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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夹竹桃
　　作者：撕烂的云
　　文案：
　　老流氓与软软
　　“你最喜欢什么花？”
　　“夹竹桃，白色的那种。”
　　许丛生在二十岁遇到了爱的人，
　　却在三十岁那年丢掉了。
　　风度翩翩老流氓攻x软绵绵易推倒傲娇受
　　许丛生x何茂
　　标签：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OE、现代、小甜饼、1v1


第1章 01一眼万年
　　2019.4.29
　　第一束光晃进了房间，他望向光源，像被绑在地下室绝望等待救赎的少女，渴求热烈的光能驱走乌云。
　　窗前仅有一盆白色夹竹桃，被男人深情的目光注视。他的眼底泛青，眼球布满血丝。
　　他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模糊，那些血丝像是被刻在眼球，遮挡住视线。
　　光逐渐装满整间屋子，男人清了清嗓，不知道对着谁说了句：“生日快乐。”
　　他想起那天周末下午，柔软缠绵的吻。
　　那是他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在男孩家客厅，两个人，一块插着蜡烛的蛋糕，凑成了一场简单的生日。生日过后两人本想去看部电影，脚刚迈出门槛就被毒烈的太阳劝退，只好拉好窗帘窝在卧室。
　　空调开的很低，男孩的头靠着他的肩，两人紧紧拥在一起用平板看电影。
　　他的心思不在电影上，目光全被男孩低垂着头的眼睫捉去。随着眼睛眨动，男孩的睫毛像是把墨色羽毛扇，轻轻的，扇动着。不知为什么，他的左边胸口处突然有点痒。
　　男孩察觉到他的目光，迷糊地望向他，纯净明亮的眸被冷风吹得有些湿漉漉，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像是怕把这名贵的羽毛扇弄坏，他轻柔地触碰，用舌尖细细舔吻着，男孩似乎被这小心的动作弄痒，手推拒着他的身体，却又不敢太大动作，这似拒还迎的行为取悦到男人，男人奖励似的吻住他的唇，灵活的舌溜进口腔，舌与舌纠缠，唾液相互交融，被压在身下的平板里电影还在不断播放，演员说话声被粘腻的喘息覆盖。
　　窗帘被拉开个缝隙，阳光被漏进房间。
　　“你最喜欢什么花？”
　　“夹竹桃，白色的那种。”
　　他眼神探向少年，便觉是陷入夹竹桃海，逃也逃不出，只能任其毒素在体内叫嚣，然后等待被黑暗吞噬。他就是那白色夹竹桃，单纯外表下隐藏着致命的毒。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男人的幻想，他只好起身去开门，他一夜未动，脚步有些漂浮。
　　门被打开，屋外站着个脸色冷漠的青年。
　　“喂。”
　　“你现在这样也没用，他已经没了。要不是为了这信，我真他妈不想见你。”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封信，厌恶的交到男人手里。“他说他不恨你，希望你能替他好好活着。”
　　男人木讷的接过信，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了，瞳孔震了震，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里面信纸被娟秀字体写满，盛着对男人的爱意与想念，信纸结尾藏着些干涸的水渍。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我要坚持不住了，好想你。”
　　话说得轻松俏皮，可男人却觉得像是心脏被掏出来碾压成残渣，喘息都是痛的。有什么东西划过脸颊，最后滴落在信上，与男孩留下的泪痕融在一起，打湿漂亮的字体。
　　男人大口呼吸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他头晕眼花，脑海又陷入回忆。
　　男人和男孩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天放学路上。下午两点，一天中温度最高阳光最充足的时候，太阳给万物镀了层金，树叶被烤得蜷缩成团，人们做事也兴致缺缺，只想躺在凉爽的空调房躲避太阳。
　　男人刚参加完学校活动准备回去，他被午后的气温熏得闷热焦躁，外套下衬衫已被完全打湿，他舔了舔干渴的唇瓣，头低向大地，加快步伐。
　　远处传来声音，他抬头望去人群，这一望视线便直直锁在男孩身上––––––男孩正扬起头喝水，滑落的水滴从下巴顺着喉结溜进白短袖，白净的皮肤与淡然的气质使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男人此刻觉得世间万物都停止生长，周围人群的嘈杂仿佛不存在，眼里只剩下那个干净的少年。
　　天气明明热的连水洒下地面都会滋嘣作响，而此时男人却觉得陷入清凉的小溪中，缓慢又充满生机。人群很快就走远，男人在背后望了会儿，就回家了。
　　回到家许丛生利用自己身边的关系调查到男孩：何茂，十七岁，高中生，父母离异，现在跟着奶奶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
　　许丛生久久盯着照片中在球场驰骋的少年不动，目光如果带有温度，可能会将纸烫出一个窟窿。良晌，他挑唇一笑，将照片放进钱夹。
　　烈日高照，夏日炎炎，何茂在乏味枯燥的数学课上出了神。
　　最近学校为了让酷暑下拼搏的学生更加积极的学习，特意开展了一次校内演讲比赛，这很平常，可不平常的是学校居然请来了A大学生来主持比赛，还希望他与人家一起主持。何茂本不想参加的，可当学校提到那一千五的奖金，他向这万恶的资本主义低头了。
　　第二日，何茂刚进教学楼就被围堵在门口的女生惊住，从门口到楼梯拐角处沿长，呜泱的人将大厅挤满，一层一层围成一个环，他向环中心看去，望见一个背影，一个肩宽腿长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不感兴趣，便靠着墙边从比肩继踵的人群中擦过往楼梯口挤去。
　　“何茂。”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茂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转过身来，眼睛透过旁人飘向他。
　　何茂正疑惑男人是谁，那人便向他快步走来，“你好，我是许丛生，A大经济系。”许丛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啊你好，我是何茂。”何茂握住男人的手，他的眼眶深邃，眼里含着笑意，紧紧的注视着自己，何茂被着目光烫到，慌忙收回右手，有些紧张的开口道：“那个......这次的活动由你我来主持，你刚到吗？我现在带你去校长室吧。”
　　忙活了一个早上，何茂在第二节 课出现在教室。高二课业繁忙，何茂脑里容不得胡乱想法，认真跟着老师听讲。
　　午休，太阳高高挂在空中，阳光透过树叶空隙留下斑驳阴影，空气潮湿而又闷热，操场上的人寥若晨星。
　　何茂走出食堂，温热的风袭来，吹不散盛夏的烦闷，他刚要迈进酷暑，耳后倏然起了股凉爽清风，“喜欢吗？”沙哑的低音穿透耳膜闯入心头。何茂转过身，瞧着许丛生手里拿着个小风扇照着他身上吹，“谢谢啊许丛生学长。”许丛生把手搭在何茂肩上，随着他走出食堂，“没事儿，都是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丛生。”
　　此后的几天，何茂除了上课，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许丛生排练。起初何茂还有些紧绷，后来也逐渐进入状态，与许丛生越来越默契。
　　周五临近放学，天气骤变，上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刻天上却乌云密布。许丛生暗暗想着坏事，故作担忧的说了句：“可别下了雨，我没带伞。”
　　或许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放学时真的下起了大雨，雨水紧凑急促地打在地上，卷起白烟，远望去，像是清晨霜降下了一场雾，朦胧飘离。
　　何茂将伞分给他一半，用试探的口语问道：
　　“要是不嫌弃的话，去我家住一晚上？”
　　“嗯，看样子这雨半会儿不会停了。”
　　狭窄的伞下撑着两个人，许丛生能感受到何茂微凉的皮肤以及轻微的喘息声，他望着为了使自己站直而努力将伞抬高的少年，仿佛这些雨点敲击的不是伞身，而是他的心房。
　　两人磨磨蹭蹭将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几分钟，到家身上也湿了大半。何茂的奶奶知道情况后立马给两人煮了杯姜汤，叫许丛生安心住下。


第2章 02吸引
　　2019.5.12
　　水从头顶淋下，许丛生全身被浇湿，垂下微长的发，水滴由空中落下聚成细细水流，沿着脊柱沟滑向地面，他向后撩起刘海，用手随意挤出一坨沐浴露，低头嗅闻：淡淡的奶香吸入鼻腔，他嘴角向上一提，「何茂还真是可爱呢。」
　　此时两人隔着一道玻璃门，心中各怀心事。浴室传来水声，灯光映射出模糊的身影，不知为什么，何茂突然有点紧张。
　　他坐在床边，两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夫君掀起盖头的新娘子，乖巧而慌乱。门被拉开，何茂抬头，刚好瞥见许丛生围着浴巾靠在门框，他手里拿着毛巾正擦着滴水的发梢。
　　“我洗好了，你去吧。”他话音上扬语气轻柔，飘进何茂耳朵里痒痒的。何茂慌忙收回视线，站起身绕过他走进浴室。
　　何茂不知怎么了，明明刚认识几天的人，却总是叫他萌生出熟悉的感觉，他胡乱往身上抹了把沐浴露，心里不禁回忆起这一周。
　　他发觉许丛生总是有意无意地瞄着他，不管是初次见面热烈深沉的目光，还是站在台上排练时不经意地对视，亦或是午后醒来抬眸撞进带着笑意的眼神，总叫他心中一颤。
　　“太别扭了。”
　　他轻声叹道。
　　何茂出来时许丛生正在看他放在床头的相框，“照片是我小学时候照的了。”他边擦头发边向床走来。
　　“是吗，你小时候很可爱。”现在也很可爱，许丛生熟练地插上吹风机在心里补充道。
　　“来，我帮你吹头发。”
　　掺着笑的眼仿佛会说话，何茂忘了拒绝，乖顺地坐在许丛生旁边。
　　轻柔的热风从头顶传来，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何茂的发丝，他轻颤了下，微微俯下腰身，露出短茬发尾下的脖颈。
　　许丛生盯着那段细长白净的颈，心中又冒出来邪念头。
　　“舒服吗？”
　　在吹风机的干扰下，许丛生贴得很近，何茂能清楚地感应到他呼出的热气，如果现在转过身，一定能看到他灼热的目光。
　　“舒......舒服，学长。”何茂耳尖发红，随后这红蔓延到脖颈钻进衣领，许丛生望着这白里透粉的后颈，低低地轻笑一声。
　　笑声透过噪音传入耳膜，何茂的耳垂更加红了。他垂下头转身推开许丛生，“学长，可以了。”
　　许丛生看着面前红润的少年垂着眼，卷翘的睫毛被光线打出一片阴影，他视线从鼻梁滑落到何茂嘴唇，许是被刚刚的洗澡时的水汽蒸的，少年的嘴粉嫩又柔软，让人想低头品尝。
　　“吃饭了茂茂还有他朋友。”门被轻轻敲响，许茂的奶奶站在门外喊他们吃饭。屋内的平静被打破，许茂忙不迭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该吃饭了学长。”
　　「差点没忍住。」许丛生捂着嘴巴愣在原地，听到少年转过身去叫他吃饭后才起身。
　　菜式是简单的家常菜，嫩黄的鸡蛋羹撒上葱花，淋上少许酱油，勺子在表面轻轻一触，就陷入柔软细腻的羹里，挖上满满一勺，用舌尖感受滑嫩的蛋羹，唇齿留香。
　　炸得外酥里嫩的里脊肉包裹着粘稠的糖浆，用胡萝卜甜玉米做点缀，使其看上去色彩饱满，夹上一块儿精致的里脊，牙齿破开酥脆的外皮，鲜嫩的肉质充实口腔，酸甜滋味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许丛生在这菜里吃出了幸福的味道，仿佛面前就是和睦的一家人坐在小饭桌前吃饭，不用锦衣玉食，没有尘俗礼节，只是随意又轻快的交谈，简单而温馨。
　　晚饭后，两人躺在床上，静静的。雨打在窗沿溅起水花飞落在柳树枝叶，又随风飘向地下，水聚集成洼，月光被反射到墙壁，微弱又圣洁。柳条胡乱的吹着，影子映到墙上，像是在河边浣洗的妇人，夜风吹散了她的发，而离人还未归，月色总是卷不走，而思念浮上心头。
　　“明天有空吗？”许丛生支起半边身子偏过头问何茂。
　　“没什么事，怎么了？”何茂思索一番轻道。
　　许丛生倏地坐起来，又转过身将何茂箍在身下。
　　“想去看看A大吗？明天我有个研讨会。”月色拢在他脸上，柔和了硬挺的五官。“结束后可以带你逛逛。”许丛生顿了几秒又补充道。
　　“好啊，反正A大就在邻市，谢谢学长！”何茂激动的眼里流光，笑起来露出浅浅梨涡，掺满了蜜，许丛生溺在那里出不来。
　　雨声淅淅沥沥，月挂枝头，身边渐渐传出平稳呼吸，许丛生借着月光描绘他脸庞，头发歪斜一边露出平直的眉，高挺的鼻梁兜住月色，浓密的睫随呼吸颤动。
　　他好像知道了为何今晚没有星星，大抵是它们都藏在了何茂眼里。
　　太阳挣脱了夜的束缚高高挂在空中，轻柔绵软的云儿飘荡在天边，雨后的空气沁着泥土的清新，墙角的水洼被风吹起一片涟漪。
　　两人坐上开往A市的高铁，许丛生昨晚没怎么睡，刚坐上车便打起了瞌睡。头向右倾斜，最后靠在何茂肩上，何茂瞬间僵直了身不敢动作，怕惊扰了许丛生休息。
　　列车到了A市，“饿吗？”许丛生看了眼表抬头问何茂。
　　“不太饿，先去学校吧，一会再吃。”何茂眼里放着光，急着去梦想已久的A大。
　　许丛生看着他的可爱模样便忍不住逗他，“哎呀，我好像记错日期了，研讨会在明天。”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给何茂看。
　　何茂有些失落，问：“那怎么办呀？”清澈的眸望过来，让许丛生后悔逗他，急忙回答说骗他的，何茂眼睛睁得更大了，食指敲打着许丛生的手臂，“学长，你怎么能这样！”
　　“噗嗤–––”许丛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还笑！”何茂瞪着他，手指不自觉扣起许丛生西装裤上的金属扣。“好啦，走吧。”许丛生揉了揉他卷曲的发，手自然搭在何茂肩上。
　　A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本，是何茂的理想大学，他踏进校园，脚步缓慢，想要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研讨会上许丛生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站在讲台中央，仿佛神明下凡普渡众生，面对别人刁钻得提问，也能从容不迫从善如流。
　　这是何茂从未见过的许丛生，不是演讲排练的随意平和，也不是为他吹风的体贴照顾，而是透着与生俱来的光芒，沉稳而又自信。
　　结束后，许丛生领着他去吃了A大食堂，香软的米饭盖了层厚厚的咖喱，腌渍刚好的鸡胸肉被炖成熟烂状，何茂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把A大粗略的逛了个遍，上车时夜已经悄悄降临，何茂回头望了眼漫天的星。「A市真是个好地方。」
　　雾把繁星抹了层纱，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有野猫借着微光舔舐毛发，何茂扔了块香肠给它。
　　“你还挺有爱心。”
　　“挺可怜的。”
　　雾气有些重，露珠从何茂衣角划出道水痕。“要带回家吗？”
　　“我将它带回去，还会有数不清的猫在流浪，与其救一只，不如放它们自由。”何茂站起来，叹了口气。“这样我还能偶尔喂一喂。”
　　何茂洗完澡靠在床头揉着肩，他的肩膀被水汽一蒸，有些酸痛。“怎么了茂茂？”许丛生走出浴室问道。
　　“你怎么这样叫我？没事儿，应该是今天在车上压着了。”
　　“这样叫不行吗？”许丛生手覆上何茂肩头揉了揉，“那是我的错了，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按按。”
　　何茂把头埋在被里，声音闷闷的，“没，就是挺奇怪的。”微凉的手拂上肩胛处，何茂被激起一阵冷颤。“我觉得挺可爱的。”许丛生故意凑到他耳畔充满磁性的叫道：“茂茂。”
　　月儿弯弯像酒壶，月光如酒液般洒落大地，万物都沉醉在黑夜之中。
　　周末一早，许丛生临时接到任务要返回A大，何茂送他去车站。“我很快回来，乖乖等我。”
　　许丛生张开双臂抱住何茂，埋头于怀中人颈侧，淡淡的奶香充盈鼻尖，许丛生贪恋何茂身上的味道，紧紧搂住他，半晌才松开环住的手。
　　列车缓缓向前行，车外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第3章 03升温
　　2019.5.16
　　天像碗蛋花汤，云儿被搅碎成一片。许丛生在那边待了两天，回来时何茂正在上课，他趴在后门注视少年的背影。
　　宽大T恤下摆被风卷起一个边，何茂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一支细杆中性笔，正认真地抄写着黑板上的笔记。
　　铃声打响，同学蜂拥而出，唯独何茂翘起左腿不慌不忙地向后仰头。许丛生只好走进教室，将拎在手里的果汁提到何茂面前轻声叫他茂茂。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何茂身子坐直，面露喜色。 “刚回来，想我了没？”清甜的桃花汁上面盖了层厚厚奶油，何茂吸了一大口模糊地回他话。
　　有风扑来，将窗帘卷起层层涟漪，像仙女舞动的裙角，轻盈活力。
　　许丛生抬手理了理何茂吹乱的发梢，顺势大力揉了一把，感叹道：“茂茂可真好摸。”
　　楼底的树叶被吹得飒飒响，屋内的何茂被逗得脸通红。
　　不知何时，错乱的云被聚集成一堆，刚好遮挡住冒着热气的太阳。学生都冲向食堂吃饭，许丛生偷偷订了外卖，两人拎着溢这香气的饭盒走去排练室。
　　室内静悄悄的，许丛生开了空调，两人悠哉地吃着午饭。“哎真好，这大热天人挤到食堂都没了胃口，还是许哥你好。”
　　许丛生给他添了口汤，“哟，一顿外卖就让你改了口，那饭后再给你弄个西瓜来，是不是要叫老公了啊？”
　　何茂抬眼睨了他一眼，“你真整个西瓜来，那我今儿一天都听你的。”
　　“说定了。”许丛生噙着笑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何茂撇见许丛生弯起的笑眼，背后一股凉意。
　　果然，还没等徐茂吃完最后一口，切好的冰镇西瓜就被端上桌了。“行行行，今天我的命就是许哥哥的了。”何茂舀了一勺瓜瓤送进嘴里。
　　“可别反悔。”许丛生将何茂拉入怀中，就着他的手吃下一块西瓜，津着甜味的瓜肉流连在唇齿间，缓解了夏日的闷热。
　　日落西山，红霞漫天，天被映成了粉红，何茂两人在排练室忙活了两节晚自习，踩着一地月光才回到家。
　　许丛生借着赌注为由缠着何茂一起洗澡，当他看到狭窄昏暗的浴室里何茂光滑的背时，他有点后悔这个决定。
　　「啊，完全忍不住。」
　　沾着奶味沐浴乳的手拂上背后，顺着脊柱向上滑到肩头，“我帮你洗。”低沉的声线传到耳畔，捕获人心，何茂浑身如过电一般，微微颤动。
　　许丛生指尖在何茂锁骨上轻柔摩擦几下，然后从背后环住何茂，将他抵在墙上，大手在何茂身上随处揉弄。
　　何茂感受到许丛生掌心传来的燥热，耳边湿热的呼吸熏得他难受，浴室的水雾缭绕，何茂脸颊被蒸得微红。
　　许丛生微微用力，将何茂箍在身下，何茂脸被迫蹭着墙，挣扎着问他做什么。
　　“茂茂还没叫老公呢。”许丛生呼吸打在何茂后颈，激得他声音有些发颤。“老你妈......啊......”
　　许丛生右手覆上何茂臀尖，大力揉捏了一把，“嗯？叫不叫？”又把脸凑到何茂面前，故意压低声线说：“叫了就放过你。”
　　何茂学习好，体育好，长得好，可唯独这身高勉勉强强一米七二。
　　他被这二十厘米的身高差牢牢钳制住，臀肉被大手挤压流出指缝，许丛生又在耳畔低声催促他，一声声茂茂、茂茂地叫，臊得他眼尾泛了红。
　　月儿摇摇，晚风吹乱柳树枝条，引得蝉声此起彼伏。
　　屋内何茂像个熟烂的桃子，全身泛着光泽的粉。他眼波里含着泪花，嘴唇被咬的嫣红，愠怒地朝后瞪许丛生。
　　许丛生自觉是玩过了火，紧忙撒开手对他说：“茂茂别生气，不想叫就算了，这话我就当是––––”
　　“老公。”夹着颤的声音打断许丛生的话，何茂红着脸小声答了句：“没生气。”
　　今晚的风是温柔的，月是温柔的，人亦是温柔的。
　　那是一个吻，极轻的吻，黑暗中准确落在何茂的唇上。刚一触便迅速抬起，一个不见光的吻。
　　许丛生像是被大雪困住几天未进食的狼，四处游荡，终于发现一只弱小的兔子，红着眼说：“你早晚是我的。”
　　夏中，浓烈的光布满校园，学校的演讲比赛在热闹的举行。
　　何茂不仅负责主持，还要分派人手去打扫场地、检查道具是否安全、带领参赛成员进入后台等工作，他一大早就悄悄来到学校，忙得顾不过来。
　　当何茂把工作安排好进入化妆室时，许丛生正抬手扣右手腕边的袖扣，灯光打在他英挺的鼻梁，照得人柔和下来。
　　他从镜中看到靠在门边的何茂，眼又弯着朝他勾手道：“茂茂，快过来，我给你带了粥，早上走得那么急，听奶奶说你没吃早饭。”
　　被层层包裹着的粥端出来，香味飘窜，勾起何茂本就饥肠辘辘的胃，他吞咽了口口水，往嘴里送进一大口粥。
　　“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慢点吃。”许丛生盯着他发顶回答：“你想不到的可多着了，以后等你慢慢发掘。”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选手在台上激扬演说，两人在台下对着台本，偶尔有来找许丛生要微信的学妹，都被何茂打发了。
　　何茂侧过头打量他，修长利落的眉下一双深邃的眸，精致挺立的鼻，还有那捏着稿子的手昨夜在他身上游走。
　　「是挺好看的。」
　　何茂讪讪地摸了下鼻头，轻咳一声，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乱想。许丛生转头看他，他心虚一般逃开视线走上台。
　　演讲刚一结束许丛生就接到学校的电话，叫他回去参加报告会。
　　许丛生本想着趁热打铁将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和何茂分开。
　　临走前许丛生千叮咛万嘱咐地叫何茂一定要记得联系他，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
　　何茂正想着如何面对昨晚的尴尬，得知许丛生要回学校简直把开心两字写在了脸上，叫他赶紧回学校不要耽误正事。
　　许丛生看他一脸愉悦的样子不爽地说：“小没良心的，给你做饭帮你洗澡还要赶我走。”
　　何茂一听这话又闹了个大红脸，匆匆道别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4章 04双向暗恋
　　2019.6.12
　　“早，今天吃早饭了吗？”
　　何茂刚到班就收到短信，还没等放下书包，又一通电话打过来了。
　　“喂茂茂，怎么不回消息？”许丛生急迫地说。
　　“大哥，我就走几步路的功夫你就等不及了。”何茂把书包放座位上往窗边走。
　　“是，等不及。”许丛生轻叹口气又接着道：“我这边还得多待几天，你们学校过几天放假吧，我争取早点回去带你出去玩，乖乖等我回家，对了，你吃没吃早饭？”
　　何茂故作嫌弃地说：“谁需要你陪我了，赶紧忙你的吧，吃了吃了，先挂了我上早自习。”
　　然后一整个早自习，何茂都沉浸在那通电话的关心中。同桌关切地问他：“没事吧？”又将手上前一探，“这也不烧啊，一大早傻笑什么......”
　　苦闷的生活在一周的急促学习中度过，终于迎来了三天小长假。
　　许丛生在周五那天晚上回来，轻车熟路地溜进何茂家里。此时何茂正决战王者峡谷，没空搭理他。
　　他直勾勾盯着何茂垂着的眸，眼里盛不下的爱意溢在空中。
　　何茂被这眼神盯得心慌，便忙叫他过这儿来坐，一边又跟队友说话：“栗子，来上路上路，对面荆轲一直切我。”
　　栗子，何茂的发小，出生时只有四斤八，父母希望他能健康成长，便照着诗经里“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给他起了个名，夏俣力。
　　结果到了公安局却给录成了夏俣栗，他也就一直叫这个了。
　　那边夏俣栗正催促着何茂团战，这边许丛生手就搭在他肩上，往他耳边吹气，小声问他有没有想自己。
　　何茂要坐不住了，又听见那边声音：“小桃子你干嘛呢，打个游戏喘什么喘？”
　　何茂脸倏地通红，慌慌张张把许丛生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推开，紧忙解释说自己在跑步。
　　许丛生一手勒住他脖颈，另一只手沿着宽大衣服下摆往上钻，微凉的指尖滑动皮肤，像是在水塘中游动的蛇，打破池中的宁静，泛起层层涟漪。
　　“小桃子？是在叫你吗？”
　　许丛生离得很近，只要再向前一点就可以亲到他的耳尖，冒着热气的呼吸打在耳廓，他被烫得说话都颤。
　　“因为我喜欢夹竹桃，你......快撒开我......打游戏呢！”
　　“那我要叫你桃桃，怎么样？软软白白的，和你多搭。”
　　许丛生没有放开他，反而将他扣在怀中，手上揉捏起他腰间的软肉。
　　“我真生气了。”何茂推开他，捡起手机离开家。
　　门“咣”一声锁住，许丛生把脸埋在手心懊恼。
　　「太急了。」
　　公园长椅上，两个人并排坐着闲聊。天空笼罩着大片云，树叶被风飒飒吹动，远处小孩相互追逐。
　　“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在试探你，也可能就是直男的招呼方式，撩你玩玩也说不定。”
　　何茂摩挲指尖的树叶，沉默了会，说：“那他万一，我说万一是喜欢我，在试探我，我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也是，得乐观点，那要不我帮你试试？”夏俣栗一脸坏笑凑到何茂耳边......
　　天黑得发亮，月一会被云拢住，散发出模糊的微光；一会又摆脱开云雾，把淡黄色的明亮的光洒满人间。
　　何茂踩着月光在青石板路上散步，绕到小区门口，抬头见着路灯下熟悉的身影，磨磨蹭蹭得走了过去。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话里藏着委屈与焦急。何茂听得愧疚，赶忙
　　解释道：“我就是打游戏打得头脑发懵，出去清醒一下，你别在意，我这人––––––”
　　“今天天挺好的。”许丛生打断了他，望向朦胧的弯月。
　　“哈？”何茂顺着他目光看，本想再说点什么，转身又见许丛生似是沉醉在月色下，便噤声赏月。
　　静，在黑亮的夜晚，只能偶尔听见有几声虫鸣从草地传出，其余的，都被雾气笼罩，一同卷进浓重的黑中去。
　　又一阵蝉声飘来，许丛生转头对着何茂，见他还傻望着天，像是认真找寻着什么珍宝。
　　他轻笑一声，然后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也被这漆黑扫走。
　　“回家了。”
　　声音穿破黑暗，轻柔中夹杂着力量，仿佛是月，用淡漠清冷的微光将黑夜击退。
　　“喂，等等我！”
　　许丛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何茂冲他奔过去。
　　喧哗过后，夜重新遮住万物......
　　第二天一早，许丛生便拉着何茂急匆匆出门，何茂问他去哪，他藏着掖着说是惊喜。
　　光被眼罩阻挡，何茂紧紧抓住他手，一边烦躁地问道：“到底去哪啊？还有多远？”
　　“马上了。”
　　有凉爽的风吹来，浇灭了何茂心中的不安。为了这次惊喜，许丛生早已查好一周内的天气，特意选在今天，无雨又不会太热。
　　“到了。”
　　何茂摘掉眼罩，面前是硕大的空无一人的游乐园，里面的设施闪烁着七彩的光，欢快的音乐从摘下眼罩时响起，门口摆放着两盆开得妖冶的夹竹桃。
　　被巨大场面震撼到，何茂久久没有发声。小时候他总是羡慕别人有父母陪着去游乐场，而他只能在两人争吵不休中度过。
　　后来他们终于离婚了，又迅速组建了新的家庭，把何茂丢给外婆，除了每月给的那点可怜的生活费，何茂与两人再无联系。
　　于是何茂的儿时的梦想也就被掩埋了，埋葬在沉闷的生活中，也埋葬在父母的冷漠中。
　　“惊喜吗？今天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何茂眼睛水亮亮的，像是山脚下正午的碧湖，波光粼粼的，小船随着桨泛在绚丽的湖面上，使人懒洋洋的。
　　他们在园里待到日落，许丛生说要把他缺失的童年找补回来，让他人生每个阶段都印上他的身影。
　　当摩天轮快转到顶点时，许丛生突然俯身凑到何茂耳畔说：“听说，只要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许丛生声音有点抖，又压得很低，何茂觉得似乎有千万细小电流流入血管，酥酥麻麻的。
　　“我可以吻你吗？茂茂。”
　　何茂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凑过来的唇堵住，柔软的唇瓣紧贴，何茂有点发懵。
　　“你嘴有点干，我可以帮你润润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游荡在孤岛与礁石间的塞壬女妖，用魅惑的嗓音蛊惑人沉沦。
　　又没等他回答，唇瓣就被人轻轻舔了一下，软滑的舌顺着唇型慢慢描绘，而何茂早已被海妖蛊惑，只得被迫接受这个吻。
　　何茂微喘着，嘴被迫张开，柔软的舌相互纠缠。
　　许丛生一手放在何茂颈后，把他固定在身下，一手在他背后上下摩挲，就仿佛是母亲安抚怕黑而不敢睡觉的小孩一样，温柔至极。
　　许丛生用力吸吮他唇瓣，眼睛微眯，望着何茂紧闭的双眼。
　　许丛生的舌在他口腔中乱搅，舌头被勾起玩弄，何茂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交缠的水声在他耳里乱窜。
　　何茂被吻得呼吸紊乱，舌跟被吸得发麻，嘴唇红津津的，眼也红津津的。何茂睁开被眼泪糊住的眼，想要换取些光亮。
　　不料却撞进了一双炙热的眼，眼底猩红，盛着满满欲望，目光烫得何茂如身处火焰之中。
　　许丛生抬手盖在何茂眉梢，将他眼遮住。又吮住他下唇，继续加深这个吻。
　　注：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诗·邶风·简兮》
　　硕人：身材高大的人。俣（yǔ）俣：魁梧健美的样子。


