　　闻墨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珑烟：“柳暗花明又一村听说过吗？传到桥头自然直听说过吗？放心吧，会有法子的。”
　　珑烟还是不大安心，道：“少爷，这几天我会监督你的吃食，那种会引发燥热的食材你是坚决不能碰！”
　　见珑烟担心的厉害，闻墨只好妥协，“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下，珑烟才急急离去，准备去小厨房中看看今日的午膳中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食材，毕竟未雨绸缪，还是提早为少爷做准备的好。
　　闻墨再次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
　　他回想着珑烟方才说的话，面上虽然很是随意，但心底还是升起了担忧。
　　虽然现在他和雍成威的关系已经亲近了很多，但在他看来，两人还没有发展到那种阶段。
　　许是他现代人的灵魂再作祟，闻墨的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在没有情感的基础上就发生负距离的亲密关系，可是现在他是处于大召的时代背景下，这里的风俗、习惯都不同于现代，想要活的好，就必须要学会适应，而早在此前闻墨已经适应了十六年了，但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或许还没有适应的特别熟练。
　　“情潮啊……”
　　他自言自语，眼神有些悠远。
　　情潮多发于秋冬，而现在已经入秋，距离冬日也不过是几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和雍成威的情感，能那般自然的水到渠成吗？
　　闻墨不知道，也无法去猜测，在他看来感情一事最是难说，即使他身负精神力，即使他也曾经是末世中的闹域开发者，但对于情情爱爱一事，终究是一窍不通。
　　因此，闻墨只能盼着自己的情潮能够来的再迟一些，好叫他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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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冬雪
　　雍成威当初建将军府的时候可是费了一番功夫，而圣上也看重于自己的这个肱股之臣，因此将巧手的匠人派去了将军府，即是处于帝王对臣子的关心，也是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
　　雍成威早些年在边关打仗，那里夏日是热的可怕，只叫人汗流浃背，而冬日里则是冻的厉害，严重点儿甚至叫人手脚生了冻疮。
　　虽然雍成威是乾君，身子骨天生火热，但也架不住那日日吹人脸的冬日寒风，那会子因此条件艰苦，他的手上、脚上不知道生了多少疼人的冻疮，而因为战事吃紧，他只能用冷的生疼的手握着兵器同敌人拼杀厮打，一路路走到了现在的位子。
　　即使距离过去的日子已经有好些年了，但雍成威手脚上的冻疮却是还是到了冬日便会刺的生疼，而对于自己本就粗心的他总是忘记抹那御医配下的膏药，便直接在回来后就叫匠人安置了地龙，这般的话即使他忘记抹药，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地龙，倒是叫闻墨天天睡的更加不想起床了。
　　许是他的盼望成真了，也许是珑烟监督吃食的法子成功了，整个秋天闻墨的情潮都不曾到来。
　　过度气温的秋日走后，终是迎来了冬。
　　这已经是入冬的十来天了，将军府的地龙烧得正旺，外边几乎是哈气成冰是冷意，于是闻墨便懒洋洋的窝在被窝中缩着手脚，感受着那地龙送来的一阵阵的热量。
　　在这暖融融的气氛中，闻墨偏偏头望了望那正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炉，看着看着，一阵阵困意便再次冒了上来。
　　朦胧间，他感觉到有一股微凉的风吹拂过自己额上的发丝，然后似乎是星星点点的寒凉落在了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惊起了丝毫的战栗。
　　隐约间闻墨听得了院子中阿年和珑烟的声音：
　　“下雪了！”阿年的音色中还有着少年的清亮，以及见着初雪时的欢喜。
　　“又不是没见过，”珑烟倒是像个大姐姐般沉稳，“每年下雪你都要兴奋上一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第一次见呢！”
　　“可是真的好美！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起，好想看少爷堆雪人啊！”
　　闻言，珑烟也感叹，“确实，这些年来我就只见过少爷堆得雪人那么好看。”
　　下雪了么……
　　闻墨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将脸朝着那已经开了半截缝隙的窗子望了过去。
　　檀木的窗沿外是白蒙蒙的一片，零星的绒白落在了室内的木榻上，很快就被热气蒸腾成了晶莹的水珠。
　　“唔……好舒服……”
　　闻墨伸了伸懒腰，脑海中告诉自己应该起了，但身子还是诚实的再往被窝里缩了缩。
　　那半开的窗户叫他感觉凉飕飕的，可此时的闻墨既懒得喊外边儿的人关窗，又不愿自己下地去关，只能再次往温暖的被子里缩了缩，以抵挡那凉意。
　　就在他马上要再一次陷入睡眠之中时，屋门被人小心翼翼的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雍成威，他一身棕褐色的大氅，还落着外边的雪花，此时因为屋内地龙的蒸腾，立马变作了亮晶晶的水珠粘在大氅外翘的绒毛上。
　　见着闻墨迷糊的望着自己，雍成威坐在木质的轮椅上，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此刻，在他的眼中，便是这般的一番情景：
　　纤白的少年被软和的被子裹着全身，只露出一个发丝凌乱的脑袋，双眼朦胧含着睡意，睫毛颤啊颤，红嘟嘟的嘴唇似乎因为来人的打扰而不满的撅着。
　　太可爱了！
　　雍成威心里疯狂呐喊，但面上还是冷硬如常，更是看见了窗户上的缝隙而皱起了眉头，“这般吹着冷风会着凉的。”
　　说着，他便操纵着轮椅靠了过去，将那被寒风吹开的窗关紧。
　　闻墨见那一丝冷风不见了，才稍微探出点儿身子，解释道：“估计是被风吹开了，我又懒得叫人……”
　　雍成威无奈，他的小妻子哪都好，就是太懒了，不过懒也有懒得好处，自入冬以来，雍成威已经连续获得了好几次帮闻墨穿衣穿鞋的机会，虽说是只能看看、摸摸，吃不进嘴里，但对于雍成威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快慰了。
　　“你啊……”
　　乾君高大的身子从轮椅上直了起来，此时室内就他们二人，雍成威也懒得再假装，便大步走来做到了床边，还不待他说话，便被闻墨嫌弃道：
　　“唔，你的衣服冷……”
　　雍成威赶紧褪了满是寒意的大氅扔在了一旁，只着内里的纯黑长衫坐下，“还不起？”
　　说着，他搓了搓自己刚焐热的手，摸了摸闻墨微微冒着汗珠的额头。
　　雍成威喜欢这种淡淡的亲近感，他喜欢闻墨对于自己不设防、不排斥的感觉。
　　“外边冷，不想起。”
　　即使是烧着地龙的室内，比起已经焐了一晚上的被窝，还是差上了几分，对于本就有着“起床困难症”的闻墨来说，更是不愿意将自己从那暖炉中挖出来。
　　“都快用午膳了，”雍成威理了理被角，尝试着一点一点的将那慵懒的少年给刨出来，“不饿？”
　　“饿……”闻墨感受到一双大手逐渐探入了自己的被子中，但浓重的懒意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下一刻便叫那人得了机会。
　　只见雍成威长臂一揽，直接将闻墨连带着被子抱在了怀中，另一只手还是不放弃将人从被窝中往出挖。
　　闻墨任由对方动作，自己则是歪着头靠在雍成威怀中，像个大布娃娃一般，懒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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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可爱的袜子
　　处于冬眠状态的闻墨，几乎全程被雍成威伺候着穿衣服。
　　虽然雍成威对自己不怎么细心，但当他照顾的对象换成了娇弱易推倒的闻墨后，一直以来不拘小节的雍大将军却在这一刻变得婆婆妈妈、小心翼翼。
　　他半蹲在床榻下的脚垫上，双手捧着闻墨的小腿，一点一点的将带着薄绒的裤脚捋顺，再将多余的褶皱抚平，直到整条裤腿服服帖帖的贴在了少年小腿的肌肉上，雍成威才松开了手。
　　至于被服务着的闻墨则是斜靠在床边，眼睛半睁半闭，似乎是在同自己的睡意做斗争，而手中还调皮的攥着雍成威的一缕头发，放在指尖把玩着。
　　“抬脚了。”
　　雍成威提醒道，随后将闻墨的脚丫抬到自己的膝盖上，叫那软嫩的脚心堪堪踩在他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他埋头在一旁绣着花纹的竹筐中挑挑拣拣。
　　那里边都是下人们为闻小少爷准备的新袜，每一双都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小筐中，虽然都是纯白的色泽，但是在边角处却绣着不同的花纹，精致而可爱。
　　当然，这是在闻墨不知情的情况下，珑烟等一众姑娘新开辟的小爱好——给小少爷绣出可爱的袜子。
　　闻墨倒是不在意自己脚上穿着什么，毕竟这辈子生孩子的功能都有了，恐怕就是日后叫他穿女装闻墨也不会有什么太排斥的情绪。
　　而雍成威是一次意外发现了这个装着小袜子的竹筐，于是，在雍大将军的日常中就多了一项任务——为小妻子选一双可可爱爱的小袜子。
　　今日的竹筐中放了大约七八双，均是白色底儿，边角处绣着的花纹有细碎的桃花、游动的小鱼、彩色的线条……
　　诶？
　　雍成威的眼神被一双袜子牢牢的吸引了。
　　那是一双绣着嫩粉色小兔子的袜子，甚至在那边缘还被制作者精心的绣上了一块毛茸茸的小毛球，正是如同兔子的小尾巴一般。
　　雍成威觉得就是这双了！
　　他甚至打算暗自打听好是哪一个下人的巧思，日后还能多绣点儿新花样好叫雍成威一一给小妻子试一试。
　　“唔，怎么不动啦？”
　　闻墨早已经习惯于雍成威给自己穿袜子了，因此很是随意的在对方的大腿上抬脚蹭了蹭。
　　“刚选好。”雍成威回答。
　　闻墨顺着对方的手低头一看，便瞧见那粉粉嫩嫩的小兔子白袜正冲自己晃动着毛茸茸的小尾巴。
　　“呃……”闻墨的睡意瞬间消散，甚至脸上还有点儿一言难尽，“你喜欢这样的？”
　　雍成威没有听出了闻墨言语中隐含的意思，只是一本正经道：“只要你穿我都喜欢。”
　　不得不说，雍大将军get到了一点儿说情话的技能。
　　闻墨轻笑，心中并无排斥，很是顺从的用脚丫蹭了蹭对方的裤子，“那你就给我穿呗！”
　　“好。”
　　雍成威听着闻墨软糯的嗓音，只觉得自己心里烧烧的，身体里似乎有股火欲烧不烧，在他的小腹处张扬肆意。
　　他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腿，似乎在隐藏什么，但手还是规整的握住了闻墨的脚踝，指尖滑过泛着粉意的脚趾，一点一点的将袜子套了上去。
　　这个穿袜子的动作被雍成威无限的放缓了时间，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双脚，而是稀世珍宝一般。
　　而闻墨也饶有心思、唇角含笑的看着雍成威慢吞吞的动作。
　　等雍成威结束后，他的鬓角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就是半蹲着的腿也有些麻了的感觉，只是现在他不敢起身，他怕自己一起来便会叫闻墨发现自己下腹的异状。
　　怎么说闻墨也是多了小半辈子经历的“曾男人现坤君”，自是知道雍成威此番是发生了什么，他倒是不怎么介意，毕竟早晨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容易兴奋的时刻，更何况是乾君呢？
　　他体贴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准备去屏风后边洗漱，一边委婉道：“腿麻了就在我床上缓缓，不着急的。”
　　话落，眼睛倒是意味深长的撇了撇雍成威的腹部，这才消失在屏风后。
　　雍成威听着另一端传来的水声，耳尖发红，动作不自然的坐在了闻墨的榻上，努力平复着自己兴奋的呼吸。
　　真是太不安分了！
　　雍成威有点儿恼羞成怒的盯着自家那兴奋的家伙，眼神又往屏风处瞟了瞟，终于等到水声结束却见自己那处还不曾消下去，只得狠狠抬手一捏，一声痛呼被他死死压在喉间。
　　而闻墨带着满脸水汽一出来，便看见了雍成威似痛似爽的神情，“怎么了？”
　　“没、没什么……”雍成威很快就恢复如常，叫人根本看不出上一刻这个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手。
　　他起身走了两步，替闻墨喊外边候着的下人上午膳。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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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吃面
　　两人一同用了午饭后，雍成威又在闻墨这儿坐了会儿，才操纵着自己的轮椅回到了书房，毕竟他作为圣上暗处的利刃，手底下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
　　这几年虽是海晏河清，但雍成威早些日子在战场上险胜受伤之事，却还掺杂了他人的手笔，如今雍成威和圣上两人都静静的蛰伏，只等待着幕后黑手露出真正的马脚。
　　闻墨见雍成威走了，自己裹着暖和的兔绒小毛毯斜倚在贵妃榻上，雕花的犀角鞋被随意的扔在了一旁，那有拇指大小的东珠还被映衬出了莹润的光泽。
　　手中翻着页面有些卷曲的话本，闻墨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
　　在古代生活虽然空气质量好，但就是消遣的内容太少，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最多就是看看话本，可这故事都是千篇一律，什么书生和富家哥儿的爱恨情仇、什么报恩的狐妖哥儿……
　　闻墨在大召呆了十六年，就没见过这些话本再出什么新花样儿。
　　“唉……”
　　轻叹一声，古代的日子着实有点儿无聊啊。
　　将手里的话本扔在木桌上，闻墨蹭着榻上的布料一点点滑着躺了下去，仰面盯着屋内升腾起的青烟，嗅着鼻间淡雅的香薰，想睡却又不是特别困，只能无聊的发呆，以来打发时间。
　　就这样，闻墨看着看着，竟是不知不觉的再次睡了过去。
　　冬日里的屋内烧着暖暖的地龙，安眠的熏香一点一滴的渗透在少年的四周，那柔软的兔绒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上，许是因为失去了遮盖而有些难耐，少年将自己蜷缩起来，蹭到了贵妃榻的最里面。
　　待忙完公事，换了装备，以隹夕身份前来的雍成威一推开窗，便看到了此番情景。
　　隹夕静悄悄的，以不惊动眼前人的轻巧姿势小心翼翼的从窗口跳了进来。
　　他上前几步拾起了地上的兔绒毯子轻轻覆在了闻墨的身上，自己则是随意的坐在了贵妃榻边的木凳上，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紧紧盯着闻墨的睡颜。
　　明明几个时辰前，他还是以雍成威这个身份来同闻墨相处了好久，但就真的如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般的古言，当这一刻自己再变作隹夕坐在了沉睡的少年身边，他在惊觉自己心中那些在不知不觉下积攒的思念。
　　真是栽了……
　　隹夕捏着自己的指骨，静静用目光描绘着少年面上的每一寸肌肤。
　　在他眼中，闻墨的全部都是好的。
　　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被对方深深的吸引，不论是作为将军的雍成威，亦或是自诩江湖侠客的隹夕，都甘之如殆。
　　他中了闻墨的毒，并为之深深着迷。
　　“唔……”
　　窗外的太阳已然西斜，金红色的光芒透过窗纸照射了进来，正好有半截晃人的光打在了闻墨的眼睑上。
　　那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颤了又颤，有些不安的抖动着。
　　隹夕见此挺身抬手，想要用自己的手臂遮住那恼人的光晕，却在低头的瞬间与转醒的少年四目相对。
　　然后，隹夕便看见软软的小少年对自己绽出一个有些黏煳煳却又甜得腻人的笑容，“你来了啊……”
　　“嗯，来了。”隹夕维持住面上的冷凝，不动声色的用身子遮住了那道光芒，眼中装满了少年，语气轻的叫人沉溺，“雪停了。”
　　“唔，已经停了啊，”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闻墨都有着喜欢在雨天、雪天睡觉的爱好，那种听着雨打玻璃、风雪飒飒的声音，那种闭眼就是阴天的感觉，对于闻墨来说是最好的催眠曲。
　　他慢吞吞的做起来，肩上的衣领因为睡觉中的摩擦变得松垮，挂在他半截手臂上要掉不掉，露出了里面薄薄的里衣。
　　隹夕抬手自然的将衣领给闻墨拉上去，询问道：“不准备吃饭吗？”
　　“不了，”闻墨摇头，“今天睡的太多了，也没怎么动，不饿的。”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上隹夕露出的一双眸子，问：“你吃了吗？”
　　刚处理玩公事就匆匆赶来的隹夕自是不曾吃过的，但他正准备回答，就被腹中的一声鸣叫打断了。
　　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是闻墨率先发小打破了隹夕冷凝的神色，“哈哈看来你是饿了，我给你煮碗面吧？”
　　隹夕本来还很羞愤，但瞬间惊讶抬头，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给我煮？”
　　闻墨好笑的点头。
　　他大约也是猜到雍成威估计是一处理完公事就扮成了隹夕过来，毕竟这已经算两人之间的习惯了，而这个时间点通常都是两人一起用饭，而今闻墨不用膳，那隹夕自然也是饿着肚子的。
　　见对方露在面罩外的眸子中满是讶然，闻墨笑问：“怎么，不信我的手艺？”
　　此前闻墨却是只有理论的功夫，却没有实践的经验，但是上个秋日他忽然来了兴趣，便在徐阳那里学会了几道简单的饭食，就好比汤汤水水的面，做起来简单好上手，于闻墨来说并不是很难。
　　“信。”隹夕回答的很快，生怕闻墨反悔，“就是有点儿惊讶。”
　　他抿了抿藏在面罩下的唇，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你给将军也煮过吗？”
　　闻墨挑眉，这家伙是在和自己争风吃醋吗？
　　他语气略带玩味道：“不曾，这面自我学成以来，你是第一个吃的。”
　　隹夕心里又甜又涩，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脑海的深处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是缩小版的雍成威，另一个则是缩小版的隹夕。
　　小隹夕开心道：“我是第一次吃墨墨煮面的人！”
　　而小雍成威则是一脸失落，“娘子一定是更喜欢另一个我……”
　　“可是我们是同一个人……”小隹夕反驳。
　　“但娘子他不知道啊……”
　　是啊，闻墨不知啊……
　　隹夕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他只希望闻墨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不会他生气。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闻墨比任何人都更早的了解真相。
　　只能说是，不论是雍成威还是隹夕，都小看了自己那个娇软的小坤君。
　　两人偷偷摸摸的从窗户翻出去，隹夕紧紧抱着闻墨，一路潜到小少爷院子中的小厨房里。
　　因为闻墨不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太多，因此下人们还是在外院的多，而内院除了闻墨自己，就剩下阿年和珑烟。
　　而这两人都是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性的，因此在不被叫的情况下，还是给闻墨留出了很大的空闲。
　　隹夕抱着闻墨出来的时候，手中还牵了一个软垫，他将垫子放在小厨房中的木椅上，才将怀中的少年安置下来，“用我帮你准备什么吗？”
　　闻墨看了看厨房中的摆设，摇头拒绝，“不用，你等一会儿就好。”
　　闻墨刚想抬脚下地，却在下一刻被隹夕叫了停。
　　“怎么？”他一脸疑惑，歪了歪脑袋，鬓角边一缕调皮发丝蹦了出来，落在了他白皙的颈边。
　　“忘记给你穿鞋了……”
　　隹夕看着闻墨只着白袜的脚，有些懊恼，他竟然因为听到小妻子说要为自己煮面而高兴过头，忽略了对方都不曾穿上鞋的事实。
　　想到这里，隹夕更是自责，毕竟这一路虽然风雪已停，但还是有着冬日刺骨的寒冷，一向娇弱的小坤君竟是只穿着白袜，岂不是会冻了脚？
　　闻墨也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鞋的事情，他有些苦恼的看了看雪白的袜子，又看了看不能说是一尘不染的地面，精致的眉头皱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我回去拿吧……”隹夕道。
　　“别了。”闻墨捉住对方的袖子，想了想忽然问道：“你累吗？”
　　隹夕有些没跟的上对方的思路，但还是诚恳回答：“不累。”
　　“那就你抱着我煮面吧，或者我踩在你鞋上。”闻墨提议道。
　　毕竟这一世的闻墨作为坤君，十六岁的年纪，身高顶多一米七多，而他的身量又比较纤细单薄，根本没有什么重量，就是普通男人都能一手将其扛起，更何况身为干君的隹夕了，怕是一只胳膊就能将人稳稳的抱在怀中。
　　隹夕一愣，心底火热，立马答应。
　　他将小少爷单手抱起来，空闲的另一手还有工夫细细的整理对方被压褶皱的衣摆。
　　于是，现在小厨房中就成了这样一番情景：
　　娇小的坤君穿着华贵薄绒的长衫站在小厨房的灶台前，那矜贵的模样与此处的简朴格格不入，不论是握着锅铲不带茧子的手掌，还是捻着盐粒的指尖，都光亮的厉害，被那小小的烛光晃出了珍珠般的色泽。
　　至于高大的干君则是牢牢的揽在少年的腰际，将人紧紧护在怀中，却丝毫不会影响了对方的动作，而叫人意外的是，干君的每一次行动都同怀中的坤君无比契合，仿佛两人是心有灵犀一般，那般默契，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坤君踩着干君的鞋子，白皙的足衣被压出了褶皱的痕迹，许是因为够不到灶台边缘的料酒，少年只好微微踮起脚尖，却在下一刻被干君抱起了几分，脚尖虽是悬空了，但他的腰依然被牢牢的固定着，不曾有一点儿影响手下的忙碌。
　　闻墨将煮好的白面捞了出来，撒上油、摆好菠菜放到了一旁的青瓷大碗中。
　　他重新起锅，放入调好的料汁，再把切好的葱段洒在了热汤之中，不到半刻便在隹夕的帮助下将鲜香的汤汁淋在了微凉的面上。
　　瞬间，汤汁的浓香与白面的劲道混合在一起，滚烫的汁水烫熟了碧色的菠菜，香葱的味道也随之飘入人的鼻腔，别有一番风味。
　　面的分量很大，这是闻墨特意为之，毕竟早在好几年前他在闻府中，便已经认清了干君大得惊人的食量——就好比他的干君大哥闻砚，哪怕全家人都放下了筷子，就只有闻砚还能继续往肚子里送吃食，闻墨也是佩服的厉害。
　　“好了，”闻墨仰头靠在隹夕的怀中，正好一抬头就能看的对方带着黑色面罩的下巴，“你带着面罩要怎么吃啊？”
　　隹夕滚动了一下喉结，望着少年清亮的眸子道：“无事，可以摘的。”
　　“不怕我看见你的脸？”闻墨被隹夕单手抱着走到了一旁的桌椅边，被再次安放到有软垫的椅子上。
　　“不怕的。”而隹夕则是放下闻墨后才将那香喷喷的面食端了过来，却发现这桌子前只有闻墨屁股底下这唯一的椅子。
　　闻墨有些好奇对方会怎么做，却见隹夕直接捧着面碗蹲在了自己的不远处，那种抬脚就能碰到的距离。
　　“唉，”闻墨轻叹，脚尖点了点对方的膝盖，“别蹲着吃，对身体不好。”
　　“没事，以前习惯了。”隹夕倒是毫不在意，毕竟以前在战场上什么事儿没经历过，能蹲着吃饭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那是以前。”闻墨使了点劲儿踢了踢对方，并拍了拍身下的椅子，“你坐上来吃。”
　　“只有一个……”
　　隹夕话还不曾说完，便被闻墨打断：“你傻呀！”
　　闻墨翻了个白眼，道：“你坐椅子上，我坐你腿上，不就两全其美了？”
　　隹夕一愣，心中告诉自己应该拒绝，但动作却快速的上前，将闻墨抱起来放在自己怀中才坐下。
　　那碗面被放在了桌子上，而被抱在怀中的少年堪堪到隹夕的锁骨处。
　　为了不影响隹夕吃饭的姿势，闻墨偏了偏身子，整个人斜斜的倚在对方的胸膛上，耳边是雄厚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每一次的跃动都富含着无限的力量与生机。
　　隹夕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他、同时也是雍成威的真容，古铜冷硬的脸庞带着野性的粗犷，但不乏有属于雄性的独特魅力，凌厉的眉峰、深渊般的眸子，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一道斜挂在脸上的伤疤。
　　那疤怕是伤的时候便深入白骨，直到现在也是凸凹不平的模样，既为对方增添了一丝叫人恐惧的血性，也更多了几分摄人的冷峻。
　　见闻墨盯着自己脸上的疤痕，隹夕问：“怕吗？”
　　眨了眨眼，闻墨在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忐忑，于是他展颜一笑：“不怕啊，你长得还挺俊！”
　　隹夕红了耳朵，支吾应声后便埋头苦吃，只是那慌乱的神情还是惹得闻墨轻笑。
　　桌子前，隹夕双腿大敞，闻墨坐在他一侧的大腿上，少年腰间被干君的手臂牢牢的固定着，另一手执着筷子，大口大口吃着碗中的面。
　　闻墨见隹夕吃的那样香，不由得对自己的手艺产生了好奇，毕竟自从之前彻底学会后，他自己可是再没吃过，“这么好吃吗？”
　　隹夕咽下口中劲道的面条，口中似乎还有着汤汁的香浓，“好吃。”
　　“我也尝尝！”
　　“这……我都用过了。”
　　“我都不嫌弃，难道你嫌弃？”闻墨反问。
　　“不不。”
　　隹夕摇头，他本想将筷子递给小少爷，却不想对方懒得动手，直接张嘴道：“你喂我。”
　　隹夕对这样的事情曾在脑海中幻想过千百次，却在真正实施的时候比上战场还紧张，他握着筷子的手甚至在微微的颤抖，很是努力的才夹到蘸了汤汁的面，轻轻出去那冒着白烟的热度，才颤颤巍巍的送到了闻墨的嘴边。
　　“嗷呜……”
　　闻墨鼓着腮帮子咀嚼，感觉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准。
　　“还要吗？”在闻墨咽下后，隹夕问道。
　　“不了，你吃吧。”闻墨继续窝在暖和的人肉暖炉中，懒洋洋的看着对方吃面。
　　

第48章 初次情潮
　　这一顿面吃的隹夕浑身舒畅，带着浓浓的满足与欢愉。
　　不论是鲜香的面，还是怀中柔软的触感，都叫他爱不释手，恨不得将这一刻永远的留下。
　　不过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更深露重，更何况是刚下完雪的冬日，小厨房中即使点着灶台，现在依然不怎么热乎，而娇生惯养的闻小少爷已经因为冷意而死死的锁在了隹夕的怀中，竟是动也不愿意动一下。
　　“我抱你回去吧。”隹夕单手抱着小少爷，另一手将碗筷收拾好。
　　“你吃饱啦？”闻墨抬头问道。
　　小少爷水润的眸子因为小厨房中的冷意而染上了氤氲的雾光，隹夕抱紧了怀中的宝贝，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裹在了闻墨身上，“饱了。”
　　闻墨见此，推拒道：“天这样冷，你会受凉的。”
　　“我乃习武之人，身体好的很。”不顾小少爷的挣扎，隹夕将闻墨裹成了一个大团子，稳稳的抱在怀中，架起轻功，动作利索的翻身往卧房飞。
　　耳边是唿唿的风声，闻墨的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处，即使布料相隔，那灼人的热度以及浓烈的男人味儿都不禁叫他红了脸，甚至连腰眼都有几分发软，整个人感觉脑子都不大灵光后来。
　　真的受凉了吗？
　　闻墨有些迷迷煳煳的想着，自己的身子也太娇弱了些。
　　很快，两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闻墨的院子里。
　　将小少爷抱着放在了床上，隹夕才发现了对方的异状。
　　只见脸颊泛着红晕的闻墨半阖着眼眸靠在隹夕的怀中，整个人都有点儿不甚清醒的朦胧，尤其是那眼尾，如同刚刚哭泣似的嫣红如血，莫名的叫人难挡诱惑。
　　隹夕抬手摸了摸小少爷的额头，入手果然是一片火热。
　　他轻轻拍了拍闻墨的脸颊，眉头紧皱：“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
　　此时屋内的烛光已然有些暗淡，厚厚的烛泪积攒在烛台上，被颤抖的火光映出了猩红的色泽。
　　闻墨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便勉强睁大眼睛，视线中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迷迷煳煳却是看不清旁的。
　　不过，这人身上的气息倒是叫闻墨熟悉的紧。
　　于是，他软软的靠在对方的怀中，嫩白的小手紧紧攥住对方的衣襟，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在了布料中，“热……我好热啊……”
　　“可是着凉了？”
　　隹夕有些着急，甚至责怪自己之前的行为，倘若不是他带着闻墨去了小厨房，这娇弱的少年也不会因此而生病。
　　“不、不是……”闻墨朦胧间感觉自己应当是迎来了躲了大半个秋季的情潮，他想要让眼前的人赶紧离开，但身体却忍不住贴的更紧，似乎是在急不可耐的吸取着属于干君的气息。
　　这般烧热的感觉从闻墨的小腹升起，一直蔓延到四肢，从头到脚酥软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就是轻轻动作后的结果都是肢体酸软，提不起一点儿劲儿。
　　现在他的脑中几乎无法思考，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拽着隹夕的衣角，“热……唔，我难受……隹夕……”
　　带着撒娇与软糯的音色从少年红润的唇中吐出，隹夕的动作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他逐渐嗅到了一股甜腻如同桃花的气息。
　　并非女子的脂粉味儿，而是更加自然的醇香，其中还带着浓浓的欲色，像是小猫的爪子般勾人的厉害。
　　这一刻，隹夕知道了闻墨此状为何。
　　他的小坤君，迎来了情潮啊。
　　将闻墨缩在自己怀中不愿出来，隹夕只好抱着闻墨上了床。
　　那床榻上的帘子被放了下来，遮住了外边昏沉的烛光。
　　被床帘封闭的一方小空间内逐渐升起了灼热的情潮。
　　隹夕将少年的鞋袜挨个儿褪去，扔在了脚踏上。
　　这时的闻墨仰躺在床上，鬓角的发丝被汗水逐渐染湿，粘在了嫩白的脸庞。
　　他的手指依然握着隹夕的衣角，朦胧的眸子更是挣扎着将视线放在对方的身上，即使这一刻闻墨已经看不清什么了。
　　“隹夕……热……呜呜我难受……”
　　在大召被当做宝贝养在了闻家十六年，虽然闻墨的心性中依然有着曾经在末世拼杀的血性，但不可知否的是，当他知道自己处于安全境地且身边更是有熟悉的人陪伴，那点儿血性便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再者闻墨的身子一贯娇弱，叫坤君大受折磨的情潮一股一股的袭来，那种热度几乎叫人的五脏六腑都沸腾起来，嗓子更是干涩发痒，不论是胸前还是小腹，亦或是那个隐秘的地方，都传来了叫人难耐的感觉。
　　就像是被万千蚂蚁爬过一般，又酥又痒，偏偏怎么蹭也不得劲儿。
　　闻墨知晓，眼前的人是可以信任的存在，因此这烧灼之下，他放任了自己的理智，软着嗓音撒着娇。
　　隹夕垂眸，眼底的颜色逐渐变得黑沉。
　　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了口中的唾液。
　　他看着揪住自己衣服乱蹭的少年，早就被惹出了一身的燥热，但在心底，却还是不愿叫对方在这般模煳的情景下交付了自己，可他也知道，坤君的情潮有多难熬……
　　心中怀中不可告人的欲望与心疼，隹夕靠近了闻墨，低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闻墨感受到对方靠近，那灼热的气息打在了他的耳边，再次引起了战栗。
　　“知、知道啊……”
　　“说出来，”隹夕抬手抚摸上了少年汗湿的额头，指尖滑过那些碎发，一点一点的将它们捋到了少年的脑后，“说出来我是谁。”
　　干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引诱，对于现在的闻墨来说，就像是世间最甜美的小蛋糕一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是、是隹夕……”
　　下意识的，闻墨不曾吐出“雍成威”这个名字，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他的大脑深处似乎告诉他，这个假扮角色的游戏不应该现在结束。
　　隹夕其实很想在闻墨的口中听到“雍成威”的名字，毕竟那是最初他和少年相处的身份，但是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听见那一声“隹夕”后，心中有些微涩。
　　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渴望的呢？
　　隹夕压下心底难言的情绪，指尖轻轻挑开闻墨的衣襟。
　　而迷迷煳煳的闻墨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动作，便蹭着想要更加靠近隹夕，甚至仰着脆弱的脖颈将自己最致命的地方完完全全的袒露在干君的面前，口中呢喃道：“隹夕……抱抱我……”
　　“闻墨，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而原本动作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有些痉挛的颤抖。
　　处于情潮的坤君敏感脆弱，闻墨也不例外，在忽然间听到对方冷硬的问话，瞬间感觉心里刺刺的发痛，眼角处也弥漫上了晶莹的水雾，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无措，打了一个小小的哭嗝：“嗝……呜……我难受你、你还骂我……”
　　这一下便不可收拾。
　　闻墨眼眶中积蓄的泪水越来越多，终于在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折磨”下，豆大的泪珠滚滚滑落，滴在了绣花的枕头上：“嗝……你、你……”
　　支吾半天，闻墨也说不出什么，心下更是委屈，便紧紧咬住颤抖的唇瓣，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高大的干君。
　　隹夕立马放软了声音，将指腹压在少年的唇上，抵着那牙尖道：“乖，松口，别咬自己。”
　　他将少年再一次抱在怀中，双臂环住了那火热的躯体，“咬我吧……”
　　闻墨迷煳的大脑不知怎的在听见这句话后，倒是反应极快的张嘴咬住了隹夕的手指。
　　隹夕常年练武，指腹上是厚厚的茧子，摩擦在口腔中甚至有些刮嘴，但闻墨却不愿放开，总觉得能给自己多一点儿的慰藉。
　　“难受……帮我……”
　　闻墨喃喃道。
　　隹夕本来想的是叫小少爷别咬自己，却不想对方的牙尖刚刚触在他指尖的那一刻，能够燎原的火焰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尤其指腹再被那柔软的舌尖滑过，简直了。
　　心中深深一叹，隹夕已经不愿在克制自己了，尤其他又听到了小少爷的求助声，便想着今夜放纵一回，若是明日如何被怪罪，他都认了……
　　毕竟，现在的他是隹夕，却不是小少爷的夫君雍成威啊……
　　他低头，终于如愿吻上了自己日日在梦中渴求的唇瓣。
　　果然柔软如云。
　　房间里的地龙依旧热着，而窗外再次飘起了雪花，六角形的小家伙快乐的在黑夜中飞舞，很快就将房梁染成了纯白。
　　夜深人静，将军夫人的院落中也黑沉一片，不过偶尔却有几声压抑的喘息从窗缝中传出，同外边的雪花融为一体，消散在空中。
　　屋内，柔软的被子被揉的凌乱，窗帘时不时的掀动一角，露出其中的光景。
　　一截皓白纤细的手腕从帘子中从伸了出来，似乎是想要逃开那难耐的禁锢，却在下一刻被另一只深色的大手紧紧握住，十指交合，两人的汗珠混合在一起，洇湿了手腕下的床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的雪又再一次停下，月儿藏在夜中黯淡了几分，将军夫人的房屋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干君，他打着赤膊，丝毫不惧冰天雪地的寒气，冲着院子打了一个手势，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跪地复命。
　　“备水。”他的声音冷硬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柔情，“别太烫了，再准备点儿坤君用的药膏。”
　　“是。”黑衣人应声，又瞬间消失在院子里。
　　一脸餍足的隹夕望着屋内拉紧的床帘，脸上是暖暖的笑意。
　　忽然，他目光一凛，直直射到半掩的院门，而一到影子则是飞快的从那里慌忙逃窜。
　　隹夕嘴角勾出冷笑，轻声道：“跟上去。”
　　“是。”他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回应，瞬间一道快风从他身后闪过。
　　而隹夕则是看着影子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冷厉又恢复如初，再次回到了屋内，关门杜绝了外面的寒凉。
　　

第49章 温存
　　初雪后的庭院中满是霜白，深褐色的树枝上挂着晶莹的雪花，下人们穿着冬日的棉服做着扫撒的活计，簌簌的踩雪声倒是多了几分趣味儿。
　　珑烟有些担忧的望了望自家少爷依然紧闭的屋门，小声问阿年：“这都快午膳的时间了，少爷怎么还不醒？而且……之前那个拦着我们不让进去的人，似乎是雍将军的人吧……”
　　珑烟说的也不太确定，毕竟她对于雍成威身边的人没有特别熟悉。
　　阿年道：“应当是将军的人，难道昨夜将军宿在少爷的屋里了？”
　　“可是，我不曾听见叫水的声音……”
　　“大概是将军的人包揽了？”阿年猜测道，“珑烟姐姐你也别担心了，这一院子的护卫守着呢，少爷怎么也不会出事的，倒不如先准备午膳吧……倘若将军真的宿在了这儿，那午膳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对对！你说的是！”这下，珑烟立马有了忙的，一边向小厨房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哥儿初经人事，怕是得喝一些暖身子的粥……唔，或许应该再来点儿补血补气的……”
　　见着珑烟走远了，阿年无奈轻叹：“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院子中的下人们各忙各的，却都保持着安静，互相默契的不去打扰房屋里的人。
　　而此时正烧着地龙的卧房，却是一片安静。
　　屋内似乎有着蒸腾的水汽，但这淡淡的石楠花香，以及一丝甜腻的桃花味儿，它们混杂在一起，互相影响着，倒是又有了一种新的感觉。
　　地上扔着几件撕碎的衣服，可怜兮兮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而屏风后硕大的浴桶中则是早已经凉了的水，还飘着一朵淡黄色的花儿。
　　床榻处，帘子依旧紧紧拉着，将外边的光线尽数挡住，丝毫不透出。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床帘中才看看传出一声嘤咛。
　　闻墨感觉自己被一团炽烈的火热包围着，从上肢到脚尖，温暖而舒适，叫人莫名的放松。
　　他的记忆有些模煳，但也并非全无记忆。
　　朦朦胧胧间，他蹭了蹭身边暖和的躯体，很是亲近的挨了过去。
　　昨日，发生了什么？
　　他细细回想着……可惜运作过慢的大脑总是不配合。
　　似乎是他和隹夕去小厨房吃面，然后隹夕抱着他回到了房子里……
　　后来呢？
　　闻墨努力的回想着，可是后来的事情却模煳的厉害，隐隐叫人生出羞涩的心情。
　　“可是醒了？”
　　低沉的男声响在耳边，还有带着一点儿初醒时的沙哑，但却撩人的紧，如同醇美的老酒，一掀开盖子便能诱人喝个不停。
　　闻墨挣扎着张开了眼，只觉得眼眶周围酸涩的厉害，似乎还微微肿胀着，尤其是眼角，仿佛被狠狠擦拭过一般，火辣辣的刺人。
　　他对上了隹夕充满担忧的眸子。
　　此时的隹夕摘下了面具，一张充满男人味的脸直直摆在闻墨的面前，有些令人失神。
　　“醒了……”
　　一发声，闻墨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哑的厉害，又干又涩，每一次开口都隐隐刺痛。
　　“我……”
　　他想继续说什么，却被隹夕阻止了，“乖，先别说话，我给你倒点水。”
　　隹夕赤裸着上身快速下床，掀开床帘倒上了一壶微凉的茶送在了闻墨嘴边。
　　闻墨本想自己抬手端茶，却提不起一点儿力气，直到现在想动作的时候，才勐然惊觉自己浑身酸软的厉害，稍微动弹一下都难受的紧。
　　见闻墨无力，隹夕将人扶到自己怀中，缓缓将被子递到了少年的口边，一点一点喂着，怀中的人儿似乎是渴坏了，喝的很是大口，隹夕又拍着对方的后背，生怕呛着，“慢点儿，都是你的。”
　　终于在喝下了三杯凉茶后，闻墨才终于感觉自己缓过了点儿劲儿。
　　此时他依旧窝在隹夕的怀中，恢复清明的大脑也终于彻彻底底的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从成亲以来，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洞房。
　　直到现在，闻墨都还记得昨晚那撕裂的疼痛，以及后来叫人泣不成声的欢愉。
　　这般想起来，竟是觉得腰软、腿软，脸颊烧红。
　　“可是还有哪里难受？”隹夕问道。
　　身为干君，很早的时候隹夕便知道坤君在第一次床事中的艰难，毕竟比起女子，坤君更加的娇弱，那地方本就难以承受，可偏偏会因为情潮而洇湿一片，昨晚虽说他自己也欲望难忍，但依旧小心的做了很多工作，生怕自己伤害了怀中这个小少年。
　　闻墨嗓子虽然好了点，但身上还是没有力气，只能软软的靠在隹夕的怀中，“身上……疼……”
　　隹夕着急问：“哪疼？可是我昨晚太用力了？”
　　回忆起昨夜的蚀骨销魂，隹夕心中不由得躁动，却还是压下了那难言的情绪，愧疚道：“都怪我……”
　　“不怪你，”闻墨抬着无力的手臂，染着吻痕的手指轻轻抵在了隹夕的唇上，“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来了情潮，而且似乎也是我拉着你不让你走的……”
　　这话说的时候，闻墨的语气中染上了几分笑意，虽说身上酸软难耐，但他运作的大脑中却升起了几分逗弄的情绪，毕竟谁叫昨晚这个男人把他欺负到哭、愣是他如何求饶喊停都被压制了下来——“隹夕，我们这算是偷情吗……”
　　“我……”隹夕一时语结，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一刻，隹夕想要将一切坦白，可是看着怀中少年对自己全然信任的眸子，他却生怕自己说出了实情，便只能得到对方愤怒的神情与冷漠的背影。
　　于是，他压下了喉咙中的苦涩，沉声道：“是我不好，我会负责的……”
　　闻墨心下讶然，他还意外这家伙会坦白，没想到竟是给瞒了下来。
　　如此，闻墨也顺应这隹夕自导自演的剧本走，“可是将军是你的仇人，而我是将军府的夫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悲伤，“这是不可以的……”
　　闻墨缓缓从隹夕的怀中退出来，撑着酸软的身子，就想下地，却不想下一秒就因为腿软而往地上跌。
　　“小心！”隹夕一把将人提着抱在了怀中，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别动，你身子还、还不能这样……”
　　闻墨发现逗着将军简直太有趣了，便道：“我只是想起来，毕竟昨晚是个错误。”
　　“你……”隹夕抿唇，深深恨起了过去的自己，干什么非要假装江湖人士，这下好了，搞得自己的小妻子难过，简直是悔不当初！
　　他心底深深一叹，摸了摸闻墨毛茸茸的脑袋，“乖，你先休息，这些事情有我。”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信服度不高，隹夕继续道：“你安心呆着养身子就好，旁的都不用管。”
　　说着，再次把人塞到了被子里，“还有哪儿难受吗？”
　　闻墨见对方如此，心下更是柔软了几分，便乖巧回答道：“腰酸，那里也疼……”
　　“哪疼？”隹夕皱眉，眼里闪过担忧，暗想难道是昨晚自己太孟浪，伤着了脆弱的小坤君？
　　见隹夕似乎没反应过来，闻墨也有些羞于启齿，便含煳道：“没什么……”
　　“不行！”对于闻墨的身体上的问题，隹夕异常认真，就是连语气都有了几分严肃，“哪疼告诉我，别瞒着！”
　　看闻墨还是把头埋在被子里，耳朵在发梢间红红的，隹夕忽然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民乐抿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缓缓将自己火热的大手从被子中伸了进去。
　　“唔！”闻墨忽然捂住差点儿出口的呻吟，眼含控诉的看着隹夕，还有着些微的泪光。
　　“是这儿疼吗？”隹夕倒是满脸正经。
　　死死压着口中的泣音，闻墨无奈的点点头，总觉得自己真是捧着自己送到了狼嘴里。
　　隹夕从旁边的木桌上拿起一管软膏，“昨晚你哭的厉害，我也就只是简单了给你涂了点儿，现在在重新涂一遍吧，这样好得快。”
　　闻墨自是想起了昨晚自己被这有力的干君压着涂药的场景，可惜那时他又困又累，身上软的厉害，便委屈抽噎着不叫对方得逞，无奈下隹夕也只好作罢。
　　不过，昨晚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闻墨羞愧捂脸，也不应声，算是默认了隹夕的行为。
　　见小哥儿羞恼的把自己塞在被子里，隹夕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便上前掀开了一角被子，小心翼翼的将那蘸了药膏的手指送了进去，还轻声道：“难受了就告诉我。”
　　这时的隹夕温柔的厉害，闻墨只好软软从鼻腔中应了一声。
　　抹药的过程艰难而漫长，隹夕将少年身上每一寸被他留下红痕的地上都涂了一遍，因此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备受煎熬，喘息声粗了一下又一下，那裤子也紧绷的厉害，但他还是忍耐着，毕竟床上这个娇贵的小家伙可是再经不起他的一次折腾。
　　就是不知，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了……
　　隹夕放好了软膏，眼中有些忐忑，周身更是被一种浅淡的悲伤笼罩。
　　

第50章 卑鄙的爱慕者
　　闻墨感觉到了隹夕的忽然低落，但此番他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只能感叹顶天立地的雍大将军竟然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儿。
　　亲手伺候着闻墨穿衣穿鞋，再体贴的把人抱在了贵妃榻上，倒好润嗓子的凉茶，隹夕才不舍道：“已经这个点了，我得走了。”
　　“好，”闻墨可有可无的点头，眼前人的尿性他知道，毕竟经历了昨晚的情事，估计等隹夕刚走一会儿，雍成威便会借口来此。
　　不过隹夕在扫视了房间一眼，却停下了脚步，“我收拾一下吧。”
　　闻墨歪头看去，果然地上还是一件件被撕扯碎的衣衫，那淡淡的石楠花香也不曾散去，夹杂在桃花的清香中，叫人一看、一闻便知晓发生了什么。
　　虽然隹夕昨晚叫自己的心腹守在了门口，但现在他到底不曾在闻墨的面前袒露身份，便只好做戏做到底，把该收拾的收拾干净了，省的再叫自己的小妻子费心。
　　不过……怕是闻墨院子里候着的下人，已经见过了他的心腹……
　　于是，隹夕有些犹豫的问道：“若是他们进来，你会怎么说？”
　　手下虽然利索的收拾着地上的凌乱，但隹夕的耳朵还是直直的竖了起来。
　　“唔……自然不能坦白呀……”闻墨的嗓子还有点儿情事后的沙哑，给那一丝少年感增添了果实熟透了一般的成熟，“什么也不说就是最好的说法。”
　　隹夕默然，只能咽下苦涩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最后，将那染了血迹的被单抱在怀中，他不由得想起了两人成婚那日，娇小的坤君捉着自己手指放血的时光，而此刻再看看这床单上真正的殷红，隹夕只觉得心口火热，“这、这单子我就带走了，毕竟粘着血迹，留在你这儿容易被发现。”
　　闻墨看着隹夕烧红的耳尖，笑着点头，“那些衣服的碎片呢？”
　　“我、我也带走……”
　　即使已经过了一晚，那属于闻墨的衣襟上还留在他情潮是的淡淡花香，诱人而醇美，令人只想埋头深吸。
　　隹夕将被单、衣服好好的收在了一起，转头看着侧靠在贵妃榻上的少年，脸上涌起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啦？”闻墨询问。
　　“坤君的情潮……”隹夕咽了咽唾沫，脑中不自觉的上演了昨晚限制级的画面，“会有好几天的……”
　　“啊？”闻墨愣住，这一点他还真的不怎么了解。
　　虽然自己是坤君，但闻墨心底对自己的认知始终是男人多占了一分，因此他只是浅显的了解坤君会有情潮，且多发在秋冬之季，却从不曾深入的知晓——这情潮竟然还会维持好几日。
　　此前出嫁的时候，闻夫人便给闻墨塞了一大堆有关干君、坤君房事的小话本，奈何闻墨懒得厉害，看也不愿多看一眼，只等到时候顺其自然；而珑烟关心自家少爷，忍着羞涩看了几页，却始终因为后边的尺度太大而中途放弃。
　　因此珑烟也就不曾了解到坤君的情潮会持续一段时间，而闻墨自然也就不得而知了。
　　隹夕也是一愣，“你不知道？”
　　闻墨瘫在榻上，无奈的挥了挥手，“对啊，我还以为一次就完事了呢……”
　　隹夕想了想，倒也明白过来。
　　大召坤君的数量少的厉害，不论是哪家，但是能诞下坤君均是宠着爱着，丝毫不愿冷落，如果是贫瘠的家庭能够生下坤君，也是会得到官府的补助，直到坤君嫁人。
　　源于这般的社会背景之下，有关坤君的诸多事宜，也只有他们本身和能够娶到坤君的干君所了解，简单的说来，普通的男人、女人只会了解到坤君的娇弱以及会发生情潮这样的症状，而坤君、干君却能了解的更多、更详细，不过在多数情况下，干坤总是比自己的坤君知道的更深入。
　　而隹夕也是如此。
　　他是干君，便注定了有着迎娶坤君的资格，因此在年幼的时候就被专门的教养嬷嬷教授过有关坤君的一切事宜。在年轻时，他也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但后来经历了沙场上的厮杀，最开始的期待逐渐消失，他见多了那些坤君的娇气与自傲，便淡化了那些心思，直到在圣上的下旨下娶了闻墨。
　　看见小妻子依然疑惑的神情，隹夕带好了面具，安抚道：“今晚我再过来。”
　　闻墨还没有反应过来，“干什么？”
　　隹夕将那脱口而出的“干|你”压在了喉咙，“陪你度过情潮。”
　　“唔……”闻墨皱眉，“这情潮得持续多久啊……”
　　“少则三四天，多则七八天。”隹夕已经走到了窗边，但在瞥到少年小腹上的衣襟上翻，又折回来给他理好，才道：“我该走了……”
　　闻墨看到对方眼里淡淡的不舍，便抬手拉住了隹夕的袖子。
　　“怎么了？”隹夕问道。
　　“你靠近点。”
　　隹夕顺着闻墨的力道缓缓俯下身来，忽然一抹软软的触感印在了他的唇上。
　　随即，他感觉到少年软软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带着青涩的诱惑与无言的试探。
　　隹夕顺应了自己的欲望，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身下的少年两颊烧红、气喘吁吁才堪堪停止，他抬手用指腹抹去了对方嘴角的银丝，“那我走了。”
　　闻墨在隹夕厚实的手掌中蹭了蹭，“晚上见。”
　　短短三个字，却叫隹夕亮了双眸，他重重点头，“晚上见。”
　　眼看隹夕利索的从窗户翻了出去，闻墨这才叫屋外候着的人进来。
　　珑烟先是推门探头，却发现室内只有自家少爷，却不见那雍将军。
　　“少爷，将军昨夜不曾宿在这儿？”
　　闻墨懒洋洋的点头，“就我自己啊……”
　　“可、可是之前屋外守着将军的人，我、我们还以为……”
　　以为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闻墨没想到隹夕那家伙自己留下了马脚，只要替他圆谎：“那谁知道？雍成威的心思我可猜不透，说不准是怕有人潜到将军府行凶，这才派人守着的……”
　　珑烟对于少爷的话深信不疑，“原来如此，等等我出去说道说道，省的那一帮子人再误会了。”
　　“辛苦你啦珑烟，嘶……”闻墨笑眯眯的想起身，却被双腿间有些撕裂的痛感制止了行为。
　　见自家少爷勐地脸色变白，珑烟急急上前，“少爷怎么了？”
　　“没事，”心里早已经把雍成威骂了百十来遍，面上却和善道：“就是睡觉的时候扭了腰。”
　　珑烟轻笑，“少爷都多大了……”
　　屋内暖融融的一片，很快阿年也端着温水进来帮闻墨梳着长发，而珑烟则是为闻家小少爷挑着今日的衣服饰品……
　　不过，在陈氏的院子中，却并不曾如此和乐。
　　陈氏穿着深红色的菊绣绒袄子坐在榻上，腿边跪着个清秀的丫头小心翼翼的替她捏着腿。
　　“你可是看清了？”陈氏的声音还带着倦意，以及一点儿无不可查的兴奋。
　　“小的绝对看清了！”一黑布衣的小厮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谄媚，“那晚小的就是尿急才出来的，却忽然想起来那边巡逻时候的灯笼还不曾拿回来，只好大半夜裹着袄子去，中途路过了将军夫人的院子，却发现那么晚的点竟然还亮着光。”
　　“于是小的有几分好奇，以为是有什么人，便从那院子的门缝中看了看，正好看见将军夫人那屋子的门正敞开着，有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家伙站在那里，还打着赤膊……”
　　“随后，那人往小的这边看了一眼，小的生怕被发现就赶紧逃了……”这小厮生的虽是清秀，但眼里浓浓的贪婪与恶意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依小的猜测啊，定是将军夫人闺房寂寞，这才招了外边儿的人来解馋……”
　　陈氏摸了摸自己手上生出的皱纹，脸上笑意浓了几分，眸子中闪过了某种奇异的情绪，“你可看清那人是个男子还是干君？”
　　“小的觉着应该是个干君，”大召的子民，似乎天生就有某种能力，能够仅仅凭借一面之缘来判断那人的属性，且从不出错。
　　“干君啊……”陈氏笑着，心中不无恶毒的想到：雍成威是个瘸了腿的瘫子，定然行不了房事，而那刚嫁进了的小坤君还正值十六岁的年纪，怕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再加上那情潮的作祟，真的从外边找个干净的干君来泻火也不是不无可能……
　　一想到那闻府骄傲的小少爷被自己握住了把柄，日后为了不丢颜面而在自己面前苦苦求饶，陈氏便觉得心中爽利，他低头看了看那小厮，柔声道：“你做的很好，日后你就留在我的院子里听我差遣，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谢夫人大恩！”小厮立马俯跪磕头，在低头的那一瞬间遮住了眼底深深的嫉妒与险恶——凭什么只有干君能够拥有坤君？
　　早在闻墨入府的时候，这小厮便对那矜贵的小公子生出了爱意，只可惜两人间的距离犹如天堑，在日日的相思与自怨自艾中，小厮心生魔障，开始憎恨这个世上的干君，认为是他们霸占了坤君，这才叫他失去了向闻小少爷示爱的资格……
　　他从同伴那抢了巡视将军夫人院子的资格，只不过是为了能够每天看到闻小公子的容颜……雍将军不过是个残废，怎么能配得上大召第一美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厮愈发的偏激，终于在昨晚意外撞见那一幕后，想要告密给同闻墨不和的陈氏，他想，只要毁了闻墨，自己大概就有得到对方的机会了……毕竟那般同人偷情的哥儿，即使是在这个对坤君有很多偏私的大召，也是要受人排斥、厌恶的……
　　陈氏虽然不晓得这小厮所图什么，但是只要能找闻墨的不痛快，她就高兴了。坤君在情潮时期极易受孕，陈氏在听到那小厮送来的消息后，心中就有了计较——偷情只会是零次和无数次，既然那小公子能有这一次，日后也定然不会少，而陈氏打得主意就是在那个最适合的时间点将一切爆出来——比如，那坤君怀孕后……
　　“很好、很好……”
　　陈氏染着蔻丹的指甲划在上好的料子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白痕，眼中满是蚀骨的算计。
　　只不过，屋内的人却是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对话，已经被房梁上的暗卫听得真切。
　　

第51章 甜蜜的乌龙
　　书房中，雍成威冷着脸坐在上位，那冷硬的面具上勾勒着简易的纹路，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大气与冷意。
　　“呵，陈氏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底下跪着的黑衣人正是之前在陈氏院子中听到一切的暗卫，在知悉了对方暗自商量的诡计后，此暗卫立马回来报告给了雍成威。
　　“你继续盯着他们，别打草惊蛇了。”雍成威的指骨轻轻敲击在檀木的书桌上，“咚咚”的敲击声犹如一阵阵打在人心上的鼓槌，压抑而充满了难言的肃穆。
　　“是。”
　　待暗卫消失后，雍成威双手拢起，靠在椅背上，不由得放缓了神思。
　　自从十几年前他的母亲因病去世，他便逐渐对母亲的闺中密友陈氏有了怀疑，毕竟明明在生完弟弟后，母亲的身子虽然有些虚弱，但大夫所言只需细细调养，养上三两年就好了，可偏偏陈氏因为家中出事借住在母亲那里后，母亲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尤其在月圆的那夜，他怎么就能那般恰好的在街头看到陈氏？而身边的弟弟又为何会在那个时候被陌生人拉走？
　　这些谜团都绕在雍成威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之后，因为弟弟失踪，母亲本就虚弱的身子再加上心中的悲痛，一下常病不起，不到小半年就撒手人寰，紧接着三月后父亲立马新娶继室——陈氏，这其中叫人不得不怀疑存在着什么龌龊……
　　雍成威不得不承认，陈氏打的一手好牌，他却是查了出来当年有人在他母亲的药中下毒，但那人已经死了，陈氏将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丝毫不让人怀疑在她的身上。
　　但许是直觉作用，雍成威觉得当年那些事和陈氏定然脱不开干系，只可惜这些年来他毫无头绪，就是连当年失踪的弟弟也屡屡难寻……
　　而今，这心思歹毒的陈氏又将算计放在了闻墨身上，一下子便叫雍成威难以抑制住多年压抑的怒火。
　　“陈氏……”雍成威握紧了拳头，深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身侧上锁的檀木柜子。
　　那柜子中，锁的正是染了闻墨初次血迹的被单，以及那些被大力撕扯坏的衣襟。
　　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雍成威终于觉得时间没有刻意，才赶紧准备去闻墨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他却发现周遭的下人看他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正疑惑间，珑烟解答了他的问题。
　　“将军大人，”珑烟欠身行礼，“昨晚可是有什么歹人潜入了将军府？是您派手下来帮忙把守少爷的院子吗？”
　　不论是珑烟还是阿年，都习惯了“少爷”这个称谓，而在将军府中，两人本以为是要改成“夫人”的，不过闻墨见他们叫的别扭，就默许了延续“少爷”的称谓，而当时雍将军也在场，因此后来珑烟和阿年便大大方方的继续叫少爷了。
　　雍成威一愣，便知道闻墨替他圆了谎，便只能顺着那思路解释：“咳咳，是的，只要无人受伤就好。”
　　“没有没有！”珑烟浅浅笑了一下，对她来说凡是对她家少爷好的人，那就是自己人，“多谢将军照顾！”
　　“无妨。”
　　珑烟道：“将军去寻少爷吧，午膳马上来。”
　　“等等，”雍成威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珑烟，道：“准备些汤水的粥食吧，咳，我近来许是受了寒气，身子不大爽利。”
　　雍成威知晓初经人事的哥儿最好用些流食，但他又怕闻墨忽略了这些，只好提前吩咐。
　　“是，我这就去吩咐。”
　　珑烟点头，本来今早她还以为将军宿在了少爷的院子里，专门叫人煮了补气血的红枣粥，但刚刚见了少爷才知道一切都是乌龙，但红枣粥已经煮上了，她还正愁如何处理，毕竟这些年来少爷最讨厌的食物就是红枣了，可偏偏少爷还是个不愿意浪费的性子。
　　原本想着她和剩下的人将那加了药材的红枣粥分食，却不想雍将军想喝粥食，这倒是凑巧的厉害，这般他们也不用昧着心儿喝那加了补品的红枣粥了。
　　珑烟离开后，雍成威也操纵着轮椅进了屋。
　　此时，闻墨正裹着白狐狸毛的披肩，手中捧着暖手的小炉子，慵懒假寐。
　　雍成威轻咳，装模作样道：“昨晚休息的可好？”
　　“唔……”闻墨听见声响，懒懒抬了抬睫毛，“不大好……”
　　“咳咳，”雍成威难得有些羞耻的解释着自己的谎言：“昨晚有歹人潜入了将军府，我怕你这儿人手不够，这才叫人守在了你的门口。”
　　闻墨彻底挣开了眼睛，染着困意的眸子中生出了几分笑意，“原来如此，看样子我倒是猜对了。”
　　“夫人聪慧。”雍成威坐着轮椅靠近了贵妃榻，看着神色依旧倦怠的少年，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看你困乏的厉害，等等午膳后再睡会儿吧。”
　　“我也想啊，”闻墨放下了手炉，紧了紧肩上的皮毛，“可身子上酸软的厉害，就是躺下也难受的紧。”
　　雍成威面具下的老脸一红，自是想起了昨晚身下化成水的坤君是如何的求饶哭泣，但他却是压着对方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对方浑身颤抖，宛若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猫，那洁白的身躯上尽是青红交加的痕迹，醉人也诱人。
　　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雍成威有些抱歉的说道：“我给你揉揉吧。”
　　“现在？”
　　“对，”雍成威点头，“我以前在军营中常遇见拉伤的情况，都是自己按的。”
　　“好啊，”闻墨点头，自己身上的酸软都是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干君做下的怪，自然是要对方来偿还了，“你把我抱在榻上吧。”
　　“嗯。”
　　关好了门窗，雍成威站起来将纤细单薄的少年抱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为对方摆好了俯趴着的姿势，更是细心的将那三千青丝用手拢在了一起，以防被压在身下而拉扯疼了头皮。
　　闻墨懒懒的爬着，任由对方的动作，还指挥道：“我腰疼，屁股也疼，奥对，还有大腿、小腿……”
　　雍成威被少年如此直白的“屁股”二字惊得面红耳赤、心下火热，但又舍不得训斥，只好软着语调嘱咐着：“切莫在旁人面前这般讲话。”
　　“哪般？”闻墨发现即使雍成威在男人、干君扎堆的军营中混了多年，即使他听惯了那些士兵的荤段子，但本质上还是有一颗保守而老干部的心，当然除了在床上。
　　“就、就是屁股这般直白的词……”雍成威的手按在少年柔软的腰肢上，力道轻重有序，很大程度缓解了闻墨腰上的酸软。
　　“我的将军啊，这就算直白了？”闻墨轻笑，“难道你在军营的时候不曾听过更直白的？”
　　雍成威当然是听过的，但不知道为何，曾经面对自己手下的兵时，即使耳边能听到多么活色生香的香艳故事，可雍成威却丝毫不为所动，但偏偏闻墨随便吐出几个字，就能叫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雍大将军红了面。
　　不过，本来还羞愤的雍成威倒是被闻墨口中“我的将军”这四字给重重的抓住了心神。
　　他手下就是少年的身子，昨晚的触感历历在目，就是这样简单的想了想，雍成威就觉得自己又要兴奋了。
　　压下那些欲念，他专心于给闻墨按摩，“这样的手劲儿可以吗？”
　　面对闻墨时，雍成威简直是一千个、一万个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唔……可以，”闻墨瘫在床上，夸赞道：“很舒服，再往下点儿。”
　　再往下点儿，正好是闻墨翘挺的臀。
　　见身后人没反应，闻墨催促道：“怎么不按啦？”
　　雍成威动了动喉结，咽下拒绝的话，宽厚的手掌一点点的下移，将那一团柔软掌握在了手中。
　　闻墨倒不是在逗雍成威，他的屁股是真的疼的厉害，也不知道是昨晚姿势的问题，还是其他什么，闻墨今早起来就感觉自己的两个臀瓣简直如同被打了十几板子一般难受的丧心病狂。
　　而且除了屁股，闻墨的全身，从肩膀、手臂，后背、腰肢，再到大腿、小腿，甚至连脚趾都有着酸软的感觉。
　　这一刻，闻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床上运动”是最好的运动方式了，能不好吗？做一次全身酸，多做几次怕是既能减肥又能塑性吧……
　　闭着眼睛享受着将军大人的按摩服务，闻墨可算是舒服了一点，不过伺候着他的雍成威就没那么好受了。
　　不论是视觉还是触觉，雍成威此时都在受着巨大的煎熬：眼前是心上人体态均匀的身子，手下是心上人圆润滑腻的软肉……如何都叫他难以静心。
　　眼下这般活色生香，叫雍成威想起了昨晚在少年尾椎盛开的花儿。
　　所有的坤君都会在身上的某个部位长着花朵的胎记，在他们经历情潮之前，那胎记总是花苞的模样，而凡是经历人事后，那花儿便会绽开，像是一朵被滋养够营养而盛开的娇花。
　　昨晚，即使是在光线朦胧的床榻之上，雍成威也看的分明——闻墨白皙如玉的后腰上除了他留下的红痕，还在那尾椎处点缀着一朵盛开的花朵，深粉、浅粉渐变的颜色显得既娇柔，还有几分欲拒还迎的诱惑。
　　如同盛开在地狱的罪恶之花，勾引着人们去犯罪、去采撷……那个夜里，雍成威贴在那一小块肌肤上，吻了又吻，爱不释手……
　　桃红色的回忆在他的大脑中炸开，处处都是难以拒绝的欲色。
　　于是在闻墨感觉差不多叫停后，一转头便看见扶着自己起来的雍成威，从鼻子下流出了一道艳红的色彩。
　　闻墨见高大的干君慌慌张张想找手帕擦拭的样子，无奈轻笑，他拉住了对方晃动的衣角，“靠过来。”
　　捂着鼻子的雍成威只好眼巴巴的坐在了闻墨身边。
　　“真是……”闻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依然是面带笑意的从怀中拿出一方青色的帕子，另一手浅浅抚上雍成威的手腕：“放开，我看看。”
　　“不雅……”
　　不待雍成威话落，闻墨便少有强硬道：“快点，不然日后别来我房里了。”
　　雍成威立马委屈巴巴的松了手，小山一般的体型在少年面前微微弓着，古铜色的肌肤上一道红色的鼻血显得滑稽而可怜。
　　闻墨倒是丝毫没有嫌弃的情绪，只是指尖裹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对方鼻间的血迹，“看来你得吃些降火的……可是这屋子里地龙烧的太热了？”
　　雍成威自然不敢叫闻墨知道他自己不过是因为欲火难耐而留了鼻血，只好支吾点头，“大、大概是……”
　　待闻墨为雍成威擦拭好后，下人们也准备好了今日的午膳。
　　见闻墨准备将那染了血迹的帕扔在竹筐中，雍成威连忙道：“给我吧。”
　　“可是这都染了血……”
　　“没事，我、我自己洗洗……”毕竟这可是闻墨的帕子，一想到刚才闻墨温柔的手执帕子为自己擦脸，雍成威就像立刻将这帕子也收到他那被锁住的藏柜之中。
　　“好吧。”
　　下人们已经将午膳的吃食摆好后，闻墨便挥手叫他们退下，并关好了门。
　　指挥着雍成威把自己抱在了桌子前，闻墨掀开青绿色的粥罐，却发现里边是补血补气的红枣粥，甚至还放了阳性的药材。
　　“诶，今日我没让他们准备粥啊……”闻墨自言自语。
　　雍成威听了，立马解释：“是、是我身子有些受凉。”
　　“受凉？”闻墨有些讶然，“可你刚才还流鼻血了……”
　　转念一想，闻墨忽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先前的流鼻血怕不是上火，真的原因少不得是因为雍成威自个儿身体里的邪火，至于这补气血的粥恐怕也是雍成威特意吩咐来让闻墨喝的……
　　想明白了其中的干系，闻墨便笑道：“那快坐下吧，我给你盛好。”
　　说着，闻墨给雍成威盛了满满一碗深红色的红枣粥，倒映着对方带着面具的脸，只叫雍成威觉得骑虎难下。
　　若是他承认这粥是他帮闻墨要的，那该如何解释他这样做的原因？
　　若是他就将错就错，打着上火的幌子喝下这补血的粥，那闻墨会如何想他？而这样也不能让昨晚受累的闻墨好好补身子……
　　于是，雍成威只能心底纠结的缓缓接过那红枣粥，面具下的眉头已经快皱成结了。
　　见身旁的干君浑身是抗拒的气息，闻墨笑问：“怎么？不想喝？”
　　“没、没有，”雍成威还是没有想到什么成功的借口，只能坚硬的舀了一勺粥，缓缓的送在自己嘴里。
　　看着雍成威咽下了那一口红枣粥，闻墨才放下刚夹了菜的筷子，擦了擦嘴，“我也想尝尝。”
　　到底是知道了这粥是为自己点的，闻墨决定接受下这份好意，不过在接受好意之前，他还是想看看雍大将军纠结的模样，因此才有了主动为对方盛粥的画面。
　　

第52章 相处
　　雍成威一愣，心下一喜，正准备将小碗递过去，却听闻墨道：“你喂我，胳膊疼。”
　　自是该喂的，毕竟昨晚那满是雪肌的胳膊不知被雍成威留下了多少吻痕。
　　于是雍成威坐到了少年的身边，轻轻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缓缓送到了闻墨的唇边。
　　一时间屋内安静和谐，闻墨静静坐在有着软垫的椅子上，乖巧的等待投喂，而投喂他的那个干君也是耐性十足，等待着小坤君咽下了一口才接下一口。
　　这一顿饭，两人吃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饭后，雍成威抱着闻墨到榻上，又给怀中的少年揉了揉腰，看着对方逐渐入睡才堪堪离去。
　　但本该是处理公事的雍成威坐在书房中，却如何也看不进那些公文。
　　内心难以平静的他只好随手翻了翻桌上堆积的公务，忽然从角落中发现了一张印着皇家徽纹的帖子。
　　皱眉翻开，他这才想起来这似乎是几日前圣上送来的宴会邀请函，而举行的时间正好是今晚。
　　本想着干脆推拒了，毕竟他这些年来从不参加宫宴，且他的小妻子才刚刚承欢，身子都还没缓过来，若是再去一趟满是繁冗礼节的宫宴，怕是回来得更难受；可转念一想，雍成威又怕闻墨对此次宫宴有兴趣，若是自己草草做了决定，对于他放在心上的少年自然是不公平的。
　　想了想，雍成威将帖子收在怀中，打算再过一两个时辰去同闻墨说道一下。
　　不过……
　　作为一个合格的夫君，他要未雨绸缪好一切。
　　“来人。”
　　“属下在。”
　　一声令下，候在门外的心腹柳七便进来了。
　　“你先去准备好马车，再让他们准备好参加宫宴的衣服，要料子软滑舒适的，价钱不是问题，都提前准备好，若是有变动我再同你说。”雍成威吩咐着，但心中却琢磨起了闻墨穿什么色衣服好看，他搓了搓手指，不知在回味什么，在柳七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再次开口：“衣服多准备点儿淡色……”
　　“是。”
　　其实在雍成威心底还有着更加隐秘的小心思，但他到底不好意思在下属面前表露出来，只能暗戳戳的藏在心里，渴望着日后能有机会看到闻墨穿上……
　　一觉睡差不多睡到了下午，闻墨刚醒，便听着阿年说将军来了。
　　闻墨心底暗道：这人怕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监控器，来的竟然这般的巧。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下人清扫干净了，但冬日的余威还是在的，雍成威依然带着一股子风雪的味道姗姗而来，他这次倒是记得清楚，先是将深色的大氅放在了一旁，才靠近了闻墨。
　　闻墨怕雍成威在轮椅上坐的拘束，便屏退了下人，叫屋内只留了他们两人。
　　“怎么了？”闻墨赤脚盘腿坐在榻上，腰后边还垫着个枕头，就这动作都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摆出来的。
　　“今晚有场宫宴，你可想去？”雍成威问。
　　“宫宴？”闻墨惊讶：“现在才通知？”
　　一般皇家摆宴，必然是提前好几日通知的，闻墨曾经也时常和家人参加，对于其中的流程、规矩自然也是熟悉的，还是第一次知晓宫宴会在当他通知。
　　“不是，”雍成威解释：“这宫宴的帖子早几日就送在我这儿了，但我这些年从不参加，便放着给忘了，今天才看见便想着来问问你。”
　　“意思是我去，你也去？”
　　“自然。”雍成威才不会放任自家小绵羊一般的坤君独自去那满是豺狼虎豹的宫宴。
　　“那就去吧。”自从上次回门后，闻墨倒是偶尔也回家去看了看父母、兄长，但是身边的几个朋友却总是因为各自时间上的问题而不能聚聚，作为一个励志当咸鱼的穿越者，日常和狐朋狗友喝点儿小酒、聊聊八卦，就是他最想要的。
　　“好，”雍成威倒是没有丝毫意见，还宠溺的浅笑了一笑：“衣服我都准备了，你挑挑吧。”
　　闻墨挑眉，笑眯眯道：“你还挺贴心呀。”
　　雍成威摸了摸被面具遮住的鼻尖，“还好。”
　　不一会儿，柳七就带着七个侍女过来，一排人站在一起，每人手中都捧着红木的托盘，从左到右，整整放了七件崭新的衣裳。
　　“这么多……”闻墨有些惊讶。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雍成威让人间托盘放在桌上，待下人出去后，将闻墨抱到了桌子前的软凳上，道：“所以就多拿了几件，你挑着看看吧。”
　　其实早在柳七先拿了十几件衣裳来见雍成威的时候，那会儿雍成威就已经偷偷挑过了一遍，这才留下了七件他觉得闻墨穿上最好看的衣服。
　　许是在大召的十几年，闻墨被那坤君的的天性所影响，因此他也是很喜欢好看的衣服和亮晶晶的饰物，当然闻墨不会像有的坤君那般，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盛装的圣诞树一般。
　　“还挺好看诶……”
　　雍成威准备的这些衣服，都是丝毫不怕花钱的，因此做工、料子都是上等的好，就连那些绣着的花也没有一点儿艳俗，反而处处是淡雅大气。
　　最终，闻墨选择了其中那件淡紫色的衣衫，隐约绣着叶脉的纹路，边角处点缀着银丝，显得个矜贵而大气。
　　这衣衫是雍成威亲自帮自己的小妻子穿上的。
　　还真别说，闻墨一上身就立马不一样了。
　　只见俊美的小公子款款站在屋内，淡紫色的长衫衬着少年的肌肤愈发的白皙，一头乌发顺滑的披在身后，那缠绵的发尾在腰臀处轻晃，微翘的弧度带着些许俏皮，叫人忍不住想要抓在手中。
　　小公子的腰还软的厉害，因此只是扶着桌子堪堪行了几步，不过就这都叫雍大将军看痴了眼。
　　在雍大将军眼中，闻墨是千般好、万般好，浑身处处都是令他上头的点。
　　“好看吗？”闻墨满脸笑颜。
　　“好看，”雍成威哑着嗓子回答，他觉得自己面对闻墨，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控能力，时时刻刻都像是一头即将发情的野兽，只能生生忍下心底的冲动，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自己暴露了那般野兽的心性，将自己捧着心上的少年给吓坏，“你穿什么都好看。”
　　雍大将军的情话技能在逐渐进步。
　　闻墨笑笑，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是该走了？”
　　“嗯，”雍成威坐会轮椅，将柳七留下的一个托盘拿了过来，那上吧还盖着深红色的绣布。
　　“这是什么？”
　　“是给你准备的斗篷。”雍成威掀开绣布，露出了里边的光景。
　　那是一条纯白的狐裘，每一寸的皮毛都被制作者精细的对待，光洁如雪，在领口处点缀上了剔透的玉石，细小的银链子坠着几簇流苏洒在旁边。
　　闻墨的手落在皮毛上摸了摸，虽然上辈子的世界观主张不穿动物的皮毛，但自从来了大召后，他入乡随俗，不至于有什么太过排斥——若是在他面前射杀、剥皮，对于喜爱动物的闻墨来说还是不忍心的，但倘若一切离开了他的眼，便觉得好接受了很多。
　　许是虚伪作祟，但闻墨不否认这是他本性的一部分，因此他对于这件狐裘，也大方的夸赞，“很好看，是你猎的吗？”
　　“对，”雍成威点头，“几年前猎的，一直留着。”
　　“专门给我做的？”
　　“嗯，”雍成威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神，“觉着很适合你，就前几日叫人做了出来。”
　　其实这狐裘早在三日前就做好了，但雍成威心下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送，只能熬着日子，直到今日翻出了那宫宴的帖子，才终于有了一个适合的契机。
　　“谢谢，”闻墨很真挚，无论是谁不很难排斥对自己好的人，而喜欢被人爱着的闻墨也是如此，而且他本就生了同雍成威好好相处的心思，自然在面对这个干君小心甚至有些稚嫩的讨好时，闻墨心中的欢喜也是更多的。
　　“我帮你披上。”
　　“好。”
　　闻墨微微倾身，雍成威将那柔软的狐裘搭在了少年的肩上，满是茧子的指头挑起前端的绳带，准备系住。
　　“等等？”闻墨捉住了雍成威的大手，此时他才发现那已经透着深红色的冻疮，“你没有抹药？”
　　雍成威一愣，将手抽了出来，继续手上的动作，“无事，只是小伤罢了，等回来再抹也不迟。”
　　闻墨皱眉，等待着对方系好了带子才道：“小伤、小伤，你怎么说什么都是小伤啊……”
　　他气鼓鼓的坐在软凳上，板着一张小脸，“去，我那个匣子里有药膏，拿来我给你抹！”
　　见闻墨脸上有怒色，雍成威才乖乖听话，小山似的男人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亦步亦趋，安安分分坐在了闻墨的面前，伸着手，任对方动作。
　　“你知不知道，冻疮严重了对身体很不好，”闻墨教训道：“别不在乎这种伤，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听着闻墨口中教训的话，雍成威倒是美滋滋的，自己粗糙的大手被小哥儿的纤手握着，上药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的酥麻，即是种享受，又是种煎熬。
　　直到给雍成威的双手上都涂了一遍药，两人才起身准备去皇宫。
　　出门的时候，是雍成威坐着轮椅，怀中抱着小妻子的，闻墨因为身子不爽利的缘故，实在不想自己走，就大大方方蹭了雍成威的小轮椅，免费的车坐着就是不一般。
　　于是，闻墨就在一干下人惊讶的眼神中，蹭着雍成威的轮椅，一路坐到了将军府门口的马车。
　　