第5章 05表露心迹（一）
　　2019.6.18
　　何茂忘了是怎么回去的，整个人轻飘飘、软乎乎的，宽敞的柏油路上仿佛铺上了层棉花，软得让人站不住脚。
　　宁静的夜，两人出奇得谁也没有提那件事，各自躺在床两侧，伴着焦躁与纠结沉睡。
　　“你说我们还用试了吗？”何茂一大早便叫起栗子，两人来到早餐店，他没吃上几口，这嘴却是一直没停，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通，最后问道。
　　“还试什么试啊！不是我说，叫你小桃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桃儿了，人家不喜欢你带你去游乐园干嘛？不喜欢你准备夹竹桃干嘛？不喜欢你亲你干嘛？”栗子嘴里东西还没咽完，就被何茂抬手打了头，“听听......听我说完。”
　　栗子把最后一口吃完，又吞了两口水，接着说道：“我给你分析分析，他带你去游乐园，说明什么？”
　　何茂疑问：“什么？”
　　“说明他调查你啊，你小时候不是最想去游乐园吗，后来也没得机会去，可不巧，许丛生他就带你去了，还包场！”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说不定就是凑巧......”
　　栗子打断他说道：“哎怎么我们的学习好智商高人人夸的小桃子到了这时候就变成了什么也不懂的恋爱白痴了呢？”
　　“可我不就是个恋爱白痴嘛……”何茂嘟囔着委屈地说。
　　“行，那咱不看这个，你看看别的，是不是你就提了一嘴喜欢夹竹桃，他就给你准备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不是喜欢谁又能记得？”栗子又有点不好意思道：“再者，你还真信他朋友天长地久那一套？哪对朋友为了一辈子在一起去摩天轮亲嘴啊？我看他呀，八成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煮你呢！”
　　夏俣栗看着何茂脸一点一点透红，赶紧叫他打住，吃饱饭回家等着表白去吧。
　　何茂也不知道许丛生为什么这么闲，明明活动都结束了还能留在学校不走，每天不是待在教导处喝茶，就是跑来找他吃饭。
　　两人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起，谁也不开那个口，看得夏俣栗又急又气，忙拉着何茂道：“我说小桃子，你也主动点啊，我看他就是不懂你心迹，不敢轻举妄动，他也不能天天在这儿耗着。”
　　何茂想想也有道理，应付了夏俣栗就转身去找许丛生。
　　已是夏末，风格外清爽，斜阳发着最后一点微薄的暖，蝉声还在挣扎。
　　“你最近在忙什么？一直待在学校不急着走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家投资要在学校西边建一块体育场，我爸就派我来了。”
　　“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还没听你提起。”
　　落日余晖打在许丛生脸上，他侧过来对何茂说：“开酒店的，小生意。”
　　何茂道：“啊，那今晚吃完饭出来走走呗，有点话想对你讲。”
　　“好。”许丛生撇过脸偷笑。
　　街道上人有点多，天气不再闷热，人们争抢着最后一点夏意，纷纷出来散步。
　　许丛生眉梢里都藏着喜色，眼睛微弯，嘴角噙着笑意。
　　天有点凉，两人自觉走到一处僻静之处，身子擦着身子，步伐缓慢。
　　何茂甩手间碰到许丛生手指，凉得发寒，忙牵起他的手边搓边问：“怎么这么凉？天有点阴，要不我们回去？”
　　“没事儿，从小就凉。”你多捂捂就好了。这话许丛生是不敢说的，只能偷偷贪恋着何茂手里的温度。
　　十指相扣，两人扣着手慢悠悠地乱逛，许丛生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开口道：“茂茂……”
　　“其实......”何茂抬头道。
　　声音重叠，两人都是一顿，何茂整理下思绪，又继续开口道：“学长，我......我我......我其实......”
　　“嗨！班长！许学长！”
　　何茂支支吾吾地刚要说出就被迎面过来的同学惊吓，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慌忙把手抽出。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也出来玩啊！”还喘着粗气的同学说道。
　　“对......对啊，刘旋，你怎么在这儿？”何茂手在空中扇动。
　　“我天天来这儿跑步，班长，你怎么这么热啊？”刘旋看何茂不停扇动的手，热情带着两人到最近的超市买水。
　　“班长，你是住这附近吗？那以后出来找我啊，我也住这儿......哎不是我说今天的数学作业也太难了，我光是第一问就解不出，明天借我啊，对了，许学长你在我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大人物啊……”
　　结果刘旋拉着两人唠到月亮当空、行人渐稀才离开，再告白也没那个情调了。
　　之后许丛生忙着合同的事，何茂忙着期末考，他们再见已是一月以后。
　　天彻底凉下来，何茂身穿雾蓝薄外套，内里配件白色印花T恤，淡抹的蓝把他衬得更加白皙。他翘起一边腿坐在位置上等饭。
　　“请问这里有人吗？”
　　耳畔刮过熟悉的声音，何茂偏头，见许丛生正笑眯眯盯着自己。
　　“想我了没？”
　　夹着电流的话擦过耳边，何茂一下子没转过来，只愣愣瞧着他说：“想。”
　　胸腔传来震动，许丛生低低地笑道：“就知道你想我，我这就来见你了。”
　　老旧电扇慢悠悠地旋转，仿佛在宣告漫长夏日的结束。门口的柳树还在挣扎，柳叶儿依旧呈现出翠色。远处的鸟鸣与清早街道的宁静达成和谐。
　　初生的日光静静洒在何茂身上，在他本就柔和的五官上罩起一片朦胧。许丛生就这样模糊地盯着他。
　　何茂被强烈的目光注视下，匆忙吃完早餐。
　　其实何茂内心是复杂的，许久不见的人突然出现，像是又把他拉回那个夏末，想起公园深处，稀稀落落地偶尔有一两人经过，十指相扣的他们，以及还未说完的话。
　　他想把那时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一股脑儿全部发泄出来，可又找不到契机，不知道如何再开口。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许丛生从见到何茂后视线就没离开过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可面前的人也不表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面上挂着慌乱与忧愁。
　　“时间这么早，不如我们看个电影去吧？”
　　许丛生拦着他，眉梢里夹着欢喜道：“我们还没去一起看过电影呢，最近上了部片子好像不错，谍战的。”
　　何茂正想着如何接着上次的氛围把话说出口，电影院里昏暗的光线恰好适合，他面目的阴霾终于消散，赶紧回答说好。
　　就算是周末的早晨，这部电影依旧火热，最近的场票已经卖空，两人临时又换了部爱情片。
　　何茂心想如此更好，浪漫的爱情片比惊险的打斗场面更适合渲染气氛。
　　电影的两位主角都是小有名气的演员，虽说比不上谍战片，却也有不少粉丝愿意踏着初秋的雾气一大早赶来支持。
　　他们的座位在靠后两排，周围没什么人，黑暗中许丛生悄悄把手搭在何茂手背上，便没有了动作。
　　他的手依旧凉，可何茂手心被激出一层薄汗，他向左睨视许丛生，那人正专注看着屏幕。
　　突然他歪斜身子，转过头对何茂轻声说：“茂茂盯得我不好意思了，再不看电影，我可要干别的了。”
　　何茂被调戏得耳根发烫，心中的小鹿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到许丛生面前，他忙按住胸口心中念着“平静，平静”，可一边又好奇地想这个“别的”会是什么......
　　后面何茂也被主角的演技吸引，陷到电影中去。
　　故事讲述的是一对男女由相遇到相爱再到错过的十年，影片开头便是男主跪在雨中痛哭，白光一闪镜头回到十年前，教室里男孩在本子上描绘邻座的女生熟睡的模样。
　　何茂开始看得不专心，剧情被拼凑成一块一块。
　　故事发展到一半，男主家人由于车祸双双离世，此时公司生变，女主被指控泄露商业机密，导致股票大跌，男主被这一切压得抑郁，与女主决裂。
　　而镜头又一转，跟随女主到了医院。她躺在病床上，身旁跪着一个男人，他精神有些崩溃，双手不断摩挲，求着女主原谅。
　　原来女主早被检查出肝癌晚期，而跪着的男人才是真正窃取机密的人，他母亲重病没钱医治，一时冲昏头脑才做出这种事。
　　女主因为生命已经快到尽头，又不想再次打击男主，便担下这些好彻底与他分开。而当一切误会都解开后，男主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生活就是这么狗血，爱的人总是在兜兜转转中消失。
　　原本就是狗血的剧情，可胜在主角的演技精湛，将影院里的人带进他们之中，体会到故事的无奈与悲哀。
　　何茂看了眼票根，影片名字叫做《也许》。
　　也许什么呢？也许女主再乐观些，积极接受医学治疗，也许男主再理智些，把爱与信任全部掏出来对她，也许没有那场车祸，也许没有那场重病......可惜也许本就是种意难平。
　　此时何茂只是惆怅，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从这看戏人变成了剧中人。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谁也想不到下一刻，生活又是什么走向。


第6章 06表露心迹（二）
　　2019.7.23
　　从影院出来，光由暗转亮，何茂还有些恍惚。
　　他望向许丛生，却不料他一直在注视自己，何茂扭回头，刚想问他，广播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朋友们！现在本店推出活动......只要情侣之间默契足够，第一名即可享受本店半年的免费餐饮外卖服务！
　　何茂歪头听着，又道：“还挺有意思的，去看看。”
　　何茂拉着许丛生从人堆中挤到前排，台上摆了几十个小桌，主持人还在激情地讲着比赛规则。
　　何茂感慨道：“人还挺多，这地方很少这么热闹！”
　　许丛生轻捏了下他的手，然后道：“要去试试看吗？”
　　何茂有些心动，参加比赛不就说明他们是情侣了吗！他到底在暗示什么！何茂脑内一片混沌，两个小人在不停斗争。
　　而身体先替大脑做出了判断，他牵着许丛生来到报名处，负责报名的小姐姐看两人手紧密相连，嘴角止不住得上扬，笑咪咪给他俩登记。
　　“35，人够多的！”何茂瞧着衣服上贴得号码牌大声说道。
　　“等会别着急，咱们来就图个乐。”许丛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说道。
　　比赛开始，许丛生眼上缠了条黑布，一手衬衫袖口被解开撸到手肘处，露出精壮的手臂线条，他手里握着把比正常长一倍多的银筷，何茂在一旁指挥他挑出满是绿豆的碗中的唯一一颗红豆粒。
　　长筷反复翻找露出深红豆粒，何茂在一旁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将那颗红豆夹住。
　　这局游戏便逼走了大半选手，接下来的挑战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场上的人愈来愈少，比赛也进行到白热化。
　　台上的小桌被撤掉，舞台正中央从高处落下一根细长彩绳，结尾处距离地面估摸着有将近一米八，尾部被挂了颗圆环状糖果。
　　“好！接下来最后一关，请男方选手骑上我们的陀螺转车，当你们的女朋友吃完一整块糯米糕车并按下面前的红色按钮，车就会停止转动，大家赶紧冲向自己心爱的人身旁！带着她，奔向甜蜜的糖果前吧！”
　　何茂下意识往车那处去，被许丛生拉住胡乱地蹂躏一把头发，“乖，我去。”
　　场下观众疯狂叫着，把何茂耳朵震得微微发红。
　　哨声一响，何茂狼吞虎咽将饼塞完，旁边几名女生也不是什么弱柳娇花，最快的仅仅慢他刹那之间。车停止转动，那边东倒西歪一片，唯有许丛生战得笔直，他停顿几秒，脚步虽有些虚浮，眼神却带着璀璨的光，坚定地朝何茂走来。
　　到底彩绳下方，四周逐渐围上其他情侣，许丛生天生是不怎么怕晕的，这时也醒了七八分，眼下的人垫着脚尖向上够着糖果，可爱到犯规，他凑到他耳畔道：“准备好了吗？”
　　然后不等那人反应过来，抬手伸向膝弯，往上一提，便把人直接抱了上来，那人还满脸写着震惊，不相信自己以这么羞耻的姿势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抱在怀里。
　　“茂茂快咬。”
　　许丛生一口含住糖果，紧接着一手托住何茂腿根，另一手顺着背抚上他颈后，轻轻往前一按，柔软的唇瓣就送了过来。
　　何茂瞳孔吓得紧缩，手指紧攥住他衣领，许丛生怕吓坏他家乖乖，也没敢做什么过分的，舌尖往前一怼，把糖果渡到何茂嘴里，便把人放了下来。
　　何茂蹲在地上双手挡脸，唇齿间尽是水蜜桃糖果的味道，自己仿佛也变成了颗烂熟的桃子，身体又软又粉。
　　领完奖，两人被一波女生围住纠缠半天才离开。
　　何茂刚松了口气，打算向许大胆问罪，肩头就被人轻轻戳动几下，他暗叫不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去，只见刘旋左手拿着一桶空得见底的超大爆米花，右手边跟着个个头娇小的妹子。
　　“......班长，挺......挺巧的哈。”
　　刘旋把空余的手举去到胸前晃了晃，面上挂着一丝尴尬，用眼睛斜睨何茂侧边的人。
　　“你们......你们也来......”
　　何茂轻微点头表示示意，又打断刘旋接着他未说完的话道：“是啊，好巧，我们也来看电影的，这不，顺便参加个小活动。”
　　说话过程中何茂自然握住许丛生垂在身旁的手，他表面轻松应对，实际上极其紧张，明明是在布满空调的商场里，手心还是冒出密密匝匝的细汗，许丛生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有些颤抖。
　　“啊......哈哈也挺好的，挺好的电影，挺好的，学长也挺好的。”
　　要刘旋一个直男立马接受自己同窗两年的品学兼优的班长弯了，还和女生整日花痴的对象许学长成了一对，是够难的。刘旋拍了拍何茂肩膀，留下一个“兄弟，没关系，我挺你”的表情，就迅速开溜了。
　　何茂一颗心刚提到了嗓子眼儿，又降了回去，今天反复这么折腾，把他可累个够呛。
　　两人手还这么牵着，湿滑的汗液互相传递，可偏偏谁也没放开。
　　等到出了大厦，走入一段僻静的石板路，何茂先败下阵来，主动开口道：“刚才，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许丛生佯装不懂，“什么？”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不说了！”
　　何茂撇过头把手抽出，向前快步走，遽地被一股强大力量捞回，下一秒便落入温暖怀抱中。
　　“我知道，本来打算正式点的，没想到计划被打乱了。”
　　“这样也好。”
　　“我喜欢你，茂茂。”
　　何茂耳畔萦绕着都是许丛生低沉的嗓音，他像是掉进了蜜罐里，全身被糖浆包裹，浸到四肢百骸，甜得他不真实，眩晕在这蜜里。
　　素秋的风总是夹着三分寒，红黄交替的叶子肆意飘荡，悬在半空中，何茂畏寒，许丛生环了环怀中的人，那人蓦地转过身，头埋在他心口道：“我也喜欢你。”
　　声音如山间流淌的溪涧，缓慢地顺着迤逦的山道下滑，遇到光滑圆润石块，只发出干净清脆的敲打声。
　　这清冽的溪水流入嗓道，润湿许丛生发紧的喉。
　　半晌，何茂遽地逃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了半步，道：“天太凉了，我们回家吧。”
　　许丛生眉眼带着少有的温柔，笑着牵住他的手。
　　“好，我们回家。”
　　其实许丛生独立得早，没怎么享受过家的温暖惬意，而在这里，没有一丝别扭，奶奶从不把他当作外人，枕边躺着爱慕的人，他每次归来，像是南方的大雁经过长途跋涉回巢，等待他的是春暖花开。
　　他在慢慢找补自己曾经缺失的那份爱。


第7章 07缱绻
　　2019.8.2
　　“我和他在一起了。”
　　说这话时，何茂正襟危坐在学校食堂长凳上，面上挂在缱绻的笑意，丝毫不像一个假期刚刚结束返回学校的学生会流露出的表情。
　　“什、什么！？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失联一假期，敢情是忙着谈恋爱去了！”
　　夏俣栗眼冒绿光，八卦之魂燃起，道：“什么时候的事？谁先说的？都干什么了？小桃子你可得从实招来！”
　　何茂趁着夏俣栗言语的空档不慌不忙地吞下最后一口馄饨，紧接着站起来轻拍他的肩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以后慢慢给你讲，我找学长去了。”
　　夏俣栗望着何茂背影，轻声嘀咕了一句。
　　被食堂嘈杂的人声覆盖。
　　秋意渐深，天气也变幻莫测，刚还是晴空高照，这时又突然刮起了风。
　　不知是谁立在垃圾桶边缘上的矿泉水瓶，被遽然而来的风吹倒在地上，翻了几转，落到何茂脚边。
　　他拾起空瓶，勾起长指一拧，将瓶盖打开，复一用力按压，塑料瓶就成了一个圆饼状，何茂随手一抛，一道流利的抛物线划过，刚巧投进不远的垃圾桶。
　　秋风总是来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许丛生从教学楼出来时，喧嚣的风忽地变小，万物都跟着安静下来，空中还打着旋儿的树叶纷纷下落，为他铺陈开路。
　　他今日跟着何茂一起来的，起得早，只胡乱地穿上衬衫西装套了个大衣便出来了。
　　此时那件版型良好的黑色长款外套被随意披在身上，随着主人下楼梯的动作前后摆动，那深沉的黑衬得许丛生更显沉稳气质，他本是面色漠然，脸上并无过多表情，等眼神朝前探去，见何茂立在那里，又不由得弯了唇角。
　　“茂茂！这么快就吃完了？冷吗？”
　　许丛生顺势把披在肩头的外套给何茂套了去，又贴心地把扣子系好，生怕他凉到。
　　“我这不是怕你饿到嘛，喏，刚点的黄焖鸡米饭，还热着呢！”
　　两人又去了当初的排练室，这是专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排练室平常不会有人来，里面静悄悄的，到处散发着淡淡潮湿的霉味。
　　许丛生把靠近门边的窗打开，又复问何茂冷不冷，确定他无事后才返回来，“一假期没来空气不太好，通通风。”
　　许丛生舀了一勺蛋花汤送入口中，又道：“体育场的事基本确定了，预计明年三月建成，估摸着这几天就开工。”
　　“茂茂，我没理由再待下去了，看来我们得异地了。”
　　许丛生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了道：“怎么办，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何茂望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分明是张冷俊面容，可偏偏配上这无辜的表情，别扭中又带着好笑。
　　“哈哈哈许丛生你谈了恋爱后怎么这么奶！”
　　何茂一手抵住许丛生头顶，另一手捂着肚子嘲笑他。
　　“还说我！谁整日叫我学长学长的，怎么现在敢直呼大名了？”
　　许丛生攥住他手腕轻轻一拉，人就顺势倒在他怀里；何茂笑得像只猫儿，蜷成一团，柔软的发顶引人去触摸，打闹间宽大的T恤被扯得向下，露出凸起的锁骨。
　　许丛生悄悄吞口水，故意拂了拂他凌乱的发，然后把人钉在怀里，低头在何茂锁骨下方嘬出个红印。
　　“嗯......干嘛！”何茂惊喘一声，按住伸向他腰腹处的手，耳尖红红道。
　　“你都没叫过我丛生......”许丛生委屈道。
　　他贴近何茂耳畔，缓慢又色情地舔舐他耳廓，舌头包裹住耳垂，何茂不禁微微颤抖。宽大的手掌在他腰侧游离，许丛生不断引诱他。
　　“茂茂。”
　　“叫我丛生好不好？”
　　“茂茂，你怎么这么香。”
　　许丛生贪婪地嗅闻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奶香，只有贴近皮肤才会感受到的，只属于他的味道。
　　「何茂是他的。」
　　“啊......嗯......放开......还在学校......”
　　“没关系的，这儿不会有人来的。”
　　“有......监控......呜嗯！”
　　许丛生含住他唇瓣，趁人未反应过来之际，将舌头探入口腔，温柔又仔细地品尝他的美味，津液相互交换，分不清是谁的滴落下来。
　　“这儿的监控，上学期就坏了。”
　　许丛生亲了亲他眉心，紧接着又一路向下，沿着眼尾、鼻尖、唇角、下巴，留下一个个轻柔的吻，最后停留在小巧的喉结处，许丛生伸出舌头挑逗，又用嘴唇吸吮，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免留下痕迹。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何茂胸前一点，粗糙的指尖时轻时重地碾压，然后又被揪起揉搓，何茂被刺激得尾音上挑。
　　“别......别这样......饭......凉了啊......”
　　许丛生惩罚似的咬住他下唇，深邃的眸子此刻被欲火点燃，他重重地喘息两声，又想起什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脑袋蹭着何茂下颌，怏怏道：“那叫我声丛生，就放过你。”
　　果然还是小奶狗。
　　何茂暗暗想道。
　　“丛生，丛生哥哥现在该吃饭了，好不好呀？”
　　何茂拍了拍他压在身上的背，示意他起来。却不料撞进饱含深情的眼中，那人眉目含情，黑亮的瞳孔熠熠生辉，像是挂在银汉之中闪烁的星。
　　微风袭来，恰到好处。
　　吹灭的是被挑起的性欲，吹不灭的是真挚的感情。
　　调整好时，外卖已经凉了，许丛生匆匆扒拉几口了事。
　　最近的天气总是复杂多变，出去时，空中飘起了小雨，秋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击打着何茂的心。
　　聚少离多，这样的日子还有一年半。
　　何茂发誓一定要考上A大，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已是午休，室外并无其他人，何茂握住许丛生的手，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往校门口走。
　　“你说你其他地方那么热，怎么手这么凉？”
　　“为了让你牵住它。”
　　何茂白了他一眼，把手揣到口袋里。
　　论起这个，何茂更加畏寒。许丛生想，等他走了，谁给他熬姜汤呢？他自己一个人一定不会喝，每次都要站在一旁监督他才肯捏着鼻子囫囵吞几口。
　　许丛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在要听奶奶的话，记得添衣，天气渐凉我怕你身子受不住，我又不在你身旁，不能看顾你，回家了记得跟我报告，要好好学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等我得了空就立马回家找你。”
　　许丛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又贴心把扣子系好，心疼地看着他，眸中有不舍。
　　“知道了，你也是，到了记得通知我。”
　　“雨潮，快回去吧，我看着你。”
　　隔一座城如隔万里，再是不舍也无他法。
　　何茂手臂挡着雨跑到教学楼门口，转身望向许丛生，他站得依旧直，素秋的雨丝毫影响不了他，他朝他挥手，然后颀长的身影愈来愈远，淡出何茂视野。
　　形影不离的人突然消失，倒令人不适应，何茂揉了揉通红的眼，心情如这天气般，闷闷的。
　　绵绵的雨断断续续地垂落，直到夜里也不停歇。
　　许丛生压了一周的工作未做，只短短聊了几句便没了踪影；何茂有些昏沉，扶着墙壁冲了个热水澡便睡下。
　　梦里浮浮沉沉，看不真切，仿佛是驾了艘小船，在无边无际的海里四处飘；又忽地飞到天上去，抓来一片氤氲的雾气。
　　一夜多梦，睡得并不踏实。


第8章 08相思成疾
　　2019.8.9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夜雨连绵不断，今日温度果真又降了不少；路上浅洼积满了水，被风一吹，荡起层涟漪。
　　何茂醒来就觉得不对劲，四肢百骸像是被车轮碾过一遍，又酸又疼；头重如铅球，他缓了半晌神才将将有力气下床。
　　推开窗，清爽的风灌入鼻腔，何茂立在那儿想要换取一些清明，将身体的不适强压下去；仔细听，树下竟还有两三声微弱的蝉鸣，尽显出秋的凄凉。
　　何茂蹲在门口系鞋带时，奶奶刚巧从厨房端着盘菜出来，“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吃口饭再去吧。”
　　他缓缓站起身，摇晃脑袋，手臂无力地垂下，轻轻道：“不用了。”
　　便踏出家门。
　　手机屏幕忽闪忽闪的，被遗忘在枕侧。
　　结果一上午何茂都昏昏沉沉的，眼皮在打架，嗓子在冒火，面色惨白如纸。
　　几位同学发现异样围过去，正无措着，刘旋一把拉过何茂手臂，半拖半拽地送往医务室。
　　“怎么样啊老师？”
　　校医甩了甩手里的体温计，没抬眼。
　　“低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盒药，道：“把他扶那边儿床上，去倒杯水把药咽了。”
　　刘旋看这位老师眼睛快贴在电脑上，直勾勾地盯着剧里演员看，一边看一边捧着抽纸哭得梨花带雨，也不好多打扰，把何茂安排好后就悄咪咪离开。
　　不大会儿，刚关好的门又被推开，一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老......”
　　“哎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我这校医室啊！说说吧同学，这是哪里不舒服啊？”
　　女校医正看得起劲，接二连三的打断使她略有不快；她手指敲击一下键盘，将剧暂停，紧接着双手环胸转过身来。
　　夏俣栗正接着电话，一面解释道：“不是我不舒服，我来看同学的。”
　　随后向里走去，他跑得太急，此时气儿还没喘顺，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何茂被声音惊醒，眼眯成一条缝，迷糊地叫着：“谁啊？”
　　“咳咳......咳......我栗子，怎么回事小桃子？”
　　“哦，没事有点低烧，躺一会就好了。”何茂有气无力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声响，夏俣栗在轻声和他对谈，何茂实在难受，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时，医务室里空无一人，何茂按了按太阳穴，坐起身。
　　“终于醒了，茂茂。”
　　何茂呆住，以为自己烧得出现幻听，待许丛生又唤了两声“茂茂”，他才瞥到床侧椅子上不知被谁放了台视频通话的手机，里面正是一日不见的许丛生。
　　“咦？你怎么在这？”何茂拿过手机道。
　　那边的人似乎还在办公，一身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视频边缘露出桌角的一沓文件纸；许丛生朝他笑了笑，又解释了如何联系到夏俣栗又将手机放在这看他睡觉，最后道：“小傻子，今早肯定忘了带手机来，把我急坏了，等回去可要补偿我。”
　　何茂一脸歉意，又听见那人道：“让我猜一猜，我的宝贝茂茂一定没吃早饭，不听话，我叫了上次吃的那家外卖，让你朋友拿上来了。”
　　“下次难受就请假，不能累坏身体。”
　　何茂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乱窜，鼻头泛酸，撒娇道：“这就叫'相思成疾'，你快点回来我就好了。”
　　两人正腻腻歪歪地聊着，就听门外一声高喊：“小桃子我来啦！”
　　夏俣栗风风火火地进来，把外卖放在桌上，赶忙去看何茂。
　　“哎？醒了啊！”
　　“废话，你这嗓门一喊，没醒也被吓醒了！”
　　栗子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我不是担心你嘛！再说你这不是好了么，还知道打趣我。”
　　何茂与许丛生说了晚上再聊，把手机扔给栗子，下床往桌边走；一打开餐盒，扑面而来的南瓜粥的香气把迟到的食欲勾得彻底，他舀了一勺，软糯香甜的米粒充盈口腔。
　　夏俣栗本想说点什么，看他一副精神恹恹的样子，也没敢打扰，只对他说“吃完休息一会再回去”就溜了。
　　吃完粥身体果然恢复不少，何茂又小憩一会，便回班补落下的功课。
　　刚升高三，大家都卯足了劲儿拼命学，何茂也不敢含糊，带病坚持认认真真地学了一下午。
　　等到下晚自习，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许是最近多雨，夜晚的空气格外好，不见雾也不见云。
　　星星爬满了夜，照得路面积水亮晶晶。
　　天上有繁星千万，地上有光影万千。
　　夏俣栗担心何茂不适，非要把他送到家门口再离开；栗子一路上把午休时没说的话全抖出来，叽叽喳喳像只麻雀。
　　何茂找到被遗忘的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等了片刻那边迟迟不见回，便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水汽把原本苍白的脸蛋熏成粉红，何茂随意甩了甩湿漉漉的发，动作像是某种动物落入水中后爬起来的样子。
　　手机又亮起来，他接起许丛生的视频。
　　“头发怎么不吹干？”
　　“刚洗完澡，这就吹了。”
　　何茂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手里拿着吹风机问道：“你一个大四生，每天都在忙什么啊？”
　　“我爸叫我去公司实习，让我从前台经理开始体验下层工作。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这个月我们都见不着了。”许丛生顿了顿又笑眯眯补充道：“不过可以视频电话。”
　　何茂“嘁”了一声，吹风机的响声打断了谈话；那边许丛生精神奕奕地盯着屏幕，眼也不想眨一下。
　　水珠四溅，有不少顺着脖颈淹没在衣领中，许丛生知道，那里，衣领右下方，有一枚新鲜的吻痕。
　　那是他给何茂盖的章。
　　水逐渐蒸发在空气中，何茂关了吹风机。
　　“茂茂，离镜头近点，我看看头发吹干没有。”
　　“没吹干睡觉该头疼了。”
　　何茂嘴里说着幼稚，却还是乖乖凑过去给幼儿园园长检查。
　　园长看完头发还不放心，又叫他去煮碗姜汤。
　　“红枣在冰箱冷藏第二格，拿出来放两个。”
　　“红糖在右侧柜架上，放两勺就好了。”
　　“盛一碗就好了，晚上别喝太多。”
　　许丛生抬起手腕，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茂茂，今天早点睡吧，功课什么的明天不会的我教你。”
　　何茂带着怀疑的眼神打量他。
　　“再怎么说我也是A大的，教你还不够格吗？”
　　“够够够，那许园长，我能去睡觉了吗？”何茂憋笑道。
　　“什么园长？”
　　“幼儿园园长呗！”
　　“......那何茂小朋友要不要哄睡呀？”
　　何茂平躺在床上，乖乖掖好被角，故意学着小孩子的音调道：“好呀，许园长唱一首歌吧。”
　　“银色小船
　　摇摇晃晃弯弯
　　悬在绒绒的天上
　　你的心事
　　三三两两蓝蓝
　　停在我幽幽心上
　　......”
　　柔和的声音就着昏暗的光线，阴影中床上的人渐渐沉睡。
　　月亮弯弯的，许丛生的眼睛也弯弯的。
　　“晚安，茂茂。”
　　许丛生挂断手机，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注：
　　歌曲出自林志炫《离人》


第9章 09悄悄
　　2019.8.14
　　日明风清，瓢泼大雨落幕，迎来的是阴霾散尽的新鲜空气。
　　学校为缓解高三学子沉重的压力组织了一场爬山露营活动，地址选在本市与A市边界的一座小山，相对附近其他的山没那么陡，容易攀登。
　　时间定在一周后，只要大家周考总成绩稳定就能参加。不少学生表示坑爹，不过还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头儿学习。
　　有不少离校近的学生都选择在最后晚自习结束后继续留在教室奋笔疾书到深夜。
　　何茂亦是如此。
　　“当啷。”一听可乐从贩卖机里掉落，碰撞机器壁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何茂弯腰捡起来，拉开铁环背靠着墙壁猛灌一口。他两腿交叉折叠，漫不经心朝旁边问道：“你想考哪所大学？”
　　夏俣栗道：“不知道，我跟你。”
　　“那就跟我考A大。”
　　“哥，你看看我，我能行吗你也不想想，上次一模我跟你差了20分，你才勉勉强强上A大，我？不行的......”夏俣栗贴近他，手臂在空中乱晃，“不过也没关系啦，考近点也一样能见面......”
　　何茂一手抓着他挥舞的手臂，坚定地握住，另一手拿着可乐往夏俣栗左手中的可乐一撞，杯壁相贴，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山间挂着铃铛的翠竹，被风一吹，清新悦耳。
　　“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何茂与他对视，“不考一起我怕我忘了你。”
　　“......”
　　“小桃子这么认真的话题咱能严肃点吗......”
　　夏俣栗舒了口气，将剩下的可乐一口饮尽，然后转头对何茂说：“走啦，接下来还得有劳学霸指教了。”
　　何茂笑了笑跟上他的步伐。
　　夏俣栗父母都是高中教师，他从小就受良好家庭教育熏陶，为人热情成绩也不差，就是想考A大还是费点劲。
　　两个人找了间空教室写题，屋子里除了中性笔摩擦试卷的声音再也找不到任何声响。偶尔有问题不确定，他们才会凑在一起互相讨论。
　　等出校门，时钟刚好跳到十点整。
　　匆匆告别后何茂踏着慢步缓缓往家走。
　　“茂茂。”
　　电话被接通，传来令人心动的熟悉声音。
　　“今天很忙吗？”
　　“嗯我刚回去，今天和栗子研究一道几何题，画了半天才弄明白。你也很忙吗？”
　　何茂听见那边有汽车轰鸣声，风呼啸着灌进他耳里。
　　“还好，等会要去厂子里看一眼，买了块新地皮准备建个办公楼，不过那边钢筋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谈一下。”
　　又聊了几句，那边似乎已经到了，工厂作业的机器声与嘈杂的人声混合，何茂怕许丛生分心，体贴地挂断电话。
　　学习的日子总过得很漫长，终于熬到了周五晚上，大家紧张又期待地等待小测成绩。
　　何茂和夏俣栗正悠闲地在后操场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未来与明天。
　　高三年级的楼与一二年级的教学楼不在一起，此时两人刚到楼底就听见震耳的呐喊与欢呼。
　　看来是周考通过了。
　　压抑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一次放松的机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克制不住的兴奋。
　　何茂回家琢磨了半宿，犹豫地拿起手机又放下。
　　许丛生很忙，何茂能看出来。上一次的视频里，他眼下的乌青连滤镜都盖不住。
　　屏幕亮了又灭反反复复，最后被主人彻底关上。
　　「还是不打扰了。」
　　清晨的山间带着浓重的雾气，何茂摘了朵带露的野花，比正常的是要活泼生动些。
　　一行人稀稀拉拉往上爬，他们时间充裕，并不急行。
　　夏俣栗拉着何茂在队伍最后，被带队的教师喊话跟上队伍别乱跑。
　　很久没这样近距离接触自然，夏俣栗哪哪都新奇，趁着老师不注意又悄悄溜到别处去，何茂怕他走丢，一路跟着他。
　　谁知转了一大圈，居然窜到队伍前面去了。
　　原来是他们无意间走了条小路。
　　领队的教师怕他们又乱窜，把他俩放到眼皮底下看住。夏俣栗见溜不得，只好乖乖跟着爬山。
　　等到了最高处已经是晌午，大家决定原地休息过后再下山。
　　何茂拍了山顶的照片，看了又看，最后没给许丛生发过去。
　　“他在干什么呢？”何茂心不在焉地想。
　　上次许丛生给他发的坐标离这不算远，驱车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山脚下，何茂总幻想着等下了山偷跑过去找他，谁知终于下了山，大家又组织去漂流。
　　虽已是深秋，但水温没到接受不了的凉，就算被快速飘过的木筏激起一阵水花，落在身上，也是舒爽。
　　等到了傍晚，何茂身为班长又要组织自班同学搭帐篷，根本脱不了身。
　　明艳的火光温暖又耀眼，夏俣栗一群人玩嗨了，非拉着老师跳舞，何茂坐在一旁看着热闹吃着烧烤。
　　有人走过来，他旁边的软垫往下陷了陷。
　　何茂正看得精彩，也没太注意，知道那人把手伸向他肩膀一捞，落入熟悉的怀里。
　　何茂抬头望到那精致的下颚线，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夏俣栗发了朋友圈定位，就来看看你在不在，被我抓住了吧！”
　　许丛生趁乱放肆将他圈在怀里，靠近颈肩深深吸了口奶香，“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耽误你工作。”何茂直起身，手摸向他脸颊，“都瘦了。”
　　许丛生低低笑了一声道：“哪那么快，吸一口我的茂茂才能打起精神工作啊。”
　　说着便拉着何茂钻进身后的帐篷。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紧紧相拥。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待到何茂清醒过来，已经被按在地上亲了好久。许丛生像匹饿了几天未进食的狼，眼里冒着黑亮的光，凶猛而强势夺走何茂嘴里的空气。
　　何茂伸手推拒，挣扎着膝盖磨到许丛生硬着的下身，不由得脸红了一片。
　　许丛生抽了口气，低头亲他鼻尖，然后静静趴伏在他身上不动。
　　“别乱动。”
　　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喘息，何茂僵直了身体。
　　过了没一会，身上的人又开始不老实。许丛生脑袋埋在他颈侧，密匝匝地亲吻他脖颈的皮肤。
　　微凉的大手将他T恤掀开，露出白皙紧致的皮肤，许丛生眼睛更红了，锁骨下方的痕迹淡得快要消失，他低头重新啃咬住那里。
　　帘子突然被拉开，夏俣栗不合时宜地出现。
　　“哎？你怎么在这儿？”
　　夏俣栗摇摇晃晃地跪爬进来，原本就狭窄的帐篷更挤了。
　　何茂靠近扶住他，闻到轻微酒气。原来不知道谁从哪弄来的酒，一圈人围着灌老师酒，最后一个个都有些晕头转向。
　　夏俣栗咕囔着胡话，何茂给他盖好被子送许丛生离开。
　　“要不今晚去我那住？”
　　何茂想了想栗子那副模样，想走又不太放心，最后叹了口气道：“还是算了，我怕栗子找不到我再闹，他一喝完酒就缠我，从小的习惯。”
　　许丛生一把将他捞过，在他嘴唇咬了一口。何茂“嘶”了一声，安抚似的顺了顺埋在他肩膀上的脑袋。
　　“慢点开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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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涟漪
　　2019.8.16
　　周一，浓云叆叇，莘莘学子经过周末那场活动又恢复朝气蓬勃，一个个精神饱满赶去学校。
　　何茂起了个大早，进班时里面没几个人，他拉开书包拿出课本和MP4，把耳机插上开始听听力。
　　人陆续灌满教室，何茂坐第一桌，今天总是感觉背后有视线盯着他。
　　刘旋走过来叫他出去说点事，刚出门口，就遇到急匆匆往这边来的夏俣栗，他叫住何茂，又和刘旋交换了眼神。
　　何茂不解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神神秘秘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栗子先开口道：“桃子你没看贴吧吧？”
　　何茂道：“什么？有话你俩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刘旋道：“就是......哎呀就是咱们校吧里有人密名发了张照片！”
　　“是前天晚上你和许学长在车前那个的照片。”
　　何茂一下就明白了，拿出手机打开帖子一看，标题上明明晃晃一行字：“揭露三年六班班长的真实面目”。
　　点进去是张照片，正巧是许丛生咬他脖颈那时候拍的，翻评论底下全是些不堪入目的脏话谩骂，何茂挺无语，他谈恋爱关别人什么事！
　　何茂关了手机，拍拍两人的肩，“到现在还关注这些有的没的，有这时间不如多刷两道题。”
　　然后潇洒地转身回班，留两人在那懵逼。
　　其实何茂也挺怕的，他也没想到会被拍下来，校园暴力有多可怕何茂不想见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也就这样了。
　　他一上午都埋头苦战，不去理会闲言闲语，都是高三，八卦一下大家也都专心学习去了，这场风波没起什么大涟漪。
　　谁知中午他和栗子正吃着饭，一女生气势汹汹走过来，她秋季外套系在腰间，一边裤腿挽起到小腿中间。
　　何茂看看这天，又看看女生，打了个冷颤。
　　女生走进双手环胸，大声道：“喂，你还要不要脸？被人拍了这种丑闻也敢来吃饭？”
　　何茂觉得莫名其妙，这怎么就是丑闻了？
　　他头都没抬继续吃，女生被无视明显有些怒，一巴掌拍在桌上，一听未开的可乐摇摇晃晃地倒在桌上又咕噜两圈，被何茂立起来。
　　“你想怎样？”何茂问她。
　　女生哼了一声，眼睛快要飘到头顶，不屑道：“这样吧，你给我道歉，然后现在打电话和许学长分手，这事就算完。”
　　夏俣栗先说话道：“妹妹，赶紧麻溜利索走远点，别丢人现眼了。”
　　大厅里平常就吵闹，刚被女生喊一嗓子，竟出奇地安静，女生剜了夏俣栗一眼，“没跟你说话！”
　　何茂淡定吃完最后一口，看栗子吃得也差不多，点头示意一下，转头对女生说：“说社会嗑不如做社会主义好青年，小妹妹多读书勿扰谢谢。”
　　然后带着栗子起身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她那脸色青得像绿巨人，漫威下部电影找她来拍吧哈哈哈哈！”
　　刚出食堂夏俣栗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何茂眼睛也弯弯的，笑着道：“哈哈哈好了走吧，等会追出来咱俩打不得又骂不得，还得吃亏。”
　　何茂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月亮挂起夏俣栗给他发信息让他看贴吧。何茂正跟许丛生视频呢，好不容易两人都有空闲聊会，他把消息向上一滑没理会。
　　等到第二天，夏俣栗来找他，校吧那条帖子热度已经是近十年来最火的一条。
　　何茂点开一看，帖主又传了条视频上去，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录的他和许丛生在帐篷里的画面，拍摄角度是在他头顶，画质模模糊糊可声音异常清晰，连喘息声都录个彻底。
　　何茂稍有愠色，问道：“这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夏俣栗道：“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是昨天那女的......”
　　“要不要告诉许丛生？”
　　“别，他也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影响。”
　　何茂叫夏俣栗回去学习别乱想，夏俣栗托人找到食堂那妹妹，吓唬一下直接就认了，不过非要何茂和许丛生分手才删帖。
　　何茂挺无语的，心想这许丛生沾花惹草能力一绝，人都走这么久了还有人惦记。
　　他叫了栗子两人又继续去那间空教室学习，没理会她。
　　谁知道事情越闹越大传到校长耳里去了，校长把他叫过去，屋里坐了一排老师。
　　“何茂啊，你是尖子生，这种......这种污点对你以后人生多不好，现在还是人生的重要阶段，稍微偏那么一点，这火车就离轨了啊，孰轻孰重你得掂量掂量，以后到了大学自然有不少漂亮小姑娘任你选，你这......得考虑清楚啊！”
　　一圈人一个接着一个围着何茂聊，何茂顿了一会儿道：“不是。”
　　“什么不是？”校长问。
　　“不是污点。”何茂直视校长的眼睛，校长没反应过来愣在那儿，何茂又重复一遍：“不是污点。”
　　“恋爱是自由的，我也没影响学习。”
　　“至于我爱的是男是女，是我自己的事儿。”
　　一时间，屋里没一个人敢说话，静悄悄的。
　　校长愣住半天，许家刚投资学校建了个体育场，这才建了一半万一得罪了许丛生也不好办。
　　他大概也猜到个七八分，估摸着许丛生就是为了何茂才愿意找他爸拿钱建厂。
　　校长挺难堪的，深深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哎你们这些个小年轻的我也不懂......不耽误学习就好不耽误就好，回去吧......”
　　何茂腰板站得溜直，鞠了个躬转头就走，留一屋子教师大眼瞪小眼。
　　夏俣栗趴在墙上偷听，见何茂出来忙问：“怎么样？怎么说的？”
　　何茂摇摇头道：“没事儿我就直说恋爱是自由他们管不着就放我出来了。”
　　“可以啊你小子，这么刚的，以后不管你叫小桃子了！”
　　“那叫什么？”
　　“大桃子哈哈哈哈。”
　　“......”
　　何茂一把搂住他肩膀，“走，继续学习！”
　　此后便风平浪静，帖子被校方勒令删除，女生似乎转走了，反正何茂没再见过她。
　　不过毕竟视频被传出半天，偶尔何茂也会遇见几个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但他不在意，却把夏俣栗气得炸毛。
　　夏俣栗几次都想出手，何茂拦住他告诉他没必要。夏俣栗憋得慌，就在朋友圈里发泄。
　　“一群臭sb有种当面骂，我再听见谁敢说小桃子坏话死定了你们！！！”
　　“啊啊啊啊啊一群大男生有什么好八婆的，自己没腰吗摸摸自己的眼睛别往桃子身上瞥！！！”
　　过了十分钟，微信弹出条新消息。
　　“你好，我是许丛生，茂茂怎么了？”
　　完了，夏俣栗脑袋嗡得一声，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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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糖炒栗子
　　2019.8.17
　　夏俣栗这几日心慌得很，他嘴没个把门儿，又迫于许丛生的气场，就把事情全盘托出去了，许丛生当时就回了个“嗯”，可夏俣栗觉得他百分之百生气了。
　　何茂叫他不要告诉许丛生，这下可是他不局气了。
　　等了一周也没动静，再看看何茂，也像不知情，栗子这回把心放肚子里了。
　　结果周一升旗，本来高三时不用去外面参加的，就坐在班级跟唱国歌就成，这天倒是叫全体学生下楼。
　　升完旗，台上主持的学生向右招手，缓缓走来个姑娘–––––那天的社会小妹妹。
　　女生腿打着颤，面上挂着屈辱，又似乎有些别的感情露出。她接过话筒，指甲发白唇也白，从表现上看，完全让人想不到那天下巴颏儿看人的女生会是她。
　　“......我......我在这里想给一位同学道歉，我不该......偷拍别人的视频传播到网络，也不该辱骂讥诮他人，在这里我郑重给何茂同学道歉，对不起，何茂学长......”
　　何茂接收到全校人的目光，有不解，有羡慕，有害怕，也有疑惑；他向右睨了眼邻班的夏俣栗，在众人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栗子在地下楼梯拐角找到坐着发呆的何茂，一脸歉意走上前，蹲下来，“对不起，小桃子......”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我在朋友圈发的东西被许学长看到了......他问我我没瞒住......”
　　“你啊！真是......哎！”何茂又气又无奈，想给夏俣栗一拳，伸出手又放下了。
　　夏俣栗抓住机会，把何茂收回的手攥紧，身子凑上去道：“你打我两拳解解气，我真对不起你我这嘴你也知道，瞒不住。”
　　何茂轻捶了几下他胸口，说：“也不怪你，这谁想的招儿啊这么......”
　　话还未说完，有颀长的身影被投射在墙上，一男子从楼上施施然走下，清晰地说道：“是我。”
　　何茂两人起身，那男子迎上去道：“你就是何茂吧！你好，我叫顾辰，许丛生的朋友。”
　　说着也不忘向何茂身旁的夏俣栗点头示意。
　　“你好，这我发小夏俣栗。”何茂又疑惑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哈哈哈有天我去找许丛生，他盯着手机见我来了还藏起来，我抢过来就看到你照片了。”
　　“他藏我照片干嘛？见不得人吗？”
　　“没哈哈，他太宝贝你了非不让我看，这回我倒是见着真人了。”
　　顾辰话多，三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就上课了，顾辰给他俩送回班这才走。
　　原来是许丛生那边有个培训走不开，就叫顾辰来解决，谁知道他干出这种缺德事，也不知道是埋汰何茂还是那个女生。
　　今天语文老师请假窜课，何茂上午连着四节数学，等铃一打还缓不过来劲儿。
　　什么劲儿？困劲儿。
　　他趴在桌上小憩，栗子过来把他摇醒，问：“怎么困成这样啦！醒醒先吃饭再睡。”
　　然后就被架着去食堂。
　　食堂门口碰见顾辰，三个人又一起吃了个午饭。
　　期间栗子太不像栗子了，他平常嘴里总要说个不停，今天怪了，安安静静坐着吃饭听两人聊天。
　　何茂奇怪，趁顾辰买水的功夫问他：“今天怎么不说话？”
　　夏俣栗耳根红得滴血，扭扭捏捏说不出话。
　　何茂瞬间明白了。
　　他太了解他这样子了。
　　夏俣栗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弯的，何茂也知道。
　　他曾经也喜欢过一个男生，那时候刚上初中，隔壁班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整天笑嘻嘻的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栗子不知怎么着，看上他了，何茂就帮忙追，可每次见了面夏俣栗一个字也吐不出，把他平常那套全丢个干净。
　　那时还小，半大不大的少年也看不透这些。那个男生以为夏俣栗想和他做朋友，就故意来找他。
　　邀他打球，夏俣栗不玩：邀他吃饭，夏俣栗不去；邀他聊天，夏俣栗不说；最后人家伤心以为不想交他这朋友，就再也没来过了。
　　何茂没见过这么怂的。
　　顾辰买水回来，给他俩也带了可乐。
　　“谢谢，栗子最喜欢喝可乐了。”何茂道。
　　“哈哈那正好！”顾辰朝夏俣栗说：“你是哪个栗啊？”
　　夏俣栗小声道：“栗子的栗。”
　　“糖炒栗子吗？和你很搭，甜甜的。”
　　结果夏俣栗把头要低到桌底下去了。
　　等送别了顾辰，何茂又学了一下午。回到家刚洗完澡，许丛生就来了条短信。
　　“茂茂，怎么样？”
　　“不怎么样！”何茂原本挺生气，后来一想让那女生在台前道歉的事也不是他做的，就又发了条，“今天很忙吗？听顾辰说你去培训了。”
　　许丛生在报告厅悄悄低头发信息，见何茂关心，嘴角一提，“我也不怎么样！茂茂受欺负了都不和我说QwQ”
　　何茂一想到这么萌的颜文字居然是许丛生这样正经的人发出来的，就一阵恶寒。
　　“......”
　　“被盗号了？”
　　“至于吗茂茂QwQQwQQwQ”
　　“求放过，你哪学来的？”
　　“网上看到的，听说这样最讨男孩子欢心。”许丛生接着又发：“怎么发生那样的事也不和我说？”
　　何茂看躲不过去，便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受到惩罚了，怕你担心就没说。”
　　许丛生停了一会儿，又发：“你就是太善良，这性子迟早毁了你。”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回去。”
　　何茂突然想到夏俣栗，发道：“对了，你把顾辰的微信推给我，有事。”
　　“什么事啊通过我说也行。”许丛生吃飞醋。
　　“快点快点有急事。”何茂顿了顿补充道：“我俩不聊。”
　　许丛生得到保证才给他推过去。
　　得到微信何茂得意朝夏俣栗炫耀，夏俣栗没骨气的叫了好几声爸爸才要到顾辰的微信。可他踟蹰着没敢加，何茂嫌弃他一把抢过手机点了好友申请。
　　消息很快就被通过，夏俣栗神神秘秘不给何茂看。
　　隔天何茂见到他，这小子整个人精神奕奕，眸子里都闪着光，边摇着何茂胳膊边发誓道：“我一定要考上A大做顾学长的学弟啊啊啊！！！”
　　好嘛，这也算是为爱情奋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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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文风越来越沙雕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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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初雪
　　2019.8.19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街道上还存留着圣诞的余韵，即使夜幕降临，灯火依旧通明。
　　何茂不徐不疾地从正门走出来，身旁跟着夏俣栗。
　　风不大，何茂单穿一件米色针织毛衣，两袖口处缠了条红色细丝带，倒是有些节日气氛。
　　他手里拿着本厚墨绿英语词典，微光晃得上面的金色字体闪着光芒。
　　此时学校内的学生不多，他们出来的太晚，只有三三两两的住校生漫步在校园，享受少有的宁静的夜。
　　门口保安室里吃着饺子，何茂闻着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最近他和栗子两人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原本下午的“加餐”时间被取消。
　　他摸摸肚皮，安抚饥饿的胃。
　　“茂茂。”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下一秒他便落进熟稔的怀抱。
　　许丛生把他圈在怀里，天空刚好飘起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来得及时，仿佛为他们而下。他们像是久别陆地的雪紧紧粘在一起，一旁的夏俣栗识趣地消失。
　　今年不只雪与圣诞离得近，年亦是如此。
　　圣诞的气息还未消散，中国的年味又扑面而来。二者相融，看似不合，又别有风味。
　　街边的圣诞树挂着闪烁的彩灯，商店屋檐又吊着红彤彤的灯笼，分外有气氛。
　　许丛生将外套脱给何茂，问他：“怎么穿这么少？”
　　何茂没接，“本来以为可以直接回家，就没穿。”他怕许丛生也冷，又给他穿上了。
　　“多近也要注意保暖。”说着许丛生拉着何茂进到家礼品店。
　　店不大，倒是很温馨。
　　墙壁四周挂了暖黄色的灯泡，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中，倒也是特立独行。
　　许丛生挑了条枣红绒毛围巾，又细心系在何茂颈上。红色衬肤，加上何茂本来就白皙，更衬得他气质翩然。
　　何茂又买了许多稀奇的小玩意，打算周一带给同学。到门口结账时，他在墙边发现一个麋鹿角发箍，戴在许丛生头上，意外得可爱。
　　出去时，雪已经积得很厚，路面洁白一片，刚开始的细小晶体状雪花已经变成大片鹅毛般坠落，砸在何茂衣服上，毕竟是雪，再大块也是轻飘飘的。
　　何茂抓在手心，很快就化为水珠。
　　“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快消逝。”何茂感慨道。
　　“但也总有那么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什么？”
　　许丛生停下，目光柔和望向何茂，对他说：“百分之一的几率，美好的事物不会那么快消逝。”
　　“比如你。”
　　明明静悄悄的夜，何茂耳边像是炸开千万朵烟花，闪耀又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声响将他的心点燃，“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没完没了。
　　何茂面上遽地一热，他缩了缩脖子，把一半的脸藏在围巾里。
　　不过，红色的围巾，好像把他的脸映得更红了。
　　“情话小王子。”何茂咕哝道。
　　许丛生笑嘻嘻环住他，耳侧微长的发蹭在何茂脸庞，软软的凉凉的。
　　“哪里，都是真心话。”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街边的店铺都没几家开着门，回到家时，奶奶早已睡下了。
　　何茂看向钟表，快到新一天了。
　　室内的气温比外头高出许多，何茂睫毛上沾着水雾，随着眨眼忽闪忽闪的。
　　“你这次能待几天？”何茂问道。
　　许丛生抬手将他湿漉漉的睫毛擦净，又顺手摸了摸他的头，道：“能待两天，周一再走。”
　　两人慢悠悠挪到卧室，先后洗了个热水澡，冲洗掉今夜的寒气。
　　时间已经临近一点，何茂伏在桌案前刷数学题，许丛生抢过他的笔，催促他上床睡觉。
　　透过窗外见雪还在下，光反射到室内，有些晃眼。
　　何茂拉上窗帘，室内瞬间昏暗起来。
　　床上的人还在等他过去，眼睛雪亮，身后像长了条虚无的尾巴，摇啊摇啊摇。
　　何茂跨到床上，压在许丛生身上，送过去一个轻柔的吻。
　　两个人太久没有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想，就彼此感受对方，那炙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平稳的呼吸，都是最平常而又珍贵的礼物。
　　把自己作为圣诞礼物，送给对方。
　　虽然昨晚睡得较晚，不过何茂与许丛生两人都没有赖床的习惯，指针刚指到六点，便准时起来了。
　　何茂奶奶见到许丛生，也是想念。
　　“丛生怎么来了？！茂儿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哎哟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快快坐着吃饭！”奶奶声音都比平常高了八度。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凭什么第一块排骨夹给他！”何茂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醋溜排骨溜到许丛生碗里。
　　奶奶笑着说：“丛生好久不来了，今天也没做什么好吃的，当然第一口给他了！”
　　奶奶是真的喜欢许丛生，一早见到许丛生就元气满满。
　　“丛生啊，最近是忙吗？好久没见着了。”
　　许丛生夹了块排骨给何茂，道：“谢谢奶奶！没什么大事，我这不忙完就来看您了么！”
　　奶奶像是怕亏待许丛生，又做了道银耳雪梨汤，叫他们饭后过一会儿喝了。
　　何茂有时候怀疑许丛生才是奶奶的亲孙子，两个人做菜都这么好吃！雪梨清润解渴，汤汁甜而不腻，他整整喝了两大碗才够。
　　雪大概是下了一整夜，推开单元门放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
　　昨晚刘旋借走何茂的英语订正本，说是今早送过来，何茂想着也没什么事，便带着许丛生边散步边往他家走。
　　路上遇到个遛弯儿的大爷，鼻头冻得通红，哆嗦着叹道：“哎身子骨不如从前喽，才这个时候就受不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平常多注意，别老了后悔......”
　　说完还故意看了眼何茂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脚踝。
　　何茂解释道：“我觉得今天还不太冷，而且很快就回去了。”
　　大爷强势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小伙子回家切几片生姜放水里泡个脚，保准你驱寒除湿。”
　　等走到刘旋家，他已经在楼下等一会儿了，刘旋见到许丛生也来了，寒暄几句就上去了。
　　回到家，许丛生居然真的切了几片姜放热水里叫何茂来泡脚。
　　水温刚好合适，泡完何茂舒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等醒来时，外面又下起小雪，他们两人便一天都窝在家里，懒懒地靠在一起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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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新年
　　2019.9.21
　　周末夜里，温度持续下降，雪水结成冰，地面亮晶晶地反光。
　　何茂和许丛生从市图书馆里出来，透明玻璃窗里莹白的灯光配上门口的垂着的冰柱，像是银色独角兽的螺旋角。
　　何茂今天穿得很厚，灰色高领毛衣外裹着深色薄款短羽绒服，在这个鲜有低温的南方小城，已经足够保暖了。
　　他上身穿得臃肿，下半身颀长的双腿笔直竖着，两手插在口袋仿佛南极企鹅在冰天雪地里上岸晃晃悠悠地觅食。
　　冰在台阶上铺了一层，何茂一不留神重心不稳地向后仰去。许丛生手疾眼快截住他后腰把人扶稳。
　　“小心点。”
　　地上的雪把何茂白嫩的皮肤打得透亮，许丛生忍不住拿指尖揉搓他脸颊，视线如同掺了强力胶般黏在他身上扯也扯不断。
　　“茂茂，我明天就要走了。”
　　何茂凑过去脸贴在他胸口，静静听他搏动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嗯。”
　　何茂今晚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各种复杂的想法纠缠在一起，理不开剪不断，他低低唤了声：“许丛生。”
　　“我在。”
　　何茂又叫：“许丛生。”
　　许丛生便再答：“我在。”
　　何茂断断续续唤了几遍，许丛生就一遍一遍答着“我在”。何茂压力有点大，前段时间的一模他离A大录取最低分还差了三分，心中总有些烦闷的疙瘩解不开，但他自己没发觉。
　　今夜恋人再要分别，酸楚与委屈遽地袭来。
　　何茂心里憋得慌，急于找个发泄的口子。他低头抵在许丛生胸前，展现出优美的颈部线条。许丛生盯着那截细白的颈子，抬手环住何茂。
　　许丛生轻声道：“怎么了我的茂茂？”
　　何茂沉思半晌才道：“我怕我考不上，不想你走。”
　　许丛生缓缓抚摸他的背，幅度很大，又在他耳后印下一个饱含深情的吻。紧接着安慰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量力而行。”
　　“等再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
　　何茂挂在许丛生身上不想起来，许丛生便顺势将他抱起来。
　　何茂懒洋洋地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小声念叨着，酥酥麻麻飘进许丛生耳畔。
　　“快过年了。”
　　“是啊，时间真快。”许丛生望向天上悬着的月感慨道。
　　“新年记得给我打电话。”
　　“只打给你。”
　　今夜何茂乖得像猫儿，平稳的呼吸声从许丛生紧扣在喉结下方的衬衫领口处钻进皮肤，热感透过皮肉侵入血管，许丛生血液都被烫得沸腾起来。
　　明明是寒夜，许丛生却觉得热，热坏了。
　　何茂还在他怀中昏昏欲睡，他却平静不下来，恋人乖顺地伏在身上，随着动作一摇一晃，蹭得他又痒又热。
　　踏月而归。许丛生单手掏出口袋里的钥匙，门锁转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屋里黑魆魆的，奶奶早就睡下了，许丛生把何茂轻放在沙发上顺手拿了绒毯盖好。
　　他摸黑走向厨房，按亮厨房的灯，又回头看了眼熟睡的茂茂。
　　许丛生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椅子靠背上，紧接着扯开领带解开领口与袖口的扣子，把衣袖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精壮的手臂。
　　冰箱里剩的食材不多，许丛生从底层取出两枚鸡蛋，等锅里的水沸时，把挂面和鸡蛋一股脑儿倒进去，再调好调料，等五分钟后许丛生把火关掉然后盛出面条。
　　他走出厨房，借着灯光去瞧何茂。何茂睡得很熟，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许丛生蹲在他面前，亲他紧闭的眼。
　　何茂恍惚睁开眼，用手去推许丛生肩膀。
　　“吃点东西再睡，我煮了面。”许丛生按住肩膀上乱动的手，轻柔说道。
　　指针刚好指向十点一刻，何茂晃悠悠地跟着许丛生坐到餐桌前。一个下午都在自修室沉迷学习，两人都没怎么吃，何茂嗅着香味狼吞虎咽，对许丛生的厨艺赞不绝口。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汤，何茂才慢吞吞起身去洗漱。
　　今晚的月亮被稀薄的云浅浅染了层素纱衣，看起来朦胧且神圣。何茂也是，又纯又软。
　　他只穿了件白色棉绒睡衣，衣服有点大，下摆刚好遮住臀部，留下两条长腿光溜溜露在外面晃悠。
　　许丛生掀开被，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快上来。”
　　何茂听话钻进被窝，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短暂的相处时光。
　　许丛生把何茂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摩挲，“我刚查了下，一月末就是新年了。今年的家宴我估计走不开，晚点过来陪你。”
　　“反正我也没几天假。”何茂换了个姿势，不疾不徐地说道：“等你不忙了再过来。”
　　何茂困得迷迷糊糊，说话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天蒙蒙亮，何茂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爬出，打了个细微的冷颤。待洗漱完，许丛生还没有醒，何茂难得见到这番场景，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不像他，许丛生睡觉的姿势很优雅，双手自然放在身侧，身子微微倾斜到一边。由于是闭着眼睛，睡觉时的许丛生更冷峻，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窝让他五官中藏着冰霜，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何茂不是生人。
　　何茂能见到别人见不到的，许丛生全部的表情。
　　何茂伸手正要去拨开许丛生垂在眼角的发丝，被他捉住手腕。
　　“早，茂茂。”许丛生睁开明亮的眼，微笑着说道。
　　“再看我就要迟到了。”许丛生亲了下何茂细长的手指。
　　何茂没急着抽回手，而是理了理许丛生乱掉的碎发，将它们折在耳后，然后才缓缓道：“那我走啦。”
　　高三的时间总如白驹过隙，怎么也不够。
　　何茂调整好心态去应战语数外政史地，栗子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夏俣栗提着两袋鱼丸面，另一手握着政治练习册和笔。
　　“先吃口饭再写。”夏俣栗坐在何茂旁边位置上，把书放到一边。
　　何茂没抬头道：“等解完这道题。”
　　过了会儿才抬手伸个懒腰问他：“过年好像有四天假，有什么计划吗？”
　　“嗯......没太想好，有可能宅在家学习，也有可能去哪一趟，不一定呢。”夏俣栗思索片刻答道。
　　何茂拦住栗子夹面的手，道：“别不一定了，要不就省图四天游吧！”
　　夏俣栗看着他说：“小桃子你可真一天假都不放啊......谁大过年的去图书馆学习......”
　　“等考完试有的是时间放假，现在不学什么时候学！”何茂兴奋道：“我都问好了，省图过年那几天照常开，那几天人少清静，正好适合学习。”
　　“我看看吧，不一定呢。”夏俣栗回答的模棱两可，何茂只好作罢。
　　新年伊始，万家灯火通明，何茂和奶奶虽然冷清，但也置办了些年货。
　　家门口贴着春联，客厅抱枕全换成了喜庆的颜色，阳台衣架上没挂衣服，而是挂了一排七彩的小灯泡。
　　“茂儿啊，等会记得给丛生回个电话拜年，朋友之间礼数要周到。”奶奶边包着饺子边道。
　　何茂包累了，从盘里抓了把杏仁果干，悠闲堆在沙发里看春晚。
　　他拿起手机走向阳台，刚要拨电话许丛生就打过来了。
　　“喂，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有很长一段嘈杂的声响，何茂听到电话那端的烟火声，道：“很热闹啊。”
　　许丛生那边噪音小了，何茂估摸着是他走远了。
　　“嗯，我们今年在姥爷这儿过，人来的挺多的，稍微有点吵。”
　　何茂挺许丛生提起过，他姥爷是个刻板的人，不跟他们任何人住在一起，自己找了个清闲的地儿搬来，只有过年才见上一面。
　　何茂道：“今年你们家吃什么馅的饺子啊，我奶奶包了玉米蔬菜猪肉的，还有虾仁鸡蛋的，说着说着我都要饿了......”何茂停顿几秒紧接着说道：“我是不是太吵了哈哈哈，今年家里依旧只有我和奶奶......”
　　“不吵，以后的每个年，都有我。”许丛生的声音很轻，轻如羽毛，骚动何茂心尖儿；又很重，重如厚被，温暖包围着何茂。
　　许丛生道：“这儿的烟花很好看，等我录几段给你。”
　　何茂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道：“好啊，我等你回来。”
　　春晚进入尾声，今年何茂看得很全，有几个小品拍得有意思。夏俣栗今年不知道忙什么，只给他发了条拜年短信。
　　在今年的最后一秒钟，许丛生发来短信。
　　“今年的饺子是肉三鲜的，醋碟上印了几朵小花，我不认识，不过一见到花我就想起你，不对，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今年有你很幸福，希望今后的每一年，都有你。”
　　“好。”
　　何茂和他约定好，往后余生，常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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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柳絮
　　2019.8.28
　　路面立着被风吹灭仅剩一截的蜡烛还有些燃烧过的烟花散落下来的余灰。
　　当很多人还沉浸在年的喜庆中时，高三生已经开始上学了。
　　何茂到夏俣栗班门口，朝他招手，“栗子，你假期干嘛去了？”
　　夏俣栗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两盒旺仔，扔给何茂一盒，又自己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才说：“我去A大逛了一圈。”
　　何茂挑了挑眉，问道：“然后呢？这四天假你不会都在那边儿吧？”
　　“没，你听我说。”栗子身子靠到窗边，继续道：“我碰到顾辰了。”
　　高三学业重，即使是新春，学校也只给了四天假。除了短暂的假期外还留有堆成山的作业，夏俣栗提前定好去A市的票，然后在第一天假里把作业写了七七八八，随即前往A大。
　　校园里象征性地挂了几盏红灯笼，道路上的积雪被推到一旁鼓成小山包，有人在上面戳了两个洞埋上黑扣子做眼睛，又在两侧插上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小雪人。
　　由于没有学生证，栗子只能在四周转悠观察环境，正好是饭点，偶有几个穿着睡衣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学生下来又拎着外卖进去。
　　A大位于市中心经济繁华，为了错过人流用餐高峰期，他硬是又逛了几小时才出校门。
　　铺满白雪的柳树上落了几只黄嘴白尾麻雀，一蹦一跳也不怕人。夏俣栗举着手机走近，正要按下快门时有人闯入镜头。
　　“栗子？”顾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嘻嘻走过来。
　　“还真是你！怎么来这儿不通知我一声？”
　　夏俣栗原本是想着能不能遇见谁，但这概率太低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被突然出现的人打乱思绪，栗子当场大脑死机，晕晕乎乎地想着自己回去应该买张彩票。
　　顾辰看他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脸颊红红的，拉过他道：“是来看学校的吗？我今天刚好回学校办点事儿，现在都过着年呢学校也没什么可逛的不如吃点东西再走吧。对了何茂没来吗？”
　　栗子在外面太久，兜里冰凉，手放进去丝毫挡不住寒风。“他没来。”他一边回答着一边搓了搓冻红的双手。
　　“也是，许丛生又不在这儿哈哈哈。”
　　“很冷吗？去前面店里吃点东西暖暖手再回去吧，他家的海鲜面特别鲜，我大一时经常吃。”说完便揽着栗子进去。
　　傍晚，夕阳欲落不落，橙黄的光芒映在顾辰脸上，夏俣栗偷偷打量他俊俏的五官，少年的心事藏着余晖中，随落日隐匿。
　　如果这份爱恋能就此消失就好了。可惜待到明日天空泛起鱼肚白，喜欢又随之而来。
　　或许不用明日，喜欢这东西不是闹钟，没法定时掐点控制时间，就像现在，当栗子第n次偷看顾辰被发现时，他终于忍不住凑近问：“是面不好吃吗？”
　　栗子把头摇成个拨浪鼓。
　　“是学校不合适吗？”
　　栗子依旧把头摇成个拨浪鼓。
　　“是害怕我吗？”
　　栗子摇得更厉害了。
　　顾辰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笑眯眯地说：“你可真有意思。”
　　灯火掩盖星光，列车站川流不息。赶在除夕回家的人不少，全部拥挤在候车厅内，嘈杂混乱。
　　夏俣栗只有一个黑色双肩包，倒背在前面，挤在大包小包的人群里，显得“特立独行”。
　　列车开动，城市光影倒退，形成斑驳的黑。他在放下手机的前一秒收到顾辰的来信。
　　“到家记得告诉我。”
　　“感觉你俩在拍偶像剧。”何茂的声音打断栗子的回忆。“那最后你俩聊什么了？”
　　夏俣栗翻个身靠到窗台边，手指无意识敲击腮部，慢慢悠悠道：“嗯。”
　　“什么？”
　　“我跟他说我到家了，他回个嗯。”
　　“没有了？”
　　“没有了。”夏俣栗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把外边窗沿处的雪推下去，扑簌簌地坠。
　　年少的喜欢都是最纯净、最美好的，有的人为它堕落，甘愿沉浸在甜蜜的网里沦为败寇；有的人为它奋斗，拼尽气力去与之相配，成为命运的主宰者。
　　而栗子是后者，何茂也是。他们因爱而斗，不甘于平庸之中，借着喜欢的名义，使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他们要的是伊甸园里那棵最高的树上最大最红的苹果。
　　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经历了一场寒冬，何茂与夏俣栗成绩基本稳定过线。
　　三月末，学校西边的体育场建成，许丛生也回来了。
　　霭霭芳春朝，雪絮起青条。
　　两人走在操场后院的林荫间，偷偷牵着手，柳絮飘了满头，像是走到白头。
　　纷飞的柳絮搅得漫天都是，何茂也不嫌烦，绵绵的白团与春日的暖阳相互交融，像是在烤棉花糖的小摊，蜜滋滋的。
　　“马上到你生日了吧？”许丛生冰凉的手指头摩擦何茂手背。
　　“后天就是。”何茂顿了顿，又试探地问：“你能待到那天吗？”
　　眼睛闪亮亮的，像小狗。
　　“那当然要陪我的茂茂了。”许丛生攥紧了何茂，十指相握。
　　何茂没答，耳尖倒是泛起了红色。
　　何茂的生日在四月一号，愚人节。
　　他小时候很不喜欢过生日，因为这个日期，像是在嘲弄他，是个愚人。
　　以往每一年栗子都会去往他家，手里提着蛋糕，还有一个幼稚的专属愚人节的小玩具。
　　然后等何茂开门那一瞬间大喊：“Surprise！”唱生日快乐歌。
　　不过今年不一样，或许往后每一年都不一样。
　　他们刚在一起时，每天同吃同住，但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每天拉拉手过小学生恋爱。
　　其实何茂也不是没有暗示过，结果被许丛生辞严义正地拒绝了。
　　许丛生看起来像是身经百战，实际上骨子里是传统得要命的零经验者。他就算再会打擦边球，也坚决拒绝未成年性行为。
　　所以男孩曾说过要在十八岁生日将自己送给他，又土又纯的话从男孩嘴里说出，却像是抹了层蜜，粘稠甜腻地滴进他内里，将许丛生的心包裹住。
　　他还要装不在意，指尖在何茂脸上摩擦，叫他不要说些糊涂话。
　　而现在，他的男孩，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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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初次
　　2019.9.11 第十五章 初次
　　何茂今年的生日赶在了周末，春日明媚的周末。
　　奶奶前几日陪隔壁的赵阿姨去市南方的一所大学看女儿，现在也没回来。夏俣栗在周六晚课送完礼物后也识趣地没再出现。
　　这个十八岁重要的生日，陪在何茂身旁的，只有许丛生。
　　如此良机，不做点什么真得可惜。
　　窗帘被拉上留一个角，房间里尽是通透的光，何茂把头埋在被里不出来，心像是打鼓砰砰砰不停。
　　“要临阵脱逃吗？”许丛生捞过何茂，将他扣在臂弯里鼻尖仔细嗅他身上的奶味。
　　何茂嫌痒，朝后躲了躲，正巧缩进许丛生怀中，“谁说的！我说话算话，来吧！”何茂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
　　“先把衣服脱了。”
　　“这、这么快啊！”何茂略有无措，手指慢慢悠悠滑到卫衣下摆，上下拉扯半天才扭扭捏捏脱下。
　　像细瓷般细腻的皮肤映入许丛生眼帘，他抬手在何茂锁骨中间摸去，紧接着凑过去轻轻亲了一口，小心翼翼的。
　　许丛生的手永远带着微凉的温度，覆在何茂身上总激起他一层战栗。何茂现在浑身被剥干净，柔软乖顺地躺在床上。
　　许丛生说：“把腿打开。”
　　何茂笑出声儿来，眨巴着眼睛问：“你是处男吧？这么直接的吗？”
　　“别废话，处不处男你试了才知道。”许丛生拽着他脚踝把人拖到身下，然后拿出还未拆封的润滑油解开包装。
　　何茂大敞着腿，嘴里说着不饶人的话，耳朵却红得滴血，莹白的身子也散上淡薄的一层粉。
　　“你到底行不行？”何茂见许丛生望着自己那里迟迟未动，催促道：“你要是不行的话，我来。”
　　“你––––”还没等许丛生说完话，何茂手肘撑着床单一用力，两人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
　　许丛生被推倒躺平在床上，身上坐着一脸得意的何茂。何茂微微低头，用蛊惑的声音说道：“听说，年下攻比较吃香，要试试吗？”
　　虽说是疑问语气，但丝毫没有问许丛生意见的意思。何茂单手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俯下身在许丛生鼻尖亲了一口，又暧昧地勾起他的下巴。
　　何茂笑着给了他一个吻，似亲非亲，浅尝辄止。
　　手指也在许丛生身上肆意煽风点火，剪裁得体的西装裤被撑起一个弧度，何茂慢悠悠地掏出里面滚烫的东西。
　　指甲擦过龟头，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充盈全身，许丛生被撩拨得喘了口粗气。
　　何茂正低头忙活许丛生上面两点，没看到他眼里烫人的目光，何茂卖力地讨好许丛生浅褐色的乳首，时而吸吮，时而又像小猫那样舔弄。
　　何茂挺翘的屁股有意无意地摩擦着许丛生下半身，蛰伏的性器憋得紫红，上面布满狰狞的青筋。何茂朝他耳朵里吹气，又充满挑逗意味地撕咬他耳垂，用坚硬牙齿缓慢磨着，用柔软的舌头轻舔着。
　　何茂羡慕许丛生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他是天生不怎么长肌肉的，无论怎么锻炼身体依旧犹如白斩鸡。
　　正午的暖阳透过未遮住窗帘的角落溜进来，何茂纤细修长的手白得反光，那双手正沿着许丛生腹肌往下缓慢移动，贪恋地一点一点抚摸着。
　　许丛生任他胡作非为，直至何茂把目标盯准到了许丛生屁股上。
　　手指暗戳戳地在许丛生腿根处滑动，还没等碰到臀尖，就被捉了去。
　　下一秒钟，天旋地转。
　　许丛生将何茂按在蓝白格子的床单与他之间，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我可以试试让你坐在上面动。”
　　冰凉的手指借着润滑剂挤进何茂身体里，异物感叫何茂有点不适应，他难耐得扭了扭腰，被许丛生一巴掌打在屁股上，手指进得更深了，整只食指戳了进去。
　　“啊！你别……”
　　许丛生停顿一会儿等何茂适应，然后小幅度地缓慢地抽插食指，何茂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穴口一缩一缩的。
　　“茂茂你怎么这么敏感，才一根手指，就叫得这么骚……”许丛生又挤了点润滑剂，试图塞进第二根手指。
　　何茂没空与许丛生打趣，他的头脑、思想、四肢百骸全部被身下又痒又痛的感觉吸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等到扩张到第三根手指，许丛生才放心地换上自己的。
　　紧，太紧了。许丛生才刚挤进一个头儿，好像里面就没有多余的空地似的，褶皱不平的肠肉迅速包裹上来。
　　“放松点，茂茂。”许丛生低低唤他名字，轻柔地在何茂脸上、锁骨上，肩膀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
　　何茂像是被搁浅到陆地脱水的鱼，一方面想要逃脱开，另一方面又被窒息的快感冲击头脑。何茂深呼吸几个来回，努力让自己习惯。
　　终于没一开始那样别扭，何茂逐渐感受到疼痛过后的欢愉。他身体汗津津的，奶味更浓郁了。
　　许丛生浅浅的抽插不敢像深处探寻，何茂尾椎骨窜起一股电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何茂不自觉得抬起屁股朝后蹭，动作幅度十分小，却还是被正在注意他的许丛生发现了。
　　许丛生调笑道：“现在开始爽啦？”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插到底，何茂被刺激得性器抖了一抖，吐出点清液来。
　　“啊……等等，等等！慢点……唔……”何茂被大力顶撞着，话语断断续续地往外蹦，许丛生低头温柔地亲他嘴巴，仿佛身下大开大合肏他的人不是他一样。
　　何茂被干软了，许丛生手臂穿过何茂腋下架着他胳膊把人抱在腿上，然后对他说：“茂茂这回就在上面了。”
　　突然被进得更深，何茂小声尖叫着泄了出来。高潮过后的身体敏感得一掐就能出水儿似的，许丛生扳开他股瓣摸他们相连的地方。
　　许丛生沙哑地说：“茂茂，你动一动好不好？”
　　何茂乖巧得撑起身子，手搭在许丛生结实的腹肌上，上下浮动地帮许丛生操自己。何茂动了没几分钟就没劲儿了，他凑过去讨吻。
　　许丛生重新掌握主动权，向上猛顶了十几下，何茂有点坐不住，他腰腹都被操软了，弓着背倚靠在许丛生怀里。
　　许丛生就把何茂平放在床上，去舔他脖颈凸出的喉结。何茂被掐着大腿根，两只细腻光滑的腿快要被折叠到胸前。许丛生瞧着自己底下明晃晃的大腿肉，问他：“你怎么这么白，还没腿毛，像女孩子一样，香香软软的。”
　　“不……不知道，天生的……啊……”许丛生的动作慢下来了，何茂说话随着许丛生顶一下顿一下，一句完整的话都被说散架了。
　　何茂下边被操得发硬，许丛生大手撸了几把，又听见何茂说：“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处男啊，这么会……啊……”
　　“没吃过猪肉，还不能见见猪跑？”许丛生挑挑眉，在何茂锁骨下边嘬个红印。
　　何茂明白了他的意思夸他说：“……那你可真是……天赋异禀，不愧是A大……啊……学习能力就是……强！”
　　任何一个男人都承受不住爱人这样夸赞自己，尤其是性能力。
　　许丛生突然凶狠起来，连连几个深顶，弹簧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连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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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检验
　　2019.9.15
　　才刚进行了深入交流的两人没有过多的时间留给温存，星期一的闹钟一响，重叠反复的生活又开始了，何茂马不停蹄地滚去学校，接着就是无休止地做题、听课、做题、听课……
　　校园的路灯闪着昏暗的暖黄色，何茂停下笔向窗外望去，垂柳枝儿映在地上，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的。
　　夏俣栗也跟着停了笔，撸起一小截袖口，腕上的手表指针停在九点二十，然后抬头朝何茂说：“小桃子今天你先走吧，都快九点半了，你不是要送许学长呢吗。”
　　何茂没跟他客气，不徐不疾地装好书包，“那我先走了啊有事儿微信。”何茂下巴微微扬起来，迈着大步走出门口。
　　今天整整早了一个小时回家，何茂推开门时许丛生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他没拿什么行李，手掌支着脑袋观察茶几上的小水缸。
　　“在看什么？”何茂把书包顺手放在鞋柜上头，对许丛生说道。“奶奶下午带回来的几条红尾玻璃鱼。”许丛生站起身走到何茂跟前低头亲了下他鼻尖。
　　何茂自然地接受许丛生的亲昵，并拉起他散着凉意的大手，自然地揣进衣兜，又自然地问：“没落下什么东西吧？我们直接走吧，时间有点紧。”
　　车站离何茂家大概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不算近但也不远，许丛生摇了摇头，由着何茂笑眯眯地往下走。
　　等下了最后一层台阶，许丛生突然一用力把他拉到墙角，用身子箍紧何茂。
　　何茂刚想说话，密匝匝的吻就落了下来，许丛生舌头顶着何茂不给他机会出声儿。吻得越来越深，像是要把何茂吞入腹部，何茂昨天刚被许丛生从里到外操熟了，腰还隐隐作痛，这一吻，倒是让他回忆起那噬骨的快感来了。
　　“唔……”手指被人紧紧扣住，何茂挣脱不开，渐渐吻没了力气。许丛生嘴终于离开何茂，头靠在他肩头呢喃道：“我等你高考完，茂茂……”
　　何茂刚喘匀气，推开缠着他脖颈的许丛生点亮手机屏幕一看，九点四十了。“快晚了，你乖一点。”说着便牵起许丛生的手朝外走，或许是方才的胡闹，许丛生手里的温度也提高不少。
　　这个时候的车站人流量并不多，他们刚好在发车前五分钟到达，来不及督促太多，许丛生光明正大地在何茂右脸颊上烙下一个吻，就跨着长腿上车了。
　　列车缓缓启动，又逐渐加快，带起一股不小的风，许丛生贴在车窗上向他挥手，滑稽地张大嘴巴做口型，是一遍又一遍的我等你。
　　何茂吹着泠冽的风，心里空落落的。
　　此后的三个月，两人的联系就只有每天固定的晚间电话，很多时候接通了也不说什么，就静悄悄感受彼此细微的呼吸以及中性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高考前五天，学校给放了假，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持续了三个月，突然放松下来，就像是用力拉满的弦，“嘣”得一下断掉了，何茂有些迷惘。
　　何茂就这样迷糊地拍完毕业相，大家哭了闹了放肆了一阵就回家备考去了，偌大的校园里，又重归平静。
　　这个地方，每年都有带着充满新奇的目光的人进来，也会有满面伤感的人走出去，不管他们的前路如何，这就是培养他们的地方，里面装满的是带不走的青春与回忆。
　　何茂感慨地叹了口气，好久没这样悠闲没有目的地逛过校园了，何茂独自一个人去了排练室，沉重的门一开启，熟悉的淡淡的霉味又飘出来。
　　沙发上不知是谁遗落的一支银灰色外壳的钢笔，一线暖阳透过窗折射出璀璨的光斑，何茂走过去拾起它，在手里掂了掂又提起笔在桌前凌乱的草纸上写了一句话：时间是我们拥有最多的东西，别浪费了它，加油。
　　何茂从排练室离开时，正巧刮了一阵风，已经又是一年夏了，风拂在脸上痒痒的，嫩绿的柳条胡乱地摆动，让何茂忆起早春的时候。
　　白茫茫的一片如鹅毛也如大雪，散漫在人间三月天。
　　如今柳树的种子不知在哪安了家，检验何茂十几年耕耘成果的考试终是来了。
　　“栗子，考完等我。”何茂正巧与夏俣栗是一个学校考试，等考完了约着一起回去。
　　何茂走进考场环顾了一周，发现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挂着浓重的阴霾，不安与焦虑大写在他们脸上，甚至那边靠窗有位身穿藏青纯色T恤的同学眉毛都纠结在一起，像两条拧劲儿的麻花。
　　其实何茂并不怎么紧张，而多了几分感慨。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时间一去不复返，只有踏踏实实落下每一步脚印，才不会迷失方向。他放平心态认真答卷，为自己圆满的高中阶段画上最后一个圆满的句号。
　　等何茂出了考场，先遇到的不是栗子，而是她。
　　“你好，何茂。”何茂正倚在学校外围的墙角处打算联系许丛生，突如其来的闯入声使他愣在原地。
　　抬眼望去，正前方站着个陌生女人，绛紫色的雪纺连衣裙映得她贵气又优雅。“我是许丛生的妈妈。”
　　何茂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景，明显是怔住了，紧接着随着她去到街角一家咖啡馆。
　　两人在靠玻璃窗的位置落座，何茂趁江明秋点单的空头给栗子发消息。
　　何茂：栗子我这边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栗子：怎么回事！我刚看到了，一个女人把你带走了！
　　何茂：她是许丛生的妈T T我好慌
　　栗子：！！！我马上进来
　　何茂往窗外一望，果然夏俣栗这小子站在外头傻乎乎笑着跟他打招呼，何茂跟他使眼色，栗子没理，自顾自地大摇大摆进来了。
　　“怎么了？”江明秋看何茂一脸扭曲坐得铁直，安慰他道：“不用这么怕的，阿姨没什么恶意，就想找你谈谈。”
　　栗子在靠近他们一桌的位置坐下来后就没再有动作，何茂对着江明秋一双精明的眼睛也不敢分心，随手点了一杯冰咖老实等话。
　　“倒是没想到我家丛生喜欢这样的。”江明秋不咸不淡的一句可把何茂听得头上一把汗，他略带慌张地喝了口面前的冰水，视线移到杯壁冒着丝儿的凉气上。
　　江明秋手肘拄在桌上，把头靠过来盯着何茂发虚的眼光说：“你让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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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日上三竿
　　2019.9.20
　　何茂眼眶突然就红了，倚在椅背上嘴里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行吗？”江明秋叹了口气，把椅子拉得更近大半个身体凑过来手圈在嘴旁轻声说：“我还想问问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呢，有外人在有点不好意思。”
　　“嗯？”何茂没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抬眸。
　　江明秋瞄了眼右边座位上的夏俣栗，手挡着左侧脸说：“他不走我们怎么说？”
　　“说什么？”何茂疑惑，“等等，您怎么认识他？！”
　　“废话，我儿子的男朋友当然要调查清楚了！不然我的傻儿子被骗怎么办！”不过应该没人能骗得了她的儿子，这小子可精明的很，江明秋暗暗补充道。
　　何茂一脸不敢置信，期期艾艾地说：“男男男……男朋友？！！您、您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这乖仔见了丈母娘怎么连话都听不懂了。”
　　何茂立马坐直了腰，激动地说：“那您是同意我和许丛生在一起了嘛？”
　　江明秋双手环胸说：“我哪句话有说不同意！”
　　何茂舒了口气，眼睛笑得弯弯的，“害！我还以为您不同意呢！”
　　“怎么这样说？白得个乖乖儿子我乐还来不及呢！”江明秋连忙反驳说。
　　“那您刚刚说叫我让他走，我还以为……”
　　“哦那个啊，我是在说叫你让他走，咱们娘俩说点悄悄话。”江明秋用眼神示意他往右边瞅。
　　夏俣栗正支个耳朵半趴在桌上假寐偷听，感受到目光袭来，一睁眼两对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干、干嘛？我就一路人。”
　　“……”六目相对，在空气中胶着。
　　“我真就一路人。”
　　“喝、喝茶的。”栗子端起杯子证明。
　　“……”何茂扶额，朝栗子摆手说：“哥，太尬了，赶紧消失提炼下演技去吧。”
　　夏俣栗挠头嘿嘿一笑，“真的吗？我还觉得没暴露呢，怎么看出来的？”
　　“没听到我们讲话吗？她认识你。”
　　“原来是这样！你们说话声太小咖啡厅音乐声刚好给盖过去了，我又不好意思离太近……”
　　何茂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夏俣栗，碍于还有别人在场没吐槽他，摆摆手催促他出去，“好啦好啦，你先走吧晚点等我回去再聊。”
　　目送走栗子，何茂与江明秋聊到咖啡馆关门，夏季昼长夜短，可也抵不住许丛生他妈能聊，等出去时天已经黑得彻底了。
　　在江明秋的一再坚持下，何茂被送回小区门口。
　　夜里不像白天温度高，吹过来的夜风是温的，夹带着夏季独有的潮湿，令人扫清沉闷一天的心情。
　　何茂下了车，转头向车内礼貌鞠了一躬，“谢谢您。”他实在不想称面前这位保养得当活力乐观的人为“阿姨”。
　　“这有什么的，都是一家人！”江明秋笑着摆摆手，那双比许丛生富有阅历的眼朝何茂说话，“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丛生谁先告白的？”
　　何茂怔了怔，夜里看不清他红透的脸，只能听见嘹亮的声音传过来：“我先告白的。”
　　何茂掏出钥匙才想起忘记通知奶奶晚回家，他慌忙打开房门，奶奶还没有睡，从厨房方向跑出来。
　　“茂儿回来了啊！快，把书包放一边，我给你做了糖醋里脊、南瓜玉米羹、盐酥鸡排，都是你爱吃的，考完了这回可算能放松一段时间了！”
　　“奶奶……”何茂把鞋一脱跑过来弯腰靠到奶奶胳膊上，头撒娇地蹭了蹭，“对不起，今天忘告诉你晚回来了。”
　　奶奶脱下沾满油污的手套，从何茂后脑勺摸到后背，安慰道：哎唷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小栗子放学过来就跟我说了，快去洗个手开饭。”
　　何茂这一顿磨磨蹭蹭吃了将近一小时，他时不时看眼手机，期待的人一直没有消息。
　　等到何茂躺在床上快要睡着时，手机传来信息声，他迷迷糊糊地点开看了眼，露出一个蜜滋滋的笑容，就伴着美梦沉睡了。
　　我的丛生：茂茂，这个时间应该睡了吧，还有五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马上回去见你，晚安。
　　没睡多久，何茂被一阵胃痛惊醒。
　　像是直接从嘴里灌了一壶烧开的水似的，滚烫的沸腾着的水从喉管进到胃里，翻江倒海的刺痛感久久消磨不下。
　　嗓子眼火烧过一般，何茂沙哑无力地冲门口喊了声，但由于胃痛耗尽他大半体力，实在不起什么作用。
　　何茂只好艰难起身，颤抖的双手柱在床头柜上面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床下蹭，好不容易脚挨到地面，剧烈的疼痛又袭来，他失手把立在柜上的闹钟摔到地上。
　　奶奶闻声而来，推开房间就见何茂身体蜷缩半蹲着靠在床板旁边，一脸痛不欲生。
　　“怎么又犯病了？”奶奶边说边搀扶他坐到床里，“快躺下奶奶给你揉揉。”
　　温柔的大掌在何茂肚皮来回抚摸，手里的温度真的可以消除胃痛，刚才还不断翻涌的胃这会儿功夫便平静下来，何茂眼皮越来越沉，耳畔是奶奶轻声哼唱着的古老童谣，鼻腔中充盈着一种舒心的味道，像是告诉何茂什么也不要想，安静睡吧。
　　何茂是被热醒的，整个人被紧紧箍在炙热的怀中动弹不得，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许丛生微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想我了没？”许丛生要亲何茂，被他一个偏头躲过去了，“没刷牙……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看你睡得太香没忍心叫你。”许丛生强行在何茂嘴角亲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没关系，我不嫌弃。”
　　“唔……我好困的。”何茂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许丛生胸前，“再睡一会儿。”
　　于是两人在酷暑天也不嫌憋屈，胳膊对胳膊脸贴脸在门窗紧闭的情况下睡到日上三竿。
　　何茂昨天折腾得晚，许丛生也正好倒时差，等两人都睡足的时候午饭点都过了，奶奶在桌上留了字条，告诉他们自己跟隔壁赵阿姨采野菜去饭在锅里直接热一下就好。
　　狭窄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拥挤着两个大男人，何茂牙刷到一半就去给许丛生刮胡子，绵密的泡沫糊在下巴被何茂缓缓刮掉。
　　“别闹。”许丛生借着身高优势把何茂圈在洗漱台与他中间，手不老实地去拽何茂含在嘴里的牙刷。
　　何茂体毛少，也不怎么长胡子，家里自然是没备刮胡刀这种东西，手里这把并不怎么好使的手动刮胡刀还是方才去楼下超市买水顺手拿的。
　　何茂把手抬起一点，让锋利的刀片远离许丛生，面色严肃地说：“我这手一抖，你就要破相了。”
　　“我也想给你刷牙。”许丛生把头搭在何茂肩上，又被他推开，“去去去，别乱蹭。”何茂重新摆正许丛生乱晃的脑袋，认真刮了会儿才想起什么。
　　“哎对了，昨天你妈来了。”
　　“什么！她没做什么吧？！嘶––––”许丛生一激动，刀片就在他下颚中间划了个口子，血顿时染红一小片泡沫。
　　何茂把许丛生稳住，拿湿毛巾把残余的泡沫擦掉，“她没做什么，你放心，你妈是个很热情的人。”
　　许丛生拿清水冲洗了遍伤口，血依旧不断往外渗出来，何茂在客厅立柜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来个粉粉嫩嫩的创可贴，上面印花是舔着爪子的白色波斯猫，贴在许丛生脸上莫名可爱，碧绿的猫眼澄澈如四月的天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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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怪好看的
　　2019.9.27
　　A市是个繁荣的城市，如果说何茂的家乡是艘漂泊狭小的渔船，那么A市就是远航的巨轮。
　　A市历史发展曲折，在国家改革初期大放异彩，城市文明日久弥新，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高，这些外在条件造就了如今这个灯红酒绿的都市。
　　许丛生牵着何茂，何茂牵着行李，走出火车站。
　　A市经济水平高，对新鲜事物的包容程度自然也高。这里有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有穿着夸张华丽的lo娘、也有男男女女在大街上牵着手散步。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在这里，都不是特别的。
　　只是一个向往自由并已经得到自由的平等的公民罢了。
　　何茂提前两周来到A市，人生地不熟，自然是住进许丛生家里。
　　从车站出来打车大概三十分钟，车停在一栋漂亮的高级公寓前，这是许丛生前不久新买的房子，折中了A大和公司的距离，方便何茂将来住这儿。
　　推开房门，何茂还没看清房间的布局就被许丛生推到玄关壁上衔住嘴巴，铺天盖地的吻袭来，何茂招架不住，许丛生松开他时，何茂气息微乱地说，“亲了一假期还不嫌腻啊？”
　　“不嫌，茂茂是亲多少次都不会腻的。”许丛生又要低头亲他，被何茂躲开了，何茂径直走向客厅。
　　“这儿不便宜吧？一个月得多少钱？”何茂盯着偌大客厅里镶在墙里的全广角电视问道。
　　许丛生把行李拿到卧室，不经心地说：“是挺贵的，毕竟要住四年，我算了下还是买下来便宜。”
　　何茂知道许丛生有钱，却没想到他这么有钱。何茂心里想着，这就是资产阶级的省钱大道吗？
　　何茂倏地反应过来，拽起蹲在地板上整理行李的许丛生极其认真地说：“什么四年？先说好了，我可不会搬过来和你同居！我有手有脚的可不需要……”
　　“我知道，这不是万一吗，到时候实在不行你就给我房租。”
　　何茂打趣说：“我可给不起这么贵的房租，对了，你家不是开酒店的吗？怎么还用住别的地方？”
　　许丛生说：“那我也不能天天住酒店啊，总要有个家。”
　　许丛生将何茂带的衣服都塞进衣柜里和他的在一起，生活用品也都摆好放在浴室，完全是按照常住的打算安排的，何茂不怎么出远门，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早就开始犯困，没叠几件衣服就倒在床上睡着了，等醒来时迷迷糊糊也没发现许丛生的小心机。
　　第二日是周一，许丛生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去隔壁房间洗了个澡，回来时何茂还在睡。
　　许丛生揪出捂在被里的何茂，在他眼皮上亲了口，轻声说：“我去上班，在家等我。”
　　何茂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就转过身去继续睡了。
　　许丛生刚到公司门口，车还没等熄火江明秋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刚被接通，江明秋上来就是一句：“我的乖崽是在你家吗？”
　　许丛生一脸嫌弃，撇了撇嘴说：“谁是你的乖崽？茂茂他休息呢，你别去打扰他。”
　　江明秋冲着话筒喊了句：“喂！许丛生你可注意点，别一点都不知道节制，累坏我们茂茂怎么办！”
　　许丛生满头的黑线走进大堂，前台看经理凶神恶煞走进来，没敢打招呼，埋着头鸵鸟似的装没看着。
　　许丛生也没时间注意别的，直奔VIP电梯通道，进去了才说话：“……你别乱脑补，妈。”
　　江明秋心虚地咳了两声，匆匆挂断电话。
　　何茂醒的时候日头高照，他拉开窗帘外边万里无云，明亮的太阳四处撒下来，他心情也跟着大好，简单收拾一下决定出去转悠一圈。
　　室外温度不算高，何茂踩在树荫底下拿手机导航查地图，附近有个公园，他闲着也是无聊就去逛了一圈。
　　往返途中路过家花店，想着家里除了黑白灰没别的颜色的沉闷劲儿，他进去买了几种颜色艳丽的花，店员跟他简单介绍了下插花技术，回来的时候许丛生已经到家了。
　　“去干嘛了？”许丛生把炸得金黄的鲜豆腐盛到盘里，然后把摆在一旁的外卖倒到锅里去炒，“我买了鸡肉炒笋，热一下就好。”
　　何茂从背后环住许丛生，许丛生低头一看，一枝玫粉波斯菊竖在眼前，“买花儿去了，好看吗？”
　　许丛生关了火接过波斯菊，又看了看何茂左手弯里捧着的包装精美的艳丽花卉，说道：“怎么送我就送路边捡来的？”
　　“路边捡的也是我精心挑的！”何茂作势抢回许丛生手里的花，被许丛生连人带花搂在怀里，“先洗个手吃饭。”
　　何茂抬头说：“你还没说好不好看呢！”
　　“什么？花我不懂，人倒是怪好看的。”许丛生鼻尖对着何茂鼻尖说道。
　　午休结束许丛生就回去了，何茂闲着无聊找了几个插花视频学习，结果什么也没干插了一下午花。
　　快下班时许丛生给何茂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去逛超市，等会下班可以买点菜自己做，何茂也想念许丛生的手艺了，就换了身衣服到门口等他。
　　“今天许大厨可要露一手啊！”何茂上车，嘴里也不停，从插花聊到在楼下碰到的小奶猫，许丛生在一旁专心开车，偶尔“嗯”几声回应。
　　他们去了家大型连锁超市，到了下班点，商场里人挤人，何茂逛了一圈就不想待着了。
　　美好温馨的二人世界被打乱了，何茂这样想，他就更不想逛下去了。
　　两人匆匆买了菜，车下了高架，何茂打开车窗，独属于夏季的晚风钻进来，刚被人流拥挤的压迫感瞬间被冲淡，脑子一片清明。
　　许丛生见何茂舒服得眯起眼，像只猫一样，心里酥酥麻麻的，心血来潮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天气这么好，我们走回家吧。”许丛生转到右边把何茂那边的车门打开，朝里面说。
　　何茂担心车放这儿安不安全，问道：“那你这车怎么办？”
　　“没事儿，过会让我助理开回去。”何茂猫儿似的蹭了他一下，“下班时间还要麻烦人家。”
　　“会给他加班费的。”许丛生不咸不淡说了句。
　　两人徐徐缓缓走回家中，天刚好是愈明愈暗的状态。
　　夏天的尾巴，带点早秋的色彩，空气是清亮的、微湿的，缠绵在鼻尖，惹得人心尖儿发痒。
　　这种时候最适合做爱做的事了。
　　窗帘半笼半开，朦胧了屋内的情景。何茂浑身被剥光，像一块通透的玉，倒在许丛生怀里。
　　许丛生从后边进入何茂，一下一下慢悠悠磨他敏感点，何茂抑住喉间就要漫出的呻吟，眼睛盯着灰蒙蒙的窗帘，脑中不断提醒自己：窗是开着的。
　　许丛生把放在何茂腰间的手向下摸去，摸过他凸起的胯骨，又在他挺翘的分身上不轻不重掐了把。
　　“不专心，怎么做这种事儿都能想别的去？”许丛生佯装怒气，闷热的呼吸伴随着说话间全部打在何茂后颈上。
　　何茂闷哼一声，又碍于窗外细微的脚步声，把话憋了回去。
　　许丛生不满，加重顶了几下，何茂有点受不住，嘴里又泄出几声呜咽，“茂茂是小猫吗？怎么叫起来跟猫一样……”许丛生自顾自说着，手臂揽住何茂膝弯，倏地将他从背后抱起，走向卧室的床。
　　穴里早就被许丛生耐心缓慢地磨软了，何茂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两条手臂没有骨头似的松垮地搭在许丛生脖子上，何茂小声催促他：“快……快进来……唔……”
　　一瞬间，紧致的后穴被用力撑开，每一层褶皱都被扯平，粗大的性器贯穿到身体来，何茂觉得肚子胀胀的，像是许丛生真的闯进里面去了，不止后头的洞被填上，前头的嘴巴也被堵上，许丛生甜蜜的、轻柔的用舌头描绘他唇形，又去亲他饱满的唇珠，最后不太温柔的伸到口腔内部，搜刮他内里的每一寸秘密。
　　何茂被弄得天旋地转，溃不成军。
　　等结束时，月亮摇晃在正空，许丛生欲起来做饭，何茂缠着他，挂在他背后用软乎乎的鼻音说：“别去了，明天再吃……”
　　面对爱人无意识的撒娇，许丛生妥协了，把何茂紧紧圈在臂弯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快要睡着时，许丛生突然想起什么，贴近何茂耳畔说道：“对了，茂茂，明晚我回我爸那儿去，你要跟着来吗？”
　　“不想去……”何茂迷迷糊糊回答。
　　这样也好，省得出什么意外牵连到他，许丛生这样想着，也慢慢睡着了。