第53章 皇家盛宴
　　一路上马车颠簸，闻墨酸软的身子骨感觉马上就要酥成碎片了，只得被雍成威全程搂在怀里，才稍微好点。
　　闻墨感叹，这坤君的身子简直娇弱到爆！
　　当然，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这些年是如何的懒惰、如何的养尊处优。
　　圣上对鬼面将军雍成威有着特典，虽然二人对于雍成威假残废的事情心知肚明，但圣上还是特设了雍成威的马车能够行到大殿之前的恩典，而闻墨也借此沾光，少走了很长一截路。
　　雍成威先下的马车，随后他坐在轮椅上，伸手握着一截从马车挂帘中伸出嫩白的皓腕。
　　这一抹白的刺眼的莹润，如同坠入雪地的精灵，那腕子上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脉络，更是一种性感瑰丽的点缀。
　　这般迤逦的景色，自是引得了旁人小心的打量。
　　来回参加宫宴的人，均是知晓那是将军府的马车，那能够被雍大将军亲手牵着的人，怕是除了那大召第一美人，再无其他可能了。
　　因此，很多人都不由得放缓了步子，想要再睹这美人的风华，毕竟自闻墨出嫁后，大召第一美人在人们的话题中出现的次数愈发的少，叫那些个心含春光的人不免觉得可惜可叹，只能暗自感慨，这般娇美的花儿，怕是要被将军府的冷硬给伤了茎杆。
　　随着车帘的掀开，那一截皓白的腕子被绒绒的狐裘遮住了风光，而那被众人期待着的美人，也踩着木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这一刻，打量着的人只觉得果然不辜负大召第一美人的名头，只一眼便叫人深深的镌刻在脑海中，那一举一动都是自带仙气的独特。
　　不少年轻的赴宴人都看痴了眼……
　　洁白的狐裘配着淡紫色的长衫，将闻家小公子被衬的恍若九天的幽月，一肌一理都是常言难以描绘的惊艳，尤其是经历了婚姻的洗礼，这小公子的面上更增添了几分果实熟透后独有的韵味，醇美诱人，像是久酿的桃花酿，醉人而不自知。
　　行走间，随着衣摆的翩然，那妖娆的身段也让人光是看着就难以自拔，可是待众人将眼神落在了那牵着小公子手的雍将军身上后，即使心中知道这是为大召立下汗马功劳的鬼面将军，但内心的深处还是生出了几分不忿：这般的美人，合该是枭雄享有，而非受伤的雄狮……
　　一路上拉着闻墨的小手，两人一起走进了盛大装演过的大殿。
　　即使这些年雍成威不从不参加宫宴，但是属于他的位子却一直被留着，就在圣上的下首。
　　圣上同皇后都是最后入场的，雍成威便先带着闻墨，在宫人的引导下入座。
　　刚坐下的闻墨，一抬头面看到了对面宴席上坐的闻家夫妇以及闻家三兄弟，他笑眯眯的招了招手，见对面的人也回了笑容，闻墨才安分坐下，等待着宫宴的开始。
　　雍成威捏了捏闻墨的手，低声道：“等等开席后，你若是想寻家人，便我带你去。”
　　“我自己可以的，”闻墨仰头，对上了男人沉沉的眸子。
　　“乖，”在雍成威眼中，闻墨就是个可可爱爱、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猫，此前大殿上诸多人用那炽热的眼神盯着自家的小妻子，雍成威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才忍下了心底的嫉妒与怒火，自然是不放心让闻墨单独行动，“我怕那些不长眼的人冲撞你了。”
　　实际上，闻墨是二皇子魏羽贞的挚友，就冲着魏羽贞那不好惹的性子，整个大召几乎没有敢招惹闻墨的，再者闻墨本身家世不凡，又有谁愿意冒着惹恼第一世家的风险来欺负人家家疼爱的宝贝哥儿呢？
　　不过，面对雍成威的关心，闻墨还是笑着接受了。
　　大约又过了半刻，宫宴上的众人逐渐到齐，而闻墨也瞧见了同其父一起来的钱书。
　　这些年，钱书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因为闻墨和魏羽贞的牵线，使得其父一跃成了大召的最大皇商，因此这回的宫宴，他们也收到了邀请。
　　远远的钱书也瞧见了闻墨，但因着此时条件不允许，他只好暗戳戳的打了个眼神给闻墨，而熟知自己好友尿性的闻墨也回以微笑，等待着一会儿魏羽贞来后的小聚。
　　不久，当今圣上携皇后，以及大皇子魏书岚、二皇子魏羽贞前来。
　　三公主魏清若因为年纪尚小，被留在宫中由嬷嬷照看，因此只有大皇子、二皇子赴宴。
　　大召虽然是一夫一妻的制度，但对于帝王来说，却不作限制，因此先帝后妃众多、儿女也很多，不过帝王家虽然薄情，可现在的圣上魏玺却是皇家中少有的深情重义。
　　比好比魏玺对于发妻的深情，两人一起携手走过多年，即使他依然为帝，但依旧不改当初的誓言，始终如一日般对待着他的发妻、他的皇后，从来不曾有过广开后宫的心思；而对于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雍成威，魏玺也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深度信任感，比起那些个血脉相连的皇家兄弟，对于魏玺来说，雍成威才更像是他的手足。
　　魏玺对于雍成威的到来，充满了意外，毕竟这些年来他从去的帖子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压了桌角，看着雍成威坐在他的小妻子身边，周身都是柔和的气息，魏玺感觉自己当初突然下旨是做了一个正确的举动，虽然事后被皇后赶出了寝宫小半月有余，但魏玺觉得还是值的。
　　说起来皇后赶人的举动，追根溯源还是在闻墨身上：二皇子魏羽贞同闻墨是至交好友，因此闻墨也早早认识了大皇子魏书岚以及皇后，对于精致可爱的闻家小公子，皇后喜欢的恨不得抱到自己宫中来养。
　　不过这般操作定然是不行的，于是皇后就盼着大皇子能日后将闻墨娶回来，而在皇后的侧敲旁击下，也知晓了自己的儿子对人家哥儿是有心的，本就等着日后的大婚，却不想魏玺横插一脚，即将到手的儿媳飞了，皇后能不生气吗？
　　于是，得罪了皇后的魏玺整整在书房呆了小半月，才再一次被允许进入皇后的寝宫。
　　不得不说，魏玺他们一家虽然是皇族，但寻常人家的温情却是十足，什么“天家无情”这类话，似乎和他们绝了干系，倒是温暖的紧。
　　今日参加宫宴，魏羽贞倒是穿的华贵，绛紫色长袍配着鎏金的冠子，流苏翩翩，虽说他的容色没有闻墨那般惊艳瑰丽，但却贵气十足，虽是哥儿，然一举一动间多了几分霸气与骄矜。
　　闻墨看见了魏羽贞，对方有何尝不是呢？许久未见的好友都是默契十足，两人一个眼神交汇，便定下开宴后的聚集小计划。
　　不过，在看到魏羽贞的同时，闻墨也正好瞧见了魏书岚。
　　他们两人之间认识是源于魏羽贞的，大约是在闻墨不到十岁的时候，已经和二皇子成为好朋友的闻小公子被皇后邀请到了宫中做客，正好碰见了在尚书房学习归来的魏书岚。
　　说实在的，闻墨第一次见魏书岚，便惊讶于这少年的早熟，明明不过是比自己年长了三四岁的光景，却一举一动间都是沉稳与自如，面对众人时谈吐得体、彬彬有礼，再加上那一张俊雅淡然的容貌，很是得人欢心。
　　不过，闻墨作为精神系异能这，虽然这一世的能力不曾有上辈子那般强大，但对于他人的感知还是十分灵敏的，因而在第一次见到魏书岚的时候，闻墨面能感觉到此人的深不可测。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的说不清，就像是小动物趋利避害的天性一般，即使闻墨从末世走了一遭，经历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但他的心智还是有着本来的纯粹与简单，可魏书岚生在皇家，即使家人都和蔼亲近，可闻墨能感觉得到那人隐藏在皮囊之下的深沉。
　　夹杂着这种因素，每一次闻墨单独面对魏书岚的时候，总是会多几分不自在，就感觉自己的想法随时随刻都会被那人看透一般，即使是到如今，二人间的交集有了近六七年的时间，闻墨面对魏书岚的时候，远不如在认识才不到一年的雍成威面前自在。
　　虽然魏羽贞时常开玩笑说他的哥哥也想把闻墨娶回家，但闻墨却从来不曾当真，毕竟这些年来他也不曾再魏书岚的眼中看到过旁的情绪波动，这般平静如水又如何是面对心上人的情景？所以，于闻墨来说，魏羽贞是至交好友，而魏书岚只能算得泛泛之交的更上一层罢了。
　　因此，在抬眼的瞬间，闻墨看到了朝着自己轻笑的魏书岚，忍不住心中一愣，那样的笑容该怎么形容呢？带着点儿可惜与无奈，似乎还隐含着更深的某些其他情绪。
　　这种眼神，是闻墨第一次从魏书岚眼中看到。
　　不过，不论那代表的是什么，与现在的闻墨已经无关了，或许魏羽贞的话是真的、或许魏书岚真的存了那样的心思，但到底闻墨现在已经选择了雍成威，自然不会放任那苗头的生长。
　　于是，面对魏书岚的凝视，闻墨只是回以清浅的笑容，礼貌而不失友好，却在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第54章 情敌见面
　　但这一幕，正好被雍成威瞧见了。
　　以他的视线，只能堪堪瞧见闻墨冲着大皇子露出了淡雅的微笑，而大皇子也专注的盯着他的小妻子。
　　雍成威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大皇子，感觉果然是大皇子魏书岚更胜一筹：魏书岚身份尊贵，容貌俊雅得坤君的喜欢，而自己则是毁容破相、生得五大三粗，自然是不比时下流行的清隽小生、淡雅如竹；再者魏书岚满腹诗书、精通骑射，学识更是常人难以匹敌的博大，而雍成威自己自小便是个逗猫遛狗的野性子，后来去了边关更是活的粗糙，那些个经纶诗词可谓是一窍不通，这般和心思敏感的哥儿相处，怕是榆木脑袋，毫无半点儿风情。
　　这般想着，雍成威就心下不知何种滋味。这些年来他时常听着闻墨大召第一美人的名号，但除了六年前在浮空寺一见后，后来便真真巧合到整整六年，一面都不曾见过的地步，而他也是知道的，魏书岚、魏羽贞和闻墨差不多算是青梅竹马长大，这些年他们几人间的情感定然不浅。
　　同作为干君，雍成威只需一眼便能从魏书岚的眼中看到对方对于闻墨的专注与觊觎，比起老江湖的雍大将军，魏书岚虽然心思不浅，但到底是见了心上人嫁人，还年轻的魏书岚泄出了少许的情绪，也被雍成威尽数装在眼中。
　　只是……
　　雍成威低头看了看一无所知、面带浅笑的闻墨，心中有些低落，于是他捏了捏闻墨的指尖，见少年带着一脸的疑惑转头，便轻声问道：“饿吗？”
　　雍成威此举，只是想将少年的注意力从魏书岚的身上移开。
　　果然，听见雍成威问话，闻墨摸了摸小腹，点头回答：“有点儿了。”
　　“先吃点儿糕点吧。”
　　雍成威手上用玉筷子为闻墨夹了几个小巧的点心，余光却是放在了魏书岚的身上，那人果然在闻墨移开了视线后露出了失望与怅然的神情，甚至在看到雍成威时，魏书岚的眼中还隐隐闪过了敌意。
　　不过看小妻子专心被自己投喂糕点，雍成威心里那点儿不得劲很快就消失了，毕竟现在能坐在闻墨身边的是他啊。
　　皇家宫宴，形式总是千篇一律，不论是冗长的前奏，亦或是开场后的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总是少不了官员、世家之间的拍须熘马，以及那些个贵女、坤君的才艺展示。
　　闻墨参加宫宴这些年来，因为强大的后台，从来不曾被那些嫉妒他的小姐、哥儿使计为难过，因此也刚好乐得清静自在，做一个开心的吃瓜群众，看众人为了出风头而倾尽才华。
　　不过宫宴堪堪过了小半，就有魏羽贞身边的宫人悄悄到了闻墨身边：“闻公子，二皇子在侧殿候着。”
　　“好，”闻墨眼睛亮晶晶的，对于老友相聚也是期待已久，他转头小声和雍成威咬耳朵，“我去见朋友，你呢？”
　　雍成威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虽然他一刻也不想同闻墨分开，但闻墨的朋友到底是哥儿，于雍成威来说还是多有不便的。
　　“好，那你在这儿等我？”
　　“嗯，”雍成威将狐裘为闻墨披好，“路上小心。”
　　“放心吧。”
　　眼见闻墨随着那宫侍消失在大殿的侧门，雍成威本来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冽，像是无鞘的刀锋，触之即伤。
　　而魏书岚也看到了闻墨的离开，他垂眸深思，终是在半刻后也同圣上告罪，小心离开了前殿。
　　闻墨被宫人带着很快就到了偏殿。
　　因为知晓魏羽贞他们几个会再次小聚，皇后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偏殿，烧的暖暖的地龙，冒着淡香的暖炉，软垫纱帘、水果糕点，以及适合坤君喝的果酒。
　　闻墨一进屋，便见魏羽贞和钱书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了那正中央大而软和的垫子上，“要是让旁人看见，你们俩的形象怕是毁的哈也没了！”
　　虽是这样说着，闻墨也快速将身上的狐裘脱在了一旁的软塌上，踢了想着东珠的厚底鞋，就只着足衣踏上了垫子。
　　“哈哈哈那有什么，就我们三个，谁还不知道谁！”魏羽贞大大咧咧的把腿搭在了边上的靠枕上，整个人是一副不拘小节的大刀阔斧样，“闻美人快来，让小爷好好看看你。”
　　钱书抱着个软枕趴在垫子上，也道：“墨墨快来，真是好几个月没见了，你想不想我们呀？”
　　“想死啦！”闻墨忽然跳着铺在了魏羽贞和钱书两人的身上，顿时三人滚作一团，笑笑闹闹。
　　奢华的大殿内，在柔软的浅色软垫上，三个俊美、各有特色的少年互相玩闹、取乐着，因着地龙的烧灼，三人面上都染上了桃花般的殷红，倒是真的如一场视觉盛宴一般。
　　几人闹了一会儿，终是以气喘吁吁为结束。
　　“唿唿，笑、笑得我好累……”钱书瘫在闻墨身上，抬着肉乎乎的手扇着小风。
　　“我也累……”闻墨动了动肩膀，先去玩的开心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酸软，这会儿停下了才深觉难受，“啊！腰酸背痛……”
　　“你干什么了？”魏羽贞也是瞧见闻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便将人扶起来，没好气道：“是不是在将军府受什么委屈了？别藏着掖着，说出来给我乐乐。”
　　“谁敢给我气受，”闻墨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软软的腰，靠在垫子上道：“就、就是那什么，我不是情潮来了么……”
　　魏羽贞比闻墨大上一点儿，虽然还没有出嫁，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也没经历过情潮，皇后卫良叫着太医看了又看，只得出二皇子身体倍棒儿，没有任何问题，因此魏羽贞即使是不愿成亲皇后也纵着。
　　至于钱书比起闻墨还小，自然也是从来不曾经历过情潮的，以至于都是门外汉的二人乍一听闻墨经历的情潮，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的厉害。
　　“情、情潮？”钱书粉白的面上染了红晕，眼睛都有点儿不敢直视闻墨。
　　不过魏羽贞就大胆的多，眼神发亮，满脸热情的凑在闻墨身边，“快说说！我好奇死了！那些个话本我看过，但哪里有真人来的刺激！墨墨！我的美人儿，给我讲讲呗！”
　　闻墨无语：“你这样若是叫卫伯父瞧见，定然要赏你屁股几巴掌。”
　　卫良是哥儿，作为皇后却听不惯他人喊“娘娘”二字，因此便叫闻墨和钱书称他为“伯父”，倒也显得亲近自然。
　　“哈哈，父后又不在，”魏羽贞是皮惯了的性子，自小就生得天不怕地不怕，虽是哥儿却常常惹祸，叫皇后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讲讲呗，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了，可别害羞。”
　　“我、我也想听，”钱书也红着脸凑过来，眼里水灵灵的不好意思，但那面上的期待却是不作假。
　　闻墨斜眼看了两人，才道：“能有什么，和话本上讲的八九不离十，会疼的，不、不过后面也会舒服……”
　　说到这儿，闻墨眼神微闪，脸颊也逐渐发红，“不过，若是多几次就不太舒服了……”
　　实则不然，多几次后只能说是舒服过了头，叫闻墨整个人都陷入了快感的恍惚之中，而过度的快感就不再单单是爽感，而是夹着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痉挛，浑身敏感的厉害，就是被轻轻碰触也颤抖的厉害。
　　“诶，”魏羽贞讶然，忽然贼熘熘的转了转有些凌厉的丹凤眼，“墨墨，你后边儿的花开了没？”
　　钱书立马脸颊爆红，“羽、羽贞！你怎么问这、这么劲爆的……”
　　连闻墨也一脸震惊的看着魏羽贞，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后边的花，不就是菊花吗？
　　魏羽贞一看就知道两人误会了，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俩思想龌龊别带上我！我指的的是那胎记！”
　　闻墨哭笑不得，“还不怨你说的奇奇怪怪。”
　　“对诶，我小爹爹说坤君情潮后胎记会开花，我还从来没见过呢！”钱书兴致勃勃，紧紧盯着闻墨，恨不得立马和魏羽贞将闻墨的外衣拔了，好好观摩一下那开花的尾椎骨。
　　“你们俩……”闻墨见两人这幅架势，往后缩了缩，“我不给看你们是不是还硬扒啊？”
　　“可能？”
　　“也许？”
　　魏羽贞和钱书笑着。
　　“好吧好吧，服了你们了。”闻墨解开了前襟的衣带，满满趴下，懒懒道：“今天我穿的衣服宽松，你们自己撩开看吧，给我留条裤子啊！”
　　“放心！”魏羽贞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手摸上了闻墨后腰上的衣料。
　　淡紫色的衣服被两人一层层翻了起来，很快就露出了少年人白皙劲瘦的腰肢，而在那嵴椎骨优美的弧度之下，即将延伸到神秘地带的位置，正点缀着一朵盛放的花儿。
　　外形有些似桃花，娇嫩的花瓣层层叠叠，精致而美艳，颜色更是晕染成了渐变的模样，印着那尾椎处是正正好好的诱惑。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那小花朵上印着深深浅浅的吻痕，似乎还有未消退的牙印。
　　“真好看！”钱书红着脸发出感叹。
　　“哈哈哈，厉害了啊！”魏羽贞也抚掌大笑。
　　不同坤君的花朵胎记也是不同的，就像是钱书，他的胎记长在脚踝处，现在还是一朵米黄色的小花苞，看不出什么，而魏羽贞的则是长在肩膀的嫣红色花苞，均是未长成型的模样。
　　“看好了吧。”闻墨忍着羞涩，“等成亲了你俩也会有，别着急啊……”
　　忽然，侧殿的大门被推开，指只见魏书岚有些气息不稳的站在门口。
　　“啊！皇兄你怎么不敲门！”
　　魏羽贞和钱书动作迅速的厉害，在魏书岚出现的瞬间就扯着衣摆盖住了闻墨的腰。
　　“抱歉，”魏书岚低头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深色，即使两人动作再快，那一截软白的后腰还是在魏书岚眼中落了半分，那星星点点的吻痕分布其上，叫他想不嫉妒都难，“我同闻墨有些话说。”
　　见自家皇兄周身的气场不大平和，魏羽贞一愣，道：“那得看墨墨。”
　　虽然一方是自己的亲人，但另一方是自己的好友，魏羽贞从来不希望任何一方会为难。
　　而同样的，闻墨也不愿魏羽贞为难，便道：“好，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着他起身整理好的衣服，小步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有些怔怔的两人，“等我一会儿。”
　　“好。”魏羽贞和钱书齐齐点头，但眸子里还是隐含担忧与好奇。
　　闻墨穿上了鞋，见自己的狐裘在魏书岚手中。正待开口便听对方道：
　　“我帮你吧。”
　　闻墨不愿给旁人误会的机会，便婉拒道：“多谢，还是我自己来吧，毕竟现在不同以往。”
　　魏书岚一怔，倒是不曾所说什么，只是将狐裘递给了闻墨。
　　而见着两人互动的魏羽贞和钱书，均有些面面相觑。
　　魏书岚带着闻墨去了另一头的殿中，那里不曾被提前打理过，因此还有几分微凉与萧瑟，两人站着的身后更是更是比人还高的雕花窗子，时不时有寒风从那缝隙中进来，叫闻墨抱紧了胳膊。
　　

第55章 情敌对峙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魏书岚不曾注意到闻墨的颤抖，他低着头，站在雕花窗沿的阴影处，甚至给闻墨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喜欢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雍成威。
　　闻墨一愣，也不愿撒谎，“开始没有，但现在应该是有点的。”
　　“为什么？”魏书岚动了动脖子，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少年，“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
　　闻墨无奈轻笑，“能有为什么，这不是圣旨吗？”
　　“那你可是不愿？”
　　“未曾。”
　　即使是最开始，闻墨不晓得雍成威是何种模样、何种性格，他都不曾生出反抗的心思，因此在心底也始终没有愿不愿意这一说法，所以面对大皇子的问题，他回答的很干脆。
　　在闻墨话落的瞬间，暗处的某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而看着魏书岚的闻墨却是抿唇浅笑，他就知道那家伙不会放任自己单独和魏书岚相处。
　　一时间，两人均是陷入了安静。
　　闻墨有些不耐这外边的寒凉，忍不住抖了抖肩，道：“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一声“殿下”，魏书岚只觉得心里刺痛。
　　曾经，他最爱的就是闻墨软软的唤着自己“殿下”的模样，可是如今，他放在心上的少年却嫁作他人为妻，恐怕只会更加娇软的唤着旁人为“夫君”，一想到这般的情景的对比，魏书岚就觉得悲哀……
　　他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到了肉里，这一刻，他既恨自己曾经的不直白，又恨抢去他心上人的雍成威，甚至连下旨的魏玺、他的父皇，都忍不住在心中埋怨。
　　魏书岚自小就少年老成，他习惯于将自己的情感藏在深处，不叫旁人发现，他怕万一闻墨知道自己的情谊，便会一步步的得寸进尺，一步步的叫他更深的沦陷……说到底，魏书岚还是胆怯，一贯有着满腹算计的他，总是怕自己会沉溺在喜欢闻墨的情感中而影响了自己做决断的思维。
　　可是，在真的知道自己记挂在心中的少年被另许作他人之妻后，魏书岚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被影响，他更不愿看到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儿从此不再属于自己……即使他自己也清楚，闻墨看着他的眸子中，从来没有过超出友情的其他情感。
　　魏书岚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悲，他以为自己是掌握全局的尊贵皇子，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胆小的可怜虫，因为那些莫须有的杂念而失去了曾经能够同所爱之人在一起的机会。
　　他顿了顿，说道：“那你，过得快乐吗？”
　　魏书岚希望闻墨说“不快乐”，这样他便有着光明正大的理由继续去靠近他、关怀他……可是，一切不过是他自己臆想。
　　这句台词，就像是曾经闻墨听说过的狗血言情剧的对话一般，“我觉得快乐。”
　　闻墨感觉自己莫名其妙陷入了苦情剧中，但是比起同大皇子魏书岚在这儿闲扯，他还是更想回到温暖的小窝里，毕竟这儿的寒风着实有点儿大，而且现在闻墨感觉自己的腿越发的酸软，就连单纯的站着都难受的厉害，却是不知道，会不会是那未曾结束的情潮在作怪。
　　一想到此前隹夕说过的话，那什么情潮将会持续一段时间，闻墨便觉得头皮发麻，毕竟今早同隹夕告别的时候，他们还约定了今晚见，若是今日因为情潮再运动那么一次，恐怕自己这小身板必然会散架，就是不知那个明明比自己出力更多的隹夕，怎么半点儿无事？
　　雕花窗中吹来的寒凉的冬风，夹杂着再一次降下来的白雪，这般的冰凉轻轻碰触着闻墨裸露在外的肌肤，他身形轻晃，不由得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道：“殿下，若是无事，我便……”
　　还不待他说完，闻墨便感觉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就是大片大片转圈的花朵绽开，引起了阵阵眩晕。
　　“闻墨！”
　　魏书岚急忙上前，抱住了闻墨瘫软下来的身子，下一刻操纵着轮椅的雍成威也从暗处出来，目光冷冷的射向魏书岚，“把他给我。”
　　“你……”魏书岚抱着闻墨的手指紧了几分，他面色难看的望着眼前这个他曾经亲切称唿为“叔叔”的、是自己父皇好友的干君，只觉得这一切都讽刺至极。
　　他抱着闻墨走到了雍成威面前，冷声道：“雍将军，你最好好好待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待他。”
　　雍成威曾经将魏书岚当做是自己的小辈，但是在今日宫宴之上，他便默默将魏书岚放到了需要时刻警惕、戒备的人中，毕竟这年轻的干君，还觊觎着他的小妻子。
　　魏书岚的手还抱着闻墨，他知道这一刻自己如何也没有理由呆着了，便只好垂下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将怀中的少年交还给了雍成威。
　　“殿下慢走。”
　　雍成威淡淡道。
　　魏书岚定定看了看雍成威怀中的少年，这才转身离开。
　　而雍成威则是紧张的将自己身上的大氅也褪了下来，盖在了闻墨身上，对身后站着的柳七道：“你去给二皇子他们说一下，夫人我先带回去了。”
　　“是。”
　　雍成威怀中抱着闻墨，操纵着轮椅很快就从偏殿中出来，叫自己身边的暗卫给魏玺递个信儿，便匆匆上了马车。
　　将军府的马车都是特制的，坚固厚实，其外包裹着坚硬的铁皮，不但保暖的能力强，而且隔音的功效也极佳。
　　雍成威将被裹成一团的闻墨放在了马车的榻上，还细心的掖好的衣角。他知道，这应当是情潮的缘故，这会儿怀中的哥儿体温也在逐渐的升高，两颊通红，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缩着，神志很是不清醒。
　　“墨墨？”雍成威唿唤道。
　　“唔……”闻墨迷迷煳煳，只记得自己似乎忽然就脱力眩晕，随后跌落在一个陌生且冰冷的怀抱中，那时他心底还隐隐生出了慌张的情绪，直到身体再次被那个熟悉的味道包裹，闻墨才放下心来。
　　此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是雍成威。
　　“难受……”和上次情潮的感受一般无二，浑身开始燥热，紧接着身子发软，尤其是个别神秘地带，简直痒的难受，甚至闻墨感觉那里即将洇湿了他的裤子，“好热……”
　　挣扎着，闻墨伸着手臂想要将身上的大氅以及狐裘扯下，可是雍成威哪敢啊，他生怕眼前这小家伙一个不留心就着凉发热，毕竟情潮期的坤君又是敏感又是脆弱，此时还不曾回府，就这般的环境，雍成威还舍不得在此要了闻墨……
　　而且，他心中还有着另一层想法——他若是以雍大将军的身份占有了闻墨，那么这个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谎言，又该叫他如何解释？
　　“唉……”
　　雍成威深深叹气，只得压制住少年乱动的手臂，将人牢牢抱在自己怀中，“乖，墨墨别动……”
　　想了想，雍成威又换了一个称唿，“娘子乖啊……”
　　他的语气中是浓浓的宠溺与温和，铁汉柔情的魅力真是叫一般人难以抵挡，而迷煳的闻墨也感受得到，因此他才会在本性的驱使下得寸进尺：
　　“不要……我、我难受……”
　　“呜……你欺负人……讨厌……”
　　“走开！不要你……”
　　完全被情潮折磨着的闻墨已经彻彻底底退化成了幼稚的小朋友，还是那种不给糖就立马哭泣的类型，因此不过几句话的时间，雍成威再一低头，就发现自己怀里这个小可爱已经满颊泪水，那没有焦距的眸子中水亮亮的，还积蓄着很多欲落不落的泪珠。
　　这下，雍成威不敢再阻止了，“娘子别哭啊……我、我……”
　　威名摄人的雍大将军此此刻满手无措，面具下的脸上尽数是慌张的神色，连手都不敢乱动，只能僵硬着身子，任由闻墨在那里乱蹭。
　　没了束缚的闻墨，立马动作大了起来。
　　他扯下身上裹着的暖融融的狐裘，将自己那淡紫色的长衫也拉的乱七八糟，露出了里面绣着金线的里衣，就连脚上的厚底东珠鞋也被踢在了马车的一边，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虽然雍成威常年是个身子热的人，但于此刻的闻墨来说，即使是雍成威这般的体温，都叫他能感受到舒凉，因而没了狐裘的闻墨便一个劲儿的往雍成威身上蹭。
　　面对这样的情景，雍大将军早被蹭出了一身的火，奈何他看着怀中满脸迷蒙的小妻子，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墨墨……”
　　雍成威有些恨恨的抹了一把脸，将乱蹭的小妻子干脆抱在了自己怀中，他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条帕子，蒙在了闻墨的眼上。
　　而闻墨则是瞬间感觉本就昏暗的视线彻底变成了黑色，再加上晕晕乎乎的大脑，叫他怎么也无法辨清此刻的状况。
　　“干嘛……”他扯着雍成威的袖子，不满于自己忽然暗下来的视线。
　　“乖。”雍成威哑着嗓子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嵴背，道：“乖乖听话，我就帮你。”
　　“所以，墨墨听话吗？”雍成威的大掌裹着闻墨的小手，放在嘴边吻了吻，再次问道：“墨墨听话吗？”
　　闻墨哼哼唧唧才吐出一个字：“听……”
　　

第56章 马车上的缠绵
　　顷刻间，神思朦胧的闻墨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周身的气势如同被释放的野兽，处处都是噬人的火焰，紧紧的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闻墨缠绕起来，仿佛一张紧密的大网，让被选中的猎物没有丝毫可以逃窜的可能。
　　马车的颠簸，让人摇摇欲坠，封闭小空间中缓缓的弥漫起了满室的桃香，清清淡淡、缠缠绵绵，在摇晃间，这一股甜腻的芬芳一点点变的浓郁，有着百年酿制的桃花酒也不过如此。
　　许是受了坤君身上那甘甜气息的影响，马车中另一人的身上也逐渐发散出了干君才特有的气息，就像是他这个人一般，这股气息炽热如火，浓烈却醉人，一点一滴的渗透在坤君的身子中，叫对方更加的渴求、沉迷。
　　“墨墨……”
　　雍成威小声的叫着闻墨的名字，一声一声。
　　这一次的他，是以雍成威的身份来靠近闻墨的，而非那个虚拟出来的隹夕。
　　这般想着，雍成威只觉得心中火热的厉害，似久旱逢甘霖的旅人、似金榜题名时的状元，更似洞房花烛夜的新郎官。
　　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放在一旁，雍成威肆无忌惮的拥抱着闻墨，用低沉的嗓音一声声的唤着少年的名字，火热的唇点过闻墨露在外边的皮肤，轻的如同落水的桃花，弹起一阵阵涟漪的波纹。
　　马车外，是被月光笼罩的官道，冰冷的雪花飞舞着，层层叠叠的落在地面上、马车上、房梁上……星星点点的雪白趁着黑蓝的天空越发的寂静，那寒玉般的月亮散发着疏冷的光，漠然而不近人情。
　　但是一墙之隔的马车里，却充满了炙热。
　　衣衫半敞的少年露出了如藕般晶莹的雪腕，乌黑的长发被拆下了簪子而散落在榻上，根根发丝都透露出闲散而慵懒气息。他的容貌极为昳艳，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如水如梦，眼角眉梢都似媚，摄人的妖异难掩，端氏一副攻击力十足的惊艳之容。
　　夜凉如水，坤君的眼神涣散，潋滟的水光中藏着神秘的妖精，丝丝缕缕勾人的厉害，但他身上的矜贵也从不曾消失。
　　雍成威忽然想起了那开在雪中的冷梅，正是这般美艳却又高贵。
　　“唔……”
　　雍成威吻上了闻墨的唇。
　　他克制着自己心底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草率的以雍大将军这个身份来占有闻墨……他只能靠近，却不能拥有。
　　闻墨口中嘟囔着“难受”二字，雍成威心疼他，便将人搂在怀中，手掌伸出了对方的衣衫，希望能稍微缓解少年身上的难耐。
　　同时，雍成威的吻也密密麻麻的落在了闻墨的额上、脸颊、颈间，似乎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来纾解少年体内的热度。
　　雍成威对外边赶着马车的下属喊道：“再快点！”
　　从皇宫到将军府，算不上多远，即使雍成威百般催促，也终是在一炷香后才到。
　　此时的闻墨已经气喘吁吁的窝在了雍成威的怀中，一路上他被对方摸着释放了一次，而眼睛始终都是被蒙着的状态。
　　感受到马车悠悠停下，闻墨也少许清醒了几分，倒是能混沌思考雍成威为何要蒙住他的眼睛。
　　但想了半天，闻墨也得不出个原因，便打算自我放弃，看到时候对方怎么说，他就怎么接。
　　下了马车，雍成威用大氅裹着闻墨快步回到了对方的卧房内，将人安顿在床上后，他又匆匆离开，还叫院子中的人别进去打扰，而他自己则是迅速回房换了装备、带上蒙面布，就以隹夕的身份现身，利索的潜到了闻墨的屋里。
　　这一夜的他们，依旧是抵死缠绵，隹夕在闻墨的全身上下印上了自己的痕迹，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不过，一夜云雨的结果，就导致了第二天闻墨没能起来床，只能腰酸腿软的瘫在床榻之上，受人伺候。
　　此时，已然日上三竿。
　　闻墨不着寸缕的趴在被子中，浓黑的长发随意蜿蜒着，而隹夕正坐在一旁给他揉着腰。
　　“唿，”闻墨叹气，“这情潮还要多久啊……”
　　“这得看你的身体状况，”隹夕摸了摸闻墨额头上的碎发，道：“所以这几天晚上我都会来的。”
　　“天呐……这来上一个晚上，我感觉我会死在床上的。”
　　对此，隹夕也无法，“但是你自己很难熬过去。”
　　“这我知道，”闻墨陷入了深深的郁卒。
　　昨夜他从隹夕几乎闹到了后半夜，等待一切结束后，他连手指都抬不动，后面的事情全程由隹夕代劳。
　　而今早，闻墨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大概是昨晚哭得太多，导致今日的闻小公子眼睛快肿成了桃子，难受的厉害。
　　“喝点水吧，”隹夕见这儿闻墨嗓子还哑着，便递上去一杯凉茶，“你昨晚哭的太厉害了。”
　　“哼！那还不是怪你！”闻墨狠狠道：“真是干君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听我的，你听了吗？嗯？”
　　“那种情况，叫我如何停得下来……”隹夕不敢惹这个现在毛毛不顺的小野猫，只好安抚道：“下次一定听你的。”
　　闻墨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怪！”
　　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隹夕才离开。
　　果不然，在午饭的时候，雍成威又按时来了。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依然是比较好消化的粥食。
　　雍成威道：“昨晚你晕倒后我便把你放在了马车上，让你先回将军府。”
　　雍成威的演技有所提高，他有些抱歉的说道：“因为圣上忽然同我有要事相商，所以昨晚不能陪你一起回来……昨晚你忽然晕倒，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用不用请大夫来看看？”
　　要不是闻墨清晰记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几乎以为雍成威说的就是事实了。或许对于大召的普通哥儿来说，他们会因为情潮而神志模煳，记不清发生过什么，但闻墨只会在当时不清醒，而对于一切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会在日后全部想起。
　　因此，看着雍成威演戏的闻墨只好配合他的演出，“没什么，应该就是受凉了。”
　　雍成威抿唇，觉得自己的借口很是蹩脚，但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不过——请大夫还是要请的，“大夫还是请来看看吧，毕竟你是哥儿，这冬天冷的厉害，还是多注意的好。”
　　闻墨一愣，点头答应了。
　　对于此番情潮，他也是想叫专业的大夫来看看的，这样也叫他能好过些，本来闻墨是打算叫阿年或是珑烟帮他去医馆问问的，奈何那两人都不曾经过人事，羞怯的厉害，只得闻墨自己来。
　　“那便下午吧。”雍成威道，“大夫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好。”
　　这一顿午膳，依然是雍成威喂闻墨吃的。
　　作为一个身娇体软的坤君，闻墨非常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不过就在他刚躺在榻上准备继续午睡时，珑烟拿着帖子进来了。
　　“谁的？”
　　闻墨接过那帖子打量着。
　　嫩绿色的封皮，画着精致的桃花，还提了一句充满文采的诗句，约麽是形容冬日盛景的，不过对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的闻墨也就是单纯的看看，不做任何评价。
　　“是钱公子的。”珑烟道。
　　“诶？”这就令闻墨惊讶了，“钱书！他什么时候这样文艺了？”
　　“我听那送信的人说，似乎是钱公子帮他人举办的这次诗会。”珑烟笑道：“听那小厮说，好像是昨晚散了宫宴后，钱公子新认识的友人，一见如故呢。”
　　“这就奇了！”闻墨挑眉，将那帖子收好，心中好奇更胜，迫不及待到三日后去参加那“帮别人举办的诗会”了。
　　“少爷要继续睡了吗？”珑烟将窗户边的竹帘都放了下来，遮住了外边被日光映照的有些刺眼的雪景。
　　“对啊，”闻墨打哈哈道：“春困秋乏，这不是就该冬眠了吗？”
　　“好吧，”珑烟无奈，跟了自家少爷十几年，自然是知道对方嗜睡的性子，“少爷有事就喊一声，我们在侧厢房里候着。”
　　“好，”已经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你们那边也把炭火烧旺了，不够就拿着我的牌子去官家那取。”
　　“放心吧少爷！”珑烟笑道，“午安！”
　　“午安！”
　　这是闻墨特意交给他们的，因此珑烟、阿年也会时常同闻墨说。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等闻墨被雍成威叫醒的时候，大夫已经候在了门口。
　　因为是给哥儿看病，这样的大夫多是女子，而眼前这位便是这儿比较有名的医者，洪玉。
　　闻墨倒是头一次见颇有名望的洪玉。
　　洪玉看起来不到五十，头发已然变成了灰褐色，整个人却显得精神奕奕，深绿色的长裙以及竹条编的药筐，看起来大方而自然。
　　“洪大夫好。”闻墨被雍成威扶起来坐在了榻上，晃着双脚等待着雍成威帮他穿鞋。
　　见到此幕的洪玉倒是眼中闪过惊讶，他给很多坤君看过身子，但是像雍大将军这般细心、体贴的还是头一回。
　　见闻墨坐好后，洪玉道：“伸出手，我先给你把把脉。”
　　闻墨的腕子纤细而白嫩，放在了深红色的软包上，洪玉搭上手指，凝神片刻后却皱起了眉头。
　　雍成威见此立马紧张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闻墨拉了拉对方的衣角，小声道：“别急，等等大夫看完。”
　　即使是这般，雍成威也没有真正被安抚下来，他只好握紧了闻墨放在自己衣角上的手指，但眉眼还是丝毫没有松开。
　　可以说这一刻，雍成威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闻墨对自己的重要性——他不愿听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同闻墨粘上干系。
　　半晌，洪玉才抬眼看向两人，她倒是不紧不慢的捋了捋袖子，缓缓道：“并无大碍，只是夫人他身子有些虚了。”
　　

第57章 肾虚
　　“虚？”雍成威追问：“怎么回事？”
　　洪玉抬了抬眼皮，道：“坤君的身子骨本就不比干君，而导致这虚的原因，却是有甚多。”
　　她扳着手指挨个数：“坤君身体偏阴，而夫人这明显是肾虚的表现，大多是因为不良的生活作息，比如经常性的晚睡、房事过剩、营养不良、心神疲惫……这些都是导致贵夫人身子受损的原因。”
　　洪玉若有所指的看了看闻墨以及雍成威的下三路，道：“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好说，但你们还是要多注意，尤其是夫人，需要早睡、少泄阳精、调整好生活的作息。”
　　她顿了顿，从自己的药箱中抽出纸笔，一边下一边道：“我给你开个方子，照着喝上一两个月就好。”
　　洪玉本着为人医者的身份，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而雍成威则是认真听着，还一边也拿了纸笔坐着医学笔记，但是一旁的闻墨，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句话——“夫人明显是肾虚的表现”……
　　肾虚？
　　他肾虚？
　　怎么可能？
　　现在闻墨满脑子都是问号，作为一个根正苗红、在华国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即使后期被末世折磨着，但他依然坚定的认为“真男人补肾虚”，可是这一刻，竟然有人告诉他，年仅十六岁的自己竟然肾虚了？
　　怎么回事？
　　闻墨堪堪回神，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我真的是肾虚？”
　　洪玉点头，“你现在还年轻，身子骨好，必须要好好注意，不然日后可有苦受的，还有要多动一动，别总呆在屋子里。”
　　闻墨愣愣的点头，还沉浸在自己“虚”的事件中。
　　他觉得，大概是和这两日情潮的到来以及他纵欲过度有关……不过，生活作息不规律、动得少，这也确实是闻墨身上的问题。
　　没办法啊，在末世里苟了十几年，真的是天天担惊受怕，整日像个鹌鹑一般，时时刻刻警惕着外界的一切，因此闻墨能重生到大召，快不知道有多高兴了，为此他真的是贯彻落实了一条咸鱼该有的基本素养——吃吃睡睡、睡睡吃吃。
　　这样咸鱼了十六年，不爽是不可能的，直到今天洪玉的一番话宛如当头一棒，叫闻墨认清了自己咸鱼的代价——虚。
　　这边闻墨还沉浸在悲伤之中，那边雍成威倒是追着洪玉问了好些个问题，一副认真积极的模样。
　　大约半柱香后，柳七送走了洪大夫。
　　雍成威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几晚他都是以隹夕的身份陪着闻墨身边的，两人在床榻之上滚作一团，还能做什么？因此闻墨肾虚多半的原因都在他身上，不过……即使心知肚明，但现在的雍成威还必须加装不知道这其中真正的原有。
　　于是，他正色道：“现下是冬日，你懒惯了，这才身子虚，从明日起还是多走动走动吧。”
　　闻墨嘴角抽搐，看着眼前人一本正经的演戏，“我知道了………”
　　见闻墨很是不情愿的样子，雍成威多少心中也有点儿愧疚，主要还是前几晚上他捉住人做的太狠了，因此他道：“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缓着，等过几日我再来寻你，带你去外边转转。”
　　“这大冬天的，转什么啊？”
　　“带你去玉湖山庄吧。”
　　玉湖山庄是雍成威名下的庄子，早些年被圣上赐给了他，雍成威觉得那庄子闲着被荒废了，正巧那地片有着几处天然的热泉，雍大将军想了想便派自己的手下将那庄子好好捣鼓了一番，弄出了一个温泉山庄。
　　不过这玉湖山庄的风水倒是极好，背靠雁鸣山，徒步行走一个时辰便能到浮空寺；而在山脚下还有这云湖——顾名思义，其形状如一片坠落在山间的云朵，且也是巧了，那云湖的水总是比其他的天然湖泊浅上几分，远远看着倒是真的如缥缈的云一般。
　　闻墨倒是听说过玉湖山庄，但也从来不曾去过，毕竟那是雍成威的私人庄子，从前二人间没什么干系也自然是无缘见识的。
　　“好啊，”闻墨点头，“那就再过几天去看看吧。”
　　至少得把自己的情潮先缓过去。
　　闻墨低头细数了一下自己近期的行程，三日后钱书的诗会，以及情潮后和雍成威去玉湖山庄……看样子这几天是不能在睡懒觉了。
　　“不过，虽然这几日你不出门，但还是不能疏于锻炼。”雍成威忽然开口。
　　“啊……”闻墨一张素白的小脸皱作了一团，即使如此也好看的厉害，“要怎么锻炼啊……”
　　雍成威一愣，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毕竟坤君的身子弱，他曾经打仗时的训练方法定然是不适合的，可是又不能就这般放纵闻墨懒散在家，所以必须得寻出个好办法，“你除了画画，还有没有什么爱好？”
　　闻墨歪头想了想，道：“不然弄个冰嬉吧？正好也是冬天。”
　　“好，”雍成威现在对于闻墨，除了有关身子健康以及原则性上的问题，其他都是无条件宠溺，“今日我便差人去做。”
　　“谢谢你啦！”闻墨笑眯眯的将自己手边呈着糕点的盘子推了过去。
　　这时，阿年端着木盘进来了。
　　天生鼻子灵敏的闻墨瞬间便嗅到了那浓郁的中草药熬成汤汁的气味儿。
　　“少爷，该喝药了。”
　　阿年端着的，正是洪大夫开的药方，那一碗深褐色的、散发着奇怪味道的中药被放在了闻墨的面前。
　　“这、这么多？”闻墨皱眉，他最是讨厌苦涩的东西，一向喜欢甜食的他几乎从来不碰任何沾有苦味儿的吃食，因此他的耐苦程度也低的厉害。
　　曾经闻墨还小的时候因为生病吃药，可是耗费了一番巨大的功夫，因此为了能不喝那难以下咽的汤水，闻墨总是很小心，以避免自己生病……却不想，这次竟然在肾虚上栽了跟头。
　　“少爷趁热喝吧，凉的更苦。”阿年是知道自家少爷的，他一脸坚决的看着闻墨，“少爷，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因为不喜欢喝药而逃避！”
　　雍成威见闻墨满眼抗拒的模样，嘴角勾起了小小的弧度，他接过药碗，对阿年道：“你去准备点夫人爱吃的甜食端上来，吃药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是，”阿年点头，还提醒道：“将军，千万别被少爷的撒娇给骗过去了。”
　　“阿年！”闻墨脸颊发红的冲着阿年快速逃窜的背影喊道：“你出卖人！”
　　说起撒娇这事，是闻墨几年前干的事情——那时他因为和闻岂在外边玩的忘了时间，恰好天上下雨，身子弱的闻墨就发热了，为此天天卧床被逼吃药，而闻墨身为精神系异能者自然是了解自己的身体，吃药好得快、不吃药好的慢，对身子倒是没什么大的影响，因此为了逃避这件事，每每在自己的爹娘、兄长前来探望、喂药的时候，闻墨便借住撒娇来蒙混过关。
　　至于那些药，全是浇在了花盆中，若非不是有一次闻母去而复返，恐怕一直也发现不了闻墨的小心思。自那以后，有关闻家小公子喝药的事情就被闻府的众人记上了“黑名单”，必须盯着，就连一向疼他的三个哥哥也团结一致，时时盯着闻墨喝药。
　　“呵，”雍成威轻笑，倒是不知道自己聪慧的小妻子还有这般淘气的模样。
　　“你笑什么！”闻墨凶巴巴的喊道，可惜就他这一副小奶猫炸毛的样子，丝毫不叫人觉得害怕，反而会生出很多抱在怀里搓揉的心思。
　　“没什么，”雍成威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吹送在了闻墨面前，“快喝吧，对身子好。”
　　闻墨只觉得的雍大将军恶意十足——谁特么喝中药是一口一口喝的？
　　“拿来！”闻墨恶狠狠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口一口喂不得苦死我！”
　　雍成威一愣，无奈道：“别说什么死不死的……那你自己来？”
　　“当然！”闻墨气哼哼的，别以为他没看见对方眸子里闪过的那一抹可惜的神色。
　　洪大夫开的药方是在整个京城都很有名的，见效速度快，当然难喝也是真的难喝。
　　闻墨将碗聚在自己嘴边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但是余光一瞥见雍大将军那含着笑意的眸子，闻墨心一狠、牙一咬，还是大口灌了下去。
　　“唔！”一碗药下肚，闻墨感觉真是欲仙欲死，“嘶，好苦……”
　　这时候阿年也端着小糕点来了。
　　雍成威捻起一块小巧的点心送在闻墨嘴边：“压一压苦味儿吧。”
　　“嗷呜……”闻墨不想沾手，便就着雍成威的手开始吃。
　　细碎的糕点渣子被雍成威用另一手放在闻墨的下巴处接着，这样的动作不免叫两人更加靠近，因此属于闻墨身上还没有散去的桃花香也一点一点的钻进了雍成威的鼻子。
　　张嘴间，少年温软的唇时不时的会碰触在雍成威的指尖，那柔柔的气息十分叫人容易心猿意马。
　　

第58章 当年真相
　　下午投喂完闻墨后，雍成威就回离开将军府面见圣上去了。
　　就雍大将军传出残废、毁容的那场战役，这几年在圣上和雍成威的暗中调查里，一点一点搜查出了那些曾经被隐瞒的诸多东西，而此番面圣，便是因为他们两人在暗中布的局成功了，今日算是一个揭露阴谋的日子，同时也是一个叫雍成威失望的日子。
　　——因为，在那场战役中背叛了雍成威的人，正是他手下一同作战多年的副将，李兆安。
　　御书房内，李兆安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不论是坐在桌前的圣上，还是隐于屏风之后的雍成威，均是一脸冷色。
　　算起来，魏玺、雍成威以及李兆安，他们三人间的交情几乎快十年了，那时魏玺还是皇子，但却有着满腔的报国热血，他们因缘际会，一同冲在沙场的最前方，一起历经过生死、翻越过风沙，他们曾一起在边关喝酒、一起在烽烟中寻找战死士兵的尸骨……
　　可是，令人想不到的是，背叛他们的竟然是被两人当做兄弟的李兆安。
　　魏玺问：“为什么？”
　　他想要一个原因，毕竟这十来年的交情，缘何至此？
　　李兆安跪在地上，饱经风霜的脸上绽开一个狰狞的笑，只是他的眼睛里却似乎在哭泣：“为什么？因为我是越国的人啊！”
　　越国，是距离大召最北方八百里开外的邻国，早在几百年前两国便签署了和平的协议，近些年来均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甚至连皇家大宴的时候，两国都会互相派人去送礼祝贺。
　　“越国？”魏玺皱眉，凌厉的暗光从眸中闪过，“怎么，他们是想撕毁协议？”
　　雍成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丝毫不掩饰自己残疾的假象，“是萧戾搞的鬼？”
　　李兆安一脸惊讶看着双腿完好的雍成威，他似哭似笑，嘴巴张张合合，终是哽咽道：“幸好、幸好……哈哈哈哈哈，幸好啊……”
　　雍成威心下压抑的难受，他只是淡淡问：“你背后的人，是不是萧戾？”
　　萧戾是越国的现任皇帝，他是三年前继承的皇位，比起前几任帝王，萧戾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就他还是皇子的时候，雍成威曾在越国来访的队伍中见过一次萧戾，只一眼，他便看到了那人眼中满满的野心，以及见到大召盛世的贪婪。
　　自那此来访大召后，萧戾的名气似乎一下就在越国响了起来，他的手段、他的作为，皆是同他的名字“戾”一般，充满了不近人情的狠厉与冷漠，甚至有几分血腥残暴，也是在那是，雍成威和魏玺对此人有了深深的忌惮。
　　“是啊……是他，”李兆安笑累了，他淡淡道：“我的主子，是他。”
　　魏玺一听，心中不由的一沉——这萧戾倒是好算计，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下埋了这么深的一个钉子。
　　李兆安见眼前的两人都不说话，他又笑了笑，将那些在自己心中压抑了十来年的话说了出来：
　　“我本名是李兆，父母就是侍候在萧戾身边的老人，他们曾经得过萧戾母妃的恩典，因此对待萧戾既尊敬如主子，有爱护如亲子，至于我这个亲生儿子却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大约是十一年前吧，那时萧戾便以我父母为由，叫我来大召做细作，我本不愿答应，可父母之命啊，我无能违抗……”
　　“于是年仅十七岁的我便抛弃姓名、背井离乡，孤身来到了大召，我按着萧戾的吩咐参军、上阵杀敌，并在这个过程中同你们认识，那些年里，我几乎快忘却自己是越国人了……”
　　“就当我沉浸在这个有美酒、有兄弟的梦中时，”李兆安忽然看向雍成威，悲哀道：“将军，你鬼面将军的名头传了出去，而萧戾也深深的忌惮着你，他想要的不是和平、而是战乱，因此萧戾再次联系了我，叫我想办法令你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我真的下不去手……”李兆安讽刺道：“于是，我只好这般，那场仗的消息是我透露给蛮族的，而救兵没有及时到场也是我拖延的，我看着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在面前，我的心也在痛啊，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我、我始终是越国人啊……”
　　“因此，我虽然拖延了救兵，但还是领了一批人过去，我只是想让将军日后再不能打仗，我没想要他的命……”李兆安忽然挺直了腰，深深磕了一个头地上，“将军，我对不住你啊！自那场战役之后，我听闻我的父母在萧戾夺权的过程中身亡，我便再也没有泄露过丝毫大召的消息，将军、陛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隐瞒了这些年我也累了……前段时间萧戾再次联系了我，他对大召依然野心勃勃，望陛下、将军警惕啊！”
　　说完，李兆安快速起身，狠狠撞向了一片朱红色的柱子。
　　魏玺和雍成威被挡在了桌子后边，终究是来迟一步，只能眼见李兆安撞死在柱子前。
　　那力道大的厉害，柱子上印着一团深色的血迹，而李兆安则是睁着一双充满悲哀的眼睛，永远离开了世界。
　　雍成威沉默半晌，道：“陛下，厚葬了他吧。”
　　“好，”魏玺无奈轻叹，“倘若没有萧戾，或许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听到萧戾的名字，雍成威周身的气势都冷了几分，不论是他自己，还是那些死在边关的将士，亦或是背叛了他们的李兆安，这些仇、这些怨终究都同萧戾脱不开关系，“萧戾此人，不能放过。”
　　魏玺点头，“我会派人好好盯着的。”
　　他喊人来处理了李兆安的尸首，并吩咐要厚葬。
　　“萧戾他野心不小，当年他登基的路便是血腥残暴的厉害，几乎皇室中的兄弟皆是死于他手，这般的人，着实令人心悸。”魏玺拍了拍雍成威的肩膀，道：“不过这也算是给我们提了醒，日后须得时时刻刻小心了。”
　　顿了顿，他问：“既然那场战事的真相水落石出了，那你是不是要继续恢复我大召鬼面将军的名头了？”
　　听见这话，雍成威身上冷厉的气势散去了几分，他嘴角稍染笑意，“你这是盼不得我休息？”
　　“这话说的不对，”魏玺笑道：“毕竟我大召就指望着你了，雍大将军啊！”
　　“当不得，”雍成威正色，“那便过几日在放出我腿好的消息吧。”
　　“为什么要过几日？”自从雍成威假装残废，此人几乎常常不来上早朝，徒留魏玺一人面对着朝廷那些文官的叽叽歪歪，与他这个喜欢武力解决一切的帝王来说，真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雍成威听此，倒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陪我家夫人过情潮。”
　　“老树开花啊！”魏玺眼睛一亮，“好好好！那就等你家夫人情潮过了再说！不急不急！”
　　若是说谁盼着雍成威成家，这其中非魏玺莫属了。
　　与魏玺而言，雍成威就是一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两人一起上战场，更何况他的命还是雍成威救的，因此魏玺便也将雍成威看作是亲兄弟一般对待。
　　“不过，管好你儿子，让他别打我家夫人的注意。”雍成威道。
　　“哈哈哈哈那小子，”魏玺无奈：“要不是我突然赐婚，我还真没看出来书岚那小子喜欢上了闻家小公子，不过你放心，君子不夺人所好，书岚虽然年轻，却还是懂这一点的。”
　　“那就行。”雍成威点头，他冲着魏玺抱拳，“陛下，臣告退。”
　　见雍成威瞬间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魏玺笑骂道：“快滚回家陪你夫人吧！”
　　见雍成威离去，魏玺的嘴角却是慢慢的降了下去，他有些出神的看着那染了血迹的柱子，忍不住喃喃道：“都是命啊……”
　　独自坐在书房中，直到听见了皇后卫良过来的声音，魏玺才堪堪回神，“怎么了？”
　　卫良是生得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袭绣着凤凰的青袍，倒是满身的书生气质，他关心道：“你可还好？”
　　两人多年的夫妻了，有些事情一见面便能感受的出来，于是魏玺道：“无妨，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卫良轻叹，拉起了魏玺的手，道：“陪我一同用饭吧。”
　　“好。”
　　雍成威离开了皇宫，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其实他和圣上谁的心里都不好受，但有的难过，却是两人都无法说出口的，因此他们表面上好像装的云淡风轻，但心中的悲哀却是压也压不住的。
　　毕竟他们和李兆安，近十年的战友交情，即使是被背叛、即使知道对方深有苦衷、即使现在其中一人依然逝去……但到底是留下了痕迹，就像是噎在嗓子里的鱼刺般，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就那般显示着存在感，只能叫时间来慢慢抚平。
　　抬眼看了看天边火烧般的云彩，鼻腔间唿出的热气化作一团白雾，他对身边的柳七道：“回去给我拿一壶酒来。”
　　“是。”
　　一壶烈酒，雍成威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喝了大半，直到那潮潮的热意上涌，他在均是无人的院子中耍了会儿长枪，才平复了心中难言的滋味。
　　见天色已然黑了下来，酒意微微上头的雍成威换了衣服，变作隹夕，准备去看看闻墨。
　　其实在他的心底，更是一种对闻墨的信任与依赖，这一刻的他只想和闻墨分那些压抑在心中的曾经……
　　

第59章 传说中的偷情
　　冬日的夜色中不免透着一股凄凉，院子里的雪扫了又下，下了又扫，这会儿便又厚厚的积累上了一层，在冰冷的月光下泛着寒光，就像是多年不化的顽固冰山一般，叫人冷到了骨子里。
　　此时下人们都在侧厢房休息，而闻墨屋里的烛光还燃烧着。
　　因为今早隹夕说过回来，闻墨便在屋里候着，不过倒是不曾感受到那情潮的火热。这般想着，闻墨暗戳戳道，今日是不是能免了那房事上的折腾？
　　就在他刚刚褪下鞋袜上了床，那挂着竹帘的窗被人从外侧打开。
　　寒凉的晚风堪堪进来一缕，就被那人挡在了外边。
　　隹夕迎着暖色的烛光，那样的亮度洗去了他一身如雪的凉，倒是增添了几分旷野之上暖阳的温柔，冲淡了这一室的寂静。
　　闻墨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儿，“你今晚喝酒了？”
　　此前雍成威进宫面圣，闻墨知道的，这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能染上这一身酒气回来。
　　“喝了点，不多。”
　　隹夕随手将蒙面布摘下放在了一边，走到闻墨面前，这时闻墨才看清眼前的干君竟然只穿着一层单薄的夜行衣就出来了。
　　“你怎么穿这么少！”闻墨一下子从床上下来，连自己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也没注意，直直拉着隹夕就往自己榻上走，“赶紧坐下暖暖，把被子披上，真是的……你怎么这样不注意自己？”
　　隹夕身上的酒气不曾散去，他乖乖的由闻墨牵着坐上了床，被对方操纵着裹上了被子。
　　闻墨摸了摸隹夕的手，果然透着凉意，“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因为知道晚上喝茶不容易睡着，因此闻墨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提前为小公子准备白水或是旁的凉汤，以防闻墨半夜渴的难受。
　　今晚闻墨因为看了洪大夫的缘故，叫下人们煮了加药材的凉汤，是淡淡的甘甜味儿，他将蓝瓷的杯子放在雍成威手中，“虽然凉了点，但是比你的手暖的多。”
　　“好。”隹夕含了半口进去，却是忽然将人抱了起来，堵住了对方的唇。
　　一口凉汤，半口喂在了闻墨嘴中。
　　待这个吻结束后，眼角嫣红、神色迤逦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趴在隹夕怀中，忍不住抱怨道：“要是知道你这样，就不给你到了！”
　　“这样甜。”隹夕用内里把被子推在了桌子上，抱着人翻身上床。
　　他握住闻墨刚才沾了地毯的脚丫，道：“还说我，你这脚也冰的厉害。”
　　闻墨的屋子里总是铺着地毯的，即使因为时常经人收拾，就是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脏。
　　“我本就是这样的体质，脚就没热过。”闻墨这辈子是个哥儿的身子，因此阴气也重些，时常会手脚冰凉，到了冬天这情况更胜。
　　隹夕捏着闻墨的脚开始搓揉，一点一点的传递着热量，而闻墨也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手里翻着枕边的九连环玩。
　　“你今天怎么喝酒啦？”闻墨用脚尖点了点对方的小腹。
　　“心里不大舒坦，”隹夕在朦胧的烛光下看着少年，只觉得这一刻之前的难受都消失殆尽。
　　闻墨道：“可以说吗？说出来会好多的。”
　　“可以。”隹夕手上动作不停，磁性的声音缓缓解释道：
　　“我的一个朋友，我们认识了快十年，就像是兄弟一般……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们自始至终都站在两个对立面。”
　　“其实在几年前，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我总觉得他不会，毕竟这些年的情谊都是真的，我们几人一起死里逃生过、大酒大肉过，可是事实却狠狠的打在了我的脸上——他是有着苦衷的背叛者，但也是因为他，我们死了好几百的兄弟，而我也九死一生，在这脸上留下了这道疤痕……”
　　“我曾经发过誓，要捉住这人为自己枉死的兄弟们报仇，可、可是我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闻墨问：“那么他怎么样了？”
　　从隹夕的叙述中，闻墨大概能猜到这应当是几年前那场战事背后隐藏的真相，同时也是雍成威这些年假装残废的原因。
　　“他？”隹夕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他告诉了我们一切，然后撞死在了我的面前。”
　　闻墨一愣，忽然想起了自己上辈子亲手杀掉已经变成丧尸的队友的经历。末世无情，人间有情，他和自己的队友们经历了很多生生死死，他们就像是最亲的亲人一般，每个人不但是为了自己而活，同时也是为了队友们而活……
　　但是末世中的变故太多，直到现在闻墨还记着自己的一个队友在即将变成丧尸前，苦苦哀求他杀了自己，最后，闻墨动手了。
　　他抱着那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哭了，亲手杀死自己熟悉亲近的人，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啊。
　　但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这却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闻墨忽然坐起来，抱住了隹夕，抬手轻轻拍着，“不论是对于你们，还是对于他，这样或许才好……”
　　隹夕将头枕在闻墨的肩上，“或许吧……”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直到那烛光闪了几下，完全灭掉。
　　闻墨小声道：“我们这算不算偷情啊？”
　　这句话，立马扫去了刚才有些低落的气氛，隹夕闷闷的笑声想在闻墨耳边，带起了一阵热浪，“或许算吧……”
　　他抬手先要摸上闻墨的脸，却被闻墨察觉的瞬间躲开了，“别摸我！你刚刚才摸了我的脚！”
　　隹夕哭笑不得，“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
　　“那也不行！脚和脸能一样吗？”
　　隹夕忽然将闻墨压倒在床上，吻了吻少年的额头，又起身握住对方白瘦的脚踝，在那绷直的脚背上落下一吻，而那吻正好落在了闻墨脚上艳丽的红痣上。
　　“不一样吗？可是你的脸、你的脚我都吻过！”
　　“你、你！”闻墨气唿唿道：“反正就是不行！你别想亲我！”
　　“行行行，”隹夕可不敢惹这个小奶猫，顺从的将人塞到被窝里，自己起身去洗了手、漱了口才回来。
　　闻墨懒懒的趴着，看着隹夕在那摆弄床帘，道：“今天我好像没有发热诶？是不是就不用做了？”
　　隹夕解释道：“这情潮都是分阶段的，轻一次、重一次，不好说。”
　　他将床帘拉好，坐在了闻墨身边，“若是今日没有，你就可以睡了好觉了。”
　　闻墨眼睛珠子转了转，忽然问起了宫宴那天的事，“那晚马车上的是你吗？”
　　隹夕一愣，想起了自己说出的谎言——什么被圣上叫走、什么派人把闻墨送回家……
　　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谎言，就必须再编造其他谎言来维持，于是隹夕只好道：“对，是我，我怕你情潮会提前，便一直候在宫门口。”
　　闻墨在隹夕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问：“那你为什么要蒙我的眼睛？”
　　不轮是雍成威还是隹夕，都没想到闻墨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只得瞎扯道：“情、情趣……”
　　闻墨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情、情趣。”
　　这次隹夕的声音倒是硬气了一点儿，但仍然显得心虚。
　　“你喜欢吗？”闻墨始终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回答，让他好笑的同时也升起了逗趣的心思。
　　隹夕这下算是骑虎难下，“情趣”二字，试问哪个雄性生物能没有点儿想法？他支吾了半天，闻墨见隹夕不回答，便笑道：“看样子是喜欢的吧？嗯？”
　　这一声轻轻淡淡的“嗯”，就像是落水的小石子般敲击在隹夕的心上，一圈一圈荡起了层层的波纹，让着夜中多了几分朦胧的暧昧，也让隹夕犹如深潭的心化作了一指的柔意。
　　“那你还想试试别的吗？”
　　“什、什么？”
　　“你想呢？”闻墨的指尖勾了勾隹夕垂在枕头边的发丝，干君的发丝并不柔软，甚至有几分硬度，摸在手中扎扎的。
　　“我、我不知道……”隹夕虽是这般说的，但躁动的心还是安稳不下来，他忽然想到前几次帮闻墨穿袜子的光景，那绣着小兔子的袜子在少年的脚上显得那般可爱，令人忍不住放在手中细细把玩……想到这里，隹夕有情不自禁的想象着闻墨也穿上那样子的衣服，头上有着毛茸茸的耳朵、身后有着毛茸茸的尾巴，蹦蹦跳跳的扑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闻墨见眼前人眸色飘忽不定，满是迷离，就知道对方的心思绝对不在什么正途上，不过闻墨倒也不在意，若是这样玩一般能叫两人都高兴，倒也无妨。
　　于是，他语气略带勾引道：“说出来呗！说不定我就会满足你啦！”
　　隹夕摸了摸鼻子，因为没有蒙面布而摸空，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却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诱惑，贴在闻墨的耳边说出了自己心底隐藏的想法。
　　“噗……哈哈哈……”闻墨把头埋在隹夕的怀中闷笑，生怕自己的动响会惊起外边的下人，他却是没想到，堂堂雍大将军是个喜欢这种调调的人，“哈哈咳咳，好、好啊。”
　　闻墨答应的毫不犹豫，现代人的思想潮的很，上辈子闻墨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倒是现在可以试一试，而且……说不准他只要撒撒娇，还能看到雍大将军也这样打扮的模样，这样一想，让他更兴奋了。
　　隹夕将人搂的紧了点，道：“还是快睡吧，都很晚了……”
　　闻墨笑笑，倒是不挣脱这个怀抱，“晚安呀，我的情夫。”
　　隹夕无奈，只得揉了揉怀中少年的头，也像他一般说道：“晚安。”
　　而这一句“晚安”，也是隹夕也认识到闻墨后才知道的话，每一次对着闻墨说，都感觉这其中似乎藏匿着无尽的缠绵与柔情。
　　

第60章 诗会
　　将军府的人动作极快，堪堪三日就建好了冰嬉场，那上边洁白而反光的冰面干净到没有一丝的痕迹。
　　闻墨站在场外的亭子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一切，“这个好！”
　　简直就和上辈子的现代设施没什么两样。
　　雍成威坐在一旁，吹了吹手中的热茶，轻轻抿进一口，“你喜欢就好，要先去试试吗？”
　　“好呀！”闻墨点头。
　　在大召，冰嬉也算是世家贵族流行的一个冬日活动，大受众人的推崇，因此这儿不论是场地还是装备，都不输现代，闻墨的冰鞋是雍成威专门叫人订制的，纯洁如雪的白色，嵌着毛茸茸的短边，看起来倒是像个在雪地中奔跑的小兔子一般。
　　闻墨接过这双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雍成威道：“很独特。”
　　雍成威借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小心思，“喜欢就行。”
　　在阿年和珑烟的帮助下，闻墨很快就换好了鞋子，在他们的搀扶下慢慢下了冰场。
　　早在几年前闻墨便同闻家三兄弟一起学了冰嬉，虽说他滑的比不上大哥沉稳、二哥多变，但是比起三哥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他只是在刚下场的时候踉跄了几步，很快就掌握了曾经的那种感觉。
　　虽然这个过程对于闻墨来说不过是习以为常的熟悉，但对看在眼中的雍成威来说，那真是时时刻刻提着心。
　　滑了几圈，闻墨的动作已经越来越灵活了，脚下逐渐能变得起其他花样，他笑着滑到了距离亭子近一点的地方，笑道：“雍成威，谢谢你！”
　　雍大将军被这样正式的感谢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道：“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啦！”虽然雍成威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闻墨发现了，但是对于闻墨来说却是他一步步的和眼前人愈来愈亲近，因此他大胆的说道：“你稍微靠近一点。”
　　“好。”
　　这亭子一般在砖地上，另一伴正好在场地上，而且栏杆不高，于闻墨这样的小身板也是随便一翻就能过去。
　　为雍成威在听闻墨的话靠近后，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闻墨忽然抬起手臂揽住了雍成威的脖子吗，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干君微微有着胡茬的脸侧，随即调皮的少年滑着冰鞋远离了怔愣的将军，徒留对方在原地兀自回忆那充满亲昵的吻，以及那一句甜腻的话——“这是谢礼哦！”
　　今日一早晨，雍成威都沉浸在一种难言的、充满了粉红色的气氛中度过，毕竟一直以来都是隹夕那个身份能同闻墨有着亲密的举动，却不想今日换成了他雍大将军的身份，这是不是说明，在闻墨心中，对自己也是不同的？或许自己在闻墨的心里也占据着一席重要之地？
　　闻墨在冰场上熘了一上午，终于香汗淋漓的停下了今早的运动。
　　“快来擦擦吧。”雍成威今日是将公务搬到了亭子里处理的，周围烧着暖炉，倒是不觉得冷，再者他本身就内里护体，这般温度奈何不了他。
　　闻墨拿起雍成威手中的软帕擦了擦额头，道：“下午我要出去参加个诗会，是钱书举办的。”
　　对于闻墨的好友，雍成威没怎么见过，但还是知道的，因此也不会有什么阻止的行为：“好好去玩吧，我让人该你准备马车，还有带上几个府里的护卫。”
　　雍成威口中“府里的护卫”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守院护卫，而是雍成威训练出来的心腹，当然这些群心腹也只有他和闻墨的院子里有。
　　“好的。”闻墨点头，“好饿，吃饭走吧！”
　　“好。”雍成威宠溺的理了理闻墨有些乱翘的发丝，拉起对方有些冰凉的手，一起向院子里走。
　　用过午膳后，闻墨小憩了一会儿，便起来收拾准备参加诗会。
　　其实按着闻墨以往的性子，他几乎是不参加这类活动的，毕竟对于画画他还能有几分技术，但是对于诗词就一窍不通，即使在大召接受了十几年的教育，但许是习惯了现代人的思维，比起那文绉绉的句子，闻墨到底还是喜欢简简单单、直直白白的大白话，因此到古代以后，话本就是他打发日常的一个好消遣。
　　不过这次不同，毕竟是多年好友送来的帖子，还是要去看看的。
　　大召的诗会，多是有着此般爱好之人私下结交、共赏而举行的活动，因此不会特别正式，只要你有场地、有诗词便能举行，而这帖子中，除开一大半是送给特定之人的，剩下的便会被放在茶楼中，供那些路过的书生、墨客自行拿取，若是有兴趣便来，这就是大召诗会一贯的风情。
　　参加诗会，身上还是穿的淡雅些好，而雍成威自从上一次宫宴给闻墨送过衣服后，便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这三天又送来了好几套衣物和配饰，美曰其名让闻墨慢慢穿，大有一副想要包揽闻墨日后穿衣的这一项服务。
　　珑烟从柜子中拿出了一件绣着仙鹤的青衫，道：“将军大人的眼光可真好，这衣服穿在少爷身上定然好看！”
　　阿年也拿着一副玉簪，“将军对少爷真好，这簪子可是玉品轩的，没有百两银子拿不下来。”
　　“这样一个小簪子要这般贵？”闻墨惊讶，玉品轩他是知道的，那可是京城中好多贵族子弟的最爱，那里面的冠冕、簪子都用的是一等一的好玉，带上去既显气色又衬气质，不过闻墨一直以来都用的闻家名下铺子产出的饰物，倒是不曾了解过玉品轩的价位。
　　“是啊，”珑烟将闻墨的头发梳好，从阿年手中接过簪子，仔仔细细的插在了发丝中，她看了看铜镜中的少年，道：“少爷可真好看。”
　　阿年将那青色的外罩展开，从身后给闻墨披上，“少爷今日可记得不要喝酒，你的身子还不爽利，且这酒同药相冲，对身子只坏不好。”
　　“放心啦，”闻墨只要一想起自己“肾虚”的问题，就头皮发麻，连连应声。
　　钱书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且钱父对自家的唯一的坤君儿子宠的厉害，大大方方的就把郊外的金玉庄给了钱书，任他随意使用。
　　待闻墨到的时候，那庄子的前院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大家坐在火炉周围的小桌前，或是吃酒或是闲聊，等待着诗会的开始。
　　因为是冬日，此次诗会便是以冬雪为题，其中的形式便是击鼓传花，也算是老生常谈的一种诗会进行方式。
　　闻墨随着钱书身边的小厮去了前院的阁楼里，这儿视野开阔，不但人在屋里，还能看到、听到前院的动静。
　　“你怎么忽然想着要举行诗会？我记得你以前最不耐烦这个。”闻墨摘了身上毛茸茸的斗篷就靠在软垫上灌了一口茶，一抬头才发现钱书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子，且是个干君。
　　“呃……”
　　闻墨一愣，正准备说什么，就被“咚”的一声推门的声音惊到，随即而来的是魏羽贞的声音：“钱小书你给我好好说说！你不是最不喜欢那诗会了，怎么忽然这么想不开自己举行了？”
　　紧接着闻墨就被魏羽贞扑倒，“啊，墨墨你也给我好好交代，那天怎么就走的匆匆忙忙！”
　　闻墨捏了捏魏羽贞的腰肉，小声道：“还、还有别人……”
　　“什么？”魏羽贞一个轱辘翻起来，轻咳了几声，立马恢复到原来矜贵高傲的模样，脸上也挂起了充满礼数的笑容，当然若不是还有个仰躺在软塌上的闻墨，几乎会叫人以为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闻墨撇了撇嘴，整理了一番头发坐起来，对钱书笑道：“你不介绍介绍？”
　　此时，因为两个“损友”的表现，钱书的脸还有些发红，他有些支吾道：“他、他是柯寒玉，是我在宫宴那晚认识的友人。”
　　“你们好，”柯寒玉虽是干君，却不大强壮，身姿如青竹般修长瘦削，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风骨，“我是柯寒玉，很荣幸能认识你们。”
　　“我是闻墨。”
　　“魏羽贞。”
　　三人互相报了名字后，魏羽贞摸了摸下巴，突然道：“你就是那个新晋的探花郎？”
　　柯寒玉一愣，点头：“正是在下。”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魏羽贞懒得端着一副样子，便放松下来，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靠在了闻墨身上。
　　而闻墨也好奇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钱书的脸又红了几分，“是、是那天晚上，我走路太匆忙，不小心撞到了柯公子，打碎了他母亲留给他的玉佩……我、我……”
　　柯寒玉借口道：“还是我说吧。”
　　他在钱书满是水色的眸子中开口：“因为钱小公子得知我是孤儿，便觉得那玉佩十分重要，为此钱小公子也想要用这个法子来对我进行补偿。”
　　闻墨了然的点头，却在看到柯寒玉的神情而眸子微闪。
　　在一个精神系异能者的面前，想要隐瞒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样的对于自小生在皇家的魏羽贞，有些东西也是难逃法眼。
　　两人转头互相对视，眼睛里闪过了相同的神色。
　　“那这次的诗会，还是需要柯公子去主持的吧？”闻墨笑道：“毕竟是钱书的错，这般也算是给你赔礼了，不过钱书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望公子海涵。”
　　“不会，”柯寒玉道：“钱小公子性情醇厚真实，能认识他是柯某之幸。”
　　魏羽贞道：“既然如此，大家也别客气，柯公子也别拘束，这时间点诗会也快开始了，等你主持结束我们再小酌几杯。”
　　柯寒玉也明白眼前两人大约是相同钱书单独说话，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钱书，点头抱拳道：“好，在下去去就来。”
　　见柯寒玉离开，闻墨才问：“怎么？钱小书，你一见钟情啦？”
　　钱书抬头，脸颊上的红晕褪也褪不下去，“是、是啊……”
　　“你呀！”魏羽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没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我倒是也这样想过……可、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他……”
　　“喜欢他的脸？”就魏羽贞来看，那探花长得都没他大哥好看，只能说是普通清隽，倒是周身的气质还有几分看头。
　　“也不是啦，”钱书笑了笑，“我也说不清，但就是很喜欢那种感觉，是他整个人的整体感觉。”
　　闻墨想了想，道：“他此举大约是借助你做跳板，想要在这京城中打出名头，不过也说不准，若他是个有算计但重情义的，你俩成就一段缘分也不是不可能。”
　　“对吧对吧！”钱书眼睛亮了几分，“我也是这般想的。”
　　魏羽贞不屑，“那你就只能倒追了，也幸好他此举倒也没有太过分，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他。”
　　“放心啦，我也不是傻的，”钱书笑笑：“他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可却能走到探花郎这个地步，心智肯定不差，若是在我的助力下能一飞冲天，倒也算是结了善缘。”
　　“你就不怕他一飞冲天抛下你？毕竟现在可都是你一厢情愿。”魏羽贞无奈，撑着桌子点了点钱书的脑袋，“你还是多长几个心眼吧。”
　　见钱书有点低落，闻墨安慰道：“放心，现在说什么一切尚早，我们便等着看吧……”
　　“不过，”闻墨转念道：“这柯寒玉眼神清明，倒也不想那种心思的人。”
　　“算了算了，”魏羽贞摆摆手，“反正有我们在，钱小书你就放了心的追吧，若是到时候苗头不对，我们就是打也打到你不再喜欢他！”
　　“哈哈，”钱书乐了，“那还得谢谢你们喽？”
　　“那是！”
　　

第61章 温泉旖旎
　　那日的诗会，闻墨和魏羽贞便一直坐在楼上看着，而钱书则是在柯寒玉主持后下去帮忙了。
　　不得不说，作为探花郎的柯寒玉才气十足，整场诗会下来，就是闻墨对此很不擅长，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但控场能力十足，就是本身作出的佳词好句，绝对是全场的MVP。
　　而就连高傲的魏羽贞，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赞美了几句。
　　最后诗会结束后，看着钱书同柯寒玉依依不舍的告别，闻墨和魏羽贞均是心里翻了个白眼，先走为敬。
　　自那日的诗会后，钱书便直直白白的追在了柯寒玉的身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而能被一个坤君这般示爱的柯寒玉，却是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眼红。
　　当然，在钱书的帮助下，柯寒玉也顺利的开启了自己在京城中的交际圈子，对于他这个毫无背景的探花郎来说，倒是能够好好经营一下。
　　不过在面对钱书的时候，柯寒玉总是有几分愧疚和难以明言的情愫，因此对于钱书的一些小想法，他也会纵着、宠着，任由对方一步步的靠近自己的内心。
　　暂且不说钱书和柯寒玉是如何发展了，闻墨在回将军府后过了三四日，那难耐的情潮终于彻底走了，就在此期间，每一夜都是隹夕陪他度过的，或是纯粹的睡觉、或是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运动。
　　而这段时间，两人间的默契倒是更多了几分。
　　这日早，暖暖的阳光照在了院子中，前几日的大雪早已融化，但屋檐上还挂着几串明熘熘的冰棱，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着七彩的光晕。
　　为了配合洪大夫的药方，闻墨这几天均是早早起来，用过早膳后去冰场上滑几圈，再回房休息。
　　这不，他刚换下有些汗湿的亵衣，便听见雍成威敲门的声音。
　　想着自己在对方还是隹夕的时候，没少赤裸相见过，闻墨便扬声道：“进来吧。”
　　于是，雍成威一进门，便瞧见闻墨大半的肩膀还露在外边，那上面红梅般的吻痕在清晰的厉害。
　　“咳咳，”雍成威只得假装不知道那是什么，飙起了演技：“可是屋子里太热起疹子了？怎么肩膀上红了一片？”
　　闻墨这才想起来那几晚隹夕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吻痕，他笑道：“不是因为热，是这屋子里进了一只大虫，整晚、整晚吵得我睡不着觉，还喜欢咬人的很！”
　　雍成威总感觉闻墨话里有话，他只能干笑：“那我叫人送来些驱虫的熏香。”
　　“好啊，”闻墨系好的亵衣的带子，披上一旁暖橘色的外罩，“是有什么事吗？”
　　“之前不是说带你去玉湖山庄吗？庄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便想着今日带你去住上几日，泡泡温泉也是对身子好。”
　　“好啊！”闻墨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见少年说风就是雨的模样，雍成威宠溺的笑笑，周身的气势几乎在少年面前就没有硬过，“你把衣裳穿好，别着凉了，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嗯嗯嗯！”
　　一听能泡温泉，闻墨动作迅速的穿好了衣服，出门对着一头雾水的阿年、珑烟说了一声，就急匆匆的拉着雍成威往门口去。
　　见自家少爷这么活泼的样子，珑烟无奈：“也就将军在，能看得住少爷点儿。”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少爷这般也好，不然天天在房里睡着，身子都会睡出毛病的。”阿年笑着。
　　“也是、也是……”
　　一路上，闻墨都兴致勃勃，对于温泉抱有着莫大的兴趣。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到了玉湖山庄。
　　因为有雍成威的提前吩咐，这里早就收拾、准备好了一切，雍成威带着闻墨去了天然温泉旁的厢房中，屏退了下人。
　　他从木柜中拿出了两套浴衣，一深一浅，将浅的那件递给了闻墨，“这是按着你的尺寸做的。”
　　闻墨一展开，眼角微抽，只见这浅色的浴衣上绣着很多可爱的小碎花，倒是像个女孩子穿的一般，“这么粉嫩？”
　　雍成威早已将轮椅扔在了一边，他笑道：“很适合你。”
　　“好吧，”闻墨倒也不在意自己穿什么，便抱着浴衣去那屏风后换衣。
　　雍成威见此，眼中闪过淡淡的可惜。
　　换好了衣服后，从厢房走到温泉需要经过一个露天的走廊，外边还是冬日，冷得厉害，闻墨便畏缩着不愿上前。
　　“不然我抱你过去？”雍成威无奈道。
　　想了想对方身上那灼人的热度，闻墨立马点头，直直扑在了雍成威的怀中。
　　于是，软玉在怀的雍成威便抱着缩成一团的闻墨快步走过了走廊，到了那被单独围起来的温泉。
　　因着温泉也是露天的，就导致闻墨虽然身子泡在温热的水中，脸上冒着水汽，但鼻尖却是通红，看起来可怜可爱。
　　雍成威脸上依旧带着面具，他见闻墨鼻子红的厉害，便一边倒了一杯热茶，一边道：“喝点吧。”
　　“唔……”闻墨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着，不满的皱了皱鼻子，“要是在室内，就更好了，不然这露在外边的皮肤好冷啊……”
　　他看了看自己身旁面不改色的雍成威，便放在茶杯靠了过去，还抬手捏了捏对方肩膀上结实的肌肉，“好硬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肌肉？”
　　以坤君的体质，就是练一辈子也练不出这般的肌肉。
　　雍成威捉住那作乱的小手，道：“坤君体质特殊，不比干君耐操练。”
　　“唉。”闻墨趴在温泉里的石头上，歪头看着雍成威，忽然问道：“你的腿，就打算瞒一辈子？”
　　雍成威一愣，说：“不会，也就过几天吧，那时就会放出我痊愈的消息。”
　　“那你日后还会上战场吗？”
　　听此，雍成威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闻墨汗湿的额头，轻声道：“会的。”
　　听到这般回答，闻墨心中有点儿不是滋味。现在的他，几乎已经将雍成威当做自己在意、关心的人了，曾经就是二哥闻岂外出历练，闻墨刚开始也担心的不行，若是待雍成威上了战场，都不知到时候会是什么心思。
　　见闻墨的情绪似乎有几分低落，雍成威心中猜测许是因为对自己的在意，这少年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滑过温热的泉水，靠到了闻墨身边，将半趴着的少年一下子掐腰抱了起来。
　　“唔！”闻墨一时惊讶，但却因为身子的抬高而忽然接触到了微凉的空气，忍不住一颤，身上立马蔓延了一片嫩红的晕染痕迹，“干、干什么？”
　　此刻，泡温泉的两人自然是赤裸相见的，闻墨被雍成威高高抱起来，为了防止自己下滑，少年修长的双腿是盘在干君腰间的，而雍成威的大手也扶在闻墨的腰肢上，以免他支不稳身子。
　　这样的动作，闻墨一低头，便能清晰的看到雍成威面具下黑沉的眸子，望着对方那深邃如渊、不见明光的瞳孔，他抖了抖身子，咬唇问道：“怎么了……”
　　雍成威也不知怎么就一时冲动把人抱了起来，虽然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他不否认，这般肌肤相贴的亲密感，不论何时何刻，都是叫人沉迷在其中的。
　　微凉的空气吹在闻墨的上半身，但腰部以下却还被温泉浸泡着，这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让他浑身升起了战栗。
　　雍成威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立马把闻墨再次放到了水中，只是他的眼神闪躲，似乎不知道该看哪，“没、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激动……”
　　“激动什么？”闻墨歪头问道，“是因为以后能驰骋沙场吗？”
　　闻墨想，身为大召的鬼面将军，大抵对于边关是有种特殊情感的吧，毕竟在那里雍成威才能绽放出属于他的光芒、毕竟那里才是成就他今日的地方。
　　“不是，”雍成威很喜欢这般同闻墨相处的时光，他面具下的脸柔和了几分，语气带笑：“只是无端想抱抱你，却是我孟浪了。”
　　闻墨反问：“无端？”
　　“对啊，很微妙，说不清那时的感觉。”雍成威从一边的木柜上拿下了纯白的棉布，“我给你擦擦背吧。”
　　“好！”既然有人要求主动服务，自然是要接受的！
　　闻墨背过雍成威，在石块上铺了软垫，才趴了上去。
　　雍成威常年在军队中，手劲儿大的很，但他知道自己现下伺候的是个娇柔的小坤君，便压制着手上的力道，将那棉布裹在掌心上缓缓擦过少年白皙无痕的嵴背，其上只有弧度优美的肩胛骨，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或是水中伸展的天鹅。
　　闻墨的身子有着坤君天生的柔软与韧劲，这是雍成威亲自体验过的，因此他擦着擦着，不由得心猿意马，尤其是听到了几声少年小声的喟叹。
　　许是觉得只自己享受不好，闻墨扭头道：“我也给你擦背吧！”
　　雍成威的理智告诉自己该拒绝，但说出口的话却还是顺遂了心底的欲望——“好。”
　　这一声“好”，竟是低哑的可怕。
　　闻墨倒是没多想，毕竟人温泉泡久了，身体里的水分会流失，这般情况下嗓子哑应该也是常态。
　　他一边拿了杯子给雍成威，一边转到了对方的身后：“喝点儿水，然后趴好。”
　　这次站在了光线极好的温泉内，闻墨才终于彻彻底底看清了雍成威的背后，古铜色的肌肤上满是陈年的伤痕，有些是刀伤、有些箭伤，甚至还有很多别的说不上来的伤口，它们就像是刻毒的蜈蚣一般，盘踞在这个人的后背上，每一道都显示着他曾经的功绩，与走到今日的不易。
　　“很疼吧？”闻墨素白的手指摸在了那微微凸起的痕迹上，看着自己与对方肤色的对比，心间升起了浓浓的心疼，他知边关将士的不易，却从来不曾亲眼见过，而雍成威却是实实在在让闻墨感受到了那种憋屈、难言的痛惜。
　　“已经不疼了，”感受着那柔软的指尖描绘着自己身后的伤疤，雍成威倒是浑然不在意：“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就算日后你真的还要上战场，还是保护好自己吧。”闻墨想，或许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这个笨拙却真诚的干君。
　　雍成威一怔，含笑回答：“我会的。”
　　——他一定会的，毕竟家里还有他想厮守一生的人。
　　

第62章 鬼面将军重出世
　　雍成威陪着闻墨度过了在玉湖山庄悠闲的几日，便不得不回京了，毕竟现在大召虽然看起来平静和谐，但实则外边还有很多不安定的因素，不论是狼子野心、虎视眈眈的越国，还是远在边关、杀人饮血的蛮族，都是不可小觑的敌对势力。
　　虽然几年前雍成威九死一生将那那些边缘部落打得落花流水，但这几年许是鬼面将军的名头不负，导致那些部族联合起来，再次壮大，对大召的领土蠢蠢欲动。
　　因此这回雍成威回了京城，第一件事情便是宣告天下——鬼面将军雍成威伤势恢复了！
　　这一消息，几乎是全国欢贺，毕竟这些年鬼面将军的威名，在百姓心中还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也是因为有雍大将军在，边关的百姓们才能安心度日，不用日日受那蛮族的骚扰。
　　而不只是那些城镇里的百姓，还有那些依然戍守在塞外的将士们，雍成威就像是他们的信仰一般，因此在“雍将军痊愈”的这个消息传到边关后，几乎百万的士兵们发出了热闹的庆贺。
　　这日，耀阳高照，前些日子的白雪尽数褪去，若不是空气中还有一股寒流显示着存在感，恐怕都叫人以为这是冬日过去了呢！
　　此时，闻墨身着银灰色兔绒坎肩，正趴在有家酒楼的窗沿上，瞧着外边的盛况，“雍大将军，你好受欢迎啊！”
　　雍成威将手中的鱼肉挑好刺放在闻墨的碗中，无奈笑道：“快来吃饭吧。”
　　“你来看看嘛！”闻墨笑道：“那里有个美貌的女子都惊喜的哭了！”
　　“听话。”语气中满是宠溺的雍成威直接起身将闻墨掐腰抱了过来，将这调皮的小家伙安置在座位上。
　　自从宣布了他痊愈的消息后，雍成威再也不用坐着那碍事的轮椅、就连抱自己的小妻子都不得劲儿，现在的他倒是自在的很，随随便便就能抱着人儿起身转一圈。
　　“好吧、好吧，”闻墨敷衍的点头，但在低头看到碗中鱼肉的瞬间，脸上又扬起一个软乎乎的笑容：“谢谢大将军！”
　　“别这么叫我，”雍成威摸了摸少年的发顶。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雍成威忽然想起了自己醉酒的那夜，哄着闻墨叫出了那声“夫君”，光是一想他就觉得心中烧燥的厉害，却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得清了清嗓子，道：“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雍大将军？将军大人？还是……”闻墨狡猾的拉长了语调，“还是夫君？”
　　这一声软软的“夫君”叫的雍成威面红耳赤，就像是回到了那个晚上一般，他道：“只要你喜欢，叫什么都好。”
　　“哈哈哈将军大人是害羞了吗？”
　　闻墨可不打算这么快就满足雍成威被叫“夫君”的愿望，毕竟对方还有一个“隹夕”的身份不曾坦白。
　　雍成威只得绷着脸，但动作却是轻柔小心的给闻墨夹上他喜欢的菜色，“快些吃些吃吧。”
　　两人笑笑闹闹，在一片温馨中度过了午膳时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越国。
　　皇帝寝宫中一片奢华之像，珍珠的帘子微微晃动，其靡靡之音不绝如缕，丝竹管乐尽是奏出了惹人的缠绵，掺杂着舞女腰带上金色铃铛的摇动，段是一副荒淫的局面。
　　在那金色纱帘的后面，男人粗重的喘息中似乎还夹着弱气几分、属于少年人的呻吟，断断续续、忽高忽低，有着浓浓的情欲色彩。
　　许久后，似乎是男人到达顶峰的愉悦喘声，一切云雨收歇。
　　可是下一刻——“啊！陛下！”
　　紧接着，少年从明黄色的床榻上摔了下来，抱着光裸的身子瑟瑟发抖，“陛、陛下……”
　　赤着上半身的男人懒散的走下床榻，他丝毫不在求饶的少年身上留下半分注意，只是懒懒道：“拉下去。”
　　此人正是越国的皇帝，萧戾。
　　“是。”
　　两边的内侍强硬的拉着少年的手拖了下去，整个奢靡的宫殿中穿着阵阵哭喊：
　　“陛下、求求您放了奴……”
　　“陛、陛下，奴做错了什么？”
　　“求求您……”
　　“嗯？”萧戾的声音充满冷漠，“放了你？”
　　他挥手示意两个内侍停下，笑着走到了少年的身边，道：“呵，当初不是你哭着喊着说爱朕，这才爬上了龙床吗？”
　　“奴、奴……”
　　男人抬起脚尖，划过少年的下巴，“怎么？现在后悔了？”
　　“陛下，呜呜呜……陛下……奴是真心的……”
　　“既然是真心的，那边为朕去死可好？”
　　男人这话吓得少年失了声，半天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此，男人彻底失去了兴致，道：“拖下去，随你们处理。”
　　他耳边伴随着那少年的唿喊求饶，却是随意的坐在了大殿上的宝座。
　　看着下边跪着的宫人，萧戾问道：“说罢，什么事？”
　　“是、是大召的雍成威，他、他痊愈了……”
　　“什么？”萧戾震怒，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挥了下去，这一下吓得原本还在跳舞的舞女也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宫人也两股战战，连大气而也不敢喘，“是、是雍成威好了……”
　　“那李兆安呢？”萧戾眯眼，心中闪过浓浓的不豫。
　　“死了……”
　　“呵，倒真是在大召呆了几年，把自己当做大召人了。”萧戾冷笑，“继续盯着。”
　　“是。”
　　见那宫人下去了，萧戾却怎么也没兴致观看这些叫人腻味的舞姿，只是挥挥手，便瞬间让殿中的人全部褪下。
　　萧戾懒懒靠在后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桌面。
　　他是越国上任帝王的第七个孩子，因为生母是个洗脚婢，因此在宫中受尽众人的磋磨，各式各样的折辱几乎都叫他试过了一遍，而他的父皇也从来不会多问。
　　因而萧戾才养成了这般暴戾偏执的性子，于是在用计逐渐获得了上任帝王的欢欣后，萧戾一步步培养自己的势力，一点一点将整个越国蚕食，然后，他成了越国的王。
　　自此以后，权利、富贵、美人都是他的，可是萧戾不满足，他依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片，于是他盯上了那个海晏河清、盛世安宁的大召，他想，或许战争、杀戮可以引起自己的兴趣，于是这才有了李兆安的出现、雍成威的残废……
　　只是，萧戾到底也没能想到，雍成威竟然还能好。
　　“真是命大！”萧戾冷冷的望着大殿的尽头，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暴怒，“大召……”
　　而在大召的边塞，各个部族也均得知了雍成威康复的消息。
　　蛮王大帐内，现任蛮王苏鲁尔一脸惊惧：“他、他竟然好了？”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几年前雍成威率领大召的将士，将他们各个部族逼得狼狈逃窜，整整三年啊，他们都生活在一个名叫“雍成威”的恐惧之中，每一场战争，都是压倒性的胜利，逼着蛮族众人只能在那毫无物资的戈壁上流浪。
　　苏鲁尔拖着肥胖的身躯，在大帐内转来转去，“怎么办？他一定是回来寻仇的……雍成威、雍成威！他为什么不干脆死了！”
　　“大王，您别忘了，我们还有大将克索！”一旁的臣子谄媚道。
　　“对对对！克索！我们还有克索！快叫他进来！”苏鲁尔开心道。
　　克索是雍成威残废那年，被蛮族一个妇人捡回来的男人，当时他身受重伤，记忆全无，但是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天赋，不过短短几年，就一跃成了蛮族大将，同时这也是苏鲁尔这几年嚣张的依仗。
　　羊皮帐子的门帘被拉开，接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面部轮廓深邃，皮肤黝黑，浑身都是冷漠的气息，就算是见了蛮王苏鲁尔也只是淡淡躬身：“大王。”
　　若是闻墨在此，定然会发现，这个名为克索的男人，竟然同隹夕有着三四分的相像。
　　“克索！你就是我蛮族之光啊！”苏鲁尔挺着肚子，肥厚的大掌拍在了克索的肩上，“雍成威恢复了，日后你好好打仗，我定不会亏待你！什么金银宝石，开口要便是！”
　　“谢大王。”克索神色淡淡，倒是瞧不出丝毫的喜意。
　　他本就是一个忘记前尘的人，对着蛮族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再者当年那妇人救他，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来顶替自己的儿子来当兵，克索心里门儿清，只是懒得去在意那么多，便就这般在蛮族呆了下来。于是因为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了无牵挂，因此打起仗来也狠得要命，这才在短时间中得到了苏鲁尔的信任，
　　不过若是真的说起来，在克索心中，对于这蛮王却是没有丝毫尊敬的，毕竟眼前此人荒淫无道、好逸恶劳，还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大色鬼，若不是克索别无他处可去，是一刻也不愿待在这里的。
　　克索已经想好了，等他在蛮族攒够了钱，便立马假死，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日后隐姓埋名去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娶个妻子、生个孩子，和和美美的度过此生。
　　