第19章 19男朋友
　　2019.9.20
　　许丛生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掏出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然后向后仰倒在人体工学椅上，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发出一声短促又轻柔的叹息。
　　现代感十足的机械钟表挂在对面，许丛生抬头，指针刚好走向七点一刻，随后他起立，带着那瓶酒徐徐下楼。
　　拨通熟悉的号码，许丛生开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SUV沿着熟悉的方向行驶。
　　“喂，茂茂，今晚不用等我了，记得早睡。”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知道啦，我就等你到十点半，明天还要去接栗子。”
　　“好，我会尽快。”许丛生挂断电话，车子刚好到达小区门口。
　　停好车，许丛生在门口的消防栓镜子整理了下衣领，忐忑又不安地敲响房门。
　　江明秋很快把门打开，一见到许丛生眼睛瞪得溜圆，她趴在门上朝外环顾一圈，眸子暗了暗，问道：“我的乖崽怎么没来？”
　　许丛生绕到她身后，有条不紊地脱下西装外套换上居家鞋，答道：“他不敢来。”
　　“指定是你对人家说什么了，咱们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聚集地。”江明秋接过红酒，“臭小子，回自己家还带什么礼！”
　　许丛生从玄关走向客厅，目光搜索了一圈，没看见许胜华。
　　江明秋跟过来说：“你爸在书房呢，正好去叫他吃饭。”
　　许丛生点头随后上楼右拐，停在第二间房门。
　　手指轻叩木质门板发出沉重响亮的声音，片刻后里面传出中气十足的一声：“进来。”
　　推开门，里面格局依旧是老样子，庞大的松木柜倚靠在整面墙上，许丛生走近，果然闻到一股陈旧的书香味。
　　“爸。”
　　许胜华以一种慵懒的姿势斜躺在藤木雕花靠椅上，听到来人唤他，才不情愿地把视线从已经有些破损的老旧的书上转移到许丛生身上。
　　“吃饭了？”
　　“吃饭了。”
　　许胜华朝他摆摆手，视线黏在书上，“一会儿的。”
　　从桌前到门口短短几步路，许丛生走得漫长，像是遗落什么东西一样频频回头。
　　“你从来不会这样的。”许丛生快要走出去时许胜华突然抬头，眼睛在微醺的灯光下熠熠有神。
　　许丛生这回没犹豫，扑通一下直直跪倒在铺着软毛地毯的地板上，膝盖发出闷闷一声哀鸣，许丛生深呼一口气，说道：
　　“爸，我交男朋友了。”
　　这口气仿佛吹进许丛生的眼里去了，使它泛起猩红的颜色。
　　许胜华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许丛生照旧回了一遍。
　　“不可理喻。”许胜华没分给许丛生过多时间，他把视线转移到书上去了。
　　许丛生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他利落地站起身，向着许胜华的方向行了个礼，恭敬又严肃。
　　他的脊背弯成优美的弧线，平日里恣意高傲的头颅现在低低地垂下去。他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是顺风顺水，就像是一艘漂泊的竹筏，在浩瀚无际的海洋里探寻着。
　　如今竹筏靠岸，许丛生的一颗心也归拢到何茂那儿去了。
　　许丛生对待父亲一向尊重，从未忤逆过他半次，这次他倒是不想再低头。
　　许丛生挺直了背，严肃又认真地缓慢说道：“爸，这件事情没什么可商量的，我今天就是过来通知您的，我，许丛生，交男朋友了。”
　　“这一跪一拜，是对您的尊重，但何茂是我男朋友的事情已经是事实了，我想您也并不是那么固步自封的人，不会因为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有偏见，对吧？”许丛生观察许胜华稍颤的嘴唇继续说：“我这心底处最柔软的地方为他跳动，为他疼，这大概就是爱情吧，不，这一定是爱情。我想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就他了。”
　　许胜华这回终于肯把目光从书上移开了，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已经能顶天立地的儿子，久久没有开口。
　　斑斓的光辉荡在许丛生眼波里，凸显出他的坚决与不服输。
　　这场父子间的无声的战役，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影流动硝烟四起。
　　一时间，空气仿佛在本就狭窄的书房中胶着起来，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父子对峙，谁也不想低头。
　　门被遽然开启，江明秋不合时宜地出现，不过也正好打破僵局。
　　“怎么这么久还不……你们干嘛呢？！”
　　最终许胜华先开了口，“我也不是那么固守刻板的人。”
　　许丛生没接话，等着他下一句。
　　“找个时间把人带过来吃顿饭。”
　　江明秋这会儿听明白父子俩在谈什么了，抢先一步把正要站起来的许胜华按回靠椅上，揪着他耳朵说：“你可是来能耐了，家里事事你都不管，整日看你那破书，儿子有了对象你倒是喘上了！”
　　许胜华失了方才从容淡定的劲儿，“哎呦哎呦”地喊疼。
　　“我看就该一把火给这破东西烧掉！”江明秋毫不客气地从许胜华怀里抓住那本残破的英文书，大力甩了甩。
　　“别别别！别弄坏了！！”许胜华双手在底下接着，生怕她弄坏他的宝贝。
　　“咱们出去吃饭吧。”许胜华转移话题，手臂环着江明秋试图起身将她带出门。
　　江明秋将书利落一抛，饱受摧残的书孤零零落在窗角，许胜华暗暗吸了一口气，连忙哄着怀里的老虎。
　　“好嘛好嘛，我不就唬唬孩子嘛！秋秋别气，下楼吃饭！”
　　说完两人便半拉半搂下去了。
　　许丛生愣在原地，心中父亲严肃伟岸的形象一瞬崩塌。
　　许家的菜都是江明秋亲手做的，她这人虽然古灵精怪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在厨艺方面倒是有过专门研究，所以甭管许家多家大业大，这三餐都是江明秋细心完成的。
　　“明天晚上把人叫过来吃个饭。”江明秋舀了两碗三鲜虾仁汤给许家父子放到面前。
　　“他明天没时间。”
　　“后天呢？”
　　“好像也没有。”
　　“那什么时候有？”
　　“要开学了，最近都忙。”
　　江明秋叹了口气，遗憾地说：“想见一面乖崽可真难。”
　　隔了会儿，见没人搭话，江明秋又一脸兴奋地转向许胜华，“何茂那孩子哎，小脸儿白白净净的，说话语调温柔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又乖又听话的，你要见了保准喜欢！”
　　许胜华呛了口汤，低沉沉地咳嗽起来。
　　许丛生递了杯水过去，拿起纸巾擦擦嘴角，余光扫到手腕闪熠熠的石英表指针指向十点一刻，便匆匆起身，“爸、妈，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今夜的风吹得温柔，许丛生心中荡漾起甜丝丝的思念。
　　他好想立刻回家，摸摸何茂柔软的发顶，然后再亲一亲，亲他的发旋，亲他的眼，最后在附上他的唇，讨要一个蜜滋滋的吻。


第20章 20兄弟相聚
　　2019.11.26
　　许丛生是在与何茂同居之后发现他有胃病的。
　　回到家时，屋子里静悄悄黑魖魖的，许丛生脱掉外套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从窗帘缝隙透过的月光洒在床上，昏暗中许丛生模糊看到被子里鼓了一个大包，正在颤颤悠悠的小幅度抖动。
　　“抓到你了小朋––––”他走上去掀开，玩笑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身下的何茂额上布满晶莹的汗珠，他五官都绞紧在一起，展露出一张令人心疼的脸。
　　“怎么了茂茂？！”
　　何茂虚弱地向上抬了抬头，半眯着眼朝快要贴在自己脸上的许丛生说：“胃……疼……”
　　“我去买药––––”许丛生刚转过身，袖口边角就被拉住。
　　“别走……我怕。”
　　何茂潮湿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被疼痛折磨着使他声音更软糯了，听得许丛生心尖儿痒。
　　许丛生放低了声音，像是哄娃娃一样对何茂说：“那怎么办啊？茂茂不吃药怎么好？”
　　何茂怕许丛生转身走了，手指撰着他衣角死命不撒手。
　　听到许丛生哄着他的话，忙解释道：“没事的！从小一受凉就……容易疼。”
　　“那我原来在身边的时候怎么没犯过？”
　　“不知道，可能……你就是我的胃药吧。”
　　“那这次胃药怎么失灵了？”
　　“谁说的！过来给我抱抱就好了。”
　　昏暗之下何茂颤颤巍巍地环开双臂，像只小猫一样眼巴巴地望着许丛生。
　　许丛生当然用怀抱回应了何茂，两个人暖暖哄哄躲在被窝里，许丛生又哼着那首《离人》，悠悠的气音荡进何茂耳里、心里，模糊中仿佛像是奶奶在身边陪着自己，安心油然而生。
　　听见均匀的呼吸在耳畔环绕，许丛生不放心地掖了掖何茂那边的被角，又亲亲他小巧的鼻尖，轻飘飘说了句：“晚安，我的茂茂。”
　　第二天一早，何茂穿戴整齐提着许丛生精心准备的爱心便当出发。
　　夏俣栗是五点四十的动车，估摸着七点左右应该能到，何茂昨天折腾得晚没起来，许丛生怕他饿着，非要亲手做份爱心早餐让何茂带去，让夏俣栗羡慕。
　　何茂笑许丛生小孩子心理，可还是把粉红盒子装着的便当紧紧揣在怀里。
　　当初夏俣栗是跟着何茂一起报的A大英语系，无奈成绩低了两分，被自动滑档到了数学系。
　　何茂看到这结果当时就说了句：“靠！审核老师一定单查了你的数学成绩，不然数学系比英语系还要高两分，怎么把你调更好的去了！”
　　这家伙文综勉勉强强过180分，数学竟考了147.5分！让何茂这个从小数学就偏次于其他科的人羡慕不已。
　　夏俣栗摆摆手，肩一耸做出一脸无奈相：“没办法，这就是深受神明保佑的幸运儿啊！”
　　何茂白了他一眼：“社会主义好青年，不信神明靠自己！”
　　于是，夏俣栗也算是和何茂考到一起去了。
　　何茂刚一到车站，一波人就涌出来了，乌泱泱的，像一朵巨大的云团，正朝着他的方向飘过来。
　　往云团中扫视，一眼就能看到一片不合群的澄红的彩霞。
　　何茂上前给他揪出来，定睛一看，夏俣栗这小子竟染了一头橙中带赤的毛儿！
　　何茂眼睛瞪得圆溜溜，上下寻摸着：“才几周不见，栗子你变化够大的啊！”
　　夏俣栗一脸骄傲模样：“那是自然，哥哥我潮吗？！”
　　“潮，潮得都冒水儿了。”何茂伸手给他点一个赞。
　　“去你的–––––诶你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啊，粉粉嫩嫩的。”
　　夏俣栗去掏，被何茂抢先一步拦住，他向后退了一小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神情说：
　　“你知道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俣栗一向性子急，伸手就要去抢，何茂提高了音量小心翼翼地端着怀里的宝贝：“别给我抢坏了！这可是我们家生生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夏俣栗听到从自己的发小何茂口中说出“生生”这么腻歪的词，一阵恶寒，鄙夷地说道：“我赌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这么叫许学长了……”
　　何茂两人拖着大号行李箱，脖子上挂着帆布袋，手里还拎着几个盆，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夏俣栗问：“怎么不开车来？许学长不是有车么……我不行了……”
　　何茂说：“我没考驾照，还有，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没多远了，快走两步！”
　　“正好兄弟我也没考，要不咱们赶着秋天凉快儿一起去考了呗？”
　　何茂敷衍着答应，一心只想着前方的家门。
　　终于是到了家，二人把行李堆在玄关边，靠在抱枕上吹了好一会儿空调才缓过劲儿。
　　何茂突然一拍脑门儿叫道：“诶怎么把它给忘了……”
　　随后没等夏俣栗反应，又蹭蹭蹭地跑到厨房打开冰箱门翻找起什么东西来。
　　“找到啦！”何茂一脸兴奋地从厨房窜出来，手里拿着个细长的玻璃瓶，“快看，生生前两天做的！”
　　“不是我说，桃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腻乎啦？”夏俣栗趁着何茂往搅拌机里放冰块的功夫，不知从哪儿掏出颗桃子咬来吃。
　　“问你手里的桃子吧！”何茂将调好的绿豆汁添加在里面，又放了一勺蜂蜜，这才按动搅拌机。
　　夏俣栗啃了一大口桃肉，刻意皱紧了眉头，手举着桃子问道：“小桃啊小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妻良母啦？”
　　搅拌的声音没几分钟就停了，何茂没搭理他。
　　等到淡绿半透明的液体完整倒入玻璃杯中，何茂才一脸兴奋地递给夏俣栗：“绿豆沙冰，清凉解暑，夏日必备，好喝好看！”
　　夏俣栗努努嘴，接过杯子猛喝一口，感觉灵魂都被凉的冒着泡泡了。
　　“爽！”
　　何茂两人瘫在沙发上东一句西一句闲聊，突然就想到了顾辰。
　　何茂说：“你和那个顾辰怎么样了？”
　　夏俣栗说：“害，还能怎么样，我上次见他还在刚放假那时候儿呢！”
　　“我服，你主动一点孩子都二胎了……”
　　夏俣栗踹了何茂一脚，温吞吞地说道：“要真能生还好了呢……”