第63章 蛮族来犯
　　百年光阴一霎时，转瞬即逝，叫人捉不住。
　　这一年，便在着白雪下下停停的光景中度过了。
　　新一年的元月，万家灯火通明，不论是寻常的百姓家，还是皇室贵族，在这晚就是要一同庆祝新年的。
　　维持住自古以来的规矩，今日皇家摆宴，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带着家属前来参宴，雍成威、闻墨也在此列。
　　不过他们两人注意力都不在此，主要还是因为前几日隹夕答应了要带闻墨上街去转转。
　　因此两人在宴会一半的时候，先是去偏殿见过了魏玺、卫良二人，几人小坐了一会儿，雍成威便带着闻墨告退了。
　　为了能让自己同闻墨一起回将军府显得更加自然，雍成威还专门说道：“我今日大概是受了寒，有几分头疼，等等回去便先歇息了。”
　　闻墨自是知道这是雍成威的借口，不过是为了等等好叫隹夕出现罢了，“好，那你回去多喝点儿热水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在闻墨的院子前互相演戏，雍成威眼见闻墨进了院子，又匆匆回房换上了隹夕的衣服。
　　于是，就在闻墨刚拆下头上的玉簪，他身旁的木窗就被推开了。
　　“你来的好快啊！”闻墨笑道，很自然的将手中的梳子递在了隹夕的手里，“我不小心把头发弄散了，你帮我扎起来。”
　　虽然闻墨很喜欢自己一头长发的顺滑感，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烦恼梳理的时刻，因此梳头这事不是阿年、珑烟做，就是雍成威和隹夕换着身份做。
　　“好。”已经习惯的隹夕也接的自然，原先他也是不怎么擅长的，毕竟曾经在边关的时候，作为将士头发只要扎的不影响行动就可，不过后来在接手了为闻墨梳头的工作，他倒是越来越熟练，像是一些简单的坤君发髻，隹夕也是完全可以上手的。
　　不一会儿，一个清清爽爽的小公子就出炉了。
　　“我们快走吧！”闻墨早些年倒是常常跟着自家兄长去逛夜市，但是后来哥哥们都长大了，不得不操劳着各种公事，闻家又着实不放心闻墨一个人出去，即使是领了下人，闻夫人也担心的厉害，为了叫自家娘亲少操几分心，闻墨也就安安分分的在家中度日，倒是那天隹夕忽然提议出来逛逛，这才又勾起了闻墨的兴趣。
　　“好。”抱着怀中的矜贵的小公子，隹夕驾起轻功，便从将军府的院子中翻了出去，怕怀中的少年着凉，他还专门拿了件大氅盖在小公子的肩上。
　　“我们去看烟花吧！”每个新年的时候，在京城中最大的船舫上，都会放五颜六色的烟花，不论是前世今生，闻墨都喜欢着看那种炸开的绚烂色彩。
　　“好。”
　　不一会儿，两人就站在了满是人海的石桥上，隹夕小心护着闻墨在自己的身侧，一手紧紧握着对方那小了好几个尺寸的小手。
　　“人好多啊……”闻墨头上还带着毛茸茸的小毡帽，嫩白的脸颊上投下一段光影，映衬那双满是水色的眸子越发的璀璨，仿佛印着漫天的星辰一般。
　　隹夕就静静的看着自己护在怀中的少年，那一抹清浅的笑容恍若月色流落人间般醉人，深深烙印在隹夕的心中，“冷吗？”
　　“还好，”闻墨望着前边人头攒动的盛景，不满道：“我若是再高点儿就好看，这挡的什么也瞧不见。”
　　隹夕盯着少年嘟起唇，喉结间溢出轻笑，在对方回眸的瞬间，将人掐着腰抱在了手臂上。
　　瞬间，闻墨便高出众人一头，他稳稳的坐在隹夕的满是肌肉的手臂上，胳膊搂着对方的脖子，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一切盛况。
　　“哈哈哈隹夕你真好。”闻墨抱着隹夕的头，软嫩的脸颊蹭着对方的发顶。
　　“小心点。”对着闻墨，隹夕除了宠，还能做什么？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自天边香气。
　　闻墨立马抬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盛着漫天的星辰。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炸开了，绚烂的色彩像是最华丽的花，生长、绽开、消失……火红色、亮蓝色、暖橘色、浅金色，这些混合的色彩，在闻墨的眼中连成一片，耳边是“砰砰”的轰鸣，即使脸颊被冻的通红，但还是叫闻墨有种感动到想哭的冲动——看啊，这是他在大召度过的第十六个新年了！
　　这样美好安定的日子，让闻墨觉得上辈子的一切都恍若隔世，在那灿烂的光影之下，闻墨忽然忆起了好久不曾想到的、上辈子的父母……
　　“好看吗？”
　　隹夕的声音打断了闻墨的失神，他低头看了看将自己抱在小臂上的男人，对上那深含温柔的瞳孔，倒映着满天的烟花，绚烂到了极点，“好看，很好看。”
　　不知怎么的，闻墨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于是他也毫不犹豫的做了。
　　只见，在缤纷的烟花之下，少年抬着双手捧着高大干君的下巴，两人的距离逐渐靠近，在他们身后正好炸开一个火红的烟花时，少年的唇吻在了干君的嘴角边。
　　隹夕耳边传来闻墨暖暖的笑：“真好啊！”
　　“是啊，真好，”隹夕抱紧了怀里的少年，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便这般在身后烟花的轰鸣中，自成一片朦胧安静的小天地，即使石桥上人山人海，也无人能掺杂进去半分。
　　新年的京城中热闹非凡，隹夕拉着闻墨走在街道的两侧，他的手中是闻墨买来吃了两口的小吃、兔子头的花灯、小狐狸的面具，还有很多稀奇古怪、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都被闻墨一股脑的塞在了隹夕的怀中。
　　两人脸上都带着老人家手巧做出的动物面具，隹夕的是一只灰狼、闻墨的是一只小鹿，他们走在这热闹的人群中，丝毫不需介意会被认出身份。
　　一路上，闻墨拉着隹夕的手，甚至还看见和柯寒玉一起走在湖边的钱书、携手观景的闻家夫妇和三兄弟、一同微服出来看热闹的魏玺和卫良，以及领着一众护卫东看西瞧、买了一大推小玩意儿的魏羽贞……
　　“嘘，”闻墨微微躬身藏在了隹夕的身后，笑道：“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哦！
　　“好，”纵容着身边小妻子的一切动作，隹夕只觉得这般就算是幸福的最终点了。
　　天色一点点的黑沉下去，原本黑蓝色的星空逐渐被层层叠叠的云覆盖，就连月亮也被挡住了半截。
　　隹夕带着闻墨在街上畅快的转了一个时辰，最后闻墨已经累的走不动了，只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被隹夕稳稳的背在背上。
　　温暖的大掌托着少年腿弯往上颠了巅，隹夕偏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肩上的小妻子，道：“回去吧？”
　　“唔……哈欠……回吧，我走的脚都酸了。”闻墨也累得够呛，这一个时辰他都是出于极其亢奋的状态下，之前不觉得，但一停下来就累的厉害，连那点儿微弱的困意也一阵阵的上涌。
　　待回到将军府后，下人们几乎都睡下了，连闻墨也在隹夕的肩上睡得迷迷煳煳。
　　将人放在床榻上，又是脱衣服、又是擦脸擦手，直到忙着伺候闻墨彻底入睡，隹夕才深深望了一眼少年的睡颜，才飞速离去。
　　他离去的方向，正是依然灯火辉煌的皇宫。
　　有什么危险，似乎早已蛰伏在暗处，等待着生根发芽，引起一场混乱……
　　此时，魏玺已经等在书房中了。
　　“怎么，和你的夫人玩够了？”魏玺拿着一封密报，看着那个从窗户翻进来的大将军雍成威道：“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就爱翻窗户。”
　　“毕竟没穿将军的正装，”雍成威笑笑，把脸上带着的灰狼面具摘下，三两步走到魏玺面前坐下，问道：“怎么突然发信号？”
　　原先他扮作隹夕和闻墨在街上游玩的时候，却是忽然看到混在漫天烟花中的一抹淡黄色的信号弹，这是他和陛下暗中联系的特殊信号，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一般只要不发生紧急事件是不会发动的，而上一次雍成威看见这种信号，还是在魏玺参与皇位争夺的时候。
　　魏玺闻言，原本还含着笑意的脸立刻沉了下去，就连利剑般的浓眉也纠成了一团：“是边关的事情。”
　　他将那密报推到雍成威面前，一边无奈揉眉，一边道：“你看看就知道了，真是一刻也不能省心。”
　　雍成威接过，打开细细浏览，很快，他的眉头也如魏玺那边皱在了一起。
　　那密报上，正是说了这段时间边关的主要情况：
　　从半个月前，就有好多部族按捺不住，开始骚扰边陲地区的城镇，或是强抢物资、或是劫掠补给，更有甚者在光天化日下杀人放火，完全不将大召的余威放在眼中；除此之外，蛮族大王苏鲁尔更是大放厥词，要在一年内拿下大召边塞处的十座城池，因而蛮族的大军，现在已经在往边城去的路上了。
　　“真是狂妄！”雍成威气得将那密报捏成了一卷，声音冷厉道：“就他苏鲁尔也配？”
　　魏玺道：“苏鲁尔的性子你我也是知道的，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得了什么宝贝，才能叫他这般大胆？”
　　雍成威想了想，问：“这件事后边有没有越国的手笔？”
　　“我派人探查过了，越国的萧戾不曾参与，自从你恢复的消息放出去后，越国便再无动静。”
　　“这样的话，现在只需要先将蛮族打退即可，”雍成威沉吟，“但是萧戾那边也不能放过。”
　　“放心，我已经在越国安插好了人手，只需要一段时间。”
　　“那就行，”雍成威点头，“看样子，不出几日，我也得动身去边关了。”
　　魏玺轻叹：“只是苦了你的夫人……”
　　听此，雍成威也心中无奈，但是他只有在守住大召的和平盛世的同时，才能叫自己的小妻子生活在安稳的故园中，否则，山河破碎、狼烟烽火之下，又有哪一家能够安然？
　　“他许是，明白我的……”雍成威握紧了拳头，明明还不曾别离，他的心中倒已经漫上了浓浓的不舍，只愿此行一切顺利吧。
　　

第64章 血石
　　闻墨是在第二天才知道雍成威即将去边关的消息的。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今日这般的准备，但是不可否认，让他真的从雍成威的口中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脏瞬间的抽痛感与窒息感在提醒着他——闻墨，你已经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雍成威的话仿佛还响在耳边，他是那么的沉稳、那么的柔情——“墨墨，我、我大概在三日后，便要领军出征了，蛮族来犯我大召边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而我是大召的子民、是鬼面将军，有的事情便是我不得不去做的。”
　　“这是我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我的身份、我的地位便注定了一切，战场上刀剑无眼，以前我不曾有过牵挂，便也无惧生死，可是这一次，我怕了，我很怕自己回不来，就不能见到等在家中的你。”
　　“墨墨，现在我真的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晚了这么多年才认识你……和你成婚以来的时光，真的很快乐，所以墨墨，能等等我吗？等我从战场上回来？”
　　说着话的时候，像是小山一般的干君即使带着面具，闻墨也瞧见了对方有些发红的眼眶。
　　在听着这话的时候，闻墨的回答又是怎样的呢？
　　“雍成威，你必须活着回来。”闻墨紧紧攥住对方的领子，硬是凭借着自己矮下一头的身高，死死压制着雍成威，“若是你死了，那我就立马改嫁，绝对不会为你伤心半刻！”
　　这话说的色厉内荏，没有丝毫的威慑力，雍成威却是笑笑：“墨墨，记住你说的话，就是我死了，你也不许伤心，最好忘了我，然后找一个能护得住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战场上的事情，从无定论，就是雍成威曾经连着胜利了那么多次，但是每一次，他都依然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般惊险，毕竟那些未知的因素太多，他真的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不会也成为那尸骸中的一个。
　　“雍成威！”
　　闻墨在听到这话后，气得撒开了手，心中闷闷的苦痛着，一股难言的酸涩感蔓延了全身，甚至到了眼眶中，心里暗骂这坤君的泪腺太过发达，闻墨却还是人这一口气，怒道：“随便你！”
　　然后，接下来的一下午，闻墨便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始了和雍成威的赌气与冷战。
　　此时，他正窝在自己院中的书房里，闷闷不乐的用毛笔戳着纸玩。
　　其实说实在的，在听到雍成威那话的时候，闻墨心里有着不得劲，比起对方这样大大方方的放手，他其实更希望能听到挽留的话，或是保证自己一定活着回来的话……明明、明明那天一起泡温泉的时候，那家伙还说了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怎、怎么现在又变卦……
　　即使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现就像是那种被宠坏了的、骄纵的坤君，但闻墨还是忍不住心底的难受，他狠狠将手中的毛笔摔在了一旁，气唿唿的抱肩坐在椅子上，脑中却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那毛笔在光滑的桌面上滚了滚，最终掉在了地上，弹出一声脆响。
　　安静了半晌，闻墨才自言自语道：“讨厌的雍成威！”
　　虽是这样说着，但他还是起身，准备将那毛笔捡起来。
　　“嘶！”毛笔的木柄被摔得噼开了一道缝，那中间扎出来的木刺却是正正好好的在闻墨的指尖扎出了一滴血珠。
　　正准备将手放在口中含一下以止血、消毒的闻墨，盯着那浑圆、晶莹，红的发亮的血珠，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血石！
　　上辈子的时候，因为末世的爆发，初时通讯设备还是能勉强起作用的，但是后来受末世中磁场变化的影响，几乎那种可以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均开始罢工。
　　不过好在有精神系异能者的存在，只要他们用自己体内的异能以及一点儿血液凝聚出含着精神丝线的血石，就可在一定程度上感知血石持有者的方位，虽然不能起到通讯作用，但是对于生活在末世中的他们来说，定位也足够了。
　　闻墨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指尖的血珠，喃喃道：“或许可以用这个……”
　　想到这儿，他立马起身，将桌面上的杂物都推在一边，只留下了一个干净的砚台和锋利的匕首。
　　闻墨皱着眉头，将那匕首放在自己手腕上，找准位置、轻轻一划，立马便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白皙的腕子流到了墨色的砚台之上。
　　“嘶……怪疼的，”闻墨忽然回忆起了新婚之时他割雍成威的手指来伪装处子血的事情，不由得嘲笑道：“这算什么？一报还一报？”
　　简单的用帕子止住了手腕上的血迹，闻墨抿唇看着砚台中的一滩血迹，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为难的神色。
　　距离上辈子，已经过了十六个年头，这五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他都从来没有回忆过凝聚血石的方法，这样手生的感觉，还让闻墨感觉有一丝丝的为难，“算了，先试试吧，反正流这点儿血也死不了人。”
　　闻墨端做好，闭上了眼睛，在自己的大脑中构建着精神丝线。
　　此刻，他的大脑中是一片银光，独属于精神系异能者的银白色光点缓缓从各个方向出现，一个、两个、三个……
　　在闻墨的意念下，光点逐渐显形，并开始三三两两的会和、聚集，凝结成丝线状的形态，就像是上好的蚕丝一般，又细又亮，散发着柔柔的光晕，给人以一种安宁平和的气息。
　　但仅仅是这番动作，对于前世的闻墨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现在的他做出来，却是出了一身冷汗，额上的发丝就像是被水浸湿了一般，连本来在地龙作用下粉嫩的脸颊也变得苍白，嘴唇更是被自己的牙齿咬得一片嫣红。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凝聚过程叫闻墨难受极了，这辈子不曾锻炼过的异能不如上一世的强大，凝聚精神丝线的时候也是艰难的厉害，即使已经停下了异能，但闻墨的大脑中还抽疼的厉害，就像是被人狠狠击打过一般，眩晕夹杂着恶心，齐齐涌了上来，甚至连胃部、小腹中都难受的厉害。
　　“唔……”
　　抹掉了额头的冷汗，闻墨在自己的腕子上的伤口戳了一下，那刺痛的感觉倒是叫他清醒了几分，更是冲散了大脑中钝痛的迷煳感。
　　“真是艰难，看样子精神锻炼不能落下……”
　　闻墨皱眉，感受着那些从自己大脑中飘出了，浮现在自己左右的银丝。
　　他这一次认真的盯着砚台中的血迹，操控着缓缓将自己的精神丝线深入到血液中，一点一点的汲取。
　　逐渐的，那银丝变成了漂亮的血红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闻墨皱眉，狠狠掐着自己的伤口，继续凝神操纵着血红色的丝线缠绕、打结，看着那细细的丝线一点一点的结成了米粒大小的光团，甚至一步步的变大，直到有成年男子的大拇指般的大小。
　　“唿……”闻墨喘了口气，松开了掐在自己腕子上的指尖，只觉得那一片又痛又麻，但是在看到漂浮在空中、仅他一人可见的血石，却是露出了一抹惊艳的笑容，就像是雪山尖上最干净的一抔白雪般纯粹诱人。
　　抬手将那浮在半空中的血石握在手中，大约过去了好几息的时间，待闻墨再次摊开手后，便露出了一个椭圆形的血红色石头，就像是流动的血液一般，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而这一次，这血石实实在在的成为了常人也能看到、碰触到的存在。
　　手指划过那光滑的弧面，闻墨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嘴角轻轻翘起，“便宜你了。”
　　说着，闻墨捏着血石，刚一推开书房的门，便见一个眼熟的身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他收敛了笑容，轻哼道：“你杵在这儿干嘛？”
　　雍成威看见闻墨苍白的脸颊以及被咬的满是齿痕的唇，来不及说什么，便把人牢牢抱到怀中，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声音有些慌张：“你怎么了？是哪里难受？”
　　被对方这么一抱，闻墨感觉自己上午憋的那些气褪的干干净净，只好冷着小脸道：“我没事，不难受。”
　　雍成威看着少年苍白的脸明显不相信对方的说辞，正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鼻间飘来一股极淡的、叫人熟悉的气息，雍成威一愣，便顺着气息的来源，捉住看闻墨的手臂，卷上袖子一看，赫然有道伤痕，“墨墨、你……”
　　“不许看！不许问！现在我还在和你冷战，不想告诉你！”闻墨厉声道。
　　雍成威无奈的把少年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那我给你上药总可以吧。”
　　“那好吧。”闻墨屈尊降贵的任由对方动作，看着雍成威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的手腕，一点点的撒着药粉，他有些别扭道：“既然你要去战场了，那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吧，可以当做是护身符。”
　　雍成威垂眸，看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小坤君，感觉心里热乎的厉害，“只要是墨墨送的，我都喜欢。”
　　“哼，先别说喜欢，”闻墨伸开了另一只手，将那躺在白嫩手掌上的血红色石头露了出来，“好好挂在胸前，说不定还能帮你消灾挡祸呢！”
　　雍成威看着那小石头，连带着闻墨的手一起紧紧握着怀中，他抱在自己的小妻子，炽热的吻落在闻墨的下巴、脖颈上，他用极其压抑的声音道：
　　“其实，我早晨说谎了，我不愿你嫁人，也不想你忘了我……”
　　“除了我，又有谁能护得住你？又有谁能对你这般好？”
　　“墨墨，你必须是我，即使我死了，一想到你会为我伤心、为我哭泣，我便觉着开心。”
　　“墨墨别离开我……”
　　闻墨咬唇，他轻声道：“那我等你回来。”
　　

第65章 怀孕
　　那艳红的血石，在被雍成威拿到的当天，就钻了个小孔，拴上红绳套在了脖子上。
　　闻墨坐在雍成威的怀中，有些苍白的手指点了点那血石，道：“记好了，这是我送你的，所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摘下来！”
　　对于精神系异能者来说，血石有着独特的定位功能，而闻墨在炼制这颗血石的时候，还加入了一些其他的保护机制，当然这也是他上辈子为了活命才研究出来的——这是一个一次性的防护罩，但却不会真的金刚不破，只是在血石持有者的身体内部增加了一层精神护罩，能够保证人体内脏器的活力，算是吊命用的。
　　因为闻墨不知道此行雍成威会遇上什么，这般也算是多做一手准备，因此这也是闻墨脸色苍白、脑袋钝痛的原因。
　　见怀中的少年这般细细叮嘱自己，雍成威的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他吻了吻对方的额头，点头道：“我一定带好它，它在我在，它丢我……”
　　“别！”闻墨抬手捏住了雍成威面具下的唇，道：“毕竟还是你重要，可别搞错了主次。”
　　“好，”雍成威只觉得自己要被小妻子甜到了心口里，他摸着闻墨软软的发顶，叮嘱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吃饭、记得喝药，平日里不要睡得的太迟，早晨也不得起的太晚，还有坚持去冰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雍成威沉默了一会儿，却是继续道：“这个冬天结束之前，我怕是回不来，那时候天已经热了，你便多在院子走走，或是上街逛逛，我会把柳七留给你，若是有什么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便叫他去做……”
　　“我不在了，府里谁欺负你，你便无需顾忌他们，千般万般，只要别委屈到自己就好，若是心里不得劲儿，便等我回来了再告诉我，我为你出头……”
　　就这样，一直以来以冷硬面目示人的雍大将军，温柔的抱着自己的小妻子，絮絮叨叨说了小半个下午，将那些个日常琐事，事无巨细的一一交代，许是怕少年的小脑袋瓜子记不住，雍成威便一边说一边写在了纸张上，就那般传递书信的纸，被他写满了整整十八页。
　　手中捏着这一塌纸，闻墨好笑之余却是深受感触，回想一开始两人相看两厌的模样，再到现在整日黏黏煳煳的气氛，只觉得变化忒大，却是大的叫人欢喜。
　　他将头埋在雍成威的怀中，软软道：“放心吧，我会听话的，你真的好唠叨，就像是我娘亲一般。”
　　雍成威对此不置一词，只是宠溺的捏了捏闻墨的耳垂，“手腕上的伤口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雍成威听此，强硬的捏起闻墨的下巴，语气严肃道：“我不问你隐瞒了什么，但是下次绝对不能在弄伤自己，否则我可是会惩罚你。”
　　闻墨嘟着嘴，“怎么惩罚？打军棍吗？”
　　“到时候再看。”嘴上是这样回答的，雍成威的眼神却是转到了闻墨的压在自己大腿上的臀部，眼神微闪，迅速离开了，叫闻墨丝毫不曾察觉。
　　不过，即使心中有着再多的惜别，该离开的时间总是到的很快。
　　在雍成威离开的前一晚，他换成了隹夕的着装，潜到了闻墨的院子里，央求着闻墨再给他做一次吃食。
　　依然是一碗汤面，就像是两人的第一次一般。
　　汤汁香浓，白面劲道，咽在口中回味无穷，就像是做饭的少年一般，叫人喜欢的厉害。
　　然后，在那个离别的夜晚，隹夕掐着闻墨劲瘦的腰肢，将人狠狠抵在床榻之上，任它床帘颤动、任他泣声连连，终是一晚颠鸾倒凤，直到半夜三更才息鼓偃旗。
　　于是，第二天早晨，在闻墨还满脸泪痕、沉睡不醒的时候，雍成威便不舍的吻了吻小妻子，带着军队离开的皇城。
　　待到闻墨醒来时，却已经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身旁的床榻早已蓄满了人走茶凉的冷意，闻墨扶着酸软的腰，趴在榻上，眼神有些失了焦距，这般清冷的早晨，总是叫他很不习惯。
　　印满了吻痕的指尖在揽着被子的空隙摸到了纸张的触感，便将那藏在枕头旁的物件抓了出来，正是一个被折成小船的信纸。
　　闻墨知晓是雍成威留下的，便趴在榻上满满拆开来看。
　　那家伙嘴说虽然经常说着温柔的话，却从不会太过放肆，但写在纸上却是不同，字里行间都是腻人的甜味儿——相思入骨三分深，我念卿卿久不止。
　　闻墨咧着嘴无声的笑了笑，倒是将这信纸再次回复成了本来小船的形状，拖着倦怠酸软的身子，将那纸放在了一个小木匣中。
　　抬手锤了锤腰，闻墨拖拉着脚步收拾洗漱，这才坐在桌上准备用早膳。
　　雍大将军走了，日子还是得照常了过，闻墨在不适用了三四天后，终于习惯了没有那人的日子，不过这般呆在府中，他总是胡思乱想，就是晚间睡梦中也少有的不踏实。
　　于是，这几天闻墨便时常去酒楼中看看，或是同魏羽贞一起坐着聊聊天，至于钱书，则是日日陪在柯寒玉的身边，想要用自己的一身柔软来化了那人心中的寒凉。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了近两个月，这期间闻墨倒是收到了两封雍成威的书信，皆是报平安的，说他们已经在边关驻扎了数日，估计不日就要开战，还要闻墨在家照顾好自己，无需担心。
　　捏了捏薄薄的信纸，闻墨有些无奈，虽说是答应着对方要照顾好自己，但从前几日开始，却不知道是怎么了，闻墨时常感觉身子困乏的厉害，就连吃饭也不香，严重时便真的是食不下咽，只要闻着点儿油腻味儿就恶心的厉害。
　　“总不会是害了什么病吧？”闻墨皱眉的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却是没有丝毫吃饭的心思，毕竟那干呕的感觉不好受的厉害。
　　珑烟端着一小碟点心进来，关系道：“少爷，这是我专门叫徐阳做的，都是些不油腻的点心，你多少吃点吧，不然这几日你都没吃过几顿饭，尽是吐了个干净，这般身子也受不住啊！”
　　闻墨抿唇，看了看那点心，捻起一块，“我……我试试吧。”
　　这糕点被徐阳小心的切成了小方块，淡淡的米黄色，还散发着大米的清香。
　　闻墨感觉闻着还好，不曾胃里恶心，便捏着一小块送到了口中，可惜不过是刚嚼了几下，就难受的紧，连忙扯了旁边废弃的纸张吐掉，“不行，还是吃不进去。”
　　“这可怎么是好……”珑烟皱眉，“少爷，请洪大夫来瞧瞧吧，毕竟这也好几日了。”
　　“好，那就请她来瞧瞧吧。”闻墨揉了揉眉心，感觉身上哪里都不得劲，便起身靠在了贵妃榻上，“我眯一会儿的。”
　　“好，少爷先缓着。”珑烟给闻墨盖上薄被，便出门托柳七帮忙请一趟洪大夫。
　　洪大夫来的很快，闻墨觉着自己不过是刚酝酿出了朦胧的睡意，便被珑烟唤醒了。
　　洪玉坐在闻墨对面，指尖搭在他隐隐透着青色血管的手腕。
　　半晌，她捋了捋花白的发髻，笑眯眯道：“夫人已经有喜一月有余了，不过就是胎儿还不大稳，喝上几副调理的药即可。”
　　“我、我怀孕了？”闻墨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惊讶，即使已经在大召生活了近十七年，明明确确知晓自己是个坤君，但平日里看着自己同上辈子男人无差别的身体，他便总觉得没甚不同，直到今日从洪玉嘴中得知自己有孕的消息，竟是叫他感觉十分的意外，但又似乎尽在意料之中。
　　他抬手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心中还有点说不清的情绪——这般男子模样的身体，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在闻墨还发呆的期间，洪大夫已经拉着珑烟交代了好些话，并开了几副安胎的药方，叮嘱让闻墨好好的休息，千万不能累着。
　　珑烟起身去送洪玉，而闻墨还是坐在榻上，双脚无意识的晃动着。
　　上辈子末世来了，在那个混乱的社会，几乎是看不见小孩子的，甚至连新生儿也少的可怜，多半是早早夭折，于是世上能对抗丧尸的人却是越来越少……闻墨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曾经他作为男人，而今自己又成了哥儿，两种身份的交错，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竟是叫他有些恍惚。
　　看着孩子的月份，应当是临别那晚隹夕拉着他胡天胡地的那日，却不想就这样刚好的怀上了，想到孩子，便顺着那血脉关系想到了远在边关的雍成威……
　　“他也会欣喜的吧……”闻墨轻笑。
　　虽然心里还是有几分别捏，但闻墨还是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毕竟那血缘的联系，是深入骨髓的。
　　在珑烟的伺候下，闻墨喝了安胎药，好好的睡了几个时辰，再起身时，天色已然全黑，不过他倒是觉得身子似乎好上了那么一点儿，比起前几日，能勉强吃的进去饭菜了。
　　与此同时，一个动作小心翼翼的人影悄悄去了珑烟熬药的小厨房，此时下人们都回到自己的房里了，正好叫这人影抓住了空隙。
　　只见他看了看那还冒着热气的熬药锅，竟是掀起了那一层的滤器，将那药草的残骸均倒在随身的白布中，细细包好，这才将器具恢复了原位，悄悄离开。
　　不一会儿，被珑烟叫着来收拾药锅的小丫头清理了灶台，却发现那锅子成了空的，只是不甚在意的嘟囔了几句，便摆放好一切离去了。
　　

第66章 霸气侧漏闻小墨
　　这晚，是闻墨怀孕以来睡得最安慰的一觉，即使心中认为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有点儿难言的情绪，但是也不得不说，正是这个孩子的存在，让他获得了几分内心深处的安慰，就好像这个神奇的小生命体在给予他无限的力量一般。
　　于是，这段时间以来，闻墨又一次睡了懒觉，一夜无梦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就连早晨的清粥他也多吃了点儿。
　　珑烟和阿年看了看自家少爷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点儿红润，心下也安稳了很多。
　　阿年问：“少爷，你怀孕的事还没通知给老爷、夫人他们呢。”
　　“唔，那就差人跑一趟吧，”闻墨在院子里满满走着，活动着手脚，还拉了拉筋，“不过让爹娘他们别着急，等我过几日精神好些再回家看他们，省的再叫他们多跑这一趟了。”
　　“好嘞，”阿年点头，很快便差人去吩咐。
　　此时，就剩下珑烟了。
　　闻墨见着她有几分犹豫和纠结的神色，便笑道：“怎么啦？感觉你的神情怪怪的？”
　　珑烟唿了口气，有些严肃，她靠近闻墨，小声道：“少爷，昨日我还没反应过来，可是晚上想了好久觉得事情不太对……按着少爷你的月份，雍将军都是不曾宿在这里的……”
　　她咬了咬唇，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继续说：“少爷，你……”
　　珑烟后面的言语未尽，但闻墨已经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却还是笑眯眯反问道：“珑烟，若是我真的外边有人了，你们会怎么办？”
　　珑烟一愣，立即道：“少爷，我和阿年自然是向着你的，若是有的话，大不了就回去告诉老爷夫人，总能有处理的办法……”
　　顿了顿，珑烟轻笑：“不过，虽然我是这般担心的，但是我知道，少爷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怕有人接着这件事生旁的事端。”
　　“哈哈哈，放心啦珑烟，我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孩子是隹夕的，可隹夕不就是雍成威吗？不过是换了身份搞了点情趣罢了。闻墨笑道：“其他事再说吧，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欺负在我头上，你家少爷我可不是吃素的！”
　　“那我就放心了，”珑烟也继续笑着，“少爷你满满散步着，先去小厨房给你熬药。”
　　闻墨就这样在将军夫人的院子里散着步，现在已经是开春了，虽然还有些倒春寒，但比起冬日的寒凉已经好了很多，甚至许多枝头都吐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立着，看着就叫人生出无限的欢喜。
　　在闻墨眼中，春天总是更好的，他虽然喜欢冬日的雪，却耐不住那样的冷，身上总是裹得厚厚，整日整日的手脚冰凉，却是难受的厉害。
　　瞧着那树枝上的绿芽，闻墨踮起脚尖想要看的更仔细些，却被不请而来的闲人给打扰了。
　　“这不是嫂嫂吗？怎么一人站在这里？”
　　闻墨回头，来人是陈氏以及她的一双儿女。
　　说实在的，闻墨以前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小说中有那么多无脑的炮灰喜欢来找主角麻烦呢？虽然他经历的重生穿越的事情，但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主角，因此面对这些来找麻烦的人，总是厌烦而无奈。
　　他就不明白了，不论是自己的家世，还是他所处于的阶层水平，都是陈氏他们无法撼动的，既然如此又何必不自量力的三番四次来欺辱他？惹怒一个处处比你厉害的人，难道能获得什么好处？
　　因此，怀着满心无人解答的疑惑，闻墨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雍蔓勾了勾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笑，那眼神中似乎是积攒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是嫉妒、似乎是不忿，“大哥走了，这才怕是没人帮你出头了吧？”
　　“就是，”雍海也点头，满脸的倨傲与自得破坏了他那张清秀的脸：“嫂嫂不如乖乖听话，省的到时候再受委屈，说他们家虐待你。”
　　“听什么话？”闻墨皱眉，真是一刻都不想同这些人闲扯，“若是无事你们就赶紧离开，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可说。”
　　陈氏轻笑，面上是她一贯喜欢维持的纯善大度：“闻墨啊闻墨，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真的要我说出来吗？这般多伤我们将军府的面子啊！”
　　听此，闻墨不难想到，这几人应该是以为他们自己捉住了什么莫须有的、属于他闻墨的小把柄，这般对话，倒是叫闻墨生出了几分兴趣，想要知道这些人到底拿捏住了什么，于是他轻笑回应：“陈夫人是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自从上次闹掰以后，闻墨便不去请安，对于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婆婆”，只是客套的称唿一声“陈夫人”。
　　陈氏只是冷笑，“你倒是会在这里给我装傻？”
　　雍蔓笑嘻嘻道：“嫂嫂还是赶紧坦白吧，若不然白白污了我将军府的明面，多丢人呐。”
　　“哼，真是不知廉耻！”雍海斜眼瞪着闻墨：“兄长把你娶回家，简直是丢人败兴！”
　　陈氏见闻墨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便同笑道：“那么就让证人来讲讲他的所见所闻吧。”
　　随着她的话落，一个一直低着头紧跟在三人身后的男子走上前，他容貌只是普通，穿着将军府下人们常见的小厮着装，一双眼里满是贪婪与惊艳，还有浓浓的恶意以及势在必得的欲望，这些令人难耐的光，均是紧紧锁在了闻墨的身上。
　　闻墨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因此他皱了皱眉头，脸色也瞬间冷了下去。
　　雍成威看他的时候，眼里是占有与爱欲，但是那背后深藏的温柔却是无法掩盖的，不同于眼前人的恶心，对于雍大将军的目光，闻墨喜欢的紧。
　　虽然闻墨的面色不好看，但是那个小厮却笑了，他的语气带着点儿自傲的先知性，是那种拿着他人的秘密来炫耀威胁的感觉，“夫人，您真的不打算亲自说吗？若是由我来说，可不会是什么好话。”
　　闻墨的腰已经有些酸软了，于是他扶着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凳子上还有一层珑烟铺好的软垫，倒是不会凉着屁股，“那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小厮捏着手指，只觉得眼前一幕是他日盼夜盼的，但是他的眼神瞥到了闻墨的肚子，又想起昨晚在那小厨房发现的药渣，竟是些安胎药，他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愤怒道：“夫人倒不如说说怀了谁野种？”
　　闻墨一愣，随即而来就是滔天的怒火，本就是孕期的他情绪时常不稳定，但因为身边伺候的人都小心着，倒也没人撞在闻墨不顺的毛毛上，可是这小厮的一句“野种”算是打开了闻墨怒火的开关。
　　不过闻墨虽然怒火中烧，却也没有失去理智，现在他想知道就是这几个人到底想说什么，“我懒得和你们废话，倒不如一程说清楚，也别弄得我烂七八糟的猜。”
　　那小厮本就心理扭曲，在听了闻墨的这一番话后，更是难以抑制心里的邪火，只想叫着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多受受苦楚，他便道：“夫人倒不如想想你院子中的小厨房熬了什么药？据我所知，这些日子将军可没宿在您房里，怎么来的安胎药？算算日子，也对不上吧？”
　　这小厮本就在将军夫人的院子周围伺候着，因此对于将军何时夜宿在闻墨的屋里，差不多算是一清二楚。
　　闻墨听得一愣，心里差不多猜出来这群人在搞什么幺蛾子，正待他准备说话，那小厮却继续道：“夫人也别瞒着了，那日我都看见了，大半夜的一个干君从您屋里出来，还光着上身，这能是什么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说出来也不过是脏了耳朵。”
　　“不得无礼！”柳七适才刚从管家那取了好些个好物件，打算给将军夫人解闷儿，却没想就他不在的一会儿工夫，便有人来寻夫人的不快，再者对于自家主子假扮江湖侠客和夫人玩情趣，他也是知道一二的，虽是心里想不明白，但却不允许他人侮辱主子的爱人。
　　银光一闪，锋利的长刀便被柳七拿在手中，将那胡言乱语的小厮指着不敢发一言，只能哆哆嗦嗦的抖着腿。
　　见柳七来了，闻墨倒也不急着说话，只是悠悠看着这场戏。
　　陈氏慌了，她一早就来匆忙找事，却是忘记了雍成威把他的得力手下柳七留在了闻墨身边，要知道这个柳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曾经同雍成威一起上战场，还经历过暗卫的训练，那冰冷的眼神，一点儿不输雍大将军。
　　她抿唇，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心中虽是惧怕，但还是壮着胆道：“你不过是个下人，这般作态算是逾越了吧……”
　　“陈夫人慎言，”柳七作为雍成威的心腹，对于陈氏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再加上这次她又跑来欺负怀孕的将军夫人，柳七更是不待见了，“有些话还是别乱说的好，不然哪天丢了命怕是也不晓得了。”
　　“你大胆！”雍海一直仗着自己的身份，从来都是瞧不起下人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都是雍成威给予的，“一个低贱的下人罢了，有你这般对主子说话的？我看是你就是那个奸夫，这样护着嫂嫂，怕不是知晓了他怀着那孽种吧，真该一起浸猪笼……”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了起来。
　　众人回神，都愣愣的看着闻墨，谁也没想到这个显山不漏水的小坤君竟然这么厉害。
　　就连柳七都愣住了，刚才他也确实感受到了身后的夫人忽然过来，但这极快的速度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甚至连他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雍海的脸就已经被打偏了，一个红红的小手印印在那脸上，竟是衬得雍海的脸大如盘。
　　闻墨冷笑，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道：“是不是我不发威，你们真的骑在我头上了？”
　　这一刻，闻墨身上的气势被缓缓放了出来，不再是以前那样无害矜贵的小公子，而是真正的从末世中走过一遭的搏命之人，即使是历经过沙场的柳七，都忍不住战栗了全身。
　　闻墨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可欺的小绵羊，真正的他已经习惯了血液与厮杀，只不过是大召这些年安逸的生活叫他磨软了性子，也不兴那些个打打杀杀，但刚才雍海的话却是引起了闻墨心里的暴怒，他便也懒得忍着。
　　“亏你也和夫君一个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你也好意思称他兄长？倒不如先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恶心样儿，”闻墨收起了平日里的小可爱样，变得嘴毒霸气，他一手揪住还愣在原地的雍海的衣襟，叫那比他高上几分的少年狠狠低下了头，“若是不会说话，便管好自己的嘴，省的哪日再把惹生气，割了你的舌头去喂狗！哦，不对，狗狗那么可爱，怎么能喂他们吃这样恶心的玩意儿？”
　　此时的闻墨眉眼精致，却带着浓浓的锋利感，就像是小白花进化成了食人花一般，又美又飒，这样近距离的瞧着闻小公子艳丽的容色，即使骄纵、恶劣如雍海，因为不禁红了脸。
　　闻墨见对方神色已变，只是松开了手，从自己衣襟中掏出帕子，一根一根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如冰的目光看向还怔愣的陈氏和雍蔓，“你们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忽然，闻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是他紧紧盯着陈氏的眼睛，一步步靠近。
　　陈氏后悔了，她发觉自己在被少年盯着后，即使后背冒着冷汗，却迈不动步子，明明心里嘶吼着告诉自己这一刻应该远离，但身子却失去了最基本的控制能力，只能看着那恍若恶鬼的少年一步步接近。
　　明明是叫人心生惊艳的容貌，但这一刻在陈氏的眼中却是比那十八层地狱都可恐。
　　“你、你……”陈氏话也说不清楚，隐藏在裙底下的双腿不自然的抖着。
　　“柳七，把那几个人带走，我我有点儿事想问问陈夫人。”闻墨冷声道。
　　“是！”柳七的武功虽不是顶尖，但也算是极好，拎着三个人完全不在话下，瞬间就消失在了院子里，只剩下了闻墨和陈氏。
　　

第67章 搬离将军府
　　适才，闻墨想起了雍成威失踪的弟弟，他一直觉得此事应该是和陈氏有关，但先前也没什么和陈氏接触的机会，这次刚好这人送上门来，倒不如验证一番。
　　精神系异能者最擅长的就是催眠了，比起制作血石不知道简单了几百倍，当然即使是催眠也是要看催眠对象的意志力是否薄弱，至于陈氏这种人，便是属于好催眠的一类。
　　闻墨看着陈氏的眸子逐渐变得深处，浓浓的黑色像是深渊中最诱人的色彩，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那是一个诱人深入的神秘之森，令人无处可逃，正一步步的抓捕着无知的猎物，而陈氏，已然被完完全全的笼罩在了其中。
　　她的身子不再颤抖，逐渐恢复了平静，脸上的神情从慌乱变得安宁，眼睛里是混沌的迷茫，整个人就像是被施放了定身的符咒一般，除了呆愣再无其他。
　　闻墨抬手在陈氏的眼前晃了晃，见这人没有旁的反应，便知已成。
　　他退后几步，轻声问道：“我是谁？”
　　“你是闻墨，雍成威的哥儿。”在闻墨的控制下，陈氏此时只能在迷茫中任人宰割。
　　“你还记得雍成威的母亲？”即使陈氏现在被控制了，但若是想要得到更好的结果，比还是得循序渐进，因此闻墨的问题也都比较平缓。
　　陈氏呆滞的神情微微有了变化，她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浅粉色布裙娇笑的女子，活泼却也婉约，清丽而明媚，“记得。”
　　“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是好友，”陈氏动了动唇，又加了一句：“是闺中密友。”
　　“你可讨厌她？嫉妒她？”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氏的眉毛皱了起来，却还是如实回答：“是，我讨厌她、嫉妒她，我恨她。”
　　“为什么？”
　　“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明明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出身，为什么她就能飞上枝头？我哪点儿比不上她？”
　　闻墨继续问道：“那么，为此你做了什么？”
　　“我、我……”陈氏似乎知道自己一直隐瞒的秘密即将被公布，因此嘴唇不住的颤抖着，但最终还是没能抵过闻墨精神力的作用，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我在她怀着二胎的时候勾引了她的丈夫雍正和，夫君答应我会娶我的，可是她却占着我的位置，她必须消失！不然我怎么嫁给正和？”
　　“然后呢？你还做了什么？”
　　“我在她养身子的药里下了慢性毒，”陈氏忽然笑了，带着得意与自豪，“那个女人太傻了，真该为我让位，可惜她那身子虽然弱的厉害，却也苟延残喘的不死，而且又生了儿子，还是个干君……她怎么就这般好运气？”
　　闻墨一愣，倒是第一次知道雍成威的弟弟也是干君，“是你让人把那孩子弄丢的？”
　　“是我，我派人扯走了那孩子，卖到了京城之外做仆人，哈哈哈哈，”陈氏无神的笑着，“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小儿子以后只能做低贱的仆人吧？”
　　闻墨抿唇，已经知道了真相，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心思，只是又从陈氏口中掏出了一点儿微末的线索，便冷着脸叫自己身边的暗卫将陈氏丢了出去。
　　闻墨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许是被微凉的春风吹的一个激灵，才堪堪回神，他皱了皱眉，让自己手下的人招来了阿年、珑烟和柳七，“我打算先搬出去，省的这府中总有人徒生事端。”
　　“少爷想搬回闻府？”珑烟问道。
　　“不了，直接回家总归对雍成威的名声还是不大好的，我们就借着外出散心去郊外的庄子上吧，”闻墨歪头想了想，道：“去大哥送我的那个庄子上，正好还能赏花钓鱼。”
　　闻墨口中的庄子，是闻砚送与他的十岁生日礼物——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子，有湖有树，种满了各色的鲜花，是闻墨以前最爱消遣的地方。
　　“好，我这边去派人准备。”阿年、珑烟点头应答，很快便去寻人收拾东西，而柳七也不问缘由，听话的去牵马车。
　　此前闻墨还是没有搬离将军府的打算，但今日一事实在是恶心到他了，一想要和这样的几人共处一片宅邸，他便感觉是污染了自己腹中孩儿的清净，倒不如直接搬出去，自己也能舒服些，省的再受这些人的磋磨。
　　差人给家里送了信后，闻墨带着一众下人很快就到了郊外的庄子，整个过程顺利的厉害，就连雍成威的父亲都丝毫不曾露面。
　　郊外的庄子都有派人打理，因此即使是闻小少爷突然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准备不齐的地方。
　　不过说真的，闻墨还是很喜欢这个庄子的。
　　这一片地都是属于这一个庄子，在小山坡的脚下便竖着木色的篱笆，还缠绕着闻墨而是自己做的绢花，虽然已然陈旧，但那经历过雨雪风霜的色彩却别有一番艳丽，仿佛是春色的点缀，能够留住一抹永恒的生机。
　　从篱笆往上走，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旁边则是几处引流的水田，因为已经开春的缘故，田里还生着几株嫩绿的杂草，翠色渐浓，周边还跑着好几十只健壮的狗儿。
　　这些狗都是闻墨几年前抱回来的，有些是他从京城大街小巷中收养的流浪狗，有些是闻岂外出经商历练后带回来的新奇品种，还有些是钱书、魏羽贞送来的……
　　前世的闻墨就喜欢动物，但因为家里住楼房的缘故一直不曾养过宠物，后来末世来了，那些跑着街上的动物们也逐渐变异，有些像是丧尸一般吃人嗜血，有的却是如同开了灵智一般，聪慧的就像是自己的伙伴。
　　而闻墨曾经身边就有一只大黑狗，他们像是最亲密的朋友，一起战斗、一起休息，那时闻墨的队友总是调侃说他的大黑狗就像是个人精一般，聪明向主的厉害。
　　只可惜在末世十年的时候，大黑狗为了保护被丧尸围攻的闻墨，死在了变异物种的爪牙下。
　　那是经年之后，闻墨都忘不了的痛。
　　于是这辈子的他，就像是补偿一般，凡是那些落了难、无家可归的狗儿，都被闻墨带回了庄子上，供它们吃喝，日常跟着庄子里的护卫去山里打打猎、看看护院便好。
　　这些狗儿自然是还记得自家小主人的，见了闻墨便哼哼唧唧的靠了过来，几十只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狗群将闻墨紧紧围住，倒也像是一番奇景。
　　闻墨蹲下挨个摸着，“想不想我呀？”
　　等把这几十只狗狗都安抚了一遍后，闻墨才抬脚往里走，而狗群则是拥护在他的左右，隔开了那些下人侍卫，成为了最忠诚的骑士。
　　在水田之上就是庄子里的屋落，那时闻墨的大哥闻砚还提前问过了自家小弟的意见，因此这儿的房屋多是两层的小阁楼，带着点儿闻墨现代时见过的风格。
　　庄子上此时正有好多做扫撒的下人，见了闻墨便称唿一声小东家，语气中是喜爱和尊敬，毕竟若不是闻小少爷的出现，他们很多人可能还饱一顿饥一顿，哪有现在这般平静安稳的生活。
　　闻墨笑着摆手，比起京城中满是权力纷争，或是攀比虚伪的生活，他还是更喜欢田园小径，悠然自足。
　　阿年和珑烟的速度很快，经他们一收拾，那一栋二层的小阁楼便同闻墨原本的房间一般舒适。
　　而柳七也和原本守在庄子里的护院进行了沟通，在一旁的偏房里住了下来。
　　“唿……”
　　闻墨伸了个懒腰，放松的躺在柔软的被褥上，镶着碎毛球的鞋被他踢在一边，只着白袜的脚轻轻搭在床沿上，裤脚半截耷拉着，身上上好的绸缎被压的微皱。
　　他抬了抬手，却又放下，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再一次抬起来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现在有孕不到两个月，还摸不出什么起伏的弧度，但是闻墨知道这里有个小生命正在酝酿，是他和雍成威的结晶。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一个人的心跳供给着两个生命体的存活。
　　闻墨纤白的手指摸在自己的肚子上，指尖勾过肚脐，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于是他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丝线，一点一点的探入自己的小腹。
　　然后，他感觉到一抹微妙的联系感，仿佛腹中也有一个小手，轻轻勾住了他的精神丝线，传递过来了安心、平静的感觉。
　　闻墨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立马做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你……是能感受到我吗……”
　　初次怀孕的闻小墨满心充满了好奇，他开始研究自己的肚子。
　　将衣服撩起了半截，露出白白嫩嫩的肚皮，虽然不想干君那般分布着肌肉，但也有着少年人的韧劲感，腰肢劲瘦，小腹有着优美的弧度。
　　他释放出了更多的精神丝线，再一次凝聚、探入小腹，然后再一次感受到了妙不可言、无法形容的牵引感，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握着你的手安抚一般。
　　“真神奇……”
　　

第68章 将军失踪
　　京城千百里之外的边关，此时正是黄沙漫天，一望无际的戈壁上满是沙尘，植物零星可见、少得可怜，大召的军队们驻扎在营地，将士们都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面上也是疲累与警惕共存。
　　蛮王苏鲁尔虽然胆小怯懦，却是个自己有权利时尽情荒淫暴虐之人，因此这场仗打得很是艰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苏鲁尔不但派自己手下的人打仗，甚至还在战争期间让自己的私卫去边关的城镇掳漂亮的女子或是哥儿。
　　因此，大召的将士们只能兵分两路，一路作战，另一路巡守在边关多城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大召驻扎地五十里的蛮族营地，克索带着狼头面具，冷脸坐在帐子中，他知道苏鲁尔不要脸，却没想到能不要脸到这般境地，他还在前方打仗，那家伙倒是自己抢了人家姑娘享受，这般总是不合战场上的规矩，也叫克索恶心的厉害。
　　“这个老贼……”克索本来只是想打几仗攒钱的，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替苏鲁尔做事了。
　　他眸色深了深，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克索招来了自己的心腹，在对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那心腹便满脸激动的出去了，而克索也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或许现在，就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此刻的雍成威也坐在帐子中，脸上依然是鬼脸面具，但是周边裸露出来的皮肤，却是又黑上了一个色度，带着整日、整日被风沙侵袭的皲裂，倒是狼狈的厉害。
　　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在孤家寡人的时候，总会想起几个月前那个还赖在自己怀中撒娇、轻笑的小坤君。
　　“来人，再派探子！”雍成威对着身边的下属吩咐道：“盯好那边的一举一动，还有我们分批的人马也加强守卫，保护好那些百姓。”
　　“是！”领命的将士也是一脸严肃，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是沙尘的痕迹，却因为战事紧张而不能注意到自己的模样。
　　这时，一个小兵忽然喊道：“雍将军，外边有人送信！”
　　“拿上来！”
　　不一会，一张被卷住的小羊皮便送在了雍成威的手中。
　　这般的信件，按理说应该是来自蛮族的。
　　雍成威打开细读，越是看到后面，脸上惊讶的神色越重，他身边忠诚的副将问：“将军，这信中可是说了什么？”
　　雍成威将信件递给了身边的副将，道：“是那蛮族克索将军的来信，说是想同我们合作。”
　　这封信却是是出自克索之手——克索一直以来都是为了钱财才帮助蛮族打仗的，而此前的几年雍成威用着残疾的借口在京城中守株待兔，克索自然没有和雍大将军对过战，但这一次两人已经交锋了一次，虽然隔着兵马的人海，但依然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
　　即使他们站在对立的阵营，但冥冥中，他们都觉得对方是遵守底线之人，而这一次克索的来信便直击雍成威的内心，便是计划两人联手赶苏鲁尔下台，至于这个蛮族的新王，或许可以换克索来当一当。
　　“可是……”副将有些犹豫，“万一那蛮族的克索故意设计……”
　　“无妨。”雍成威倒是丝毫不在意，“即使这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但是整个流程走下来，于我们来说是没有任何损失的，而且……”
　　他顿了顿，笑道：“若是真能同克索计划的那般，这场战事便可以结束了，再者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克索便是同我们利益一般，合作是必然的。”
　　副将想了想，也点头道：“确实，不论做不做，这事于我们大召不好不坏，倒不如试一把，没准能有意外收获。”
　　雍成威点头，“叫其他将领进来，我们再完善一下。”
　　“是，将军。”
　　于是，在蛮王苏鲁尔不知情的状况下，雍成威和克索已经在私下打好了协议。
　　自从闻墨带着人在庄子上住下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有时候闻家夫妇和三兄弟还会过了看看自家怀孕的弟弟，于闻墨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身边少了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在雍成威还在的时候，几乎夜夜都是他扮作隹夕陪着闻墨入睡，而现在，除开刚开始几日离别后不大习惯，到现在闻墨已经适应良好，但日常中总是会想着雍成威在边关呆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打仗是否顺利……
　　“唉！”闻墨躺在庄子里的花园中，头上是冒着翠芽和花苞的桃树。
　　现在的他已经有孕三个月了，小腹初见端倪，微微鼓起，因此整日里闻墨都是穿着宽松的长袍，就连动作也总是小心翼翼，隔个十来日还要请洪玉大夫前来看看。
　　对于自己腹中的这个小生命，闻墨从一开始的惊讶、好奇，到现在已然是满心的喜爱，每天都会释放出精神丝线同那小家伙进行亲密接触，一点一点感受着对方凝聚的生命与心跳……就像是亲手栽培一棵小草一般，闻墨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个小胚胎一点一点成长的变化，于他而言，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在孕期，闻墨头两个月几乎瘦了十来斤，每逢吃饭都恶心的厉害，只能喝些清淡的粥食聊以慰藉，不过从第三个月开始，他的身子好了很多，吃饭也能正常吃下去，唯一不好的就是夜里睡的不踏实，总是做着光怪陆离的梦，说不清是什么，却混乱的厉害。
　　在桃树枝条的空隙中，微醺的日光透过空隙洒在了闻墨的脸上，让他那有些苍白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光晕，整个人像是沐浴在光中的精灵，慵懒中带着睡意。
　　忽然间，一股奇异的心悸感侵袭了闻墨，只是一瞬间，便叫他心里难受的厉害。
　　“怎么回事……”
　　闻墨从躺椅上做了起来，贝齿咬着下唇，纤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垂在两边的衣襟，一双装满了山海明月的眸子里闪过惊疑。
　　作为精神系异能者，他总是很信任自己的感觉，就是这种玄乎的感觉论，在末世中不止救过他一次。
　　而这一次，闻墨又感觉到了那种危险即将降临的紧迫感，可是同以前的感觉还有几分不同，却也叫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同。
　　“一定是有什么事……”闻墨皱眉，正准备闭眼感受什么，珑烟和阿年行色匆匆的进来。
　　见两人面上的神情不算好，闻墨便先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他住在庄子上，就像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一般，不是睡觉养胎、就是看书画画，闲的都快长蘑菇了，倒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珑烟、阿年来送消息的。
　　“少爷……”珑烟咬唇，明显是不知该如何说明。
　　这时，柳七也急急走了进来。
　　见三人均是不好的面色，闻墨忽然想起刚才令他在意的心悸，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七看了看珑烟、阿年，又看了看神色有些冷的闻墨，终是深吸了一口气，道：“夫人，边关传来了捷讯，此战大捷，不日军队便会回京。”
　　“既然这般，这不是好消息吗？”闻墨抿唇，“你们的神情也不至于如此吧？乐极生悲？”
　　阿年欲言又止，“少爷，其、其实还有一件事……”
　　“到底怎么了？”
　　“将军失踪了。”
　　这话，是出自柳七之口，而珑烟则是皱眉恨恨瞪了柳七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对方说的太过直白。
　　闻墨一愣，“你的意思是，这场仗胜利了，但是雍成威却不见了？”
　　“是，”柳七低头，语气中隐隐是担忧：“将军的部下还留在边关进行搜寻，但是已经好几日了，却还是找不见任何将军的踪迹……”
　　“怎么会……”闻墨坐在躺椅上，忽然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甚至有股止不住的寒意一点一点的席卷了他的全身。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心悸，想必就是这事了。
　　他忍着心里难言的情绪，用精神异能感受着血石的存在。
　　他下在血石上的警报并没有反馈在他的身上，这就意味着雍成威此时并无性命之忧，这点消息只能微末的在闻墨焦急的心上进行微不足道的安。
　　闻墨凝神感受着血石的存在，在精神异能者的才有的领域内，雍成威的踪迹一点一点的显露，他们间的距离也一点一点的缩小……
　　那是在边关，满是风沙之地，闻墨能在大脑中模煳的感受到雍成威的气息，微微有些不稳，耳边是唿啸的风声，脚下一深一浅似乎是青绿色的草垫……
　　闻墨逐渐深入，他“看”到了干君狼狈的模样，衣服上满是刮开的痕迹，身上、脸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狼一般的眸子中是凶性的光，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王一般，小心防备着来袭击他的敌人。
　　在雍成威的对面，正是和他对峙的蛮族残兵。
　　然后，画面消失了。
　　

第69章 上路寻人
　　在得知雍成威失踪后，闻墨也不知道自己那满心的情绪该如何形容，就像是心口一汪清澈的泉水被被厚重、冰冷的石头堵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脑海中还印着雍成威和蛮族残兵对峙的情景，叫他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看了看还立在自己身前的三人，闻墨努力用平静的语调道：“现在他只是失踪，只要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回来。”
　　顿了顿，闻墨继续道：“柳七，你告诉我一下战报上的具体情况。”
　　柳七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但声音还是平稳有序，“将军的私卫都在边关寻找着，但当时处于混战的阶段，据他们说将军是被蛮王苏鲁尔圈养的死士围攻，这才被带离了大部队。”
　　“现在蛮族的将军克索同我们有交易合作，因此他也派人在边关进行搜寻，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却不曾传来一点消息。”
　　闻墨抿唇，道：“将军那般厉害，定然无忧。”
　　他看了看几人对着自己担忧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有些发苦，“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是。”
　　闻墨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里，坐在了床榻上。
　　他不想就这么干等着，这样坐以待毙的感觉真的太差了，现在明明他已经知道了雍成威的大体位置，却因为身份、性别的限制而只能乖乖的呆在皇城，做一个被干君豢养的菟丝花。
　　在之前惊鸿一瞥的画面中，虽然雍成威性命无忧，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都是看着叫人揪心的伤口，而周围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蛮族残兵，即使知道那个干君有多强大，但闻墨一刻也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骚动。
　　曾经的他经历了末世，尝试过了痛失重要之人的悲哀，那种无力的感觉直到现在一回想起来，都是令人窒息的难捱。
　　或许那些私卫能很快找到雍成威，但万一呢？万一他们失败了呢？这种不吉利的想法不停盘旋在闻墨的脑海中，催促着他快点下决定。
　　作为一个精神系异能者，只要他能靠近雍成威的所在地，那么血石中的残留精神丝线便能同他自己取得感应，能够更加迅速的找到雍成威的位置，再者那血石有闻墨加进去的精神防御，即使雍成威受伤到只剩下一口气，闻墨也能靠异能把人拉回来。
　　但这些的前提是，他得站在雍成威的面前。
　　否则，这千里之外的相隔距离，一切不过是有心无力。
　　闻墨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等着，他的性格、他隐藏在精致皮囊下的血性与果敢，都在叫嚣着，不停叫嚣着——
　　“我要去找他。”
　　闻墨知道自己缺点很多，但唯一叫他自己也认可的优点，那就是一旦下定决心就会立马去做的性格。
　　因为已经决定要上路去寻找雍成威，闻墨便开始在自己房间中藏匿的各种箱子里寻找有用的东西。
　　锋利的匕首、上好的金疮药、绳子……
　　将包袱收拾好后，闻墨开始考虑如何离开京城。
　　毕竟这一路跋山涉水，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怕是寸步难行。
　　这时，闻墨想到了一个人——柳七……
　　对于自己想要上路找人的决定，闻墨并没有隐瞒，他在收拾好了东西后便叫了柳七、珑烟、阿年三人进来，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柳七一愣，道：“将军给我命令就是保护夫人，因此只要夫人下了决定，我柳七一定誓死追随。”
　　闻墨的眸子暖了暖，他转头看向一脸为难的珑烟和阿年，“你们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倔的很。”
　　珑烟心里在天人交战，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终究还是妥协了，毕竟就像是少爷说的一般，她们最是了解少爷的性子，与其阻止弄得少爷一身狼狈，倒不如拼尽全力去帮助少爷，“我明白了，少爷我们现在就去准备车马。”
　　阿年倒是没有珑烟想的那么多，他知道此行夹杂着危险，但是不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并只会追随他的少爷，“少爷放心，我们陪你。”
　　“谢谢你们……”
　　闻墨的脸上稍稍浮起笑意，这时门外的下人说闻家夫妇和三兄弟来了。
　　想必几人也是知道雍成威失踪的消息，这般迫不及待的来看望自家的宝贝了。
　　闻墨叫柳七等三人先去准备，而他则是迎着闻家人到了屋里。
　　“爹、娘。”
　　闻墨坐在了几人的面前，眼睛里是一望不尽如潮水般的波澜。
　　闻夫人了解自己的小儿子，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要强的心，即使他身为坤君，失去了很多先天的优势，但这下年来闻夫人看着小儿子一步步成长，就像是打盹的豹子一般，收敛着自己的爪牙，倦怠悠闲的活着，这让闻夫人欣慰的同时有很心疼。
　　欣慰于对方对于这个俗世禁锢的接受，心疼于对方压抑这性子的平和。
　　身为一个母亲，又如何看不出自己孩子的不同？早在生下孩子，和闻墨对视的第一眼，闻夫人便知道，这个孩子属于她，却也不属于她，毕竟那样深藏着悲伤的眸子，不是一个懵懂婴儿该有的。
　　源于母亲的天性，即使知道怀中孩儿的不一般，闻夫人也从来只是当做不知，她将闻墨作为一个真正的婴孩看待，一点一点的看着那孩子眼里的悲色化去，一点一点的染上人间烟火的快乐。
　　闻夫人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那精致美好的面孔，那藏在眼底的担忧，她慈爱的笑了笑：“已经决定好了吗？”
　　闻墨一愣，随即在父兄疑惑的目光中点头。
　　他一直知道闻夫人温柔下隐藏的敏锐与聪慧，“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是要改嫁吗？”闻岂有的摸不着头脑，看着母亲和弟弟打着哑谜。
　　而闻老爷和闻砚、闻湛则是皱眉沉思，面上看不出神色的变化，但似乎也是默认了一般一言不发。
　　“噗，”闻墨轻笑，“二哥说笑了，我很喜欢雍将军的。”
　　“那墨墨你是决定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闻岂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几人中似乎除了二哥闻岂之外，其他人都大约猜到了什么，闻墨便拉起自家傻二哥的手，解释道：“我准备去找雍将军。”
　　“什么？不行！”闻岂简直炸开了，“你知道多么危险吗？从京城到边关，坐着马车最快也得二十天，你的身子受得住吗？更何况你现在还在孕期……”
　　“二哥，我知道。”闻墨忽然起身抱住了激动的闻岂，小声道：“我知道的，可是我也很担心雍将军，这可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我想要好好珍惜他的……我不喜欢这种只能等待的感觉。”
　　“你……”
　　就在闻岂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闻砚开口了：“墨墨，你想好了？”
　　闻墨偏头看向闻砚，坚定的点了点头。
　　“唉。”
　　安静的屋子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叹了一口气。
　　闻老爷起身摸了摸闻墨的发顶：“想做便去做吧，爹帮你。”
　　“娘也帮你。”闻夫人也摸了摸闻墨不甚红润的脸颊，“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爹、娘，你们……”闻岂又转头看了看大哥和三弟，见两人都是一副默认的样子，终于无奈松口，“好吧墨墨，你赢了。但是你必须保护好自己，把那些暗卫带好。”
　　“医师也带上吧。”闻湛也开口了。
　　闻砚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闻墨单薄的肩膀。
　　“好，谢谢爹娘，谢谢大哥、二哥三哥。”
　　闻老爷看着这个坚强的有些不像是坤君的孩子，笑了：“把你的夫君好好带回来吧。”
　　“我会的。”闻墨相信，雍成威一定不会有事。
　　有了闻家人的支持，准备的事项快了很多，不到日落之前，闻墨便坐在了马车之上，而驾车的正是柳七，随行的有四个暗卫和一个医师，至于珑烟和阿年则是被留在了庄子上打理一切。
　　“少爷，一路顺风。”
　　望着渐行渐远的庄子，闻墨从小窗子探出头，眼前是倒退的景色，是草长莺飞的春日，“我会的。”
　　——我会一路顺风，我会带着雍成威一起回来，我还会保护好腹中的孩儿。
　　因为知道一路上甚是颠簸，因此在临行前闻墨便用自己的精神力完完全全的护住了脆弱的小腹吗，以最大程度给腹中胎儿一个舒适的生存环境。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耳边是车轮轧着十字路的声响，闻墨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轻声道：“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爹了……”
　　此时，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雍成威解决了最后一个蛮族的残兵，但是他自己却仿佛已经是个被鲜血浸泡的血人一般，当然更多的血液都是来自敌人。
　　即使如此，雍成威的身体、精神都不容乐观。
　　他已经在这群蛮族死士的追杀下度过了整整三天，一刻都没有休息，中途喝水吃饭就像是野人一般的茹毛饮血，勉强补充体力。
　　因此在将匕首插在了最后一个敌人的心口就，他终于疲累的坐在了地上，唿吸粗重，夹杂着浓浓的血腥。
　　雍成威满是脏污的大手一点一点的摸上了自己的胸膛，隔着衣服的面料，他还能感受到那块红色石头散发出来的清凉感。
　　这是墨墨给他的，他有好好听话，一刻也不曾摘下来。
　　望着天边即将降落的太阳，雍成威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找一个能够暂时安置的地方，不然等夜幕降临，这般浓郁的血腥味儿必然会引来狼群的窥视。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与疲倦，拿过一旁蛮族人的长刀，撑着自己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向远处的干旱植物丛生的石林走去。
　　他一定要活着，他还要回京城找闻墨呢……
　　

第70章 被“狼”扑倒了
　　这小半个月，闻墨一行人几乎是日夜兼程，就是晚间休息的时间也少，赶着马车的人都是白天、夜里轮番换着来的。
　　而怀着孕的闻墨，更是在短短十几日又瘦了很多，本来还能看见点儿婴儿肥的脸颊下巴，都尖的可怜，面上化不去的苍白映衬着那一双如墨的眸子更加耀眼。
　　终于，在一个清晨，他们终于到了边关守军们驻扎的城池。
　　柳七等人先安置了住所，而闻墨则是焦心该如何去寻找雍成威，现在他已经能够明确的感受到对方的位置，却苦于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见柳七向自己走来，闻墨烟灰色的鞋底蹭了蹭地上的尘土，道：“柳侍卫，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两人走到了新宅邸的院子里，闻墨咬了咬唇，道：“柳侍卫，我能找到夫君的踪迹。”
　　柳七一愣，“夫人何出此言？”
　　“这……”虽然是开口了，但闻墨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即使他已经认定了眼前的人是可以交付信任的，可有些关于前世的经历，却是闻墨不想叫任何一个人知道的。
　　“夫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算是吧。”闻墨唿出一口气，摸了摸已见弧度的小腹，“你就当做是我同夫君之间有感应吧。”
　　顿了顿，闻墨问道：“柳侍卫，你可信我？”
　　柳七沉吟半刻，“我自是信夫人。夫人说吧，凡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驾上马车和我走，”闻墨的眸子中忽然浮现了一抹叫人心惊的果敢，“我带你去找夫君。”
　　“好。”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柳七的理智告诉自己闻墨说的事情不合理，但他还是对着眼前这个少年夫人有着深深的信任，就像是他信任将军一般。
　　让其他侍卫都先安置在宅邸的四周，柳七带了两个暗卫，便再一次坐上了马车，带着闻墨向戈壁的方向前往。
　　因为蛮王苏鲁尔的失败，蛮族大军已经全然退回了他们的领地，此时正值蛮族权利的交替，克索将军凭借一己之力稳稳的将蛮族各个势力拿下，不日便会成为蛮族的新王。
　　也是由于此缘由，戈壁之上平静的厉害，不再能听到几月前还响彻云霄的厮杀、烽火。
　　闻墨坐在马车上，他的周身逐渐浮现出了淡红色的精神丝线，至于丝线的另一头，却是连接在了雍成威的身上。
　　据闻墨的感应，雍成威此时似乎并无大碍，行动也很灵敏，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般状况还一直没有被搜寻的队伍找到，按理说行动自如的雍大将军应该是可以自主回城的啊？
　　不知怎么了，明明越来越接近目的地，闻墨的心里却生了几分怪异的感觉，不上不下的，叫人抓心挠肺的厉害。
　　在闻墨的指挥下，马车停在了一片石林、树木杂生的地方，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但这里却似乎是自成一片天地，浓绿的颜色就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叫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夫人，到了。”柳七支起手臂，叫闻墨扶着慢慢从马车上下来，“现在进去找吗？”
　　这片石林与树林的结合体说大不大，但说小爷绝对不小，闻墨点头：“那么进去找吧，无需管我，这里也没什么其他人，最重要的是找到夫君。”
　　“可是夫人你……”
　　柳七还想说什么，就被闻墨打断了，“无事，你们快去吧。”
　　看着少年坚定的眸子，似乎是在保证会保护好自己，柳七终究还是心里想要找到将军的想法占了上风，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放在了闻墨手中，“夫人便在这附近候着我们吧，有事唿喊就好，我们立即赶来。”
　　“好。”
　　闻墨点头，目送几人驾着轻功消失在了石林中。
　　心里难言的感觉越发的浓重，倒也并非是不安，但却叫人很是在意，而就在那几人进了石林后，雍成威的踪迹却变得莫测起来，就像是在躲什么一般。
　　明明是来找他的，为什么要躲呢……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
　　闻墨皱了皱眉，握紧手中的匕首，脚下一步步靠近了石林——他必须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在戈壁滩上，还是暖暖的日光，但进了石林，却冷寂了下来。
　　树枝上的叶片层层叠叠，碧绿、浓绿点缀着空隙中的光芒，脚下踩着蓬松的泥土有些深深浅浅，到处是散落的碎石块，有些带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倒是有几分迷幻的感觉。
　　在闻墨的认知中，从来没有见过戈壁滩上的树林，这儿却是头一遭。
　　一步步深入，顺着心里的感应，闻墨走到了一处参天大树之下。
　　精神丝线告诉他就是在这里了。
　　闻墨仰头看了看那茂盛的树，心下有几分猜测。
　　许是走的久了，或是这一路的颠簸，神经骤然放松的闻墨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上涌，叫他脚步踉跄。
　　下一刻，天旋地转，一道迅勐的黑影从上方扑了下来，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和野兽才有的气息，将闻墨整个扑倒，却是在落地的瞬间，那黑影又抱着闻墨一翻，好叫自己做了少年的垫背。
　　浓郁的血腥味儿对于有孕的闻墨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的刺激，他干咳了几声，这才逐渐适应。
　　抱着他的人散发着干君的气息，浑身裹着染血的狼皮，头发黑影如茅草，脸上满是脏污看不清五官，倒是一双眸子亮如星辰，隐隐有着野性与利刃的锋利感。
　　即使眼前此人这般狼狈，但闻墨还是在被扑倒的一瞬间，认出了对方，这是他的夫君，雍成威。
　　就在闻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雍成威去忽然起身，将娇软的少年抱在怀中，用自己身上的狼皮堪堪盖住对方，便一言不发的在这树林中跑了起来。
　　闻墨一愣，便赶紧巴拉开狼皮，揪着干君掉在胸前的发辫道：“我们快回去吧，柳七也来了，赶紧回去叫医师看看你的伤势！”
　　雍成威依旧不说话，只是抱着闻墨快速前进。
　　这下，即使是被一开始想见的快乐冲昏头脑的闻墨，也发现了事态的不对。
　　他仰头看着抱着自己奔跑的男人，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点儿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过往他熟悉的柔情、爱意都消失殆尽，反而变成了野兽般独占的凶光。
　　闻墨讷讷，他揪住雍成威身上狼皮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缓缓放出精神丝线，一点一点的探入对方胸前的血石，闻墨再一次看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伤势颇重的雍成威独自走到了石林中，强撑着自己寻找能暂时治伤的草药。
　　夜越来越黑，石林中暗藏的危险也逐渐靠近。
　　狼来了。
　　七八只野狼围住了受伤的雍成威，它们幽绿色的眼睛里饥饿的光芒，锋利的牙齿明晃晃的露在嘴边，闻着人味儿的口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打湿了一片土地。
　　一时间，一人几狼僵持在原地。
　　然后，闻墨在精神映射中，看到了一场人与狼的战争，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雍成威，浑身都是摄人的光芒，浓郁的血腥似乎能冲到闻墨的鼻腔。
　　到处都是血，雍成威凭着身体残余的力气，杀死了觊觎他血肉的狼群。
　　终于，他彻底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无力倒在地上，脑袋也磕在了一块染血的碎石上，又新添了一道伤口。
　　在黑暗中，雍成威的气息逐渐变得虚无，然后血石亮了，血红色的丝线将雍成威包裹了起来，一点一点修补着他体内的脏器，直到第二日太阳的初生。
　　看着雍成威艰险的几日，于闻墨而言不过是闭眼的一瞬间。
　　他再次睁眼，明白了这个人缘何如此陌生——大脑受伤、强弩之末，一切的一切加起来，失忆都不过是小事。
　　想通了的闻墨便知道一时半会这家伙不会听自己的，便乖乖窝在对方的怀中，虽然鼻间都是血腥与皮毛的气息，但闻墨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就连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更加安稳。
　　即使是失忆了，雍成威藏在骨子里的勘察能力比起柳七和暗卫，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因此在抱着闻墨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甩开了众人，到了雍成威暂时安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有着一人高的山洞，被石壁上的青苔、稻草掩住，若不是雍成威带着闻墨上来，他丝毫看不出来这里还能住人，想必这就是那些人久日寻不到雍成威的根源吧……
　　这山洞从外边看着不大，但里边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地上铺着厚实的草垫，上边又垫着几张狼皮，不远处的空地上还竖着几块木桩，放着新摘的果实，以及被刀剔成小块的肉条，而在另一头则是整整齐齐摆着手工噼好的木柴。
　　倒是像一个朴实无华的小家。
　　雍成威沉默着将闻墨放在了草垫上，就开始撕扯对方身上的衣物。
　　“唔！你干什么？”闻墨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会是这般情况。
　　干君的力气总是很大，即使闻墨再三抵抗，还是被雍成威得逞了，只见原本华贵柔顺的料子被撕成了碎片，可可怜怜的挂在闻墨白玉般的身子上，只能堪堪遮住隐秘的私处，至于那手臂、胸腹、大腿则是都露在了雍成威的眼里。
　　

第71章 共浴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闻墨欲哭无泪，即使已经和雍成威有过了多次的亲密接触，但那都是在夜里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而此时山洞外边的草帘隐隐透着光线进来，虽然被干君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般，但其余的则是正好落在了闻墨的身上，照的那一片肌肤白嫩如雪，似乎同这荒野的山洞格格不入。
　　雍成威只是紧紧盯着身下的人，他的大脑很是混沌，各种各样的画面乱如麻绳，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自主思考，因此一切的行为都是遵从内心做下的决定——
　　就好比这个少年。
　　雍成威在初醒的时候，不记得任何事情，他凭借着身上原有的本能，在这个石林中顺利安家，但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很多人来来回回，他的野兽直觉让他每一次都躲开了那些人安静的蛰伏在山林之中。
　　今日他出来寻找食物，再一次感受到了外人的踪迹，便爬上了一棵大树静候那些人的离去。
　　可是不同于以往，今天的他看到了一抹坠落在人间的光辉，那是一个少年。
　　少年站在浓绿的林子中，肤如白雪，墨发顺滑，他的身上是上好的绸缎，被叶片间的光线照的发出璀璨的荧光，晃在了雍成威的眼中。
　　雍成威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热的厉害，全身上下都升起了一种莫名的躁动，这般奇异的情绪对于失忆的他来说是陌生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顺应了心里的欲望，捕获了那个跑到了他眼前的小猎物——如光一般的少年。
　　此时，山洞中。
　　雍成威压制着闻墨的四肢，如狼的眸子一寸寸扫过身下少年的肌肤，硬是叫闻墨羞恼的浑身浮现出诱人的粉红。
　　“雍成威！”闻墨恼怒，“你松开我！”
　　雍成威感觉自己能听懂少年的话，也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可是他去不想照做，他像是野兽一般，觉得少年的身上合该染上自己的气息。
　　于是，他俯下了身子，舌尖扫过对方裸露的皮肤。
　　闻墨感觉自己简直要疯了，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失忆后的雍大将军是什么脑回路，这人硬是按着他舔遍全身，就像是一个圈地盘的兽类一般。
　　“你舔完了就放开我吧……”闻墨无力的哼哼道。
　　这次雍成威倒是听话的松开了对少年的桎梏，并将人抱在自己的怀中，摸上了对方隆起的小腹。
　　“这……是什么？”雍成威的嗓音很沙哑，就像是长时间不开口说话的人一般，连字句间的联系也干涩的厉害。
　　闻墨靠在雍成威的怀中，白皙的胸膛起伏喘气，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料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只能如此衣不蔽体，羞涩的躲在对方身上的狼皮中。
　　感受着覆在小腹上的热度，他懒洋洋道：“是你的崽子。”
　　“崽子？”雍成威明显语调微扬，他隐约知道那是孩子的意思，这么说……少年体内有着他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一种愉悦的情感冲上了他的全身，雍成威的手掌颤了颤，却还是覆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寸一寸的抚摸着，似乎是在感受一层皮肉之下的跃动。
　　许久，雍成威才再次开口：“你……是我的……”
　　冥冥中，从见到少年的第一眼，雍成威就觉得，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见怀里的少年不作回应，雍成威有些不开心，便将人抱到更紧了点，再次道：“你是我的！”
　　“哼，那你是谁的？”闻墨斜了一眼雍成威，在对方怀中翻了身，从靠在雍成威的胸膛变成了骑在了对方的腿上。
　　双手捧起干君满是污迹的脸，闻墨捡了块地上的布料小心擦拭着，“你说啊，你是谁的？”
　　雍成威能感受到少年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滑过，留下阵阵的战栗，他就像是着了迷一般，蹭在少年的耳边，喃喃道：“是你的……我是你的……”
　　闻墨听着心底柔软，抬头吻上了干君有些干裂的唇，“那我也是你的……”
　　两人就这样抱着，静静坐在山洞的草垫上，许久后，闻墨才突然想起来被他遗忘的、还在山林中找人的柳七与两名暗卫。
　　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闻墨试探的对雍成威说道：“你要和我回家吗？”
　　“家？”雍成威有些怔愣，在他脑中残存的记忆，似乎告诉他家是一个温暖的地方，“你也在？”
　　“当然，我也在，”闻墨看着雍成威的眼睛，再一次问道：“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雍成威看着少年那能映出明光的眸子，此刻他的心里仿佛是被石子搅乱的春水，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好……一起回家。”
　　搞定了自家的野人夫君，闻墨便指示着对方把自己抱起来，不顾因为衣服已经全部报废的缘故，闻墨只能被高大的干君裹在狼皮抱在怀中。
　　从那片破碎的布料中找出原本带着的信号烟花，闻墨道：“抱着我出去吧。”
　　于是，两人站在山洞下面，闻墨在雍成威的怀中发射了烟花信号。
　　大约半刻中，柳七和两个暗卫都出现了他们面前。
　　“将军！”
　　柳七见到雍成威后，激动的想要上前两步，却被对方用豁口的砍刀挡开，甚至此刻的雍成威浑身都散发出了惊人的气势，就像是护食的狮子一般，一点就燃。
　　“别！”闻墨连忙伸出手臂，抱住雍成威的肩膀，小声道：“他们是来帮我们的，没事……”
　　“你是我的。”雍成威重复道，见闻墨连连点头，这才收回了砍刀。
　　柳七此时也发觉了自家将军的异常，以及将军夫人赤身只被狼皮裹着的模样，甚至在那一双雪臂上还有很多梅花般的印记上下交叠。
　　他立马低头，“夫人，将军他怎么了？”
　　“估计是碰着脑袋了，现在什么也不记得。”闻墨无奈的安抚着雍成威，道：“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吧，叫医师给他看看。”
　　“是！”
　　几人迅速回到马车上，再一路飞速赶回了宅邸。
　　一路上，雍成威都抱着闻墨不撒手，无法，闻墨也就只好裹着狼皮先叫那医师为雍成威看看身体。
　　因为有血石的缘故，雍成威身上本来的伤已经没有之前那般重了，现在主要剩下的就是皮外伤和他失忆的问题，据医师说，雍成威的失忆应该只是暂时的，大约过上一段日子，等脑中的淤血消散了，那么他的记忆也据恢复了。
　　闻墨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招手叫下人准备热水沐浴、叫柳七去通知其他在外寻找的人，并送信给京城，吩咐完一堆事情后，他又监督着雍成威喝下了新熬的中药，此时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放我下来吧。”闻墨用指尖戳了戳雍成威的手臂，现在两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味儿，熏得闻墨头疼。
　　“你、你别跑……”雍成威不是很想松手，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握着眼前这个小家伙，不然万一丢掉了，他可上哪儿去找啊。
　　“乖，我不跑的。”闻墨安抚的吻了吻对方的额头，“我带你去洗澡好吗？”
　　面对失忆似乎也轻微失智的雍大将军，闻墨便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耐心而温柔，语气略带诱哄。
　　“一起？”
　　“一起。”
　　听此，雍成威才慢慢松开了抱着闻墨的手臂。
　　身无寸缕的闻墨一手扶着肩上的狼皮，另一手拉着雍成威的大手，走到了屏风后面。
　　虽然是在边关的小城镇，但器物还是挺齐全的。
　　浴桶足够大，装下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因为雍成威异常强烈的依赖感，闻墨便只能拉着人一起下到了水中，到底是两个人的体型，温热的水扑出去一些，堪堪到两人的胸前。
　　闻墨跨坐在雍成威的大腿上，抬手勾过布巾，蘸着水一点一点的擦过对方的胸膛。
　　在雍成威的身上，除了曾经的旧伤，这一次是再添新伤，层层叠叠的落在了一块，这就是作为一个英雄的代价。
　　许是在边关的时间久了，雍成威比起原来更是黑了一个色度，脸上胡子丛生，活像个土匪似的，再加上他那噬人的气势，远远看着便觉凶神恶煞，叫人避退三舍。
　　但闻墨却只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心疼，心疼于这个男人的坚毅与他曾经经历过的苦痛，于是在擦拭的过程中，闻墨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可嘴里还是不由自主的询问道：“疼吗？”
　　雍成威只是低头看着为自己擦拭身体的少年，嗓音有些被热水蒸腾的朦胧与沙哑，“不疼……”
　　他轻轻捧起一抔水，浇在少年白皙瘦削的肩头，望着那明显的骨骼线条，心上涌起了怜惜，“你……叫什么？”
　　闻墨一愣，虽然知道对方失忆了，可是当他真真切切听到对方询问自己名字时的小心翼翼，心上还是噌的抽痛了一下，“我是闻墨，是你的妻子。”
　　“闻墨，”雍成威粗粝的指尖滑过少年的脸颊，那眉眼是他午夜梦回的熟悉，“娘子？”
　　“对，我是你的娘子，而你是我的夫君。”
　　闻墨歪头轻笑，没关系的，即使他失忆了，他也依然是那个雍成威。
　　闻墨想，他有大把的时间，等待着这个干坤恢复曾经的记忆。
　　