第21章 21习惯
　　2020.3.7
　　正说着，脚步声由远到近清晰袭来，门虚掩着露出小道缝隙，许丛生修长的手指搭在合金把手上，轻轻一拉–––––
　　玄关口凌乱的包裹七扭八歪地躺在深灰地垫上，许丛生明显愣了愣，看见何茂毛茸茸的脑袋从侧边的立式柜架旁探出来。
　　然后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露出明晃晃整齐的白牙笑着对他说：“回来啦！”
　　何茂帮着把挡住许丛生行进方向的障碍移开，扑过去讨了一个满怀。
　　许丛生余光扫到何茂光裸在地板的脚，直接把人抱到身上去了，摸着何茂腰间细嫩的软肉，许丛生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小支飞蓬草，淡黄从花蕊逐渐蔓延至花瓣，何茂接过去把玩在指尖。
　　许丛生把人放到沙发上，何茂规规矩矩等着许丛生把拖鞋套在他脚上。
　　“又不穿鞋，地凉––––”
　　何茂赶紧岔开话题介绍着夏俣栗，虽说俩人以前见过几面，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怪生疏，彼此客套地打了个招呼。
　　三个大男人挺直背坐在沙发上，画面实在是诡异，何茂先有了动作，他把摆放在茶几中央的玻璃花瓶拿过来，掏出蔫掉的野花，把手里新的照例装进去。
　　“都饿了吧？”何茂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我俩午饭还没解决呢……”
　　许丛生看何茂眨巴着眼睛，凑过去贴着鼻尖说：“我也没吃呢，茂茂。”
　　何茂面皮薄，受不得在人前亲密，赶紧把他推远了，装作口渴吞了一大口绿豆水。
　　许丛生看着透明水壶中剩着不多的液体，又苦着个脸色道：“又喝这么多冰的，茂茂你是不是不想要胃了……”
　　“没！没没没！”
　　“都是栗子热才喝的这么快，我真没动几口！”
　　何茂不好意思地瞄了眼夏俣栗，赶紧拖着许丛生起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把许丛生西装外套扒下来扔到椅背上。
　　“栗子，你先待会儿，等会让你见识见识许大厨的手艺！”
　　何茂朝沙发上放松的夏俣栗挑了个眉，栗子比了个ok的手势回应，努力降低存在感。
　　不得不说许丛生的厨艺了得，半小时里炒了两个菜，品相看着不错，叫何茂端出去饭桌上的同时又拌了个糖拌西红柿，没敢放冰箱镇一会儿，何茂今天已经尝了够多冰。
　　午饭满足后，栗子这时候才感到困意，何茂拿了床新被褥放到客房，夏俣栗嫌厚睡觉吹空调也不健康，何茂又换了个短绒的毯子给他披上。
　　许丛生在厨房刷碗，水流顺着碗边聚到中间，随着他双手起伏的频率晃荡，拇指挂着碗侧细致地揉搓，活动的筋脉喷溅上滴滴水珠，何茂站在门口看得出神。
　　没忍住，向前两步从后边环住许丛生结实的腰。
　　“不过来帮忙，反而来撩拨我。”
　　许丛生抬着胳膊转过来反把何茂扣在洗碗台与他之间，然后继续方才的工作。
　　何茂右耳紧贴着许丛生胸肌，感受从内传出的强劲稳定的心跳。
　　腻歪着扫完残局，许丛生才回公司。
　　夏俣栗睡到傍晚，客房的窗帘依旧是简洁的灰色调，遮蔽了大多数光线，屋内昏暗加上他睡得迷糊，夏俣栗以为自己睡过了头。
　　何茂继承学霸优良的品质，在客厅预习大学课程，他报的英文系，为减轻负担一次过四级已经开始磨单词了。
　　于是栗子出来就看到何茂戴着银框眼镜一手握着中性笔，一手按着草稿纸，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的样子。
　　“不还有几天开学么，桃子你可又背着我偷学啊。”
　　何茂没抬眼，分出嘴皮子给夏俣栗：“你可瞧好了，我这叫正大光明明目张胆地偷学。”
　　“是是是，小桃子现在厉害着呢，忘了兄弟我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
　　夏俣栗左手抹着脸上不存在的泪，右胳膊就挎在何茂肩头上。
　　“去你的，等着到时候研究你的抽象代数吧。”
　　“我高数天才小韦达没在怕的。咔哧–––––”
　　果不其然这家伙又吃上了。
　　何茂好不容易沉下的心又波动起来，夏俣栗当然看出破绽，赶紧递过去一片薯片。
　　“小桃子吃小桃子薯片。”
　　新闻联播熟悉的钟敲响，许丛生终于到家。
　　何茂和栗子照着菜谱扒出来几道菜，搞得厨房犹如战场。
　　听见锅铲翻动蔬菜下锁孔细微的声音，何茂跑出厨房迎接。
　　“赶得真巧，我俩刚要做完最后一盘菜。”
　　许丛生把车钥匙放到柜上，边走过来要抱边说：“怎么还让客人和我的茂茂给我下厨啦。”
　　衣角卷着夏季特殊的热气，却没熏热许丛生始终温度不高的手。
　　何茂最羡慕他那双皮肉紧密包裹着骨节的大手，即便是暑热难挡的夏季也依旧保持清凉，抚摸自己时皮肤会被激起一层薄薄的战栗，像是深海里滑嫩的鱼在周身游走。
　　但同时又心疼他冬天更寒的手，比雪还要冻人。
　　不过还好，许丛生有了何茂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来捂热他的手。
　　何茂俩人都没怎么下过厨，不过做得简单的基础菜，许丛生吃掉大部分，而他俩零食早就占据胃里。
　　何茂筷头插在饭里搅，隔好一会儿才夹口菜，慢悠悠地咀嚼。
　　许丛生的脚不安分地在桌底下勾他的腿，何茂下半身穿得宽松，许丛生翘起右腿，脚趾顺着何茂左裤腿往上爬。
　　慢悠悠地，像随着他嚼的速度。
　　灼人的红晕沿着T恤衣领蔓延扩散，耳尖被桌下隐秘羞怯的行为烧得通红，何茂紧着划拉着碗中的米粒，迅速撤场。
　　夏俣栗紧接着吃完，帮忙刷了几个盘子被一袭家里的电话叫回房间，许丛生自己收拾好剩下的餐具就进了卧室。
　　何茂刚洗完澡，水滴随重力凝聚在稍长的发尾，最后只在衣领留下一圈晕开的水痕。
　　许丛生过去给他擦干头发才放心去洗澡，洗完后就看见被窝里缩着一团瑟瑟发抖的小朋友。
　　“胃又疼了？”
　　“嗯……没事儿……我自己吃了药……”
　　“怎么越来越频了，明天去看看医生吧。”许丛生听着何茂虚弱的气音心窝里止不住地疼。
　　“不用，怪麻烦的……许医生……过来给个抱抱就好了……”
　　何茂猫儿一样舒展开身体，将自己完全献给许丛生，没有一丝顾虑。
　　脸皮薄易害羞的漂亮孩子突然撒起娇来是神仙也抵不住的，更何况许丛生。
　　他当然顺着傲娇的猫儿性子来，把人紧紧箍在怀中疼爱。
　　何茂的胃痛是一阵一阵的，索性这次没闹得很晚，许丛生温和的指头还掺杂些凉气时，何茂突然就没那么疼了。
　　时间还早，何茂估摸栗子也没睡，想爬起来找他玩会游戏，却被掐在腰侧的手拦住。
　　许丛生不怀好意的手捏了捏腰间的软肉，紧接着越摸越向下。
　　意识到许丛生不单纯的目的，何茂赶紧抓住他的手臂，悄声说：“栗子就在墙那头……”
　　许丛生咬着耳朵说：“你小点声就行。”
　　“……可我胃才刚好……”
　　“那我动作轻点就行。”
　　……
　　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隔着一堵墙，何茂脑中被这种莫名的羞耻与不安侵袭，下半身与爱人无缝连结，汗水与乱七八糟的液体混成浑浊一摊，附着在肌肤上。
　　挤碎的颤音从牙缝飘出来，细微的、脆弱的呜咽更能激发许丛生人性中隐藏的恶，他握着何茂细嫩的腰用力顶了一下，果不其然听到满意的声音泄出来。
　　何茂被突如袭来的那一下逼得叫了一声，像巷子里无助的奶猫那样发出微弱的求助声，却足够让何茂羞得缩进地缝。
　　独特的性事没有持续多久，何茂便颤抖着射了出来，他浑身泛出不自然的艳色，连后背都跟着粉了大片。
　　许丛生把人翻过来正脸朝上，舔去他眼睫残留的泪珠，灯光底下闪亮亮的金豆子被吞掉，许丛生吻上何茂干涸的唇瓣射了出来。
　　繁华的灯光夺去星光的闪耀，夜色下爱侣相拥着酣然入梦。
　　而谁又在意隔壁的可怜单身栗子打了半宿单排荣获十连跪呢？


第22章 22余生
　　2020.3.14 第二十二章 余生
　　夏俣栗来了没几日便开学了。
　　一群稚嫩又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顶着金黄的太阳光整齐站在操场上暴晒。
　　夏俣栗一头的橙红发丝自然是招风十足，一下午的时间便有不少学姐围观送水送冰贴。
　　何茂趁休息的功夫来找栗子，把他借到树荫底下乘凉。
　　“你倒是拉风啊。”何茂一口气喝了半瓶的康师傅，汗滴从脖颈没到墨绿色的军装T恤里，殷湿大片。
　　栗子仰着头看着头上茂密纷杂的树枝叶随细风颤动，说：“……顾辰学长好久不联系我了。”
　　“那你就主动出击啊！”何茂捏住栗子红润饱满的脸颊，把他的头强行转过来，“瞧瞧这小模样多令人心动，你就给他发发军训日常什么的，找点话题聊嘛。”
　　“他挺忙的样子……”
　　“聊几句又不会耽误几分钟。”
　　远处传出清脆的哨声，乌泱泱的绿色迷彩服迅速朝教官聚集，何茂拍了拍夏俣栗肩膀，朝自己班跑过去。
　　大学生活并没想象中那样轻松。
　　何茂忙着学业社团兼职四六级，时常转不过来时间留给许丛生，何茂一做起课题就要失联大半时间，许丛生不满明明待在同一个城市却像异地的日子，最后磨着让何茂搬回公寓里。
　　这回才有个热恋情侣的亚子。
　　大一上半学期何茂拿了奖学金，靠这笔钱买了件枣红色羽绒服给奶奶，又把几个月攒的打工钱加在一块，买了个银环对戒。
　　何茂添了自己的灵感定制的，戒指一只由жизни围成环，另一只由остаток围成环，拼凑起来是俄语余生的意思，隐晦又坚定。
　　何茂在回家前一晚交到许丛生手心里，许丛生眼周都红起一圈，像是被烈火燎过一般，那晚他与何茂十指交扣，银灿灿的指环在月光底下磕碰在一起，许丛生郑重地对何茂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何茂当真了。
　　许丛生那时也是认真的。
　　第二日一早何茂就返回家去了，许丛生也乖乖回到父母那儿过了个安稳年。
　　因为何茂这边奶奶还不知情，每次都要偷摸地煲电话粥，只有春节那天才有机会开着视频正大光明腻歪。
　　何茂家这边地方偏，环境管理没那么严，除夕那晚爆竹声依旧连绵不绝，何茂借着热闹劲儿出街里放烟花。
　　在小摊贩那儿搞了几支小孩子玩的仙女棒，何茂拿奶奶抽屉柜里所剩无几的火柴盒燃了一根，明黄色的光芒透过屏幕传到许丛生眼里，点燃了相隔百里的思念之苗。
　　何茂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被撒上淡薄一层金光，烟花坠下来的火星子像是遥远银汉中闪烁着的真的星星。
　　星火镀在何茂纤细的手指上，犹如这个银装素裹的冬夜里唯一没被白雪掩住的火柴，生生不息的光温暖着许丛生。
　　彼此又寒暄了几句，想到奶奶还独自在家里包饺子等着团圆，何茂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两人约好了初五就回去，谁知道前一天晚上何茂突然失联。
　　异地这些天，每一个夜里都有他们交缠起伏的呼吸作陪，把清晨第一声早安通过话筒送去给对方。
　　而今夜里，许丛生拨通熟悉的号码只有机械的女声宣告着对方暂时无法接通，反复点击绿色的拨号键，直到那边显示已关机。
　　许丛生心脏没来由的闷痛，他整个人实诚地依靠在阳台围栏上，腰间的温热与苍凉的铁柱作斗争。
　　许丛生快速翻阅通讯录，找到何茂家座机号拨过去。
　　还是没人接。
　　紧实有力的腰部肌肉最终透过毛衣将贴靠的栏杆处捂热，许丛生守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电话。
　　他想会不会是何茂给他惊喜，天微亮就急着回公寓。
　　十几天没动过的屋子一股浅淡的尘味儿，茶几上失去靓丽干燥的花、临走时喝剩一半如今留下干涸的水渍的玻璃壶，甚至连遥控器摆放的位置都在默默说明一件事。
　　何茂确实没有回来。
　　夏俣栗一家在三亚度假，大过年的没人愿意跑去偏僻的地方找人，正当许丛生想着报警时，何茂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里何茂的气息略颤，用一种微弱的声音告诉他下午回来，许丛生听出他的疲惫便没多说，加之自己也担心了一晚上迷迷糊糊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丛生醒来时身上盖了个绒毯子，外边的天看不出明暗，被满地的银雪照了个通透。
　　许丛生蹑手蹑脚推开卧室门，何茂正猫儿一样蜷着身子熟睡，许丛生目光一斜撇到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瓶子。
　　是奥美拉唑，因为何茂这个胃他也大概了解些治疗胃病的，知道这是胃溃疡吃的，许丛生心疼坏了，凑过去亲何茂闭着的眼皮。
　　许丛生把家里简单整理一番，又做了清淡的皮蛋瘦肉粥，何茂胃被搅了一晚上空捞捞的，闻到香味就饿醒了。
　　许丛生控制着何茂细嚼慢咽了一大碗瘦肉粥，听他慢吞吞讲着昨晚。
　　即使春节期间何茂家总共就两个人，不用费时去做大量的菜，何茂和奶奶自然也就吃得早。
　　何茂盘腿坐在矮桌前蘸着奶奶新炸的辣油吃猪肉饺子，电视机里放的是重复的春晚小品片段，何茂还没吃上几个胃里又有股熟悉的痛觉，赶紧吃几片健胃片回屋里躺着了。
　　而这次与以往不同，何茂窝在被里指甲掐得陷进肉里也不见好转，奶奶见情况不好，搀着何茂穿好衣裳，自己披着那件心爱的枣红羽绒服出去小区的私人诊所。
　　这老小区住的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互相间没事儿借个酱油约个牌局都正常，这回老何家的孙子出了毛病诊所的孙大夫嘴里嚼着没咽净的饭就忙活上了。
　　何茂坦着肚子冰凉的仪器在上头左按按右压压，最后孙大夫皱着稀疏的眉头说可能是急性胃炎赶紧去医院看看。
　　奶奶又颠着脚步回家拿了件更厚的军皮大衣给何茂捂到里头，两人在严寒的深夜里打了半天车才到医院。
　　挂了急诊，奶奶急了一身汗，何茂疼了一身汗。
　　这时间段里医院冷清的骇人，偶尔有旁边住院部的某个病房里传出谁虚弱的呻吟声，在阖家欢乐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惨淡凄哀。
　　外面是一片灯火阑珊，而这里有的是聚散离合。
　　何茂安排了一场场折磨难耐的检查，结果出来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那样，长期胃酸分泌过多引发的胃溃疡，医生给开了药告诉了注意事项到家天色已经朦朦亮。
　　许丛生握着何茂的手摩挲他指缝间夹住的戒指，房间的空调开得暖两人的手都暖和和的，何茂吃了药困劲儿又上来了，许丛生就抱着他哄着睡觉。
　　分担不到你的痛，那就尽力让你感受到世间温暖。
　　许丛生隔天就把冰箱里何茂冷藏的矿泉水都拿出来放厨房角落摆成一摞，又将上层里冻着的一排冰淇淋全拿到公司里分了。
　　是的，许丛生这个工作狂大年初六就开工，有不少员工为了高昂的加班费还是早早滚来公司当社畜。
　　注：
　　医学常识等于零，瞎编乱造本事强；
　　小说世界勿当真，你好我好他也好。


第23章 23另一面
　　2020.3.26 第二十三章 另一面
　　第二天起来许丛生还是不放心，非要拉着何茂再去A市医院检查一遍，怕要验血许丛生路上买了几个梅干扣肉包和两杯小米粥。
　　到医院消化内科挂了号，许丛生低头看了眼挂号单，居然排到第二十八。
　　他想着早点来省着何茂饿肚子，没想到初六医院就有不少人来看病，俩人坐在外边长椅上等到快十点才轮到何茂。
　　许丛生跟着何茂一起进去，见里面坐着个岁数不大的医生，许丛生不放心，先冒昧开了口：“您好，虽然有点不礼貌，能问下您多大了吗？”
　　男人好脾气地笑了笑，随后摇摇头说：“没事儿，我这个人昨天刚过完二十八岁生日，长着张娃娃脸也怪不好意思的。”
　　许丛生瞄了眼白大褂上夹着的胸牌–––––林准一，A院副主任医师。
　　什么也没说。
　　何茂把手里的病例本推到林准一面前，为尴尬气氛圆场，“林医生年纪轻轻能力就这么强！”
　　“哈哈我还没开始帮你看诊呢彩虹屁就预备好啦？”
　　“那当然啦，健康都捏在您手里呢。”
　　林准一翻了遍病例本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几下，随后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可是责任重大啊，这位患者可得全力配合着我，好啦现在拿着单子出去右拐顺着楼梯到三楼检验科血检，报告出来了再来找我吧。”
　　许丛生跟着何茂拐到楼梯口，何茂左脚踏在第一节 楼梯上，青灰色的瓷地砖反射在墙壁衬得周遭暗胧胧的，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许丛生。
　　“你这是怎么了？”
　　许丛生沉着脸说没事，何茂这两天本来就被折腾得心不静，竟也没说话，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往上走。
　　何茂去验血的时候，许丛生站在三楼楼梯拐角的安全门那儿，看着手里提着的冷透的包子和粥，心里闷得慌。
　　何茂排队回来，许丛生说想去外头透透气，让他坐铁椅子上歇会儿。
　　许丛生没走多远，就走到正对面的马路牙子边上，把手里的袋子顺势扔到垃圾桶，他摸了摸外套内里的口袋，掏出一包红河道。
　　翻开，里面只少了一根，是年前那几天谈了笔大生意酒席上人家老板掏了根烟给他，他说不抽烟被人家一句生意人哪有不碰烟不碰酒的试试就会了噎住，许丛生毕竟年轻，还是给面子接下抽了几口，结果人家临走时就把整包塞他口袋里了。
　　许丛生进超市花一块钱买了个打火机，站门口把火点着了，叼着，没吸。
　　风有点浪荡，烟灰淅淅沥沥地晃悠下来。没五分钟，烟就快到头儿了，许丛生脑子里藏着些没意义的麻线团，就像一加一到底等于几这样的问题，答案就在眼前，偏偏被埋在乱麻之中，取不出来。
　　许丛生掐着烟屁股把最后一口烟吸了，然后抖一抖身上沾到的烟灰，把烟盒和新买的打火机一股脑儿全倒进垃圾桶里，又走了两步到路边小摊儿那买了两张手抓饼。
　　方才那口烟好像是把难缠的线团子点燃了烧成一捧灰，跟着抖落的烟灰一块儿消失了。
　　许丛生心里清亮亮的，走步也快不少。
　　进医院三楼，何茂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椅上等着，他脸正对着拐弯的楼梯口，许丛生一上来就被看见了。
　　许丛生走这一路，原本在怀里有点烫心窝的饼正好温乎乎的。他把饼递到何茂手心里，牵着他走到安全出口的大铁门后面。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这回算是头一回冷战，还莫名其妙的。何茂压根儿没弄明白许丛生发生啥了。其实许丛生自己也不太懂，他就是天太干燥突然上来一阵火，怪自己。
　　怪自己什么呢，怪自己没顾好何茂，怪自己有点不明事理，怪自己做事欠妥当，怪自己莫名其妙。
　　冬春交际人有时比天还燥，谁都想一切做到尽善尽美，谁都会像被突然下了降头犯糊涂，压力积多了成熟装久了就会不痛快，想要信任的人给自己一个拥抱，想要从爱自己的人那儿得到更多回应。
　　总之，这事儿就怪干燥的天气。
　　何茂手抓饼吃了一半许丛生猛地把他抱住了，下巴搁在他颈窝里。
　　“让你饿着了，对不起。”
　　衣服厚许丛生说话声闷闷的，喉结那块硬骨头硌着何茂锁骨上下攒动。何茂觉得自己就像刚旅行回家的主人被委屈的超大只德牧犬压在身上那样，温暖又安心。
　　“没事的。”何茂拍了拍许丛生的背。
　　“没有替奶奶照顾好你，对不起。”
　　“害你大过年来回奔波折腾，对不起。”
　　“乱闹脾气把气氛弄得很尴尬，对不起。”
　　“把你抛在医院自己出去，对不起。”
　　“还有，偷偷抽烟了，对不起。”
　　这是许丛生从未表露出来的一面，平日里有条不紊地摆平所有难题的可靠的恋人，也会像幼犬那样翻开肚皮给信任的主人抚摸。
　　何茂并没感到不满，反而是觉得许丛生很可爱。
　　何茂从许丛生怀里钻出来，然后直视他说：“不用和我道歉的，你一点都没有对不起我什么，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知道你这个假期呢有很多工作，心里难免堵得慌，有什么事甭管好坏都要和我分享呀，因为我们是恋人嘛，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当然，抽烟还是不行的！”
　　何茂拿空出来的手搭在许丛生肩膀上轻拍几下，附送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下午检查报告出来了没什么问题，林准一给开了几盒奥美拉唑留了电话就让人走了。
　　回家路上许丛生顺道去买了菜，回车里一看何茂头歪在车窗上睡过去了，许丛生给座椅调平让人舒服躺着，开到地下车库何茂也没醒，许丛生把他抱回卧室一直迷迷糊糊睡到太阳下山。
　　早午饭总共吃了个饼，何茂被许丛生控制着慢悠悠吃完两碗半，剩下半碗被许丛生抢去了说一下子吃太饱对胃不好。
　　何茂可怜巴巴回房间，拉开衣柜把许丛生今天穿过的衣服仔仔细细摸了个遍，没找到想要的就抱着膀子坐在床边等他问罪。
　　“东西呢？”
　　许丛生一进门就看见堆在床上的衣服，故意装不懂，“什么？”
　　“交出来免你一死。”
　　许丛生靠近去捏何茂鼓溜溜的肚皮，笑盈盈地说：“亲亲我就交给你。”
　　何茂拍掉作乱的手，义正言辞说道：“你没有讲条件的权利。”
　　许丛生可不管那个，低头响亮地亲了一口何茂右边脸颊，把人抱起来坐到床边鼻尖对着鼻尖地说：“扔掉啦。”
　　紧接着又极其认真的神情说：“茂茂，我的茂茂。今天说的不只是我，你也要把开心的不开心的所有事情倾倒给我，以后我们什么事情都一起承担，好不好？”
　　“好好好，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行，我都听茂茂的。”


第24章 24 度假
　　2020.4.27 第二十四章 度假
　　天空像蓝墨水瓶打翻在白衬衫上舀了瓢水泼上，又像大海映到天上去了，是浑浊斑驳的蓝。
　　大二暑假夏俣栗终于过了科目四，拿到心心念念一年多的驾驶本本二话不说贷款买了辆二手小轿车带着他家两位老教师自驾游去了。
　　而隔壁赵阿姨的女儿马上大四找了个单位实习，今年不回B市，阿姨嫌在家闷着无聊就找奶奶一起报了个避暑旅游团，今早上刚走。
　　何茂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正巧许丛生接了个单子要去靠北的一个温泉港谈合作，索性就带着何茂一起顺便度个假。
　　由于地方偏僻加之是新开发不久的旅游点，在暑期里游客不算特别多，不过以火山清泉为噱头的卖点还是引来一批游客前来游玩。
　　温泉港的停车场建在山庄外围，何茂两人步行几百米就到了门口，门牌是用一块立在侧旁的巨石作板，标准的瘦金体镌刻在表面，配合四周茂密的脆竹林，让人觉得内里别有洞天。
　　事先沟通过的吴经理早等在庄前，客套一番便带着他们到休息区。
　　何茂是跟来旅游的，对于一些相关专业知识不太了解，许丛生就让他一个人先逛逛，自己跟着吴经理详细交流具体方案。
　　这个山庄主打造脱俗喧嚣陶养身心，但由于追求过高要求一切讲究自然，资金方面供应不上，客房安顿区被强行改成高端休息区，在休息区后面留了块场地，希望建成一栋与整体环境氛围相契合的游客民宿。
　　吴经理介绍了整座山庄设计理念以及建筑规划，又亲自领许丛生到预留地逛了圈，因为事先在线上有所沟通，只需要确认些详细要求就差不多达成合作。
　　何茂躺床上睡了个午觉的功夫许丛生就回来了。
　　"这么快啊？"
　　"嗯，基本差不多，现在施工队在那边观察情况呢，明早没问题就签合同了。"
　　"那咱们是不是能在这儿休息几天再走？"
　　许丛生从桌上倒了杯茶递给何茂，接话道："我刚顺便去看了，除了后面民宿没建其余的设施很完善，刚放假这几天人还不多，咱们晚点可以去泡个温泉。"
　　"我还没泡过温泉呢！"
　　"那也别乱跑，去楼下先吃点东西，等我睡一会儿找你。"
　　"知道啦知道啦，会乖乖等你的。"
　　许丛生看何茂兴奋地双眼冒光，把他拉过来仔细叮嘱一遍才放人。
　　何茂坐在楼下餐厅里跟栗子微信扯皮，突然头顶传来熟悉的一声。
　　"好巧啊。"
　　何茂抬头见到是穿一身休闲服的林准一，有点愣住，"林……林医生？好巧啊……"
　　林准一眯着眼睛坐到何茂旁边的位置，问他："怎么，还不认识我了？"
　　何茂尴尬摸了摸鼻尖，"没，就是我见的林医生从来都是一身整齐干净的白大褂，突然这么……这么亲民……到有点不适应了哈哈哈。"
　　林准一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着，又笑咪咪地说："哈哈医生也是人嘛！你一个人来玩吗？不用那么见外，我比你大几岁，叫我林哥就行茂茂。"
　　何茂不清楚林准一排不排斥同性恋，没好意思说跟男朋友来的，只说是表哥来这儿谈合作自己顺便蹭个旅游。
　　"林哥你呢？自己来的还是和女朋友？"
　　"当然自己来的，我们这行哪有时间谈朋友，就连这假期也是批的年假调休。"
　　林准一看着何茂桌上空着的盘子，邀他到房间聊聊，何茂见现在时间还早就跟着上楼了。
　　等许丛生下来找不见何茂心急如焚，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
　　"你人哪呢？"
　　"啊我刚在楼下遇到林医生了，现在在他房间呢，你睡醒了？"
　　"我不是叫你乖乖等我么，以后不要总不打招呼就跟别人随便走我会担心的，他房间号多少我去接你。"
　　何茂能感觉到，许丛生越来越依赖自己，恨不得把他拴到身边半步不离。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
　　许丛生见到何茂立马把他揽在怀里，警戒地望着他身后含笑的林准一。
　　"你好，原来你就是茂茂的表哥啊。"
　　许丛生回握住林准一伸来的手，似乎还是有所顾虑，"你好。"
　　何茂夹在中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打着哈哈介绍两人认识。
　　因为医院离何茂学校很近，他下了课就自己一个人直接到那儿取药复查，所以许丛生并没见过林准一几面。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带着我表弟不多打扰了。"许丛生发出再见的意思。
　　"那行，明早上再见吧。记得回去吃药茂茂。"
　　房门一关，许丛生立刻把何茂搂紧，气呼呼地警告他离林准一远点。
　　何茂像撸猫似的在他头上摸两下，嘴里也说着软话应付许丛生的控制，"好好好，赶紧去泡温泉吧，我都期待好久啦！"
　　短暂的不愉快小风波就此翻篇。
　　两人沿石板路向西，没几分钟就见到前面烟雾弥漫，在夜色与雾霭中依稀可见右侧石板写着"火山清泉"四个大字。
　　"还是露天的呀！"何茂感慨道。
　　何茂从高二以来就没怎么长过，穿着山庄发的男士均码浴袍有点过于宽松，领口白花花一片在泉水映射下若隐若现。
　　许丛生悄悄咽口水。
　　温泉果然没有人，许丛生心里更无顾忌，拉着何茂一块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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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不完了车明天开


第25章 25变故
　　2020.6.21
　　今夜的月亮格外亮，夺走了四周照明灯的风头。
　　许丛生的身子比泉水还要炙热，紧贴着何茂的胸膛似乎藏了一团火，烫得他神智不清。
　　泉上漂浮着的浮雕托盘上摆了两杯备好的红酒，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摇晃。
　　许丛生手指一勾，托盘就拽到身侧。
　　精致的玻璃酒杯泛着银光，何茂此刻正被许丛生吻得七荤八素，并没注意到，直到冰凉细滑的触感碰撞在腰侧。
　　许丛生的人是热的，吻是热的，勾得何茂浑身也是热的，倏地被酒杯一碰，何茂瞬间激起一层战栗。
　　许丛生握着红亮的杯子不去喝，反而顺着他腰际向上攀升，最后停在何茂凹陷的锁骨上。
　　杯底的玻璃较厚，红酒本是冰镇过的，被温热的身体一熏，冒了汗。
　　水珠大多聚集在杯底，恰好坠到何茂锁骨的小坑里。
　　许丛生从他嘴巴亲到修长的脖颈处，手腕轻轻一转，杯中的红色液体辗转落下，像是高级的宴会歌厅到了舞会高潮而故意散落的玫瑰花瓣，妖冶令人兴奋。
　　红酒冲过锁骨四散崩开，浸湿何茂凌乱的浴袍，还有些滴在许丛生领口，但他全然不在意，把视线留给何茂。
　　许丛生下巴抵在何茂锁骨，拿微微冒出的胡茬磨他细嫩的皮，语气软软的，何茂听着比平时更缠绵。
　　"茂茂，茂茂……"
　　许丛生吞了吞口水，继续小声叫着何茂的名字，像是非要他给出回应似的。
　　"……不是来泡温泉的吗，干、干嘛——"
　　不等他说完，许丛生就迫不及待回答："干！"
　　泉水温乎乎的，波纹像祥云被肆意的动作推得左右摇摆，放酒杯的托盘更是被浪打到远处，孤零零地漂泊。
　　何茂仰头便能望见月亮，亮晶晶的挂在空中。
　　山里的气候好，雾也少，月亮比何茂老家看得还要清楚些。
　　怪不好意思的。
　　何茂盯着许丛生垂在下颌不知道是水痕还是汗的圆珠子，索性凑上前舔了舔。
　　确认是许丛生因"忙碌"而流的汗珠，更不好意思了，鸵鸟宝宝一样把头埋在他颈窝。
　　折腾到后半夜，最后何茂累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也顾不上前台守夜的小姐怎样看待就乖乖挂着许丛生脖子被抱回房间。
　　一大早上，两人都没睡够，却被林准一被迫摧残起床。
　　许丛生去开的门，林准一丝毫不见外挤着钻进来。
　　"茂，昨晚不是说好了明早见，你们怎么起这么晚？"
　　何茂一边忙活穿裤子下床，顺手看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嗯，七点三十八，可真够晚的。
　　尬笑了几声，或许余光感受到林准一打量的目光，何茂摸摸后脑勺翘起的发丝，咳嗽几声说道："啊那个……我比较习惯裸睡……"
　　"哈哈都是男人不用害羞！"林准一上前拍了拍何茂的肩膀，却瞟到他颈侧略隐蔽的一记红痕，转头对许丛生说道："许先生，还不知道您多大？"
　　"应该没我大吧，不介意我就叫你许弟吧？"
　　见林准一笑眯眯的，许丛生也不好摆脸子，随口就应下了。
　　一起吃了早饭，林准一接到个电话说是有大手术需要他主刀，叮嘱了何茂要按时吃药，便急匆匆赶回去了。
　　许丛生一脸不屑，等人走了没忍住撅嘴槽了一句。
　　"嘁，我老婆哪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吃药！"
　　本想着好好度个二人甜蜜小世界，不料第二天何茂就接到了夏俣栗的电话。
　　火急火燎赶到w市医院，栗子像被偷了魂，整个人失神地瘫靠在急诊室墙边。
　　灯早就红了，夏俣栗没动，何茂走过去蹲下抱住他，什么也没敢说。
　　有小半晌，身上人终于有动作，栗子抖成个筛子，失声痛哭。
　　"桃子，桃子，我没有家了。"
　　何茂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像是哄着孩童那般，强忍住泪花颤着声安慰他。
　　"桃子，怎么办啊，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第26章 26意外
　　2020.6.22
　　夏俣栗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天天儿好，栗子爸妈大清早说要去爬山，w市有座不算陡的平山，老两口心血来潮说走就走。
　　夏俣栗当然不可能愿意起那么早，他以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为由待在酒店继续睡回笼觉。
　　那座平山离得不远，他们溜溜哒哒顺便散个步就到了。
　　栗子起来将近十点，打电话过去时他们正好要到山下。
　　一想能有机会开车，夏俣栗蹭下从床上蹦下来非说要去接他们。
　　当夏俣栗开着他那辆心爱的小轿车等红绿灯时，从前面迎面开来辆红色超跑。
　　雷克萨斯LFA，虽然速度够快，但车型特别，夏俣栗一眼便认出来了。
　　“靠，什么素质啊。”
　　夏俣栗那时还在想，虽然这地方偏僻没什么路人也不能这么开车啊，出了问题有他后悔的。
　　转个弯就要抵达山脚，突然接到他爸的电话，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你好，是机主的儿子吧，你父母刚出车祸送去医院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俣栗脑子里闪过那辆漂亮的红跑车，像团火焰般将他整个头脑都点燃。
　　几分钟的时间，就差几分钟。
　　夏俣栗赶到市医院时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护士跟他说已经有人认领了家属送去火化，他又马不停蹄往火化场赶。
　　结果到了，领了两捧轻飘飘的灰。
　　确认了姓名，的确是他父母的没错，可有人莫名其妙带走他父母的遗体没经过任何同意就送去焚尸炉。
　　为什么会这样，夏俣栗被极速发生的这一切打倒，就像是六月里下的晴雨，来得突然停得也突然，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啊下雨了，它便悄悄消失了。
　　夏俣栗抱着盒子返回医院，靠着急诊室外面的灰白墙壁，觉得一切似乎是一场梦。
　　他坐在那里，听来去匆忙的脚步声与手术床的轮子滑动地面的摩擦声，觉得他父母也许还在急诊中，认错了，认错人了。
　　直到何茂来，站到他面前，夏俣栗像是被扎漏的水气球，一下子哭出声来。
　　哀恸令人来不及反应，抢救室的灯又亮了，有新的人继续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护士站在一旁组织流程，看多了声嘶力竭的离别，使医院这个地方更加冷冰冰。
　　待久了，人也就变得麻木了。
　　平山之所以为平山，就是因为过于平坦，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附近走动。
　　所以，并没有目击证人。
　　山脚下老旧的监控早就坏掉了，镜头都不知是被谁砸得稀碎。
　　何茂跟着栗子去火化场找到了认领遗体的人，他只说是误认，要赔钱。
　　栗子没要，他就是觉得蹊跷。
　　在w市公安局报了案，处理完一切后天黑压压的，看不见星星。
　　许丛生开车载他俩回去，怕栗子想不开，何茂把他带回家陪着。
　　许丛生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回他父母家了。
　　今天晚饭出奇的安静，他妈破天荒的不问东问西，皱着眉头叹气，饭吃了一半就被一个电话催回房里去了。
　　他爸看起来心情也不妙，饭桌上一时间只剩碗筷敲击的声音。
　　他父母很少吵架，今夜里却被争吵声惊醒。许丛生抓了把头发，起身去阳台站了一会儿，摸了睡裤口袋，他突然想起上次已经把烟盒撇干净了。
　　叹了口浓重的气，他拿着手机寻思半天给何茂发了条信息，那边半天没回，估计还在忙。
　　尖锐的女声透过厚厚的玻璃窗还依稀能听见，就是不真切，许丛生没兴趣偷听别人夫妻吵架，只当是寻常小打小闹。
　　他回屋走到床头柜，摸黑翻了半天，找到个塑料小盒子，把耳塞拿出来戴进耳朵里，才安心躺下。
　　其实何茂那边早就睡了，两个平常喋喋不休的话痨在今夜张不开口，何茂只能拍拍夏俣栗的背，通过掌心传递能量。
　　后半夜似乎起雾了，连远处灰暗渺小的路灯都有些模糊在视野里。
　　夏俣栗这样盯着，忽明忽暗的光像是星星。


第27章 27循序渐进
　　2020.6.23
　　或许是上天也觉得不公，最近一直阳光普照的w市突然下起了雨。
　　夏俣栗回医院领了赔偿金驱车回b市，连续下这么大雨，高速公路上没什么车。他一个人默默向前开，路像没有尽头，那么长，那么模糊。
　　他用那笔不菲的赔偿金在老家最好的墓园买了两块墓，没办什么丧事，自己把一切办妥了，就连何茂也没有去麻烦。
　　到当地公安办理了死亡手续，又去他父母的学校递了辞职书，不知道谁把夏老教师夫妻俩去世的消息传开出去，有不少教过的学生堵到他家门口。
　　一一回绝了来慰问的同学，夏俣栗一个人待到了开学前几天。
　　临走的时候他又去了趟墓地。
　　新建的墓园子，躺着的人少，他父母的墓就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都快要秋天了，雨下的格外勤，夏俣栗踩着深深浅浅的水坑，一步一步往中间走。
　　到了跟前儿，又不知道摆什么动作说什么话来，他从后背的书包里掏出本崭新的书。
　　是本未拆封的朱自清散文集，他摸了摸书角，紧接着慢慢撕开那层透明塑料薄膜。
　　"妈，你前段时间说你想重新看一遍朱自清先生的散文集，我在你书柜找着了，没忍心带来，给你买了本新的。"夏俣栗顿了下，不顾潮湿的积水，坐在两位墓中间。
　　"妈，你不会怪我太贪心吧。"他微笑着说道："我舍不得，不想把你俩的东西还给你俩，嘿嘿，所以我买了本新的来。"
　　他低着头，泪滴摔在书皮上，吧嗒一下，还以为是下雨了。
　　"诶呀差点弄脏。"夏俣栗止不住伤心，索性把书放到墓旁，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老式的那种旱烟。
　　是他亲自买的烟草卷上的。
　　"爸，你可别说我不给你带礼物。你看，烟草是在李叔家买的，我都知道。"他拿火机把烟点燃，没抽，放到石碑台上，又稍一转头，"妈放心，我不抽，你就让我爸抽吧，反正现在也不担心危害健康了，是不？"
　　夏俣栗自说自话："这回可算是不用背着您偷着抽了哈哈。"
　　干笑了两声，正好见着巡逻的保安往这边溜达，夏俣栗胡了把脸，跟他俩道别。
　　b市天阴阴的，a市却是大晴天。他开了不大会儿车太阳就出来了。
　　心情倒没跟着转晴，他没好意思联系何茂，自己回宿舍报道了。
　　后来有小半个月，案子一直没什么进展，中间顾辰知道了找他喝过一次酒，他又哭又吐闹了半宿，发誓再也不喝酒。
　　也赔了偿下了葬，这案子就像是被搁置下来似的，杳无音讯。
　　夏俣栗难过是难过，也没办法。
　　他把那辆心爱的二手车低价卖了，整颗心都扑在学业上。
　　日子一直平平淡淡，一切都在循序渐进，他考下了初级会计，又在大四那年愚人节给何茂过了个红红火火的生日宴。
　　就连何茂都认为他放下了。
　　但他好像却一直咽不下一口气。
　　生日的前一周许丛生这个朋友圈无情的点赞机器出奇的约他出去。
　　搞得神秘兮兮，他差点没跟何茂打小报告。
　　结果到了咖啡馆，许丛生才跟他说是要在生日那天跟何茂求婚，他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许丛生一脸不符合他人设的娇羞状吞吞吐吐说请夏俣栗挑两身合适的西装，两个大男人在商场逛了一下午，莫名其妙买了一堆东西。
　　最后许丛生转回刚开始那家店，把开头栗子停在那儿看了半天的小熊胸针买下来，店员给包了个漂亮精致的小盒子，夏俣栗盯着瞅半天，心想有钱真好。
　　许丛生开车把他送到宿舍楼下，从后座礼物袋中拿出来方才的小盒子递给夏俣栗，夏俣栗客套地打了几把太极，最后还是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这次逛街他也买了条挺贵的领带，肯定是比不上许丛生的价位，不过也花了他大几千，一个月的兼职钱。
　　夏俣栗小心翼翼从包装袋里掏出那条领带，仔细观摩，这是他打算送给何茂的生日礼物，正巧和今天许丛生给他挑的西服相衬。
　　银灰色作底，尾部用金线绣了朵漂亮的小花，他想小桃子见着了一定喜欢。
　　美滋滋地看了又看，最后掏出来一张鹅黄信纸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叠好藏到礼盒底部，用领带压上。
　　夏俣栗办完这些才想起那枚小熊胸针，借着寝室里微亮的台灯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小熊耳朵。
　　想象一下自己穿着宽松的t恤带着一枚偏正式款的胸针，总觉得不伦不类傻里傻气。
　　不小心笑出声，夏俣栗回头看了眼隔壁床的兄弟，轻轻把胸针放回盒子里，这才爬上床铺睡觉。
　　嗐，正好今年毕业，他也该准备套西装了。


第28章 28约定
　　2020.6.26
　　愚人节前一晚下了雨，空气中带着股湿泞的泥土香。
　　何茂今天没什么课，打算去图书馆查阅些有关论文方面的书，他其实本想在家整理的，不过许丛生一脸压抑的紧张。
　　何茂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估计许丛生是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一脸瞒不住的表情。
　　他这么想着，脚踩在石板路上，有颗特立独行的草立在路中央，被石板缝夹得别扭。
　　翠绿的枝叶上开出一朵嫩黄的花蕊，淡淡的、小小的，雨珠对娇小的它来说太大了，它的叶片被水粘合在一块儿。
　　何茂并不了解植物的种类，只觉得有种强劲的美感，便伸手给它抚平了，又专门拍了张照片发给许丛生。
　　劲草生仄道，岂容春雨困此间。
　　不知道怎么回事，何茂脑海里闪过一瞬栗子笑呵呵的脸。
　　他还在继续查那件案子吧。
　　好不容易专心致志看了一上午资料，何茂下午第一节 的课，中午直接图近在食堂吃完饭，他抽空看了眼微信，没一个消息。
　　栗子也没咋咋呼呼来送礼物，看来是许丛生两人背着他要搞大事情。
　　下课之后何茂留了会儿堂，他有个翻译文献不太确定准确含义，又和教授掰扯了半天。
　　等结束时差不多下午三点多，今天天一直挺阴，他从教学楼出来时正好出太阳了。
　　许丛生和夏俣栗各个都穿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台阶下，有点过分耀眼。
　　"你们俩这是闹哪出？"
　　何茂小跑过去，他今天穿得休闲，倒跟他俩格格不入。
　　"早上就提醒你要不要穿我送你的衣服了。"许丛生熟稔地接过何茂侧背着的包，一脸纯良的笑。
　　"谁知道你俩搞得这么正式，我不就是过个生日嘛，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当伴郎。"
　　夏俣栗因这话吓得口水呛到自己，被何茂笑了一路。
　　一路打打闹闹来到早订好的包间，一群兄弟早埋伏在门口等着坑何茂。
　　边打趣着边被扯到正中间坐下，何茂刚吹了蜡烛，还没来得及煽情，不知道谁起的头，奶油肆意飞舞，场面几乎失控。
　　不论是多大的男孩子，只要凑到一起，那必定撒野一般把地方闹腾得"鸡犬不宁"。
　　只有许丛生躲在角落免受蛋糕袭击，大家吃喝倒是没吃多少，反而把玩闹发挥到极致，最后何茂被许丛生拉着要悄悄逃走时，被灌了好几大口酒。
　　他们都是他俩信得过的最铁的兄弟，耍起酒疯丝毫不留情面，非要两人公主抱亲着才肯放行过二人世界。
　　何茂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晕晕乎乎挂在许丛生身上才逃出魔爪。
　　许丛生在隔壁又开了个包间，何茂喝了水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许丛生从包里掏出一沓叠得工整的西服，叫何茂换上。
　　要求婚这件事许丛生只跟夏俣栗讲了，他俩离开包间时栗子给他发了条微信打气，意思说让他找机会录个相给大家伙儿康康。
　　许丛生表面淡定，实则慌得一批。
　　他俩转头来到家高级餐厅的包间，两个大男人单独开包间吃饭就够奇怪了，更何况还来的是一家情侣主题餐厅。
　　短短十几步路硬是走出要上台登基的架势，晚上正好是小情侣约会吃饭高峰期，二人一路上受到唰唰的眼神洗礼，场面堪比明星走机场。
　　二楼靠里的包间早被布置好心仪的样子了，终于不是直男审美的黑白灰，许丛生跟着夏俣栗学了不少，至少清新的蓝色调主题的布置看上去温馨不少。
　　许丛生原来最看不上腻腻歪歪的情情爱爱，如今也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俗气了一把，他早早把戒指藏在桌上摆放的蓝风铃插花中，等待此刻到来。
　　许丛生手指不安地搓动，试探的问了句："茂茂，这儿的菜怎么样？"
　　"挺好的呀，你怎么不吃？"
　　"就是，挺好的，生日快乐。"
　　何茂不怎么吃西餐，用不惯刀叉，许丛生顺手帮他切好了牛排递到嘴边，手腕却抖个不停。
　　许丛生屁股都离席准备跪下去了，何茂突然小声说道："哎这就咱们俩人，不用搞这套的……"
　　"你都知道了？"许丛生盯着何茂红得快滴血的脸，一脸不可思议。
　　"这风铃草的花瓣间隙太大了……我刚不小心瞄到了……"何茂越说音量越小，说到最后仿佛是在撒娇。
　　"茂茂，我是真心的。"既然惊喜早被发现，许丛生也没过多诧异，而是真挚地单膝跪在何茂面前，"茂茂，这确实就咱们俩人，求婚弄那么多人我也……怕你害羞……"
　　许丛生笨拙地掏出花里的戒指，一脸认真又坚定地说："茂茂，我承认，追你是一时兴起，但我爱你是日久生情。"
　　"茂茂，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他举起戒指，接着说道："等我们不忙了，就去荷兰结婚，你喜欢夹竹桃，那我就自己赚很多很多的钱……不，我们一起，一起赚钱，去随便哪里买一栋小房子，到时候在院子里种上大片夹竹桃，等老了一起溜鸟散步……"
　　"我爱你，何茂。"
　　何茂吸着鼻子嘟囔："搞得这么煽情趴……我生日可不想哭鼻子……"
　　他一把拉起许丛生，凑在他耳边说："我当然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我拿一辈子换的，但我真的爱你，许先生。"
　　"我何茂不止想和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许丛生别扭地转过头糊了把眼泪，郑重其事地把戒指给何茂套上，"好，我绝不会辜负你。"


第29章 29 确诊
　　2020.8.4
　　愉悦放松的日子总是过得那样快，仿佛细沙划过指尖般迅速。
　　他们顺利毕了业。
　　何茂进了许氏做了许丛生的文秘，他的胃还是需要靠药和饮食来安抚，许丛生不舍得他干重活，便安排他没事翻译翻译外文合同给总裁倒杯咖啡揉揉肩。
　　夏俣栗则凭借四年里优异的成绩稳稳进了一家风头正盛的私企当会计。
　　他一边着手学习公司的财务问题，一边翻查当年事故的蛛丝马迹，忙的时候经常熬到凌晨，顾不得吃饭。
　　好在这家私企的员工待遇相当不错，有定时定点的班车接送与员工宿舍分配结合，栗子连住了几个月的宿舍攒下笔不菲的实习金，最后在总部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单身公寓。
　　许丛生的秘书啊助理什么的不算少，何茂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像是只宠物小精灵那样陪在他身边无所事事，就理所当然地接下了投喂兼陪聊栗子的重任。
　　他们两所公司离得不算远，何茂新考了驾照，只要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酒席谈判，他就会开着许丛生那辆低调的轿车去找夏俣栗喂饭。
　　何茂其实算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但他没什么特别牛逼的伟大理想抱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闲散，他开始研究起各地美食来了。
　　以前高中时，奶奶的家常菜做得就一绝，他连打几个电话跟奶奶学了几招，别说还真像模像样的。
　　于是，何茂早上也不来上班了，没事儿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什么的逛一圈，买回来菜头一天先预备好明一早直接做好给许丛生带去当便当。
　　为此，许总特意到午饭点准时出现食堂，拿着他那粉红的塑料爱心饭盒极尽炫耀溜达一番，最后才上楼享受午餐。
　　有食堂经理来问，还美名其曰检验公司员工对食堂菜品的满意程度。
　　嗐，谁看不见那闪着爱心泡泡的粉红爱心便当啊！
　　当然何茂也不止给许丛生做，最不能忘的还是忙得人整一个瘦下来一圈的夏俣栗。何茂装好盒便开车送到栗子公司楼下，两个人在附近的小花园边吃边闹，等到点了栗子回公司，他才赶回许丛生身边。
　　许丛生最近总说让何茂干脆辞职开个小饭馆，就不用来回折腾两头跑了。
　　何茂郑重其事地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不行，我锻炼厨艺就是为了给栗子送饭，开了饭馆不就弃本逐末了嘛。"
　　许丛生又跟着不乐意，好家伙原来我的爱心便当才是顺手准备的，生气气。
　　何茂赶忙溜须说道："哪有，你的我都是特意摆过盘的，栗子哪有这待遇嘿嘿。"
　　人在公司坐、锅从天上来的夏俣栗连打了两个喷嚏。
　　要说不作死就不会死的何茂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体会到那种胃痉挛的感觉了。
　　这天他新学了道硬菜，泡椒魔芋烧鸭，趁着许丛生出差不在家就着一大碗米饭吃了大半，还没等鲜香的鸭子消化完胃又不争气地疼起来。
　　这次的疼痛感比以往要尖锐剧烈许多，不到半刻钟他已经疼得伏倒在地板上，仿佛浑身的力气聚集到手臂去，他才艰难地拨通那通电话。
　　等人醒来已经过了一日，他被送去林准一的医院。
　　拔了手背上的插着的针头，何茂捂着腹部缓慢移动到消化科室。
　　林准一正坐在办公椅上给穿着医院病号服的患者看诊，声音十分轻柔，像往日里一般。
　　门口等了一会儿，何茂退了几步坐到对面的铁椅上去。也许跟时间有关，整个楼层都静悄悄的，地面散发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
　　何茂讲身后的窗打开，呼地一下，带着楼下花园的丁香味的风灌进来。
　　他揉了揉鼻头，转回头。正巧林准一出来，两人对视，林准一又露出那标准招牌笑容，何茂盯了几秒，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你那表哥呢，每次都见他跟过来。"林准一把玩着手里那支黑金钢笔，表情说不出来是笑还是悲。
　　"他出差了。"何茂如实回答，"林哥，我……你干嘛这个表情，哈哈。"
　　何茂干笑几声，直觉不妙，便等着林准一开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胃部CT图，指尖摩挲几下，放到桌面上。
　　"茂茂，"顿了有五六秒，林准一遽地压住何茂平放在桌案上的手背，一股脑儿将话都吐了出来。"茂茂，从片子上看你的胃壁增厚并出现了不规则改变，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是胃溃疡发生癌变……"
　　他的声音颤巍巍的，又补充道："但这并不能表示什么的，具体我们还是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胃镜检查。"
　　何茂短暂的"啊"了一声，空气焦灼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没事啦，你不说不确定嘛，等做完检查再决定担不担心我吧。"
　　他反手握住林准一的手捏了两下，仿佛真正坐在这里的的患者是林准一，不是他。
　　林准一的笑容过于勉强，但他仍咧着嘴角安慰何茂。
　　他见了这么多生离死别，唯独自己众多患者中的何茂，是他最不想在这间诊室里见到的。
　　不，不只是这间，他希望他再也不出现在医院里。
　　可事与愿违，何茂等了一天一夜，等来的结果是一张确诊单。
　　林准一啰里八嗦讲了一堆，好的坏的难过的开心的，一眨眼就被何茂忘了。他告别了林准一，一个人坐公交回家。
　　最近的公交站点离他家也有将近两公里的路程，他懒得倒车，干脆慢悠悠走回去。
　　许丛生应该是晚上的飞机，何茂给了自己一下午的思考时间，思考结果就是，先不告诉许丛生。他也不知道这个先到底要多久，反正他现在还没准备好把这件事全盘托出。
　　拿温水吞了药片，何茂估摸着时间准备晚饭，菜端上来正好许丛生回来。
　　他似乎不太高兴，衣角都沾了早春的寒气，与温暖的室内接触，变得湿漉漉的。
　　何茂招呼了一声吃饭，就又去厨房忙活。
　　许丛生眉毛拧成一团，脱了外套把包甩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吧嗒一声，好像震坏了。
　　何茂闻声探头，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明显虚弱，许丛生情绪不对便没听出来，只沉沉答了句："没事。"
　　饭桌上安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何茂正愁如何藏着那么大一件事，赶巧许丛生心情也不太妙，于是两人没话说沉默着吃完一顿饭。
　　何茂洗碗的时候就听见房间里一阵水声，等收拾好进卧室，看许丛生已经歇下了。他心想出差应该累着了就去客房洗了漱，出来时俩眼皮都跟着打架，就直接躺在客房床上。
　　他俩都多久没分房睡过了，今晚上格外累，何茂实在动弹不起来，最后迷迷糊糊睡下了。
　　注：虽然但是，我百度了好久，也准备了好久，但真的不是医学生不懂病理，小说中的一切都为作者胡编乱造，不具有真实性，请勿指责或相信。