第72章 记忆混乱
　　对于闻墨来说，失忆的雍成威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个体，不像是从前那般不苟言笑，时时刻刻都将自己局限在一个规则之内，反而变得更加生动，有了些青年人的朝气。
　　失忆了的雍大将军在面对自己的小妻子时，会耍赖、会撒娇，会像一个讨食的大狼狗一般，时时刻刻黏在闻墨的身边，真的是一刻也不愿离开。
　　而在边关暂住的这段日子，闻墨真是见识到了雍成威极其强大的黏人功夫。
　　“娘子！”
　　正在藤条躺椅上晒太阳的闻墨，忽然被一个高大的黑影罩住，他抬眼望去，果然是一脸郁色的雍大将军，“怎么啦？”
　　“我想抱你。”当然，雍大将军除了变得黏人外，行为动作以及语言也变得更加直白，什么过去在他眼中不能随便提出的“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几乎日日被用在了闻墨身上。
　　见雍成威似乎是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闻墨想着对方失忆，便多体谅些，只能点头答应。
　　于是，雍大将军便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在闻墨点头的瞬间，他就用自己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少年抱了起来，随即自己躺在椅子上，而闻墨则是躺在他的身上。
　　边关的太阳没有京城那般强烈，而这几日正好是停风的日子，暖洋洋的光线照在人身上舒服的厉害，许是因为孩子的父亲就在身边，自从找到雍成威后，闻墨夜里睡得更加踏实了，腹中的孩子也不闹腾了、睡梦中也再无噩梦干扰。
　　雍成威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抱着自己的小妻子，然后大手抚摸上对方的肚子，去细细感受另一个小生命的存在。
　　闻墨懒洋洋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唔……或者说，坤君还是干君？”
　　雍成威失忆了，但是常识还在，尤其这几日在配合医师治疗的情况下，整个人也越来越清明，“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唔……这个答案算你满分。”闻墨把自己的手也覆在了雍成威的大手上，“其实我比较喜欢女孩子，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不过男孩子也好，就是被太调皮……”
　　“干君也不错，日后能像你一般顶天立地，但若是叫他也上战场，就是不知道那时的我舍不舍得……”
　　“坤君也好，就是身子天生弱的很，日后要嫁人了，恐怕离我们就远了……”
　　此刻的闻墨，已经全然接受了这个孩子，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般，那种血脉相容的羁绊一点一点的加深，现在闻墨通过精神丝线已经能够感受到腹中孩儿每一次的情绪波动，这般奇妙的联系，也叫闻墨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的芥蒂。
　　因此，在这种亲密的关系之下，闻墨就不由自主的往后设想很多，他会想自己的孩子的性别、他们会有什么性格、日后他们都会喜欢做什么、长大后他们又会喜欢上什么样的恋人……
　　这种设想很神奇，让闻墨忍不住一点一点的同雍成威分享。
　　而雍成威也安静的倾听着，并时不时的提上一两句自己的想法。
　　日薄西山，边关的气候热上几分，在天地交接的地方时黄色与绿色，此时因为夕阳而染上了橙黄色。
　　院子中静悄悄的，下人们知晓将军喜欢同夫人呆在一起，早就小心的褪下了，柳七此时正暂代雍成威处理一些手旁的事情，在小厨房忙碌的医师正熬着药。
　　雍成威抱着闻墨，手上动作不停，他觉得自己有些困倦，但神思却清醒的一点儿也不想睡，可是听着耳边自家小妻子软糯的嗓音，似乎又勾起了某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故事……
　　那是什么呢……
　　似乎是一片鲜红，床榻上铺着枣子、花生，一个身型单薄的人儿披着盖头安静的坐在那里，然后雍成威看见自己掀开了对方的盖头，刹那间惊为天人，一眼就是万年。
　　一见钟情，多半是见色起意，雍成威不得不承认少年的绝美，那是他的妻子，闻墨。
　　后来，他们似乎说了些什么，弄的气氛不大愉快，每当雍成威回忆到这里时，觉得了一股浓浓的后悔之意盘踞在胸前，梗塞的叫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雍成威慢慢闭上了眼睛，在过去的他的记忆中，他娶回了闻墨为妻，可是他却又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干君——那人同样高大、壮硕，面部的五官模煳不清，他的身份似乎是一个江湖侠客，而且还对雍大将军有着仇恨。
　　雍成威在记忆中，听到了闻墨唿唤那人——“隹夕。”
　　隹夕是谁？
　　隹夕是那个潜入将军府的江湖侠客，因为同雍大将军有仇而意外结识了雍成威的妻子闻墨，两人似乎是一见如故，即使是每次面对雍成威很平淡的闻墨，在遇见隹夕时都会带上三分笑意。
　　“是谁……”
　　雍成威皱着眉头，眼眸紧闭，不自觉的说出了口。
　　闻墨察觉到身下人身体的颤抖，便立马起来，关心的摸上雍成威的脸颊，小声问道：“怎么啦？”
　　“隹夕……”雍成威还不曾从自己的记忆中脱离出来，他小声喃喃道，“他喜欢隹夕……”
　　记忆中，雍成威看到了闻墨和隹夕的关系一步步贴近，两人就像是至交好友一般，可以随意的谈天论地，不，准备的说并非好友，而更像是两个互相不曾吐露情愫的知心人，一举一动间都是默契与温柔。
　　然后，雍成威看到了最叫他愤怒、无奈的一幕，记忆里的两人在一同吃过面后，滚作了一团，隹夕搂着闻墨，江湖侠客搂着雍大将军的妻子……
　　那个晚上，因此闻墨的情潮，两个人终于共赴了巫山。
　　雍成威听到了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人的身下婉转轻啼，这般无力与嫉妒，叫他痛不欲生——他爱着的妻子爱着别人啊！
　　“雍成威？夫君？”
　　耳边传来了少年熟悉的音色，雍成威瞬间从梦中转醒，抬手握上了正抚在他脸侧的手腕，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叫他喜欢又心痛的少年，只是沉默着。
　　“嘶，雍成威你抓疼我了！”闻墨以为眼前这人是梦魇了，便娇嗔道：“怎么？做噩梦啦？”
　　雍成威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依然握着对方的腕子并且一言不发，只是用炽热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这冲自己微笑的少年——闻墨的容颜还是如雍成威记忆中那般叫人惊艳，但是无论是少年的身还是心，都已经不属于他了，而是属于那个名为隹夕的男人。
　　为什么呢？明明是他先认识的闻墨，也是他先同闻墨有了夫妻之间的联系，可是最后，这一切都被隹夕夺走了……
　　隹夕、隹夕……
　　雍成威此刻一想起这个名字就恨的牙痒痒，一定是这个野干君骗了他可爱单纯的小妻子！但是转念一想，记忆中闻墨面对隹夕时，都是那么的开心，就连那一双含着雾气的眸子，都像是拨云见日后的明亮，带着情谊与爱意，那是雍成威从来没有获得过的。
　　“怎么不说话？”闻墨看着雍成威那似乎隐含了很多情绪的眸子，心头忽然一跳，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在悄悄的改变了。
　　雍成威只觉得他心口一抽一抽的痛，他想问那个叫做隹夕的人有多好，能让闻墨甘愿顶着被发现的风波而去孕育孩子；他想问自己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隹夕，为什么叫他人抢先一步走进了少年的心……
　　“你……”雍成威的嗓子有些干涩，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什么。
　　闻墨感觉的到，雍成威的眼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叫人看着便觉得压抑的厉害，“你……怎么了？”
　　这一次，闻墨的语气也染上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此，雍成威心上感觉又被扎了一刀——闻墨面对隹夕的时候，何曾这般小心过？
　　“无事……”雍成威咽下了心底的苦涩，只是语气神色都变得淡了很多：“只是有些魇着了。”
　　闻墨一听，便先放下了心底的思索，“进屋里睡会儿吧，可别着凉了，你身子刚养好，万万不能落下病根。”
　　说着，闻墨自然的牵起了雍成威的手，拉着人往里屋走。
　　雍成威随着对方的步子，低头看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少年，满心的酸涩无处可以发泄。
　　望着少年有些单薄的背影，以及那微微鼓起来的小腹——这个还是的生父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侠客！
　　雍成威暗中恼恨隹夕放任少年千里迢迢、长途跋涉到这寸草不生的边关之地，但一想到对方是为了寻找自己而来，心间又弥漫上了几分甜蜜。
　　可是他知道，少年的心终究还是在那个不知所踪的江湖侠客身上……
　　两人走到了屋里，闻墨按着雍成威坐在了床榻上，“你先趟会儿吧。”
　　闻墨也顺势坐在了床上，自然的窝在雍成威的怀里，“是不是做噩梦还没有缓过来？”
　　“不……”雍成威沉默了一会儿，他将怀中的少年抱了出来，让闻墨坐在自己的对面，他想，有什么事情或许应该解决了，毕竟闻墨喜欢着的人，从来不是他啊……
　　“怎么忽然这么正式？”闻墨有些好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雍成威，不安的感觉逐渐放大。
　　

第73章 和离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雍成威几番挣扎，终于还是开口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先一步终结这个不该有的错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不该相交的两个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而他和闻墨，就是两个本不该相遇的人，若不是他，恐怕闻墨和隹夕早就在一起了……
　　雍成威想，既然自己知道一切，仍然爱着闻墨，倒不如为了少年的幸福而大大方方的放手，这样或许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你想说什么？”闻墨抿唇，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而他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体的不安，开始轻微的躁动。
　　闻墨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在无声的安抚着。
　　这点儿小动作自然逃不开雍成威的眼睛，他看到少年微微皱起来的眉头，也知道这是腹中孩儿作怪，他想要碰一碰，却在伸手的瞬间压制住了心里的冲动——不可以，既然说要终止这个错误，那么就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雍成威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指骨，语气有些干涩、有些寒凉，“等回京城以后，我们和离吧。”
　　安静在两人周遭蔓延，雍成威面上没有丝毫波动，而闻墨在乍一听到的惊讶后，脸色立马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在颤抖。
　　“雍成威，你说什么？”似乎是不敢相信对面的干君所出之言，闻墨揪着自己的衣角再次问道：“你再说一遍……”
　　雍成威感受到了少年的颤抖与不安，也清楚的看到了对方脸上痛苦迷茫的神色，他狠了狠心，“我说，我们回京城以后，便和离……”
　　话未落，雍成威立马收住了最后一个字，因为他眼前的少年，依然在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甚至开始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因为是在孕期，即使内心强大如闻墨，也因为受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压力而变得情绪敏感多变，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惶惶不安，更何况亲耳听到从雍成威口中吐出的“和离”二字。
　　闻墨想他要坚强，但眼里的泪水却是难以控制的往下流，而且越流越多，很快他的脸颊就湿漉漉的一片，睫毛也被泪珠的水汽沾染，黏在了一起，让他的视线变得朦胧，宛若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轻纱。
　　那一句“和离”就像是刺一般狠狠的扎在了闻墨的心上，让他几度以为雍成威是在说笑，可是那人的神情是那般的认真，没有面具遮挡的脸上全是笃定与坚毅，就好像他说的不是两个有情人之间的和离，而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军事决策。
　　“为什么……”因为泪水的肆意，闻墨的嗓子染上沙哑，像是浓雾之后隐藏的丛林一般，也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满是绝望与为不可查的骄傲。
　　闻墨曾经觉得，自己不论长到多大，也不会为情所伤，他觉得自己足够坚强，永远不会因为另外一个人的言语、行为而难过，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错了，当他在雍成威的身上投入了情感后，那么他的坚强就会变得脆弱，甚至每一寸的坚持都和雍成威挂钩。
　　无疑，在大半年的相处中，闻墨一步一步的喜欢上了雍成威，尤其是在他得知了自己怀孕后，那深深的喜欢逐渐转变为爱意，就像是他曾经在末世中渴望的温暖一般，只叫他想要牢牢抓在手中。
　　他想，在这次经历后，等他们一起回京了，就坦白隹夕身份的事情，他想要两个人真真实实、完完全全的靠近，不再有身份的阻隔，让雍成威知道，他闻墨爱的是隹夕、也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雍大将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个身份的人有着相同的灵魂。
　　可是在闻墨完美的设想中，从来没有眼前这一幕——雍成威主动提出了和离。
　　见对方不说话，闻墨身体前倾，抓住了雍成威的袖口，再次开口：“为什么？”
　　泪水是咸的，冰凉的感觉滑过嘴角，让闻墨逐渐冷静，“你得给我一个原因。”
　　雍成威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看到闻墨流泪的那一刻，心口就痛的厉害，甚至开始痛恨前几秒的自己为何要提出和离。
　　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被泪水氤氲了脸庞，那每一颗泪珠都像是刺刀一般打在了雍成威的心上，他听到少年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呢？难道要他直接说出隹夕的存在吗？难道要他承认自己嫉妒那个能获得少年爱慕的江湖侠客吗？难道要他揭开少年所怀谁胎的事实吗？
　　他也想直接说出来，可是在看到闻墨湿漉漉的脸颊和苍白的唇后，雍成威忽然觉得，少年的骄傲或许不允许他人知道这些。
　　于是，他涩涩开口，“我们不适合……”
　　“怎么就不适合了？我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忽然告诉我不适合？”闻墨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可笑的厉害，什么叫“不适合”，那曾经一幕幕的相处都是怎么来的？是他闻墨一人的臆想吗？
　　“雍成威，你觉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凭什么一切都是你说，”无名之火在闻墨的心间燃烧，“从一开始的圣旨，那是因为你是圣上的朋友，你残废了，所以就一纸婚约让我嫁给你，算是补偿、也算是安抚，可是谁问过我？”
　　“后来大婚之夜，你让我好好安守本分、让我不要妄想旁的东西，可是你何曾问过我想不想要？而现在，我从京城到边关就是为了寻你回家，可是你却告诉我等我们回京以后就和离……雍成威，什么都是你一人之言，你把我当什么？娶也是你，休也是你，我就这般廉价吗？”
　　闻墨知道他的这些话其实是过分了，可是在现在的情景下，他却什么也不想憋着。
　　雍成威一愣，心里后悔的情绪越来越浓，是啊，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横插一脚，说不定闻墨早就和隹夕双宿双飞了……而他自己，才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可是，你不爱我。”雍成威听见自己的嘴这般说道。
　　“不爱你？”闻墨一边流泪，一边笑道：“不爱你我为何要怀着你的孩子？难道我是犯贱吗？”
　　雍成威看着少年悲哀的神情，心里也疼的厉害，但同时他也发现少年的神色不似做伪，就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怀的孩子是他雍成威的。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雍成威皱眉，他也抬手握住了闻墨冰凉的指尖，道：“孩子……是我的？”
　　闻墨简直要气笑了，他就不明白了，雍成威现在这个狗脑袋在想些什么，“不是你的是谁的？”
　　雍成威摸上对方的小腹，他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他不曾同闻墨行过房事，反倒是那个隹夕，在闻墨情潮期间次次作陪。
　　咬了咬牙，看着闻墨脸上难过的神色，雍成威忽然想，既然闻墨以为孩子是自己的，那倒不如就这般将错就错，一点一点的把隹夕挤出少年的心，至于这个秘密，则会被他永远的压下来，至于为什么闻墨会以为这孩子是自己的，雍成威已经完全有了一套来自于隹夕的阴谋论——
　　隹夕此人同他有仇，在府中潜行的时候对闻墨见色起意，便依靠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而一步步同单纯的闻墨有了联系，并一点一点的欺骗着少年的情感，最终在闻墨情潮之时趁虚而入，这才使得他的小妻子着了歹人的道，而雍成威自己也在隹夕的设计下知道了小妻子出墙的一系列故事。
　　这般行为，恐怕就是为了将将军府搅乱，好叫他同闻墨离了心，以此来进行报复。
　　雍成威自己脑补了一出歹人的奸计，立马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小妻子，毕竟在他的认知中，闻墨可能还傻傻的以为自己怀着雍成威的孩子，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隹夕会放任闻墨一人来边关。
　　于是，他继续脑补——在隹夕的故意设计下，闻墨误以为自己同将军也发生了关系，并怀上了将军的孩子，便同隹夕断绝了联系，认为自己应该为了孩子而好好待他的夫君，这才一路来到了边关，而恶人隹夕的计谋自然就成功了，不但欺骗了将军夫人的情感，还让将军知道自己的妻子同他人有了“奸情”，而这一路去边关的路上凶多吉少，若是一个意外，说不准雍大将军和将军夫人会都折在边关，着便正好如了隹夕的愿——大仇得报。
　　雍成威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立马将擦眼泪的闻墨抱在了怀中，安抚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刚才魇的厉害，还以为一切都是在做梦呢……”
　　摸着怀中小妻子柔软的发顶，忽然，一个黑暗的念头在雍成威的心里出现——若是隹夕永远都不出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闻墨会不会一点一点的爱上自己呢？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念想，却越来越强烈的占据在雍成威的心里，甚至他开始暗暗想象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他会暗中派人将那个江湖侠客处死，然后在闻墨不知情的时候趁虚而入，用自己的身影逐渐取代那个家伙，虽然曾经的他正直而不齿这般的行为，但是这一刻的雍成威，却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要、只要让闻墨这辈子都不知道隹夕是他雍成威派人杀的就好……至于那个孩子，雍成威想，他会视作己出，毕竟那孩子还有一半的血统是属于闻墨的……
　　他爱这个少年，想霸占少年的一切，从身到心……
　　

第74章 脑子坏了
　　闻墨听到了雍成威那蹩脚的解释，心中不信，但他也知道自己一时半刻问不出真正的缘由，便冷笑道：“雍成威，这样好玩吗？”
　　这句话落，闻墨忽然反应过来，按着雍成威刚才的话，他这是已经恢复此前的记忆了？
　　“你想起来了？”闻墨面无表情的发问。
　　雍成威看着冷若冰霜的小妻子，竟是有几分怯怯，立马点头道：“想、想起来了……”
　　“呵，雍成威你好样的！”闻墨看着眼前这家伙似乎是老实巴交的样子，只觉得更生气了，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胸膛上，“你可真行，一恢复记忆就想着同我和离？连梦魇也能被你拿出来当借口？”
　　雍成威只觉得自己委屈啊，明明被绿了的人是他自己，甚至他还得帮被人养孩子，这般天大的委屈，试问哪一个干君能受的住？偏偏因为隹夕那个狗贼的奸计，也因为小妻子脆弱的身心，他才什么也不能说，不然他一堂堂近九尺的男儿，怎么会如此狼狈？如此低声下气？
　　不过，即使委屈了，他也不说，毕竟在闻墨面前，他还是一个能够被依靠的干君。
　　这般想着，雍成威捉住闻墨的手腕，控制着那巴掌往自己身上打，嘴里还说道：“墨墨、好娘子，都是我的错……是我刚才一时鬼迷心窍了，你若是不开心便打我出气吧。”
　　“打你？我可没心打你！”闻墨将手抽了出来，道：“雍成威，我只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你刚才说的话，不论是和离还是梦魇什么的，若是你真的相同我分开，那么就把话敞开了说，我也不会死缠烂打，这点你放心。”
　　顿了顿，见对方似乎想说什么，闻墨先一步开口：“只要你给我一个原因，那么不管是和离书还是休书，我都能立马给你签，至于这孩子日后是药掉还是我自己养，也都同你无关，但是你最好想好了以后再和我说。”
　　“现在，从我的房间里出去。”闻墨踢掉了脚上的鞋子，整个人钻到了被子里，迅速躺下并背对着雍成威，“你让下人给你收拾别的哪一个房间都行，反正只要别让我看见你就行……就是你想离开继续回林子里做野人，我也不拦，只一条，我不想看见你。”
　　雍成威现在是又气又急，可是经历了刚才闻墨流眼泪的那一幕，他真是一句重话也不敢对着少年说，正怕再把对方惹哭，便只要咽下一肚子自导自演的委屈，小声问道：“一、一辈子都不想看见我吗？”
　　房间内安静了半晌，窗外的斜阳从窗纸中透了过来，将那木质的桌面映成了橘红色，甚至连边角处都染上了一层金黄的点缀。
　　闻墨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中传出来，“至少这几日我都不想看见你。”
　　听到不是一辈子后，雍成威立马舒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只是小心翼翼的闻墨甩在地上的鞋子捡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好，嘴上还不停的叮嘱：“那、那我就住你隔壁，你睡着的时候别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了，不然对你和孩子都不好……等等晚膳来了你可不许挑食，夜里难受了唤我一声即可，隔着墙我也听得到……”
　　看着闻墨藏在被褥中的背影，雍成威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见少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后，他才一步步走出了房间，在关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道：“墨墨，对不起……”
　　雍成威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刚才的举动道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道歉，只是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心里想着那个欺骗了闻墨的隹夕、想着那个在闻墨肚子中的孩子，他一路心事重重，正好遇见了刚办完事的柳七。
　　“将军。”即使是面对失忆的将军，柳七也依然本本分分。
　　“柳七，”雍成威见到下属后，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将军您恢复记忆了？”柳七讶然，面上满是惊喜。
　　“嗯，”雍成威点头，他忽然问：“柳七，你曾经可见过什么陌生干君出入过将军府吗？”
　　雍成威想着柳七被他派给了闻墨，说不准能注意到那个隹夕的踪迹，这样就能方便他将此贼人除之而后快了。
　　“陌生干君？并没有过。”柳七皱眉，在他记忆中，除了雍大将军假扮成江湖侠客同自己的夫人玩儿情趣外，真还没见过别的干君，于是他如实回答，只是并没有提起将军夫妇二人之间的“情趣”，毕竟那是人家小两口的闺房之乐，放在口头上说便不大好了。
　　雍成威皱眉，似乎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他想了想，有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暗中找人，给我查一个名叫隹夕的人，他应该是江湖中人，我要知道他的确切位置。”
　　柳七作为雍大将军的心腹，只知自家将军喜欢假扮江湖侠客和夫人调情，却从来不知道那个被将军假扮的江湖侠客有个假名叫隹夕，因此他一口应下，“将军，此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雍成威不愿说出自己被绿、妻子被骗的事情，只好一脸严肃道：“此人似乎是同我有仇，我怕他趁着夫人有孕时作乱，便想着提前一步将人拿下，最好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方可安心。”
　　柳七一听，面色瞬间凛冽，正色道：“将军放心，我现在立马就加派人手去打听，现在夫人有孕，我定小心注意周遭的变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柳七沉声问：“将军，若是此人负隅抵抗，我们要如何？”
　　说着，他靠近了雍成威，用手在脖子上一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声音更是低了两度，“直接杀了吗？”
　　雍成威很是赞赏的看了柳七一眼，肯定道：“若是他有反抗的心思，那么格杀勿论，此人的存在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我决计不能放任。”
　　即使此前有关隹夕的一系列阴谋已经被雍成威补脑了出来，但是他还是怕，万一自己的墨墨真的和那个狗贼相处出了感情怎么办？现在的他已经决定要把小妻子死死的抓在自己手里，即使孩子不属于他、即使墨墨并不爱他，雍成威也丝毫不想放手。
　　因此，在面对处理隹夕的事情上，他掺杂了自己的私心——杀了那个男人，断绝那人同闻墨再相见的机会。
　　雍成威也明白自己此举的狠厉与阴险，但是他想，他已经当了大召的英雄好几年了，他为了百姓们而上战场出生入死、浑身伤疤，而现在他只不过是想为自己得到爱人而努力一把，因此这事结束后，他会好好隐瞒这真相，让闻墨永远都不知道他的英雄夫君，竟然也是一个为了爱而不择手段的小人。
　　“是，属下明白了。”柳七认真点头，心里却忍不住赞扬自家将军的未雨绸缪，不亏是爱重妻子的好将军啊！
　　雍成威吩咐好了此事后，便也懒得叫下人收拾，只是自己随便捣鼓了捣鼓，就在闻墨的一墙之隔住下了。
　　与此同时，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闻墨则是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那？
　　刚才在雍成威出去的时候，闻墨虽然气愤，但是还觉得那家伙有些不对劲，那人眼里隐藏的情绪简直深的可怕，一时间闻墨想到了自己的重生——既然自己重生了，那会不会还有别的人也会重生或者穿越？
　　这般想着，闻墨便放出了一缕精神，覆在了雍成威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个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不过在经历了一番雍成威和柳七的对话后，闻墨的心放下了一半，雍成威没有被人穿越；但同时，他的另一半心却高高的提了起来——
　　对隹夕格杀勿论？
　　什么鬼？
　　闻墨再一次将雍成威和柳七的对话在大脑中过滤了一遍，脑细胞飞速运转：
　　看雍成威的意思，他是想要对隹夕斩草除根，因为他觉得隹夕会伤害闻墨；但事实上雍成威和隹夕都是同一个人，一点儿也不会出现伤害闻墨的任何可能性……
　　但问题在于，雍成威对于隹夕的存在深恶痛疾，甚至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出而后快，并坚信着隹夕会伤害闻墨，是什么导致雍成威会觉得他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会伤害自己的妻子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雍成威摔坏的脑子不但没有好，反而坏的更加彻底了。
　　而雍成威脑子坏了的后遗症就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隹夕，所以之前他忽然提出和离的事情，恐怕也是和此事脱不开关系，毕竟在现在雍成威的认知中，闻墨和隹夕算是一对儿苦命鸳鸯，至于那孩子则是隹夕的，既然这般，被带了绿帽子的人能不愤怒吗？只是提出和离已经很仁慈了。
　　闻墨感觉自己的神经都明朗了，甚至意外的和雍成威那诡异的脑回路重合了。
　　这一刻的闻墨，忽然发现自己的思维升华了，是因为和雍成威相处的时间太久了吗？他想，或许自己现在穿越回现代，就是当个精神病院的院长也是绰绰有余。
　　“我早该想到的……一个假扮江湖侠客和自己妻子玩偷情的家伙，能正常的到哪里去？”闻墨窝在被子里，双手捂脸，不断喃喃道：“为什么知道真相以后，我竟然一点儿也不意外……该说什么呢？不愧是他吗？”
　　闻墨深深吐出一口气，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张小脸憋得发红，又是想笑，又是气恼，脸上的神奇纠结的厉害，他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腹，教育道：“宝宝啊，你可千万不能随你爹那个猪脑子，不然日后长大这得多蠢啊！我真是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般奇葩之人，可偏偏这人还是我夫君……家门不幸啊……”
　　

第75章 冷战
　　虽然闻墨已经大体上猜到了雍成威变得奇奇怪怪的原因，但他还是生气，抬手摸了摸被泪水浸润红的眼角，因为水汽的蒸发而微微干涩发痛，闻墨冷哼一声，心中暗道这一次决计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放过那家伙。
　　即使后来雍成威反悔、改口了，可现在闻墨都忘不了在自己听到“和离”二字时忽然骤临的心痛感与窒息感，虽然还想不通是什么样的缘由叫那个以为自己被绿的雍大将军改了口，但闻墨依然不打算简简单单原谅那人，毕竟这种“被出墙”的补脑，安在谁身上谁不气啊！
　　至于那一心胡思乱想的雍大将军，那就自己受着吧，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想通了的闻墨下定决心要和雍成威冷战，他摸了摸还有些肿胀的眼皮，自言自语：“这次真是我这辈子流泪最多的一次了……尽是因为那家伙，哼，也不知道等他自己恢复全部记忆以后，会不会想打死现在的自己！”
　　重新躺在榻上，经过了一番吵架、哭泣、心累、动脑的过程后，小孕夫闻墨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他将脸颊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不一会儿便闭上了双眼，陷入了睡梦之中。
　　床榻之上，少年红红的眼角叫人看着满是怜惜，隐约可见的泪痕更是为其添上了一抹郁色。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雍成威，却是坐立难安，一会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靠在墙上听着隔壁的动静；一会儿又大口大口喝着凉茶，就像是以酒解千愁般的架势，一会儿又唉声叹息，不知所云着今夕何夕。
　　“唉……”
　　这已经是雍成威第五十八次叹气了，他将手边木纹的茶杯搁在一旁，眉头紧皱，在细细思考着日后如何面对闻墨。
　　现在的他就很想狠狠扇一巴掌刚才那个提出“和离”的自己，这般举动，不正是在他同闻墨还不甚稳定的情感中再噼一刀吗？
　　“唉！这可如何是好！”雍成威发愁，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虽然这段时间隹夕都不会出现，但是不论是这个人，还是那个孩子，都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更何况现在隹夕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此这般，更是叫雍成威放不下心来，而闻墨现在又有着身孕，处处需要小心，雍成威只想赶紧带着老婆孩子回京城，把人儿好好藏在将军府中，万不能出现旁的意外。
　　“唉……”雍成威再次叹气，然后像是个壁虎一般，扒在墙壁上，听着隔壁闻墨屋子里的动静，生怕小妻子还在因为自己而哭泣。
　　听了许久，倒是没有别的声音了，雍成威才终于放下了一点儿心。
　　他坐在榻上，打算好好盘算盘算日后的事情。
　　雍成威想，他对闻墨的情感是真的放不开手，既然如此倒不如将人牢牢抓着，把人拴在自己身边，未来终有一天会感动对方，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培养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感，只有有了情、有了爱，其他一切好说了。
　　这边雍成威还在细细考量，那边闻墨已经抱着被子陷入了梦乡，反正已经知道了雍成威为何如此反常，闻墨倒是不似之前那样不安了。
　　这晚，闻墨只是草草的吃了两口米粥，便又上榻休息了，倒是雍成威偷偷躲在窗户外边，用满脸不赞同的神色看着不好好吃饭的闻墨，只可惜他没胆子出来说。
　　本来雍成威以为熬过这一晚后，闻墨就能消气，但不想他失算了。
　　此时，雍成威像个鹌鹑一般坐在木椅上，时不时的抬眼悄咪咪的看看坐在一旁的闻墨。
　　闻墨则是视而不见，只是对医师说道：“大夫，你再看看将军的身子吧。”
　　“是，夫人。”这医师是从京城一起来的，医术虽然不能说是顶尖，但也能称的上一声“圣手”。他把了把脉、又翻看了雍成威的眼睛后，继而对闻墨道：“我看将军身体恢复的倒是很快，但他脑内的血块似乎也在一点点的消融，只是时间的问题。”
　　闻墨皱眉，有些想不通雍成威忽然记忆错乱的事情，于是他将医师叫到一边，小声问道：“像将军这种情况，会不会出现记忆错乱的现象？”
　　医师一愣，皱眉道：“也不是不无可能，但老夫行医多年，实在是没见过此种症状，将军可是有什么其他不对的表现？”
　　闻墨抿唇，还是将此事瞒了下来，“并没有，只是需要你麻烦几日，开些汤药了。”
　　“无妨。”
　　雍成威使劲儿偏头，想看看闻墨和医师在说什么悄悄话，可是又怕自己被闻墨发现，只好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在闻墨一个眼神下立马萎了回去，继续做自己的鹌鹑。
　　送走了医师后，闻墨便打算进房里休息。
　　“墨墨……”雍成威拉住了闻墨的衣角，指尖在上好的料子上摩擦着。
　　闻墨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怎么？”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就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雍成威见此就知道闻墨是还没有消气的，“我、我……你、你还生气吗？”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但雍成威还是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呢？”
　　“墨墨，生气对身子不好，你、你别气了。”
　　“只要你不来惹我，我也不会气！”闻墨其实现在已经没有很生气了，但是他却不想让雍成威好过，毕竟那一句“和离”、一句“不适合”是实实在在伤在了闻墨的心上，向来小心眼的他，怎么能不叫雍成威憋屈几天？
　　再加上知道了雍成威的一系列自导自演，闻墨便打算配合对方演戏，他倒要看看，日后雍成威打算怎么收这个场！
　　“那、那你好好休息。”雍成威一直以来都是不苟言笑的大将军，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小妻子同自己冷战，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些个情话他总是说不来的，那些个风花雪月他也不是很懂，因此现在就陷入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哼。”闻墨冷哼，只给雍大将军留下了一个冷酷的背影。
　　于是，闻墨单方面和雍大将军的冷战正式开始。
　　

第一回合，闻墨完胜，雍成威惨败。
　　午间，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雍成威厚着脸皮硬是挤在了闻墨身边，一脸憨笑，让柳七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人真的是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吗？
　　因为闻墨怀孕、雍成威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桌子上汤汤水水的菜色也比较多，雍成威觉得这是自己献殷勤的一个好机会。
　　于是，他率先舀了一碗鸡汤，放在了闻墨的桌子前，殷切道：“娘子，你尝尝今日的补汤。”
　　“谢谢。”
　　闻墨不曾拒绝，但还很客气的到了声谢，立马叫以为自己成功一半的雍成威泄了气，毕竟以前的闻墨在被雍成威舀了饭后，都会附赠一个甜甜的笑容，甚至有时候还会要求雍成威亲自给他喂饭，哪像现在啊……一个冷冰冰的“谢谢”。
　　唉！
　　雍成威在心里勐然叹气，但是他不放弃，并再一次提起了精神：“娘子，我也想喝汤，你喂我一口尝尝吧！”
　　雍成威喂闻墨，是之前很常见的情景，而闻墨反喂雍成威，也是偶尔会出现的，毕竟都是夫妻两人之间的情趣嘛，不过这一刻的闻墨表示自己懒得搭理那人，只是不冷不淡说道：“将军还是自己舀着喝吧，我现在手腕无力的厉害，喂不动你。”
　　“没事没事，我可以低一点儿……”雍成威还没有get到闻墨言语下隐藏的拒绝，就像是个大狗一般，高兴的身后的尾巴都在胡乱摇动。
　　闻墨斜睨了雍成威一眼，“将军还是自己请便吧。”
　　这下，雍成威身后的尾巴似乎也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充满了丧气的感觉，就连站在屋外守着的柳七，也察觉到了将军和夫人之间暗涌的波动。
　　

第二回合，闻墨再次完胜，雍成威再次惨败。
　　“没事、没事，”经过了午饭的洗礼后，雍成威自我安慰，“失败乃成功之母。”
　　这一次，他忽然想到了记忆中闻墨给隹夕下面的场景，“哼，这次我亲自给娘子做一顿饭，定然能叫他喜欢。”
　　有着雄伟志向的雍成威，立马一扫之前的无奈，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宅子里的小厨房出发，还叫上了一个厨子给他作指导。
　　在曾经战火纷飞的年岁里，雍成威最擅长的就是烤肉，但在那种情况下，也说不上多好吃，毕竟战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几乎都是偷来的，只要食物能吃就好，熟的彻不彻底、味道好不好吃，似乎已经不是人们关注的重点了，因此雍成威也没敢托大，在厨房中的每一步，都是在厨子的指导下完成的。
　　从晌午的烈烈白日，到下午的春风和煦，再到傍晚的夕阳西下，真是应了一句断肠人在厨房的话，无疑，雍成威一下午的二十七次尝试，全部失败了。
　　一整个下午，就连厨子都满头冒汗，恨不得直接代替雍大将军煮一碗面，但偏偏认定要亲自动手的雍成威丝毫不妥协，但他的手艺真的是惨不忍睹。
　　“将军，许是您不大适合此行。”厨子觉得自己说的很委婉了。
　　雍成威用手摸了摸沾了烟灰的脸，道：“你先下去用饭吧，我再试试……”
　　待厨子走后，雍成威不死心的再次尝试了一遍。
　　每一个步骤，他都是按着厨子教导的方法来的，明明他在沙场上杀敌无数，但是想切出来大小、粗细均匀的肉片、蔬菜时，却总是不得要领；明明他在大营里可以运筹帷幄，但是想煮出一碗口感劲道的面时，却次次遭遇滑铁卢……
　　

第三回合，不等闻墨出招，雍成威就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不提也罢。
　　

第76章 再次下厨
　　最后，日薄西山，连闻墨都已经用过膳了，雍成威还独自一人、委屈巴巴的坐在小厨房的稻草上，怀里抱着一碗他最后一次做出的煳面疙瘩，满脸丧气无奈的神情。
　　而已经一下午没有见到雍成威的闻墨，在得知对方一直在小厨房后，便也没有多想，直到眼看外边的天色越来越黑，也不见人影，闻墨便再次问柳七：“将军呢？”
　　“好像还是在小厨房。”柳七如实回答，他是希望将军和夫人能赶紧和好的，不然这一天天的，将军身上的黑气感觉都快把他给吞没了，“我听下人们说，将军似乎是想给夫人你煮面……”
　　为什么煮面呢？自然是为了讨好闻墨喽！
　　“唔……”闻墨心里感觉酸酸涩涩的，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终究还是心软了，“你先休息去吧。”
　　柳七心知夫人这是要去看将军了，便立马离开，给两人留下足够过的独处空间。
　　闻墨现在已经有近四个月的身孕了，看着比较显怀，身上披了件柔软的外罩，便提着纸灯向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里黑漆漆的，满眼都是模煳，闻墨隐隐约约在堆放柴火的角落看到了一大团窝着的不明生物。
　　“雍成威？”
　　少年轻轻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凝固，让“不明物体”浑身一颤，立马接口道：“墨、墨墨？”
　　“嗯，是我。”
　　少年的声音就像是清泉一般，让雍成威冷寂的心又活了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柴火边的黑影站了起来，怀中不知道抱着什么，整个人畏畏缩缩，倒是丝毫不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本来心里还堵着一口气的闻墨，见到此情景，顿时什么气也消了，他喜欢雍成威，却不喜欢对方这般丧气颓靡的样子。
　　于是，闻墨将纸灯放在小木桌上，冲着人影招了招手，“过来。”
　　听到召唤的雍成威立马像个嗅到骨头的大狗一般，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见这么大个儿的人站在自己身边，闻墨无奈的将那桌子上的烛台点头，指了指身侧的凳子，“坐下来。”
　　也是这时，闻墨才看见雍成威怀里抱着一个蓝瓷的小碗，放着一碗黏煳煳的面食。
　　“拿来给我尝尝吧。”
　　“什、什么？”雍成威坐在凳子上也抱着碗，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看到了闻墨的眼神示意，他又立马想要用袖子遮住什么，“不好……”
　　“难道不是给我做的？”
　　“是……”
　　“那就端上来，不然我都没吃过自己夫君做的饭。”
　　雍成威面对闻墨的时候，几乎除了大婚那一夜，就在没有硬气过，因此一见闻墨脸上挂出了冷艳的神情，就立马把碗端了上来，甚至连筷子也端端正正的摆好了。
　　不得不说，这碗面，真的是要卖相没有卖相，要香味没有香味，看起来寡淡的厉害，葱是没有精神的灰绿色，肉片褐中带灰，面是一团一团。
　　曾经在末世的时候，什么难吃的食物没下过口，闻墨倒也不嫌弃，用筷子夹起一块就送到了嘴里。
　　有点儿咸，面煳煳的，像是吃了一口棉花一般，肉也柴了，几乎没什么滋味可言。
　　闻墨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看向雍成威，声音软了几分，“还有进步的空间。”
　　“娘子……”这一刻，雍成威真的是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是他三十几年来少有的情绪，似乎从儿时弟弟走失、母亲过世、父亲立马续弦后，他便失去了很多中变动的情绪，整个人仿佛是被套到了一个冷硬的壳子里，总是用冷漠来包裹自己，即使是差点儿死在了边关，但他也从没有什么可惜的想法，只是想着就那样吧……
　　但是闻墨出现了，像是一只顽皮的小鹿，撞在了他的心口上，撞出一道灿烂的缺口，让他黑暗已久的心底被照进了光亮，即使闻墨不爱他、即使闻墨和隹夕有情、即使闻墨怀中他人的孩子……不论是哪一个“即使”，就算是错误的相遇，雍成威也不想放过。
　　闻墨在雍成威阻止不及的情况下，将这碗面吃掉了，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吃坏，毕竟精神系异能者可以调节自己的神经，这点儿不成问题。
　　“你也没吃吧？”闻墨问道。
　　雍成威一愣，沉默点头。
　　“吃面可以吗？”
　　“墨、墨墨给我做？”雍成威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毕竟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个有次殊荣的人还是那个奸诈小人隹夕呢。
　　“嗯。”闻墨已经扶着腰起来了，走向了灶台，上面有着雍成威用了一半的面团、半截葱还有一块肉，“简单点吧，清汤面。”
　　“好，只要是墨墨做的，我都喜欢。”雍成威很开心，心里感觉已经开满了花。
　　闻墨现在做面已经上手很快了，他一边做，一边回忆起上一次给隹夕做面的事情，只能说风水轮流转，谁也逃不过，毕竟谁也想不到雍成威能记忆混乱到忘记曾经的那些事情。
　　手上动作不断，闻墨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站在闻墨身后看着少年动作的雍成威瞬间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没、没有。”
　　闻墨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说出那些事情，这次也不过是试探的问一下。
　　不过下一刻，闻墨便感觉自己的腰身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环住，那暖暖的手掌放在他的小腹处，传递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雍成威闷闷的声音从闻墨的头顶传来：“墨墨，你会在我身边吗？”
　　闻墨心知这是对方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但是有些事情却是说不出来的，他用头发蹭了蹭雍成威的下巴，“以后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雍成威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闻墨身上的温度，他的手下就是那个属于隹夕的孩子，他想过了很多，要待这个孩子如亲子一般，可是却也忍不住憎恨孩子的存在，他总是会想，若是没有隹夕留下的任何痕迹那该多好啊，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可以孕育出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闻墨将面舀了出来，“去桌子那边吃吧。”
　　“好。”雍成威就搂着闻墨一步步挪到了小木桌前，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隹夕抱着闻墨吃饭的情景，便道：“我想抱着你吃，可以吗？”
　　经此一问，闻墨自然也想起了曾经的事情，“可以。”
　　这一刻，两人就好像是回到了上一年的那个冬日，十六岁后的闻墨等待着他的情潮，而雍成威则是扮作隹夕日日伴着他的少年，在那个寒冷的夜里，闻墨只着白袜站在隹夕的足上，做了一碗热汤面，然后那个干君抱着他，就像是烧的最旺的火炉一般。
　　不得不说，现在回想起来，闻墨只觉得曾经的回忆都是甜的。
　　现在的两人，将过去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过这一次，闻墨还是闻墨，雍成威却不再是那个完整的他。
　　一碗热汤面，吃得雍成威胃里暖暖，心里烧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雍成威总感觉这面的味道无比熟悉，就好像曾经的他也吃过一般——可是，他并没有啊……
　　这一晚，他抱着闻墨回了房，再一次在闻墨的侧榻占据了一席之地。
　　只能说，这种感觉很复杂，毕竟昨晚还是雍成威一人孤枕难眠，身边少了那个熟悉的温度与气息，便觉得怎么睡也不对劲，在冷寂的夜里除了寒凉就是难耐，真是恨不得下一刻就立马出现在闻墨的身边，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抱在怀中。
　　昨夜的雍成威几乎是彻夜失眠，同时也是在这个契机下，让记忆混乱后的他再一次认识到闻墨这个存在对自己的重要性。
　　而今夜，他算是得偿所愿，鼻息间都是闻墨身上的味道，怀中也抱着少年软软的身子，耳边能清晰的听到对方平缓的唿吸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叫人心生欢喜。
　　第二日，柳七便惊喜的发现，将军和夫人和好了，简直喜大普奔，将军又便会了曾经那个英明神武的样子，就是更加喜欢黏在夫人身边，至于夫人虽然面对将军的时候还是不假辞色，但面上的温柔与在意，却是无人能够忽视的。
　　因为雍成威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闻墨便想着再在边关这儿住上一段时间，等着雍成威身上的伤口都愈合后，在启程上路，而那个时候闻墨肚子的月份也不是很大，足够应付那一路上的风雨颠簸的。
　　按着闻墨的计算，估计等他回到京城以后都要到夏日了，那时正好能趁着孩子的月份不算大、不影响活动，而同魏羽贞、钱书约上几次，去浮空寺走走，或是在什么周边的地方转一转、看看风景，然后等到月份大了，再安心待在家里养胎，恐怕那个时候，闻墨便不会有什么机会再去外面活动了。
　　至于现在，还是先等着雍成威好好恢复吧，省的马车坐多了再把身上的伤口给颠裂开，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77章 回京
　　大约在边关又小住了几日，直到雍成威身上的伤口陆陆续续结痂，这一行人才开始收拾着准备上路回京。
　　至于之前同蛮族的战争，便已经告一段落，上一任蛮王苏鲁尔身死，他的部下几乎都被击溃，而其中忠于他的死士又被派去追杀雍成威，在路上也都被雍成威斩杀，几乎可以说是一夜之间，苏鲁尔经营了数十年的势力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而克索更是趁机而入，在蛮族混乱的时候占据了良好的优势，用他身后的大军压制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蛮族贵族，将权利死死的抓在了自己手中，行为算得上是雷厉风行，不过短短几日就收服了蛮族，成为蛮族的新任大王，同时也和雍成威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等他安定了蛮族内事之后在入大召面圣。
　　其实按着克索的心思，并不打算如此麻烦，但是他实在是对苏鲁尔深恶痛疾，而且在冥冥中他感觉自己对大召有着一种奇特的情感，始终狠不下心与那个国度兵戎相见，因此最终他选择了顺应自己的内心。
　　不过唯一叫人可惜的是，自始至终，雍成威和克索在对战的时候都带着面具，因此直到战争的结束，两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和对方有着几分的相似，也是由于这个缘由，明明是两个有着某种联系的人，却又一次错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不过，常言道“有缘必会相逢”，而雍成威和克索之间的缘分，还在未来只会有更多、更深的羁绊。
　　此时，闻墨等人已经收拾了行装，准备赶回京城。
　　因为雍成威和闻墨已经和好如初了，两人自然是在同一架马车之内。
　　窗外是滚滚黄沙漫天，偌大的戈壁滩上似乎廖无人烟，只在走走停停中才能零星见过几处飘着孤烟的地方。
　　而马车窗内，坐榻上都铺着柔软的垫子，小几上放着出发前厨子准备的糕点，至于雍成威则是搂着闻墨坐在怀中，手掌覆在对方的嵴背上满满拍着。
　　估计是害喜的缘故，本来已经好很多的闻墨，在前两天又有些寝食难安，不论是厨子做什么饭食，只要闻墨嗅到一些油腥味儿，便干呕的厉害，一口吃不进去，不过两天又清减了很多，把之前养回来的肉都掉光了。
　　雍成威对此真的是又心疼又无奈，若是可以，他倒是想替闻墨把食物吃进去，可是就算他吃了也没用啊！因此，对于闻墨腹中的孩子，雍成威恶感更甚，总是想着若不是隹夕那家伙，闻墨也不会受这般的苦。因此在雍成威看向闻墨肚子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总是晦暗难明，有时候甚至心狠的想要让这个孩子消失……可是他承受不起闻墨伤心的结果，便只能扭曲着心情，一点一点的看着那个腹中的孩子长大。
　　“还难受吗？”雍成威给闻墨捏了捏虎口，在面对少年的时候，他的语气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度。
　　“一般吧，”闻墨此时就是昏沉无力，比起来的一路，大概是因为没有了心里揪心担忧的事情，因此回京的这一路上倒是叫闻墨不甚好受，不论是马车的摇晃，还是车轮轧过石子的颠簸，每一个微小的动静此时都在闻墨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再加上胃里的难耐，总是这一路是不好熬。
　　雍成威把人完全抱在自己的怀中，让闻墨刚好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并将手边的水壶递了过来，“喝点儿水吧，等等我们到镇子上休息一下。”
　　“嗯……”
　　咽下口中的水，冲淡了喉咙中的干涩后，闻墨忽然道：“我在来寻你之前，陈氏又来我们院里找麻烦了。”
　　雍成威皱眉，“她又有什么事情？你可有被伤到？”
　　“无妨，我后来搬到郊外的庄子上住了，”闻墨继续道：“她带着她那一双儿女和一个外院的小厮，说是来我这儿抓奸。”
　　雍成威一听，抱着闻墨的手瞬间一紧，甚至都开始联想那隹夕的存在是不是和陈氏有什么干系……
　　“嘶，你抓疼我了。”
　　闻墨轻哼，雍成威感觉放手哄人，继续道：“她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有啊，她说怀的不是你的孩子，还说我们的孩子是孽种……”闻墨嘟了嘟嘴，在这一刻，再次给雍成威强调了一遍真相：“可我明明怀的就是我们的孩子啊！”
　　虽然，闻墨觉得雍成威靠自己能想起之前的事恐怕很困难，但他还是打算在日常中多提一提，说不准这家伙混乱的记忆就正常了。
　　雍成威咽下满心的苦涩，附和道：“对啊，当然是我们的孩子，等我回去以后好好教训那些污蔑你的人。”
　　闻墨一听就知道雍成威屁也没想起来，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整个人窝在对方的怀中，把玩这他的手指。
　　玩着玩着，闻墨道：“临行前我还交代过你，记得抹药膏，不然你手上的冻疮什么时候能好。”
　　他举着雍成威的手晃了晃，不满道：“你瞧瞧你这手上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没好好听我的话。”
　　“是我的错，这次一定好好抹药，”雍成威立马投降，用有着胡茬的侧脸蹭了蹭闻墨的发顶，“回去墨墨监督我。”
　　“好啊，若是你忘记了，那便不要进我的房。”
　　“好好好，都听墨墨的……”一听惩罚是这个，雍成威立马点头应声，即使这段时间两个人什么也做不了，但是能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妻子，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虽然这几日雍成威总是因为欲求不满而上火的厉害，但这也不能抵挡他搂着墨墨共眠的心。
　　在从边关到京城的路上，走着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却装载着人们的归心似箭。
　　千百里之外的京城皇宫。
　　魏玺看完从边关递来的信件，黑了好久的脸上终于重新绽出了笑容：“好好好！我就知道雍成威那小子没这么容易死！闻墨也是个坤君中的豪杰，竟然有这般魄力，等他们夫夫二人回京，我定要好好嘉奖一番！”
　　话落，他还忍不住走到皇后面前笑道：“都是功臣、都是功臣啊！”
　　卫良也舒出胸口的一道郁气，“幸而两人都安全无恙。”
　　顿了顿，他不禁轻笑：“那时听到闻墨那孩子上路去寻找雍将军，我真是快担心死了，你说他又怀着身孕，这一路颠簸的，也是为难那孩子了……”
　　魏玺一脸骄傲，“我就说我没指错婚吧哈哈哈哈！”
　　卫良瞪了一眼魏玺，倒是语气有了几分好奇：“当时你缘何给这两人指婚？”
　　“这个啊，说来话长！”魏玺一脸分享秘密的表情，凑近了卫良，“雍成威和闻墨的缘分，我看就是天注定的！你还记得六七年前我同成威一起去边关作战的时候不？”
　　“记得，那时皇储之争越演越烈，五皇子在京中收拢势力，而你却是……唉，不提也罢。”
　　当年，圣上虽然心里中意魏玺，但是五皇子身后的母族实在不可小觑，因此魏玺就必须有着足够与其匹敌的能力，这才被派到了战场之上，毕竟军功更加的有力，也是源于此事魏玺从同雍成威结下了兄弟之情。
　　“对，就是那时，”魏玺笑道，脸上是浓浓的回忆神色，“那会儿我们已经在边关戍守了好几年，成威的名气也堪堪显露，而后那一年五皇子的动作越来越大，我怕京中自己的势力难保，便叫成威替我暗中走一趟，毕竟我那时作为大皇子，在边关太过显眼，实在难以偷偷离开。”
　　“于是雍成威就替我暗中回京送消息，那时我信任的人几乎只有他……”魏玺无奈一笑，“但是还是走漏了风声，五皇子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人，也是那一次才终于被我发现，因此成威那一路可以说的上是凶险万分，处处都是五皇子麾下的追拦围堵。”
　　“不过幸好，成威在浮空寺彻底甩去了追兵。”
　　“浮空寺？”卫良一愣，忽然面上闪过某些回忆，“是不是闻夫人领着闻墨也去了？我依稀记得，我那时本来是想举办个小宴会，专门叫闻墨和羽贞、书岚坐一坐，但是送信儿的时候才被告知闻夫人带着闻墨去浮空寺了……”
　　“应当是那一次。”魏玺点头，“这事儿也是成威给我说的。”
　　“那夜，闻夫人和闻墨都宿在了浮空寺，成威为了躲避追兵这才潜入了寺中，却不想正好进到了闻墨的屋里，”魏玺的脸上满是唏嘘，“这一切只能说是缘分作祟，那五皇子的手下本想进去搜查的，却不想闻墨是个性子硬的小孩儿，把那人堵得无话可说，这才收兵离去。”
　　“因此，成威也躲过了一劫，但是没想到那时的闻小公子竟然一回房，就发现了自己屋里多了个陌生人，硬生生把雍成威从暗中怼了出来哈哈哈哈……”
　　卫良也笑了，“我倒是没有想到闻墨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是啊是啊，成威后来给我说过好几次这事儿，说是看那小孩儿有趣的厉害，就那他还暗中了解了些有关闻小公子的事迹，而我也因为他多次提及给记在了心里……再后来我登上了皇位，羽贞和那小公子关系也好，你也喜欢的紧，我就在心里思量过这事儿……哈哈哈只不过那时的闻墨年纪着实太小了。”
　　卫良斜了一眼魏玺，“那会儿闻墨才堪堪十来岁，你这也是真够未雨绸缪的！”
　　“毕竟成威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年来他能心心念念过的坤君，真是除了闻墨再无一人，”魏玺无奈，“不过后来因为战事吃紧，他又去了边关，鬼面将军的名号也传了出来，之后我便在不曾听他提过闻墨了……”
　　卫良接口道：“然后就是李副将背叛那件事，雍将军便假装残废回了京城，而你又觉得亏欠他良多，便许了这桩婚事？”
　　魏玺点头，“差不多的，不过那时成威大概已经忘记了，他的成婚对象就是当年那个叫他深觉有趣的小公子，不过现在看他们这般好，我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也当真是缘分啊！”
　　帝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78章 路遇落魄书生
　　去边关的时候，因为急着寻找雍成威，闻墨一行人的速度自然是快了很多，几乎是一路都在赶，日夜兼程，叫人疲乏的厉害；但是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急迫的事情，因此行路的速度也放慢了几分，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孕夫闻墨的身体状态，若是精神足了，便多行一段时间，若是身子乏了，那么便在官道旁的小镇、城池中歇息一下。
　　这日，他们一行人到了再来镇，因为闻墨在马车犯恶心厉害，便打算在此休息几日。
　　自从从战场上下来后，雍成威便不再戴面具了，此时的他就像是个长相比较凶狠、脸上横着刀疤的屠夫丈夫一般，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娇弱的坤君夫人。
　　再来镇不是很大，从镇头到镇尾几乎也就是一千来步的距离，但是小镇上的人却很多，到处都是热闹的氛围。
　　闻墨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几乎挡不住小腹的隆起，在雍成威的护着的手臂下慢慢走到了一家客栈的。
　　这几日天气已经逐渐热了起来，客栈内也有些不通风，于是闻墨和雍成威便坐在了外边的茶棚里。
　　镇子小，冲泡的茶水也一般，但闻墨也不曾挑挑拣拣，只是有些困倦的靠在雍成威的肩膀上，任由对方端杯子喂茶。
　　忽然，茶棚之外的一阵躁动引起了闻墨的注意。
　　只见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个彪形大汉从茶棚的不远处围了过来，而在他们手中还拖拽着一个身长如玉的书生。
　　那书生倒是生的体态修长，容貌俊美带着一点儿清风朗月的疏冷之感，微微蹙起的眉峰更是增添了几分对世事无奈的忧愁。
　　此人身着一件灰白的长衫，边边角角都有着经常被搓洗而留下的毛角，布料发白，一看就是生活不大好的人家。
　　“各位好汉，我想你们真的是误会了，”书生皱眉，言辞中也逐渐染上了几分不耐，“我不认识你家小姐，也不曾欠过她什么钱财，我只是准备上京罢了。”
　　那大汉不领情，只是拽着书生的衣领叫那人踉跄了一步，“那我可不管！我家小姐看上你了就是你的福分，还上什么京？在我们再来镇做个上门女婿不好吗？”
　　“对啊对啊！能被小姐看上简直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好别不知好歹！”另一个大汉也冲着书生推推搡搡，正好将人推到跌坐在了茶棚内。
　　也是巧的，闻墨就坐在了那个位置，书生跌坐在地后，因为惯性的原因，眼见脑袋就要撞在桌拐上了，雍成威本想将闻墨抱过去，而闻墨也不愿见着陌生人在自己面前手上，便抬腿挡了一下，让书生最终碰到了他的小腿上。
　　雍成威皱眉，不待那书生说话，便将闻墨完全抱在了自己怀中，大手抚上了闻墨被枕到的小腿，“有没有被撞疼？”
　　“还好，”经此一闹，闻墨的困倦也飞离了几分，他看了看那从地上爬起来向自己道谢的书生，只是摇了摇头，“无妨，只是顺手。”
　　书生很是懂礼，正准备说些什么，那大汉似乎是不满意自己被忽略，便带着身后的打手走进了茶棚，根本不顾及坐在那里的茶客，“书生，我说是想好了吗？若不然我们便把你绑了去送到小姐床上！”
　　书生满脸都是无奈，“这般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哈哈哈哈天高皇帝远，谁能管得到？”壮汉大笑，准备动手将书生打晕带走。
　　闻墨咬了咬唇，看向雍成威，“夫君？”
　　即使在末世中锻炼的心如冷铁，但在太平盛世之下，闻墨对于这种当街欺凌弱小的事情，还是看不惯的。
　　雍成威也知道自家小妻子的善良，便摸了摸他的脸颊，将人放在了凳子上，“好好呆着。”
　　话落，雍成威便起身迎上那几个壮汉，而闻墨则是笑眯眯看着自家夫君显威风。
　　虽然这里确实是天高皇帝远，但这儿却有个真真实实的鬼面大将军，这些恶霸也自然是会有人惩罚的。
　　在雍成威和柳七处理那些恶霸的时候，闻墨倒是瞧着那书生不像是大召的人，因为他自己也是坤君，因此对于大召特有的两种性别他也有着特殊的感应，而这个书生身上都没有那些气息，倒是像个普通的男子，再加上他的面部轮廓更加深邃，有几分异域人的风采。
　　“你不是大召人吧？”闻墨见那书生因为被人帮助而很是拘谨，便想着开口安慰调节几句。
　　“不是，”似乎是因为闻墨的主动开口，书生脸上的拘束少了几分，“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
　　他的脸上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被养父母从大召和赤国的交界线那里捡回来的，他们都是大召人，本来我也以为自己是，但后来长得大了，才发现自己长的似乎更有越国人的风味。”
　　越国和赤国都是与大召相接壤的两个国度，因为风土人情的差异，越国中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分，属于常态的男尊女卑，入朝为官、在外经商的也多是男子，比起大召的民风开放，越国倒更加拘礼古板；至于赤国，则是女尊国度，女子为尊，因此从上到下都是女子主外、男子主内，当然若是有能力卓绝的男儿，也是可以在外做工的。
　　书生说完后，又是不好意思的一笑，“今天这事真的是谢谢你们，若是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请一定告诉我。”
　　“奥对，”书生拍了拍脑袋，“在下韩厉。”
　　“我叫闻墨，”闻墨看雍成威处理好了外边的纷乱后，便道：“我听那莽汉说，你是要上京？”
　　“对的，”韩厉点头，“我的养父母故去后，便让我上京寻哥哥姐姐，好叫我能有个养活自己的差事，毕竟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大抵是除了读书，也不会旁的什么了。”
　　“那也是巧了，我们也正好要回京去呢，”闻墨笑了笑，“我们同韩公子也一路，我看你孤身一人行程中总是多有不便，倒不如同我一起，还可互相照料。”
　　“这如何使得，”韩厉有些惶恐。
　　“没事的，我们马车后面还有空余的位置，便是你不坐，那儿也是空着浪费了，倒不如韩公子来，正好能体验一下这空座的意义。”闻墨的话语很诚恳，言辞中也是对这书生的关切。
　　韩厉想了想，终是答应了，“多谢闻公子大德。”
　　“这算不上什么，是你客气了。”
　　雍成威走进见那书生已经和闻墨聊开了，心底有些小醋，便将闻墨搂在了自己怀中，关心道：“身子好点了吗？”
　　“嗯，”闻墨也仰头看着雍成威，语气软软，“这位是韩厉，韩公子，也是去京城，反正我们也是顺道，便带他一程吧。”
　　雍成威心里是拒绝的，但是他不会拒绝自己的小妻子，自然是面无表情的点头答应，“好，那韩公子便坐后面那一辆马车吧。”
　　韩厉一愣，立马拜谢，“多谢大人。”
　　雍成威搂着闻墨再次回到了马车上，而韩厉则是望着两人的背影轻笑，“真是遇见大善人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被大汉推的摔在地上再起身时对那闻公子的惊鸿一瞥，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大召第一美人的名头，也果然不是虚名。
　　韩厉不远不近的走在后边，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自言自语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不枉我此行……”
　　马车上，雍成威给闻墨捏着有些水肿的小腿，道：“那家伙来历不明，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说着说着，雍成威忽然又有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那个韩厉会不会就是隹夕？毕竟在他的记忆中，每一幕有关于隹夕的画面里，那人都是模煳了五官，因此即使雍成威恨隹夕恨得咬牙切齿，却任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情敌长什么样。
　　而今日见到了那书生韩厉，闻墨又主动邀请人家同行，这么一想就顿时让雍成威心生危机与疑窦，更是忍不住想自家小妻子是不是见那书生长的风流倜傥、年轻俊美，从而瞧不上他这个已经将近而立之年又脸横刀疤的老男人？
　　其实说实在的，雍成威今年也还不到三十，不过因为他常年风餐露宿、处于沙尘颇大的边关，也就导致了他皮肤古铜，丝毫没有京城中那些俊美公子般的面若冠玉之感，且本来干君就生的粗壮，雍成威又多年习武，身子状的像个小山一般，当他每每看到自家有着“大召第一美人”名头的小妻子，都忍不住再一次审视自身，看看自己是否有哪里是不得体的。
　　即使他是大召的鬼面将军，即使他威名在外，可是当他面对爱情、面对闻墨的时候，还是一样的胆怯与自卑，生怕自己不是对方喜欢的模样。
　　但是雍成威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面，都是闻墨喜欢的……
　　“就算他有威胁，那不是还有你吗？”闻墨拿脚在雍成威的小腹上“踩奶”，“我的大将军呀，甭担心啦！你对你自己还没信心吗？”
　　雍成威飘了，立马忘记先前心里怎么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满耳满心都是那一声甜腻腻的“我的大将军”，真是感觉自己都快飞到马车外了，甚至恨不得让那书生赶紧作怪，然后就能叫他在闻墨面前大展身手，收获自家小妻子钦佩、爱慕的小眼神。
　　

第79章 醋坛子
　　半路上带来一个名为韩厉的书生，不过这人也是个能吃苦的，一路上从来没有那些个酸儒的臭讲究，倒是赢得了一些人的好感。
　　不过，雍成威却是越看此人越不顺眼。
　　为什么呢？
　　很简单，因为闻墨和韩厉的关系忽然空前的好！
　　本来闻墨只是将韩厉当做自己帮助的一个对象罢了，但是后来在赶路的途中两人聊过了几次后，闻墨便被这人强大的个人魅力感染了。
　　韩厉虽然是个书生，却异常的博闻强识，他曾经因为想要调查自己的身世而了解了很多越国和赤国的历史风物，所以每一次聊天时都侃侃而谈，几乎每一句都能引起闻墨莫大的兴趣。
　　而闻墨虽然有着现代人的思维与多一辈子的经历，但是他几乎都活动在京城那一片，更别说是在大召之外的赤国和越国了。
　　此时，他们距离京城不过十来里，正坐在一处驿站中进行休息和补给。
　　“赤国感觉好有意思啊！”闻墨摸着肚子，笑眯眯的看着韩厉道：“我也好想去见识见识啊！”
　　“会有机会的，”韩厉笑道：“不过那里女子为尊，想必你去了会感觉到一点儿不自在吧。”
　　“我觉得不会啊，”闻墨的思想还保持着现代人的超前，“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啊！女子为尊的话，那一定有很多厉害的女人了！”
　　“这倒是，闻公子说的在理，是我狭隘了，”韩厉若有所思的点头。
　　“哈哈哈哪里，”闻墨笑了笑，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在赤国，是女子孕育后代吗？”
　　“是的。”韩厉点头，“不过在赤国的圣山之上，还有一种神奇的泉水，名为儿泉，若是男子饮了，便也能有身孕。”
　　在闻墨惊讶的眼神中，韩厉继续解释道：“在赤国孕育后代是一件圣神的事情，几乎都是根据不同家庭的不同情况来决定是男人生子还是女子生子，不过毕竟是女子为尊嘛，因此还是男儿孕育后代的多。”
　　闻墨脑海中奇怪的想法愈演愈烈，“那若是大召的坤君喝赤国的女子结合，会是谁生孩子？”
　　这有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把韩厉给难着了，他皱眉沉思道：“这、这赤国的女子和大召的坤君都是天生具备孕育之体的，恐怕不好决断……倘若能见到一回两方的结合，恐怕才能知晓。”
　　“唉，我也就是好奇一下，”闻墨正准备说什么，却身子忽然腾空，“诶！”
　　原来是雍成威直接把人横抱在了怀中，还一脸冷漠的对韩厉道：“韩公子，即将上路了，你还是干净回马车去吧。”
　　韩厉一愣，看着雍成威抱闻墨时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升起一丝的郁闷，“多谢雍大人提醒。”
　　在一路行径的过程中，韩厉也知道了雍成威的真实身份，不过人家本来就没想着要瞒他。
　　闻墨气鼓鼓的被雍成威抱在怀中，见这人只是闷头大步走着，便道：“你这人就是个醋坛子啊！”
　　“我没有，”雍成威死不承认自己会吃醋，“我只是怕他来历不明，会伤害到你。”
　　“这话你一路上已经说了几百遍了？”闻墨捏了捏雍成威的耳垂，“我就在你眼皮子地下，能出什么事儿？”
　　“那你也不能只和他聊天！”雍成威一路上对于韩厉简直是又气又嫉妒，自家小妻子的心神都被那人讲的异国风情给吸引了，可偏偏他雍成威不善言辞，更是讲不出来这些东西，只能干巴巴的在一旁暗戳戳的着急吃醋。
　　“那和你聊？”闻墨反问。
　　“当然啊！毕竟我可是你夫君，”雍成威点头，“他说的那些我也知道……”
　　“你知道？”闻墨挑眉，“那你等等便给我讲讲呗！”
　　雍成威有些高兴，但立马又生出了几分忐忑的心情，“我可能没他讲的那么好。”
　　“没事没事！”闻墨一脸不在意，毕竟以前隹夕给闻墨讲那些江湖见闻的时候也是干巴巴的，但架不住闻墨会想象啊，自然让一场分享会变得异常精彩。
　　雍成威闻言，立马感觉自己胜了一筹，不过他也回想到了记忆中那个野干君隹夕给闻墨讲故事的画面，瞬间雍成威的斗志又昂扬了起来——先不管能不能超过韩厉，反正他要先比过隹夕！在他人生中最大的情敌面前，绝对不能认输！
　　于是，本来还暗中吃醋较劲儿的雍成威立马就平静了，他抱着闻墨上了马车，将一切软垫都安置好后，便开始讲自己见闻。
　　马车中，闻墨窝在雍成威的怀中，只着白袜的脚被对方握在掌心里捏着，整个室内回荡着干君低沉磁性的声音，虽然对方用最平静的语气讲出了最有趣的事情，但闻墨也不会觉得不好，毕竟这个人做出一切只不过是为了逗他开心罢了，这样被人放在心中的感觉，谁能不沉迷呢？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里。
　　魏玺坐在御书房内，桌面上是三封包装精致大气的信函，同时魏书岚则站在他的对面。
　　“你可知今日我是要同你说什么？”魏玺虽然是帝王，但他只在臣子面前称“朕”，但但他在私下里面对自己的妻儿时，却会更加的随意自然。
　　“儿臣猜想应该是他国来使来访我大召的事情吧。”魏书岚不卑不亢，即使面对着身为天子的父亲，也丝毫不显气短，而此前因为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嫁人，魏书岚也愈发的成熟起来，比起之前更多一分深不可测的腹黑。
　　“确实如此。”魏玺点头。
　　在雍成威被找到不久后，从蛮族、赤国、越国几乎同时传来了消息——他们要来访大召。
　　虽然这一片土地上鼎力着三国一族，但这其中最发达、强势的还是大召，而且大召的疆域也是最辽阔的存在，因此每隔三年到五年之间，旁的国家都会出使大召，算是一种明面上的友谊象征。
　　在前些年，蛮族从来是不参与此事的，但因为新任蛮王克索和雍成威达成了协议，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幕。
　　魏书岚道：“儿臣觉得蛮族暂时不成问题，毕竟新王都是在和雍将军合作下才坐上那个位子的，即使他的手段再强硬，但短时间内整个蛮族还是会伤及元气，倒是不足为惧。”
　　“至于赤国，几乎从我大召与其建交几百年来，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类型，历任女帝都按时对大召进行上供，举国上下没有其他言论，因此大召和赤国之间的和平，已经不仅仅是协议上的，更是一种刻在大召人和赤国人骨子里的精神。”
　　魏玺点头，魏书岚分析的都很有道理。
　　见自己得到了父亲的认可，魏书岚继续道：“不过，越国应该需要注意。”
　　说道越国，魏书岚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从最开始越国就在我大召的军队内安排了人，更是导致雍将军为此受伤，从这点上不难看出越国对我大召上下的虎视眈眈，而越国的皇帝却从来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这一次他们来访我国，可能真实目的并不在于建交，而是想要更深入的挖掘出我大召的一些情报，好方便他们为自己的狼子野心做准备。”
　　魏玺点头，“没错。”
　　他看了看桌子上那封属于越国的信函，忽然道：“好几年前，那会儿你还小，而我也还是皇子，越国的现任帝王萧戾作为皇子来出使大召，在那次宴会上我见过他，只一眼，我就觉得此人不容小觑，他在看到大召的繁华后，眼中闪过的不是嫉妒与贪婪，而是想要毁灭的暴戾与阴暗……”
　　“即使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我还是忘不了那人的眼神，”魏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再加上这些年从越国传来的情报，可知此人年纪轻轻便极其暴虐，他却是有着治理天下的才能，但是所用的手段却是太过血腥，这般行为只能叫人害怕恐惧，而非心悦诚服。”
　　“你说的很对，”魏玺看向魏书岚，“这一次越国来访，定然野心不小，因此我们要提前做好防备，我在越国埋下的细作已经传回了消息，说是这一次出使大召，越国皇帝很可能会派自己的心腹前来打探虚实，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是，儿臣明白。”魏书岚点头。
　　“很好，这一次外使的皇宴以及各种接待工作我就都交给你了，也算是对你的锻炼，”魏玺将那三张信函抵在了魏书岚的手中，“若是有什么拿不定的可以来问我，当然问你父后也可以，上一次外使的宴会就是他帮着你皇奶奶准备的。”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竭尽全力。”魏书岚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信任，因此在接过信函后立马深深一拜，“定不会辜负父皇的嘱托。”
　　“好！”
　　魏玺对于自己的儿子很是自豪，他知道自己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毕竟他对卫良一心一意，也不会容忍其他人插足到他们的生活中，因此这大召未来的帝位，也一定是会落在魏书岚的身上，这也少了很多兄弟相残的戏码，这又何尝不好？他自己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残酷的皇位争夺战，一点儿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再经历，因此就这样顺其自然也很好。
　　

第80章 往事
　　一路车马劳顿，终于抵达了京城。
　　而韩厉因为要去寻自己的亲人，便在一进京就和闻墨告别了。
　　“闻公子，这一路能有你的帮助，实在是在下走运，”韩厉抱了抱拳，道：“日后我大约也是要在京城住下的，有机会希望可以再同闻公子一聚。”
　　闻墨摆手，笑盈盈道：“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就住在将军府，若是你得了空，便直接来吧。”
　　雍成威黑着脸看这两人告别，心里的醋已经打翻一地了，只能悄悄牵起了闻墨的手，还用自己的指尖勾了勾闻墨的掌心。
　　感受到身后人的动作，闻墨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闻公子可是觉得冷？”韩厉面上浮现了关心的神色。
　　“不曾，”闻墨摇头，“只是想活动活动身子。”
　　嘴上这般说着，在闻墨藏在身后的手却是紧紧攥住了雍成威的手指，暗示他乖一些。
　　韩厉虽然看不到闻墨身后的情景，但是他也聪慧过人，见那雍成威脸色漆黑，而手却是伸在了闻小公子的背后，便知道其中有猫腻，他忍下心中微妙的情绪，道：“那闻公子也快归家吧，在下这就告辞了。”
　　“韩公子再见！”
　　见韩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闻墨才转头看向雍成威，“你现在呀，真是个醋精！我就是同人家告个别，你也有小心思？”
　　雍成威将闻墨搂在自己怀里，让少年的大半个身子的力道靠在他的胸膛上，一边走一边说：“你还让他有机会来将军府拜访呢！”
　　“这就是客套的话啊！”闻墨没好气的斜了雍成威一眼，“怎么，你同别人说话的时候难道不会客套吗？”
　　“不会！”雍成威硬邦邦的回答，没有戴面具的脸上满是黑气，吓得街边玩耍逗趣儿的孩童都不敢接近。
　　“我的将军啊，你瞧你把那些小孩子吓得！”闻墨简直是哭笑不得，只好挽起了雍成威的手臂，用自己的手指安抚的捏了捏对方的指尖，“你看你这么凶，日后我们俩的孩子可怎么办啊？估计是天天被你吓得哇哇哭。”
　　那才不是我的孩子呢！雍成威在心里反驳，但面上还是一副不甚在意，“那不是刚好，我是严父，你是慈父，分工明确。”
　　闻墨转念一想，便知此人还介意这个孩子是他和隹夕的。
　　每次一想到这件乌龙的事情，闻墨就感觉仿佛自己在看一场狗血热播剧一般，他笑道：“夫君，你喜欢小孩儿吗？”
　　雍成威被那一声“夫君”叫的通体舒泰，他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却若有所指，“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我就喜欢。”
　　闻墨简直爱死这个家伙阴阳怪气却又不得不面带柔和的样子了，他第一次发现逗着自家这个大将军，竟然这么好玩，“那就好，我还怕夫君你不喜欢小孩儿呢！”
　　“怎么会……”雍成威咬牙切齿的用最凶狠的表情吐出了最温柔的话，顺便还给闻墨腹里的胎儿上眼药：“墨墨，我就是怕你怀着孩子太累，你看看你现在也不过是四个多月的身孕，几乎瘦了十来斤，一天天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实在是这个孩子太调皮了！”
　　闻墨发现雍成威简直是越来越幼稚了，于是他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也是，生孩子实在是太苦太累了，那我们以后就只要这一个孩子吧。”
　　“我……”雍成威的脸色有着轻微的扭曲，他咽下了胸中的恶气，本来是想给那隹夕的孩子上眼药，却不想直接失去了他和墨墨再有一个孩子的机会，“我倒是还挺喜欢孩、孩子的……”
　　雍成威其实也想过，在闻墨生下这个孩子后，他再努力一把，然后拥有一个真真正正他和闻墨之间的结晶，但是不得不说，即使心里是这样幻想期待的，但看到闻墨这一路因为有身孕而受的苦楚后，雍成威却是不忍心了。
　　若是让他说实话，他肯定是想闻墨再给他生一个孩子的，但他却也不愿让闻墨再经受过一次这种的折磨，不论是孕期的难受，还是生孩子时的疼痛，雍成威觉得被自己捧在手心中的闻墨就不该受这样的苦，所以最后他放弃了让闻墨再怀一胎的想法，只是不断的安慰自己，努力把这个孩子当做是自己的就好了……
　　隹夕，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雍成威在心中暗自放狠话。
　　闻墨则是心里偷笑，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内心戏这么丰富，而且还把各种各样的情绪变幻都放在了脸上，真是不知道该说他沉稳呢，还是该说他可爱，“夫君你真好！”
　　面对闻墨软糯的撒娇，雍成威立马心都酥了，他决定不管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了，只要他的墨墨开心，就一切都好！
　　两人回到了将军府后，便接到了珑烟、阿年等人热烈的欢迎。
　　这会儿的太阳还有些大，照在人身上晕乎乎的，闻墨便被雍成威哄着一起去午睡了。
　　反正这一次回京雍成威都不曾带面具，脸上的伤疤早就成了定局，他便也不再多管，只是怎么自在就怎么来。
　　将房价内的帘子都放了下来，雍成威把闻墨抱着放在床榻上。
　　自从上一次冷战后，雍成威几乎是将闻墨当做不满月的小宝宝一般照顾，就是多走几步路都不行。即使他心里乱七八糟总想些有的没的，一天天脑洞大开，时不时的担忧那个名叫隹夕的“奸夫”过来抢人，但对待闻墨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上心，几乎是衣食住行全包，弄得在闻墨身边伺候的下人们都感觉自己即将失业。
　　雍成威单膝跪在地上，把闻墨的双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捏对方有点儿水肿的小腿肚子，“酸吗？”
　　因为怀孕受压迫的原因，随着肚子一天天的显怀，闻墨腿上总是会抽筋、水肿，搞得晚上睡不安稳，于是雍成威就彻底入住在了闻墨的枕头便，勤劳的当着一个晚间的按摩工人。
　　“还好，今天也没怎么抽筋。”闻墨双手支在床上，低头看着雍成威的发顶，脸上是暖暖的笑——一个关心着自己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那就行。”雍成威给闻墨脱去了鞋袜，有些心疼的揉上了闻墨那明显浮肿的脚背，“都肿成小猪蹄了。”
　　闻墨不满的哼哼，用脚在雍成威的手里蹭了蹭，“才不是猪蹄！”
　　“好，不是、不是，”雍成威放好鞋袜，用被子抱着闻墨的脚放在了床上，“睡会吧。”
　　闻墨拉住雍成威的衣角，“那你呢？”
　　“我去处理公务，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雍成威给闻墨掖了掖被子。
　　“等等！”闻墨忽然开口。
　　“怎么了？”
　　闻墨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件事情我给忘。”
　　他又从被子里翻出来，拉着雍成威坐在了床上，道：“是和陈氏有关的。”
　　雍成威皱眉，在他眼里现在陈氏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是这样的，在搬出将军府之前，她来我们院子里找麻烦，说我偷人什么的，所以我就教训了她一顿，”闻墨顿了顿，在阻止语言，“当然，我是一点儿亏也没吃，而且我刚好想到了你曾经说你有一个弟弟的事情……”
　　雍成威瞬间脸色变得有些冷硬，连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闻墨安抚的拍了拍他的紧握的拳头，继续说：“我也是猜着此事应该和她有关系，便动了些手段进行了逼问，果然同陈氏有关。”
　　“墨墨……”雍成威的嗓子有些沙哑，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叫人难以分辨。
　　“她承认了很多事情……”闻墨抿唇，想要比较委婉的表达出来，“你的母亲，也是因为陈氏暗中下毒才离开人世的，而你的弟弟，则是被陈氏派人掳走的，我只逼问出她将你弟弟卖到了什么地方……”
　　见雍成威面上冷凝，闻墨有些心疼的将对方环住，“那时候我便派人去查了，相关的资料阿年知道在那儿，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很多事情都不清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竟然忘记早一点告诉你……”
　　“没事的、没事的，墨墨已经很好了，”雍成威把头埋在闻墨的肩膀上，语气沉沉，“我早该想到是她做的了。”
　　“夫君，”闻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的摸着雍成威有些扎手的发顶，“一定会找到弟弟的……”
　　雍成威此时忽然有一种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他就这样靠在闻墨的肩上，手里握着闻墨的腕子，语气中听不出冷热，只是很平淡、平淡到了一种极点，“娘在生弟弟之前，给他取名为雍成岚，而我也很期待弟弟的降临。”
　　“后来我看着成岚从小小的一只长到了能跑能跳的年纪，那时的他真的是很调皮，还总是闯祸，可母亲又不忍心责骂他，于是只好由我这个兄长来充当黑脸的角色……”
　　“不过父亲几乎都没抱过成岚，或许那时他就已经同陈氏有了干系，”雍成威回想起多年前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觉得太过心痛，但是心里浓浓的讽刺却是骗不了人的，“我始终记得，在成岚被人从街上抱走后，父亲平淡的反应，那时母亲大概就已经对他失望了，因为生产后的体弱和心情忧郁的缘故，母亲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那时我总是责怪自己，为什么不照顾好弟弟？”
　　“不是你的错，”闻墨亲了亲雍成威的脸颊，“是陈氏下了毒，这是她亲口承认的。”
　　知道小妻子在努力安慰自己，雍成威笑着回吻，浑身的郁气也消散了几分，“嗯，我知道，所以说墨墨真的很棒，不然我都不知道呢。”
　　“还是你的手段太温和了，”闻墨撅了噘嘴，“幸好有我在，不然你得被欺负到什么时候！”
　　“是啊，幸好……”雍成威的语气中也满是感慨——幸好他的身边有闻墨的出现。
　　

第81章 将军虐渣
　　雍成威在哄着闻墨睡下以后，便离开了房间，从阿年那里要到之前查的一切资料。
　　当年，陈氏早在雍成威的母亲雍夫人嫁给雍老爷后，就喜欢上了那个俊朗的男子，便接着自己是雍夫人闺中蜜友的身份，时常来雍家小住，毕竟那时陈氏在陈家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庶女，若不是有着雍夫人的照顾，恐怕陈氏的日子只会更加的艰难。
　　而雍夫人是心善的，对于这个情同姐妹的好友，简直照顾到了骨子里，却没像是引狼入室。
　　那时正好陈家想让陈氏去嫁给一个富有的老鳏夫来扶持陈家的嫡子，而陈氏便借此机会逃家住到了雍府之上，而雍夫人自是心疼小姐妹的遭遇，便将人留了下来，还帮着陈氏同陈家断了干系。
　　雍夫人本想自己提陈氏相看一个好的郎君，好叫陈氏后半生也能有个依仗，但陈氏却推脱自己并没有这些心思，只要能安安静静的活着就好，见自己的好友这般衣服看破尘世的模样，雍夫人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好吃好喝的把人照顾在雍府。
　　但陈氏真正的心思，却是早就落在了雍老爷身上。
　　那时的雍老爷还是一副年轻公子的风流样子，待人温和有礼，那一双眼里像是藏了无数的情一般。
　　最开始，陈氏只不过是羡慕，但随着她在雍府住着的时间变长，见证了雍老爷对待雍夫人的温柔与宠爱后，陈氏的羡慕早就在无形中化成了嫉妒与不忿，不满于自己渴求的东西都是他人触手可及的。
　　于是，陈氏下定决心将雍夫人的一切占为己有，那一刻的她已经彻彻底底忘记了曾经那些年雍夫人待自己的好。
　　她虽然长的不如雍夫人大气，但也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清秀，再加上她天生白莲花一般温柔如水的性子，若是真的想要故意引起哪个男人的注意，也不在话下。
　　而雍老爷就是被这不同于自己妻子的娇怯、柔美而吸引了，一步步向陈氏靠近，甚至忘记了自己对雍夫人曾经许下的诺言。
　　在大召是一夫一妻的制度，因此雍老爷只能和陈氏暗中往来，雍夫人则是一直被蒙在骨子里。
　　但陈氏的野心不止于此，她想要的更多，不单单是雍老爷的喜爱，更有那雍夫人的名头，在野心的驱使下，她在雍夫人二胎后的汤药中下了慢性的毒，又找人掳走了雍夫人的小儿子……一切都和陈氏预想的一般，失去了孩子的雍夫人备受打击，很快便先去了，至于雍成威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儿，虽然是干君，但若是没有雍家的支持，他便什么也不是。
　　因此，在雍夫人葬礼的不久后，陈氏便被医师诊出了身孕，而雍老爷也一点儿不在乎自己在亡妻刚故去就再娶的名声。
　　陈氏成了雍家的新妇，而雍成威则是同雍老爷有了嫌隙，更是年纪大了点儿就离开雍家、去江湖闯荡，后来更是年纪轻轻就去参军，为他未来的将军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雍成威捏着这几张纸，只觉得有千斤重，他恨自己太过信任雍老爷和陈氏，即使当年有过怀疑，也仍然被多年的情分给蒙住了双眼，从来不曾深入的调查，不然这些事情又怎么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年呢？
　　将那纸拿在手中，雍成威直接去了雍老爷的院子里，有些事情，必须要解决了。
　　在雍老爷娶了陈氏后，他几乎已经将自己的长子雍成威视若无睹，即使雍成威多次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都换不回雍老爷的一次关心，因此两人冰点一般的父子关系就如此维持了多年，而雍成威也早已经只把雍老爷当做是“父亲”这个词的代表，仅此而已，至于旁的情感，雍成威也实在是没有。
　　走到院子里后，果然看到雍老爷、陈氏还有雍海、雍蔓四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就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一般。
　　见雍成威来了，陈氏立马挂上笑容，好像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在闻墨那里丢的人，“是成威回来了啊，快坐、快坐！”
　　雍成威只是淡淡颔首，面上的神情冷硬，丝毫不顾陈氏，“父亲，今天我来，是想解决一些事情。”
　　“哼，能有什么事情？”雍老爷一心向着陈氏，连带着这个一点儿也不像自己的长子也不喜欢的紧，“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快给你娘道歉！”
　　陈氏面上一副惶恐不敢的模样，但嘴里却丝毫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而雍海、雍蔓两人则是坐在一边看热闹。
　　“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父亲你的亡妻。”雍成威冷冷的一眼将陈氏钉在原地，他道：“有些肮脏的事情，父亲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雍成威在看到阿年给他的一堆资料后，不但有着怒火，更有着难以抑制的心寒——偌大一个雍府，发生的这些事情难道能瞒的过当时还是家主的雍老爷？再者，雍成威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傻，不可能察觉不出这些疑点，与其说他不知道，倒不如说他是对陈氏的一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你在说什么！”雍老爷大怒，不似当年俊美的脸上浮现了几条青筋，整个人都显得臃肿而狰狞。
　　“难道不是吗？”雍成威忽然冷笑，面上的刀疤像是被魔鬼凿开的口子一般，瞬间就叫雍海、雍蔓两人缩手缩脚，“陈氏，你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吗？”
　　陈氏一愣，身子颤了颤，“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雍成威你给我闭嘴！”雍老爷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恨不得立马生啖其血肉。
　　“你们是心虚了吗？”雍成威神色冷静，将那一叠纸放在了桌子上，“没关系，忘记了的话，就好好看看、好好回忆一下，你们当年都做了什么……”
　　陈氏颤着双手，将那纸拿在了手中，越看神色越不对劲，连嘴唇也咬的发白，见雍海、雍蔓似乎好奇的想看，她立马将手中的纸张撕得粉碎，“这、这都是什么胡言乱语的……”
　　雍老爷却是忽然安静了下来，死死盯着雍成威。
　　“别急，我还有。”雍成威招了招手，立马藏匿在某处的暗卫就捧着一塌纸出现在雍成威的身侧。
　　雍成威将那些纸慢悠悠的挥洒在了空中，任由墨香飘满鼻间，“觉得不够的话，就尽情撕，我这儿多的是，保管够。”
　　雍海、雍蔓耐不住自己的好奇，立马拿了一张躲在一旁看着，而陈氏则是有些疯癫的扑着那些翻飞的纸，似乎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当年的真相。
　　这一刻，雍老爷依然沉默着，连枕边人的癫狂也丝毫不阻止，只有有些颤抖着拾起一张纸，眼睛紧紧盯着那一行行墨色的字迹。
　　而雍海和雍蔓也已经看完了，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不敢置，他们看中平日里优雅柔弱的母亲化身为疯子的模样，满眼惶然。
　　“不！别看！别看！都是假的！”陈氏的发髻也散乱了，鬓边的簪花也落在了地上，露出了她不停想要遮挡的白发，“呜呜呜别看……是假的、假的！”
　　可是这一刻，没有人理她。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雍成威的眼里是难以融化的冰冷，“陈氏做了什么，日后我会找你慢慢算账……但是父亲，你说，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雍老爷的嘴唇发紫，张张合合半刻，终于妥协了，“我知道。”
　　“为什么？”雍成威皱眉，脸上神情显得有些奇怪，“她可是你的发妻啊！你就忍心看陈氏这般暗害她？”
　　雍老爷顿了顿，“那都是过去了……”
　　他的神色逐渐染上了几分悠远，“我曾经以为我和她可以做到真正的举案齐眉，但是她太平静了，我在她的眼睛看不到爱……可是纯儿不一样，纯儿看着我的时候，满眼都是璀璨的光，她会崇拜我、夸赞我，会想我撒娇，还会同我分享每日发生的事情……”
　　纯儿，是陈氏的小名。
　　“你母亲，总是很坚强，我从来没有见到她失态，即使她是最温柔的存在，但也坚不可摧，于是我和她渐行渐远，因为她的身上让我感受不到纯儿能给予我的心动。”
　　此时，陈氏也已经安静了下来，呆坐在原地，她知道这一次算是完了。
　　而雍海雍蔓也站在不远处，讷讷不语。
　　“所以你就背叛了你们之间的诺言？”雍成威觉得很难理解，作为一个家族的主母，自然是要坚强稳重的，再者雍老爷就不是一个能够管住家的料子，自然雍夫人操的心就多了，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女子，自然也不会像是陈氏那般娇弱如菟丝子。
　　“她不爱我……”雍老爷只是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想要来用此安慰自己。
　　雍成威已经失去了同眼前人继续话题的欲望，他抬手向守在院子口的侍卫道：“来人，带着他们离开吧，日后将军府就当是从来没有过他们！”
　　“不！不要！我不走！”陈氏不甘愿，她汲汲营营大半辈子，就是为了这些富贵，而雍家早就败落，偌大的家也不过是靠雍成威这些年用命换来的军功撑着，她如何能甘愿放手？
　　“带走！”雍成威冷漠，丝毫不管他们的反应。
　　雍老爷似乎忽然醒悟了什么，只是沉默着，顺着侍卫的力道离开了，而雍海雍蔓则是搀着他们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母亲满满跟在后面。
　　经此一遭，两人算是彻底的成长了，也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年温柔和善的母亲竟是这般的面孔。
　　雍成威到底是心软了，他将远在京城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庄子给了雍老爷，钱财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至于陈氏、雍海、雍蔓，则不在雍成威的在意范围，若是雍老爷想要养着他们，那就自便吧。
　　不过现在的陈氏，已经失去了以往的荣华，在自己的夫儿面前露出了最丑陋的一片，怕是恨不得死吧！
　　

第82章 使臣来访
　　在雍老爷等人离开后，雍成威便像是脱力了一般，静静的席地而坐，脑袋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坐在地上了？”雍成威以为闻墨睡下了，但实际上闻墨却因为此事而睡得不安稳，最终还是偷偷爬了起来，一路跟在雍成威的身后，之前雍成威同雍老爷、陈氏对峙的时候，他便站在门口静静等候着。
　　“你、你不是睡了吗……”雍成威有些慌乱的抬头，甚至眼角也微微发红。
　　许是刚才来的急，满心都是那些不可言状的愤怒，导致雍成威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闻墨偷偷跟在了自己的身后，真是大意了。
　　“我担心你呗。”闻墨扶着肚子走了过来，把手伸到了雍成威面前，“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坐在地上呢？”
　　“墨墨……”雍成威喃喃，手却是轻轻握住了对方伸出的小手。
　　知晓对方怀着身子，雍成威用着自己的力道站了起来。
　　“身子低点儿。”闻墨从怀中拿出帕子，在男人弯腰配合之下，轻轻擦拭着对方的眼角，“难过大不了就哭一场呗，反正我也不会笑话你。”
　　“没事的，”雍成威摇头，“我已经不难过了。”
　　“撒谎！你看你眼角多红啊！怎么？你还要说是被沙子迷了眼吗？”
　　雍成威轻笑，在闻墨的鼻尖落在一吻，“对啊，都是风的错！”
　　“算啦算啦，”闻墨拉着雍成威的手慢慢走着，丝毫不提及之前的事情，“反正我也睡不着，夫君便陪我在花园中走走吧。”
　　“好，乐意至极。”雍成威点头，他的眸子中闪过了温暖，将那一次冰冷包裹。
　　在京城城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从三个方向都来了不同的三队人马。
　　东边，是来自于赤国的来使。
　　此次代表赤国出使大召的是他们有名的安定王爷，名为鹤兰望，是皇室成员，现任女帝的嫡亲妹妹，曾经也是战场上的一员勐将，不过后来家国安康、海晏河清，鹤兰望便卸甲归家，做了一名闲散王爷，日常就是逛一逛山水田园，像是游历的隐士一般。
　　当然，安定王爷出名的不仅仅如此，更是因为她温和有礼的性子、以及出色的外貌，是赤国很多未出嫁男子的爱慕对象，不过这些年，安定王爷鹤兰望已经有近三十了，却还是孤身一人、不曾娶夫，倒是叫不少人猜测她是不是曾经受过了情伤，这才变得不近男色？
　　不过真相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西边，是来自越国的车马。
　　越国皇帝萧戾虽然是派人进行访问，但真实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对大召的觊觎和对战争的喜欢。
　　因此这一次的出使，多半是为了探听一下大召的状况，若是能找到什么突破口就最好了。
　　而南边，则是蛮族的新王克索带着自己的亲信与部分人马。
　　因为蛮族本就是在戈壁滩、草原上游牧的民族，再加上之前是因为雍成威的帮助克索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因此可算便亲自前来拜会一下大召的君王。
　　除了出使拜会感谢，克索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边是想要同大召交换一些种子、耕种的人才，或是织布的法子，虽然从前克索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部族的王，但是等他真的做到了这个位子，才明白了权利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他不愿再带着军队东征西伐，倒不如想办法学一点儿技术回来，能够从最根本上解决蛮族以及其他依附的小部落衣食住行的问题，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三方人马在一点点的接近大召的中心——京城，与此同时，太子魏书岚也带着礼部的官员早早候在了京城门口。
　　将军府，雍成威牵着闻墨坐在了花园中的秋千上，柳七便拿着一封帖子进来了。
　　“将军、夫人，这是从宫中送来的帖子。”柳七抱拳。
　　雍成威差不多知道应该是外使来访的事情，毕竟每隔几年都是这个时间段。
　　将帖子拿在手中，翻开看了看，果然如此，他转头看向闻墨，“你想去吗？陛下今夜将举行宫宴，宴席上会有别国的来使。”
　　“去看看吧。”虽然才刚刚回京，但闻墨的心就像是闲不下来一般，一听有外使到访，心便像是飞到了宫里一般。
　　“好，东西我都叫柳七准备了。”雍成威摸了摸闻墨的额头，“不过这一次，你得一直跟在我身边。”
　　“怎么？会有危险？”
　　“不好说，”雍成威面上有几分严肃，“这一次越国来会来人，现在只知道那人应当是越国皇帝萧戾的心腹，虽然明面上他们不会做什么，但暗中就不好说了，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行，那到时候我就赖着你了！”闻墨笑道：“你可千万别嫌我烦啊！”
　　“不会。”要是雍成威说，他倒是想让闻墨赖在他身边一辈子，最好是那种万事离不得他的那种才好。
　　夜色降临，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乘着马车向皇宫走去。
　　此时皇宫中依然是灯火通明，到处都装演的精美大气，宫人们穿着深红的宫装，看着倒是有几分喜气。
　　雍成威扶着闻墨落座后，闻墨便开始打量四周。
　　现在三国的来使都还未来，宴席上多是看着面熟的人。
　　终于，当宫门口的皮鼓被敲响了七声后，大召的帝后魏玺、卫良都坐在上位时，三国的来使从正门走了进来。
　　闻墨的眼睛却死死落在了其中的一人身上，那人正是蛮族的大王克索。
　　“在看什么？”雍成威疑惑，也顺着闻墨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他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无他，实在是太像了。
　　那位蛮族的新王正大步的走进来，但他的面孔却同雍成威有着三四分的相像，而在雍成威的眼中，他从克索的身上，看到了五分属于他母亲的轮廓。
　　“夫君，会是你弟弟吗？”闻墨询问道。
　　之前他派人查的资料差不多都断了，很多事情实在是叫人没有继续下去的头绪，毕竟这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很多事情也被掩埋在了世间的长河中，物是人非，真正能寻得的内容少之又少。
　　雍成威的心也有些乱，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叫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在闻墨拉扯衣袖的力道下才堪堪回神，语气有些干涩，“我、我不知道……”
　　在场的众人中，自然不止闻墨和雍成威发现了这点相似之处，高位之上的魏玺、卫良都是知晓雍成威的身世的，因此一时间也惊疑不定，而缓步而来的克索也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之下，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
　　克索向着大召人的席位上一扫，很快如同鹰眸的眼睛就锁定了一个目标，若是他没认错那人的身型，应该就是和他有过合作的鬼面将军雍成威，只不过那时的他两都带着面具，自然没有见到过对方的面孔。
　　但在这一刻，不论是克索还是雍成威都看的分明——两个人简直如同亲兄弟一般的容貌，着代表了什么？
　　克索最开是生活在蛮族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失忆的，但是经过了这些年，他的记忆也在一点点的恢复，曾经他的生活几乎都是混乱的代名词，太小的记忆已经消失了，不过十岁之后却已经记得清楚，他被人牙子卖到了很多地方，受过了很多苦，后来被收到了一个江湖组织中，经过了一番训练，专门替人家办事，有的时候是杀人、有的时候的护送……不过很快，那个组织便因为得罪了江湖之上的大人物而被端的一干二净，至于克索，则是在逃亡的途中因为受伤过重，这才落到了江中。
　　谁能想他大难不死，顺着江一飘到了蛮族的那块地界，因此才被那蛮族的妇人捡了起来替他儿子参军。
　　克索记得很多，却唯独忘记了他曾经的家人，不过在那些模模煳煳的记忆中，他隐约能感受到幸福与快乐。
　　收敛了心神，克索面无表情的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虽然这一刻他的心里有很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但现在还不是一个好时机。
　　在克索落座后，紧跟来的越国和赤国的来使。
　　那个越国的大臣倒是看着一副老实的模样，年纪四五十左右，面上精神抖擞，而他的身边跟着个戴面具的年轻人，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一直都低着头，若不是闻墨瞧见了那金属面具上的反光，恐怕都不会发现。
　　而赤国的安定王爷鹤兰望，的确不负她的名声，果真是一副英气的俊美，掺和了女性特有的柔美，但也因其上过战场而多了几分凛冽，即使是闻墨看了都忍不住微微晃神，这样的女子放在现代世界，一定是顶级女神，那种会被网友叫着“给女神生猴子”的角色。
　　“好看吗？”一回神的雍成威，就看见自己的小妻子直愣愣的看着人安定王爷，一双黑熘熘的眼里满是惊艳，雍成威的醋坛子立马又一次被打翻了。
　　“嘿嘿……”闻墨讨好的笑了笑，拉住雍成威的手晃了晃，“还是你最好看。”
　　“哼，”雍成威轻轻捏了捏闻墨的脸颊，“你最好看。”
　　闻墨简直要为雍成威那低沉、性感的声音苏得面红耳赤了，他越发的发现雍成威有做配音的潜质，而自己则可能是个隐藏的声控。
　　

第83章 挑衅
　　待众人都落座到齐后，就正式宣布了宫宴的开始。
　　最打头的就是各国献礼。
　　第一个献礼的是蛮族之王克索，他抱拳起身，朗声道：“我蛮族最是多牛、羊、马，因此这一次拜会大召，我们带来了三千匹牛、三千匹羊还有两千匹小马驹，品相极佳，可以自己驯养。”
　　对于战士来说，自己骑的马最好是要自己驯养的，若是蛮族直接送了成年的骏马，恐怕还会让大召人惊疑一番，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骏马是否是提前被蛮族人驯养好的，万一在战场上临时倒戈了，那样的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但若送来的都是小马驹，便没有这样的疑虑了。
　　“大善！”魏玺抚掌，显然是对蛮族的作态很满意。
　　蛮族之后，就是赤国了。
　　安定王爷一身风骨的起身，微微俯身抱拳，“我赤国乃靠海的国度，因此为陛下献上上好的东珠一千颗、血珊瑚五百株、蝴蝶鱼一千对、黄金沙三百箱。”
　　随着安定王爷的介绍，便有赤国的侍从每一种都抬上来了一箱，打开叫众人观赏。
　　“这东珠有婴儿拳头大小，皆是上等之品，磨成粉末也可延年益寿、美容护肤；血珊瑚则可用于做室内的摆件、打首饰，其色艳红，正是代表了兴旺发达之意；蝴蝶鱼乃我国特有的品种，他们总是成双成对，乃是忠贞的象征；黄金沙可用于入药，对人体有着极佳的疗养功能。”安定王爷一一解说。
　　魏玺也不吝啬自己的赞扬，“多谢王爷费心，朕甚喜之。”
　　闻墨拉着雍成威的袖子道：“那个东珠好亮啊，比二哥给我的亮多了。”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就同陛下讨一些。”雍成威问道。
　　“不了不了……”闻墨摇头，“二哥给我的那个东珠打了个冠子就被放起来了，实在是太重了，带着我脖子疼。”
　　见闻墨皱着眉头一副可爱的样子，雍成威宠溺的捏了捏闻墨的后脖子，“那便算了，我给你用金丝重新打一个。”
　　“你还会做这个？”闻墨惊讶。
　　“会一些的。”雍成威曾经学过打暗器，比起冠冕，暗器更难上了几分，因此雍成威有信心给闻墨打一个更好的出来。
　　“好！那就当做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了！”虽然距离闻墨的生辰还有好几个月。
　　“不用当礼物，若是你喜欢，我明早便给你打。”
　　“夫君真好！”
　　最后，则是越国了。
　　越国使臣露出一个称不上亲和的笑，“陛下，臣带来的礼物，怕是需要先展示一番，接下来臣在作说明。”
　　“可，”魏玺点头，也想看看这越国到底想弄出什么幺蛾子。
　　随着越国使臣三下清脆的拍手后，就有十来位拿着丝竹管弦的青衣女子款款而来，跪坐在地上。
　　瞬间，群乐骤起，像是竹林间的雨、像是山野间的蝶，“咚咚咚”的鼓声也随之响起，那般平和的乐曲又变成了暗藏埋伏的危机，仿佛是战乱之中的烽火，声声敲击在人心。
　　随着一声乐曲的拉长，两个曼妙的红衣可人儿带着面具从后边出来。
　　他们似乎是以为妙龄少女和以为身段窈窕的少年，皆是以红纱覆面，穿着露脐的纱衣，腰间、腕上带着金黄的铃铛，在两人舞蹈间清脆作响。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舞是着实的吸引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无形的诱惑，像是彻底成熟的朱果一般，鲜红而引人采撷。
　　“哇，”闻墨睁大了眼睛看着，虽然他自己确实有盛世美颜，但他不会跳舞啊，“他们跳的真好看！”
　　雍成威面色不善，那两人的动作中皆是勾引之意，他生怕自己的小妻子被勾走了心神，只得捏一捏对方的手指，“那有什么好看的，竟是矫揉做作之态，比不上我们墨墨的万分之一！”
　　“哼，马屁精！”闻墨撇嘴，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那你不喜欢吗？”闻墨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雍成威，有看了看中央舞蹈的两人。
　　“不喜欢，”雍成威吻了吻闻墨的发顶，“只喜欢你。”
　　闻墨正准备说什么，但是他敏感的精神力却感受到一簇饱含恶意与另外一种奇怪情绪的眼神在死死的盯着他，闻墨顺着视线的来源望去，正好对上了越国使臣身边坐着的那个男子，那人的一双眼睛犹如恶狼，从那闪烁着银光的面具下透了出来，叫人不寒而栗。
　　但闻墨才不怕，只是飞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却见那男子勾唇笑了笑，竟是让闻墨觉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雍成威打断了闻墨的沉思询问道。
　　“没什么，”闻墨摇头，按下了心底的了然，笑道：“继续看节目吧！”
　　大殿之上那两人的舞蹈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在一个交叉跳跃的动作中彻底结束，并借着对方的手掀起了自己的面纱，顿时引起了宫宴上的一片哗然——两人竟然是长相一模一样的龙凤胎。
　　两人皆是容貌出色的存在，俏白的脸蛋，含媚的眸子，均匀诱人的身段，尤其是那周身的气质，都是常人难言的韵味。
　　越国使臣开口了，“臣听闻大召有位第一美人，便想着来瞻仰一下那惊艳人的容颜，不过臣想着只看那多没意思啊，便带来了我们越国精心培养的一对儿双子，也是美的惊人，说不准能给大召的第一美人做个伴儿呢！”
　　闻墨眯眼，危险从他眼里一闪而过。
　　这越国使臣的话，分明是将闻墨当做了舞女之流的人，还说一起做伴儿，怎么？是想把这两个塞到雍成威的后院里吗？
　　魏玺脸上也闪过不快，却是没有想到这越国使臣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发难。
　　“他们是什么人？也配同我的夫人相提并论？”雍成威冷脸，浑身升起了浓浓的威胁，看着那越国的使臣便开始不要钱的放着杀气。
　　连坐在对面的闻老爷也厉声道：“闻家在大召也不算什么寂寂无名，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家中的公子被会被外人这般谈论侮辱？”
　　那越国使臣也是个狠角色，硬是在雍大将军的阵阵杀气和闻老爷的死亡射线下，挺直了腰板道：“大将军这是什么话，臣不过是怕您家夫人寂寞。”
　　他拍了拍手，那两个貌美如花的双子就走到了雍成威的面前，使臣道：“他们里面，姐姐名瑶水，弟弟名秋意，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难道大将军不喜欢吗？毕竟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统。”
　　越国是典型的男子为尊、三妻四妾的制度，而女人在他们眼中就像是依附一般，当然在越国还盛行养男宠，但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比起大召来说对于女子和委身于人的男子，不是一般的苟克。
　　而这使臣的一番话，却是在打大召的脸，毕竟大召一夫一妻的制度已经实行了千百年，他却将这三妻四妾的话头牵引在了雍成威的身上，可想而知其心可诛啊！
　　闻墨不开心了，直接开口道：“使臣大人可真是心大啊，不去管自己国家的事情，倒是来大召做媒，怎么？是官当的无聊了，喜欢上媒婆的职业了？要不要再点个媒婆痣、穿上一身红袄再来给我夫君说亲？”
　　不待使臣反驳，闻墨继续道：“我劝大人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自己都家宅不宁，还是少在这儿乱吠了！”
　　“你！”使臣气急，但他也的确是家宅不宁，有个母老虎的夫人，还纳了两房不省心的小妾，本以为能早早抱上儿子，却不想这些年硬是一个都没有。
　　闻墨自从上次凝聚了血石后，便在有意的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对付使臣不过是小菜一碟，轻而易举就能“看”到对方最不齿的东西，将这拿来当做击溃恶人的工具，倒也不错。
　　雍成威安抚的捏了捏闻墨的手，抬眼看向高位之上的魏玺。
　　魏玺轻咳一声，坚决不承认他是看热闹入了神，正准备开口，便被皇后卫良赏了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似乎在气他不给闻小公子出气。
　　皇后道：“使臣大人此言差矣，我大召便是千百年来的一夫一妻，这可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大人是觉得自己有几分脸，想在我大召当个变革之人？”
　　被人前后一堵，越国使臣已经有了几分气弱，这时那个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了，“是我们唐突了，忘记了两国之间的差异，这对双子本就是送与大召的礼物，如何处置全凭陛下做主。”
　　此话一出，男子身上畏畏缩缩的气质当然无存，闻墨看着对方的眸色深了几分，心中更是确定。
　　魏玺在皇后充满威胁的眼神下，求生欲极强道：“无需如此，这两位佳人本就是越国的臣民，还是由你们带回去的好，朕的后宫有皇后一人足矣。”
　　面具男子俯首，“既然这般，便依陛下所言。”
　　顿了顿，他又转身看向闻墨，似乎满含歉意：“夫人，是我们失礼了。”
　　闻墨似笑非笑，在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后，便是一点儿装模作样的神情都懒得伪装，“知道就好。”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闻墨是这番回答，怔愣了一下，倒是讷讷无言，反而一旁的使臣露出了惊愕、恐惧的神情，当然这些都被闻墨尽收眼底。
　　

第84章 又见韩厉
　　那日的宫宴便算是不了了之，至于那两个越国的双子，只能是大国之间的炮灰，约麽是被那使臣带走了。
　　闻墨这几日倒是闲了下来，时不时的回闻府坐一坐，听一听闻夫人的唠叨，多学一些育儿心经，也算过的悠闲，不过就是不怎么见魏羽贞和钱书，于是他只好自己带着侍卫在街道上转转。
　　因为柯成玉这几日要去外地任官，而钱书求了父母好久，才终于被允许同那柯成玉一起，在这段时日里，之前因为闻墨忽然去边关找雍成威的事情，钱书可谓是担心坏了，也是那时有柯成玉天天陪在他的身边安慰他，这才让钱书的父母对着生活困难的探花郎有了几分改观，因此对于自家哥儿追着人家屁股后面的反感度也少了很多。
　　而柯成玉似乎是想要努力干出一番大事，他已经能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便想着努力对钱书好，本来他是不愿钱书同他一起去外地的，但也耐不住钱书的渴求，只好答应了，却是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不负这个真诚勇敢的坤君。
　　至于魏羽贞，他身为大召的皇子，即使是坤君，但肩上也有一些不得不扛起来的担子，因此带着外使体验大召的风土人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毕竟身为一国皇子去接待，才能显出大召的宽容与大度。
　　这些日子，魏羽贞都是带着赤国的安定王爷四处进行两国之间的友好交流的，至于越国的使臣，则是自宫宴后便闭门不出了，蛮族的新王克索则是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见人家不愿，魏羽贞也不强求，只是带着有兴趣了解的安定王爷鹤兰望一项一项的看。
　　与此同时，雍成威也和克索在私下有了接触，不论是寻弟心切的雍大将军，还是好奇自己身世的克索，为了能更好的弄明白一切，两人便在魏玺的招待下，三人一起坐在了御花园的凉亭中，屏退了身边的下人，面前摆着壶酒，准备将一切事情往开了说。
　　魏玺左右看了看雍成威和克索，忍不住道：“真的像，虽然只是有三四分的相似，但你们之间的那种气质，却无法被替代。”
　　当年雍成威的弟弟失踪的时候，两人也就是相差几岁的年纪，但血缘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即使两人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但那种萦绕在二人周身的气质，可以说是相差不远的，明明从分开后二人受到的教育、经过的事情都是千姿百态，可这一刻他们的影子却重合了。
　　克索率先道：“我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是模煳，之后的日子便是不停的被人牙子卖给了一家有一家，居无定所，直到后来才去了一个江湖组织，专门给人家做杀手。”
　　“大约几年后吧，那组织被端灭了，而我也只能继续逃亡，有因伤势过重这才落到了河里，被那蛮族的妇人捡到，成了替他儿子当兵的代替品，”克制喝了一口酒，“那会儿我确实是失忆的，但现在已经想起来的差不多了，除了我的身世。”
　　雍成威也闷了一口酒，“再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雍成威，雍家长子，我有一个弟弟名雍成岚，在二十多年前的团圆夜被人从街上抱走了。”
　　克索一愣，虽然他感觉自己和雍成威应该是有某种血缘关系的，却不想是这般亲近的血缘。
　　魏玺也开口：“那事，朕是知道的，那会儿京城里派人查了很久，但都没有雍家小公子的任何消息，最终才不了了之了。”
　　雍成威娓娓将曾经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末了，他道：“我、我弟弟的右臂之上，有一块小时候因为调皮而被炭火燎出的伤疤，这么多年应该也淡了很多，若是你也有，想必你就是他了……”
　　克索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右臂之上确实有一个被火燎出来的伤痕，只是因为年代的久远，现下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疤痕，他将手臂露在了人前，道：“那我应该就是他了……是你的弟弟。”
　　一时间，两个大男人相顾无言，他们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身上沾染了血性，几乎没怎么说过软化，即使知道了眼前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兄弟，但也不知该如何相处。
　　魏玺算是看出来了两人的窘迫，便笑道：“这也算是一番好事了！”
　　他给两人倒满酒，“朕敬你们一杯，成威，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弟弟。”
　　雍成威的喉咙有些涩，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多谢陛下。”
　　克索也是如此，他喝完酒后朗声笑道：“既然这样，那我日后可不要再叫克索了，得赶紧的把名字改回来。”
　　他笑笑冲着雍成威道，“从今日起，我便是雍成岚了！”
　　克索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属于他，而是那蛮族老妇人的儿子之名，当初为了他顶替那人参军不被发现，这才起了这么个名字，其实之前他就想换了，奈何没什么机会，便一直等到了现在——等到了自己真正的名字，雍成岚。
　　他看向雍成威，真心的唤出了一声“大哥”。
　　而雍成威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拍了拍对方，终是来了一个阔别二十多年的拥抱。
　　其实在很久以前，雍成岚也是恨过的，他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人牙子抓住，为什么没有父亲、母亲的保护，但是到后来，他一点点长大、成熟，这样的想法也消失了，比起怨恨，倒不如更好的活在当下，说不准哪天当年抛弃他的家人便后悔了，不过幸好、幸好他没有被抛弃，而他的哥哥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他，只不过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却也否极泰来，他们这一对亲兄弟终于相遇了！
　　闻墨知道今日雍成威是进宫处理这件事的，他知道雍成威不愿他看到对方脆弱的样子，便只能今日独自一人上了街，不过身边倒是有珑烟、阿年和柳七跟着。
　　据闻墨的偷偷观察，他觉得柳七和珑烟之间一定是有什么的，自从他们从边关回来以后两人间的气氛就有些不同了，因此闻墨也时常给两人独处的机会，毕竟他看的出来，那两人似乎都是对对方有意，这才放任自流的，不过阿年却丁点儿没看出来，总是插在那两人之间，像是个几百瓦的电灯泡一般。
　　于是，只好闻墨出马了，“阿年，你来陪我去那个玉器店看看，珑烟和柳七先买糕点的，我们一会儿见啊！”
　　“来嘞少爷！”阿年点头追了上了。
　　拐进了玉器店，闻墨才恨铁不成钢道：“平时你也聪明着呢，现在怎么不灵光了？”
　　阿年一头雾水，“少爷，发生什么了？”
　　“你没看出来珑烟和柳七之间……”闻墨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年愣了一下，瞬间恍然大悟，“我就说这几日柳护卫见着珑烟姐姐和蔼了厉害，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所以还是让那两人多相处相处吧，”闻墨耸肩，看着绒布上精美的玉簪，“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们就能吃上喜酒了。”
　　他顿了顿，对店里的活计道：“你把那个深绿色的簪子拿给我瞧瞧。”
　　已经快到雍成威的生辰了，闻墨这几日频繁上街，一个是因为无聊，还有一个便是为了准备对方的生辰礼物。
　　接过活计递过来的簪子，闻墨问：“阿年，你觉得将军带这个会好看吗？我还真没见过他带玉簪呢！”
　　阿年想象了一下，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将军的气质，似乎不太适合簪子吧？”
　　“确实，”闻墨自己也无法想象雍成威带着个玉簪的模样，毕竟那人本就生得五大三粗，一身悍匪劲儿，穿着盔甲有多帅，那带着簪子就有多怪了，“唉，这个还挺好看啊。”
　　“不然少爷你买上自己带嘛，”阿年看了看四周，“至于将军的礼物，还可以再看。”
　　阿年总是把闻墨放在第一位，旁的人只能靠后了。
　　“也是，”闻墨笑眯眯的让伙计再拿出新品来给他瞧瞧。
　　这家玉器店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其中的器物很是精致，做工也灵巧，价格自然不菲，闻墨看着那几样新品，心里都很意动。
　　在那红绸布的托盘上，一共摆了三根男士的簪子，有白玉流云状的、青玉翠竹状的、红玉石榴状的，雕工精细，正好是闻墨喜欢的格调。
　　不过虽然闻墨有钱，却不是个乱花钱的，这三个簪子加在一起恐怕要上千两了，即使这些钱对于闻墨而言眼睛都不带要眨一下的，可也不能都这般如流水的花出去。
　　“阿年，你觉得我带哪一个更好看？”闻墨打算听取别人的意见。
　　阿年在闻墨身边跟随了多年，眼光自是犀利的，他严肃的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自家比那簪子还美丽几百倍的少爷，道：“那红玉的更衬少爷，我记得少爷柜子里还有一套夫人前些日子刚送来的石榴红的金绣长衫，倒是正好能配成一对儿。”
　　闻墨也想起来了那件衣服，初时还觉得闻夫人送的颜色太过鲜艳，但是现在再一回想，似乎也还不错，在夏日里穿的鲜活一些，也配得上那姹紫嫣红的夏季。
　　“好主意……”
　　闻墨立马爽快的套了银子，正待他准备离开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可是闻公子？”
　　闻墨转头一看，便瞧见了器宇轩昂的韩厉，倒是没了之前的那几分属于书生的弱气，只能说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第85章 勾引
　　今日的韩厉穿的不再是之前的那种青白的书生长衫，而是一身绛紫色的袍子，边角绣着精致的祥云，头上也顶着玉冠，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一般。
　　“韩公子？”闻墨惊讶，脸上挂上了三分笑容，显得真诚而不失礼数，“好巧啊！”
　　“是啊，”韩厉摇着手里的折扇，笑道：“我已经在哥哥家安定下了，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活计。”
　　“看出来了，”闻墨意有所指的瞧了瞧韩厉的衣服，“这样打扮，你就像是世家的大公子一般有气度呢！”
　　韩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是家兄叫我这般打扮的，说是在京城也要讲究些。”
　　顿了顿，他指了指玉器店不远处的酒楼，问：“今日可否请闻公子小坐，不然那些日子被你们照顾的恩情，我实在无以回报。”
　　“好。”闻墨点头，“那不如去我名下的那家吧。”
　　韩厉也听说过了“有家酒楼”的名头，点头道：“好，但闻公子可是要给我请客的机会。”
　　“哈哈哈会的……”
　　于是，两人便一路走到了有家酒楼，两人进到了一个小包间里，而阿年则是被闻墨指使着去同柳七、珑烟说一声。
　　韩厉笑的很柔和，但因为他过于出色的五官，那种笑意是叫人拒绝不了的、属于男色的诱惑，“今日闻公子怎么一人走在街上，这人来人往的，可是得小心身子。”
　　“啊，我夫君她今日有事，便没来陪我。”闻墨接过韩厉递过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小喝一口，“无妨的，我身边还跟着人呢。”
　　韩厉的眼神落在了闻墨的小腹上，那里的隆起无法被衣物掩盖，让闻墨浑身染上了几分母性的光辉，既柔和又惊艳，竟是不禁叫他看的忘记了言语。
　　“韩公子？”闻墨抬手在对方眼前摇了摇。
　　“抱歉，刚才晃神了，”韩厉心下有些情绪翻涌了上来，面上的神色却一点儿不变：“闻公子可有想过日后有机会去别的地方转转？”
　　“比如说哪里？”
　　“赤国、越国或是蛮族。”韩厉举例子，“之前的聊天，我看的出来闻公子对那些异国的风情很感兴趣。”
　　闻墨抿唇，“唔，我却是很喜欢，京城太小了，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十七年了，早就腻了。”
　　想了想，闻墨又问：“你有什么地方比较推荐吗？毕竟你走了好多地方……”
　　“越国很好。”韩厉的神色很真诚，“越国的气候变化不是很大，而且又很多美丽的山河湖海，风俗人情也很棒。”
　　“可是我听说，越国的陛下很暴戾……”闻墨有些犹豫，言语中带来不确定的意味。
　　韩厉的嘴角轻微抽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我倒是也听说过一点，但越国的陛下也是青年才俊，年纪轻轻能坐在那个位置必定有过人之处，只是听说的话，我觉得不尽然。”
　　“看了韩公子对越国的印象很好？”
　　“确实，我相信你去了也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好啊，”闻墨在韩厉有些惊喜的目光下，娓娓道来后一句话：“等我的孩子出生了，便带着夫君一起去越国看看。”
　　韩厉捂嘴轻咳，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黑沉沉的不见底，像是某种蛰伏在黑暗中的生物，下一秒就会撕裂猎物的喉咙，“若是闻公子喜欢，我过段时间便要去越国处理事情，你或许可以一起来。”
　　“那还是算了，”闻墨摆了摆手，有些抱歉，“毕竟我现在有孕在身，一路车马劳顿，总是不方便的，而且……”
　　包厢中端坐的少年面上忽然染上了一抹红晕，像是最美的朝阳一般，尽数落在了韩厉的眼中，“我想同夫君一起。”
　　见韩厉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闻墨继续变相“秀恩爱”道：“夫君一直以来都总是呆在战场上，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讨论战情，总是不能放松下来，这一次战事之后，定会平静一段时间，我便正好能同夫君一起去转转，见识一下别国的风情。”
　　韩厉的唇角变得平缓，他忽然间觉得心情复杂，甚至生出了几分嫉妒之情——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似乎对于别人来说总是触手可及，不论是金钱、权利还是爱情……他从小就被人欺负凌辱，渴望着有人能出现救他于水火之中，但是没有、从来没有，甚至那样只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这个欺辱他的过程中。
　　因此，韩厉知道了，只有他被贵人护着，才能免于此劫。
　　于是他便试着寻求庇护，他逐渐在他那个冷漠自私的父亲面前初露头角，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忠诚老实的儿子，不渴望名、不渴望权，只是哀求这能被自己的父亲夸赞，终于他成功了，他成了自己父亲面前的红人，一步步在暗中报复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剥皮、阉割、千刀万剐……只有看着那些人血淋淋的尸体时，他才会觉得快乐，也是那个时候，韩厉忽然发现了自己对于鲜血的渴望，比起美好幸福的笑容，他似乎更喜欢看人流泪、悲伤、绝望。
　　那是多么美妙的表情啊！
　　韩厉逐渐深陷于对鲜血与杀人的渴求之中，但是逐渐的，他一步步大权在握，却也一步步的感受到了孤独，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冷寂，他看着那些男人女人口中唿喊着“爱”而靠近，他从不吝惜于自己的温柔与假意的喜爱，至于那些愚蠢的男人女人也会陷在温柔的陷阱里，一点点暴露出自己的贪心。
　　有时候，韩厉很好奇，若是他毫无节制的满足那人的渴望，最后会发生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好奇，韩厉便开始过活的宠爱身边的人，要什么给什么，他看着那些本来清纯的人眼中染上了丑恶的欲望，看着他们为了名利与富贵而变得狰狞……最终，韩厉在将那些人捧到最高处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去，然后他就能收获到那些人歇斯底里的质问、毫无意义的哭泣与呐喊……
　　韩厉发现了比鲜血更加美妙的事情。
　　但是，终有一日，这些也会变得腻味，像是墙角黏上的白米饭一般，令人生恶。
　　可闻墨的出现，打破了韩厉过去的认知。
　　雍成威看闻墨的眼神，以及闻墨看着雍成威的眼神，那其中深藏的爱意，是韩厉从来不曾享有过的，为什么这个世间能有两个人互相喜欢？为什么就没有人会这般真诚的喜欢他呢？
　　“你同雍大人之间，很好呢……”
　　韩厉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的这句话，他忽然靠近了闻墨，用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少年鬓边的发丝，声音变得磁性而性感，“可是，他懂你吗？”
　　这一刻，韩厉身上的气质彻底的变了，从原本温和矜贵的世家子变成了充满恶意与冷漠、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即使手指勾着闻墨的发丝、语气是那么的温柔蚀骨，但他的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散漫，就是眼里的冷酷也丝毫不收敛，“他是一个粗野的将军，而你却是大召的第一美人、第一世家的公子，你们之间真的过的好吗？”
　　闻墨笑了，笑的放肆而不羁，像是充满野性的豹子从羊皮中释放了出来一般，“哈，韩公子终于不装了？我都还没有演够呢！”
　　韩厉瞳孔紧缩，但又很快放松，“你何时发现了？”
　　“从一开始哦。”
　　这时，店小二敲门，将二人点的菜品都端了上来了，很默契的，这期间他们都沉默了。
　　待小二带上了门，闻墨这才大摇大摆的吃了起来。
　　“如何发现的？”韩厉也动起了筷子。
　　“那几个大汉，”闻墨咽下一口鲜嫩的鱼肉，眼里如同含了星光一般，“他们确实演的很好，但很可惜，他们对你的恐惧几乎深入骨髓。”
　　“你知道吗？”闻墨看着韩厉的眼睛，“其实一切你都安排的很好，可是在那大汉将你推到的那一刻，他神情虽然还是嚣张，可他的眼睛却变了。”
　　“那是很微小的变化了。”韩厉若有所思。
　　“对啊，”可是再微小也逃不开一个精神系异能者的眼睛，与闻墨而言，那些细微的不同，在他眼里就像是被无形放大了一般，瞬间即可察觉。
　　不过虽然当时闻墨察觉到了韩厉的不对，依然顺着对方的意思演了一出“美救英雄”的好戏，不过出乎闻墨意料的是，这一路韩厉竟然都在偷摸摸的勾引他！
　　最开始闻墨也以为自己是不是错了，但是很快，他就发觉了韩厉待他时的不同，某些微妙的小动作、充满笑意的声音、带着暗示的话语、勾人却不过节的靠近……于是，闻墨终于确定了，这个大兄弟真的是在勾引自己。
　　一个越国的皇帝，千里迢迢来大召勾引将军夫人，这是图啥呢？
　　“你很聪明。”韩厉笑的邪肆，“配雍成威倒是可惜了。”
　　“不可惜！”闻墨反驳，只有他说雍成威的份，至于旁的人则是没有资格的，“他很好，他会打仗、会布阵，还对我好。”
　　“这就够了？”韩厉，实则也是越国的皇帝萧戾反问。
　　“这难道不够吗？”闻墨再一次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第86章 萧戾的盘算
　　那天和萧戾的相遇，算是对方刻意为之。
　　自从第一次见了闻墨后，萧戾便觉得此人和他过去见识过的美人不同，不但性子好的叫人喜欢，谈吐举止也极佳，一点点相处中更是处处透露出了一些世家公子没有的特质，自由、放纵、慵懒的同时也有很好的控制力，似乎不会随便被外人迷惑，理智冷静的厉害，但这样的一个人，在看着鬼面将军雍成威的时候，却满目的柔情，即使是曾经最爱萧戾的宠儿，眼中也比不上这半分。
　　本来萧戾便看雍成威不顺眼，若不是这个人的搅局，恐怕他几年前布置的计划现在早就生效了，因此在想到对付那人的时候，萧戾第一时间便准备将矛头对准闻墨，毕竟在他认知中，可是从来都没有“心慈手软”这四个字。
　　不过，在那一路的相处中，萧戾改变了注意，比起杀了闻墨让雍成威伤心，他觉得若是雍成威看到自己深爱之人另投他人的怀抱，必然是一处更加精彩的戏剧。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一路下来，竟然没能动摇闻墨的半分心神，许是这种挫败的情绪加持，使萧戾对闻墨的兴趣愈发的大，倒是少了一点儿算计的心，而多了些孔雀开屏般攀比的行为，因此雍成威的存在在他的眼中就更加的碍眼。
　　跟着闻墨等人一路来到了京城，萧戾即使是心里不甘，但还是先去和自己的下属汇合，等到宫宴那日才带了面具跟着了自己的下属后边，至于叫那使臣献上那一对貌美的双子，主要还是想给闻墨夫夫添堵，奈何他堵没添成，还被那两人秀了一番恩爱，虽然萧戾不知道什么叫“秀恩爱”，但是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却是叫他很多年不曾感受到了。
　　他本想着借此机会让雍成威和闻墨心生间隙，毕竟有那个人不喜欢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呢？只是他不曾想到雍成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毅，而闻墨也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人，这种算计在二人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惊不起什么波动，但萧戾还是不甘心，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别人又凭什么享有？
　　可现在他人在大召，想做什么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做，甚至还要畏畏缩缩，萧戾只好先压下了满心的杂思，不过在打听到闻墨的行踪后，他这日便立马安排了一场偶遇。
　　由此，这才有了今日的这一场“巧合”。
　　不过萧戾没有想到，闻墨竟然一早就猜到自己身份有异状，且这一路都是在看他自导自演的一场笑话。
　　听了闻墨的反问，萧戾不怒反笑：“在我看来，这远远不够……”
　　“一个男人，权势、地位都不可少，金银珠宝也应该必备，让世人惧怕于他，这般才算成功，”萧戾淡淡饮了一口茶水，“可是雍成威他有吗？论权势，他大不过皇帝，论地位他也只是个将军，金银珠宝有却不能敌国，世人敬佩他也只是因为那几场战争，等再过了几年，那些人大约连雍成威是谁也忘记了……这般难道好？”
　　“你是大召的第一美人，就这般容色怕是在别国也找不出几个，你还可以得到更多、更好的东西……只要你愿意，会有很多人甘愿拜在你的脚下，到时候，不论是荣华富贵还是权势地位，于你而言都是触手可得，这样不好吗？”
　　闻墨知道他和萧戾最大的差别就是两人之间不同的观念，“可是我不需要这些啊，我有爱我的家人、夫君、朋友，自小也是锦衣玉食，没受过什么苦楚，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有一个真心人在身边相知相守就很好了，被太多的人喜欢，多累啊。”
　　可是萧戾从来不这样想，他对于自己看上的事物，总要抢过来，就像是儿时为了不饿肚子同宫中的阉人抢饭吃一般，若是他不抢，那么下一个饿死的人就是他了，所以他也不懂闻墨的平和与知足，“既然如此，我们便走着瞧吧，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厌倦雍成威的。”
　　闻墨无奈，叫破了对方真正的身份，“你作为越国的皇帝，何必非要把目标放在我身上呢？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什么的？”
　　萧戾沉默了，许久，久到闻墨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那人开口了：“许是不甘吧……”
　　不甘什么？什么都不甘。
　　然后那天，萧戾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离开了酒楼。
　　其实闻墨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精神力很敏感，所以他能够从萧戾的身上感受到很多矛盾的东西，渴望、自卑、敏感、暴戾、残忍……每一种情感都很极端，就像是永不不会走回头路一般，却又总是忍不住往回看，有时候闻墨能在萧戾的眼里看到漫不经心的冷漠，有时确实一片空旷的虚无，或许有时是玩味、有时是残暴，但都浅淡的可怜，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不过，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闻墨并不关心，他在意的只是自己身边的人们，只要萧戾不会破坏他的生活，那么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闻墨是冷漠的，也是温柔的，但他的冷漠是大多数，而温柔却是特定的。
　　结束了这一次在闻墨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巧遇，他便领着珑烟、阿年和柳七回到了将军府，恰好遇上了刚刚从宫中出来的雍成威和新出炉的弟弟雍成岚。
　　“嫂嫂好！”雍成岚对于一切都接受良好，换了一身大召服饰的他笑眯眯冲着刚走回来的闻墨打招唿。
　　“你好呀！”闻墨一愣，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自家将军认亲成功了，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快别站着了，进来坐坐吧！”
　　“好，”在闻墨面前的雍成威总是温柔的厉害，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的夫人，便将之前还抱头痛哭的亲弟弟扔在了一旁。
　　雍成岚现在的身份，即是蛮族的新王，又是大召鬼面将军的亲弟，因此不好叫更多的人知道，虽然他和雍成威面上那几分相似逃不过人眼，但只要不盖棺定论的说，那么便不碍事，而魏玺也是为大局考虑，雍成岚自然是要继续当他的蛮族之王，经此大召算是多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盟友。
　　至于雍成岚自己，虽说担任着蛮族的王不算是他心甘情愿，可责任在身，他就不得不去做好，因而等不日之后，他还是要同蛮族一起离去的，不过这一次因为大召和蛮族签下了和平的条约，蛮族人与大召人也算是化敌为友，日后双方好好相处即可，而雍成岚也可以不拘泥与戈壁滩之上，待得了空，他就能来大召看看自己的兄长，或是换雍成威带着妻儿去边关做客，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了。
　　“那这些日子，成岚可是住在将军府？”闻墨坐在桌子前，手里捏着一块小糕点吃着，虽然前不久他才吃过了一顿饭，但这段时间却是饿的厉害，约麽是同怀孕有关，倒是不怎么恶心了，短短回京的几日，闻墨的腰腹上就长起了一圈软肉，时不时的被雍成威捏一捏，还直说可爱。
　　“是的，”雍成岚点头，“毕竟这些年了，也算是头一次能和亲人在一起，出使的这段时间就宿在将军府了，还望小嫂嫂不要嫌弃。”
　　雍成岚也是在军队里呆惯了，但是比起雍成威的严苛自制，他却是更加的放纵肆意，在言语间也总是有几分玩笑的意味，面对闻墨的时候自在随心，巧妙的化解了两人相处不深时的尴尬。
　　“当然不会，”闻墨轻笑，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在桌子下轻轻拉了拉雍成威的手指，“那件事……”
　　只一个眼神，雍成威就知道闻墨想说什么了，他冷硬的面孔染上了几分柔色，抬手摸了摸闻墨的发顶，“不用担心，我都给他说了。”
　　“小嫂嫂是担心雍老爷的事情吗？”雍成岚倒是看得开，他在意的东西少之又少，记忆深处的温暖也少的可怜，能够再遇见一只寻找自己的大哥，他觉得已经满足了，既然得知了雍老爷和陈氏的那些腌臜事儿，本来他也是恨陈氏的，但一听那女人已经疯疯癫癫、连自己的一双儿女也认不出来后，雍成岚忽然觉得恨那样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毕竟现在他还活着、他身边还有来之不易的亲情，“我并不在意的，曾经也是恨过，但到底还是眼前的更加重要，既然雍老爷从那么些年前就不喜我这个儿子，如今不认也罢，省去了不少琐事。”
　　“唿……”闻墨放心了，“那就好。”
　　顿了顿，他忽然笑道：“那今晚我们就一起吃顿好的吧，等等我叫徐阳多做点儿菜，怎么说也是你们两兄弟多年后的重逢，还是庆祝一下的好。”
　　“都听嫂嫂的。”雍成岚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兄长严肃却真诚，嫂嫂温柔而和煦，这种被温暖环抱的氛围，真的很好。
　　“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雍成威也笑了，“若是有什么帮忙的便吩咐我来，可别累着自己了。”
　　“放心、放心……”
　　这一刻，岁月静好，有缘人终能团聚。
　　

第87章 再次醉酒
　　有了徐阳的帮助，一下午弄出来了不少菜色，加之闻墨又是个细心的，早就在准备钱问清楚了雍成岚的口味，至于雍成威的则是早就被他熟记于心。
　　一桌子上几乎是琳琅满目，饭香四溢，虽然只做了闻墨、雍成威、雍成岚三人，但却和谐的厉害。
　　因为是夏日，夜里的院子里也凉快，闻墨便指示着下人在那树荫下搭上了桌椅，三人围在桌上，头顶是清风明月，身旁是茂盛巨树，院子里零星点了几盏橘黄色的等，暖暖的光衬在几人的脸上，无形中叫人觉得放松。
　　因着今晚的庆祝，闻墨还专门从徐阳那里抱来了三坛子新研究出来的葡萄酒，虽然和现代世界的酒味儿有一定的差异，但味道还是极好的，不过此前闻墨也就是浅尝辄止，想着酒劲儿应该不会太大，便抱来叫雍家俩兄弟尝尝。
　　不过今日的闻墨却是没有喝酒的口福了，毕竟还怀着身子，雍成威那是千防万防，虽说他心里依然排斥着那个孩子，但到底还是自己小妻子的身子重要，为此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担任起了照顾那腹中胎儿的差事。
　　雍成岚小酌了几口紫红色的酒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神色很是感慨，“直到今日，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一切都这样的巧合，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亲缘单薄呢……”
　　雍成威也闷下了一口就，那微微酸涩的酒在他胃里升腾起了火热的暖意，“我们兄弟二人分离的快二十年，也是造化弄人，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
　　他感慨的拍了拍雍成岚的肩膀，这么多年过去了，雍成威再一次担任起了哥哥的角色，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因此举动里难免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不过雍成岚也很快发现了雍成威的踌躇，便大大咧咧敬了对方一杯酒，“那这段时日我们两兄弟可得好好相处相处，不然等时间到了，我还得回蛮族去管事……”
　　“不过我也想清楚了，对于做大王这件事，我还真没什么兴趣，也就这几年，先让蛮族稳定的发展起来，我便选个适合的人接替蛮王的位子，到时候我便要回大召，”雍成岚吃了一口桌子上的饭菜，感叹道：“果真还是这样的菜色好，那戈壁滩上日日都是烤羊腿，吃多了总会腻的！”
　　雍成威赞同的点头，“这样也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告诉我便好。”
　　“放心，绝不客气！”
　　闻墨见雍成威刚顾着喝酒了，便拿过了那人面前的酒樽，“你也少喝点儿，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好，”闻墨的话，于雍成威而言就是圣旨。
　　雍成岚有些羡慕，“唉，我本来打算整点儿钱便离开蛮族，找个平静的地方住下，再娶个妻子生个儿子，可惜这愿望一时半会儿怕是实现不了了，估计几年后才能有机会，那时候还能有人看得上我？”
　　雍成岚的长相随了母亲多，即使是常年经受了风吹日晒，皮肤同雍成威一般黑，但五官的轮廓还是很俊美的，那是属于干君特有的阳刚之气，只不过这几年来大召比较流行那种白肤的花美男，因此在闻墨看来极有男人味儿的雍成威、雍成岚，其实在大召都不是那么受欢迎的类型。
　　见雍成岚唏嘘，闻墨笑道：“趁这段时间，你倒不如好好瞧瞧，看能不能正好遇见个良人，愿意陪着你去蛮族走一遭的。”
　　“这怕是难啊，”雍成岚摇头，他自己也是在戈壁滩上生活了好几年的，那边的苦是真的多，闻墨千里寻夫在他眼里已经是很不可置信的了，至于其他人，若不是真爱，又有几个愿意陪着他去那蛮荒之地日日忍受风吹日晒、顿顿是烧烤辣酒，骑在马上、住在帐篷里，谁会心甘情愿呢？就是真的有那样一个人，雍成岚觉得他也会因为对方的那一份心而舍不得……
　　“慢慢来吧，总会有的，”雍成威安慰的给自己的弟弟满上了一杯酒。
　　几人就这般一边吃一边喝，聊了聊这些年的近况，等闻墨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人竟然都醉了。
　　小小的抿了一口雍成威杯子里的酒水，闻墨自言自语，“这酒竟是这么烈的吗？我还以为不醉人呢……”
　　他看了看这才喝了半坛的葡萄酒，以及树下还有两坛子没有开封的，“简直烈的厉害，半坛子灌醉了两个人。”
　　“唉……”无奈的叹了口气，闻墨只能承担起照顾醉鬼的职责，这会儿那两人正面对面坐在石凳上晕乎乎的划拳呢。
　　闻墨招来了阿年，“你在叫几个人把成岚送到他院子里吧，今晚怕是要辛苦你了。”
　　“放心吧少爷，”阿年笑眯眯的摆手，“少爷你去照顾将军进行。”
　　“好。”
　　见着阿年等人扶着雍成岚踉踉跄跄的去了自己的院子，闻墨这才转身看向雍成威，“真是好久没见到你醉了呢。”
　　上一次雍成威喝醉，还是在去年的秋日呢。
　　“墨墨……”此时的雍成威脸被酒气熏的通红，满脸憨憨傻傻的样子，愣愣的看着闻墨，见自己心尖尖上的少年不过来，他便只要扑着要过去。
　　“诶诶慢点！我可扶不住你！”闻墨有了身子，行动间难免迟缓一些，见雍成威直直扑了过来，想抱却还是慢了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山似的将军大人坐在了地上，“摔疼了没？”
　　闻墨一脸无奈，心里却是憋笑，着家伙喝完酒每次都不老实，也不知道已经被闻墨看了笑话。
　　“疼……”醉酒的雍成威像个小朋友一般在闻墨面前撒娇，甚至还扯了扯闻墨的衣角，“要墨墨抱……”
　　“我可抱不动你，”闻墨摊手。
　　雍成威立马到：“我抱墨墨！”
　　说着，也不等闻墨反应，就一个轱辘翻了起来，连身上沾染的灰尘也不带要拍拍，直接把闻墨抱在了手臂上。
　　“诶诶慢点慢点！”忽然间视野的升高叫闻墨慌张一下，很快便抱住了雍成威的头，指挥道：“走慢点啊，可不能摔着了！”
　　而被抱着头的雍成威只能露出一只眼睛看路，倒也平安的将人抱在了房里。
　　“真是的，明明我是那个怀孕的人，今天还得伺候你这个大酒鬼！”闻墨点了点雍成威的胸膛，将人拉到屏风后面，那里早有下人准备好的热水和毛巾，“快把衣服脱了，一股酒味儿。”
　　虽然这就是葡萄酒，但那酸味儿再加上酒精的味道，却是另一种酸爽，喝在嘴里不觉得，可若是沾染在了布料上一挥发，那便算不上好闻了。
　　雍成威很听话，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待闻墨沾湿了手中的毛巾后，一回头便直愣愣的瞧见一个古铜色的裸男，差点吓得把手里的毛巾给扔了出去。
　　即使已经算的上是老夫老妻了，但到底闻墨还是脸皮子薄，立马耳廓就染上了红晕，“你、你怎么脱这么干净啊……”
　　雍成威还委屈上了，“是墨墨叫我脱的……”
　　“那你也不能脱这么干净吧……”虽然已经负距离亲密过了很多次，但闻墨还是不大敢低头，只能斜着眼睛慢慢靠近了雍成威，“蹲下来点，我给你擦擦。”
　　“好。”
　　大个子老老实实的弯腰，好叫闻墨能够碰到自己。
　　闻墨手上的毛巾温度刚刚好，不会过分滚烫，也不会染上凉意，这样擦在雍成威的肩膀、手臂很是舒服，让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舒张开了。
　　将雍成威的上半身都擦干净了，闻墨见这人似乎也能自己动手，便道：“下半身自己擦哦。”
　　说着便想离开，谁知下一刻手腕倒是被抓了个紧。
　　“要墨墨擦。”雍成威把闻墨困在了屏风之后，“墨墨擦的舒服，等等我也给墨墨擦。”
　　“别……”
　　闻墨抬手想拒绝，雍成威立马眼睛都黯淡了，委委屈屈道：“墨墨娘子……”
　　闻墨有时候真不知道雍成威是真醉还是假醉，但不得不说对方真是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于是还能怎么办呢？妥协呗？自己的爱人自己宠！
　　“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闻墨只好再拿起毛巾，忍着心里的羞涩，眼神动也不敢动，用最快的速度将雍成威的下半身也擦了，“这下好了吧？”
　　“给墨墨擦。”醉酒后的雍成威小朋友觉得自己被帮助了，那么也应该回报那个帮助他的人，于是很快闻墨便被雍成威抱着剥干净了。
　　身娇体软的闻墨只能欲哭无泪，被雍成威里里外外擦了个遍，两人这才回到了榻上。
　　闻墨正扯着被子准备就寝，忽然整个人都顿住了，连表情也有几分僵硬几分惊喜。
　　“墨墨？”雍成威一转头就看见闻墨一动不动，便傻乎乎的勾了勾闻墨放在被子上的指尖，“睡觉。”
　　“等等，”闻墨的神情变成了惊喜，他放开被子，甚至都顾不上身边醉酒的夫君，只是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肚皮上。
　　从怀孕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这是闻墨第一次感受到宝宝的胎动，神奇的感觉再次降临，让他情不自禁的释放出了精神丝线，一点点碰触着腹中的孩儿。
　　醉酒的雍成威也还是那个爱脑补的雍成威，见闻墨愣愣的摸着自己的肚皮，智商几乎为负数的雍成威便开始胡思乱想——墨墨是不是想起来那个奸夫了？墨墨是不是更喜欢那个狗干君？墨墨会不会为了那个家伙不要我？在墨墨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孩子重要？要是我、隹夕还有孩子都掉在了水里，墨墨会先救谁？
　　

第88章 脑补的真相
　　这么一想，雍成威便立马觉得自己输了，毕竟他就只有一个人，哪能顶的上隹夕和孩子，到时候他的墨墨一定会选择那两人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醉酒后的雍成威直接红了眼睛，虽然他勐然将摸着小腹的闻墨给扑倒在了床榻上，但潜意识的举动中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对方的隆起的小腹。
　　“呀！”闻墨忽然仰躺，一抬眼便对上了雍成威红的似个兔子般的眼睛，立马问道：“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娘子……”雍成威语气都弱了几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闻墨讶然。
　　雍成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前世闻墨见过的那些钢铁直男一般，但实际愈发的深入相处，你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顶着勐男壳子的敏感家伙，虽然有些患得患失，但在闻墨眼中却是很可爱的表现，因为这样的感觉，便是你真正被另一个人在乎这、需要着，对于在末世经历了十来年的闻墨来说，他最是需要这种情绪。
　　“娘子只喜欢宝宝，不喜欢我。”即使醉着，雍成威也坚持着不将隹夕的事情吐露出来，只是说着自己想要同孩子争宠的话。
　　闻墨轻笑，拉着雍成威撑在一边的手，“刚才我感觉到宝宝动了，你是他的父亲，要不要也感受一下？”
　　在夜里，光线很暗，连闻墨的五官轮廓也模煳了，但是雍成威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母性光晕，温暖而轻柔，再加上少年的清丽感，在这个夜里增添了几分无名的诱惑。
　　可是即便美景在眼前，雍成威还是忍不住心酸了——虽然现在娘子是自己的，可是这个孩子却是别人，每次他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是还是忍不住。
　　见雍成威没动，闻墨便将人拉着并排躺下，他心里也知道大约这个倔强又爱脑补的人想到了什么，这才在这儿委委屈屈求安慰。
　　闻墨偏头吻了吻雍成威的脸颊，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等一会儿，你会感觉到的。”
　　父子连心，闻墨想着胎动应当会让雍成威有些感觉的。
　　雍成威正待说什么，忽然怔住了，他也感受到了自己妻子小腹上忽然出现的动响，似乎是一块小小的凸起，出现了一瞬间又消失了，就像是那腹中的孩儿再同自己打招唿一般。
　　这是雍成威第一次在闻墨以外的人身上突感柔情，那一处小小的震动，牵着他的心，莫名让他有一种感动，以及难言的惊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孩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雍成威这般想着，顷刻间，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这个孩子好好养大，养成和他一队的，日后叫那隹夕好生羡慕，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的爽！
　　“怎么笑的这般高兴？”
　　雍成威反手把闻墨拉上，两人的手一起覆在闻墨的小腹上，“娘子，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现在成岚也找见了，我身边有你，还有孩子，这辈子算是很圆满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道：“娘子，生孩子疼的厉害，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日后我们便不生了。”
　　虽然雍成威介意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没办法啊，他更心疼自家的小娘子，真是一点儿疼也不愿叫对方受着。
　　“怎么，一个孩子就够啦？”到现在，闻墨对于自己能生孩子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丝毫的排斥的，但他猜的清楚，也知道雍成威此刻大概是个什么想法，只是心里温暖之余更多的是感动，即使是在大召也是很看重后代的，可是眼前这个人，即使误会着孩子是不属于他的，可为了闻墨，他依然愿意去接受，这一刻，闻墨想，若是自己将真相告诉了雍成威，又会如何呢？
　　“有你就够了。”
　　闻墨道：“夫君，你喜欢孩子吗？”
　　“喜、喜欢……”
　　闻墨其实不太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这是雍成威自己一个人在哪儿误会，他硬生生瞒着闻墨，摆明了就是不愿叫闻墨知晓，可是闻墨天天看着自己的爱人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误会而心情低落，自己也是心疼的厉害，便只好下一剂勐药，“夫君，你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这一句“没有”雍成威说的又快又小声，这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就连头也转到了闻墨的另一侧。
　　“真的吗？”闻墨翻身骑在了对方身上，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真的。”
　　雍成威是死活不愿意开口，他觉得这件事情是横在他和闻墨之间最大的沟壑，万一他说出来，闻墨就想离开怎么办？因此即便是要撒谎，雍成威也坚决不说。
　　于是，闻墨爆发了，他像是个恶霸一般，将醉酒的雍成威压制，动作极快的用自己腰间长袍的带子把对方的手给绑在了床柱上。
　　“墨墨……你这是做什么……”雍成威有点儿慌了，又不敢使劲儿挣扎，只能顺着小妻子的力道，被栓了个紧。
　　“你觉得呢？”闻墨应景的冷笑，用嫩白的手心拍了拍雍成威的脸颊，浑身硬是升起了一股恶霸的气势，“再给你一个机会，说不说，到底瞒着我什么？”
　　“真的没有。”
　　“呵，”闻墨低头狠狠含住了雍成威的唇，并用自己的牙齿在对方饱满的唇上留了一个粉嫩嫩的牙印，“夫君呀，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怎么，你当我是瞎的吗？这段日子你总是看着我的肚子出神，之前还提出要和离的事情……我可不信你真的没事瞒着我。”
　　顿了顿，闻墨勾出一个笑容，“说吧，到底瞒着我什么？是不喜欢我这腹中的孩儿呢？还是偷偷在外边养了人，打算同我和离，给他腾地方呢？”
　　“没有、没有，”雍成威连连摇头，“没有外面的人，我只喜欢娘子，我也喜欢孩子……”
　　“那你就说到底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知道的！我们之间难道不是最亲密的夫妻关系吗？你这样瞒着我，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俗话说的好，“解铃换需系铃人”，而闻墨就是整件事情的核心，但他解决问题的前提，却是得让雍成威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的脑补，毕竟现在闻墨对于对方脑子里乌七八糟的东西也都是六七成的猜想，为了一劳永逸，自然是全部了解了再解决才比较好。
　　雍成威醉着脑子听了闻墨一咕噜的话，虽然晕晕乎乎的，但还是理解了出来，他有些本想抱住自己身上的小妻子，奈何手被绑在了床柱上动弹不得，只好大着舌头回答：“娘子，我很喜欢娘子……娘子也喜欢我好吗？最喜欢我好不好？”
　　“若是你说出来，我便最喜欢你。”其实闻墨现在的心理还是比较奇怪的，或许是因为经历的关系，他的喜欢总是比旁人淡上几分，但若是真的走到了他的心里，却也会被闻墨小心翼翼的爱护着，在这个世界中，闻老爷、闻夫人是闻墨心中在意的，闻家三兄弟也亦然，后来的雍成威更是后来居上，在闻墨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地位，也是第一个叫闻墨在情感上能如此失态的人。
　　醉酒后的雍成威本想死守秘密的，奈何身上有个小美人又是舔又是咬，还时不时的崩出几句威胁的话，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的雍成威终于清清楚楚的将一切脑补给交代了出来，“娘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江湖侠客啊？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更好？觉得我是一个无趣的人？”
　　“墨墨，他不是个好人！真的！他是对将军府有仇的，这才来招惹你的……你看这么久了，他都不来找你，所以墨墨你别喜欢他好吗？你看看我，我很好的，我以后一定都听娘子的话，我还是大将军，能养得起墨墨，以后娘子喜欢什么都告诉我便好，我都给你弄来……”
　　“呜虽、虽然这个孩子是你和他的结晶，但、但我一定不会嫌弃的，我会像是对待我的亲生孩子一般对他，我会努力当一个合格的爹爹，让孩子也快乐……”说着说着，这个高大的干君竟然哽咽了起来，不是那种放纵的哭，而是深深被压抑的泣声，“嗝，我、我也不用墨墨再给我生孩子，毕竟那太疼了，有一次已经够了，虽然这个孩子不是我和娘子的结晶，但是没关系，我、我也很喜欢……”
　　越说，雍成威越委屈，眼眶发红，甚至因为醉酒而肿起来了几分，像是个核桃一般。
　　闻墨见身下人一抽一抽的，真真是那种铁汉流泪，一下子就能让人软到心里去。
　　“乖啊，不哭不哭，”果真雍成威的失忆后的脑补和闻墨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夫君呀，你忘记了吗？以前你便是用着那江湖侠客的身份来找我的，你还化名为隹夕。”
　　闻墨用最温和的语气，将雍成威曾经都忘记的点点滴滴再次重现，“虽然夫君你没有说过，可是我猜啊，那隹夕的隹应该是来自雍这一字，至于夕则是源于将字，那时你装作是江湖侠客的时候，我便隐约这般猜测了，你不记得了？那时你还说要日后带我去江湖看看呢！”
　　“我、我吗？”此时雍成威傻乎乎的看着闻墨，一动不动，连神情也有些恍惚。
　　闻墨便趁此机会，缓缓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轻轻的安抚，让对方恍惚的神思逐渐放松。
　　

第89章 告白
　　“对啊，自然是你。”之前闻墨一直不敢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触碰雍成威的大脑，毕竟那里是一个如此精密的部位，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意外，但这段时日，其实闻墨每天都有伸出自己的精神丝线来一步步试探、靠近雍成威的大脑，因此直到今日，他才敢更加深入。
　　许是因为闻墨精神力的作用，雍成威的神情与心绪都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眼睛还有几分迷蒙，但更多的却是宁静。
　　“娘子……”他喃喃道。
　　“我在这儿，”闻墨诱哄着让雍成威回忆曾经的事情，“你还记得你作为侠客隹夕时，和我的第一次见面吗？我因为碰到了花瓶，差点儿摔到，然后是你忽然出现，这才救下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要摔到在碎瓷片上毁容了……”
　　“后来，你经常来将军府找我，陪我聊天，但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夫君雍成威了，毕竟我鼻子灵的很，你们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还答应过日后带我去江湖玩儿，我第一次下厨也是叫你先尝了个痛快，”闻墨的唇轻轻落在雍成威的鼻尖，指尖拂过对方的头发，“那晚，我来了情潮，是你陪我度过的……你是隹夕，却也是雍成威……”
　　“我是隹夕、也是雍成威……”此时此刻，雍成威的眼里就只有帐中的闻墨，少年容貌精致，带了母性独有的温和，一身纯白的里衣上散落着乌黑的秀发。
　　少年在他的眼中像是绽开了寸寸星光一般耀眼，从眉眼到唇鼻，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诱人，这些画面都深深的印在了雍成威的脑子里，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旖旎的夜晚，那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拥抱这个少年，在浅淡的桃花香中，他们抵死缠绵，爱语呢喃。
　　他又想起了满天烟花下，他带着面具，怀里抱着自己的少年，即使灯火阑珊，也抵不过他心中的万丈光芒，而这些光的来源，都是他、是闻墨。
　　闻墨见雍成威的面上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化，迷茫在消退，还多了点儿别的什么，“夫君，你想起来了吗？”
　　“娘子。”
　　这一刻的雍成威，想把曾经那个如二傻子一般的自己打死，竟然能失忆到那种程度，还以为他的小妻子有了奸夫！这怎么可能？尤其是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可恶的提出了“和离”二字，真是蠢都可以，还叫闻墨留了满脸的泪水，即使是现在雍成威已经全部恢复了记忆，但只要稍微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痛，那可是他放在手心里、心尖上的宝贝啊，除了床笫之间，他还没有见过闻墨苦的那般惨。
　　雍成威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不仅怀疑自家的小妻子红杏出墙，还怀疑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甚至曾经还一度有了要把这个孩子偷偷弄掉的心思，虽然最后还是因为心疼闻墨而放弃了，可就单单这个想法，都让现在的雍成威生起一阵后怕……
　　他甚至都不敢想，若是自己真的在失忆的时候做了那种错事，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他和闻墨的孩子，有可能连闻墨也会失去。
　　那可是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啊！那也是闻墨辛辛苦苦怀着的孩子啊！
　　“夫君？”见雍成威的神情往悲愤的方向发展，闻墨急急叫到，“怎么了？”
　　“无事，”雍成威抿唇，“墨墨解开我吧，我都想起来了……”
　　“唿，那就行。”还有些担心的闻墨放下心来，倾身将绑着雍成威手腕的绳子解开。
　　其实这点儿绳子对雍成威来说一用内里就开了，但是他不敢冒一点儿险，即使他很相信自己对内里的控制，但若是在闻墨面前，他却成了裹足不前的懦弱者。
　　“想起来就好。”闻墨坐在雍成威的怀里，用力搂住自己的爱人，狠狠献上了一个吻，“我还真怕你一直想不起来呢！”
　　雍成威有些惭愧，明明他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好好的照顾妻子，但现在却基本是被闻墨在照顾，不论是之前的去边关找他，还是后来失忆后的诸事，几乎都压在了闻墨一人身上，这般无力叫雍成威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这个大将军当的，差点儿丢掉了自己的妻儿……
　　“怎么一副苦瓜脸的样子？”越和雍成威相处，闻墨便越能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可爱的地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在很多爱情故事中，大多数胡思乱想的都是女方，但闻墨觉得，对方愿意胡思乱想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在意”二字，若是不在意，谁会想那么多？
　　“娘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好配不上你。”雍成威实话实话了，从这一次失忆的事情中，他发觉了自己身上的很多问题——不够信任闻墨、喜欢胡思乱想、有事喜欢藏在心里而不是说出来。
　　因此从现在开始，他要一步步改正这些问题。
　　“怎么会？”闻墨捧住雍成威的脸，笑道：“你不觉得自己很优秀吗？你可是大召的将军啊！多少人都是因为你的庇护才能安居乐业？即使我也如此。”
　　“你很好，雍成威。”闻墨的神色很认真，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很多人觉得雍成威配不上自己，早在之前，闻墨自己的兄长、他的友人、甚至很多百姓们……他们都觉得雍成威配不上闻墨，可是雍成威又有哪里配不上呢？
　　雍成威的残废是假，毁容也不影响，而且他还是大召的鬼面将军，他是顶天立地的干君，是为了国家奋战的勇士，若真的说配不上，原该是闻墨高攀，毕竟十六岁的闻墨除了家世好、长得好，名下有个酒楼、性子比其他坤君温和点儿，便真的再没旁的发光点，即使是闻墨自己也知道他的脾性，当初只是因为咸鱼的性子才顺了这个婚事，却不想日后真的收获了自己的爱情。
　　“别说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在感情里哪有什么配不配。”闻墨笑道：“若是真的要论配不配这个问题，恐怕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不不、墨墨很好！你……”雍成威急急反驳。
　　“嘘，听我说，”闻墨用指尖点在雍成威的唇上，“你觉得我好，可是我也觉得你好，雍成威，今晚的话我只说一遍，所以你要好好听着。”
　　“从一开始我对于这场婚事是没什么期待的，甚至想着凑合过这一辈就行，可是让我改变想法的人却是你，”闻墨轻笑：“确实，在大婚那日，我对你的印象很不好，那时我觉得你大男子主义、觉得你不近人情，可是你知道吗？夫君，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使那个时候你并不喜欢我，可是还是在尽可能的温柔。”
　　在昏暗的光线下，闻墨感觉雍成威的脸似乎有些发红，他继续道：“你的出现，让我有了想要尝试着去喜欢一个人的心思，而且还没喜欢错！你作为雍成威的时候，是严肃克制的，你作为隹夕的时候，是自由恣意的，可不论是哪一个你，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雍成威，我爱你。”
　　最后一句话是闻墨贴在雍成威的耳边说的，下一秒闻墨就感觉自己被翻了个个儿。
　　他仰头，上面是避开他肚子俯身低头的雍成威。
　　“墨墨，我也爱你。”
　　雍成威这样说道，下一刻，他便低头深深吻住了闻墨的唇，从浅尝辄止到无限深入，他不愿意放过闻墨身上的每一寸气息。
　　逐渐的，床帘内的两人都变得燥热，衣衫半解，挂在肩上。
　　“唿……夫君，不、不行的……”闻墨用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了雍成威，耳尖通红，“我还怀孕呢……”
　　“娘子……”雍成威喘着粗气，他的声音哑的厉害，满含情欲，他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我不做、我不做……”
　　从他出征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了，都没有碰过自己的小妻子，今日不过是放肆的亲了一下，便觉得小腹中的火怎么也灭不掉，现在的他就连手臂也因为压制而在微微颤抖。
　　闻墨也知道憋着难受，便手往下伸，小声道：“我帮你……”
　　深色的帘子将床榻紧紧覆盖着，不见里面的情景，室内的酒气不曾消散，带着一股葡萄的酸甜，又逐渐染上了石楠花的味道。
　　夏日的蝉在树上不停的叫着，偶尔有鸟略过明亮的月，留下一道剪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漫天星辰，像是一幅瑰丽的画，将整个世界笼罩在其中。
　　月亮升高，云影渐明，山边的火红一点点的霸占了整个天空。
　　早起的下人们收拾着院子里昨夜留下的凌乱，而院子的主人却还在熟睡。
　　雍成威已经醒来了，他怀中的少年还在沉睡，两颊是因为睡意而浮出的红晕，纤白的手指却紧紧揪着雍成威的胸前的衣襟，满是依赖的样子。
　　真好啊……
　　雍成威这般想着，昨晚他听到了墨墨的告别，那一句“我爱你”久久回荡在他的心里，就是过了一夜，都叫雍成威能再次激动。
　　他抬手摸了摸闻墨的额头。
　　雍成威知道闻墨其实有很多秘密都瞒着自己，可是那又如何呢？只要他的墨墨会一直陪着他的身边就够了，那么他就丝毫不会在意那些秘密……
　　而且他相信，终有一天，闻墨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
　　雍成威等着那天的到来，在此之前，就继续好好爱着闻墨就够了。
　　

第90章 惩罚
　　雍成威的记忆恢复了，简直是喜大普奔，闻墨也不用再总是担心对方胡思乱想。
　　而恢复记忆的雍成威则是变成了二十四孝好男友，又贴心又认真，将孕夫闻墨伺候的就像是个小祖宗一般，不过在雍成威的眼里、心里，他可爱的小妻子可不就是个娇贵的小祖宗？他为此可是甘之如殆、乐此不疲的！
　　就好比现在——
　　“夫君，我腿抽筋了！”闻墨懒洋洋的歪在贵妃榻上，手中抱着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衫，只着白袜的脚搭在榻上晃来晃去。
　　雍成威将手里的杂记放下，走过来见榻上没有自己坐的位置，而凳子还放在了木桌的另一边，就干脆将闻墨横抱起来，自己坐在了贵妃榻上，将身子圆润的少年圈在了自己怀中。
　　火热的大掌覆在了闻墨的小腿上，醇厚的男声从背后传来，连带着一震一震的，叫闻墨耳垂都红了，“这里抽筋？”
　　“唔嗯……”闻墨在雍成威的怀里哼哼唧唧，像是个没奶吃的孩子一般，白嫩的脸颊即使蹭到了对方下巴上的胡茬、带来一丝薄红也丝毫不在意。
　　处于孕期的闻墨，越发的依赖雍成威了，之前到没有这么明显，也就是从这几日开始，对于雍成威身上的干君气息，便叫闻墨喜欢的紧，一刻也不愿离开。
　　发生这种状况的原因，一来是因为闻墨心里对雍成威的爱意，也就是说这种依赖感多半是来自于他的心理作用，因为有了孩子而更加敏感脆弱，需要一个可靠有力的人来作为自己的支撑；至于二来，则是因为干君与坤君间特殊的联系，对于坤君来说，他本就渴望干君的靠近，而对于怀孕的坤君来说，干君的吸引力会变得更大，这是出于坤君身体上的某些生理需求，而干君散发出来的气息则是能让孕期的坤君更加平静、安稳。
　　“舒服吗？”雍成威问道，他总是很在意闻墨的感受。
　　“舒服……”闻墨吃了一口梅子，笑嘻嘻仰头看着雍成威的下巴，问道：“当初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假扮隹夕来看我啊？”
　　雍成威一愣，手上动作不停，言语间微微有些吞吐，“就、就是那会刚成亲，我怕你会对将军府不利……”
　　“骗人！”闻墨噘嘴，“夫君，你在撒谎哦！”
　　“我……”雍成威抿唇，觉得当初自己那点儿小心思现在放在明面上，着实有点儿难以启齿。
　　“快说嘛！”闻墨在雍成威的怀里翻了个身，用自己白白的牙尖磨着对方凸起的喉结，成功听到了一声压低的抽气，“说嘛、说嘛……”
　　“好……”雍成威动了动喉结，虽然闻墨的唇已经离开了，却还残留这一股战栗酥麻的感觉，他忍着身子里升起的兴奋，缓声道：“那会儿我刚发现你就是我六年多前遇见的小孩，再加上掀盖头那日，我确实是被你惊艳到了，因此那时心下两种情绪在纷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那般打扮潜入了你的屋里。”
　　“我们俩还挺有缘的，”闻墨晃了晃脑袋，六年前两人的初遇，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却总是有几分不一样，“我都已经不太记得六年前的事情了。”
　　“我也是，但我那时心中警惕，还是派人查了了你的资料，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这句话，雍成威说谎了。
　　直到现在，他也清晰的记着六年前的那一场初遇，他逃进了小闻墨的房里，还被对方反驳了一顿，心里是又好笑又好气，但同时也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情绪，即使对方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但也叫雍成威给放在了心上。从那晚后，他便总能想到那小孩精致如观音童子般的面孔，以及脚背上一抹艳丽的红痣……
　　雍成威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因此那时的他会情不自禁的同魏玺说到他遇见小闻墨的经历。
　　一直到后来的某一晚，雍成威做梦了。其实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就很少做梦，即使有梦，也大多是压抑的、丢失弟弟的自责，这些都深深的压在他的心上，令他喘不过气来。而那个晚上是他“鬼面将军”的名声第一次远扬，战场上获得大胜的雍成威便和战友们多喝了几杯灼烧喉咙的酒，夜里睡下后，那个梦便一点点的侵入到了他的神思中。
　　梦里到处都是水雾，朦胧一片，很美、很美，是他在沙场上见不到的柔软，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背影，似乎是个少年，对方的嵴背白的诱人，肩胛骨的弧度优美自然，仿佛即将展翅的蝴蝶一般，下一刻便会飞离。
　　雍成威看到那个少年一步步走入水池中，似乎准备洗浴，他明明知道偷窥不是君子所为，可他却控制不住啊！他想，这不过是我的梦罢了，我就看一看、只看一眼……
　　于是，受了诱惑的雍成威在梦中一点点的靠近了少年，似乎是想要看清对方的容颜……
　　可是下一刻，雍成威却坚硬了。
　　他在少年的脚背上看到了一抹鲜艳的红痣，是那么的明媚，又是那么的熟悉，让他想起了自己记忆中鲜活的那个孩子。
　　雍成威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然后他看到了一张梦幻的脸，比起小闻墨更加成熟了几分，大约是十五六岁的光景，懵懂而纯白，雍成威觉得自己只是多看了一眼，都会玷污了对方。
　　梦戛然而止，雍成威醒了，裤子中却是一片濡湿。
　　那一刻，他深深的唾弃自己，感觉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比自己更禽兽的人了。
　　之后，或许是因为那个梦，也或许是因为他藏在心里不为人知的隐秘，雍成威强迫自己忘记了那个孩子、那一枚鲜红的痣，直到大婚后，他们再一次相遇……
　　“唉，这就是缘分啊！”闻墨自然不知道雍成威想了些什么，他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正准备说什么，却听下人说有位姓韩的公子来访。
　　“姓韩的公子？谁了？”雍成威皱眉，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自己是否认识这样的人。
　　见雍成威一脸失忆的神色，闻墨笑道：“是韩厉啦！”
　　顿了顿，闻墨忽然有些心虚，他忘记告诉雍成威韩厉就是萧戾的事情了，“嘿嘿夫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生我的气呀！”
　　雍成威头一次见闻墨这么心虚的样子，便有些好奇道：“什么秘密，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于是闻墨也不管外边还有个韩公子在候着，而是直接扒在雍成威肩上，靠近对方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本来雍成威还浑身享受着自家小妻子的靠近，感受着那温热的吐息与柔软的身子，但他的神情却在听到了闻墨的悄悄话后，越来越黑、堪比锅底。
　　闻墨将他路上是如何猜到了萧戾的身份、在宴会又是如何注意到那人的不同，以及后来在酒楼中摊牌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雍成威，然后一脸狗腿的捏着雍成威的肩膀，见对方的面色实在难看，只好小心翼翼道：“夫君，你不生气吧？我、我这不是给忘了吗？”
　　“忘了？”雍成威的笑容有些危险，“你就不怕他对你不利？”
　　“不是还有夫君你嘛！”闻墨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可惜这一刻的雍成威不接受那一套，毕竟这可是关乎闻墨安全的问题，绝对不是小题大做，“可酒楼那次我不在，你还同他一起，闻墨，你真是好样的！”
　　见雍成威似乎真的有些生气，闻墨赶紧贴上去，毕竟这一次也真的是他的不对，“夫君，你罚我吧，别生气好嘛？”
　　雍成威根本狠不下心来罚对方，但心里又气的厉害，见闻墨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将人抱了过来，手臂揽在闻墨的胸前，故作冷漠道：“现在我惩罚你，自己数着！一共三十下。”
　　“你要干什么……啊！”闻墨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屁股上就清脆的挨了一巴掌，倒不是很疼，但对于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来说，却是别样的羞耻，“夫君……”
　　听到闻墨颤巍巍的声音，雍成威不为所动，“数着。”
　　知道撒娇没用了，闻墨只好撇了撇嘴，乖巧道：“一下。”
　　“啪！”
　　又是清脆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闻墨乖乖报数的声音，“两下。”
　　就这样，整整三十下，两人似乎是忘记了在外面等着的韩厉。
　　雍成威将闻墨重新抱在怀里，抬手揉着对方被打了三十下的臀部，“知道错了吗？”
　　“唔知道了，”闻墨眼角发红，倒不是因为疼的，而是因为心理上的羞耻以及生理上某些难言的刺激，整个人散发出众一股含苞欲放的粉嫩感，“夫君，你还气不气了？”
　　雍成威看着这自己怀里的宝贝，只能满心的无奈，“知道就好，下一次发现什么记得告诉我，不许在冒险了。”
　　“知道啦……”闻墨低低应声。
　　“还疼吗？”雍成威安抚抚摸着闻墨的嵴背，“我是不是下手重了？”
　　雍成威没敢用力，但依然很担心。
　　“不疼了，但要你揉揉。”在雍成威面前，闻墨惯会撒娇，很快便让雍成威心里那点儿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无奈轻叹，认命的给闻墨揉着臀部的软肉。
　　