第30章 30秘密
　　2020.8.27
　　何茂醒得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屋里暖气早就停了，初春里身上不盖点什么就睡身体还是受不住。
　　他被冻醒了就去主卧找许丛生，人不在，却在床头留了张蓝色便利贴，正好贴在立在柜上的两人合影上。
　　「茂茂，我去公司了，看你太累，今天不用来公司。———许丛生」
　　何茂撕了条，细看上面漂亮的连笔字。
　　笔锋凌厉，结尾横字却习惯性回勾，就像许丛生本人一样，看似刻板地不近人情，实则别扭中又透着温柔。
　　今天的风是真大，何茂一开房门就被猛地灌了口风，不自觉咽了口，只觉得嗓子眼也跟着冒凉气。
　　他穿了早春最常见的穿搭，一件亚麻灰色帽衫加黑色阔腿裤，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
　　公交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站点，何茂上去坐在排头，抬眼一看，车头顶部的红色电子时钟显示是十三点零六。
　　他算时间林准一应该刚午休结束回去坐班，周一人估计多些，他把宽松衣袖下的手从衣兜里抽回来，握紧的手机又掉回去深处。
　　一个人到站下车，何茂按照医院规定挂了号，排了不大一会，林准一从里面出来，他鼻梁还架着框架眼镜，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何茂笑他：
　　"怎么不知道你还戴眼镜。"
　　"你怎么来了不直接给我发微信，先去我办公室吧，我马上来。"
　　林准一没笑，不知道是患者多累的还是什么，何茂也不好再开玩笑，径直左拐上二楼。
　　果真没过一会儿林准一就来了，他把在楼下扣严实的白大褂解开，衣摆随着动作乱晃。
　　"怎么样，昨晚回去没出什么事吧。"
　　何茂道："哈哈你太夸张了，没什么事，就是吧，心态彻底放平了。"
　　林准一见他依旧作没心没肺状，叹气道："你还能怎么平，心态好得跟没事儿人似的。"
　　何茂笑着看他说："不过，我还是决定不住院。"
　　"为什么？"林准一没想到他会这样讲，明显有些诧异，"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其实他这些年明里暗里也看出了不少，谁也不是傻子瞎子，何茂那所谓的表哥一看就不对劲儿，他连猜带蒙也能摸出个所以，但既然何茂不想说，他也顺势不戳破。
　　何茂明显顿了顿，像在思考重中之重的大事，而后说道："就是，我和我表哥住一起，突然住院……不太好糊弄。"
　　"你没告诉他？！"林准一自然不信什么表哥表弟，但他们二人的关系明显要更亲，隐瞒或许不是恰当的选择。
　　但何茂很坚定地重复了遍，不会告诉他，希望林准一也能替他隐瞒。
　　"这是当然的，这属于患者的隐私。"
　　这时何茂才彻底松懈下来，补充道："嗯，我表哥他生意很忙也很累，不想让他担心，先暂时不说吧。"
　　林准一其实也不想许丛生知道，这是他的私心，他和何茂拥有了彼此知道的秘密。
　　因为要不被发现，何茂采取的是保守治疗，林准一给开了药，把他带到新的楼层科室。
　　这是最新型技术，比化疗伤害小，但不稳定。
　　林准一说让他试一阶段，如果病情不见好转那就必须住院进行传统治疗。
　　试敏的时候何茂疼得眉毛皱成一簇，他以前很少生病，三根手指粗细的针管要扎到他手臂血管去，看得他登时冷汗直冒。
　　中途林准一被叫去问诊，何茂自己咬着牙做完两个小时，感觉浑身都散架似的难受，不知道是被汗还是疼浸软了。
　　交完钱从前台出来，风比晌午小了不少，但依旧冷，把黏在背脊的汗也吹凉了。
　　回家的时候许丛生正坐在客厅打电话，何茂轻手轻脚走过去，往他怀里一缩，暖烘烘的。
　　许丛生挂了电话用手揉他的头，指尖很凉，头皮也被激起一层疙瘩。
　　“茂茂。”
　　何茂没抬头，胳膊无力地搭在许丛生臂弯里，“嗯？”
　　“项目出了点问题，被人抢了。”
　　“怎么回事？”何茂抬头瞅他。
　　“不知道，应该是公司里出了问题，有竞标文件被泄出去了。”许丛生道：“不过别担心，不太严重。”
　　“那就好。”何茂实在没力气担忧，他忙了一下午，不止身体疲惫，精神也不堪重负。
　　他靠在许丛生肩头，闻他身上淡到几乎捕捉不出的同款沐浴露味儿，眼皮打架。
　　“有点困了……”
　　许丛生揉揉他后颈，问：“去哪玩了？”
　　何茂用含糊不清的音调说：“……随便走走，没力气了。”他手指无意识划动，贴着许丛生西装布料，语气更轻，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说道：“抱我睡呗。”
　　于是两人饭也没吃衣服也没脱，许丛生就着姿势环抱起他，慢悠悠走到卧室。
　　房间不开空调有点凉飕飕的，好像外面的风被抓进来乱窜，许丛生把四周的被角都掖严，然后抱着何茂互相取暖一样紧密相拥。
　　何茂半夜时被饿醒了一次，他起得晚睡得早，有一天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他蹑手蹑脚去客厅把药取了和水吞掉，就又继续躺在床上假寐。
　　舌根苦得发麻，何茂脑海里不断过目最近发生的事，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许丛生一旁睡得踏实，身体除手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是热的，在何茂身边像个电热宝。
　　以防万一，许丛生最后还是把所有的秘书都开了，何茂重新上岗，这回工作不像前几年浑水摸鱼，压力挺大。
　　治疗方案十分合适，何茂的癌细胞基本停止扩散，不过依旧要瞒着许丛生每周去治疗。
　　因为每次都需要进行试敏试验，何茂左边的胳膊上已经是五彩斑斓，青一块紫一块像是儿童画。
　　每次想方设法地躲着许丛生不让他看见，何茂觉得在拍游击队，他想着再稳定稳定过段时间告诉许丛生。
　　因为忙，这一年里跟栗子的交流少了，赶上何茂二十六岁生日那天，几个好友一起聚了波。
　　何茂的忌口一直很好，他自己平常也注意着，今天高兴就抿了一小口冰啤，后半夜里吐得仿佛要把胃一口气吐出来。
　　大半夜的，加上何茂实在是走不动，许丛生打电话叫来林准一，一脸不情愿的让人家来看病。
　　林准一从药箱里掏了盒平时何茂在吃的一种药，磕磕绊绊给喂了进去，然后又挂了水，直到何茂昏沉沉睡过去，两个大男人才算有时间歇着。
　　许丛生也知道大半夜麻烦人家，没好意思看完病就赶人走。倒了杯温水，两人相对无言。
　　好像只要他俩同时出现就会尴尬冷场，许丛生不在意，林准一装作不在意，眼睛打量起整间房。
　　没什么特别的，沉闷的色调中又有许多鲜花作点缀，跳脱的颜色一看就是何茂的杰作。
　　忍不住笑了笑，林准一往主卧的方向一看，才想起何茂是住在主卧室里的，那既然这房子是他表哥的，岂不是……他们住在一起，一个房间，一张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心底里还是止不住发酸。
　　林准一又打量了眼许丛生，确实，蛮帅的，他心里想，但表情实在是太臭，没他好说话。
　　温水变成凉白开，林准一想这太不是他风格了，竟然在别人家里胡思乱想，甩了甩头，林准一站起身。
　　“明早上看情况，如果还恶心犯晕的话就来医院。”说着便往门口走。
　　许丛生默默起身送他，到玄关处林准一忍不住道：“好了，别送我了，你以后看着点茂茂别让他喝凉的，这些你应该都懂，不用我仔细说吧？”
　　许丛生淡淡瞥他一眼，窜过他到门口取了一袋鼓溜溜的黑塑料袋，紧接着折回身到林准一面前，郑重其事道：“林医生，麻烦你带下垃圾。”
　　……
　　林准一猜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第31章 31猜忌
　　2020.8.29
　　今年春天楼下最近的树梢上搬来聒噪的新邻居，清早推开窗就能听见叽叽喳喳的争吵声。
　　许丛生有将近几年的时间没有下厨做过饭，今天特意炖了南瓜薏仁粥。
　　何茂大早上就起来了，身体没有大碍，但就是人明显地虚弱不少，靠在床头慢悠悠喝了碗南瓜粥才有力气下床。
　　病情复发了，这是他醒来看到手机里林准一给他发的微信才知道的。
　　他有点无力，奶奶最近下楼遛弯时被石头绊倒扭伤了腰，他原本想过几天回去看她顺便将奶奶接过来，谁想居然又出了意外。
　　何茂现在如履薄冰，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心里憋屈得很。
　　许丛生盯着他吃了粥就忙着去公司了，他最近给何茂一种奇怪的感觉，像什么呢，何茂仔细想了想这八年。
　　时间久了，爱就像被滚烫的热水被逐渐放凉，其实还是有爱的，就是温乎乎的，烫不到人心窝里去了。
　　虽然不再是热水，但人还是需要温水的。热水容易伤人，而温水祛寒降火，若不是最近许丛生给他的感觉很怪，何茂是更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爱情的。
　　说是怪，但要何茂找出具体的例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刻意没怎么当回事，直到在两周后的某天治疗结束后的路上，他收到了有七年不联系的高中同学的微信。
　　刘旋没头没尾发来一句：
　　「嗨！老班长，好久没见过了，最近怎么样？」
　　何茂觉得奇怪，回道：
　　「挺好的，你怎么样啊，毕业了就没联系过。」
　　对面很快发来：「也就那样，我和黄奕宁结婚了，就是当初在影院门口那个妹子哈哈。」
　　「恭喜啊！」
　　「对了，你和……许学长怎么样了？」
　　何茂感觉对方进入正题，但还是莫名其妙：「哈哈很好呀，我们还是那样。」
　　刘旋似乎很纠结，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显示，何茂到站下车才收到回信。
　　「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还是想说一声，我大上周去隔壁市出差在酒店大堂看见了许学长。」
　　「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女的挽着他胳膊，好像有争吵。」
　　「我回去想来想去，还是想告诉你一声，没别的意思，我当时也没看太清楚，要是误会正好，你别在意……」
　　何茂心脏噔地一下，五指捏着手机屏幕不知所措，好半天身子才往前迈了一步。
　　他回忆起这段时间和许丛生几乎朝夕相处同出同进，只有周三那天。
　　上周三，夏俣栗邀他吃中饭，心事重重，期间曾问了句许胜华是许丛生他爸吗，就没再出声。
　　而后林准一打电话来说有新药想要尝试，何茂发短信告诉许丛生下午不回去了陪栗子就赶去医院。
　　在林准一那儿待到下班点，林准一开车送他，何茂怕被发现，就让在公园附近停下，走到花店买了朵玫瑰，付款时店里的电子时钟刚好播报下午七点整点时间。
　　他知道去隔壁市的车程只需要四十五分钟，他知道时间上足够充足，他知道许丛生没跟他讲过有出差，他不敢想。
　　今儿是周日，公园里小孩特别多，何茂坐在长凳上发呆，耳朵里像钻进了一节正在行驶的列车车头，轰鸣声不断。
　　空想没用，何况何茂连想都不敢去想。
　　回到家里，许丛生迎过来，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么陌生，才一个下午，他就有点不认识他了。
　　许丛生喝了酒，手搭在何茂肩膀上，凉飕飕的。
　　他凑过来依偎在何茂颈窝里，深吸一口，喘着气，半天才开口叫何茂名字。
　　"——茂茂。"
　　没等何茂回应，又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哎，没事。"
　　何茂想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件事，他这样，也许是有苦衷。自己安慰着，就给安慰好了，他从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许丛生有点醉大发了，靠在沙发上脑袋直晃悠。
　　何茂从包里掏出新药盒，按了两粒乳白色胶囊出来，和水吞了。
　　虽说是治胃病的，但还是有点刺激胃，就像躲在棉花里挨打，又闷又涨的疼痛感让何茂缓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没吃饭，何茂拖着许丛生直接进卧室躺下了。
　　习惯钻进许丛生怀里，熏人的酒气在鼻腔中呼啸，何茂依旧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他也有所隐瞒，所以他选择相信许丛生。
　　就当不知道吧，何茂心里念叨了一句。
　　第二天何茂收到了奶奶寄来的快递。
　　是一封手写信和一些杂粮谷物。信应该是张阿姨代写的，用的是老式的蓝色墨水笔，可能年头久远，笔迹有些晕痕。
　　「茂儿，前几天你电话跟我说想奶奶搬过去住，但奶奶恋旧，加上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就不搬过去打扰你们了。
　　茂儿，奶奶身体好多了，勿要担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吃五谷杂粮，注意养胃。
　　茂儿，奶奶大概都知道，你们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好好过日子。」
　　也许是因为找人代笔，所以有些话说的不是很明白，何茂看懂奶奶的意思，眼泪忍不住往下滴。
　　他站起来双臂展开，给正在系领带的许丛生一个郑重的拥抱。
　　"今天天气应该不错，等会午饭出去吃吧。"
　　"怎么刚吃完早饭就想着下一顿啦，小馋猫，都听你的。"
　　许丛生昨晚喝酒减压，看起来效果不错，嘴角挂起来一边说一边牵起何茂的手。
　　何茂一下子回想到高中阶段，他们两人也是这般明目张胆地牵着手溜达。
　　也许，一切并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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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撕烂的云
　　想开车却开不起来orz


第32章 32结局一
　　2020.8.31
　　当感情出现裂痕后，图说多少次相信也无法抚平。
　　何茂这次病情迟迟不见好转，从春到夏，三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二十斤，胳膊上的淤青更明显了，薄薄的皮肤下鼓动着青色血管，有些可怖。
　　气温很高，饶是三十一二度的大太阳底下何茂也不敢退去长袖，就这样闷着捂着反而更白了。
　　许丛生最近又有点回到黏人的状态，他们有好长段时间没有做爱，何茂不用防备着胳膊上骇人的针孔，也是自得其乐。
　　他每天都会和林准一通一通电话，沟通病情，而后闲聊几句，什么哪里开了家新餐厅菜品很特殊、哪个母胎solo的男医生突然宣布结婚、哪座公园里种了小片夹竹桃，大多都是林准一起头的。
　　夏季的到来似乎浇灭了许多人心中被干燥乏味的春引起的火苗，许丛生最近心情一直不错，久未舒展的眉也顺了平了。
　　他望着瘦了的何茂，又是心疼又是怜爱，自此每日三餐都要监督何茂，恨不得把人别在裤腰带上拴住。
　　何茂越发越虚弱，他自己清楚地感受到，生命似乎从指缝一点一点溜走。
　　他吃着大把苦涩的药，中的西的混着来，企图用它们来换回一点点流失的健康，却毫无作用。
　　再这样下去不行，何茂心里想他快要瞒不住了。
　　而就在七月最炎热的那天，有信寄到他手里。
　　那是一张扁而薄的邮政信封，何茂捏住边角晃了晃，有卡片一样的东西在乱动。他小心地从边缘撕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彩超照片。隐约可以看出婴儿形状的各种角度彩超图片。
　　他整个人瞬间凉到极点，仿佛一秒踏空掉入万丈冰窟，牙齿都打着颤。
　　很快，就有匿名短信发来。
　　「相信何先生应该收到了我送过去的东西了吧，那是我和许丛生的孩子，已经打掉了，是他亲口叫我打掉的。我不甘心，分明是两个人犯的错误，为何只有我一个人承担后果。」
　　「我想，他一定不会告诉你。那我只好来告诉你真相咯，真相就是，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无情男人！识相的话，劝你离开！」
　　何茂此时已经缓过来一点劲儿，有力气靠坐在沙发上，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出食指在键盘上一个一个字母敲击。
　　「你想怎么样？」
　　「我并不想怎样，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大可以去查，我累了，并不想在与这件事有任何瓜葛了，你好自为之。」
　　何茂再问，对方并没有再回复。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他故意藏着瞒着，掖着话头不问，为的是想让海面再多平静一会儿，可大海终究不是小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涌起狂澜，砸得毫无准备的何茂一个措手不及。
　　人在极度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心态反而会逆转。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抓不住一个合适的方案来应对，最后何茂一如平常一般洗菜烧饭，紧接着等许丛生回来给他一个拥抱。
　　就连许丛生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变化。甚至何茂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爱得太深，又或许察觉到身体细微的变化，他有点不想追究那么多对错。
　　只要活着，还有和许丛生在一起，就是他何茂剩余时间里最重要的事。
　　八月底，何茂瘦的像根竹竿，找林准一看，他只给开了药，许丛生就想带他换家医院试试，他不太相信胃病会使人瘦得脱相。
　　而何茂笑着拒绝了，他深深知道自己的近况，昨晚上吐的时候已经有了血丝。
　　但他还是不舍得，不舍得告诉许丛生，看他失落的表情。
　　许丛生早找了新的助理秘书，何茂彻底不用上班了，他就每天待在家里看看书修修花，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
　　本来挺好的，何茂想着至少还能挺一段时间，在挺最后一段时间，他就翻牌，把什么都说出去。
　　可偏偏这个时候，许家出事了。
　　何茂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车祸冤案破获，许氏大股东内甥江烨判过失致人死亡，许胜华被判包庇罪入狱加罚金，许氏集团股票一跌再跌，几乎维持不下去。
　　这个案子他再熟悉不过，几年前夏俣栗崩溃跪倒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表情还历历在目，何茂怎么也想不到，世界这么小，自己的发小和爱人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联系谁。
　　何茂久违地出了次门，已经很久没人在家开火，冰箱里空荡荡的，他慢悠悠地走到附近公园转了一圈透透气，回来的路上去了超市，挑挑拣拣半天最后买了半筐鸡蛋回去。
　　许丛生很晚才回来，没喝酒，脸上尽量控制着情绪，但何茂知道，他很累很无助。
　　上前给了个例行的拥抱，许丛生把脸埋在他棉质居家服上，不大一会儿就湿乎乎的。
　　何茂摸猫似的抚摸他后背，从后脖颈往下顺，摸着摸着又变成了拍，哄小孩的手法，均匀又缓慢。
　　许丛生抱得很紧，最后离开时突然泄了力气，何茂知道他把难过都藏在劲儿里，所以接住他传递过来的痛苦，还予一份温柔。
　　何茂的肩头像水洗了一样，又潮又热，他去里屋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大T恤，刚好遮住底裤。
　　没做饭，何茂盛出一大盆鸡蛋羹，两人一人一勺分着吃光了。
　　进被窝里许丛生忍不住从后面抱他，又紧又暖，像只大型犬。
　　何茂真想，停留在这个夜晚，时间再也不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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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撕烂的云
　　马上结局啦，写得有点仓促对八七（鞠躬


第33章 33结局二
　　2020.8.31
　　天气阴阴的，许丛生从外头回来时，正巧打了个闪。客厅开着灯，但何茂还是被吓了一跳。
　　许丛生脱掉被雨浸淫的外套，走近，突然泄了力似的倒在何茂身上。
　　何茂用手搽他额头上的雨，开口说："今天怎么样？"
　　"你觉得我怎么样？"他身上有点潮，沾了外套的水汽，不是很舒服，声音也怪声怪气。
　　何茂把他扶到沙发上，自己蹲在地下，抬头问他："怎么了？"
　　"你觉得我怎么了？"
　　何茂愣了一下，他很少会看到许丛生用这种眼神看他，就那种很冷，又不太冷的感觉。他有点无措，重复道："怎么了？"
　　许丛生依旧用那种矛盾的眼神盯着他，第二波闪电出现的时候，像是彗星撞向何茂背后的窗，亮得不可思议。
　　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在被审判。
　　许丛生的眼神比天气还要沉，何茂看不见他的眼白，好像都被闪电吸收掉了。他说：
　　"不要揶揄我。"
　　他坐直了身子，深呼吸一口气，将散落下来的额发梳回去，又低头看何茂，"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何茂的脸一瞬间变了色，先是白，然后那抹深红从脖颈爬上耳朵，他被发现了。
　　"……我……"
　　"对不起。"
　　何茂摆了一个苦涩的笑脸，而许丛生像是确定了什么，脸色冷到极点。何茂以为许丛生担心，道："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许丛生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站起身拽住他的领子，将人拖起来。茶几划过木地板的声音在为闪电奏乐。
　　"何茂，你真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许丛生咬着牙向何茂嘶吼道："我他妈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夏俣栗吗！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为什么去找一个外人，来对抗我们家！"
　　何茂被揪着衣领，许丛生剧烈呼吸着，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许丛生吞到肚子里，以至于这句话在何茂脑中转了好几个弯才想明白。
　　他刚要反驳，却张不开口。
　　"你说话啊……"
　　"你他妈说话，解释啊！"
　　许丛生此刻像一只失势的豹子，一双眼猩红地瞪着剜着伤害他的人，又不能将面前的人撕碎。
　　雷声轰鸣，屋外的雨下得好大，砸在玻璃的声音就要盖过雷声。
　　何茂眼里也有红色，张嘴道："你要我解释什么？"
　　我还能解释什么呢？何茂心里痛，身上也缓缓痛着，他想，你要的信任也从来没有给我。
　　当初收到短信时，他整个人包括血液都跟着凝固了，那女人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尖刀，直直往他心窝里痛。
　　那疼不是即刻的，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地毒他，把他最柔软的地方掏出来反复鞭挞。
　　而他呢，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像许丛生这样，理直气壮的地质疑。许丛生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被雷盖过去，何茂没时间去理会。
　　他的胃又开始疼了，像是吞了块脆弱的镜子，破碎在他食道里沿着往下割。五脏六腑都震痛起来。
　　许丛生走的时候门摔得很响，何茂心里在想他淋湿了会不会感冒。
　　何茂消化了一个晚上，得出最后的结论。他决定顺水推舟，和许丛生分开。既然不能陪他走到最后，不如就此打住。
　　何茂决定离开的那一天给林准一打了个电话，他很少会主动给林准一打电话，接电话时对面声音有些激动，不过他没在意。
　　他请林准一在医院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小公寓，说是方便化疗，林准一那边非说要来接他，被何茂拒绝了。
　　又照例给奶奶打了个唠家常的电话，依旧没报忧。
　　何茂又等了两天，许丛生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何茂知道，他不想见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于是，何茂就这样孤身离开。
　　他俩像断了线的风筝与牵线的人，突然就断了一切联系。
　　何茂的治疗结果还是不顺利，在医院住了有将近一个月，药量没减少，头发反而掉了大把。
　　他有点泄气，就对林准一提出要出院，"我想帅一点离开。"
　　林准一听了心里止不住发酸，面上又不敢刺激何茂，道："哪有的话，你这是在公然质疑我的专业。一定会好的。"
　　但他还是听了何茂的话，把人带回公寓。一个月没住人，屋子里尘味儿重，林准一提前扫了一遍，开窗晾了半天，下午才住进来。
　　没了机器的医疗，何茂仿佛一朵娇嫩的夹竹桃，正在迅速枯萎。林准一总忍不住泪，何茂就笑他，"林大医师，见惯了生死，怎么还学上林黛玉多愁善感了。"
　　林准一看何茂又笑又咳，始终高兴不起来。何茂就对他说："林哥，帮我买些信纸吧。"
　　林准一买了信纸，没过几天，何茂又求他，"林哥，我想吹会风。"
　　这时候何茂已经虚弱地站不起身，林准一就买了个藤椅放在阳台抱何茂来回跑。房屋面积小，每次他坐在那儿，身后的玻璃门都关不上。
　　那天是除夕，A市不允许放花，林准一便在楼下摆了堆各式各样的小花灯，一闪一闪的，在雪地里。
　　林准一抱他去阳台看了一会，何茂就受不住了。风一吹，四肢百骸都跟着沁凉。他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兴致。
　　躺了一会儿，林准一端了粥和饺子过来，说今天除夕，粥里面放了肉馅。
　　被喂着吃了几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瘀血往上涌，何茂嘴里一股腥味儿，他强压下去，示意林准一去翻柜子。
　　是一沓厚厚的信，包裹精致的信。何茂轻声告诉他上面两封是他和栗子的，栗子是他最铁的朋友，地址写在信封背后了，剩下的都是许丛生的。
　　林准一眼睛一下就酸痛起来，说不出话，就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何茂。
　　这个时候，反而是何茂安慰起来他，"没事的，没事的，谢谢你的照顾啦。"
　　林准一握住何茂拍在他肩膀上纤细的手，感受那只冰凉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烟消散。
　　何茂说他困就闭上眼休息，林准一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他真的要化成烟飘走了。
　　林准一看着这个在他手里流逝的生命，泣不成声。他凑到他耳边说道："……我喜欢你，抱歉。"
　　可何茂再也不能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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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大结局谢谢喜欢啦～
　　wb：撕烂的云


第34章 34终章
　　2020.9.2
　　何茂没挺过那个冬天。林准一在他去世后又连请了三周假，安排好了一切后事他出发去了很多年前那个温泉山庄。
　　设施要比那时候更完善，接近温泉附近的道路也一层飘然的白雾。
　　他走进深处，被迷伤了眼。
　　其实许丛生在何茂走的第二天就回去了，他撒够了气想回家时，家已经没了。
　　除了何茂的衣物药品，整个房间连摆设都没有移过地方。许丛生感觉自己被耍得团团转，他努力想要不计较何茂做的一切，而他却偏偏要撕开他的伤口往上面狠狠撒上把盐。
　　为什么要离开，许丛生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何茂心虚了。
　　他浑浑噩噩地度过没有家的日子，却在某一天夜里发现了一堆压皱的照片。
　　何茂的身上一直有股奶味，久而久之他贴身穿的T恤用的枕套和棉被也会沾上层不明显的奶香。平日里不太会注意到，一旦到了深夜里，孤单的深夜，就会嗅到。
　　许丛生醉醺醺的，眼底乌青的暗沉像是乌云黏在眼皮下。他被烟腌渍入味，途经之地都会留下浓烈的呛味儿。
　　何茂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便是气味，许丛生嘴上对他恨之入骨，可等酒下肚却又不住地想吐真言。
　　他拼了命似的去闻那味道，双手扣拽着何茂盖过的被角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儿闻，烟味盖过了一切。
　　怨气纷至沓来，他奋力一踹，照片尖角处刚好扎到许丛生右脚心。他胡乱地摸开台灯，眼神瞥到那几张照片时明显愣了。
　　酒气遽地消窜，他颤抖地用手指夹起那照片。
　　许丛生一生里哭的次数可以用一只手数出来，哭出声的次数更少。这天夜里，他像是个找不到母亲的小孩，在漆黑下嚎哭。
　　崩溃往往是接踵而至，压死骆驼的永远是最后一根稻草。
　　许丛生不敢去那间公寓，自从那晚起，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房门。
　　将自己完完全全奉献于事业，他没办法力挽狂澜，只能尽力让公司变得没那么惨败。
　　冬天悄无声息到来，许丛生决定将那处房产转卖，换一笔钱。他被中介要求检查重要物品而再次回到那里。
　　正面嵌在墙里的书架是何茂以前最喜欢待的角落，窗边有处简易的藤木桌椅，此时落了灰白的一层细小尘埃。
　　桌上放了几本书，许丛生注意到那本墨绿的英文词典封皮有一边翘起来，压不实。他端起来，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本薄薄的硬皮病例。
　　他觉得自己三十个年头白活了，自己最亲密的爱人生了病，得了癌，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猛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原来他没将信任全数交给何茂时，就已经失去了他。
　　跌跌撞撞站起身他开车直奔医院，可林准一和何茂早就离开有段时日了。他打电话、求人问人，发动自己现在能用的一切人脉也查不到。
　　就在许丛生绝望边缘徘徊时，林准一出现了。
　　他没有带回何茂，而是轻飘飘的一封信。
　　许丛生斜靠在床边，那盆洁白的夹竹桃孤零零摆在宽阔的窗台上。
　　朦胧间，有人在他耳边呢喃。
　　花瓣被手指碾碎，流露出白色汁液，他将沾满黏糊糊液体的手放在嘴边舔舐，清新的植物茎叶味道在舌苔爆开，有点苦涩。
　　眼前的景物活动起来，许丛生抓不住花瓣。
　　这个时候，他开始怀念男孩的吻了，带着热气的身躯钻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像只终于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的软猫撒娇。
　　鼻腔里有种又腥又黏的感觉，五感被搅成一团，他分不清味觉与触觉，一晃神仿佛看到血液滴落在白色花蕊，将它染红。
　　似乎有人在远处唤他：
　　“许学长。”
　　-
　　许丛生是被热醒的。睁开眼，面前是青葱的大树，远处篮球场上传来阵阵嬉笑声，篮球砸向地面的声音让他豁然清醒。
　　许丛生踉跄地跑向那条熟悉的柏油路，听到了熟悉得刻在骨血中的笑声。
　　他理了理衣衫，朝那个声音走近。
　　"你好，我是许丛生。这辈子还可以认识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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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明早会整理好文包放在afd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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