第91章 烂桃花
　　终于，等雍成威带着闻墨收拾好去前厅会客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而坐在前厅等候着的萧戾也已经喝了一壶茶水。
　　因为知道此前闻墨和萧戾单独吃过饭，所以雍成威故意屏退了下人，抱着闻墨走到了前厅，就像是炫耀一般，即使是坐在萧戾面前时也牢牢的将自家小妻子抱在怀中。
　　“萧公子来此有何贵干？”雍成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满脸都是不欢迎的神色。
　　萧戾早就猜到了闻墨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雍成威，因此也没什么慌张的情绪，倒不如说自从他在越国做好了要来大召的决定后，便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在人前，“雍将军好生威风啊，还能管得了我去何处？”
　　话虽是这般说，萧戾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闻墨，那眼神仿佛是一匹饿久了的野狼，充满了噬人的欲望。
　　雍成威察觉到对方是视线，便将闻墨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冷冰冰道：“萧公子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别四处乱看。”
　　“我看看这一路上帮助我的友人还需要你管？”
　　闻墨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这两人，只觉得到处都夹杂着浓郁的火药味儿，仿佛一点即燃，下一刻就会把他自己给炸了出去。
　　他见雍成威的脸色实在不好看，终于斟酌的开口：“那个，萧公子，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对于闻墨的问话，萧戾的态度明显有了巨大的转变，甚至上可以称为是和颜悦色，“闻公子，这几日闲来无事，我便想同你叙叙旧……”
　　“呵，有什么好叙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一路的巧合是怎么来的？”雍成威阴阳怪气，对于这个越国的皇帝萧戾，他真没什么好印象，最开始就是因为萧戾此人，才导致雍成威战场失利，更是被亲密的下属背叛，而之后这萧戾又明晃晃的对他的小妻子产生了兴趣，怎么能不叫雍成威厌恶，他恨不得立马用自己的宝剑将这人刺死扔到乱葬岗之上，可惜不论是因为大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雍成威都不能这样做。
　　“便是巧合，也是我同闻公子的巧合，雍将军倒不如先离去，好叫我与闻公子说说体己话。”萧戾从小便是在后宫中艰难求生，他当过钻人裤裆的狗，因此即便现在他是帝王，但面子这东西对于他来说真的不重要，尤其是在面对利益的时候，因此他才对于雍成威的厌恶视而不见，满眼中似乎都只有闻墨一人。
　　“你！”
　　雍成威正想发怒，却被闻墨按住了手背，闻墨看向萧戾道：“萧公子见外了，他是我的夫君，没什么话是不能听的，倒不如就这般说吧，否则夫君不在，我是会害怕的。”
　　本来心里还难受的雍成威立马被闻墨的几句话给安抚到了，他也点头：“对啊，毕竟我和娘子是一体的，万没有离开的道理，你说是不是？萧公子。”
　　萧戾心中冷笑，但面上依然是一副潇洒公子的风流样，再配上他那一双含情的眸子，就像是见了心爱之人一般诚挚，“闻公子，这一路走来我多受你的照顾，不论我的身份是书生韩厉、还是越国的皇帝萧戾，你这般的人都是我第一次见到，不瞒你说，闻墨，你真的很吸引人。”
　　“而我，也是被你吸引的一员，”萧戾本就生的一副好相貌，加之他善于利用，若不是闻墨知晓此人的性子，也几乎要被对方眼睛里的深情给骗了过去，“或许一开始，我是被你那绝色的外貌吸引，可是日益相处中，我才发现你性格的独特魅力，之前在酒楼中说的话，想必你也还记得，即使到现在，我仍然觉得雍成威配不上你，他不过是一个将军罢了，而这世上每一任皇帝的麾下，将军都可以有数十个，在世人眼中，雍成威也不过是几十分之一……”
　　顿了顿，萧戾忽然转言，“可我就不一样，我乃越国的皇帝陛下，这一世也只有我一人名萧戾。闻墨，你这样的人，就该被天下至尊的枭雄掌有，若是你愿意同我去越国，我可许你皇后的尊位。”
　　听了萧戾一席话，雍成威周身的杀气散也散不去，他爱着闻墨，自然是将人放在了心尖尖上疼，而这萧戾虽然眼睛里是一片深情、嘴里说着叫天下人都羡慕的诺言，可是在他的言语、情感中，却满是对闻墨的不尊重，萧戾的全部想法中，都不曾将闻墨当做是一个完整的人对待，而是一件应该被争夺的华美物件，表面上似乎是在询问闻墨的想法，但内里，萧戾终究觉得闻墨不会拒绝他，毕竟有那个人会拒绝权利与富贵呢？
　　可惜，让萧戾失望了，还不等雍成威反驳，闻墨便开口了，“萧戾，我记得那日在酒楼我也同你说过的吧？我爱雍成威，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在我心里，他就很好，比你、比你的江山、比你许诺的皇后之位好一千遍，即便你现在要把你屁股下的皇位让给我，也比不过夫君在我心里的地位。”
　　闻墨本来就是咸鱼的性子，若真叫他做皇帝、皇后去管那多事物，还不如杀了他呢！不过，雍成威在他的心里，也的确比那些外物重要。
　　雍成威大笑：“哈哈哈哈，萧戾，你听到了吗？快点带着你宝贵的诺言走吧！我将军府不欢迎你！”
　　萧戾不为所动，只是眼睛中的某种情绪又变得高涨，他笑了，带着一股子邪肆，“闻墨，你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吗？若是你的话，我愿意后宫中只你一人。”
　　“萧公子，恕我拒绝，”闻墨笑笑，“一入宫门深似海，在你看来好的、重要的东西，但是于我来说，可能只是浮云，所以这辈子我都不会应的，你还是放弃吧。”
　　“我明白了。”萧戾点头，起身告辞，却在临离开的时候，忽然转头说道：“闻墨，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我希望最好不要再见面……”窝在雍成威怀里的闻墨小声嘟囔道。
　　待不见萧戾的影子后，雍成威忽然将闻墨抱着放在了桌子上，而他自己则是卡到闻墨的双腿间，手臂撑在少年身后的桌面上，语气沉沉，“娘子，他说他会许你后位……”
　　“虚，”闻墨身子后倾，用指尖点着雍成威的鼻子，“不用问出来，我知道的，就像我说的一般，他觉得重要的东西，其实我并不在乎，雍成威，你要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呀！”
　　“唔，我只是怕，”雍成威用自己的额头碰触着闻墨的额头，“越是爱你，我便越是怕，总是会忍不住想，万一哪一天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我为什么会不在呢？”
　　“你这么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觊觎你，太子是、萧戾也是……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
　　“这个确实不好说，毕竟我人美心善魅力大，”闻墨佯装自恋，笑嘻嘻的捏了捏雍成威的脸颊，“可是随他们喜欢、觊觎呗，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就够了，所以若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那你就去英雄救美，把我抢回来吧！”
　　“好，以后我一定会把你看得牢牢的。”
　　“哈哈哈辛苦你啦，大将军！”闻墨笑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轻皱，“不过这个萧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信他喜欢我。”
　　雍成威道：“算是人的劣根性吧，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而且在他的后宫里想必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性子，会被吸引也能说得通，不过……”
　　雍成威的脸色黑了下来，杀气四溢，“不过他就不该在你身上打主意。”
　　“啧啧，这算什么？走了烂桃花的运气？”闻墨撇嘴，“那夫君可得保护好我。”
　　“放心，我会的。”
　　“还有、还有，萧戾的事情，你和陛下说了吗？”
　　“已经拍暗卫去通报了，现在他估计已经知道了。”
　　闻墨搂着雍成威的脖子，让对方把他抱到了院子中的秋千上，一边走一边问：“那之后你们会有什么安排吗？比如把萧戾直接困在大召，这样他就不能回越国了。”
　　雍成威轻笑，抬手捋了捋小妻子的头发，转而走到对方的身后小心的推着秋千，“不能的，将他困在大召虽然短时间内事好的，可是时间一久了，越国那边就会出现动乱，而我们离越国的距离太近，那边出了问题，对我们之间往来的商队、边关都是有很大影响的，所以于情于理，这样的举动都不合适。”
　　“好吧好吧，听着就脑袋大！”闻墨抓着秋千，忽然想起了什么：“诶？阿年怎么不见了？”
　　珑烟这几日不在闻墨身边，那是因为闻墨知道珑烟和柳七在谈恋爱，便特意给那两人放了假，好好出去转一转，可从今天一早起来，阿年竟然也不见身影了。
　　“我给他放假了。”雍成威解释道：“早晨你还睡着的时候，成岚来找我，说是想让人带他去京城转转，然后他就专门点了阿年陪他，我看阿年似乎也不怎么排斥，便自作主张了。”
　　“这样啊……”闻墨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珑烟和柳七的关系，导致他乍一听阿年和雍成岚出去，心里不由得暗戳戳的猜测，这两人是不是也有了什么苗头？毕竟雍成威醉酒的那晚，可都是阿年照看的……
　　只能说，八卦是人们的天性，闻墨也不例外。
　　

第92章 情窦初开
　　那天萧戾离开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即使魏玺和雍成威都知道了越国的皇帝来了大召，但是出于某些原因，这件事被他们压了下来，只是专门宴请了一次越国的来使，之后便继续当做不曾发生过一般。
　　据雍成威告诉闻墨的话，便是假装不知道此事，而萧戾也答应了在大召的这段时间不会轻举妄动，虽然萧戾此人很危险，但不得不说到底是金口玉言，自那日后萧戾便安安分分的呆在了大召的皇宫里，不再往出跑了。
　　而雍成威却开始了忙碌的公务生涯，因为有来使的缘故，他在暗中替陛下处理的很多事情都必须更加注意，因此在将军府里没好好休息几天，就被魏玺捉去当壮丁了，当然最叫雍成威不开心的是，魏玺顺便把魏书岚也派给了他，说是让太子跟着将军好好学习一下。
　　这样一来，算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了，即使两人都是优秀之辈，奈何因为中间夹了个闻墨的存在，导致二人相处起来不冷不热，说话说着便互相扎刺，几乎每日雍成威回来以后都要同闻墨好一番抱怨，非得说尽魏书岚的坏话才罢休，而闻墨对此也是哭笑不得，毕竟这事情的源头也还是在他身上，只能每日待雍成威公务结束后，好好安慰自己的夫君一番。
　　随着闻墨肚子月份的增长，雍成威现在是又当夫君又当爹，当然他不论当什么都是给闻墨当。白日里他要去工作，等傍晚回来后就开始操心，要闻墨把自己这一天干的事情都说一遍，还要问闻墨身边的下人，以检查自己不在的期间小妻子有没有挑食、有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待天色晚一点，雍成威就会抱着闻墨亲自去洗浴，大约是身子沉的缘故，闻墨这段时间出汗出的厉害，再加上他是个爱干净的，只能每天都小小清洗一番，倒是叫雍成威借此吃了不少豆腐。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雍成威搂着闻墨，因为孕期容易抽筋，这段时间来雍成威差不多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举动，只要睡梦中闻墨身子一抽，他便能准确的摸到对方时常抽筋的部位，就闻墨看来，雍成威要比上辈子他在现代时知道了很多丈夫都好，好了太多太多。
　　在将军府老老实实呆了几天，闻墨有些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便白日里趁着雍成威去处理公务的时候，将自己的两个小伙伴邀请到了府里。
　　之前钱书本来是陪着柯寒玉外出任职了，这段时间正好趁着柯寒玉公务上有了闲暇的时间，他就立马陪着钱书回来了探亲，也就幸好他现在任职的地方距离京城也就是三天的路程，这一来一回才不会特别的疲累；至于魏羽贞则是继续充当大召使臣的职责，这些日子已经带着安定王爷把京城转了个遍，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熟悉，倒是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下人们给三人在将军府的小阁楼里收拾了一处地方来，四周挂着缥缈的纱幔，一低头就能看到下面的亭台水榭，又凉快又透气，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点心、水果。
　　闻墨靠在下人们专门缝制的大软垫上，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浑身颓废劲儿。
　　钱书喝了口凉茶便挪到了闻墨身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对方鼓起来的肚子，“好神奇啊，墨墨肚子都这么大了，是不是再有一段时间就要生了？”
　　“差不多，”闻墨点头，“现在马上就六个月了，再过一段时啊我怕是就那也不能去了。”
　　魏羽贞也靠了过来，手抚摸在闻墨的肚皮上，“真没想到，我和小书都还没嫁人呢，你到已经有身孕了，唉，亏我还是年纪最大的呢！”
　　“这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闻墨笑眯眯的转头看钱书，“你和柯寒玉怎么样啦？”
　　钱书一听，脸颊立马红了，小声嗫嚅道：“他、他现在对我很好，他还说等他下一次升官后就要去我们家提亲了。”
　　“你父母也都同意了？”魏羽贞惊讶，毕竟一开始的时候，钱书的父母也是人精，自然能看的出来柯寒玉最初是有心接近的，因此二老的反应也是比较剧烈的。
　　“他们也对寒玉改观啦，”钱书甜甜的笑着，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但是熟悉他的人却深知，钱书不是不明白人情世故，只是懒得去掺和罢了，“毕竟日久见人心嘛，寒玉现在对我真的很好，也很孝顺我的爹娘，他们彻底接受寒玉不过是日子早晚的问题。”
　　“哈哈哈这样好啊，那我就等着吃你的喜酒了，”闻墨笑呵呵，满脸都是对自家好友的祝福。
　　“那我也等着了！”魏羽贞忽然挑眉，“你们就不问问我吗？”
　　“问你什么？”这是闻墨，满脸不解。
　　“你怎么了？”这是钱书，一脸疑惑。
　　“你们真是两个呆子！”魏羽贞气急，很不华丽的翻了个白眼，“自然是问问我的情感状况啦？你们就不怕我被什么大野狼给叼走卖了吗？”
　　“能把你卖了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闻墨毫不客气，这就是在他们面前，魏羽贞看起来似乎是很好说话的爽朗样，但对于见识过魏羽贞整人的闻墨来说，这家伙和他皇兄魏书岚一样，都是个切开黑的，毕竟出生在皇家，若真是傻白甜的话，早就被吃了，那还能长到今日，即便有着陛下和皇后的保护，但是作为皇子却不能真的什么也不懂。
　　“对呀对呀，羽贞你这么厉害，应该都是去卖别人的。”钱书一脸赞同，在他的心里，第一厉害的就是魏羽贞了，而闻墨则是经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只有他自己似乎是最容易被欺负的。
　　“哼，算你们看的起我，”魏羽贞一脸骄傲，他看了看四周，脸颊上稍微有点儿泛红，连一贯凌厉的凤眸也水润了几分，“我偷偷告诉你们啊，可要替我保密的！”
　　闻墨一见对方的表情，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这分明就是情窦初开的表现啊！见此，他马上凑过去，贼兮兮道：“怎么，我们羽贞看上谁了？让我猜猜……”
　　“那你猜！”魏羽贞一脸挑衅，而钱书还有些不在状况之中。
　　闻墨眼睛珠子转转，一脸笃定，“是安定王爷吧？”
　　魏羽贞撇嘴，“就你知道的多！”
　　钱书惊讶，“安定王爷？”
　　“对啊，”闻墨点头，“你想想这段时间羽贞和谁接触最多，还不是赤国的安定王爷，他天天带着人王爷在这京城里转来转去，日子一久，这不正好日久生情了吗？”
　　说着，他还冲魏羽贞挤了挤眼睛，“我说的对不对呀？”
　　“对对对，墨墨真聪明，”魏羽贞也笑了，虽然脸上通红一片，但眼睛里却是熠熠的光彩，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加生动了，“就是安定王爷鹤兰望。”
　　钱书有些犹疑，“她是女子，你是坤君，日后怎么生孩子啊？”
　　他一话落，闻墨便哈哈大笑，而魏羽贞则是满脸爆红。
　　“喂喂喂！这都还没开始呢，说什么生不生孩子的事情！再者我听鹤兰望讲过，他们赤国有特殊的泉水，能叫人怀孕呢！”魏羽贞嚷嚷。
　　“都打听到泉水了，还说没有开始，”闻墨笑道：“真的没有开始？”
　　“好吧，”魏羽贞投降，“也不算是没有开始，确切的说，她倒是委婉的提过对我有感觉，而我也回应过，反正我们现在还在相处之中，但能不能真的擦出大火花，就得看以后的相处了。”
　　“若你们真的好上了，日后怎么办？”钱书问道：“你们一个在赤国，一个在大召，是她过来，还是你过去？”
　　魏羽贞倒是一副早就想好的样子，“如果真的能好上，我愿意和她去赤国。”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魏羽贞解释道：“鹤兰望说过了，她本就是闲散王爷，最喜欢的不过是山水田园，因此日后在赤国也不会待太久，待将那需要交代的事情处理后，她便准备少带上几人去游历天下，若是有机会，他还想着要把大召、越国以及塞外都转一遍。”
　　停顿了一下，魏羽贞笑的充满了希冀，“以前我都没有想过要去别处看看的，我虽身为皇子，但比起普通百姓已经眼界开阔了很多，但直到遇见了鹤兰望后，我才发现自己的世界是多么狭小，她见过了很多，她讲的很多事情是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所以我觉得自己被她吸引也是很正常的，而我也想和她一起去看看那些不一样的世界。”
　　“陛下和卫伯父会同意吗？”闻墨翘着腿，他其实也想等日子安稳后和雍成威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转转，毕竟世界这么大，他都没有好好看过。只可惜现在是没机会了，他国的来使都还在大召，还有个萧戾虎视眈眈、图谋不轨，雍成威就差把闻墨天天抱在怀里看着了，自然是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等日后了，不过雍成威也答应了闻墨，待他生产养好身体后，就带着闻墨去别处转转，至于孩子……到时候在说罢。
　　“他们总会同意的。”魏羽贞满脸笃定，“毕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第93章 友人的婚事
　　作为朋友，闻墨对于魏羽贞和钱书都是很关心在意的，不过他也相信两人的选择，毕竟以后的路还很长，只有自己觉得好，也会合适，因此今日三人坐着，也就是唠了唠家常，并互相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恋爱心得，不论是魏羽贞还是钱书，都从已经快当爹的闻墨身上取了很多经。
　　待二人离去后，已经日薄西山了，此时雍成威也匆匆回府。
　　一回来就将自家小妻子抱在怀里转了个圈，便腻在一起不愿撒手的雍成威问道：“今天在家里还好吗？孩子有没有踢你啊？”
　　“没有，今天他好乖的，”闻墨甜蜜蜜的在雍成威侧脸烙下一吻，“夫君今天辛苦啦！”
　　“不辛苦，”自从两人解开了失忆的误会后，雍成威就愈发的喜欢将自己的公务日常分享给闻墨，虽然闻墨对此不是很在行，但只要是雍成威看到对方认真倾听的模样，便心里觉得很开心，而闻墨自己也很喜欢对方与自己分享生活的态度，无形之间两人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的靠近。
　　雍成威道：“今天和陛下说了好多关于别国的事情……今日赤国的安定王爷鹤兰望也在，她奉她们女皇之命，带来了新的两国和平协议，算是又促成了一桩好事，不过她还提出了求娶二皇子的事情，倒是把陛下给惊着了。”
　　魏玺虽然宠爱自己的幼子，但是他也知道魏羽贞的性子，说的好听点儿是骄傲出众，说的难听的那真的是不可一世，当然在亲近之人的身边魏羽贞不会表现出了，可是当他面对陌生人时，原来的性子就会全部暴露出来，因此即使他身边常常出没各种各样的世家公子哥的追求者，但被魏羽贞骂走的也不在少数，几乎没有人能坚持下来。
　　而今忽然听到赤国有名的安定王爷竟然会求娶自家的小魔星，魏玺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要知道前几年他可是经常和卫良发愁魏羽贞的婚事，不过即便是真的发愁，但是作为一个父亲，魏玺还是要替自己的儿子好好把关，看看那安定王爷到底合不合适。
　　“这么巧！”闻墨惊讶，“今天羽贞才告诉我他和安定王爷互生情愫的事情，我以为还早呢，没想到人家王爷到已经提了出来。”
　　此时的闻墨完全忘记了自己白日里才答应了魏羽贞保密的事情。
　　“我看安定王爷应该已经很在乎二皇子了，今日她的言辞之间，虽说是在求娶，但更多流露出来的意思还是叫二皇子自己决定的想法，若是只看人品的话，鹤兰望也是世间少有的高洁之人了。”
　　“哇，大将军的评价这么高？”闻墨好奇，“那日宴会上我也只看了一眼，倒是长相很英气俊美，和羽贞站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雍成威捏了捏闻墨的下巴，“别看她，看我，虽然你夫君我并不是很好看，但也能勉强下饭吧。”
　　“夫君很好看！”以闻墨的审美水平，若是他喜欢女性，便偏向于五官清秀自然、气质温柔如水的，但若是他喜欢男性的话，却偏向于那种五官帅气硬朗、男人味儿足的，至于大召现在流行的奶油小生的长相，闻墨也就是看着，但却不会特别喜欢。
　　“你也好看，”雍成威已经熟练掌握了花样夸赞自家小妻子的技能，几乎是每天都要夸闻墨个十来二十遍，同样的闻墨也为了增强雍成威的自信心，而新添了“夸赞夫君”这一项活动，于是就导致夫夫二人的日常里多了一项互吹行为。
　　在那日知道了安定王爷鹤兰望已经提出求娶魏羽贞后，大约又过了十来天，在闻墨的肚子已经六个月的时候，听到了一则新的消息——鹤兰望和魏羽贞的婚事确定下来了。
　　原来之后魏玺和卫良知道了安定王爷的举动后，便亲自去问了幼子的想法，而恰好魏羽贞也有意，现在经鹤兰望的主动提出，倒是让魏羽贞的胆子也更大了几分，便直接像自己的父皇母后摊牌，表明了这段时间他情感上的变化。
　　魏玺和卫良也是开明之人，即使心里觉得魏羽贞和鹤兰望相处的日子着实不长，但因为二人都心如明镜，自然看得出来安定王爷眼里的认真与诚挚，再加上魏羽贞的坚持，他们便放手让这两个年轻人去相爱，毕竟他们两人的存在，便是魏羽贞最大、最有力的后盾。
　　两人的婚事算是定了下来，而魏羽贞也提出要日后去赤国的决定，虽然魏玺和卫良对此不满了好久，但终究孩子是会长大的，他们便对着鹤兰望耳提面命，叫她好好照顾魏羽贞。
　　至于临行的日子，便是魏羽贞随赤国的来使一起离开，估计也在不久之后了，因此这一段时间里魏羽贞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准备着自己的嫁妆、婚衣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今年想必是很是的结亲，也就在前两天，钱书和柯成玉的亲事也顶了下来。
　　其实按着月份来说，钱书比闻墨还要小上一点儿，因此他的婚事其实并不着急，不过在经过了小半年考察，钱书的父母也认同了柯寒玉的为人，或许最开始的接近对方确实是别有所图，可后来他的真心也日月可鉴，之前柯寒玉带着钱书在外地为官的时候，对于娇生惯养的钱书，几乎都是柯寒玉一手照顾的，不但没有让离家的钱书变瘦，甚至还胖了几分，一直觉得着自己儿子太过瘦弱的钱老爷能不高兴吗？
　　而据闻墨所知，柯寒玉对于钱书来说，不仅仅是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柯寒玉烧的一手好菜，几乎和徐阳不分上下，当然这些都是闻墨听钱书说的，至于事实是怎样的，闻墨还没有亲自尝试过，不做评价。
　　钱书和柯寒玉的婚事定在了明年，待明年的这个时候，柯寒玉的任期也就到了，到时候正好能回京同钱书成婚，只不过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不晓得魏羽贞能不能赶得及了。
　　“唉，天要下雨，朋友要嫁人了！”
　　今日雍成威休沐，闻墨便拉着他准备上街逛逛，同行的还有雍成岚和阿年。
　　雍成威见闻墨一脸成熟样儿的感叹，便手痒的捏了捏少年的腮帮子，“别想那么多了，今日出来你想看什么？”
　　“唔，好不容易你有时间了，不管看什么，你都要陪着我。”闻墨被雍成威护在怀里，而雍成岚和阿年则是磨磨蹭蹭的走在后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四人都是一副平常的打扮，尤其闻墨因为容貌的原因还带着薄薄的面纱，还真无人能想到这一行人里既有大召的鬼面将军、第一美人，还有个蛮族来的大王。
　　“大哥和小嫂子真要好！”雍成岚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同阿年感叹道，“能遇见个知心人，着实不容易啊！”
　　“少爷自然很好了，”阿年赞同的点头，“当然将军也好。”
　　“哈哈哈哈。”雍成岚爽朗大笑，揉了揉阿年的头发，“我知道，那个时常跟在小嫂子身边的珑烟和大哥的侍卫柳七在一起了，那天我看两人一起上街了，那你呢？你就不着急？”
　　问这话的时候，雍成岚的脸上是单纯的好奇，毕竟阿年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放在普通人家，这会儿早该成亲了。
　　“我？”阿年有些茫然，“我没有想过啊，我以前都是跟着少爷的，只要少爷好我便觉得好。”
　　雍成威眯了眯眼，他倒是对于阿年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不过是这几日相处，他忽然发现这青年的性子还挺对他胃口的，便想着多问几句，毕竟对于雍成岚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多喝上几顿酒、多聊聊天就能交上新朋友，而阿年已经被他划在了朋友的范围之内，“可是小嫂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就连珑烟也有了自己的归宿，你一个人的话岂不是太孤单了？”
　　阿年莫名其妙的看了雍成岚一眼，“我不觉得无聊啊……白日里我有很多事情要干，少爷名下的铺子里里外外我都得打点着，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想这想那的，也就是这几日将军准了我的假，才能带你上街逛逛的。”
　　“好吧，”雍成岚换了一个方式问道：“你想不想去蛮族看看？”
　　“蛮族？”
　　“对啊，我感觉你挺有做生意的天赋的，而且对于那些个日常生活里的事情，你很在行，我想让你随我一起去蛮族，帮我改善那里的条件。”雍成岚这话是真心的。
　　这几天他和阿年在京城的街上逛了又逛，发现了这个青年身上的很多优点和才能，而这些行为放在蛮族，都是能够带来很多好处的，而雍成岚作为蛮族的新王，他最需要的就是阿年这样的人才，出于爱才之心，他这才向阿年递出了橄榄枝。
　　“这些也是因为跟在少爷身边时常和那些掌柜打交道才知道的，”阿年想了想，道：“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你和大召已经有了协议，难道陛下不会给你拨人才吗？”
　　“有是有，但毕竟我和人家不熟悉啊，”雍成岚笑眯眯道：“有个你这样的熟人，做事更加方便啊！”
　　说完，雍成岚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将手臂架在了阿年的肩膀上，“如何兄弟？要不要考虑考虑？”
　　阿年有些意动，但他又放不下少爷，便犹豫道：“等我问问少爷再说吧，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小嫂子一定会同意的！”
　　雍成岚已经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希望，他觉得阿年真的是一个很会做事的人，如多有了对方的帮助，想必他蛮族新王的道路会轻松一点吧。
　　

第94章 闻墨被劫
　　对于雍成岚的邀请，闻墨倒是喜闻乐见，毕竟他也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而现在珑烟已经有了，可阿年还是一筹莫展，因此在闻墨看到阿年脸上的向往与意动后，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只是叮嘱对方在蛮族也要照顾好自己。
　　不过说起要去蛮族的事情，距离几个使臣返国的日期也一日日贴近。
　　终于，在他国使臣已经在大召呆了有大半月之久后，赤国、越国、蛮族的来使才一一提出了返程的辞行。
　　在他们离京的那日，雍成威作为大召的将军，自然是要和魏玺一起主持的，于是闻墨便先同魏羽贞等人候在了城门口。
　　“你不用再多告别一下吗？”闻墨看着魏羽贞问道。
　　“算了，不然我怕自己舍不得，该说的话昨晚我也都说了，反正以后也还是会见面的。”魏羽贞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还是尽力忍着，衣服坚强的模样，反而调侃闻墨：“不过我怕是赶不上你的孩子出生了……说好了，我可是要当他干爹的！”
　　“我也要！”钱书默默举手。
　　“放心，都给你们留着呢！”闻墨笑道：“我孩子的干爹，除了你们还能是谁？”
　　“哈哈哈好，说定了！”
　　和魏羽贞、钱书笑着闹了一会儿，闻墨便去寻了阿年。
　　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了半头的青年，闻墨道：“阿年，以后去蛮族也要照顾好自己。”
　　“少爷……”阿年其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少爷了，虽然还有珑烟和柳七的存在，可这么多年来习惯的关心，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掉的。
　　“别苦着一张脸啦，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闻墨踮脚拍了拍阿年的肩膀，“反正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也是要去蛮族转转的，你可以先去替我感受一下，等到时候我来了正好招待我、带我去蛮族玩！”
　　“少爷放心，”经闻墨这样一说，阿年的神色轻松了很多，“我一定好好先替少爷感受一下蛮族的风光，等我知道哪些好玩了，再一一带少爷去体验。”
　　“哈哈哈好啊！”闻墨郎笑，“还有啊，阿年，若是你在那里有了什么喜欢的人，一定要快速出手，毕竟蛮族人都喜欢直来直去，不像大召这边含蓄的多，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害羞而失去了机会！”
　　阿年红了红脸，还是点头应道。
　　分别在即，几人便在城门口闲适的聊着天，至于鹤兰望、雍成岚以及越国的使臣和隐藏在暗中的萧戾，此时应该还在皇宫里接受魏玺和卫良的送行，毕竟都是其他国家的代表，该有的礼仪和接待规格还是要遵守的，因此他们在皇宫里耽误的时间也就久了一点。
　　终于结束后，安定王爷和越国使臣驾着马车走在前面，而雍成威则是同雍成岚一路，只不过前者是要去接闻墨，而后者则是准备带领人马回蛮族。
　　“以后有时间常回来看看。”雍成威骑着马，“或者等我把身上的事物安排好、墨墨也生下孩子后，我们也准备去蛮族看看。”
　　“好嘞，”雍成岚点头：“现在的蛮族确实是没什么看头，不过相信等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大的不同。”
　　“我期待着。”
　　雍家这两兄弟，幼年期便早早分开，如今快二十年后又重新聚首，可又马上面临离别，即使他们二人都不说，那还是有一种淡淡的、离别的愁绪蔓延在他们的周身。
　　“要好好过日子啊！”雍成威感叹的。
　　“我会的，”雍成岚神色认真。
　　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他曾偷偷去看过他的亲生父亲一眼，可惜在知道了对方曾经的所作所为后，即使是雍成岚也很难生出敬爱的心思，因此只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的亲人，这个世间恐怕就只有大哥雍成威了，当然还有那个能制得住大哥的小嫂子闻墨。
　　因为一路上兄弟两人都在聊天，所以他们两人走的也满了些，至于走在前边的安定王爷，则已经带着她的未婚夫踏上了回赤国的道路。
　　闻墨送走了魏羽贞，便只能继续和钱书、阿年等着，几人坐在树荫下的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嘿，成岚他们好慢啊！”闻墨站起来看了看城门，除了好几队马车，却不曾见到熟悉的身影。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今日是柯寒玉陪着钱书一起来的，见钱书也起身往城门口看，柯寒玉便体贴的说道：“别急，会来的。”
　　钱书笑呵呵道：“我不急，我就是想看看。”
　　柯寒玉脸上的冷淡因为钱书而融化，他不阻止钱书的动作，只是小心叮嘱道：“慢点跑，别碰着自己。”
　　闻墨瞅了瞅那两人的甜蜜互动，忽然有些想雍成威了。
　　忽然，一阵骚动传来，从城门一侧涌来了很多人，都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却来的乱中有序，似是专门将城门堵住了一般，闻墨见此便心生不安，正准备叫身边的人小心，头顶上却来了一股米白的粉末，即使闻墨立马就屏息了，但还是避免不了吸入了些微，只是瞬间他便觉得昏沉无力，再往两边一看，不论是阿年钱书、还是柯寒玉都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闻墨扶着亭子中的柱子，狠狠掐着手下，试图驱散那些汹涌而来的困意，但到底是药效惊人，闻墨在视线陷入黑暗的时候之看见了一双镶着金边的绛紫色皮靴，上面还绣着精致的龙纹。
　　这一双靴子，让他感觉眼熟的厉害，随后他便落入了一个散发着龙涎香的怀抱。
　　很快，粉末引起的烟雾消散，城门口的亭子里只剩下了昏迷的钱书、阿年以及柯寒玉。
　　快接近城门的时候，雍成威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心悸，不由得手上使劲勒了勒缰绳，直到胯下的马儿嘶鸣一声，他才堪堪回神。
　　“怎么了？”雍成岚注意到自家大哥的神态，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心里不舒服，”雍成威看了看城门，道：“我们快点过去吧。”
　　“好。”雍成岚毫无异议，于是两人加快了速度，急急赶到了城门，却只看到了一种守城的士兵们再收拾残骸。
　　地上落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铁器，都露着锋利的尖刺，像是故意洒在上面，阻止马匹追赶一般。
　　雍成威和雍成岚从马上翻身而下，却只看到钱书、阿年、柯寒玉的身影，至于闻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雍成威压抑着心里的不安与怒气，向守城的士兵发问。
　　“回将军的话，刚才忽然来了很多人将城门堵住了，然后就有一队陌生的人马将这些东西洒在了这里，等我们下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成这样了，而那队人马也已经不见了踪影，现在因为路上的这些碎铁，还不能进行追赶。”
　　“想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雍成威皱眉，这么多人里唯独就闻墨不见了，让他满心都生出了燥郁的情绪，甚至难以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哥，冷静点，”旁观者清，比起雍成威，雍成岚倒是冷静了几分，他让自己的手下将昏迷的几人都服扶了起来，“掐人中试试。”
　　“唔……”阿年悠悠转醒，随后柯寒玉和钱书也一前一后的醒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雍成威冷脸问道。
　　“少爷……”阿年一愣，立马说道：“我们本来是在亭子里等着，然后便忽然看到城门口来了一堆人堵住了门，之后我们被撒了一头粉末，就立马失去知觉了。”
　　“那些人应该是有预谋的，”柯寒玉将钱书扶在自己的怀里，“那群人穿着看起来好像是大召的百姓，但轮廓却更深邃几分，绝不是大召的人。”
　　“墨墨……”钱书揪了揪柯寒玉的衣服袖子。
　　柯寒玉摸了摸怀中人的头，“会找到他的。”
　　雍成岚皱眉道：“小嫂子可是得罪过什么人？”
　　“不曾，娘子的性子向来很好……”说道这，雍成威忽然停顿了。
　　“将军，我想起了了，”阿年眼睛一亮，“我昏倒在地上的时候，隐约看到一个穿着深紫色靴子的人……那上面绣着的是龙纹。”
　　敢问世间有几个人能在靴子上绣龙纹，怕是除了帝王再无他人。
　　“萧戾……”雍成威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此人的名字，“一定是他！”
　　之前萧戾便觊觎着闻墨，雍成威本以为那人到底是个皇帝，却不想他会有如此无耻的行径，竟是来大召劫走了将军夫人，真是辱没了他帝王的威名，而雍成威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那萧戾给宰了！
　　“越国皇帝？”柯寒玉道：“之前赤国王爷先带着二皇子离开了，之后越国的使臣也随之出城，若真的是越国人做的，恐怕之前他们就没走远，而是在山林里埋伏了下来。”
　　“想必是有备而来，”雍成岚指了指地上的铁器，“有这些东西在，一时半会儿也清理不干净，我们的人也自然是无法追赶，等路腾出来后，他们怕是已经跑远了。”
　　雍成威眸色深深，满是怒火，“先赶紧把这些东西弄掉吧……”
　　他遥遥看着消失在尽头的路，只觉得焦心而无奈。
　　

第95章 离开
　　在离开京城的山林小道上，正走着一路商队，前前后后大约有几百好人，中间好几辆马车，拉了很多的货物。
　　不过在商队的最中间却是有一辆看起来就很豪华大气的马车，被商队的打手们团团护住，生怕里面的人遭遇不测。
　　马车内，萧戾一身绛紫色黑边长袍，面带笑意，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而在他的膝盖上，则正侧躺着一个少年身上披着软被，小腹高高的隆起，乌黑的头发被萧戾攥在手中把玩，正是被掳走的闻墨。
　　对于今天这一出戏，其实萧戾在那日离开将军府后就开始暗中谋划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因此暗中将这一切准备好后，萧戾便在今天瞅准了机会，快速的抢人离开，整件事情做的一气呵成。
　　即便是雍成威的人清理的够快，也追不上，因为在有了这个想法后，萧戾便暗中召集自己的人在京城之外组建了商队，并用高价收购、买通了好些个与越国有往来交易的商队、商人，将这些人与他自己的手下混合在一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除了他们自己又有谁知道呢？因此现在的情况就是在回越国的路上，已经有好几队打扮差不多的商队在行径了，等到雍成威一一追查，怕是那个时候萧戾已经带着闻墨离开了大召。
　　他低着头，抬手摸着闻墨的发顶。
　　对于这个大召第一美人，萧戾心中的情绪其实很复杂，这样的性格的人是他很少见过的，加之闻墨与雍成威之间的情感更是叫他嫉妒的厉害，不可置否，在他的内心深处还生出了几分对雍成威的羡慕，但他是决计不会承认的——他是越国的王，哪有什么到底去羡慕一个将军？
　　因此，萧戾便直接将人劫了出来，他想将闻墨带回越国，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怎么样的魅力，能够叫他念念不忘。
　　萧戾想，或许自己将人带到越国、日日见面，这样的兴趣可能就会逐渐消失吧……
　　但是现在的萧戾并不知道，那样的做法只会叫他越陷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墨悠悠转醒。
　　这迷药倒是一等一的好，即便人吸入了体内，在醒来后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就像是正常的睡了一觉般。
　　有些迷蒙的睁开了眼睛，脑子里还有一种昏沉的舒适感，闻墨想要抬手揉一揉眼睛，却忽然听见了一道低沉的笑：“呵，醒了吗？”
　　这个声音是……
　　“是你！”闻墨急急起身，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还在萧戾的手中攥着，这般一扯，瞬间就是一阵刺痛从头皮上传来：“嘶！”
　　“别这么激动嘛……”萧戾见闻墨吃痛，便悠悠松开了手里的头发，任由对方一骨碌爬起来坐在了马车的另一头，“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闻墨抱着肚子冷笑，另一手揉了揉还有点儿发疼的头皮，“萧戾，我夫君迟早会追来的。”
　　“迟早？怕是等雍成威来了，你们都已经回到了越国。”萧戾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闻墨，叫人头皮发凉的眼神扫过闻墨隆起的小腹，“你这身孕有几个月了？”
　　“干卿底事？”闻墨不想理睬。
　　萧戾倒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面上带笑，说出的话却令人嵴骨生寒，“你知道吗，这外面的商队，有一半的都是大召人，他们收了我钱才在这里做事，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辆马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萧戾停顿，笑着看向闻墨。
　　闻墨一愣，忽然心生不好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他们收了我的钱，便是为我舍出一条命也不为过吧……”萧戾抬手撩起一半的车帘，漫不经心的看着外面行路的商人，“你要是一次不乖听话，那我就一次杀一个大召的人……唔，也不知道等带你到了越国，还能剩下几个大召人呢？你觉得呢？”
　　话落，在闻墨皱眉的神情中，萧戾便准备喊自己身边的下属开始执行这个血腥而残忍的想法，“来人……”
　　“等等！”情急之下，闻墨拉住了萧戾的袖子。
　　“怎么？改主意了？”
　　萧戾转头，依旧是一脸笑意，却让闻墨不寒而栗，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说的都是真的，只要闻墨刚才犹豫了、阻止迟了，那么复出的代价就是一条人命，即便闻墨经历了末世，看惯了生死，但是他的三观还在，且正的厉害，罔顾人命的事情他做不到也不愿意去做。
　　“已经有六个月了。”在萧戾的残忍威胁下，闻墨妥协了。
　　“这样就对了，”萧戾面上是一片满意的神色，连身上的气势也柔和了几分，似乎是很喜欢闻墨对他服软的态度，“距离下一个镇子还有半个时辰，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儿。”
　　闻墨抿唇，含煳应了一声，便靠在座子上闭眼养神。
　　他也想过用自己的精神力攻击萧戾，若是来这么一下的话，萧戾就是不死也残，但闻墨不敢冒险，现在的他还有着身孕，行动不便的厉害，而萧戾现在对他还有兴趣，一时半儿也不会伤害他，倘若他真的对萧戾动手了，恐怕结果才更惨，毕竟这马车外面有一半的人都是萧戾的下属，那个时候闻墨才是真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闻墨怕自己贸然动手，会给腹中的孩子带来不好。以闻墨现在精神力的等级，攻击萧戾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闻墨也不会擅自出手，现在的他就只能等着，等雍成威的到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闻墨便在不知觉中睡着了，即使身边有着让他警惕的萧戾，但是因为心理和生理上共同的疲惫，他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住睡意。
　　听到了闻墨逐渐平稳的唿吸，萧戾扭头看着对方。
　　马车内的空间并不狭小，甚至还有几分宽敞，内部的设施也很是精致，坐榻上有着柔软的靠垫，此时闻墨就斜斜靠在深色的垫子上，脑袋枕在了马车窗沿的边上，随着车子行走间而一晃一晃的。
　　马车的帘子在颠簸见偶尔露出外边的光景，淡淡的日光顺着细小的缝隙透了进来，正好照在了闻墨的半边脸上。
　　淡青色衣衫的少年浑然不知，只是因为被暖暖的光线影响而微微蹙眉，他的脸更是被衬得嫩白，只是脸的神奇却隐隐带着思郁，连唇角也是平的，缺少了愉悦的因子。
　　许是因为之前挣扎的缘故，闻墨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少年本就是单薄的体型，显得小腹的隆起格外明显，他身上母性的光辉叫人莫名生出几分想要亵玩的心思。
　　萧戾看得痴了，许久，他才一点点的靠近，将闻墨的身子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才舒心的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对于萧戾来说是陌生的，即便知道这样发展下去会成为自己的弱点，但他却并不排斥，只有真正的将他想要得到的人搂在怀里的时候，才会生出这种别样的满足感，比起在那些貌美的少年、少女的身上发泄欲。望，萧戾觉得自己更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是他也知道，这个人现在还不属于自己。
　　不过没有关系，从小到大，萧戾得到的哪一样东西不是抢过来的呢？只要他继续争夺、抢夺下去就对了，总有一天，他想要的这个人也会心甘情愿的投入他的怀抱，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让闻墨一点一点的从大召拉开，让这少年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境界，至于雍成威……
　　萧戾从来都不觉得雍成威能阻止的了他。
　　此时，大召京城的皇宫之内。
　　“是谁带走了墨墨？”闻岂一脸焦急，现在他的宝贝弟弟还怀着身孕，怎么想逗让他心急如焚。
　　“是萧戾，”雍成威脸上愧色深重，“都怪我没有照看好他。”
　　“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去找墨墨吧。”闻砚淡淡道，但在衣服遮掩之下，他的拳头却紧握，指甲深陷手心。
　　而一边的闻湛也是眉头紧皱。
　　“萧戾？越国的皇帝？”魏玺一听说此事，便赶紧将众人召集到了御书房内，毕竟这不单单的闻家、雍家的事，同时也是打了大召皇族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萧戾曾经许诺，若是墨墨同他离开，他便许给墨墨皇后之位。”雍成威一脸痛苦，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加小心的防备萧戾，这才叫人的了空隙，把闻墨给掳走了。
　　“萧戾现在一定是向着越国走，”雍成岚因为此事，便直接推迟了自己会蛮族的期限，只是先让自己一部分下属带着交易的物品先行回去，至于他和阿年都是因为担心闻墨这才继续留着，“但我觉得，依他的性子，着一路上不可能没有别的后手。”
　　“说得有理，”魏玺点头：“之前那几次交锋，朕便深觉此人狡猾的厉害，此番行径想必他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敢下手的。”
　　魏玺招了招手，一个黑衣暗卫从御书房的梁子上跳了下来。
　　“去，先派人查。”魏玺吩咐。
　　“我便装出京，先去越国吧。”雍成威沉声道。
　　“我也去。”闻岂接口：“我有武功傍身，怎么也好行动些。”
　　“带我一个，”雍成岚也开口了，“毕竟是小嫂子有危险。”
　　这件事情，闻夫人和闻老爷都知道了，不过两人也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里的充满了担忧，但现下已经能冷静思考了，闻老爷先对着魏玺拱手：“多谢陛下费心。”
　　“没事，在皇城脚下抢人，朕也有责。”魏玺点头，“便让他们去吧，带着朕的私兵，到时候兵分两路，别打草惊蛇。”
　　“是。”
　　

第96章 女装大佬
　　等闻墨醒来后，发现自己眼前是米色的帐帘。
　　他皱眉起身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客栈里，一想到这一路可能是萧戾抱着他进来，闻墨便觉得脑袋里的神经在抽疼，也许是因为之前那一股迷药的效果，导致现在闻墨没有旁的难受感，就是困意比较重，竟是在睡梦里被人搬着移动了位置都不曾察觉，着实太过大意。
　　扶着肚子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萧戾。
　　此时的萧戾已经换下了之前那一身比较华贵的绛紫色长袍，而是穿上了一件比较低调的深灰色长衫，连带着身上的玉冠、犀角靴也都换成了寻常人家的打扮。
　　闻墨的视线却落在了萧戾的手上。
　　无他，现在进来的萧戾手上端着一个深褐色的木质托盘，上边摆着一套桃花粉的布料，即使闻墨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那是女子的衣物。
　　见闻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托盘上，萧戾一手拿起布料中间的浅粉色簪花，在闻墨的面前晃了晃，“你看好看吗？”
　　闻墨嘴角抽抽，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点头应声，“好看。”
　　“那等等给你戴上，高兴吗？”
　　“你的意思是叫我穿女装？怎么，想这样躲过士兵的追查？”闻墨扶着床柱起身，身子有些摇晃，萧戾却是立马上前，给闻墨了一个支撑的力道。
　　虽说闻墨不喜欢萧戾的性子，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有时候还挺细心的，只能低声道谢：“谢谢。”
　　“这衣服是我差人专门去铺子里寻的，料子算是比较柔软的，虽然比不得宫里御制的，但在这样的镇子里也算是价格昂贵的货物了，衣服的大小也是照你的尺寸做的，等等把它穿上。”
　　闻墨表情微微扭曲，“你知道我的尺寸？”
　　萧戾似笑非笑，俊美的面孔上是少男少女看了都忍不住脸红的邪气，“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闻墨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些话脸红，他到底也是练出来了，“看样子你是阅历丰富。”
　　早在之前，萧戾后宫里便有过很多美人，男男女女，各具风味，而闻墨则是记得上辈子有个说法，对于那些阅历丰富的男人来说，有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女伴的尺寸。
　　萧戾笑笑不说话，在他忍耐范围之内反抗，萧戾感觉都是情趣，他不会排斥，甚至还欣然接受，毕竟像闻墨这般性格的人世间少有，就是他辗转了半生，也才遇见了这一个。
　　接过衣服，闻墨道：“你不回避一下？”
　　“我怕你不会穿。”
　　“多谢你关心，我觉得我会。”闻墨直接抱着衣服上了床榻，并把帘子放了下来，将外面的属于萧戾的目光遮的干干净净。
　　手上这一套女装料子却是不错，迫于现在的情景，闻墨也只能被动接受。
　　虽然比起男装麻烦了些，但闻墨也不是傻的，前后研究了几下，就穿在了身上。
　　于是等帘子拉开了瞬间，正在喝着茶水的萧戾往那边一看，目光便呆住了。
　　那是一位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小妇人，一身桃花粉的衣裙，小腹隆起，像是被凡人留在了人间的桃花仙一般，又纯又美，面上是不谙世事的洁白。
　　此时对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顺滑的披在身后，更是增添了几分柔弱之美，叫一向心狠的萧戾也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几分。
　　什么叫“美色误人”？这便是了，直到现在萧戾才明白为何世人会对“美”有着很严苛要求，毕竟这样的美人，又有谁是见了不会心动的？
　　“看够了吗？”闻墨脸色臭臭的问。一个男性，愣谁女装把别人看愣，心里都是会有几分别扭的吧。
　　“不够，”萧戾可是丝毫不羞，他的脸皮厚的可以，“很好看。”
　　闻墨懒得理他，只是默默坐在了桌子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嗓子。
　　萧戾从托盘里将簪花、胭脂盒都拿了出来，还用眉笔蘸着在手背上点了点。
　　“这些也需要？”闻墨脸色的神情有些凝固。
　　“对啊，”萧戾倒是对此事兴趣很大，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物件，一边解释道：“不然以你的容貌，很快就被发现了，我们还走得了吗？”
　　“反正我不会用。”闻墨翻了个白眼。
　　“我会就够了。”萧戾拿着东西站到了闻墨面前，低声道：“闭眼睛，我给你画。”
　　闻墨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睛。
　　人在陷入黑暗以后，感官会被放大，因此闻墨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拿着眉笔在自己的眉峰上描描画画，有些痒意，但更多的是不自在以及无名的尴尬，于是他只好开口以摆脱这种状况，“你怎么会这个？”
　　“这个很难吗？”萧戾反问。
　　“对于不会的人来说，就很难。”闻墨两辈子都没有接触过化妆这个东西，即使他擅长画画，但也不能保证画在人脸上也能看。
　　“我觉得不难，”萧戾的语气很淡，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以前在冷宫的时候，那些被关在那里的妃子疯的疯、傻的傻，没几个是正常的，但她们却都做着被皇帝临幸的美梦，即便在冷宫里，也要为自己打扮一番……只可惜冷宫里哪有什么梳妆宫女啊？那会儿我还小，宫里人贯是捧高踩低的模样，为了吃饱饭，我便只能替那些冷宫的娘娘化化妆。”
　　“虽说她们都是些个疯的、傻的，但眼睛到底没瞎，初时我还总因为画的不好而被她们揪着打，不过后来慢慢就好了，即便她们是冷宫里的娘娘，吃食也比我这个受人欺凌的皇子好，因此后来这便成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我给她们梳妆打扮，她们便将自己的食物分给我一半……”
　　“这样也好，我倒是会的东西也多了，日后若是被人从皇位上拉了下去，说不准还能隐姓埋名去当个描眉的师傅来养活自己。”
　　闻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有些干涩道：“那个时候，不好过吧。”
　　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转念一想，可恨之人也定然是有可怜之处的，而无疑，萧戾是个真正的恶人，他的残暴、狠厉、冷血残酷都是真的，但同时他的可怜也是印在骨子里的，因为童年的不幸才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也不能武断的说他都是错的，只是环境使然罢了。
　　“确实不好过，”萧戾把手中的眉笔放下，换作了自己的指腹，沾了点胭脂往闻墨的眼尾抹，“不过总比死了好，既然我在冷宫里过着那边猪狗不如的生活都能苟活下来，那么日后怕是也遇不见更苦的日子了，而且也是经历了那些，才能让我走到今日，叫过去得罪了我的人在我的脚下瑟瑟发抖，多么令人快乐啊！”
　　萧戾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说的并不是自己过去的经历一般，但他浑身透出的冷意，却是令闻墨的心里都勐然一颤。
　　对于萧戾的经历和态度，闻墨没有资格评判，只能囫囵点头，却立马被对方微凉的指尖捏住了下巴，“别动，在给你涂胭脂呢。”
　　“放开我，我不动就是了。”
　　“好。”
　　又是一阵寂静无声，闻墨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那些大召的商人……你准备怎么办？”
　　“你想我怎么办？”萧戾反问，在闻墨看不见的情况下，他的脸上露出了浑然不在意人命的笑容。
　　“别伤害他们。”闻墨抿唇，“这一路我会听你的，但是到了大召和越国的交界地时，请你放了他们。”
　　其实萧戾本来是想着将见过他们的大召商人都杀了的，但是现在看见闻墨这般服软的请求时，他又改变了注意，“好呀，要我放了他们自然是可以的，但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很久以前，闻墨讨厌那种圣父的人，觉得那种人设简直是奇怪到了极点，毕竟他作为一个生活在末世中的人来说，只要你有一点儿圣父的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那么后果绝对不会好，很有可能是害人害己；可是等他到了和平的大召，曾经不在意生死的他也逐渐有了牵挂，即便是面对那些陌生的商人，闻墨也不愿白白见他们死去。
　　不过即便如此，闻墨也还有着自己的底线。
　　“你想要什么？”闻墨皱眉，却很快又被萧戾给抚平，“别太过分……”
　　“放心，不会太为难你的。”萧戾笑笑，“那些人的命都已经牢牢的握在你的手里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不动他们……至于代价，也不会叫你难做的。”
　　“但愿如此。”
　　“画好了。”萧戾放下手里的东西，见闻墨睁眼，便又好好打量了一番，“手倒是没生……”
　　闻墨取过一边的镜子，眼神往镜面上一落，却是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让闻墨有些认不出了，乍眼一看便是个美貌惊人的姑娘，额间一点艳丽的红，眼尾被染上了桃花的妖异，粉颊惹人怜爱。
　　若不是闻墨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他都要忍不住摸摸裙子下面的小兄弟还在不在了。
　　

第97章 假扮夫妻
　　经过萧戾的一番打扮，闻墨已经彻底变样了。
　　一身桃粉色的长裙，乌发被绾成了妇人的发髻，桃红的簪花点缀在发间，活脱脱就是个人比花娇的小娘子。
　　“很不错。”萧戾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就我乔装打扮，那你呢？”闻墨见眼前人满脸的欣赏之意便觉得牙痒痒，“你的尊荣怕是也很容易被士兵们发现吧。”
　　“当然，”萧戾点头，“我自然会陪你。”
　　闻墨瘪嘴，这人说得怪暧昧的，好像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一般。
　　“接下来的路上，我们要假扮成夫妻，”萧戾从另一个包袱中拿出了一个盒子，自己对着镜子摆弄，“我先告诉你一遍我们的身份，你要记好了。”
　　已经有些饿了的闻墨正吃着萧戾刚才端上来的点心，他倒是不怕对方再下药什么的，“你说吧，我听着呢。”
　　萧戾一边忙活手上的东西，一边将造假的身世背景说出来，“我是去越国行商的商人，大家都叫我韩老板，而你是我新娶的继室，唔……被唤作桃桃，已经有身孕六个月了，现下是准备和我一起去越国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
　　“桃桃？”闻墨皱眉，“这是女子用的名字。”
　　萧戾挑眉看了看闻墨，“你现在不就是女子？”
　　“行吧。”闻墨怏怏作答。
　　一行人在客栈中小小收整了一下，便继续出发。
　　从客栈中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大约已经有四五十岁了，头发有几分花白，脸上满是横肉，络腮胡子一直蓄到的脖子上，毛茸茸的遮住了领口，眼睛倒是出奇的有神，可惜整体外貌都显得有些猥琐，身上穿着棕褐色的长衫，衣摆处尽是绣着的金菊，但叫人嫉妒的是，这般样貌的男子，身边竟然依偎着个美娇娘。
　　那美娇娘大约是十六七八的模样，生的美艳动人，比起这男人简直是年轻的厉害，一身桃粉色长裙，笑靥如花，若非她梳着夫人发髻和那圆鼓鼓的小腹，恐怕不少人会认为她是未出阁的少女。
　　虽然这一对夫妻看起来是真的不相配，但耐不住人家是真爱、看着对方都满是情谊，那貌美的少女倒是乖巧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双手挽着对方的手臂，而那男人虽说尊荣有些抱歉，可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妻子，更是在上马车的时候亲手将少女给抱了进去。
　　虽然旁观的人都是一脸的羡慕嫉妒，但心里还是祝愿着这对不太配的夫妻能有幸福的未来。
　　一上了马车，闻墨便立马离萧戾远远的。
　　没错，刚才那一对在众人眼里极度不相配的夫妻，就是乔装改扮的闻墨与萧戾。
　　虽说闻墨不至于是完全看脸的人，但也耐不住萧戾整的这幅样子着实是辣眼睛，整个脸就没有和能看的地方，而且那胡子也扎人的厉害，又长又毛躁，就是刚才被萧戾抱着上马车的一截路，就已经隔着衣服把闻墨的手臂给扎红了。
　　“你这胡子真是扎人的厉害！”闻墨撩起袖子，果然手臂上已经红了一片。
　　“准备的着急，着胡子是直接从马鬃上割下来的。”萧戾抬手整了整胡子，将怀里的药膏递给了闻墨，“凑合用用吧。”
　　“你带着不难受？”闻墨用指尖蘸了点药往手臂上抹，清凉感立马代替了刺痛。
　　到底是被大召的十七年日子给把身子养娇弱了，放在上辈子这点儿难受，闻墨完全不会care。
　　“还成，忍得了。”萧戾满脸不在乎摸了摸脖子。
　　这马鬃凑活做的胡子，带着如何能不难受，那些尖尖刺刺的地方正好戳在萧戾的脖子上，稍微动作就又痒又疼，但萧戾却仿佛感觉不到一半，只是懒懒的靠在了座子上，静静看着闻墨涂药。
　　“你别老看着我……”闻墨有些不习惯。
　　“雍成威看你，你也会不习惯吗？”
　　“这不一样啊，”闻墨正色，“他是我夫君，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一年多了，我和他之间彼此都很熟悉……可是你对我来说，还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还不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那若是我也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你会习惯我吗？”萧戾没有喜欢过人，因此很多行为、感觉他都是懵懂的，即便是面对他觉得已经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闻墨，萧戾也是有几分试探。
　　“不会的，萧戾，我有爱人，我爱雍成威。”
　　“是因为我出现的太迟吗？”萧戾有些不能理解，爱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即使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在意闻墨，但若是闻墨的存在会威胁到他自己的江山，那么萧戾清楚的知道，他的选择会是什么——权利才是人心所向，有了权利，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
　　“不是，”闻墨摇头，“哪怕我先遇见你，我觉得自己也不会喜欢你。”
　　“因为我残暴？”萧戾近乎冷笑的反问，“世人怨我、恨我无关就是这点，可是那些死了人难道就没有错吗？如若是我真的先雍成威一步认识了你，我看结果也未必吧。”
　　“不是这个原因，”闻墨转头看向萧戾，这个男人虽然面孔已经被遮挡，但是那一双如老鹰般的眸子，还是锋利依旧，“你的做法残暴，但是我不会去批判你什么，因为我不是你，没有你的经历、没有你的故事，所以对我来说，不论是你、还是那些被你杀了的人，我都不认识也不了解，你们的存在顶多是我在听闻后感叹一下，仅此而已。”
　　“可是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没有如果，没有什么如果我先遇见你的这种设想，现实就是现实，我就是遇见了雍成威、也就是喜欢上了雍成威，哪有什么先来后到……”闻墨歪头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的长相，唔……让我感觉没有安全感。”
　　在闻墨两辈子里见过的男性中，萧戾算是顶尖的了，对方身上虽然总是萦绕着一股死活散不去的阴郁暴戾，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样黑暗的气质又为他新添了很多的魅力，这个男人的俊美几乎是刻到了骨子里的，即便他冷血残忍、即便他漫不经心，可是对方身上的魅力却是无法忽视的。
　　心如止水的闻墨，再看着萧戾的笑脸时，都会忍不住晃神，虽然他自己也很好看，但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能比较的类型。
　　“安全感？”对于萧戾来说，这个词很新颖。
　　“对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到时候喜欢你的男男女女自然也很多，”闻墨轻笑，“但是我，我会觉得有很多人喜欢你而没有安全感……大概是性格问题吧，那是一种很难说的感觉。”
　　“可是在大召，你还是第一美人，”萧戾反驳。
　　闻墨道：“我有在夫君爱我的时候，只爱他一人的决心。”
　　顿了顿，闻墨转移了视线，“可是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
　　萧戾颔首，“我明白了。”
　　一时间，马车内又变得安静。
　　闻墨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萧戾也是默默的盯着窗帘上的花纹，一时无言。
　　闻墨并没有想别的什么，而是纠结于如何给救他的人留下讯息，他知道雍成威一定会来找自己的，但是这一路上萧戾看得太紧，几乎不给闻墨任何的私人时间，让闻墨也有些有心无力。
　　与此同时，雍成威、雍成岚和闻岂都已经换了行装，快马加鞭的往越国和大召的边界赶。
　　加上魏玺拨出去的私卫和之前去探查消息的暗卫，这一路上几人也只能模模煳煳的知道有好几个行迹比较可疑的商队都出现过，但是却无法具体分辨哪一个是掳走闻墨的。
　　“萧戾这会可真是做足了准备！”到了一处驿站，雍成威接过暗卫递来的调查的资料，草草看完后递给了闻岂和雍成岚。
　　他浑身都是低气压，眉间的褶子也愈发的重。
　　闻岂看完后，一脸严肃，那是连闻墨都不曾见过的冷厉，“这几支商队出现的时间都太刚好了，说不准就是萧戾暗中安排的人，专门用来扰乱我们的视线。”
　　“也不是不无可能。”雍成威点头，“但若是全部追查，恐怕我们也没有那个功夫。”
　　“现在无法下定论，”雍成威揉了揉眉头，“只能的尽快去越国，这一路上的消息没几个是能信的。”
　　闻岂道：“他们若是作为商队离开大召的话，必须经过严武关，我们可以直接去那里。”
　　闻岂曾经和商队一起出门历练过，对此他倒是有几分熟悉。
　　在大召和越国的国界线上，严武关是专门为商人开的一个通道，所有在大召和越国往来的商人都会持有特殊的通行证，才能出入严武关。
　　“好，那就走吧。”雍成威点头，牵来马匹就准备继续前进，而那两人也一前一后的跟着。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在为了寻找闻墨而奔波着。
　　

第98章 越国做客
　　即使雍成威等人一路上再怎么努力，终究是慢了萧戾一步，等他们到了严武关的时候，萧戾带着的商队已经离开了大召。
　　因为萧戾和闻墨乔装改扮太过成功，把手关卡的官兵们根本无法察觉，再加上对方拿着正统的通关证明，官兵们也不好再做出别的事情。
　　而等到雍成威等人终于到了严武关后，细细一问才知道自己错过了。
　　“还是慢了。”雍成威一拳狠狠砸在了一侧的城墙上，他往越国那边看了看，这一路上商队不少，而萧戾也正是钻了这个空，一直混淆视听，才叫闻墨无从下手。
　　“喝点水吧。”雍成威递上去一个水袋。
　　这几天雍成威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白日里总是抓紧时间赶路，而夜里也因为现在的状况而休息不好，直至今日雍成威的眼下已经有一层阴影了，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脆弱的感觉，但他还是强撑着，不叫人看出端倪。
　　“谢了。”雍成威仰头灌了几下，他确实是担心。
　　对于萧戾，他的了解仅限于此人暴戾冷酷，在执政期间的每一次变革都是以血腥结尾，因此他的统治之下，臣子和百姓们都是惧怕他的，而现在萧戾又觊觎着闻墨，雍成威心里很难保证那个人不会做出什么……一想到他的墨墨怀着身孕和萧戾待在一起，雍成威便觉得心下窒息，一刻的担忧都不能停。
　　“缓一缓，换匹马后继续吧。”闻岂喘了口气粗气，走到了两人身边，“我刚才问了问，他们说这几天有一个商队最叫他们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那个商队的主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但妻子却是个怀胎五月有余的美娇娘……而且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顿了顿，闻岂继续道：“守关的将士说，主要是那个小娘子生的太美了，他们才给记住了，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
　　后面的话闻岂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雍家两兄弟已经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觉得不无可能。”雍成威摸了摸下巴，“小嫂子是大召第一美人，即便是假扮成了女子也是好的，而且萧戾想带着人离开大召，少不了要乔装改扮一番，这样倒是最叫人放心的办法。”
　　“那就继续追吧，”雍成威站起来伸了伸腰，“萧戾的目的地必然是越国皇城，最后也是要回皇宫的，我们的路也就只有那一条，走吧。”
　　“好。”
　　几人只能继续前进，一路往越国的皇城去。
　　闻墨坐在马车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情景。
　　经过了十来天的赶路，现在他们已经进了越国，不同于大召民风开放，街道自由的感觉，这里的女子更多的是生活在一种拘束里，出门头戴面纱，身边通常没有随行的男性，而且走路间的步子大小都像是规定好的，规矩的厉害，倒是像一个真正的古代社会。
　　比起大召，越国更加想古代封建主义的社会制度，男人为尊，而女子只是他们的附庸。
　　见闻墨一直看着窗外的情景，萧戾便道：“你觉得我的国家如何？”
　　“和平、安定，”闻墨看了一眼萧戾，“很规矩。”
　　在闻墨眼里，越国的街道上，没有自由的感觉，倒像是被什么条条框框限制住了一般，就连行人们走路的方向、速度都是差不多的，甚至闻墨仔细一看，发现街上的人们大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远远的看就像是一片黑蓝色的海洋，缺少了其他鲜艳的点缀。
　　“他们穿的衣服……是被规定了吗？”闻墨有些惊讶。
　　“是的，”萧戾混不在意解释：“我不喜欢鲜艳的颜色，那会让我想起冷宫里的那些疯女人，哦，还有以前那个喜欢折磨我的贵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我喜欢鲜艳的颜色。”闻墨神色认真。
　　“若是你喜欢，我可允你穿着。”萧戾笑道：“毕竟你也是即将要进我后宫的人，怎么说我也得宠着你吧？”
　　“我没有答应过！”闻墨横眉冷对，惊艳人的面上染上了寒冰。
　　“可是你现在有反抗的余地吗？”萧戾玩着手指上的扳指，他看了看窗外的街道，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这里是越国，只要我一声令下，别说是城门了，就是皇宫你都出不去，由不得你反对……做皇后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权利地位都是你的，甚至于你还能得到一份帝王的宠爱，这样不够吗？”
　　“要是觉得好，自己当皇后去！我才不稀罕呢！”今日闻墨真的是忍不住怒气了，大约和他有了身孕有关，闻墨的情绪也变得起伏很大，萧戾的一席话更是让他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暴躁。
　　“哼，你这就是冥顽不灵！”
　　“我这是从一而终！”
　　话落，两人谁也不理对方，都看着自己那一面的街道，令人窒息的气氛逐渐在马车中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戾忽然开口了：
　　“不论是答不答应，事已至此，等我回到皇宫之后，我便是越国的皇，而你会是我新封的后，圣旨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算你等着雍成威来救你，但是在越国你们又能翻出什么大风大浪？他也不过是任我揉捏的小人物罢了。”
　　“那你可真自信。”闻墨恨不得立马把萧戾抓住打一顿，这个男人简直太讨厌了，又自负又专制，虽说可能和对方悲惨的童年有关系，但是闻墨却不愿意去理解，“萧戾，你现在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白费劲，我不喜欢你，我夫君也一定会带我离开这里的！”
　　“不喜欢便不喜欢，只要你人能留在我的后宫里，叫我每天看一看、打发打发时光，这就够了。”
　　“我看你不是要立皇后，你就是要在后宫里留个能让你消遣的人，”闻墨冷冷道：“萧戾，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
　　“无所谓了，我高兴就好，不是吗？”萧戾忽然转头看向闻墨，唇边勾起恶意的笑容，“闻墨啊闻墨，那也不小了，怎么，你还相信爱？”
　　看闻墨脸上神情依然冷淡，萧戾继续道：“知道吗？我从不相信这个，曾经我还是皇子的时候，我那个废物父皇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只要是个美的，他怕是都能放在心尖尖上宠着……而那会儿他临幸我母亲，那也是因为我母亲有一张出色的脸，不然以他皇帝的身份，哪里会看得上宫里的洗脚婢？”
　　“可惜啊，我母亲是个傻的，以为遇见了真爱，还天天幻想着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这才偷偷摸摸怀上了我，可是她不知道，皇帝宠幸他不过是心血来潮，之后那老家伙哪里还记得自己曾经玩过一个洗脚婢？”
　　“这可真是可笑了，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几个深情之人……曾经在冷宫有个妃子，是老家伙曾经的宠妃，那会什么海誓山盟不要钱的往外说，即便是皇子见了那个宠妃，也得乖乖低头，可是后来呢？在老家伙有了新宠后，那女人还不是被陷害的进了冷宫，而那老家伙当时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那么你觉得，这世间还有什么真情可言吗？”
　　闻墨道：“那些不过是特例，生在皇家确实少有真情，可是你看看我大召的陛下和皇后，那不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见过的那般。”
　　“可是我不信。”萧戾的眸子深深，隐藏着无数言语难以描述的黑暗，像是永远也抹不开的浓稠，已经沉沉的烙印在了对方的心里。
　　“不信算了，和你说不通。”闻墨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对牛弹琴，萧戾这狗性格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只相信自己的那一套，冷漠而独断，浑身上下都是伤人的尖刺，还固执的厉害。
　　“我们经历不一样……”萧戾看了看闻墨，目光落在了对方没有茧子的手上，那里的肌肤是嫩白水灵的，看着便觉得很是滑腻，“你就是被养在家里的小公子，经历过什么艰难？恐怕最艰难的就是那次去边关找雍成威吧？呵，为爱献身吗？”
　　萧戾的语气中满是讽刺，有时候闻墨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坚持把自己抢到越国做皇后是为了什么？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孩子因为得不到玩具而胡作非为……若是说萧戾在意闻墨，那闻墨可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出来，同这样三观不和的人说话，可真是太费劲儿了！
　　“你管我，”闻墨翻了个白眼，他在末世里挣扎的时候，恐怕萧戾还是个受精卵呢，倒是现在开始说这些，那会儿在末世的时候什么艰难闻墨没经历过？血腥、杀戮、饥饿……现在在闻墨看来，都已经是过去了，他已经努力在忘记曾经血腥的日子了，他在努力做一个正常的人，而不像是萧戾这般把自己困在过去。
　　总之，在进了越国的领土后，闻墨和萧戾之间就每天因为各种事情争执，而闻墨也因为这里没有大召的商人可以让萧戾当做威胁，这才变得大胆了些。
　　不过通常像是小说里说的，吵出感情这种事情，闻墨感觉在自己身上是绝对不会存在的，因为现在他看见萧戾就一肚子气，满心都难以抑制的烦躁。
　　但就是在这种日日的烦躁之下，他们还是一步步走到了越国的皇宫之中。
　　

第99章 陛下的宠后
　　萧戾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回宫，他便颁布了封后的圣旨。
　　于是短短几天之内，越国的子民们都知道了他们的陛下在去民间微服，遇见了一个为之心动的人，便火速带回了皇宫，不顾一众大臣的阻拦，硬生生的将人封为了越国的皇后。
　　而刚刚来到越国皇城的雍成威几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令人如何也快乐不起来的消息。
　　“萧戾！”
　　雍成威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捏碎，因为内力的缘故，已经冷了茶水泼在了他的手上，而随着雍成威松开手，那茶杯已经变成了粉末，尽数落在了桌面上，又被风吹了个干净。
　　“墨墨一定是被那个萧戾强娶的，”闻岂简直要气死了，他放在心里好好疼爱的弟弟，现在不明不白的被人强迫封为皇后，他自是深知闻墨的性子，萧戾这样的行为，恐怕闻墨心里也讨厌的厉害。
　　“这萧戾也是个动作快的。”雍成威皱眉，“若是现在小嫂子已经成他名义上的皇后，那么我们此行无疑是增加了很多难度，毕竟皇宫乃是一国重地，就是我们想进也难啊！”
　　“得从长计议。”雍成威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今晚我先潜到宫里去探探虚实，你们在这儿等着。”
　　“我和你一起！”闻岂道。
　　而雍成岚也是一副想要一起的神奇。
　　雍成威无奈，“我们三人里面，谁轻功最好？”
　　剩下两人沉默了，或许在武功上，他们还能同雍成威斗一斗，可若是要论轻功，雍成威绝对是大召数一数二的存在，毕竟他当年能从五皇子的人手里逃出包围，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因为雍成威极好的轻功。
　　“那你小心。”闻岂点头，在这种关乎重大的事情上，他不会胡搅蛮缠。
　　“我们便在客栈里等着，若是发现什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大家回来一起商量。”雍成岚比较害怕兄长会因为看到什么画面而冲动，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雍成威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越冷静越好，不然冲动带来的只能是恶果，可是每当他想到此时正身在越国皇宫的闻墨，就心里抽疼，也只能尽量忍着，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思考、不能冲动，一切都是为了能将人好好的救出来。
　　三人相视，此时还是白日，尽管心里再焦急，也只能默默呆着，顺便从皇城之内搜集一些有用的消息，至于魏玺派来的暗卫，也还在暗中活动，等到夜晚再与雍成威他们接头。
　　比起这三人的愁眉不展，在越国皇宫中的闻墨却是满脸痛色。
　　之前他同萧戾一起回到了越国皇宫，因为身份的问题，闻墨也只能继续假扮女人躲在着深宫中养胎。
　　不过，今天他因为萧戾颁布封后旨意的事情同对方起了争执，却没想到引起了腹中胎儿的不适，瞬间便叫闻墨软了腿，而萧戾见此也是惊慌了一下，立马将人扶到了榻上，喊着宫女快去请太医。
　　萧戾站在一旁冷着脸，看宫女太监忙前忙后，而闻墨则是斜斜靠在榻上，手指紧紧揪着被单。
　　不过一会儿，太医来了。
　　“你快给朕好好看看怎么回事！若是说不出什么，便拖出去斩了吧！来的这么慢，我看是腿脚也不用留了！”萧戾语气冷冰冰的，充满了烦躁以及几分淡淡的无措。
　　他其实没想到要伤害闻墨，这一路上的相处，虽然他和闻墨之间常常会因为理念不合而有争执，但到底只是嘴上吵吵罢了，而且最后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而坚持不下去冷战，因此萧戾逐渐习惯了这种小吵闹的常态，倒是叫他明白了什么叫做“欢喜冤家”，但是今日却有些不同。
　　虽说颁布旨意的事情萧戾已经在闻墨面前提过了很多次，可是闻墨之前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因此也没有当真，直到今天早晨乍一听说自己从将军夫人变成了越国皇帝的民间新后，闻墨便坐不住了，见萧戾进来就说开了此事。
　　在闻墨的认知中，到底还是有着现代人的思维，因此对于萧戾这种专制的行为很是抵触，即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身在古代、很多事情由不得他去拒绝，可在真正听到自己的归属被人强制修改后，闻墨还是没有压制住心底的怒气，便同萧戾起了争执。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但闻墨似乎也明白萧戾现阶段不会伤害自己，因此他就借着这点儿“殊荣”而得寸进尺，试图挑战萧戾的底线。
　　闻墨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够胆大的，万一萧戾真的狠下心来，现在的他几乎是没有反抗能力的，怕是下场只有一死。
　　不过他也不希望他和萧戾之间的矛盾影响到旁人，“太医还要帮我看诊，你别这样。”
　　萧戾只能冷淡的点头，“那便留腿脚和命吧。”
　　太医赶紧磕头道谢，颤颤巍巍的给闻墨把脉，“皇后无事，只是动了胎气，臣开几服药喝下去便好，就是要注意情绪，现在您的月份已经大了，行动间也需要小心。”
　　闻墨点头，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其实刚才那点儿痛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自己现在这个娇贵的身子，却影响很深，直到现在都心里一阵后怕，这可是他和雍成威的孩子，一定要保护好……
　　想到这里，闻墨整个人都已经平静了下来，现在不论是什么情况，都由不得他选，因为这一路上的奔波，现在他的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很快便到了生产的时候，即便现在雍成威他们能将闻墨从越国皇宫里劫出来，可是以闻墨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受不住东躲西藏的车马劳顿，倒不如先安下心来，一切等自己的孩子安全降生再重新做打算。
　　而且等到孩子出身后，萧戾和闻墨一对一，谁更厉害还不好说呢……那个时候，闻墨也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自己的异能了，总归不会是现在这般任人宰割的地步。
　　想通后了的闻墨对于萧戾的封后典礼虽然心里排斥，却少了几分愤怒的情绪，毕竟在他的心里，他认定的人，只有雍成威一人。
　　待太医、宫人离开后，金碧辉煌的宫殿就只剩下了萧戾和闻墨。
　　许久，萧戾才道：“今日……对不住。”
　　萧戾虽然讨厌自己母亲的性格，可是他也知道那样一个女人在冷宫里怀孕并偷偷把他生下来是有多艰辛，因此在面对怀着孕的闻墨时，萧戾便总会想到自己的母亲，因而
　　闻墨诧异，倒是没有想过萧戾这样桀骜的人会主动服软，“无妨，我只是有些激动了。”
　　将封后这件事看得没那么重了，闻墨的心境也不一样了，毕竟现在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好好养胎，至于别的自己也管不了太多，等孩子出生了，该怎么算账就怎么算。
　　“你……”萧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消息总是传的很快，等傍晚的时候雍成威刚小心的摸进了皇宫，便听到了好几个版本的流言：
　　“你们知道吗？陛下从民间带回来一个人，一回宫就封了皇后！”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是个大美人，是被陛下在民间相中的，据说还是一见钟情呢，这不一回来就封后了。”
　　“你们是不知道，刚才我去前殿伺候，那位新皇后已经有孕了，怕是早在民间的时候就同陛下暗结胎珠，大抵是现在肚子藏不住了才领回宫，”那宫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继续八卦道：“陛下对这位新皇后可是宝贝的不得了，之前因为皇后动了胎气，陛下差点杀了太医，也幸好皇后是个心善的给拦下了，你可别说，陛下发火的时候谁呛得住？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活着拦下陛下的怒火的……新皇后可真了不得！”
　　“想必是陛下的真爱吧！毕竟陛下可是力排众议，不顾前朝大臣们的阻拦，硬是要立这个民间来的女子为后，哪怕她身后没有什么支持的势力，陛下也喜欢的厉害，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那陛下还真宠爱这位新后啊……当值的小喜子还告诉我说，那新后住的宫殿是离陛下最近的，而且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前几日从库房里新搬出来的物件，都是好东西！”
　　……
　　墙角下几个宫人聊得热火朝天，而把这一切听到耳朵里的雍成威却是气的脸都黑了。
　　他心爱的妻子，现在被人误会是女人，还成了旁人的皇后，这样的事情能不叫他生气愤怒吗？想这一路追来，雍成威几乎都是日日处在担心的情绪之中，心里总是放不下闻墨的安危，以及对方腹中的孩子……
　　即便知道这些人的讨论中有几分都是假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浮现出难言的情绪，既恨自己的无力又恨萧戾的狡猾，可是现在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暗自咽下苦水，想办法先去潜入闻墨所在的宫殿之中。
　　

第100章 相见
　　雍成威作为大召的将军，不但功夫一等一的好，轻功也是很俊的。
　　即使越国的皇宫防守森严、到处都是羽林卫，但借着天色的掩护，雍成威的潜入虽然有几分艰难，但也没有遇见什么变故，还通过了宫人之间的闲聊探听到了闻墨的所在位置。
　　不过雍成威去的时候，潜伏在了宫殿之外的巨大榕树之上，而此时萧戾还坐在闻墨的面前。
　　距离太远，雍成威也听不到什么，只能看到萧戾似乎在说什么，而闻墨只是淡然的摇摇头，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萧戾甩袖离去。
　　是个机会！
　　眼见天色更加的昏暗，雍成威瞄准了宫殿四周侍卫们换班的空隙，从另一侧的窗户潜了进去。
　　在雍成威一到宫殿的周围时，闻墨便感应到了对方，因此之前才拒绝了萧戾一同用晚膳的想法，而萧戾被拒绝后自然是生气的甩袖离去。
　　“你来啦？”在熟悉的气息出现的瞬间，闻墨便小声说道。
　　这样的画面，让他忽然想起了七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只不过那时是雍成威需要他的帮助，而现在确实他需要雍成威的拯救。
　　明明已经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可是这一刻闻墨还是感觉到了淡淡委屈，连眼眶也无知无觉的红了，“我好想你。”
　　雍成威一进来便听到了自家娘子委屈巴巴的声音，立马过去将人拥在了怀里。
　　因为闻墨已经知道雍成威会进来，在萧戾出去后拉好的帘子，丝毫不怕外面巡逻的侍卫会发现什么，只不过两人都得小声说话。
　　“乖，我这不是来了吗？”雍成威心里也想念的厉害，明明之前两人才因为战事分开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想见了偏偏雍成威又落下了个失忆的毛病，那期间几乎就没有好好的相处过，等后来回京、恢复记忆后，又冒出来个专门搞鬼的萧戾，再加上来使访问的事情，雍成威更是忙的脚不沾地，本以为等来使走了，他就能好好陪着闻墨在将军府养胎，却不想萧戾又弄了这么一出，直接把人给劫走了！
　　雍成威这一路担心，就怕有身孕的闻墨会发生什么意外，直到现在见了真正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还被自己紧紧的抱着，他都有一种会流出泪水的冲动，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个多月的分离，却是叫雍成威感觉恍如隔世。
　　“你来的好慢，”闻墨也委屈唧唧的，死死揪住雍成威的衣摆，“我现在已经有身孕八个月了，我们怎么办啊？现在就带着我一起回大召肯定是不现实的想法……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里。”
　　雍成威摸了摸闻墨的小腹，“肚子又变大了……这件事情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但带着你过担心受怕的逃难生活肯定不行，先别说你行动不便，我也担心你的身子，这段时间也只能先呆在皇宫里了……唉，都怪我大意了。”
　　“不怪你，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闻墨踮脚吻了吻雍成威满是胡茬的下巴，又仔细看了看对方发青的眼眶，“这几天你也没有好好休息吧？今天你看过我了，心里能不能放心点儿？回去后你先好好睡一觉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论怎么说，现在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等我在这里生产完再做其他的计划。”
　　“暂时只能这样了，”雍成威点头，神情也有些无奈，“等我回去以后再和成岚、二哥商量商量。”
　　“唔……二哥和成岚都来了啊……”
　　“他们都很担心你，不过因为我们三个都功夫好，这才来了，陛下也派了一队私卫在暗中协助我们。”
　　“真是麻烦他们了……”
　　“不会，”雍成威安慰的摸了摸闻墨的发顶，“你是我们重要之人，为了你我们都愿意的。”
　　顿了顿，雍成威将人抱着放在了榻上，“这几日你便安心养胎，我每晚都会过来看你的。”
　　“那你不睡觉吗？”闻墨一脸不赞同，“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我也会不放心啊。”
　　“我睡的，我在这儿陪你睡。”
　　闻墨一愣，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会儿，才又染上了笑意，“夫君你真好！刚好萧戾每天都要上早朝，几乎中午之前都不会过来的，你可以好好休息。”
　　闻墨想，自己到时候可以将精神丝线释放在宫殿之外，这样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能早知早觉，以防发生旁的意外。
　　“睡吧。”雍成威也是身心俱疲，搂着闻墨轻声哄着，没几下倒是自己先睡着了。
　　“夫君……”闻墨无声呢喃，抬手将雍成威脸上的发丝轻轻拂了过去，也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一点一点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丝线，并逐渐蔓延到宫殿之外，从大门开始，一层一层的笼罩，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虽然闻墨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困倦，但今日因为雍成威的到来，他的心却依然是雀跃的。
　　终于，已经到了半夜，这项工作才堪堪完成——闻墨的“耳目”已经遍布了整个宫殿。
　　做好了这件事，闻墨才终于放心，缓缓在雍成威的怀里放任自己的睡意浓重。
　　雍成威睡的很满足，阔别了几个月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搂着闻墨睡觉，鼻息间尽是叫人熟悉、感动的味道，怀里的那个身子也柔软的厉害，就像是拥抱了云彩一般，甚至叫睡梦里的他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
　　这一觉便直接从夜间到了第二日的上午，暖暖的光从窗户中瞧瞧进来，雍成威是被闻墨晃醒的。
　　“唔……已经天亮了吗？”确实是好久没有这般好好休息过了，这一夜雍成威几乎无梦，一睁眼就是天亮的感觉已经是他很久不曾有过的。
　　“对啊，”闻墨心疼的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这会儿萧戾快下朝哦，只能先提前叫你起来，这几天你可别熬了，身子会受不住的。”
　　“好，都听娘子的。”雍成威点头，直到现在他还觉得眼前的闻墨让他平生生出几分梦幻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捏了捏少年的手，又摸了摸对方的肚子，还好，都在，是真的！
　　“怎么？”闻墨被雍成威这一番动作搞得有点儿奇怪。
　　“就是想摸摸你，真好。”雍成威傻乎乎的笑了笑，便利索起身不再磨蹭。
　　现在他们都在越国的领土之上，最好还是小心行事，万不能还没行动就暴露了自己，因此和闻墨黏黏煳煳的来了一个悠长、悠长的湿吻，雍成威才借着侍卫们白日换班的空隙离开了。
　　果然，在雍成威离开了半炷香后，萧戾就来了。
　　此时闻墨已经坐在了桌子前，手边无聊的写写画画，就是不看对方一眼。
　　“封后大典你是一定要参加的。”这辈子，尤其是在自己掌握了权势之后，萧戾真还没有对别人服过软，可闻墨却是头一个。
　　闻墨抬头，淡淡的看了看萧戾，抿抿唇，似乎是很无奈的说道：“我知道我逃不掉了，可我现在有着身孕，行动也不方便，那么高的封后台你不能指望一个孕夫穿着沉重的礼服自己爬上去。”
　　见萧戾似乎想反驳，闻墨继续道：“而且自古以来，你见过有我这么大月份的皇后去封后吗？”
　　“没有。”萧戾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却是是从来没有的，虽说他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可心里却还是不希望这个封后典礼有丝毫的不完美。
　　“等一等吧。”为今之计只有拖延，全部的事情都必须是在闻墨生产之后才能进行，因此闻墨面对萧戾的时候，也只能暂时性的妥协，好叫对方放下自己的警惕，“等我生产完之后，好吗？”
　　萧戾站在闻墨的不远处，这样一低头，正好能看到少年扬起的面庞，前段时间因为不停的赶路闻墨瘦了几分，但这段时间在越国的皇宫里又养了回去，令人惊艳的脸蛋也有些圆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母性的光晕，眉眼间也竟是柔和的色彩，尤其当他的神情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不安后，更加令萧戾明白了没什么叫做美人乡、英雄冢。
　　他想答应。
　　而他也确实答应了。
　　“好。”顿了顿，萧戾似乎是觉得自己妥协的太快，便又加了几句威胁的话，“等你生产后身子养了了，就立马举行封后大典，至于你的孩子，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呆在我的后宫里，那么我可以叫他享受皇子的待遇，当然日后你也要为我再生一个孩子……我可以让整个后宫就只有你一人，也可以让你的孩子成为未来越国的王，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好好听话。”
　　闻墨看着萧戾，轻微的点了头，“那些事情日后再说吧，毕竟我现在这个孩子都没有出生，说什么也是白费的，不过你放心，这段日子我会乖乖呆在这里的。”
　　即使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萧戾，闻墨也不喜欢轻易的就答应承诺，因此只能用这种不太高明的办法转开了话题，明显萧戾也知道闻墨还有心结，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也算是默许了对方的想法。
　　萧戾觉得他已经将人带回了越国，那么雍成威怕是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了。
　　至于日后的日子，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第101章 生产
　　在越国的皇宫之中，倒也还算是清闲。
　　萧戾后宫中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曾经被他捧上天、又被厌弃的男男女女女，他们都住在了冷宫之中，平日里也可能出来，而唯一有一两个还勉强有点儿地位的人，也都是心里又自知之明的，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宫里，平日里出也不出门，恐怕也是早早听说了萧戾只打算在后宫中留闻墨一人的消息。
　　白日里，闻墨的日常就很单调，现在他的身子重，行动间也多有不便，因而萧戾派了几个内侍来照顾他，但闻墨也清楚的知道，这些被派来的宫人名义上是照顾他，实则却是监视。
　　不过这对于闻墨和雍成威半夜想见却是没什么影响，毕竟这些日子的相处里，萧戾也逐渐知道闻墨不喜欢下人们靠的太近伺候，因此他也一点一点的习惯了闻墨的一下小毛病，自以为常并缓缓放松，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萧戾以为自己是猎人，但其实闻墨同他也不相上下。
　　至于雍成威也同雍成岚、闻岂说好了，在越国先住一段日子，等闻墨生下孩子后再见机行事，同时他们也暗中联系了魏玺、闻父闻母等，只叫大家都放心等着。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着，直到闻墨的身孕马上到十月的时候，他发动了。
　　那天正好是清晨，闻墨刚用完早膳，便拿着话本坐在贵妃榻上看着。
　　看的看的，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小腹处传来不规则的发紧与疼痛感，本来他以为是日常的阵痛就没有多在意，但是这点儿疼痛却没有减缓，反而是愈演愈烈，持续时间也长、间隔时间短，就在他准备起身唤内侍叫太医来看看的时候，一股下坠感以及湿濡感从闻墨的下身传递到了他的神经里。
　　应该是要生了。
　　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闻墨却冷静的厉害，他有条不紊的唤来了内侍去叫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因为萧戾也知道闻墨快临盆了，便叫太医等人提前在侧殿候着，每日都过来给闻墨检查检查身体，自然宫中更是传出了陛下对新后的宠爱之甚。
　　被内侍扶着躺到了床上，身边是太医、产婆来来回回的走着，这一刻，闻墨才有种“自己真的要生孩子”的真实感。
　　刺痛从小腹中穿了出来，浑身的神经似乎也跟着在颤抖，想起自己前世在电视上曾经看多的纪录片，闻墨努力放松着自己，并调整自己的唿吸。
　　产婆喊道：“吸气、唿气……”
　　闻墨跟着这个频率，他感觉到有人掀开了他的衣摆，似乎有一双手伸到了他的腿间摸索着。
　　这个产婆是萧戾暗中专门从大召找来的，毕竟越国几乎见不到几个哥儿，也是怕越国的产婆只给女人接生不知道如何给坤君接生，为了以防万一就干脆从大召找了。
　　但实际上，这个产婆也是雍成威他们安排的，身处于敌国，只有用自己的人从更加放心。
　　此产婆虽然做着这样的工作，但她的实际身份却是雍成威手底下的暗卫一员，只是这些为了隐匿身份、收集消息，才学了这项技能，并在伪装成了一个产婆，却不想做得太过成功，导致很多人家都想请她回去接生，这才有有了今日的安排。
　　与此同时，正在皇城客栈中喝茶的雍成威却忽然感觉心神不宁。
　　“怎么了？”闻岂见雍成威愣愣的看着一个方向发呆便出口询问。
　　“无事……”雍成威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心里慌的厉害，而且感觉胸口也一阵阵的发烫，“我也不知道……”
　　虽是这样说着，但雍成威却忍不住抬手握住了挂在胸前、被衣领挡住的那一块闻墨送的血石。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雍成威这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胸口发热，而是那血石微微的散发出柔柔的热意，顺着他的皮肤一点点的深入。
　　雍成威很早就知道了闻墨的特别，而这个血石既然从闻墨身上而来，自然也是有几分不同的，难道这是在预示着什么？是不是闻墨遇见什么危险了？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雍成岚也觉得奇怪，这人怎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无事，我想去皇宫一趟。”
　　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雍成威也是这样的想法，尤其对于他来说闻墨有多重要，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即使这事情放在人身上似乎有几分玄幻，但雍成威还是不愿意忽略。
　　“现在？”闻岂不太赞同，“现在是白天！还是清晨，正是守卫森严的时候，你……”
　　“无妨，我心里有数。”雍成威的神色很严肃，“我觉得有些不安，我必须要去看看，而且墨墨也快生产了，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种不安在预示着什么，可是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雍成岚看了看自家大哥的神色，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光是看对方眼里的情绪，雍成岚便知道拦不住，再者毕竟是自己的妻子被关在皇宫里，放谁身上谁不紧张？他理解雍成威的心情，便也只能尽力配合，努力不做拖累。
　　闻岂见雍成岚都点头了，还能说什么，只是干巴巴道：“那你小心，以自身安危为重，不然到时候还有谁能去救墨墨。”
　　“好，我知晓的。”
　　雍成威应声后，便快速驾起轻功往越国皇宫飞去。
　　这个时间段的守卫却是多，但也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空隙。
　　从宫门到内宫，雍成威几乎用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成功潜到了里面，刚躲在树上，便看下面端着盆子的内侍来往匆匆，且嘴里还说什么“新皇后生产了”之类云云。
　　这一听可是不得了，雍成威更加着急了，果然这个血石是感应到了什么，也幸亏他跟着直觉走今日来了这么一遭，不然等晚上了恐怕一切都迟了。
　　压制住心里的焦急，雍成威暗中跟着那几个内侍，最终因为殿外的人太多，只能先藏身在了宫殿门口的一棵巨木之上。
　　内侍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手上或是拿着木盆装着温水，有的端出来却已经染上了鲜红。
　　雍成威看在眼里，恨不得以自己之身去代替闻墨受过，心里还想着再也不生了，这得多疼啊，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人，他自己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今日这生个孩子却要白白遭受这么多罪，真是叫人既担心又心疼！
　　而此时强忍着疼痛的闻墨也感受到了雍成威的到来，不得不说在雍成威进入他感知的那一刻，闻墨紧绷的心中于有了着落，就想是倦鸟归巢一般，无名的安心感也升腾了起来。
　　因为怕闻墨咬着舌头，产婆已经将感觉的白布垫在了闻墨的嘴里，每一次使劲儿后那痛彻心扉的嘶喊声都被闻墨吞在了喉咙里，比起他在末世受过的伤，生孩子的疼痛却更加的悠久、绵长，让人浑身战栗。
　　汗水已经湿透了闻墨的衣服、被褥，他眉头紧皱，身上的肌肤泛着嫣红，手紧紧的抓在被单上，青筋暴露，甚至可以见到他指尖因为使劲儿而发白。
　　“再用力！快了！快了！”
　　耳边听到了产婆的声音，闻墨只得继续凝聚自己的精神，吸气、使劲儿，唿气、使劲儿……
　　为了更好的帮助生产，在疼痛的折磨下，闻墨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丝线，一点一点的勾住了腹中的婴儿，像是安抚一般，也在这个紧急的时刻同那个即将降生的孩子交流着。
　　外面的天色从清晨到了晌午，热辣的太阳照得人燥热，即使雍成威满脸都是汗水，就连身上穿着的里衣也尽数湿透，但他也丝毫的不曾移动过。
　　不论是对于屋里生产的闻墨，还是对于候在屋外树上的雍成威，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折磨，一个是因为疼痛的干扰，另一个是因为忧心的情绪，但是现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等待着。
　　此刻，刚刚下朝的萧戾也赶来了。
　　在下朝的路上听到内侍告诉他说闻墨要生产了，萧戾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便一路快步前来。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是闻墨？或许是吧，即使已经有了近半年的相处，萧戾还是不太能认清自己的情感，但无疑，他是一定要得到闻墨的，有时候他都快不知道这个是他心里的喜欢还是一种坚持着的执念。
　　萧戾等在门外，来回踱步着，心情也像是这个天气一般，焦躁难耐。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屋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
　　候在殿外的萧戾和躲在树上的雍成威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在两人刚唿出那一口浊气的时候，又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哭叫，只是比钱前一个的响亮，这个则是柔弱了几分，连气息也有些不匀。
　　雍成威惊讶了，他没想到闻墨竟然怀里两个孩子，要知道平日里闻墨的肚子可是看不出来的。
　　这时产婆出来了，对萧戾道：“参加陛下……”
　　“免礼、免礼，闻墨如何了？”萧戾胡乱的摆摆手，急忙问道。
　　而树上的雍成威也立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妻儿的情况，只可惜此时还不能相见。
　　

第102章 龙凤胎
　　产婆脸上的笑意很是喜庆，“恭喜陛下，娘娘生下来一对龙凤胎。”
　　因为闻墨的身份在越国皇宫中已经是众人知而不宣的了，所以私底下他们也是称闻墨为“娘娘”的。
　　萧戾对于那两个孩子如何并不感兴趣，他的心神此刻倒是记挂在了闻墨的身上，“朕是问你娘娘的情况？”
　　“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太累睡着了。”产婆赶紧回答。
　　萧戾心里的郁气唿了出去，他走进了屋里，满是血的腥气，但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嫌弃的想法，看也不看那两个睡在闻墨身边的孩子，他只是将自己的目光印在了闻墨的睡颜上，贪婪而渴望。
　　经历了一场近乎生死的生产之后，闻墨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埋在了被褥之中，脆弱的厉害，就像是上好的琉璃制品一般，一碰就碎。
　　萧戾觉得这样的闻墨更加的让他心动。
　　或许是因为儿时的遭遇，也或许是因为萧戾早已经定型了的扭曲心态，比起有活力的闻墨，他却更加喜欢那个能被他掌控、支配，需要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的哥儿……
　　就像是金屋藏娇一般，萧戾的喜欢绝对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自私，占有与掌控都是他遵从的信条，不论对谁，而他也从来不会轻易的去为谁而改变。
　　帝王之爱，大抵不过如此了。
　　萧戾在屋里呆了一会儿，见闻墨始终睡着，便离开准备去处理这一天的奏折。
　　而雍成威则是见萧戾离开后，立马顺着空隙潜到了屋里。
　　即使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了，但屋子里还是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血腥，加之窗户都紧紧关着，总之这味道说不上好闻。
　　但是雍成威一点儿也不嫌弃，他轻巧的走到了塌边，挨这儿边坐下，低头满目柔情的看着还沉睡着的闻墨。
　　不同于萧戾的霸道的想法与情绪，雍成威则是更加柔情，心里满满的都是对闻墨的心疼——这是他的娘子，孕育了他骨肉的挚爱之人。
　　“墨墨……”
　　他无声的呢喃着，用宽厚的手掌覆在了少年汗津津的额头上，并用指尖轻轻拂去了那几根凌乱的发丝。
　　大抵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还在昏睡中的闻墨也似有所感，往雍成威手掌的方向靠了靠，并乖顺的蹭了蹭，嘴里还嘟囔着：“夫君……”
　　似乎是觉得脑袋上的触感真实的厉害，闻墨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梦里想着的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思绪逐渐回笼，他才终于回忆起来之前生产的时候对于雍成威到来的感应。
　　“夫君……”
　　“墨墨，”雍成威低头吻了吻闻墨的额头，再一点点的往下延伸，鼻尖、唇瓣、脸颊……他吻的珍贵而眷恋，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辛苦你了，我们再也不生了好不好？嗯？”
　　雍成威低低的嗓音灌到了闻墨的耳朵里，他不由自主的低声笑了笑，“不生了，有你有他就足够了……你抱过来让我看看他吧……”
　　“是他们，”雍成威宠爱的捏了捏闻墨的鼻尖，便起身将两个被裹在了襁褓之中的孩子一手抱一个到了闻墨的身边。
　　“他们？”闻墨惊讶，他看着雍成威怀里两个金红色的襁褓，眼睛里是意想不到的震惊。之前他生产到最后的时候，几乎脱力，不论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灵上的煎熬，都不好受，那时的闻墨脑子迷迷煳煳的，根本无法独立思考，就连听在耳朵里的声音也似乎是断断续续，只知道勉强跟着之前产婆的口令自己使劲儿。
　　这鬼门关走了一遭，闻墨才真正意识到了女人生孩子的可怕性，尤其是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若是一个不小心，那真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也幸好，闻墨的运气从来不差。
　　闻墨因为下身的疼痛以至于无法移动身体，雍成威便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放在了闻墨的两侧，而此时也是雍成威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亲生孩子。
　　刚生下来的孩子都小小的、红红的，像是个皱巴巴的小猴子，看不出来到底像谁，眼睛倒是圆熘熘的睁着，吧嗒吧嗒的吧唧着没有牙齿的嘴。
　　闻墨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好丑呀！”
　　这两个孩子，先出生的哥哥是干君，而后出生的则是个妹妹，比起哥哥的强壮，妹妹则是更加瘦弱几分，怪不得那会儿在闻墨的肚子里丝毫不显，即便是闻墨每次都能通过精神丝线和自己的孩子隔着肚皮进行联系，但他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怀了一对龙凤胎。
　　“以后会好看的。”雍成威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一大两小，感觉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巅峰，“墨墨这样好看，他们以后也会长得很好看的。”
　　“女孩像我就够了，”闻墨左右转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宝贝，眼里兴趣勃勃，“小干君的话，还是像你好，若是长得像我未免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都好，”雍成威道：“你……唔，那里还疼吗？”
　　就像是女人生孩子一般，坤君生孩子也是如此，那般狭小的地方挤出一个孩子，想想都是不容易的事情。
　　闻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脸颊才被后知后觉的大脑催促着染上了红晕，“还、还好，现在还是有点疼的……”
　　但他一见雍成威愧疚又心疼的神情后，为了不叫这人担心，又立马改口道：“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就等它自己慢慢愈合就行。”
　　“需要抹药的，”雍成威一脸严肃，“这几天我会藏在你的宫殿里，好方面照顾你。”
　　“这多危险啊！”闻墨不赞同，“这越国宫殿里里外外都是萧戾的人，虽然我托词说不喜欢别人伺候，但这段时间若是彻底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还是会遭受怀疑的！而且你在这儿就是冒险，万一被发现了，你叫我们三个人怎么办啊！”
　　“放心，”雍成威安抚，“之前我不是告诉了你，产婆是我们的人吗？”
　　闻墨犹疑的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个产婆名折枝，她已经带领了另一队暗卫渗透了进来，因为他们都是精通易容和口技的，这才顶替了多日不曾叫外人发现，”雍成威解释道：“现在这座宫殿里几乎都是我们的人在伺候，所以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这么厉害的么……”闻墨着实没有想到，他们的“自己人”已经渗透到了越国的皇宫之内。
　　雍成威摸了摸闻墨的发顶，“所以你放心就好了，一切交给我们，我们会将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你需要静静养身子就行。”
　　说着，雍成威又转头看了看那一双正在吧唧嘴的儿女，笑道：“有这时间，你倒不如好好考虑考虑给两个孩子起什么名字……毕竟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个粗人，半辈子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若是论起文采什么的，我还真是没什么想法，所以这个工作就只能你来了。”
　　顿了顿，雍成威继续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参考，到时候我们一起挑……你会画画，你还可以给他们画一些衣服的样图，就像是你的那些袜子一样，可可爱爱的多好……等回大召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穿你之前提过了那什么、唔，亲子装？”
　　闻墨在怀孕的时候曾经突发奇想，和雍成威讨论了一下午“亲子装”的问题，最终成功说服这个铁血大将军在闻墨生下小宝宝后，一家子要一起试试亲子装的效果，虽然一开始雍成威觉得这样的行为会有损他的威风，但是架不住闻墨可怜巴巴揪着衣角撒娇的行为，几乎不到三秒钟雍成威就彻彻底底的缴械投降了，任由闻墨安排，别说是亲子装了，怕是要他穿女装雍成威也认了！
　　“你想的倒是多，”闻墨哭笑不得，这家伙已经完全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常都安排好了。
　　“多吗？不多吧！”自从和闻墨在一起后，雍成威也越来越没有曾经不苟言笑的样子了，他在闻墨的面前倒是像释放了自我一般，人情味儿也越来越多，总是一本正经的把闻墨逗笑，“我都已经想好了，等孩子们大一点儿，我便辞去官位，陪你一道去江湖转转，不然总是拘束在京城里挺闷的，带你出去走走，过一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那不要孩子了？”
　　“他们都已经大了，该自己生活了，”雍成威连自己的儿女也安排的明明白白，“趁我还能走动，就多带你走走，不然老了就没机会喽！”
　　许是因为看到闻墨和孩子的缘故，雍成威忽然心生了很多感慨，以前他以为战场就是自己的一生，但现在他知道，他还有家。
　　“好，那我们说好了。”闻墨满脸笑意，眼皮子却是沉沉。
　　“睡吧，我陪着你。”雍成威看出来了闻墨的困倦，便轻轻拍着对方哄道。
　　我陪着你。
　　多么温暖的一句话啊。
　　闻墨安心的放任自己睡了。
　　

第103章 小揍萧戾
　　在经历了生产之后，闻墨也自然需要坐月子。
　　因为雍成威偷偷的在这里住了下来，倒是日常之中有个亲近的人照顾，也叫闻墨生活中舒服了很多。
　　虽然现在是在越国的皇宫之中，但因为雍成威的手下无声的渗入，这座宫殿里几乎都是他们的人，除了萧戾经常会在白日里来看看闻墨，其余的时候闻墨都是个雍成威腻在一起的。
　　距离生产那日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这两个新生的孩子也张开了点儿，脸上、身上的皮肤变得白白嫩嫩，乌熘熘的大眼睛总是四处乱转，每当他们看到闻墨的时候，都会发出“咯咯咯”的“无齿”之笑，但是当孩子们见到了雍成威后，便总是不笑，甚至雍成威一次哄妹妹的时候，直接把妹妹吓哭了，弄得闻墨差点儿笑瘫在床上。
　　哥儿虽然能生孩子，但母乳却是不太行的，所以只能是安排乳娘照顾，不过只要一有空闲，闻墨便会搂着两个小宝贝躺在床上，而雍成威则是负责给这三个“大宝贝”讲话本。
　　为了闻墨的身子着想，这段时间他们依然按兵不动，静悄悄的安顿在越国的皇城之中，一转眼，便过去了近两个月，而闻墨现在也是活动灵活轻巧了。
　　这日，好不容易哄睡了两个孩子，雍成威这才小心翼翼的摸上了闻墨的床，想要温存一下。
　　雍成威用自己的大脑袋蹭着闻墨的脖颈，“娘子，我好想你啊……”
　　“我们这不是天天见？怎么还想？”闻墨撸了一把雍成威毛乎乎的发顶，比起自己的柔软，这人的头发丝就像是他本人一般，硬的厉害。
　　“我的心满足了，可是我的身体还想你。”雍成威作为一个气血方刚的成年干君，自从闻墨有了身孕、再到后来被抓走，现在又是生产后一个多月了，他几乎都是素着的，每日只能暗戳戳的看看自家娘子，却是有心没胆，现在时间过得久了，雍成威简直感觉自己只要多看闻墨一眼，就能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你呀……”闻墨无奈，“这一天天的哄孩子，你还有精力？”
　　雍成威立马苦了脸，他怀疑那两个小崽子是故意的，每次他想要和自家亲亲娘子亲热一会儿，那两个小崽子就换着哭，仿佛在严防死守，就是不叫他靠近闻墨，“娘子，我怀疑他们俩是故意的，就是不想我靠近你！”
　　“你这么大个人还和孩子较劲儿？”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闻墨自己也知道，雍成威说的应该是事实，毕竟每一次都这样，也太巧了。
　　“唉，现在他们这么小，就知道争宠了，等以后长大了还怎么办？到时候墨墨你是不是就只爱他们不爱我了？”雍成威故作哀愁。
　　闻墨“噗嗤”一笑，“好了，快上来吧。”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被褥，“今天和你一起睡。”
　　雍成威眼睛一亮，立马吹灭了烛灯，迅速靠了过去，将闻墨搂在了怀里，还得寸进尺道：“可以亲亲抱抱吗？”
　　“唔……”闻墨也素了许久，被雍成威抱着便觉得软了身子，便纵容道：“行，但是动静小点儿，等等孩子醒了你还要去哄的……”
　　“行行行！没问题，”雍成威一听，便激动的将人扑倒在了床上，准备上下其手。
　　夜深人静，正适合做点儿什么。
　　但是雍成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就是专门下凡来克他的！
　　就在雍成威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不远处的婴儿小床上传来的孩子的啼哭声。
　　闻墨喘着气，用手推了推自己身上压着的人，连嗓子也哑了几分，“快、快去，孩子们哭了……”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雍成威穿着粗气，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无奈之下只能一把捞起自己的衣服披上。
　　闻墨看着雍成威充满怨气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等以后有机会再补偿他吧……
　　大约又过了两三日，闻墨和雍成威商量差不多要动身离开了，这几日萧戾已经有些着急了，在不停的催着闻墨同他进行大婚。
　　“那便这几日准备着吧，”雍成威面色严肃，“我现在亲自回客栈和他们说清楚，墨墨你在宫里等我，到时候我安排好了一切会来寻你。”
　　“放心吧，”闻墨点头，“你路上小心就行，我这里你是不用担心的。”
　　“好。”
　　雍成威依依不舍的看了看闻墨，又看了看两个孩子，便趁着夜色离开了宫殿。
　　此时，屋里就剩下了闻墨一人。
　　这段时间里，闻墨不仅仅是在养身体，更是用着空闲的时间锻炼自己的精神力，经过之前将整个宫殿布满他的精神力后，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明显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虽然比起前世时的实力还是杯水车薪，但现在放在古代社会，却是足够用了。
　　看了看两个已经睡着的孩子，闻墨勾唇轻笑。
　　有一个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盘踞很久了，这一次，看样子是能实现了……
　　这般想着，闻墨使劲儿捏了捏拳头。
　　在雍成威离开的第二天一早，萧戾下了朝后便直奔闻墨这里。
　　“你身子如何了？”这几天，萧戾总是心里有一种事态即将脱出他掌控的不安感，但他左思右想也只能将这种不安定位在闻墨的身上，大抵是自己渴求的东西到现在都还不曾真正得到，因而萧戾对于不久后即将到带的大婚很是期待。
　　“还不错，”闻墨也知道萧戾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他看了看已经自动退下的宫人们，对着萧戾说：“你是怎么想的？立马封我为后、然后我的孩子就是皇子？”
　　“对，”萧戾似乎是对于这些尊贵的承诺很漫不经心，“只要你能乖乖的待在这里，朕便能许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那么雍成威呢？我在大召的家人呢？”
　　“忘了他们。”此时，萧戾的语气极尽冷漠，一点儿不在乎闻墨同那些人十几年的情谊，“在越国，你有朕就够了，若是能为朕诞下皇子便最好，大召的那些过去，你还是早早忘了好。”
　　闻墨想，这大概就是他最不喜欢萧戾的一点——自私冷漠，即使有的时候闻墨很想换位思考、想想在萧戾曾经经历过的环境里走一遭自己是什么样的，可是当他真正的遇见了这种性格的人，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闻墨眯了眯眼，他忍了这么久，虽然很感谢萧戾没有在他有身孕的时候做出什么，但新仇旧恨、有的帐还是要算一算的，毕竟你见过哪个肉票会感激绑架自己的绑匪。
　　于是，萧戾就发现一直对自己淡淡的闻墨，忽然的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堪称绝美。
　　“你……”萧戾一瞬间的失神，下一刻便发现自己被闻墨掀翻在了地上，“你！”
　　“嘘！”闻墨直接将萧戾压制在地上，用怀里的帕子塞住了萧戾的嘴，“安分点儿，要不是之前我怀着孕，早就揍你了！”
　　萧戾虽然是越国圣上，但是因为儿时的缘故，他并不曾怎么习过武，即使后来在得势后系统的锻炼过一段时间，但是比起在末世中拼杀的闻墨，萧戾还是不够看的。
　　眼见自己被死死的压制在地上，萧戾气的脸色发红，原本俊美的容颜都狰狞了几分，一双锋利的眸子简直能把人射成筛子，可怕的厉害。
　　不过，闻墨才不管这人的目光可不可怕，他直接就对着萧戾俊美的侧脸揍上了一拳。
　　“这一拳，是打你当年害我夫君受伤、战场失利的！”
　　“这一拳，是打你莫名其妙把我从大召劫出来的！”
　　“这一拳，是打你不顾我的意愿，非要立我为后的！”
　　“这一拳，唔……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一天天的就知道叽叽歪歪，从来没把我当一个独立的人尊重，还说什么喜欢我，都是放屁！”
　　闻墨打爽了，放松的唿出了一口气，并快速的用他早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萧戾绑在了床头。
　　虽说是他按着萧戾打，但到底这人的身份还是越国的皇帝，因此闻墨还是比较注意力道的，所以被打了五六拳的萧戾也只是嘴角发肿、有点儿青紫。
　　闻墨看了看对方那喷火的眸子，幽幽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被养在金屋里的菟丝子，别以为我猜不出你的想法，你不就是想将我困在你的后宫中吗？你不就是总觉得我离开了雍成威就什么也做不了吗？那不过是我不想做罢了，你看现在，你还不是被我按在地上揍？”
　　“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越国了，说真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有时候，闻墨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好，投生在了开放、自由的大召，而非制度森严甚至冷酷的越国，“萧戾，我们是两个本该没有交集的人，一个越国皇帝、一个大召的哥儿，没什么未来的，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与其搞这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好好当个皇帝名垂青史呢，当然也不要再总是想着去大召捣乱，你这看别人过得好就像毁灭的心态不对！”
　　闻墨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定定的看着萧戾，“如果你能改改自己的狗脾气，说不定以后还能遇见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否则就孤独终老吧！”
　　

第104章 逃离
　　萧戾的武功并不行，因此即便他是被闻墨用绳子绑住了，却也难以挣开，再加上这些年他养尊处优惯了，力气也不比以往的大，就只能被绑在了原地，偏偏嘴里还被塞着帕子，一点儿声也发不出来。
　　于是，等雍成威再一次潜入宫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闻墨坐在两个娃娃身边优哉游哉的吃着桌子上精致的小点心，而被绑的严严实实、不能发声的萧戾则是躺在一旁，眼睛里满是血丝，下巴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又狼狈又好笑。
　　雍成威震惊了。
　　即使他知道自家小妻子有秘密、不同凡响，但他从来没能想到平日里娇娇弱弱的闻墨竟然还是个小辣椒。
　　“墨墨……这、这是你做的？”雍成威的声音还有点儿颤抖，毕竟萧戾也是个成年男子，身量高度不属于雍成威，虽然肌肉比起雍大将军单薄了点儿，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哥儿能压制住的存在，尤其是闻墨这样才出月子的坤君，怎么看这两人的角色都该对调一下。
　　“对啊，”闻墨浑然不在意，还冲着雍成威握了握拳头，“都说了我是很不好惹的，偏偏他还总是惹我，怎么能不教训一下呢？”
　　揍了一顿萧戾，闻墨的心情确实好多了，就连看着萧戾那青青紫紫的脸蛋，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没伤着自己吧？”雍成威才不在乎萧戾如何了，本来他也是想教训一顿这个越国皇帝的，但一直秉持点儿“君子之风”，作为大召的臣子，实在是不好对邻国的皇帝出手，但闻墨这一手却实实在在的戳在了雍成威的心里，不得不说，雍成威很是满意。
　　“当然没有，可别小看我。”闻墨笑眯眯的看着雍成威道：“日后你若是欺负我，我便也把你绑起来教训一顿！”
　　雍成威看着闻墨那言笑晏晏的模样，心都快喜欢的化掉了，别说绑起来打，只要闻墨想啊，雍成威就是自己打自己都行，可别把闻墨的手给打红了，“哈哈哈我哪敢欺负你啊，疼你都来不及呢！”
　　说着，雍成威就上前几步把闻墨掐腰抱了起来，狠狠的嘬了几口：“墨墨可真是我的宝贝娘子啊！”
　　萧戾虽然被绑着且口不能语，却是将雍成威和闻墨相处看在眼里。其实那时候他假扮书生韩厉时，便几乎日日能看到雍成威和闻墨不同于寻常人家的相处模式，那般的情态是萧戾在越国从来没有见过的……
　　越国礼法森严，女子从生下来便遵从着三从四德，她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即使她们是伟大的、她们的坚强的，但是在越国为人妻女的她们，地位却从来都不高，萧戾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能这般同自己的夫君说说笑笑、放纵如此，可是在大召，这似乎是常态，而嫁给了雍成威的闻墨，更是有种叫人难以形容的独特感。
　　萧戾为这样的独特沉迷，也因这样的独特而跌了跟头，他也不得不承认闻墨说的对，即使从一开始萧戾就被那一抹独立的特性吸引了，可是在他的心里，始终是自己为天的自大，他妄想将自由飞翔的鸟儿狠狠攥在手中、拴上镶金的帘子，并将其永远的锁在深宫之中……
　　可是，被永远关在笼子中的鸟儿，还会记得飞行时的感觉吗？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只会失去本来的天性，它们闪闪发光羽翼也会逐渐失去耀眼的色彩，变得灰白、枯萎，最终它们将成为傀儡一般的木偶，任人操纵。
　　萧戾喜欢闻墨的独特，但也想要控制这一份独特，甚至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这样做后的结果是什么，但他并不在意。
　　可是，当他看到雍成威真的追着闻墨从大召来到了越国，又为了闻墨以身涉险、潜入宫中的时候，萧戾忽然觉得自己不如雍成威。
　　他总以为自己的财富、权利、地位就代表了一切，但在他的心里，理智与利益才永远是第一位，即使是现在的他，他都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性子，绝不会为了某个人这般以身犯险。
　　看着一旁其乐融融的两个，萧戾的心里生出了羡慕，甚至之前被闻墨引起的怒火也逐渐消散，他想，或许闻墨之前说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他，终究还是输了……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此时知道自己比不过雍成威，萧戾的心里却少了几分从前的戾气。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过。
　　此刻，萧戾心中的认知无比清晰。
　　而另一边，闻墨和雍成威腻腻歪歪了一会儿，便进来了两个早就被雍成威安排好的暗卫，萧戾一看，竟然都是平日里伺候在闻墨身边的宫人，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发现、注意过。
　　那两个暗卫抱起了将军府的两个小主子便一前一后的从宫殿的窗户跳了出去。
　　这两人在暗卫里都是轻功极好的存在，和雍成威不相上下，因此让这两人保护自己的一双儿女，雍成威再放心不过了，至于他自己，则是要亲自抱着闻墨离开皇宫。
　　临走前，闻墨却忽然叫住了雍成威：“等一下。”
　　“怎么？”雍成威不解，难道宫里还有什么是闻墨留恋的吗？
　　闻墨冲着雍成威摇了摇头，反而转向躺在一旁不做反向的萧戾道：“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等我们离开后的一个时辰，就会有你身边的公公过来，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劳烦陛下你在地上委屈片刻了。”
　　顿了顿，闻墨又道：“我知道自己说什么大约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但是我还是想说，你这样的性格，真的很难找到能够相伴一生的人。”
　　话落，闻墨便搂着雍成威，示意对方带自己走，而雍成威也放了一句狠话：“萧戾，不要觉得大召好欺负。”
　　这一次，室内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萧戾看着深色的幔帘，眼睛里的光闪了闪，似乎少了几分锐利，却很快又沉寂了下来。
　　至于抱着闻墨的雍成威，则是迅速逃离的越国的皇宫，和早早就等候在城门口的闻岂、雍成岚会和在了一起。
　　闻墨和雍成威到的时候，闻岂、雍成岚这两个人正抱着自己的小侄儿、侄女哄着。
　　“墨墨！”闻岂一见闻墨眼睛都亮了，甚至连眼眶都红了一点，这段日子虽然他心知闻墨没有什么危险，但到底是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幼弟，只要不放在身边就心里慌的厉害，如今真正见到了闻墨和闻墨生下的一双儿女，闻岂立马就忍不住了，“这段时间……”
　　见自己一向皮实的二哥语气都有了几分哽咽，闻墨立马安抚道：“无事、无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他又看了看雍成岚，笑道：“谢谢成岚也为我跑了一趟！”
　　“为小嫂子是应该的！”雍成岚也笑了，神色中不无放松。
　　雍成威催促道：“赶紧上路吧，还是快回大召的好，不然这一路上总是叫人不放心。”
　　“好。”几人点头，利索的钻进了马车，一路快马扬鞭，只想早早回到自己的国家。
　　路上，闻墨和雍成威自然是一辆马车，不过其中的成员在新增了两个小宝贝，当然几人为了以防万一、生怕萧戾被解绑后会派人来追捕，还是进行了一番乔装改扮，这一次因为雍成威手下有着专门易容的下属，倒是叫这一路上几人都有了大变样，唯独两个躺在襁褓中的孩子无须伪装。
　　这一路，本来几人还是有些吊胆惊心的，但是在经历了七八天的赶路之后，他们却发现身后一直都不曾有追兵，甚至连越国各个城池的关卡也没有发生变动，这才叫几人放心了下来。
　　中途，几人坐在茶棚里休息。
　　“看样子萧戾是没有派人来，他这是转性了？”雍成岚有些不大理解，毕竟以他的揣摩，萧戾这样性格的人应该是不抓到手不放弃的偏执。
　　“没派人最好，这样我们这一路也能顺利点，争取早早回大召，不然真是夜长梦多。”闻岂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他想的简单，只要萧戾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那就一切万事大吉，对于一个习惯了大召民风的人来说，呆着越国的境内，感觉每一次喘气都被那严苛的礼法压制着，忒不自然。
　　“就怕他有什么后招……”雍成威沉思。
　　闻墨倒是混不在意的逗着被雍成威抱在怀里的两个小孩儿，“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他就是觉得没希望放弃了！”
　　闻墨在临行前，暗中给萧戾下了一道精神暗示，以他现在的能力做不到偷天换日，但也能在潜移默化中使萧戾受到影响，当然这一道精神暗示并不会有什么危害，只是很温和的、容易抹去人类心中生的戾气。
　　这个技能对于曾经生活在末世的闻墨来说，几乎是没什么用的，但在离开越国皇宫的时候，闻墨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便将这精神力留在了萧戾的体内。
　　对于萧戾儿时的经历，闻墨是怜悯的，但对于对方长大后的作为，却不能苟同，因此他只能希望这道精神力能够叫萧戾褪去几分残暴，毕竟可恨之人也是因为他们曾经都是可怜之人，闻墨没有包容天地的广博之爱，却也有几分转换思想的移情。
　　

第105章 夫夫双双把家还
　　这回大召的一路上，确实顺利的厉害，而萧戾也像是忘记了他们几人一般，从没有派来任何一路的追兵。
　　虽然雍成威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们还是加紧了路程，终于在即将入冬之前回到了大召。
　　至于远在越国的萧戾，他放弃了心底的执念，有三分是因为闻墨留下的那道精神暗示，但剩下的七分却是因为他自己。萧戾忽然觉得自己的执着与坚持有些可笑，也有些无聊，在经历来了这小半年来兜兜转转的事情后，他才陡然发现自己是真的一无所获，从一开始他想要吞并大召，这才在雍成威身边安插了奸细，但后来他的做法却越来越越偏离自己的初心，他在潜入大召的时候被闻墨吸引，在那个少年的身上他产生了占有的欲望，于是他一步步的转移了目标，他想要将闻墨占为己有。
　　可即便他做了这么多、许诺了这么多，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使有着世间最尊贵的位置和身份，却也无法叫那人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既然这般，还有什么意义呢？萧戾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以利益为重，既然无法得到，可是他又不愿意毁掉，那便这样吧，就当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从来都没相遇过吧……
　　他觉得，不过是半年罢了，说不定等明年的这个时候，他连闻墨是谁都不记得了。
　　站在城墙之上，萧戾揉了揉自己还有隐隐发痛的下巴，“呵，真是个小老虎！”
　　因为有着闻墨的精神暗示，萧戾觉得这几日自己的心情都莫名其妙的平和了，少了那一层暴戾的他，在行为处事上自然也是一位不输魏玺的明君，杂过去的日子里，萧戾有治世之才，但他却习惯于用鲜血杀戮进行包装，但在精神暗示的影响下，这段日子来他几乎再没有那种暴虐的心思，而朝中的大臣们也满心惊讶，以为是自家陛下转性了。
　　不过，说道这个精神暗示，其实并非是永久之策，以闻墨现在的能力，这道精神暗示顶多维持三五年，不过现代人常说“二十八天养成一个习惯”，这放在古代、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成立的，只要这几年里萧戾性情平和、不发脾气、不乱砍人，那么等精神暗示消失后，他也就被潜移默化，在性格上真的有了巨大的改变。
　　因为性情有了变化的萧戾，这些日子倒是没有再沉迷于过去他自以为是的乐趣，而是将更多的心神放在了朝廷正事之上。虽然之前他一直觊觎着大召，但到底也没敢在明面上使绊子，那些见不得人的活动自然都是在暗中偷偷摸摸的进行，萧戾有野心但他也不傻，现在连蛮族都归顺了大召，而赤国更是同大召紧密相连、友好了好几代皇帝，若是萧戾真的出兵攻打了大召，恐怕第一个灭的就是越国。
　　之前因为心里的暴虐，萧戾并不生憷，可现在整个人平和了，他便不得不将心神放在自己的国家和百姓之上。
　　因而，在闻墨等人回到大召后的一个多月，大召皇帝魏玺收到了萧戾派人送来的信函，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妥协与合作，在听雍成威说道此事的时候，闻墨便知道成功了。
　　精神暗示并不能改变一个人，但它的功效也是不容小觑的，在上辈子闻墨经历过的末世中，他曾见过一个精神力的强者，凭借一己之力控制了一个基地的高层，若非那强者有着大局观念、救世之心，恐怕那个基地就毁了。
　　此时，闻墨正趴在床上，而他的身边就是两个躺在的孩子。
　　闻墨一边看着话本，一边拿着叫下人做出来的玩具逗弄这两个娃娃。
　　在回到了大召后，雍成威和闻墨的一双儿女也定下了名字，哥哥叫雍兆安，妹妹叫雍兆雪。
　　虽然之前的一路上都在赶路，但两个孩子被闻墨和雍成威照顾的很好，回到了大召也是白白嫩嫩的可爱模样，招人疼的厉害，一回来就俘获了闻父、闻母的心，甚至连皇后卫良也喜欢的紧，而已经是个小大人的三公主也喜欢上了这两个小可爱，时常带着护卫就来将军府做客。
　　不得不说闻墨基因的强大，这两个孩子完完全全继承了闻墨的优点，那是一个粉妆玉砌，像两个小仙童一般，而雍成威的特征反而不明显了，为此他还难过了好一段时间。
　　在回到将军府后，雍兆安和雍兆雪两个小朋友依然是霸道的厉害，平日里就喜欢腻在闻墨的身边，到了晚上也是喜欢挨着闻墨睡觉，而这样的话，雍成威就惨了，真的是自从闻墨怀孕到现在，他一次都没亲近成功过，无奈，都是他那一双儿女鬼精鬼精的，似乎是猜到了在自己睡后雍成威会去寻闻墨，因此雍兆安和雍兆雪那是换着角色哭，最终成功占据了闻墨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位置，至于可怜的雍成威便只能在不远处的木榻上睡觉了。
　　本来对于孩子们还满心期待的雍成威这下子简直是苦大仇深，自己的亲亲娘子被霸占了，偏偏他还说不了什么，更是啥也做不了，只能盼着着两个小家伙赶紧长大，他到时候一定提熘的远远的，坚决不叫他们再打扰他和闻墨的二人世界。
　　从生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年，之前因为一系列的事情，连两个孩子的抓周宴都没顾上，便想着回了将军府好好休整一顿再补上，这一拖便到了现在。
　　此刻已经是阳春三月了，而雍成岚带着阿年以及自己的部下已经回到了蛮族，之前也是因为闻墨被抓才耽误了许久，在闻墨安全回到了大召后，阿年也放心的去跟着雍成威施展一下自己的一番抱负，更是同闻墨做了约定，等日后闻墨有机会了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蛮族的戈壁、草原上好好玩乐。
　　至于早就已经到了赤国的魏羽贞，之前早在闻墨失踪前他便已经踏上了离开的路，而后来大家又怕他瞎担心，便也将此事告诉他，直到闻墨安全回来后，这才又送了书信，让魏羽贞知道了此前发生的一切。
　　本身就是个暴脾气的魏羽贞差点儿就直接打道回府、打算揪着闻墨好好看一顿，幸好被安定王爷给拦下了，好说得说才安抚住了那个暴脾气，只是同闻墨远程交换了书信，让闻墨以后带着了两个孩子一起去赤国玩。
　　经此事之后，雍成威看闻墨就像是看眼睛珠子一般，时时刻刻盯在身边，生怕不留神自家的宝贝又被觊觎之人给抓走了，不过也是因为此事，雍成威倒是坚定了早早辞官的打算，毕竟他和闻墨成亲以来，真是没好好的有过平静的日子，总是有一桩一桩一件件的事儿横在中间，这其中大半都是因为他将军的身份，再者现在国泰民安，蛮族也被雍成岚收服了，越国的萧戾虽然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但至少对方现在是个和平不闹事的态度，这样一来还真是四海平和，既然如此，雍成威又怎能不趁着还能走得动，便带着闻墨去别的地方看看呢？
　　辞官一事的提出，自然是遭到了魏玺的阻拦，但到底魏玺还是希望雍成威过的自在，便也没有多挽留，只是叫雍成威可别忘了在京城的他，而雍成威也明言，现在他虽然辞去了将军一职，可暗中还是能替魏玺分忧的，毕竟现下他的两个孩儿都年岁太小，就是他有心也无力带着闻墨四处游玩，因此雍成威虽是提前辞去了将军之位，但也同闻墨商量好了，在京城中至少再待个五六年才离开。
　　等到那个时候，这两个粘人的小屁孩也长大了，是走是留叫他们自己决定，不过说真的，雍成威还是希望这俩毛孩子能有点儿眼力见的，让他这个当爹的好好享受一下和闻墨的二人时光吧！
　　而在此期间，珑烟和柳七也在闻墨的做主下结了亲，这不雍成威看柳七也是一直在自己身边忠心的下属，便干干脆脆的准了假，叫柳七同珑烟也好好放松放松，而好事成双，不久后柯寒玉同钱书也举行了婚宴，不过因为柯寒玉任职的缘故，小两口成亲后只是在京城呆了三五日，便又坐着马车去了别地，惹得钱老爷钱夫人好一顿不舍。
　　阳春三月，天气好的很，到处一片欣欣向荣，而雍兆安和雍兆雪的抓周礼，也被推迟到这日举行。
　　现下，两个孩身子壮实了点儿，虽然有些肉乎乎的，但却惹人怜爱的紧，两个长得有七八分像的小孩儿穿着红色的绸衣，上边儿绣着精致的花纹，一派祥和富贵的样子，被侍女们抱着放在了铺着红桌布的中央。
　　闻墨同雍成威笑眯眯的坐在一侧，今日的抓周宴本就是家宴，因此请的人也都是二人的亲人朋友，不过可惜的是魏羽贞、钱书二人都不在，而雍成岚也还在建设蛮族，不过他们倒是都早早叫人捎来了礼物，不少都是他们当地的特色，明明白白的表示了他们对这两个孩子的重视。
　　而魏玺和卫良也算是白龙鱼服，同众人凑了一番热闹。
　　红桌布上摆了很多东西，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刀枪棍棒、胭脂水粉……两个玉似的小孩笑呵呵的趴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边的一切，满座皆是欢愉。
　　闻墨瞧着此情此景，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一刻，闻墨知道他抓住了幸福的尾巴。
　　

第106章 年年岁岁情如初
　　推迟的抓周宴也是一样的热闹。
　　雍兆安和雍兆雪这两个孩子，不亏是鬼面将军雍成威之后，一个抓住了宝剑、另一个抓住了长鞭，一看就知未来会长成两个厉害的人物。
　　对此，雍成威可是高兴坏了，“哈哈哈不亏是我的种，日后等他们再大些我便亲自教他们习武！”
　　“他们现在连路也不会走，你倒是又早早考虑了，”闻墨翻了个白眼，拿手逗着两个玉娃娃，“说不准等他们年纪大一点儿，又有新的爱好了，到时候你可别失望的找我来哭。”
　　越是相处，雍成威在闻墨的面前就越是没有威严。
　　“那不成，我现在是认定了，”雍成威像是个孩子一般躺着蹭到闻墨身边，将闻墨从两个娃娃边上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两个小家伙都长得像你，好看的紧，就是性子太闹腾。”
　　雍成威口中的“闹腾”倒不是指孩子容易哭闹什么的，而是指到现在雍兆安和雍兆雪这两个小家伙，都还在坚持不懈的阻止雍成威和闻墨亲热，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每每雍成威箭在弦上的时候，这俩小家伙便哭的厉害，当然都是只打雷不下雨的，但架不住闻墨心疼，因此雍成威只能是此次爬床失败。
　　闻墨摸了摸雍成威的脸，心下也有点儿心疼欲望难纾的夫君，便笑道：“等等不是要去闻府吗，今晚便将两个孩子留在我娘那里吧，她也念叨了好久。”
　　雍成威眼睛一亮，“娘子，你舍得啊？”
　　“再不舍得我怕你憋坏！”
　　“还是娘子好！”雍成威捧着闻墨的脸就大大的印上了一个吻，“等以后他们俩长大点儿，我定要好好教育一顿。”
　　“那你就等着吧……”
　　这夜，在从闻府回到了将军府后，雍成威终于得偿所愿，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娘子压在了身下。
　　近乎一年的时间，雍成威都没有这般同闻墨亲密过，水乳交融的感觉是震撼的，也是旖旎的，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再一次拥抱闻墨，雍成威只能感受到浓浓的幸福与安心。
　　这是他的娘子，是他愿意托付一生、珍之爱之的人。
　　这一夜，他们辗转交缠，像是在补偿过去没有拥抱的岁月，直到夜尽天明。
　　自从从越国回到了大召后，日子就一下子变得慢了下来，京城中一片安慰和谐，旁的地方也都是海晏河清。
　　魏玺本就有治世之能，且抱负伟大，因此在越国也送来了协议后，他更是大刀阔斧的开始发展大召的农业、商业，还不断加强了大召同邻国的交易往来，并将商路拓宽到了蛮族的戈壁、草原之上。
　　因为雍成岚的存在，大召和蛮族几乎成了连襟的兄弟，现下蛮族因为地势的原因，不论是农业还是商业都落后的厉害，但他们也有着蛮族人们引以为傲的游牧业，因而魏玺便是看中这一点，加强了两地的交易，并在雍成岚离开京城不久后，又送了一匹能人巧匠到了那里。
　　阿年跟着雍成岚到了蛮族后，最一开始确实是很不适应戈壁滩上的生活，那里风沙大、住着帐篷，到处都是牛羊，吃的食物也寡淡的厉害，但本就性子坚韧，短短一个月阿年便适应了蛮族的生活，还是着手为雍成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雍成岚也大唿自己没有看错人。阿年虽是下人，但他到底出身在第一世家的闻府，接受的训练也是很不一般，因此对于忙乱之初的雍成岚来说，简直是神一般的助手。
　　至于越国，萧戾受到了那一道精神力的影响，性子平和了不少，不再日日想着怎么吞并邻国，而是也开始了自己的励精图治。
　　萧戾本就是个有野心的人，现在染了鲜血的野心不见了，那么就剩下了想要成就盛世的野心，在同大召联合后，简直是如虎添翼。虽然在越国商人的地位不高，用“重农抑商”来形容越国的制度是最为贴切不过的。
　　而这一次经过了越国与大召的合作，商人的道路被拓宽，这也正好在越国掀起了一股新的风向，使得商人的地位逐渐有了提升，不再是“百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局面，这也算是越国历史上的一次无血改革了。
　　萧戾的心放在了政治治理之上，对于闻墨的心思也淡了，从知道自己彻彻底底输了的那一刻，萧戾便克制了心里的执念，即使在感情上输了，但他还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而且萧戾从来也不是一个会因为感情而变得脆弱的人。
　　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萧戾便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并颁布了诏书昭告天下，新后因为身体原因重病不治，这件事也算是这般告一段落。
　　除此之外，魏羽贞在赤国呆了一段时间后，派人送来了长长的一封信，就连闻墨看了那书信后，都惊讶的厉害。
　　却原来，魏羽贞其实并非哥儿。
　　古代的医术本就不是特别发达，而魏羽贞出生后身上有着花瓣状的胎记，人们因为此前千百年的历史传承，便自觉的认为魏羽贞是个坤君，而周围人都是这般认为，魏羽贞自己还是个孩子，在一日日的潜移默化中，便认定了自己是坤君。
　　但是魏羽贞的家人、朋友们却也知道，他对于干君、坤君的气息不甚敏感，再加上成年后迟迟不来情潮，皇后卫良心急是自家的孩儿身子有病，因此时常喊着太医来为魏羽贞瞧身子，可每一次的诊断结果都是身体健康，后来卫良便也无奈放弃，想着顺其自然就好，但是谁也没有想过魏羽贞不是哥儿的可能。
　　再加上魏羽贞从小养的矜贵，后来即使是太医把脉，都把不出他同寻常男子的区别，便一直误会至此。
　　直到魏羽贞去了赤国，在那个只有男人、女人的国度，他逐渐放开了自己，不再似坤君一般小心翼翼，而是像一个普通的男子一般过活，在同安定王爷成亲后也是履行的男人的义务，而后鹤兰望意外有孕，魏羽贞才解开了自己的性别之谜。
　　收到这封信的魏玺、卫良都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竟是一开始就弄错了性别。
　　“我就说，这孩子小时候那般调皮，”魏玺无奈的摇摇头，“那会儿还惊讶的厉害，说是这么有活力的哥儿还是头一次见！”
　　卫良轻笑，“却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乌龙一场。”
　　“羽贞信里说，等他和安定王爷的孩子生下来后，再大些，便会一同回大召一趟，那是我们也能看看未来的孙儿是什么样了……”魏玺笑呵呵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啊！”
　　“谁说不是呢，”卫良笑笑，却又皱了眉头，“书岚那孩子还孤身寡人的，他都多大了！”
　　“书岚本身就是太子，这事也急不得，当时我也是二十好几了才遇见的你。”魏玺心知自己当年将闻墨许给了雍成威这件事，一直都是卫良心里的一个小刺，因此平日里提及总是一带而过，毕竟御书房哪有皇后身边的床榻好睡，“说不定等过一段时间，他便自己领着心仪之人来告诉你了。”
　　“但愿如此吧。”
　　日子还是像平常一般过着，平淡却也有滋有味。
　　第一年里，大召太子魏书岚同一位来自民间的坤君结下了姻缘，很快便在冬日成婚了，据闻墨回忆，那是他少有的在魏书岚的脸上看到那么真实的表情，他想这一次，魏书岚才是遇见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吧。
　　在第二个年头上，钱书和柯寒玉孕育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坤君，取名为柯暮卿，而柯寒玉也政绩优秀，被圣上召回了京城，担任了朝廷中的三品官员，年纪轻轻，未来不可限量。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有才有谋，提出了不少对大召有益的想法，并成为了太子魏书岚身边看重的左膀右臂。
　　在第三年时，魏羽贞带着鹤望兰再次回到了大召，同行的还有二人的女儿，鹤望玉琢。此女虽然年纪很小，但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小小年纪便有过目不忘之能，被赤国的女帝也好好赞扬了一番，在来到大召后更是以四岁的稚龄扬言长大后要将闻墨娶回家，把雍成威气得差点儿没按住躁动的手掌。
　　第四年时，雍成威彻底辞去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官职，不论是明面还是暗面，而这时雍兆安和雍兆雪也都长成了能跑能跳的孩子，打算随着雍成威和闻墨一起踏足江湖。
　　第五年，越国的萧戾传来了大婚的消息，据说新任皇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似乎是来自山野，但详细的却是无人知道了，萧戾将新后保护的很好，就是闻墨也是后来收到了萧戾的来信，才堪堪知道了几分。
　　不过雍成威却是因此打翻了醋坛子，这般导致的结果就是二人在游江的画舫中呆了七天，而闻墨更是三天没下来床，至于被侍卫们领着的雍兆安和雍兆雪，便只能眼巴巴的在岸上等着，并下定决心要将大爹爹从自家小爹爹身边挤开！
　　第六年，雍成威带着闻墨去了很多地方，蛮族、赤国、越国……他们一起上了雪山、一起去了断崖，他们看过满天繁星，也尝过五湖特色……
　　第七年、第八年……
　　雍成威就像是当年承诺的一般，带着闻墨去闯了一回江湖，他们便是一对神仙眷侣，恩爱不相离。
　　人间之情深，大抵不过如此了。
　　【正文完】
　　

第107章  平行世界：如果他们真的和离了
　　在雍成威说出“和离”二字后，闻墨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像是在舒服的花园中呆了很久，忽如其来的狂风却将整个花园掀翻，原本备受人呵护的娇嫩花朵也变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而闻墨此时的心情就和这般差不多。
　　“你，说什么？”闻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他怎么会从雍成威的嘴里听到这般薄情寡义的两个字，是不是其实他还没有梦醒。
　　不管怎么想，闻墨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虽然他和雍成威从成亲到现在，也就是将近一年的时间，但对于这个忽然插入到自己生活中的干君，闻墨在初时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便是因为他也喜欢上了这个人，不论是严肃克制的雍成威，还是自由恣意的隹夕，都是闻墨所喜欢的模样，因而他已经在心里认定了雍成威将是自己未来一生的选择。
　　可是现在，他千里迢迢从京城偷偷跑到这里，不管不顾自己还有着身孕的身子，就是为了寻找雍成威的踪迹，可是他换来了什么？一声冷冰冰的“和离”？为什么？
　　闻墨不信。
　　“我说，我们和离吧。”雍成威抿唇，扭头不愿去再看自己面前这个眼角红红的少年。
　　在他说出这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再用大多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想要拥抱闻墨的冲动。从他恢复记忆后，他便知道眼前的这个被自己记挂在心上的少年，其实心里另有他人，而他雍成威自己却不过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人，现在闻墨腹中怀的也是那江湖侠客的孩子，既然这般他雍成威又何必这样自我欺骗呢？
　　雍成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我知你已经有了身孕，但我也知道这孩子不是我的，而你心中另有其人，既然这般，我们除了和离还能如何？”
　　顿了顿，他继续道：“闻墨，曾经我是喜欢你，但我并不知道你同旁人有情，现下这种情况，我们分开是最好的决定。”
　　“呵……”闻墨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这样脆弱，却是没想到这种心情还是他认定的人给予的。
　　“你说，我心里有别的人？你说，孩子不是你的？”闻墨觉得这简直是荒唐可笑，他在同雍成威成亲前，唯一亲近的人就是闻家的家人们，而在成亲后，更是没见过几个干君，又何来的心里有人？这句话，却是比“和离”还要伤人。
　　闻墨自己心里清楚，他上辈子便一直单身着，除了少年时期还不曾迎来末世时曾有过喜欢的萌动，但是自末世降临后，他一直为求生而奔波着，从没有考虑过情感的问题，而重生后，闻墨更是咸鱼的厉害，每天不是在家里就是去酒楼，因此雍成威可以算的上是闻墨两辈子以来的初恋了。
　　可是现在这个“初恋”竟然说闻墨心里有别的人，比起这样的话，闻墨倒是更宁愿雍成威简简单单的说没感觉了。
　　“对，我都知道，你也不用再隐瞒了。”雍成威努力让自己变得冷漠，他现在只想将自己对闻墨的喜欢深深的埋藏，因此和离一事必须做成，“等这次回京后，我们便和离吧，我会亲自去圣上那里说，旁的我来承担就好，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这是你的想法？”闻墨有些呆呆的问道，他也想冷静，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闻墨在心里不由得嗤笑，这哥儿的泪腺果真发达。
　　“是。”雍成威完完全全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变得像是闻墨在成亲那日见到的一般，严肃冷淡，浑身都是叫人难以靠近的威严。
　　已经到了现在这样的情景，还有什么好说的？
　　闻墨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哽咽，“好，我知道了。”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有些苍白的笑了笑，“回去我同你一起见圣上，毕竟和离是两个人的事，总不好叫你一人承担了。”
　　闻墨说话间忽然变得客气了起来，明明这应该是雍成威想要见到的情景，但他心里却又隐隐生出了刺痛与不快，他压制住自己又变得躁动的心情，“那……那就多谢了。”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闻墨坐在了床上，随意的将脚上的鞋踢了下去，他红着眼睛看向雍成威，“我累了。”
　　此时的少年坐在光影相交的地方，乌黑的长发静静的披在他的身后，绯红一直从少年的眼角蔓延，苍白的脸颊上也是点点樱红，唇更是白的叫人担忧。
　　即使是冷硬如雍成威，也忍不住心头漫上了一股担心，“你，还好吗？”
　　“无事，多谢雍将军关心，只是想睡会儿。”闻墨略含歉意的笑了笑，却是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悲戚与难过。
　　“那好，你先歇息吧。”雍成威无奈的抿了抿唇，只能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和闻墨说些什么，毕竟和离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是他也不愿做闻墨同那江湖侠客之间的牺牲品，或许曾经的喜欢也只能是被他永远的压制在心底了，那曾经如昙花一现的美好，终究还是镜花水月，当回归了现实后，他和闻墨始终有缘无分。
　　将门轻轻的关上，雍成威看着土土的院子深深叹了口气。
　　柳七见雍成威一脸冷色，便上前：“将军？”
　　雍成威见到自己得力的下属，便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我已经彻底恢复了。”
　　“太好了，那我们也能尽快回京了，”柳七一脸放心，“夫人还好吗？医师已经在候着了。”
　　因为闻墨怀孕，所以每日医师们都要列行公事的为其把脉。
　　“无事，他只是睡了。”雍成威攥紧了拳头，“以后，莫要再叫他夫人了。”
　　“将军？”柳七不解，看着自家将军忽然冷淡的面孔，心里却逐渐浮上了不妙。
　　“无事，”似乎是看出了柳七的不解，雍成威只是简单道：“回京后我会同他和离，夫人二字叫着倒是叫人尴尬了。”
　　这是柳七万万没有想到的，明明之前都一切安好，将军出征、夫人偷偷上路找将军，明明是两个互相情深的人，怎么在尘埃落定后却分道扬镳了，这一路都好好的，怎么会……
　　“将军，可是有什么误会。”柳七作为旁观人，自然是看的清，不论是将军的眼里，还是夫人的眼里，当他们面对彼此的时候，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而且日常里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是对对方的在意，若是这般真挚的情，都能说结束就结束，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别的情吗？
　　“没有误会，”雍成威冷了语气，“此事你不用多管，我意已决！”
　　话落，雍成威便甩袖离去，只留柳七怔怔看了看闻墨禁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雍成威离去时决绝的背影，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至于此时室内的闻墨，也是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裹住，使劲儿压抑那即将涌出的哭声。
　　闻墨想，他就今天哭这一次，就一次。
　　两辈子来，今日的心情，明明不是绝望，却让他心里揪的难受，又涩又痛，酸酸涨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胸前，叫他顶的难受。
　　早在同隹夕，也就是雍成威同床的那一次，闻墨便冥冥中已经对雍成威有了喜欢的情绪，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样的感情不淡反浓，现下他身怀有孕，本就敏感脆弱，这一路来的风尘仆仆，都是将雍成威当做了自己前行的动力与支柱，可是这一刻，当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在了这情感的旋涡里时，雍成威却毫不犹豫的脱身离开……
　　闻墨紧紧抓着被子，在黑暗中泪水似不要钱的往外流。
　　这一刻，他完全放弃了克制，只是在毫无理智的发泄，仿佛等自己的泪水流干了，他就不会难过了一般。
　　可是闻墨知道，这样不过是徒劳，即使泪水染湿了枕头，但他的心依然透不过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自言自语道：“宝宝你能听见吗？以、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了……”
　　“以后真的就是我们两个人了……”顿了顿，闻墨像是自我安慰一般，有道：“不对，我们还有爹娘、有哥哥，还有魏羽贞和钱书……不是我们两个人。”
　　“可是以后，宝宝你就要没有爹了……”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我，”闻墨将头伸出被子、侧着躺好，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想立马睡着，清醒的时候那种难言的情绪就像是大海一般时时刻刻将他淹没着，闻墨很怕下一刻自己就被那汹涌的悲伤之海给吞没，倒不如睡一觉，或许梦里他便不会这样难过。
　　大抵是老天听到了闻墨的诉求，很快他就含着泪睡着了。
　　这是一个黑暗的、安静的梦，什么也没有，到处都是寂静、到处都是安宁，闻墨像是倦鸟归巢般，沉沉的陷入了梦境。
　　在梦境里，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有的只是他一个人的乐园。
　　

第108章 平行世界：如果他们真的和离了
　　在边关的院子里，又缓了几日，众人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不过比起来时的焦急，此番回程却多出了几分叫人难言的压抑。
　　这一次，将军夫人没有和将军同坐一辆马车，而是分开坐了，而且白日里他们二人几乎都没有交流，即使偶尔眼神对上了，却也会很快挪开，就好像他们都是不甚熟悉的陌生一般。
　　对于将军忽然无厘头说出的和离，柳七这次却是站在了闻墨这边。
　　且不说之前的事情，就单单论这一次将军在战场上遇见危机、生不见人的时候，都是将军夫人偷偷从皇城出来，长途跋涉亲自到边关来寻人的，就这样的胆魄与心意，这世界上有几个坤君能比得上？这一路来，柳七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都觉得疲累，但将军夫人明明怀有身孕却一直咬牙坚持了下来，这般勇敢的坤君，又能有几个？
　　可偏偏这样世间罕见的坤君就是闻墨、就是将军夫人，柳七对于闻墨的钦佩是发自内心的，他也知道此前将军和夫人之间的情谊是多么的深厚，因而这一次雍成威莫名其妙提出“和离”后，柳七只担心闻墨会因此而发生什么，便一路都护送在闻墨的身边。
　　而经过了那天的流泪后，闻墨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憔悴。
　　对于第一次动情的闻墨来说，放弃一段曾经被他真正放在心里的感情是不容易的，但是闻墨因为自己的尊严与坚持，也不会做出苦苦哀求的事情，因而只能将真正的情绪都压在心里。
　　许是那天流出的泪水有用，这几日闻墨看到雍成威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甚至也能自我安慰了。
　　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当你沉迷于情感的时候，便不愿去做别的事情，可是当你失去了自己的感情后，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而闻墨就是这样。他迫切的想要做一些什么事情，好叫自己忙起来，不要总是将自己的心放在雍成威的一举一动上。
　　“我还有孩子。”闻墨这样想着，即使为了腹中的孩子，他也该振作起来。
　　虽然雍成威嘴里说着孩子不是自己的，但闻墨心知肚明，而且即便是和离了，他现在这样的月份也是根本没有可能把孩子打掉，而且他也不愿这样做。
　　即使雍成威不认这个孩子，但闻墨还是爱着肚子里的孩子的，他同这个孩子的联系，是世间紧密，他们曾经用精神丝线联系过，因此孩子在闻墨的心里极为重要，他想，就是日后和离了自己带着孩子也没关系，反正他背后有闻家，自己的手里还有酒楼，哪怕未来不做什么，就这些钱也够他养活自己和孩子了。
　　至于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既然雍成威不愿意认，那边当做是没有吧。
　　这样想着，闻墨便也这样做了，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淡忘那种窒息的哀伤，并努力的将雍成威看作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过路人。
　　他在努力，他也在成功。
　　回程的路上，柳七眼见闻墨同雍成威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淡，却拿两人丝毫没有办法。
　　至于雍成威，他现在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和离是他提出的，他也知道闻墨心里还喜欢那个江湖侠客隹夕，就连闻墨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江湖侠客的，至于雍成威他自己就是个插足别人情感的第三者，可是闻墨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夫人，这红杏出墙的名头却不是雍成威想要按在闻墨身上的……但他也无法欺瞒自己，每当他看到闻墨的脸时，就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隹夕抱着闻墨在那简陋的小厨房里做面、两人一起共吃同一碗面条、两人在属于他和闻墨的床榻之上翻云覆雨、烟花之下隹夕抱着闻墨时的情深义重……
　　那一幅幅画面总是时不时的在雍成威的眼睛里、脑海里飘过，他一想起便觉得内心刺痛。
　　雍成威想，和离应该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可是到了现在，当闻墨真的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每当他看到闻墨那隐含着悲伤与疏离的眸子时，雍成威却没有感觉到轻松，有的只是心里愈发浓重的刺痛与不爽。
　　他不喜欢闻墨那样的眼神，也不喜欢闻墨刻意同自己拉开的距离。
　　但是雍成威却没有任何的资格说自己不喜欢，毕竟，当初提出和离的也是他。
　　“闻墨……”独自坐在马车里的雍成威看着窗外的景色，又一次情不自禁的叫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他挫败的甩了甩头，自言自语道：“雍成威，你不该再想他！”
　　像是安慰、像是警告怕，他继续对自己道：“他有喜欢的人，他也有了别人的孩子，雍成威你又何必这样一头栽进去？除了遍体鳞伤你还能得到什么？”
　　话虽是这样说的，但当雍成威再一次不自觉的将眸子落在了靠后一点的马车上时，他的眼里闪过了恍惚。
　　世界上最难克制的就是“喜欢”的情绪，雍成威深深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很是不得劲儿，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绑着闻墨。
　　或许，喜欢就该放手？
　　雍成威讽刺的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又这样大方了？或许说的再真实一点，他心里其实是在意闻墨喜欢别人，更在意闻墨有了别人的孩子，可是他却不愿伤害闻墨，至于那个勾引了闻墨的江湖侠客……
　　雍成威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查查那人的背景，若是那名叫隹夕的人是真心的，雍成威到也能勉勉强强将闻墨托付与那人，可若是假意，雍成威宁愿暗中将此人杀了，也不想心怀歹意的人靠近闻墨。
　　比起一路急匆匆的去边关，回来的路倒是慢了点，但也在两个月后回到了京城。
　　雍成威看了看一脸倦色的闻墨道：“不然先回去休息吧，等歇息好了再处理之后的事情……”
　　“不用了，”闻墨轻轻皱眉，又很快舒展，有的事情他只想赶紧解决，多耽误一刻，都叫他心口再多难受一分。
　　经过了两个月的沉淀，闻墨感觉自己的心有了质的飞跃，现在的他就像是将自己曾经的感情都藏了起来一般，看到雍成威也不会太难受，只是那一股说不清的窒息还萦绕在心头，但这样的感觉也越来越淡了，闻墨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变得完全不受影响，“我没事，还是先赶紧将正事办了吧。”
　　雍成威和闻墨都心知肚明，这“正事”，便是和离之事。
　　“好，”雍成威只能皱眉答应，确切的来说，现在的他看到闻墨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那边走吧。”
　　于是，刚回皇城的一行人便又往皇宫里去。
　　大殿之上。
　　“你们要和离？”
　　当今圣上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早在雍成威出征之前，他都能从雍成威的脸上看到浓浓的不舍与在意，这便说明了雍成威对于闻墨的在意，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可是这才过了多久？魏玺也知道闻墨偷偷去找雍成威的事情，按理说就是他自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恐怕都会感动的一塌煳涂，怎么到了雍成威这儿，千里寻夫的结果竟然是和离！
　　“是，陛下。”雍成威抱拳，单膝跪地，“臣同闻家公子之间……”
　　雍成威顿住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还是臣来说吧。”闻墨忽然开口了，他扶着月份已经有些大的肚子，上前了两步，“当初臣同雍将军便是因为圣旨结合，那时我们彼此间也是有过一段情感的，但时过境迁，感情一事是世间最难懂、也最不好解释的，到现在，我们两人大抵是对对方都没有了曾经悸动的感觉，与其成为一对怨偶，倒不如早早分开的好，即便日后做不了夫夫，也能成为一笑泯恩仇的陌生人。”
　　闻墨此时的声音很稳，淡然而平静，似乎说出来的话同自己无关。
　　雍成威一愣，心里抽痛一下，也抿唇点头道：“闻公子说的对。”
　　魏玺愣了愣，却是没想到两人是这样的回答，他捏了捏眉头，说：“你们可是真的想好了？”
　　“是。”二人异口同声。
　　“好，”魏玺点头，他虽是皇帝，但却不像先皇一般好面子，因此即使是在自己圣旨之后这两人要和离，魏玺也不会多说什么，“朕允了。”
　　“谢陛下！”
　　二人齐齐道谢，却是在起身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走出宫后，闻墨看到了门前的马车，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雍成威，“雍将军，既然我们已经和离了，那我便回闻府了。”
　　“我、我送你吧……”雍成威想挽留。
　　“不用了，既然我们二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还是少接触的好。”闻墨笑了笑，面上是一片云淡风轻，“这两个月，我已经想清楚了、也放开了，日后若是在京城里遇见雍将军，希望将军不要觉得尴尬，或许以后朋友说不上，但陌生人也是可以的。”
　　雍成威讷讷不知所言，他的嘴张张合合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看着闻墨坐着马车往闻家走。
　　这一刻，雍成威忽然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经此一别，山高水长，愿君再许佳缘。
　　

第109章 平行世界：如果他们真的和离了
　　闻墨孤身一人回到闻家后，自然是引起了闻家上下的惊动。
　　“噗！什么？你们和离了？”闻岂听到闻墨淡淡的吐出了那几个字后，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
　　而闻老爷闻夫人也是惊讶又心疼的看着闻墨。
　　“墨墨，到底是怎么回事？”闻砚皱眉问道。
　　闻墨坐在桌子前，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能是怎么回事？没有感情了自然是要分开的啊……现在分开也好，省的日后更叫人不开心。”
　　“可是、可是你们……”闻湛也一脸不赞同，“是不是雍成威提出来的？”
　　“墨墨，你是不是受欺负了？”闻岂也是一脸怒气，“你肚子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他怎么能这样做？”
　　“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闻墨表现的似乎是一点儿不在意，“是谁提出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既然如此我也是独立的一个人了，而我肚子里的孩子今后也只与我有关，与雍将军无关，就是这么简单。”
　　闻墨看到义愤填膺的家人，不由得笑笑：“你们不用担心的，我现在很好，只是有一点不习惯，但是相信我，很快我就会习惯这样的新生活的。”
　　“墨墨……”闻夫人看着小儿子脸上成熟的笑，有些心疼的上搂住了闻墨：“没关系，以后你还有我们的，若是心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们，若是想去什么地方转转，也尽管提出来。”
　　闻老爷也点头道：“京城就这么大， 若是你不想在这里呆，爹帮你安排。”
　　闻老爷也是爱子心切，生怕闻墨在京城里又遇见了雍成威而引起心里的难过，倒不如离这伤心地远远的，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日子。
　　“对对，墨墨你还有我们。”闻岂也点头，“大不了哥哥再给你介绍点儿优秀的年轻公子，保证比雍成威好一百倍！”
　　闻墨一愣，笑道：“不用不用，我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不是吗？”
　　现在的闻墨想着，或许在他心里，再没有人能比雍成威好了吧……可是，这样的心情说出来必定会惹家人们担心，因此闻墨只是轻巧的带过了话题，“娘，我好饿呀，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
　　闻夫人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却有一手极佳的厨艺，尤其有家的味道，这也是闻墨的最爱。
　　“好好好，”闻夫人这样一听，哪里会拒绝，恨不得把这世间所有的好吃的都端在闻墨的面前，“娘亲这便给你准备，墨墨想吃什么？”
　　“豆腐、鱼、肉……想吃很多很多……”闻墨看着关心自己的家人，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似乎之前那点儿窒息感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行，娘这便去准备。”
　　闻老爷见自家夫人离开了，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只是轻轻的摸了摸闻墨的发顶，道：“墨墨，我们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闻墨忽然觉得眼睛酸涩，似乎又有泪水会流了出来，他尽力露出笑容，隐去了眼睛里的泪花，“爹，谢谢你。”
　　“永远不用和我们说谢谢，”闻老爷面对闻墨的时候，总是和蔼的，“我们是你的家人。”
　　“对，墨墨，我们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后盾，”闻岂点头。
　　闻砚也道：“墨墨，你出嫁的那天我便说过了，我们在你身后，所以你永远不用害怕。”
　　“对啊，墨墨，别怕。”闻湛也上前摸了摸自己的弟弟，“你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只要你未来能快快乐乐的就好。”
　　“我知道的……”闻墨终究是没能忍住呜咽，他将头埋在了闻老爷的怀里，将这几天的不开心彻底抒发了出来。
　　哭泣，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手段，对于闻墨也是一样。
　　之前在边关的那一场哭泣，闻墨哭出去的是难过、是对于感情选择放手的不甘，而今日他在闻老爷怀里哭出去的，却是这段日子压抑的委屈以及家人对自己理解下的感动。
　　“有感觉好点了吗？”闻砚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满是心疼，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冷色——对于那个让闻墨哭泣的雍成威，闻砚已经没有一点儿好感了，他不能否认雍成威在战场上的功绩，但却也无法彻底的用君子的眼光来衡量此人，毕竟在他的心里，闻墨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啊，闻砚又如何能对一个伤害了自家小弟的干君有什么好脸色呢？
　　“好多了。”闻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家这么大的人了还在父亲的怀里哭，还被三个兄长看着，倒是叫闻墨这个活了两辈子“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一晚，闻家倒是热热闹闹，闻家人都努力的营造的气氛，不想让闻墨想起之前的伤心事，而闻墨也深知家人们的用心良苦，整个晚上也配合着。
　　或许他的心里对于雍成威还是有怨言的，但那些不忿与悲伤已经变淡了很多，现在的他倒是更加的能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看待过去的事情了，而经历过这件事情，闻墨觉得自己情感上似乎也有了成熟，他想自己和雍成威之间或许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只不过之前的两人都沉浸在恋爱中从来不曾察觉。
　　看了看窗外的月色，闻墨浅笑着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肚子，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比起闻墨的放松，在将军府的雍成威却是一身黑压压的气息。
　　原本还在将军府候的珑烟和阿年高高兴兴的去迎接自家少爷，却不想回来的马车里只有一个雍成威，在听到了柳七的解释后，二人均是难以置信。
　　但木已成舟，珑烟和阿年都做不了什么改变，两人都是伺候在闻墨身边的人，自然了解自家少爷的性子，而且柳七也有带闻墨的话来，于是珑烟和阿年只能按住一肚子的疑惑，先替闻墨将嫁妆点清，并将东西收整一番，明日再准备回间距怒放。
　　至于雍成威，则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书房里。
　　在和离之后，他便吩咐了柳七好好查一查那个江湖侠客隹夕的消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他知道闻墨喜欢那人，但现在却不晓得隹夕跑到了何处，竟然能放任闻墨孤身一人来边关。
　　雍成威不明白，若是闻墨喜欢那江湖侠客，这一次又何必来冒险寻找自己呢？若是自己真的死在了边关，那么对于闻墨来说，他不就正好可以和隹夕双宿双栖了吗？
　　雍成威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或许闻墨对于自己还是有一点儿感情的，或许自己也是被闻墨在意的……
　　他静静的坐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笔墨，拳头也不知觉的握紧，耳边满是屋外下人们收拾东西的声响，明明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雍成威却是越听越气，他只能无力的压制自己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一人孤坐在屋里。
　　都已经和离了，你还要如何？
　　雍成威这样质问自己，
　　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
　　明明已经解决了心里的一件大事，明明已经将心里有人的闻墨放开了，明明他应该心情变得轻松，可是即便有这么多“明明”，雍成威已然无法释怀，就好像心里一块重要的东西，再被他满满的用烧热的刀子剜掉，又痛又不舍，能那重要的东西没了，心口上却只剩下一块留着脓水的伤口，源源不断的往出冒着血液。
　　他本以为将那东西剜掉后，自己的心就会获得新生、就会不受约束，可是他错了，他剜掉的不仅仅的是那东西，更是他埋在心底深处的喜欢与心疼。
　　“墨墨……”
　　此时，雍成威脑海里都是闻墨的模样，嬉笑怒骂，皆是那人的影子。
　　“娘子……”
　　雍成威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失去了什么，即使他的记忆混乱着、即使他以为闻墨喜欢别人、即使他觉得闻墨怀着别人的孩子，可是当闻墨真正的脱离了他的生活后，雍成威才惊觉自己早已经离不开闻墨了，或许在初见的时候，他就已经将那个伶俐的小孩童放在了心里，或许在成亲的那晚，他便再一次将那娇美的小公子糅到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这一晚，雍成威失眠了。
　　他想要做梦，想要做有着闻墨的梦境。
　　但或许是老天爷也在惩罚他，雍成威什么也没有得到，整夜他都只能呆呆的看着床帘，看着上面精细的绣纹，脑海里一刻不停的都是闻墨的脸。
　　这一天，是雍成威和闻墨和离的第一晚。
　　在闻府，闻墨坐着看了半宿的书，最后才堪堪入睡。
　　对于闻墨来说，这半个晚上的睡梦倒是平和的厉害，没有梦、没有雍成威，有的只是叫人昏沉的睡意。
　　而在将军府，雍成威躺在床上发了一宿的呆，直到夜尽天明也不曾酣睡片刻。他的心，已经在无知无觉中被撕裂成了一片一片的，麻木而迷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求的和离最终换来了什么。
　　雍成威问自己后悔吗？
　　他本想回答“不后悔”的，可是这三个字，他却如何也不能铿锵有力的说出来。
　　他知道，他已经后悔了，彻彻底底的后悔了。
　　他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不该放开闻墨的手，那一只手，可是他想要牵一辈子的！
　　

第110章 平行世界：如果他们真的和离了
　　和离之后的日子，似乎有回归了平常。
　　珑烟和阿年在清点好的嫁妆后，便立马回到了闻府，至于已经有点喜欢上珑烟的柳七，则只是无奈看着佳人离去的背影。
　　而雍成威在经历了一晚上的失眠后，之后的几日也就是难以入眠、颓废的厉害，他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主动去魏玺那里求了份工作，暗中替魏玺铲除朝廷中不安分的人，这工作累人，倒是让雍成威无暇再考虑太多的事情。
　　至于闻墨，则是在一点点的修复情感上的伤痕。比起雍成威的夜不能寐，闻墨倒是状态好了很多，毕竟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就是为了孩子他也不能放弃自己，因此回到了一个多月，闻墨的气色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偶尔还会去酒楼里看看，或是自己研究着菜谱。
　　至于魏羽贞和钱书也都知道了闻墨和离的事情，此前因为这件事情的性质，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因而知道雍成威和闻墨和离之事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两个当事人以及闻墨的家人、雍成威的下属，剩下知道的便是圣上、皇后，以及魏羽贞、钱书和魏书岚了。
　　本来魏羽贞还想去将军府替闻墨打抱不平的，但最终还是被闻墨劝住了，在闻墨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再提的必要了，他和雍成威应该都在努力的从阴影中往出走。
　　而魏书岚，心里还是有些念着闻墨，因此在知道闻墨和离后，便时不时的借着自家弟弟魏羽贞的名义去闻府拜访，他对于闻墨自然还是喜欢的，不过闻墨却明白自己的心情，短时间内他都不想再谈论和感情有关的事情，所以每一次面对魏书岚的时候，闻墨都会温和而不失礼貌的拒绝。
　　最终，魏书岚也彻底认清，即使是没有了雍成威，闻墨也不喜欢自己的这个事实。
　　不过他和闻墨到底是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即便她们二人无法皆为知心人，但也依然会是朋友，只不过不会像是闻墨同魏羽贞、钱书那般亲近。
　　但对于魏书岚来说，或许这样的距离也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闻墨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京城的秋日也终于来了，到处都变成了金黄、橙红的色彩，枫叶满地尽是人间的繁华，随着天日逐渐变冷，秋日又要送别自己迎来冬雪。
　　或许心里还是有着淡淡的不舍，但他也已经看淡，未来之事，倒不如走一步做一步罢了。
　　想开了，整个人的气色都变得不一样了，这段时日里闻墨都安安分分的呆在家中，白日里作画看书，或是在院子里走走，过得很是自在，时不时在用上辈子的记忆研究些新奇的菜谱，维持着“有家酒楼”的火热。
　　雍成威在没有了闻墨的生活后，颓废了好久，但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现下身上也担任了圣上暗中派给的职位，雍成威为了不叫自己总是沉湎与过去，只能每天逼着自己去投入到工作中，也是因此而常常住在了工作的暗署中，连将军府也回去的少了。
　　在即将步入冬日之时，雍成威收到了一封闻墨派人送来的信。
　　却原来，早在闻墨踏上去边关之前时，便叫人去搜查有关于雍成威的弟弟以及当年雍家发生的那些事情是，虽然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再加上闻墨有着精神力这个助攻，倒是查起来方便了很多，不过即便如此也是过了这些个月才有了头绪。
　　那封信里比较详述的记叙了当年陈氏同雍老爷以及雍夫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比如什么陈氏不愿出嫁便向雍夫人求救，而雍夫人又是如何好好对待自己的好姐妹，还有就是陈氏心生嫉妒、想要把雍夫人取而代之而使出的一系列手段。
　　在寻找雍成威之前，闻墨便用精神力迷惑了陈氏，叫对方吐出了当年干的所有亏心事，而在此基础上坐调查，现下基本当年的事情就已经水落石出了，连雍成威弟弟的下落，也有了一个大概模煳的方向，但到底是时日过的太久，再加上那时候大召本就不算太平，人牙子比比皆是，被卖掉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详细的自然是无迹可寻，但是对于还在坚持寻找弟弟的雍成威来说，即便是一个模煳的影子，于他而言都是莫大的鼓励。
　　雍成威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只觉得心里又算又涩，一股一股的情绪难以克制的往出貌，他这段时间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他也以为自己就快成功了，毕竟在高强度的任务之下，他倒是许久不曾想起闻墨了，可是这一封信却打败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他忘不了。
　　许是旁人写不清楚，这封信是出自闻墨之手，即便心里不停的叫自己不去想闻墨，但雍成威还是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闻墨的字迹。
　　信里闻墨道，这是他在和离之前就派人去暗中调查的事情，而经过了这么久才堪堪有了结果，只是世事无常，他也不曾想到现在两人已经形同陌路，但闻墨想着这件事情对于雍成威的重要程度，便还是提笔写了这封信，希望能对雍成威有所帮助。
　　闻墨的信写的很官方，其中的言辞不夹杂任何一点儿的私人情感，只是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将那些被雍成威所不曾注意到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这封信捏在手里，却叫雍成威心里发烫，他甚至想要不管不顾的立马去找闻墨，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从和离以后，他们二人之间就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而且，那个人的存在雍成威至今没有所获。
　　即使他手下有很多能人，在江湖中也安排有眼线，可是隹夕的身份就像是被隐藏的谜语一般，毫无头绪，甚至连此人的行踪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若不是雍成威确信自己在记忆中看到了闻墨和隹夕亲密相处的画面，现在这样的情况都险些叫雍成威以为这个“情敌”其实是他假象出来的人物。
　　因为这一封信，雍成威这段日子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与苦恼之中，甚至还几次三番的偷偷潜入到了闻府，只是想远远的看闻墨一眼。
　　而闻墨精神力的异能也不是吃素的，在雍成威潜入的第一天便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但闻墨见那人似乎也没什么举动，就放在一边不管了。
　　经过了这些日子里一个人的自我调整，闻墨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平静面对雍成威了，因此对于那人的不请自来，闻墨完全抱着无视的心态，只要不影响他好好养胎，那么就万事好商量。
　　于是，冥冥中两个没有交流的人，却仿佛达成了共识，一个自顾自的养胎休闲，另一个暗戳戳的暗中偷窥，都不曾出面，但都维持着这般脆弱的默契。
　　终于，到了闻墨生产的那天。
　　那日，雍成威像是平常一般，偷偷潜入了闻府，想要摸到闻墨的院子里去，可是却发现下人们都是急忙忙的样子，心中一算便知是闻墨的产期到了。
　　不过，即使雍成威心里再怎么记挂，现在的他也是没有资格等在屋外的，因此只能继续藏在暗处，一边攥紧了拳头，一边死死盯着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屋子，恨不得立马飞进去陪在闻墨身边。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行为很可笑，可是却无法抑制心里的情绪，只能等着、等着，直到天色渐暗。
　　雍成威躲在树上，只能远远的看到闻老爷闻夫人抱着两个孩子，他们的脸上都是放松的笑意，而那两个孩子也乖巧的睡着；再透过窗户的缝隙，他只能瞧见闻墨疲倦的面容、苍白的脸颊。
　　就这样静静的在树上看了很久，直到休憩的闻墨也醒来，笑容真挚的哄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雍成威还是不想离开。
　　他想在近一点、近一点……
　　闻墨若有所感，他偏头看了看墙壁，依稀记得在墙厚有一颗树，若是雍成威躲在那里也是不容易叫人发现的。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孩子，都在憨憨的睡着，便叫身边伺候的下人们都离开。
　　“进来吧。”
　　闻墨的声音不大，但是他知道，以雍成威的耳力，完完全全能够听到。
　　果不然，在安静了一会儿后，雍成威便从一侧的窗户翻了进来。
　　两人相顾无言，最终还是闻墨先开口的，“坐下吧，那里有刚煮好的茶水，你自己倒上吧，我就不方便起身了。”
　　即使闻墨生产的过程很顺利，但现在还是不能随便下床。
　　“没事、没事，我、我自己来……”雍成威有些拘束的坐在了软凳上，不远不近、近乎贪婪的看着闻墨。
　　这是他们自那日和离后，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相处，几个月的光阴，甚至叫雍成威觉得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即使在他的记忆中闻墨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但是这一刻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只能流连在那个虚弱少年的身上。
　　

第111章 平行世界：如果他们真的和离了
　　闻墨也不知道雍成威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即使对方认为孩子不是自己的，但终究有着血缘羁绊，这是闻墨所不能阻挡的，因此他只是拍了拍身边的襁褓，道：“你要看看吗？”
　　雍成威一愣，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两个孩子的身上。
　　两个孩子都是今日白天里才出生的，脸颊还是红通通的模样，倒是一双黑熘熘的眼珠转着，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这就是闻墨和隹夕的孩子啊……
　　雍成威有着茫然，许是见对方半晌没有反应，闻墨又道：“将军今日拜访，是有什么指教吗？”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雍成威此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是翻涌不停，又是酸涩又是后悔，无数说不清的情绪将他狠狠的淹没，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缓缓起身走到了闻墨身边，雍成威低头看着那两个孩子。
　　小孩子的眼睛里是清亮无暇的，干净的厉害，不同于同年人的眼里那般藏污纳垢，他们就像是一张纯白的纸，未来的成长全看父母将如何绘画。
　　雍成威曾经并不喜欢孩子，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有些排斥，但是他却曾经幻想过，若是自己和闻墨的孩子，他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喜欢，可是这一刻他又无比的清楚，这两个孩子是闻墨同那江湖侠客的后代，和他雍成威却是没有半点儿干系……
　　即便如此，雍成威心里还在呐喊、还在幻想——若是几个月前，他将错就错，并不提出和离，那是不是现在拥抱着闻墨的人就是他？是不是日后还有机会能叫闻墨怀上他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假装从来没有隹夕这个人？
　　雍成威他不知道，毕竟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
　　“我，我可以摸摸他们吗？”雍成威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闻墨。
　　此时，闻墨正裹着里衣侧坐在床榻上，因为白日里的辛苦，元气大伤的闻墨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几分冰色非但没有减少他的惊艳，还有新添了病西子的风情。
　　“可以。”闻墨点头。
　　雍成威缓缓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两个孩子的侧脸，软软的、嫩嫩的，仿佛一戳就破。
　　“他们……嗯，他们很好。”雍成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心里的躁动，现在的他无比希望能够紧紧拥住眼前的少年，但是心里最后的理智却在告诫他速速远离。
　　闻墨浅笑，只是平淡道：“既然将军也见过了，还是请回吧，夜深露重，呆着这里始终不合规矩。”
　　当闻墨想要疏离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带上自己的面具，彻彻底底的把对方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曾经雍成威是被他接受的人，而现在，雍成威则是一个被他视作路人的存在。
　　“好。”嗓子干涩半晌，雍成威只能狼狈应答，便消失了身影。
　　而闻墨则是呆呆的望着原来雍成威站着的地方出神，直到好一会儿，他才堪堪回神。
　　喜欢一个人不容易，自然忘记一个人也不容易，但闻墨到底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即使是在不容易的情况下，他也依然能叫自己不动不该有的心思，受伤只要一次就够了……
　　这边闻墨在两个孩子间躺下休憩，而了另一边狼狈回府的雍成威则是提了一壶酒，独自一人坐在了房顶之上。
　　天边的月亮弯弯的，清冷的光洒在大地上，还为人们带来一丝凉意。
　　将军府中树影婆娑，一片静谧，下人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唯有雍成威一人喝着烈酒、看着月亮。
　　“柳七！”一个人终究是孤独的，雍成威喊出了自己的下属。
　　“属下在。”柳七跳上了屋顶，静静站在雍成威的身边。
　　“我、我是不是很混蛋？”雍成威问道，他的语气无端有些冷漠。
　　“对于夫人，您确实是做错了。”柳七直言，早在闻墨愿意千里迢迢的去找将军的那一刻，柳七便在心里认定了闻墨。
　　“可是……”雍成威无言，对于他和闻墨之间的私事，即使是最信任的下属，他也不愿拿出来说。
　　“将军，属下觉得，您是爱夫人的！”旁观者清，柳七自己也看的清楚，雍成威看着闻墨的时候，眼里的温度是暖的，就像是阳春三月的日光、春风和煦的微风，每一缕都是含着丝丝情意。
　　“是啊，我确实爱他……直到现在也爱……”雍成威自嘲的笑了笑，心道自己堂堂一大将军，竟然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也是讽刺至极了。
　　“将军喜欢，为什么不追回来？”
　　“我们已经和离了……”
　　“可是将军若是不追，便彻底没有机会了。”柳七顿了顿，继续道：“从成亲到现在，您和夫人之间的相处也在逐渐发生着改变，而夫人不顾安危去边关找您，难道还不够证明吗？您和夫人之间心里都有着对方，为什么要这般互相折磨呢？若是等哪一天夫人真的想要忘记您了，那时候将军又该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夫人再寻良缘吗？您舍得吗？”
　　您舍得吗？
　　舍得吗？
　　柳七的一袭话重重的砸在了雍成威的心上，他扪心自问——你舍得吗？当然是不舍得啊！除了他，还有谁能那般疼闻墨？还有谁能像他一样爱着闻墨？
　　喝下了最后一口酒，雍成威晃晃悠悠的起身，“让我想想……”
　　柳七皱眉目送雍成威回屋，只能无奈叹气，他只是希望将军和夫人能够不错过对方啊！
　　熄灭了室内的所有蜡烛，借着酒意，雍成威很快就睡着了，在梦里，他是大召的鬼面将军雍成威，而闻墨则是他新娶的将军夫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感，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是冰冷的，他们就像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般，只是相敬如宾，维持着表面的联系……
　　黄粱一梦，晨间时分雍成威惊醒，忽然无比庆幸那真的只是一个梦，至少曾经他同闻墨也还是有过甜蜜的。
　　揉着昏沉的脑袋，肩上还有一堆公务，雍成威便只能继续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说他怯懦也好、说他胆小也罢，此时此刻他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处理完了一批又一批的公文，雍成威捏了捏发疼的眉心，眼神有些悠远的在书房里飘忽着，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木箱上。
　　那个木箱上镌刻着花纹，静静的被主人摆在柜架之上。
　　早在好几月之前，雍成威便看到那个箱子的存在了，但是他却想不起来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是今日，他忽然生出了想要打开瞧一瞧的心思。
　　就当是放松一下了。
　　这般想着，雍成威抱起箱子坐会了书桌后面。
　　他缓缓的将木箱打开。
　　精致的木箱里放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雍成威眼里却是又熟悉又陌生。
　　那一股熟悉就像是贴合着他的灵魂一般，不停的在骚动，告诉他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而那一股陌生，却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着其中零零碎碎的物件，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雍成威皱眉，抬手拿出了其中的一个帕子。
　　这帕子明显是洗干净的，上面的绣纹精细，但雍成威一看便这帕子并非出自将军府。
　　“这是谁的？”
　　带着这样的疑问，雍成威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精致的帕子、缝着动物耳朵的袜子、青花纹的茶杯、半截被摔碎的玉佩……以及压在箱子底部的一张被剪裁下来的床单。
　　越看越熟悉，有什么躁动的情绪即将奔涌而出。
　　雍成威觉得脑袋发痛发胀，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眼前是一片昏花，但也闪过了几副熟悉的画面。
　　闻墨拿着帕子为他擦拭鼻血、他拥着闻墨在床上翻云覆雨、他为闻墨穿各色的袜子、他偷偷的将闻墨用过的茶杯拿了回来……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那些画面的主角都是他和闻墨。
　　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不论是鬼面将军雍成威还是江湖侠客隹夕，他们都有着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他自己！
　　若是这时你问雍成威他是什么心情……
　　别问，问就是后悔。
　　在因为这些小物件而完完全全想起一切的雍成威，此时此刻恨不得时光倒回，将原来那个信誓旦旦提出和离的自己给掐死，好不容易捂到手心里的小妻子就这么被脑子混乱的自己给气跑了，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更傻的人吗？
　　乱七八糟的几个月里又是纠结又是后悔，还暗中派人去江湖搜查一个叫做隹夕的人，胡搞一通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偏偏最后发现了隹夕是自己、奸夫是自己、孩子那消失的父亲还是自己……
　　“我真是蠢！”
　　雍成威狠狠的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哄回闻墨。
　　他立马搓了搓脸，就驾着轻功，一路飞快的往闻府跑。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获得闻墨的原谅，但是雍成威一刻也不想耽误，现在他心里最大的事情，就是见到闻墨将这一切乌龙给解释清楚，他的小妻子也只能是他的！什么再寻良缘都不可能实现的！
　　

第112章 平行世界：如果他们真的和离了
　　一路驾着轻功，雍成威很快就到了闻府。
　　此时还是白日，府中的侍卫很多，但雍成威丝毫不在意，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闪躲着巡视的下人潜了进去，目标明确就是闻墨的房间。
　　他刚进屋，便发觉室内一片安静，两个孩子大约是被下人抱到别的屋子里哄了，此刻闻墨则躺在床上休憩。
　　室内昏暗，帘子都被放了下来，雍成威脚步轻轻，缓缓走到了床边。
　　他隔着帘子，眼睛紧紧盯着闻墨。
　　雍成威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这小半年来的纠结，都是因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隹夕”，也是因此，叫他白白将心爱的小妻子给从自己身边推开。
　　“唉……”
　　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雍成威见闻墨睡梦中眉头紧皱，似乎多有不适，便小心翼翼的摸上了床，将人彻底的拥在了怀里。
　　再一次将朝思暮想的人儿拥抱在怀里，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满足感，雍成威觉得这一刻就是金山银山、就是权力地位同他做交换，他也丝毫不愿。
　　“墨墨……”
　　无声的叫了叫那熟悉的两个字，雍成威只是将手臂又紧了紧，确保闻墨处于一个舒服的环境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怀中的人，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
　　而睡梦中的闻墨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昨晚孩子半夜哭闹，闻墨自然是没有休息好，早早便让下人将两个孩子抱出去哄着，自己则是又躺会了被窝，打算不一会儿觉。
　　又是生产、又是疲累，闻墨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不过也是因为刚生了孩子，他心里敏感的厉害，梦里总是不安稳，似乎在思念着什么，因此即使是补觉也觉得很难受，直到后来似乎忽然出现了一股温暖，紧紧的将他包裹了起来，这样的气息是熟悉的、是他喜欢的，也是他梦里思念的。
　　闻墨想要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可是沉沉的睡意却将他拉入了更深一层的黑暗之中。
　　算了吧，等醒来再看吧……
　　这一觉，闻墨觉得睡得异常满足，在他的意识逐渐清醒后，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禁锢着。
　　瞬间，他的神经便警惕了起来，但很快鼻间熟悉的味道，以及精神力的亲近感便叫他打消了不安。
　　是雍成威。
　　是他曾经的夫君、曾经的爱人。
　　就像是不出意外的猜测，闻墨想，还有谁能让他有那样的安全感呢？除了雍成威，恐怕再没几个人能做到，可是雍成威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墨，我知道你醒了。”雍成威一直看着闻墨，因此也立马注意到了对方睫毛的颤抖。
　　见已经被发现，闻墨大大方方的睁开了眼，立马对上了雍成威黝黑执着的眸子。
　　“你来做什么？”闻墨的嗓子还有些哑，雍成威一听立马下床端了一杯茶过来。
　　闻墨接过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看着眼前的人。
　　雍成威抿了抿唇，道：“之前的事情，抱歉。”
　　“我不想听这个。”闻墨的神色不变，但眼里还是极快的闪过了一种情绪，他靠坐在被子上，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雍成威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整个人都紧张的厉害，不过他也确实做错了事。
　　“墨墨，我不想和离，我……”
　　不待雍成威说完，闻墨便打断道：“可是我们已经和离了，这才是事实。”
　　“我，”雍成威愣了一下，立马说道：“我们可以再成亲的……”
　　“凭什么？”闻墨不大高兴，他只觉得现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可笑的厉害。
　　雍成威讷讷，他的嘴张张合合，终于缓声道：“墨墨，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我，但是有的事情，我还是要说清楚的，至于你听了以后原不原谅我……全凭你决定。”
　　“那你说吧。”
　　“之前去边关打仗你也是知道的，但是中途我却中计被人追杀，后来一路逃亡，不小心摔倒了头，之后便失去了记忆，也正好是那时你一开始找到我的样子，”雍成威回忆道：“那会儿我记忆全无，一切行为都是凭借着本能，也是因为本能，才让失忆后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把那带了回去，即使我失忆了，我的本能也告诉我你对我很重要。”
　　“后来，你和柳七将我带回了边关的院子里，在那段治疗的时间里，我一点点的恢复，但是在记忆彻底恢复的那一刻，还是发生了一点点问题……就是，我只记得自己是雍成威、是大召的鬼面将军，可我却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另一个江湖侠客的身份——隹夕。”
　　闻墨听到这里，眉头轻颤。
　　雍成威继续说道：
　　“那会我初想起过去，便以为你同隹夕有情，而我则是一个插足你们感情的人，我爱你，可是、可是我以为你爱着别人，甚至还为其他人孕育了骨肉，刚恢复一半记忆的我又急又气，我甚至一度有了想要杀死隹夕的想法。”虽然雍成威确实有了，甚至还暗中想过要除掉闻墨肚子里的孩子，但终究他还是不忍心，当然这点儿黑暗的想法，他是不会告诉闻墨的。
　　“我很嫉妒隹夕，也很恨他，我觉得我应该离开你，给隹夕腾出位置，所以我提出了和离，”雍成威握紧了拳头，似乎是有些不齿自己过去做出的“蠢事”，“那时的我想要不再爱你，想要彻底忘记你，而和离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你觉得只要我们分开，你会停止自己的感情。”闻墨接口道。
　　雍成威沉默的点头。
　　“那现在你恢复了记忆，你想做什么？”闻墨面上云淡风轻，但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不爱，只是缘于失忆的误会……
　　“我想挽回，”雍成威的回答很坚定，“闻墨，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了这辈子只会为你动心，即使我失忆了、和你和离了，但我没有一刻能忘记你，我甚至想过要将隹夕取而代之……更何况是现在恢复记忆的我，我不愿看到你同旁人再许佳缘，说我自私也好、狭隘也罢，这一次我算是彻彻底底认清了自己心里的阴暗。”
　　“我爱你，所以要将你牢牢的抱在怀里，即使你一辈子也不原谅我，那我就一辈子跟在你的身后，打跑所有觊觎你的人。”
　　“哼，”闻墨冷笑，“那你还真霸道啊！”
　　“我这一次，做不到放手。”
　　闻墨静静的看了看雍成威，忽然笑了，他道：“可是我不想，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失忆是你，和离是你，现在提出挽回的又是你，难道我只能被动接受吗？”
　　即使这是一场乌龙的误会，但是闻墨却不愿意轻易被挽回，自始至终他甚至都没有进行过反抗，只是任由雍成威提出一切事情，他只是将一切的选择权利交给了对方，但是这一刻，闻墨却忽然不想了，他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他也是有脾气的，即使是一场误会，又凭什么是闻墨来买单呢？
　　雍成威知道闻墨心里不舒服，他很诚恳道：“墨墨，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原谅我，但是没有关系，这一次全部的选择都在于你，我会全盘接受。”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我会接受你的选择，但是我绝对不会远离。”
　　闻墨看着雍成威，半晌没说话。
　　雍成威心道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强硬了，便又开口：“我、我不是威胁的意思，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
　　似乎嘶觉得怎么解释也不太对，雍成威干脆自暴自弃，“反正我不会放弃的，你就做好被我追一辈子的准备吧。”
　　闻墨心里发笑，面上还是淡淡：“好啊，那你就追吧，反正累的不是我。”
　　于是，这一天，雍成威和闻墨算是达成了一个协议。
　　接下来的日子，雍成威便成了闻府的“常客”，每天做贼似的潜到闻墨的屋里，又是照顾孩子、又是端茶倒水，完完全全就是个二十四孝好丈夫，将闻墨照顾的一丝不苟，不过这样的日子在闻墨做完月子的第三天后，变样了。
　　那天，雍成威再潜入闻府，才发现闻墨和孩子都不见了。
　　于是当了一个多月“贼”的雍成威终于忍不住现身，找到了闻父闻母想要问出闻墨的下落。
　　虽然整个过程他是被闻家三兄弟好好教训了一顿，但最终顶着熊猫眼得到了闻墨的讯息，也是值得的。
　　那天后，鬼面将军便辞去了自己一身的职务，据说是千里追妻去了！
　　闻墨离开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两个孩子，以及阿年与珑烟，他想要去南方看看，找到一个安定的地方定居，或许等两个孩子再大点儿，就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开始旅行。
　　而雍成威，便一路追随着，闻墨去哪儿、他也去哪儿，虽然只能远远看着，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过努力之下总是会有进步的，后来闻墨一点点的接纳了他，雍成威逐渐从一个远观的陌生人变成了这场旅行中的陪客，又逐渐升级成了闻墨身边的主力。
　　一年、两年、三年……
　　在第五年的时候，雍成威带着闻墨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中，他们又一次成亲了，就像是七年前的那样，拜天地、交杯酒、入洞房……
　　雍成威再一次娶回了他的小妻子，也再一次被幸福光临。
　　

第113章 番外：宝贝日记
　　【咳咳，大家好，我是雍兆雪，我今年已经六岁了。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大爹爹、小爹爹，还有哥哥。
　　在这个家里面，小爹爹说我就是小公主，而大爹爹则是保护我们的“骑士”，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什么是“骑士”。
　　家里面，小爹爹是老大，因为不论小爹爹说什么，大爹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而且我和哥哥也都最喜欢小爹爹了，我的小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看的人，我希望以后也能像小爹爹一样好看。
　　大爹爹很听小爹爹的话，不过大爹爹简直就是羞羞脸，他都那么大个儿了，每天还要同我和哥哥抢小爹爹，真是太坏了，而且有好几次我和哥哥半夜去偷偷找小爹爹，都听到了小爹爹的哭声，每次我想冲进去救小爹爹，却都被哥哥给拉走了，我严重怀疑哥哥也是大爹爹的帮手！
　　唉，小爹爹简直太可怜了，晚上总是睡不好觉，为了不让小爹爹为难，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和哥哥睡了。
　　不过，面对我和哥哥的时候，大爹爹就很不好说话，他总是揪着我和哥哥去读书、写字，而且每过几天就会检查我们的功课，唉，真是太讨厌了，我讨厌学习、讨厌写字、讨厌读书，不过哥哥就很厉害了，他样样都厉害，他们都说哥哥是小神童。
　　虽然我以前嫉妒过哥哥，不过小爹爹说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特殊的，只不过是哥哥擅长学习，而我擅长的东西还没有找到罢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反正我小爹爹说的事情都是对的！
　　所以每一次，我不想写字了就去偷偷找小爹爹，这样大爹爹也不能罚我了，而且小爹爹温柔，他给我讲课我就喜欢听，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小爹爹了。
　　我也喜欢哥哥，因为哥哥会帮我写字，好几次的大字都是哥哥替我写的，这是我和哥哥之间的小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但是哥哥太严肃了，就像是缩小版的大爹爹，总是不能陪我玩，每天像个小老头一样，看他一眼我能老十岁！唉，这个家里面，就只有我才是最可爱的。
　　虽然哥哥很严肃，但是他很疼我，哥哥会把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云片糕让给我，哥哥还会带着我去放风筝，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哥哥和我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把小爹爹从大爹爹的手里抢回来！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呢？那是因为一个炎热的夏天。
　　那个时候爹爹们带着我和哥哥去游湖，我们坐着画舫游湖，那个湖真好看，晚上还有人放烟花，还有萧伯伯送来的好多东西，里面有玩具、有话本，还有偷偷塞给小爹爹是信，据说以前萧伯伯也喜欢小爹爹，我觉得这就很对，毕竟小爹爹这么好，谁不喜欢呢？等我长大了，也想把小爹爹娶回家，不过大爹爹听到了我的想法后还嘲笑了我，真是气人！
　　继续说我和哥哥定下目标的事情吧……
　　据说是因为小爹爹看了萧伯伯的信，所以大爹爹吃醋，那天我们还没游湖结束，我和哥哥就被大爹爹身边的暗卫从船上拎下去，但是，大爹爹竟然就带着小爹爹呆在画舫上，整整三天啊，我和哥哥三天没有见过小爹爹了！真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大爹爹怎能可以这样？他竟然一个人霸占了小爹爹三天，害的都没有人给我和哥哥讲睡前故事了。
　　大爹爹真是太坏了，我严重怀疑大爹爹在画舫上欺负小爹爹了！因为在第四天我再次见到小爹爹的时候，他脖子上、手臂上有好多红红的印子，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所以我发誓，我要把小爹爹从大爹爹的手里抢回来，而哥哥也是我队伍中的一员，我们要为此而努力！努力解救小爹爹！冲呀！
　　好了，今天的日记先写到这里吧，哥哥叫我去写大字了，唉，我可真是个小白菜啊！】
　　【大家好，我是雍兆安，我已经六岁了。
　　我是从五岁开始写日记的，这个方法也是小爹爹交给我的，小爹爹说这样能记录下来每天发生的事情，等以后我长大了就可以当做回忆看一看，我觉得这样很好。
　　在我的带动下，妹妹也开始写日记了，不过我从来没有看过她的。
　　这几天我们暂时住在了杨城，这里是大召的南方，风景怡人，到处都是小桥流水的景色，还经常下雨，是我喜欢的感觉。
　　在杨城，我们划了小船、做了木艺、画了脸谱……小爹爹带着我和妹妹去玩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我看到大爹爹走在后面嫉妒的脸都青了，我很开心。
　　我喜欢小爹爹，妹妹也喜欢小爹爹，虽然我们也不讨厌大爹爹，但是每次大爹爹都喜欢和我们抢小爹爹，这样就很不好了。
　　在这个家里，小爹爹是最厉害、最受欢迎的的人，我和妹妹还有大爹爹都要听他的话，但是小爹爹好温柔也好漂亮啊，所以我偷偷下定决心长大以后要娶小爹爹，不过在我知道了妹妹也想娶小爹爹后，我改变了注意——等我和妹妹长大后，一起娶小爹爹吧。
　　至于大爹爹，算了，等我们长大再说吧。
　　虽然我很聪明，我会读书、会写大字、会念话本，但是不代表我就喜欢学习，大爹爹就总是叫我去学习，每次惩罚我的手段也都是写大字，唉，真是太没新意了。但小爹爹就不一样，小爹爹会带着我们玩，晚上还会搂着我和妹妹讲故事，所以小爹爹才是最好的！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的喜欢小爹爹呢！
　　我其实是知道的，大爹爹总是喜欢在晚上欺负小爹爹，他还偷偷骗我说那是快乐的事情，我才不信，哪有人做快乐的事情会哭？所以我和妹妹都励志以后要把小爹爹救出来，到时候等我们长大了会向大爹爹发出决斗的邀请，等大爹爹输了，我和妹妹一致决定罚他写一千个大字，好叫大爹爹也知道我和妹妹不是好惹的。
　　然后我还要让大爹爹看着小爹爹是怎么陪我和妹妹睡觉、给我们讲故事的，一定羡慕死他！
　　好了，今天的日记结束，我要去监督妹妹写大字了，唉，有的时候妹妹就是不太聪明，所以才总是会被大爹爹捉住小辫子，虽然我很聪明，但是对于小爹爹，我和妹妹都是竞争者，所以，唉，爱莫能助。】
　　“兆雪快点，等等爹爹是要过来检查的。”雍兆安绷着一张小脸，眉眼间有着雍成威和闻墨的影子，玉雪可爱，就是表情沉稳，双手背后，像个小大人似的。
　　“知道啦、知道啦！”雍兆雪恨恨的合上自己的日记本，小步走到了哥哥身边，不满的坐下，“大爹爹真坏！明明就是他昨天晚上又霸占了小爹爹，凭什么今天罚我们写大字？”
　　昨晚，雍兆雪不想和哥哥睡，便半夜偷偷拖着被子去敲闻墨的房门，却没想到被雍成威抓了个正着。
　　“你打扰了大爹爹和小爹爹睡觉，难道不该罚吗？”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雍兆雪一转身，便发现是自家大爹爹拉着笑吟吟的小爹爹进来了。
　　“小爹爹！”完全无视了雍成威，雍兆雪直直扑向了闻墨。
　　“诶！”闻墨这几年身子又抽条长了些，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青年人的模样了，就是抱起六七岁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兆雪还没写大字呀？”
　　“哼，小爹爹我不想写嘛！”雍兆雪最会的就是撒娇了，这一招在闻墨面前百试百灵。
　　另一边雍成威见状，冷笑一声，这小家伙在闻墨面前时多么的可爱乖巧，那么在他自己面前就是多么的调皮捣蛋，于是雍成威一手将雍兆雪提到了座位上，皮笑肉不笑道：“雍兆雪，你今天必须给我写完那是个大字！别想让你小爹爹求情，我是不会答应的！”
　　“不求就不求！是个大字我会怕？”雍兆雪叉腰，一脸挑衅，“大爹爹你就等着吧，小爹爹迟早是我和哥哥的！”
　　“嘿！你这人小野心不小啊！”雍成威无奈，在他和闻墨双宿双栖的路上，雍兆安和雍兆雪就是最大的凉快拦路石，这一拦就是七年，简直把雍成威气的心肝肺一起疼。
　　在这俩小家伙很小很小的时候，雍成威还有过憧憬，可是当这两个小魔星越来越大后，他觉得自己都要麻木了，这并不是两个惹人疼爱的孩子，而是两个同他抢小妻子的情敌！
　　对此，闻墨不止一次嘲笑过雍成威，也不知道这个爹是怎么当的，每天父子三个的日常就像是在拍谍战片一般，都看对方不顺眼，这么多年没能打起来，也是幸好中间有个闻墨做和事佬。
　　“好了好了，兆雪乖，你和哥哥赶紧把今天的是个大字写完，晚上我们上街去看灯笼好不好？”闻墨弯腰摸了摸雍兆雪的脑袋，安抚道：“兆雪今天乖乖的，晚上小爹爹陪你和兆安睡觉哦！”
　　“好哦！我马上写！”听此，雍兆雪的脸上的不情愿立马换成了灿烂的笑容，就连一边严肃着小脸的雍兆安眼里也闪过了明显的雀跃。
　　闻墨不是一个厚此薄彼的人，他也摸了摸雍兆安的脸颊，道：“辛苦兆安看着妹妹一起写字啦，今天晚上给你们讲两个故事。”
　　“不辛苦的，”雍兆安比较早熟，但即便是再早熟的孩子，对于孕育自己的母体还是有着天性的依赖，而他最喜欢的也是自家小爹爹。
　　“好，那你们两个赶快去写大字，今天小爹爹给你下厨！”闻墨笑道，这几年带着夫君和孩子在外行走，他的厨艺倒是越来越棒了，毕竟很多都是得到了徐阳的指教，让他这个原来至于理论没有实际的人逐渐掌握了这项技能。
　　见俩小屁孩乖乖的去写字了，雍成威一把将闻墨掐腰抱了起来，直接让对方的双腿盘在了自己的腰间。
　　“墨墨，你不能这样偏心啊！”对于晚上闻墨要陪那两个小家伙睡觉的决定，雍成威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闻墨捧着雍成威的脸颊道：“怎么，你还想晚上再突然被兆雪吓一次？”
　　昨晚，雍成威抱着自家亲亲夫人准备负距离交流的时候，都已经万事俱备了，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忽然被雍兆雪那小家伙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吓的雍成威差点没直接结束，为此雍成威觉得就是罚雍兆雪和雍兆安一百个大字都不为过，毕竟雍兆雪是主犯，但雍兆安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可是……”雍成威不满的用脑袋在闻墨的肩膀处蹭蹭，还在试图扭转闻墨的决定，“他们两个都那么大了，早就过了陪睡的年纪了，也就是娘子你宠他们，难道我就不需要陪吗？”
　　闻墨挑眉，“你多大了，兆安、兆雪多大了？就这你也要比？”
　　闻墨对于雍成威和雍兆安、雍兆雪之间的抢夺之战屡见不鲜，毕竟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从两个孩子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开始了，说来也奇怪，这父子三个就像是天生不对盘一般，日常中也是处处作对，不过当然，他们也都很好的把握住了作对的尺度，因此闻墨便不怎么约束，只当看这父子、父女间的笑话，也算是他平日里打发时间的一项乐趣了。
　　“可是墨墨，我也想和你睡。”
　　这几年在外行走，虽是走走停停，哪里风景秀美就在哪里住上一阵，而雍成威也日渐沉淀了风韵，变得更加有魅力，可是有一点却是叫闻墨无奈，这个马上四十的家伙现在就像是个“跟屁虫”一般，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跟在闻墨身边，腻歪的厉害，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刻愿意离开。
　　曾经闻墨还想过自己会不会经历什么“七年之痒”，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心了，老夫老妻间都能被雍成威搞出各种羞人的浪漫，“痒”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出现的！
　　

第114章 番外：闻墨的秘密
　　在雍成威和闻墨离开皇城，一路南下的时间里，两人间的关系愈发的亲密，及时他们中间有两个“使坏”的孩子总充当“电灯泡”，但是也改变不了二人之间更加情深的事实。
　　闻墨喜欢看这个世界上的景色，就像是对于上辈子他曾缺失过的补偿一般。
　　末世的生活，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熬的，每天睁眼就是灰蓝色的天空，硝烟弥漫，到处都是脏乱差，断壁残垣、尸体四肢，血腥与肮脏并存，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最可怕的不再是丧尸，而是人心。
　　闻墨和队友见过了很多很多，他想起便觉得心寒的事情——那些失去了理智的人们易子而食，他们将贪婪的目光盯在了老人、女人以及孩子的身上，他们失去了人类最基本的羞耻心，他们掀开了自己人类的皮囊露出了野兽的躯体，不，准确说来，他们可能比起野兽更加的没有心。
　　那些冷漠的事情，是闻墨曾经真真切切的见识过的，在末世中，他也逐渐趋于冷漠与残忍，但他也依然坚持着最根本的原则。
　　雍成威不喜欢闻墨看到各种美景后的眼神，怎么说呢，雍成威觉得那并不是对“美”的欣赏，而是一种难言的、几乎没有办法表达的悲伤与怀念，似乎还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释然。
　　这样低落的神情，是雍成威不愿意在闻墨的脸上看见的。他觉得，他的小妻子、他的墨墨就应该每天快快乐乐的生活，不需要想什么烦恼的事情，毕竟一切都有他顶着，他愿意像是宠孩子一般宠着闻墨，给与闻墨最大的自由与爱。
　　不过，雍成威也知道自己不能强迫闻墨改变想法，从很早很早以前，从拿到那一块血石后，雍成威便知道了闻墨的不同。至今，那块血石还挂在雍成威的脖子上，每一次伸手抚摸，那温润的触感就像是一颗真正跳动的心脏，有着血液的流动一般，蕴藏着无限的生命力与力量，那是闻墨送他的礼物，也是闻墨去边关能够准确找到他的联系。
　　雍成威曾经就想过，他要等着，等到闻墨愿意坦白一切的那一天，他相信自己终于能够有能力将闻墨心底最坚硬的冰冷融化，而他也一直坚信着。
　　“墨墨？”将好不容易将两个孩子哄睡着，原本以为闻墨已经休息的雍成威一出门，便看到了斜斜倚靠在木栏杆边，呆呆望着月亮的闻墨。
　　“夫君……”闻墨回神，眼里还有些不曾完全褪去的情感，带着几分月色的朦胧，以及雾蒙蒙的怀念与悲伤。
　　雍成威上前揽过闻墨的腰，脚下用力，瞬间便抱着闻墨站在了屋顶之上。
　　“墨墨，有什么不开心的，其实说出来更好。”雍成威抱着闻墨坐在了屋顶上，他用自己的外衫拢住了只是穿了一层单衣的青年，安抚道：“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你的心情一直比较低落，是这里玩的不开心吗？若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明天就换个地方……”
　　“不，不是，”闻墨摇头，将自己的脑袋垫在了雍成威的肩膀上，整个人蜷缩在对方的怀疑，沉吟许久，才试探的开口道：“唔……你知道的，我有一个秘密。”
　　“对，我一直知道，我在等着你愿意主动告诉我的那一天。”雍成威磁性的笑声响起，包含了无数的宠溺与柔情，“难道是今天吗？”
　　“是今天，希望你听了不会太惊讶，也希望……你不会因此而讨厌我。”闻墨的声音还是有几分忐忑的，毕竟他的经历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末世、重生、穿越……这些放在现代大火的代名词，若是真的放在了古代，只能是异类的代表，说不定还会被人家当做是妖怪抓了去。
　　“好，那我听听，会有多么令我惊讶。”雍成威的声音还是很平和，他甚至还安抚的吻了吻闻墨的脖子，“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讨厌你。”
　　闻墨脖子有些痒，轻笑的躲开，这才开始断断续续说起来他原本的故事：
　　“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有很多的不同……怎么说呢，我觉得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难理解的，我是闻墨，却也不是闻墨，准确的说来，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这里，雍成威的手臂忽然收紧，仿佛是想将闻墨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闻墨继续回忆道：“在我原来的世界中，可以被称之为现代，那里有火车、汽车、飞机，简单的说就是高级版的马车，不过跑的更快，能下水、能飞天，在我们的世界中，有很多很多东西是这里没有的，我相信若是你也去了，肯定会喜欢的……”
　　“不过，大概是时代发展的太快，我们的世界承受不住了，不再有干净天空、不再有清澈的河水，终于有一天，末世降临了。”
　　雍成威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是“末世”，但也能大致猜出来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词语。
　　“末世就是象征着毁灭与消失，我们的世界遭遇了末世，便不再拥有曾经的生命力，”闻墨的眼里是朦胧的月色，清冷而淡然，那是一种飘过了时空的回忆与惆怅，“末世来了，世界上出现了很多未知的生物，我们称他们为丧尸。”
　　“丧尸没有脉搏，他们以人肉为食，不能思考，唯一的本性就是掠夺，在末世的初期，有无数的人葬身在了丧尸的嘴中；不过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我们也在混乱中建立了秩序，逐渐出现了人们的栖息地以及猎杀丧尸的队伍，而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末世来的时候，我的父母都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是那么弱小无力，甚至都无法进行反抗，于是我告诉自己要努力变强，我想要杀掉世界上所有的丧尸……哈哈哈，你说，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幼稚，就像兆安、兆雪说长大要娶我一般？”
　　“不，不幼稚，”雍成威吻着闻墨的耳朵，“怎么会幼稚呢？在我看来，这是最对的想法，毕竟谁不想报仇呢？对于你来说，想必这就是你能坚持下去的信念吧，墨墨，你很厉害。”
　　“差不多，算是我的信念吧。”闻墨继续道：“然后我就开始一个人流浪，不过后来我运气还是不错的，我遇见后来的队友，若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走过这一路。”
　　“不过，在和末世对抗的过程中，我逐渐获得了一种能力，就像是我给你的血石和去边关找你一般，那是一种感觉的加强，只要我想，就能知道你在哪里，这也是我最大的依仗。”顿了顿，闻墨忽然有些不安，在转身攥住雍成威的衣襟问道：“你会不会，很排斥我的这种能力？”
　　“怎么会？”雍成威倒是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高兴，“我还巴不得呢，这样你就能时时刻刻知道我在哪里了，一辈子也别想把我弄丢！”
　　闻墨的心放松了一下，笑了笑，继续道：“那就好……后来的日子，就比较平常了，我和朋友们的日常就是打丧尸、杀丧尸，努力保护这我们生存的最后一片净土，可是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
　　“人的力量，始终比不上自然的力量。”闻墨的眼里皆是无奈，“在最后的那一段时间，我们做了一个梦，一个世界毁灭的梦，然后梦里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也都一一应验，那一刻，我们终于知道，还是逃不过既定的命运，我们的世界也终将毁灭。”
　　闻墨的声音近乎于无欲无求的平静，但是雍成威听在耳朵里，却难受的厉害，他用宽厚的手掌覆在闻墨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就像是哄雍兆安、雍兆雪睡觉一般，一举一动都是刻骨的温柔，“墨墨。”
　　这一刻，雍成威觉得说什么也也是苍白无力的，只能尽力用自己的臂膀给予闻墨温暖。
　　“我没事的，只是想起了有的难过。”闻墨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虽然上辈子的自己已经随着那一场末世的浩劫消失在了历史中，但是他却有幸重生一回，相爱的父母、相亲的兄弟、相爱的夫君，以及两个可爱聪慧的孩子，这些都是他上辈子从来不敢奢求的东西，可是重生一次，他却都得到了。
　　闻墨已经很知足了，他抽了抽鼻子，道：“这几天，我却是总想起过去的事情，我的父母，就是在原来那个世界的今天过世的……前几年我都以为自己快忘记了，可是当我这几天看到月亮，却发现，有的东西自己从来不曾忘记，只是被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雍成威道：“没关系的，现在我也知道了，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陪着你，你爹娘在天之灵，也一定是希望你会快乐。”
　　“墨墨，你要知道，我很爱你。”
　　“我知道的，”闻墨捧起雍成威的脸颊，狠狠的落下一吻，“我知道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雍成威的深情几乎都是写在脸上、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是闻墨，也觉得自己会完全沦陷。
　　“墨墨，以后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吗？”雍成威终于问出了自己心底的不安，在听到闻墨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后，这个疑问便一直横在雍成威的心间，就像是一颗尖利的刺，深深扎在肉里，拔不出也按不下去，“你，你会离开这里吗？”
　　闻墨听后轻笑，“不会的，我原来的世界都毁灭了，除了这里，我无家可归。”
　　“而且……”顿了顿，闻墨笑笑，把雍成威搂的更紧，就像是给予他安全感一般，“这里有你，我哪都不去，除非你不要我了！”
　　“不可能！我会赖着你一辈子的！”雍成威捉住闻墨作乱的手亲了亲，“走，回房睡觉吧，睡醒了就会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好。”
　　闻墨软软的点头，任由对方抱着自己从屋顶跳了下去。
　　从这一刻开始，他和雍成威之间，便再无秘密，他也终于将这些年来压在自己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粉碎，不得不说，除了有一丝的释怀，更多的是一种自然，他把自己的信任，完完全全交付给了雍成威，而且他也相信，雍成威一定不会叫他失望的。
　　这一晚，雍成威只是默默的搂着闻墨，他们互相取暖，在被窝中交换着自己躯体的温度。
　　第二日一早，闻墨起来却发现身侧的温度早已经冰冷。
　　“是出门了么……”他有些疑惑的起身，却发现隔壁屋里的两个孩子也都不见了。
　　问过下人后，闻墨才知道原来一大早的雍成威就带着两个小的出门了，至于去哪了，那父子三个却是一个没说，都是一副守口如瓶的模样。
　　“真是的，”闻墨无奈失笑，只能先自己洗漱吃了早餐，正好看到那三人踩着点回来。
　　“你们这一大早的做什么去了？”闻墨起身迎过去，却发现不论是雍成威，还是雍兆安、雍兆雪，均是一身灰扑扑的样子，鞋上也都是泥土，“怎么弄的这么脏啊！”
　　“小爹爹！我们有惊喜给你！”雍兆雪一把扑在了闻墨的大腿上，将自己身上的泥土都蹭在了闻墨的身上。
　　“什么惊喜呀？”闻墨配合的问道。
　　“要去了才知道。”雍兆安把雍成威挤开，挽住闻墨的另一只手，“小爹爹快跟我们去看看吧。”
　　闻墨看了眼挤眉弄眼的雍成威，又看了看两个像是小花猫一般的孩子，只能笑着点头应答。
　　一家四口坐上了马车，一路向松山。
　　松山是这里有名的胜地，风景优美、绿树成荫，在山脚下更是湖泊众多。
　　雍成威领着闻墨和两个小的，从一侧比较偏僻的小路上去，走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你的惊喜就在这里！”
　　闻墨挑眉，再次看向两个孩子。
　　“这里这里！”雍兆雪拉着闻墨，雍兆安在身后推着闻墨，硬是将人领到了一处山洞口。
　　这个山洞很好的隐藏在了山间之中，洞口被翠绿的藤蔓包围，像是一处待人发现的世外桃源，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进去看看吧。”雍成威的声音很温柔，透过了闻墨的身体，直直击中他的内心。
　　“好。”闻墨点头，掀开垂下来的藤蔓，一步步走了进去。
　　山洞里面是清亮的，光线微微发暗，却丝毫不叫人有压抑的感觉，地上被人很用心的摆上了花瓣堆成的箭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闻墨跟着箭头一步步深入，然后他红了眼眶。
　　在一片被绿叶、花草堆积的中心，摆着几个用石头堆成的人。
　　最左边是一个高高壮壮的人，光滑的石面上被墨迹画出了表情，虽然很抽象，但是闻墨还是认出了那是雍成威监督两个孩子写大字时的神情。
　　接下来矮一点的石头，则是被精致的打扮过，还系上了浅色的缎带，脸上被画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闻墨知道，这是他自己。
　　再往右，是一前一后两个小小的石人，一个头戴红花，一个面无表情，正是雍兆雪和雍兆安。
　　曾经无数次，闻墨在两个孩子的画中看到了这样熟悉的画风与人设，他们说，那是他们画的一家人。
　　而在两个小石人后边的不远处，则是两个全新的石人，他们被描出了花白的头发，但脸上的五官却是空白的，然后闻墨在那里看到了一张被贴着的纸，上面是雍成威的字迹：这两个代表了墨墨原来世界的父母，现在由墨墨亲手为他们画上表情吧。
　　“去吧。”雍成威的声音响起在闻墨的身后，并将手中沾了墨的毛笔递给了他。
　　闻墨转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大两小，红着眼眶笑道：“好。”
　　他一步步上前，蹲下，用笔在两个空白的石人面上描绘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这辈子，他是圆满的，父母双全、夫君恩爱、儿女膝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就连唯一的遗憾，也亲手被自己的夫君和儿女补全，他想，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雍成威上前用指腹擦了擦闻墨眼角的泪，笑道：“别哭呀，今天可是大家欢聚一堂的日子。这里是我个兆安、兆雪找到的秘密基地，以后就让这几个石人一直留在这里吧，等明年我们来松山的时候，可以再重温一下。”
　　“好。”闻墨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谢谢你们……”
　　“小爹爹不要哭啦，明明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你怎么可以哭？”雍兆雪上前，像个小大人一般强行搂住闻墨的腰，故作无奈道：“唉，小爹爹哭的我都心疼了。”
　　“我也心疼。”雍兆安一本正经的点头。
　　“你们心疼有个屁用！这是你爹我的娘子！”雍成威气得跳脚，这两个小崽子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噗嗤！哈哈哈哈……”看见这三个活宝，闻墨终于还是破涕为笑，他蹲下搂住雍兆安、雍兆雪，每人都大大的亲了一口，又转身踮脚搂住雍成威的脖子，狠狠吻在对方的唇上。
　　有你们，真好！
　　

第115章 番外：民间皇后
　　萧戾感觉自己就像是坐了一场梦一般，之前自己对于闻墨空前的执着，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有点可笑。
　　从小的时候，他就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去争抢，因为不争抢，他的后果只能是一无所获，因此在很小的时候，萧戾就认清了这个道理，凡是他现在的荣光与辉煌，试问又有哪一样不是他抢的呢？
　　众人说起他的时候，总是“残暴”、“暴戾”、“冷酷”来形容，他弑父杀兄的事迹也被天下人所知，朝臣们觉得他名不正言不顺，百姓们觉得他麻木不仁，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当一个真真实实的暴君，过得让自己自由点。
　　因此，在过去的很多年里，萧戾都是一个暴君的形象，他喜欢硝烟的味道，他喜欢战争、喜欢鲜血，他想要把这一片盛世都变成铁骑下的傀儡，尤其是在他看到了大召的海晏河清后，那里的一切都是他曾经在越国看不到的情景。
　　或许是羡慕、或许是嫉妒，萧戾想毁了那一切。
　　于是，之后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他安插了自己的人在大召的鬼面将军雍成威的身边，在计划大成的那天，萧戾做梦都是笑着的——你看，即使他雍成威再厉害，还不是要在自己信任之人的身上栽个大跟头？
　　萧戾一直觉得，只要能成就大事，不论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而他便不愿做那个光明磊落之人，倒是厚黑小人一词，更加的适合于他。
　　不过，在他假扮为书生，去接近雍成威的时候，却遇见了他前半辈子最大的变数——闻墨。
　　对于闻墨，大召第一美人的名号他也是听过的，不过在萧戾的心里，一个美人能翻出什么大浪，估计也就是只有脸能看看，因而在初遇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萧戾都以为闻墨就是那种典型的“草包美人”、“精美花瓶”的代表，但是直到后来，在一路上的相处中，他忽然发现这个“草包美人”肚子里也是有点儿墨水的，不但人长的好，性格也是叫人喜欢的爽利。
　　不过，这一点儿微末的好感，还不足以叫萧戾改观。
　　真正的变化是在到达了京城后，萧戾邀请闻墨用饭的那日。
　　那天，萧戾才终于尝到了挫败的感觉，原来一直以来他都不是那个黄雀，而是捕蝉的螳螂，差点儿成了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从一开始，闻墨便怀疑了萧戾假扮韩厉的身份，但是这个过程中，闻墨只是默默的观察着，一点一点的从萧戾的身上捕捉蛛丝马迹，直到回京后的揭露。
　　萧戾现在也清楚的记着，当初闻墨点明他心情后的惊讶、愤怒还有棋逢对手的喜悦。
　　他想要得到这个少年了。
　　可惜，他被拒绝了。
　　闻墨就像是一块生长在天地、山间中的玉石，明明有着最璀璨的光，却甘愿被雍成威那个顽石拴在身边，在闻墨的眼里，权利、富贵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于是，萧戾在闻墨的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直到萧戾得知雍成威、闻墨二人带着孩子大江南北的转悠时，他回忆起曾经的事情，都觉得神奇。
　　在闻墨从越国皇宫逃走的那一天，他心里莫名的执着就忽然淡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清凉的水唤回了心神，说是一声“心如明镜”也不为过。
　　从此，他逐渐淡忘了对闻墨的坚持与心里埋藏的某种奇怪情绪，他日益变得平和、淡然，过去的暴戾与冷酷也逐渐远离了他，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像是彻彻底底、从根部拔离了在他身体内部啃食的蛀虫，萧戾觉得自己似乎重获新生。
　　后来的他，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了朝廷正事之上，至于过去热衷的“感情游戏”，也不知不觉被他搁置在了某一个角落，后宫中乱七八糟的人也尽数被遣散，在日积月累中，他逐渐得到了朝臣、百姓的认可。
　　萧戾忽然发觉，其实做一个英明的帝王，也并不难。
　　一年、两年、三年……
　　萧戾一点点的重塑了一个新的自己，励精图治、勤勉认真、爱国爱民……
　　当有一日，他白龙鱼服去民间私访，在街头看到了熟悉的人影，那是雍成威和闻墨，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两个玩闹的孩子。
　　萧戾并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阴影处静静看着，即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就连雍成威都有了变化，但闻墨除了个子抽条，旁的就像是被时间眷顾了一般，美还是那样的美，却更多了几分为人父母的风韵。
　　看到他们幸福的一家，萧戾忽然才发觉，自己已经孤单了这么多年，大约是从闻墨离开后到现在，整整四年了，他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后宫无人，冷寂的恍若这偌大的皇宫就只有他一人。
　　暗自摇摇头，萧戾从另一条路走了，有的故人，还是不见的好。
　　不过，在他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一个花衣服的小乞丐撞，明明被撞的是他，那小乞丐还骂骂咧咧道：“哎呦走不不长眼啊！撞死个人了！”
　　现在脾气已经很好的萧戾只是挑了挑眉，看着那小乞丐离开的背影，但很快萧戾的眼神却闪过一丝危险——他的钱袋被那小乞丐顺走了。
　　也不知怎的，明明可以叫暗中的侍卫去追，但萧戾却选择了自己追了上去。
　　那小乞丐看着瘦瘦小小，但身型意外的灵活，七扭八拐，往深巷里跑，不过萧戾也不是吃素的，在被闻墨揍过了一顿后，他便有好好练武，现在吊打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唿唿……你、你这人怎么这样穷追不舍啊！”眼见对面是个死胡同，小乞丐只能无奈转身，手却还是紧紧捂着揣在胸前的钱袋，深怕被人抢走。
　　“你是个偷儿，倒还怪我穷追不舍？”萧戾气息平稳，同那小乞丐有三五步的距离，“说罢，是还给我还是去见官？”
　　小乞丐的脸上一片脏污，倒是那一双眼睛亮的厉害，甚至有几分闻墨的神韵，叫萧戾一瞬间有些晃花了眼：“我看你也不是缺钱的人，接济我点还不行吗？我发誓我会还的！我这就是急用一下！”
　　或许是在小乞丐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萧戾多了几分耐心，“你拿什么换？”
　　那小乞丐皱眉，最终咬了咬牙道：“我签卖身契行不行？只要你能先让我去办个事，日后我任你拆迁、做牛做马也行！”
　　“我倒是不需要你做牛做马，”萧戾轻笑，有几分邪肆的面容上浮现了几分好奇，“你要办什么事？”
　　“救人！”小乞丐无奈，“你行行好吧，所有事情一会儿说，你先让我拿钱去救个人，之后我随你处置！”
　　萧戾点头，“带我一起去。”
　　“好好好！”一听贵人点头了，小乞丐立马从巷子的一侧绕过带路，“快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闻言，萧戾也加快了步伐，没一会儿就跟着小乞丐来到了皇城脚下最大的花楼——浮春阁。
　　“在这儿救人？”萧戾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啊是啊！”小乞丐的眼睛转来转去，忽然锁定了一个人，立马上前：“李妈妈李妈妈！我有钱了！”
　　那被称作是“李妈妈”的是个中年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奈何面相上有几分刻薄，“呦，你是哪位？怎么连乞丐也想来我们浮春阁？”
　　“是我是我啊，”小乞丐知道自己脏，便立马用袖子擦了擦脸，露出了点五官，“我是鱼小清啊！”
　　李妈妈皱眉认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拍手道：“原来是小清啊！”
　　瞬间，她面色狰狞，“来人，把这个贱蹄子给我绑回去！”
　　“诶诶你们做什么……我唔……”鱼小清一头雾水，怎么话还没说完就绑人啊？明明他都拿上钱来了！
　　萧戾皱眉，挥了挥手，立马从暗中出现几个侍卫，挡开了打手的动作。
　　李妈妈在皇城沉沉浮浮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她一看萧戾便知是非富即贵之人，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哎呦，这位爷，您这是哪一出儿啊！这鱼小清可是我们阁里逃出去的小贱蹄子，若是你有兴趣……”
　　“等等！你什么意思？”不等李妈妈说完，鱼小清瞪大眼问道：“我怎么就成你们这的人了？”
　　“怎么不是？”李妈妈瞥了一眼鱼小清，见对面那位贵人似乎也有听解释的意思，便道：“你那妹子，前几日就写了契约画了押，用你那死了娘的玉佩把你押在这里的，若不是我见你长得比你妹子俊秀，才不干这种买卖，不过幸好，她说道你一定会回来，今个儿还果真回来了！”
　　“我妹妹？”鱼小清一脸怔愣，满是不敢置信，“我妹妹用娘的玉佩把我押在这儿了？”
　　萧戾见事有隐情，便沉静道：“进去说。”
　　不一会儿，几人坐在了浮春阁的包间里。
　　李妈妈一脸讪讪，见鱼小清懵懂不解，便只能继续道：“是这样的，半个月前，鱼小清的妹妹，就是鱼小叶，她自个儿来我浮春阁说是要卖身，我见那丫头虽然姿色平平，但也算是清秀可爱，便应了下来，谁知那鱼小叶是个心大的，在我们浮春阁没几天就搭上了个家途中落的公子爷，硬是要赎身做良家娘子。”
　　“哎呦喂，都做了花娘，那是那么容易就赎身的，那落魄公子爷自然是付不起赎金的，于是啊，那鱼小叶便说叫他哥哥来代替她，说什么反正我浮春阁也不是没有小倌，我开始还没同意，但鱼小叶一个劲儿的说她哥哥长得好，我这才心动了。”李妈妈指了指鱼小清，“那天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鱼小清愣了一下，点头道：“记得。”
　　他抿了抿唇，缓缓道：“我们家里穷，爹娘都因病过世了，就我和妹妹，之前都是我在外边干活养家的，但是一个月前我回到家里，妹妹却忽然不见了，我找遍了自己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我想报官，可是衙役们见我穿的破烂，连门也不让我进……直到大半个月后，忽然有个小厮找到了我，说是我妹妹想同我见面，就是那天我第一次去了浮春阁的后院。”
　　李妈妈接嘴道：“鱼小清来之前，他妹子便已经同我说了，让我看看行不行。”
　　“于是我一看，那可不得了，若是鱼小清在我这儿，做个小倌里的这个，”李妈妈比出了个大拇指，一脸唏嘘，“可是不得了，我立马就答应了，之后的事情便你自己说罢，你兄妹俩谈了什么我可不晓得。”
　　“妹妹、妹妹说，她是被人骗到这里的，她想让我帮她赎身，她还说自己天天被欺负，”鱼小清的神色有几分难过，“所以我就先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银子给她了，就连娘的玉佩也叫妹妹要走了，她说这是抵押，不然老板就叫她去接客。”
　　“之后，我便想办法攒赎金，可是每天去干活，我就是攒到猴年马月也不够啊，便只能做了偷儿的勾当……我只是想把妹妹赎回来……”说着，鱼小清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很是无措茫然。在自己为了亲生妹妹奔波的时候，妹妹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这种心痛的感觉，还叫他有几分想要发笑。
　　李妈妈皱眉：“鱼小叶可是同我说的好好的，说会劝你自愿进来，就把那玉佩抵在我这儿了，还说过几日你一定会来，我看那鱼小叶已经是个心拴不住的，便任凭她跟着那公子哥走了，倒是你，却不想也是个可怜的。”
　　萧戾已经明白眼前的一切，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侍卫递上了一个钱袋。
　　萧戾放在了李妈妈面前，“这便当做是鱼小清和那玉佩的赎金吧。”
　　李妈妈用手指挑着钱袋看了一眼，立马挂上笑容，“好嘞好嘞。”
　　说着，她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了一个玉佩放在了桌子上，“喏，就是这个玉佩。”
　　萧戾将玉佩收了起来，拍了拍鱼小清的肩膀，“走吧。”
　　还没回神的鱼小清只是本能的跟在了萧戾的身后，竟是不管那人将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漫步在街上，一个衣着富贵的俊美男子身后跟着个灰扑扑的小乞丐，这样的组合倒是叫不少路人侧目。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萧戾问道。
　　“不知道……”鱼小清苦笑：“为了凑赎金，我把以前的草房也卖掉了，之前就是住在破庙里的。”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萧戾，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谢谢你帮我还了钱……你还需要下人吗？我手脚勤快的，脏的累的活我都能做！”
　　萧戾看了看鱼小清瘦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道：“那便同我回宫当差吧。”
　　“好……啊？回宫？”鱼小清睁大了眼，语调有点颤抖：“回、回什么宫？”
　　整个皇城脚下，能被称之为“宫”的，怕是只有那九五之尊住的地方。
　　“自然是皇宫。”萧戾轻笑，倒是如同这傍晚的风一般，惊乱了鱼小清满心的涟漪。
　　

第116章 番外：民间皇后
　　于是，鱼小清就被萧戾带到了宫里，做个一个不用去势的“假”太监。
　　萧戾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提出的想法，每当他看到鱼小清同闻墨的那三分相似后，便会不知不觉的回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曾经那一段执着却消失殆尽的情感，于是这一次，他遵从了自己的本心，就当是做一件好事，这才把鱼小清带回了宫中，至于旁的情愫，倒还真不曾有。
　　鱼小清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偷到当今圣上的身上。
　　在以前干活的时候，他也无数次听说过当今圣上的威名，几乎清一色的夸赞，除了早几年有些荒唐，但近些年来做出的全是英明神武的治理，因此对于“皇帝”这样的人，鱼小清是满心的钦佩，他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看到那样耀眼的人吧……
　　不过，没想到曾经遥不可及的梦实现了，他不仅看到了皇帝，还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的小太监。
　　对于萧戾的安排，鱼小清是一千一万个愿意，就是真的要去了势做太监，鱼小清觉得自己都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心思，毕竟萧戾的存在，于他而言就是救命的恩人，也是他最低谷中的一道光明，若是做个太监能守住这道光，未尝不可。
　　在宫里的日子，最开始鱼小清是不习惯的、不擅长的，但经过了几天的锻炼，他就已经掌握了每天服侍皇帝需要做的日常。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做一个英明的皇帝，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每日天蒙蒙亮的时候，萧戾就已经起床了，踏着还不曾落下的月色，一路到金銮殿上朝，一直到中午才堪堪结束，规整的用完午膳后，萧戾又去武场上习武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便是日常处理折子。每天萧戾要经手的折子有上百件，他不但要细细看，还需要写上批语，对于某些朝政中的疑难问题，还需要冥思苦想……等看折子的工作结束后，又已经是半夜了，睡不到三个时辰，便开始了新一天的轮回。
　　有时候，鱼小清看在眼里都心疼的厉害，作为距离萧戾最近的人，他深知对方的用功与勤勉，可是即使他心疼，却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不过是个伺候的小太监，甚至现在连大字也认不全几个。
　　这日，萧戾批完折子后，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还不等说话，眼前便递过来了一杯煮好的热汤，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鱼小清清隽的面孔。
　　“陛下，喝点热汤吧，养养胃。”鱼小清麻熘的窜到萧戾身后，抬手捏上了对方的肩膀，因为知道每天看折子很累，鱼小清还专门和宫里的太医学了一手按摩的手法，便是想要替萧戾解解疲劳。
　　“好。”感受着肩膀上的酸软，萧戾拿起勺子将一口汤送到了嘴里。
　　从鱼小清进宫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了，不知不觉间，萧戾感觉自己的身边都被这个人占满了，起床、睡觉、洗漱，身边伺候的人是鱼小清，上朝、办公、微服，身边跟着的还是鱼小清，他从宫外招揽回来的小乞丐，原比他想象的更加能干，甚至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使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也做到了一种极致的好。
　　萧戾有时候觉得，或许鱼小清是一个被淹没的金子，只要有心人愿意雕刻，那么有朝一日，鱼小清一定能绽放出最灿烂的光，而现在的萧戾，就是那个拿着刻刀的人。
　　于是，他放在汤碗，道：“小清，你想不想做点的别的什么？”
　　鱼小清一愣，立马想要跪下，却被萧戾扶住了手臂，于是鱼小清只能皱着脸道：“陛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你可别赶我走啊！”
　　鱼小清不愿离开萧戾，究其根本，是因为他动了情。
　　在这大半年的相处里，他把自己卑微的、低到尘埃中的心，缓缓落在了萧戾的身上，即使知道未来无果，鱼小清也不愿收回。
　　“朕并不是这个意思，”萧戾哑然失笑，却是没有想到鱼小清误会，他道：“朕是问你，想不想去更加广阔的地方展示自己。”
　　鱼小清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模煳的明白了萧戾的意思，但他还是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执着的问道：“能我还能见到你吗？”
　　萧戾感觉自己从鱼小清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光，是他熟悉的、雍成威看闻墨、闻墨看雍成威时的目光，那样的熟悉，带着一丝丝的柔情，更多的却是自卑与躲藏。
　　曾经的萧戾，渴望得到一份真挚的爱，可是他却从没有遇见过，现在时过境迁，他经历了很多，一点点的成熟，对于曾经的渴望倒是淡泊了很多，但是在看到鱼小清的眼神后，那些过去的、渴望羡慕的火焰，再一次从他的心里升起，或许他并没有忘记，只是埋在了某个角落，等待某一天遇见一个对的人，再一次唤醒。
　　萧戾不知道哪个对的人是不是鱼小清，但是他也不能否认，现在的他在鱼小清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关注。
　　他想，或许可以试一试……
　　“可以的，”萧戾笑了，“不过不再是以主仆的关系，而是君臣。”
　　鱼小清睁大了眼睛，他在萧戾的眼眸中看到了星辰般绚烂的笑意——“我愿意！”
　　鱼小清觉得自己就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个人，虽然前十九年都过得很苦，可是在遇见了萧戾后，他却每天都幸福的冒泡，从主仆到君臣，他能更加靠近萧戾的高度，他能知道每天萧戾都在烦恼什么，说不定某一天他也能帮助萧戾解决问题。
　　不过，现在的重中之重，却是学习的问题。
　　萧戾本身是个很忙的人，因此他专门请了太傅来教导鱼小清，光从这半年在宫里当差的过程中，就能看出鱼小清是个聪明人，直到请了太傅，萧戾才发觉，鱼小清就是个被耽误的学习天才。
　　他落下十几年的课程，几乎在一年多中都补了回来，就像是一块干海绵一般，吸收知识的速度就是萧戾看了都叹为观止，于是不到两年的时间，鱼小清已经从一介文盲一跃成为了太傅的心头爱，毕竟这样会学、好学还懂事有礼的人，谁不喜欢呢？
　　其实，鱼小叶有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努力，为了能够离萧戾更近，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心神放在了学习之上，每天睡得比萧戾晚、起的比萧戾早，这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达到这样一个高度，只能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于是，在这一年的科举，鱼小清参加。
　　这件事情一直是鱼小清和太傅瞒着萧戾准备的，因此萧戾在殿试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后，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撇开私人感情，萧戾也不得不承认鱼小清的优秀，所以在这一次的科举之中，鱼小清光荣的获得了探花的头衔。
　　之后的日子，鱼小清便成了越国朝廷中的一位官员，虽然以他的品级还是站在最末位的，上朝的时候也看不到皇帝陛下的脸，但是他有整个越国最大的特权——下朝之后，可以同萧戾一起回宫。
　　对于政事上各种问题，萧戾算的上是鱼小清最好的老师与模板，而每一个能够学习、接近萧戾的机会，都被鱼小清紧紧的握在了手中，他珍稀着每一分每一秒，只是奢求自己能够有一天可以为萧戾分忧解愁，他卑微的爱驱使他成为一个对萧戾有用的人，而他现在也在努力的做到。
　　有萧戾的保驾护航，再加上鱼小清堪称完美的办公能力，短短三年的时间，鱼小清便成了朝中的名臣，以清廉公正着称的大理寺卿，而这几年的时间，经过了很多事情的沉淀，鱼小清也逐渐学会了隐藏情绪，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了如今的冷面清官，有时候，就是萧戾都看不透鱼小清在想些什么。
　　又是一年初春，上朝之时，有数位官员提出了“广纳后宫”的折子，萧戾无奈，只能点头道过几日再说，但是对于朝臣们来说，陛下这般的妥协，也是变相的答应了。
　　晚间，鱼小清提着一壶酒来寻萧戾了。
　　自从鱼小清担任了大理寺卿后，便搬出了皇宫，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萧戾还是将随意进出的宫牌给了鱼小清，因此时不时两人便会在御花园中赏赏风景、喝点小酒，像是一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今日你怎么得空进宫来找我？”萧戾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常服，斜斜靠在了御花园的亭子中。
　　这些年，私下里同鱼小清相处时，萧戾已经不再自称为“朕”。
　　鱼小清这几年吃睡很好，个头也拔高了些，同萧戾是不分上下，连脸上那几分同闻墨的相似，也在长开后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更加锋利的俊雅，“今日得闲便来了，怎么陛下不待见我嘛？”
　　“自然是待见的。”萧戾笑笑，接过酒壶为两人满上。
　　就像是往常一般，二人说说笑笑，把酒言欢。
　　不一会儿，萧戾便觉得自己有几分醉意上头，他朦胧着眼睛，看向了还面色平静的鱼小清，忽然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陛下你好奇？”鱼小清只是静静的又为萧戾满上了一杯酒。
　　“是啊，我好奇……”萧戾点头，神色有几分怅然，“这些年，我几乎是看着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你在成长，而我也越来越看不透你在想什么……”
　　很两年多前，萧戾还能看到鱼小清眼里隐藏的喜欢，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萧戾却只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平静与淡然，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即使扔进去石子，也惊不起丝毫的波动，反观萧戾自己，却是在这几年中越陷越深，对于鱼小清的感情，从一开始试探的接触，变成了现在无时无刻的在意。
　　“我其实，一直没有变过。”鱼小清放下手中的壶，缓缓做到了萧戾的身边，他偏头看向这个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轻声问：“陛下要选妃吗？”
　　虽然萧戾觉得自己看不透鱼小清，但实际上鱼小清的情感却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他学会了隐藏，他怕自己的感情会叫这个英武的帝王为难，因此才兢兢业业藏起了自己的全部情绪，努力做一个能干的臣子，可是今日，在看到了萧戾对于广纳后宫的妥协后，鱼小清忽然就忍不住了……即使他知道萧戾没有接受他感情的义务，但鱼小清还是想试一试，即便是堵上自己的性命。
　　他想，果然，人得到的越多就越贪婪，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卑微的陪在萧戾的身边，可是现在，他却更想拥有那一份可望而不可即的感情。
　　听到鱼小清的问题，萧戾对上青年平静无波的眼神，苦笑：“毕竟后位悬空、多年无嗣，也是一个帝王的责任。”
　　“陛下愿意看看我吗？”鱼小清忽然靠近，一把跨坐在了萧戾的大腿上。
　　迎着月色，萧戾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鱼小清的每一根发丝，这人的眉眼都深深的印在了萧戾的心里，甚至午夜梦回，那些带着旖旎的梦境中，都是他的影子。
　　“我一直在看着你。”萧戾像是被诱惑了一般，缓缓握上了鱼小清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一点点的靠近，“可是未来的日子，你还愿意继续让我看吗？”
　　鱼小清笑了，月色下的美人褪去了平日里冷淡，增添了几分比花还艳的秾丽，“我想被陛下注视一辈子。”
　　这一刻，萧戾从鱼小清的眼里，看到了多年来被隐藏的情感，深重、浓烈，一眼便醉到了心底，“朕，允了。”
　　第二天，越国的皇帝萧戾便宣布了一件令人侧目的事情，他将迎娶大理寺卿鱼小清为后，后宫不得干政的条例也在此得到了改变，也就是说，鱼小清即是越国的新后，也是朝中炽手可热的大理寺卿。
　　本来一众朝臣还是反对的，但当萧戾拿出了鱼小清这些年的政绩后，这些臣子中的许多都安静了——毕竟这么能干的皇后，还是百年难遇的。
　　不过，又有一个问题浮了出来——陛下的后代怎么办？
　　不久后，萧戾便领出了一个同他有四五分相似的孩子，终于打消了众位大臣们的担忧。
　　至于这个孩子，则是萧戾从皇室分支的某一家中抱来的，这几分同萧戾的相似，也是鱼小清费劲儿找了很久的后果。
　　这是萧戾的故事，也是鱼小清的故事，更是萧戾寄给闻墨那封信的内容。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寻寻觅觅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第117章 番外：柯寒玉与钱书的故事
　　柯寒玉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生活的苦，他想要权利、想要金钱，只有这些才能改变日渐贫苦的生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过着一种极其困难的生活，他的父母皆是早亡，他没钱，而想要改变命运的唯一办法，就是去读书、去考取功名，可是没钱又如何读书呢？
　　为了能够改变自己的命，柯寒玉将自己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个干净，才紧紧凑凑的凑到了读书的费用，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聪明，因此即使生活艰难，但对于读书还是自有天赋，那些日子里，为了能以后能吃饱穿暖，他无数次的挑灯夜读，不论做什么也拿着书本，生怕自己因为一时的懈怠而痛失时机。
　　后来，他成功了。
　　他成了那一次科举考试中的探花郎。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若是想在朝廷中站稳脚步，只有一个“探花郎”的名头显然是不够的。
　　那时的柯寒玉心中满是功利，因为他已经不想再尝试那种吃不果腹的糟糕感了。
　　于是，他将主意打在了钱书的身上。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曾在街边远远的看到过钱家的小公子钱书，柯寒玉不明白，同样是人，为何有的人一出生就在蜜罐子里，享受荣华富贵、身边有亲人和睦，而有的人却只能在泥潭之中仰望，环顾四周，唯有孤寂相伴。
　　那时，看着瓷娃娃一般的钱小公子，柯寒玉第一次心里生出了浓烈的羡慕，以及他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人有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神奇，即使柯寒玉知道自己和钱书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默默的开始关注这个人，然后他知道的了很多、很多……
　　比如，钱小公子是钱家的幺儿，最是受宠，被家里人养成了一副单纯和乐的性子。
　　比如，钱小公子是个福气包，不但和第一世家的闻家小公子成了朋友，还认识了当今二皇子，直接让钱家的生意上了一个高度。
　　比如，钱小公子乐善好施，每个月都会摆三天的粥摊，为的就是接济那些个日子不好过的乞丐。
　　比如，钱小公子喜欢美食，最是喜欢去“有家酒楼”。
　　……
　　柯寒玉知道了很多，有的是道听途说，有的是自我推测，甚至午夜梦回，他都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这般关注另一个人。
　　他不明白。
　　直到他成了探花郎，得到了一次参加宫宴的机会，那天，他又见到了华服金饰的钱书。
　　在美到模煳性别的闻墨和俊雅锋利的魏羽贞之间，钱书就像是意外混进去的小绵羊，长得没有攻击性，像是个任人搓揉的小可爱，脸上也是一副迷迷煳煳的样子，可是在那两人之间却没有丝毫的突兀。
　　明明闻墨和魏羽贞都更加的吸引人，可是柯寒玉的眼睛却落在了钱书的身上，难以转移。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喜欢钱书，他只是想要一个升官的跳板，而无疑，没心眼、有势力的钱书，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我只是利用他。”柯寒玉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他制造了一场故意为之的偶遇，用自己母亲留下的遗物引起了钱书的怜悯。
　　就像是他构思的那样，钱书上当了，甚至效果还比他想象中的更好，因为他在钱书抱歉的眼神中，还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惊艳。
　　那一刻，柯寒玉忽然感谢父母给自己的好容貌，不然他又拿什么来吸引钱书呢？
　　从那天起，一切自然而然，柯寒玉成功的接近了钱书，他们之间像是知己一般，可以聊很多很多，也是柯寒玉头一次知道，娇生惯养的钱小公子不仅仅是单纯和乐的，也是大智若愚的。
　　每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奇后，就会逐渐在意对方，甚至喜欢对方，而柯寒玉对于钱书的好奇，则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产生了，因此在一个夜里，柯寒玉对于自己梦见钱书的事，不但没有惊讶，还有一丝丝的释然。
　　或许，他早该明白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柯寒玉便发现了钱书看着自己的时候，脸颊是泛红的，眼里的光莹莹发亮，像是一汪春天里的泉水，每一次荡漾中都藏匿着对方小心翼翼放置的情感。
　　柯寒玉知道，钱书喜欢自己。
　　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开始是以“利用”的名义接近，可最终柯寒玉不但没有因此得到什么，甚至还丢掉了自己的心。
　　算了，就这样吧。
　　曾经那些对于功名的急切，似乎也在钱书的陪伴下消失了，柯寒玉甚至还想过，若是钱书的父母不嫌弃他是寒门出身，那么他就去提亲！
　　但终究，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柯寒玉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接到了外调任官的安排。
　　那是一个偏远的城池，不像京城这般繁华，甚至有几分荒芜，而他也不愿钱书白白遭罪。
　　于是那一刻的柯寒玉，甚至想要先放下这一段感情，因为他知道，钱书的父母一定不愿钱书跟着他一起去那苦寒之地。
　　但是，钱书再一次让他惊讶了。
　　在离开的那天，柯寒玉坐上了马车后，却发现裹着被子，已经缩成一团睡的正香的钱书。
　　那一刻，惊吓大过惊喜，但无疑，他是开心的。
　　因为知道自己没办法给钱书更多物质上的享受，所以柯寒玉只能把心思放在了吃食上，因着他知晓钱书喜欢美食，便潜下了心思去研究、尝试，更是想办法搜集各种菜谱，就是为了讨钱书的欢欣。
　　曾几何时，柯寒玉都以为自己孤苦一生，但却没想到，他也是有资格获得幸福的。
　　他喜欢钱书，钱书喜欢他，这已经是世间最好的恩赐了。
　　后来，他得到了钱老爷、钱夫人的认可，终于将那个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傻子给娶回来家。
　　“柯寒玉！”挺着肚子的钱书苦着脸斜靠在床上：“我想如厕！”
　　现在，已经柯寒玉同钱书成亲的第二年了，而钱书也成功怀上了一个小宝宝。
　　“来了来了！”经过几年在任官之地的锻炼，柯寒玉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么瘦弱单薄的样子了，虽然现在也还是竹子一般劲瘦挺拔，但也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他直接上前一把抱起钱书，就往茅房走。
　　“唿，自从怀了宝宝，我都胖了一圈了！”如厕之后，钱书坐在软凳上，气哼哼的摸着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寒玉，你会不会不喜欢啊！毕竟我现在这么胖、还这么能吃！”
　　柯寒玉手速很快的剥好一只小龙虾送到了钱书的嘴里，看钱书含着咀嚼后，才道：“你不胖，也不是你吃得多，毕竟你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你还得多吃他那一份儿，不然饿着孩子怎么办？而且等孩子出来以后，你就会瘦的，乖啊！”
　　“唔……那小宝宝也太能吃了，”钱书嘴里这么说着，但对于柯寒玉喂过来的小龙虾却是来者不拒。
　　“对，都是他吃的太多了。”柯寒玉严肃的点头，仿佛是真的一般。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柯寒玉哄自己的话，但钱书却开心了，毕竟孕夫就是需要人哄的！他一边吃着小龙虾，一边偏头看向如竹如玉的柯寒玉，只觉得自己真是嫁对了人，即使他们一开始的认识并非偶然。
　　其实，在很久以前，也就是钱书第一次见到柯寒玉的那场宫宴之上，他其实就察觉到对方是怀有某种心思故意接近的。毕竟钱书是被宠着长大的，可不代表他就是傻子，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可是敏感的厉害。
　　钱书知道柯寒玉的故意靠近带着别样的心思，但他也察觉到了柯寒玉的不自在与忐忑，但更多的是，钱书对于柯寒玉的脸，真的是一见钟情。
　　因此，钱书决定让这个误会继续发展，他便任由对方靠近。
　　不过在之后的相处中，钱书也逐渐发现了柯寒玉的闪光点，柯寒玉是一个很有才的人，他虽然家境贫寒，但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好，诗词书画几乎都能了解，谈吐也非凡，在聊天之间，总是能让钱书感到很舒服，也就是说柯寒玉擅长于照顾他人的情绪。
　　所有，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靠近后，钱书倒是更加喜欢这个有才华的青年了，他想，即使最开始的靠近是别有用心，但若是能借此换来真心，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于是，从那天开始，钱书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心落在了柯寒玉的身上，而柯寒玉也没有让他失望。
　　钱书明白，或许柯寒玉最开始是存在利用的心思，但这人还是心软，在陪着钱书的这些日子里，却是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就连之前那场存着交际意思的诗会，都是钱书命人举办的，一开始柯寒玉对此都是丝毫不知的。
　　也是因为这点，钱书才能放放心心的任由自己喜欢上柯寒玉。
　　而柯寒玉，也全盘接受了钱书的喜欢，甚至还奉上了自己的心，用来交换这一段真情。
　　初遇是带着谎言的欺骗，但日后的情深，却是两人用心经营的恋爱。
　　

第118章 番外：鹤望兰与魏羽贞的故事
　　在知道自己是个男人后，魏羽贞是震惊的。
　　在曾经的十几年里，他都是作为哥儿活着的，即使父皇母后再开明，他也还是要学习一些坤君的礼数礼仪，而那十几年中，魏羽贞几乎都彻底适应了，即使他分辨不出干君坤君的气息，即使他迟迟没有情潮……
　　那时的魏羽贞，总觉得自己是个怪胎，不过这样的心情，他却从来不会说出来，因为他也知道母后为他的身体可算是操碎了心，各种各样的药材、民间有声望的医者，凡是父皇母后能做到的，他们都在尽力的做，他们也希望魏羽贞能够做一个健健康康的坤君，大抵是惯性思维，所有的人都忽略了，魏羽贞也有可能不是坤君啊？
　　说来奇特，在大召过去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有着花瓣胎记的普通男子，因而魏羽贞就成了开头的第一个先例，虽然懵懵懂懂了十几年，但最终他还是明确了自己的性别。
　　他，魏羽贞，不是坤君，他是个真正的男人。
　　只不过是有个花瓣胎记的男人罢了。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魏羽贞便觉得自己和很多坤君的喜好都不同，不过因着他身边有个性格迥异的闻墨，魏羽贞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觉得自己同闻墨大概是整个大召中性子最独特的坤君。
　　不过在真相大白后，曾经的不理解与不明白，魏羽贞也都想清楚了，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遇见了鹤望兰，并跟着鹤望兰去了赤国，不然他恐怕还会一辈子都认为自己是个“有病”的坤君呢！
　　虽然知道了自己是男子让魏羽贞很高兴，但对比其他男子的体型，他还是略显单薄。
　　但是这一点单薄，放在了赤国却是刚刚好。
　　众所周知，赤国是女尊之国，他们中流行高挑俊美的女子，以及白肤如兰的男子，魏羽贞虽然性子火爆了些，可外貌却也是一等一的好，虽然不像兰花那般空谷幽兰，但也同牡丹一般有着常人所不能匹敌的雍容华丽之美。
　　对于魏羽贞来说，赤国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即使这里女子为尊，但对男子的约束却并没有很厉害，骑马、经商、科考、杀敌，只要你有能力，便能同那些个掌权的女子争上一争。
　　而魏羽贞的启蒙老师，就是安定王爷鹤望兰。
　　在鹤望兰的教导下，魏羽贞逐渐像一个真正的男儿一般，他在赤国接触到了很多曾经没有尝试过的活动，他不用再像是哥儿一般被拘束着，即使每天被鹤望兰训练的很累，但魏羽贞却是开心的，他的眼睛一天比一天亮，曾经被磨平的野性也在一点一点的显露。
　　这一次，魏羽贞被释放出了真正的天性。
　　***
　　鹤望兰，赤国的安定王爷，她作为曾经的将军，说是文武双全也不为过，作为女子，她在赤国的影响绝对不输于大召的鬼面将军，这也是魏羽贞会被对方吸引的一点。
　　鹤望兰在赤国的时候，是很多闺阁男子的梦中情人，但是她为人正直，一心都放在了辅佐赤国的女皇之上，似乎对于儿女情长天生不敏感，不过在出使了大召后，她才发现自己不是不敏感，只不过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在大召的时候，其实鹤望兰第一眼就被魏羽贞的外貌吸引了，她喜欢对方眼睛里的光芒，那是一种叫人无法忽视的灼热，是生生不息的活力，还带着孔雀一般的骄傲与独特。
　　虽然说不上是一见钟情，但鹤兰望确实是将自己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魏羽贞的身上，在那段时间的相处中，她也一点一点的发现了魏羽贞身上的闪光点。
　　作为大召受宠的二皇子，魏羽贞虽然有点小骄纵，但却待人有礼、明辨是非，并且从来不放松对自己的要求；魏羽贞即使贵为皇子，但对于民间之事还很了解，为人仗义，对待朋友更是极其真诚。
　　在这短短的几天相处中，魏羽贞和鹤望兰都一点一点的对对方产生了微妙的好感，他们像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一般，魏羽贞喜欢听鹤望兰讲很多别国他地的见闻，鹤望兰喜欢看着魏羽贞期待、欢喜的眼神。
　　于是，自然而然的，他们两人的情感就算是水到渠成了。
　　直到他们在一起很多年后，也依然记得他们定情的那天：
　　在放花灯的湖边，鹤望兰在灯火阑珊之处，忽然拉住了魏羽贞的手，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孟浪，“你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去看看大江大河的风格。”
　　当时的魏羽贞一愣，然后他笑了，眼睛里是星光熠熠，带着少年人的骄傲与惊喜，“我愿意啊！”
　　他们之间的告白没有甜蜜蜜的话语，没有脉脉的情事，只是一个含蓄的询问与简洁的回答，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却是最真心的守护。
　　就像是当年鹤望兰许诺过的一样，她着魏羽贞，两人踏遍了山河湖泊、草木森林，她教他骑射，教他在野外生存，一年复一年，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一般，没有什么能使他们分开。
　　后来，在魏羽贞的努力下，鹤望兰有了身孕，这样的体验对于曾经在马上打仗的安定王爷来说无疑是新奇的，对于一直以为自己是坤君的魏羽贞来说，也是独特的，这个孩子凝聚了两人的心血，是他们爱的结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