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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纸片人怀了我的崽崽》作者：顾恒之
　　简介
　　时日无多的柏安下载了一款名为‘继承一座药园子’的古风养成游戏。
　　在游戏里他可以开垦药田，播种除草，时不时还要接待病小人儿，赚取金币解锁更多的游戏功能，
　　柏安操纵着如他一般病怏怏的主角，为了更多的田地和药方，整日勤恳为小人儿看病，
　　【治疗农夫，获得他最爱的酱肉，名声值提升+10】
　　【治疗正道人士，获得他珍藏多年的剑谱，正义值提升+50】
　　【治疗邪恶反派，被他反咬一口后，丢给你一株珍稀雪莲，邪恶值+100】
　　随着游戏进程深入，大梦一觉，柏安发现自己的病也有所好转，对此，柏某人表示——我今天就要肝死在游戏里！
　　可…为什么某个魔教反派小人会怀上他的崽崽啊！？
　　******
　　近日江湖上有一传言，某镇一间老破小药堂里有药王谷弟子坐镇，他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却有一怪癖，比起金银，更喜欢看诊之人最心爱之物。
　　鬼厌神烦的良姜从西域而来，一为下属求救命药，二为搅得江湖鸡犬不宁，从此便和药堂主人有了不明不白的关系，
　　这人强行要给他医毒，非要拦他滥杀，
　　却也救他于无助之时，
　　给他最安稳的巢穴，还有他此生无缘的，偏爱。
　　内容标签： 生子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柏安良姜 ┃ 配角：陈彦，小花，江三娘，阿柳，疯人王等 ┃ 其它：无数npc路过
　　一句话简介：玩游戏吗？发对象的那种。
　　立意：传承中医文化


第1章 
　　六月，海岛，一处老式的青石别墅，铁栅栏前。
　　“你就不能看在…的份上，再原谅我一次？”
　　俏丽的短发女孩一只手伸到栅栏里，拽住年轻男人的白色短袖，她哭丧着脸，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来。
　　“不能。”
　　说话的人有着很特别的嗓音。
　　磁性，像是浓厚的中药味道，清润，又夹杂着淡淡的海风气息。
　　“最后一次？”
　　柏安垂眼，略长的发遮住他的眉，凌乱的发隙间隐约可见他冷淡的眼神，他似乎很是苦恼，抬起瘦削的手，捏着眉骨，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连那点仅剩的苦恼都不见了：
　　他一根一根掰开柏妮妮的手指，任由她绝望地张着鸡爪一样的小黑手，“不可以。”
　　活像是个绝情渣男踹掉死缠烂打的前女友。
　　可柏妮妮只是他的堂妹，她也只是求他帮忙打游戏。
　　柏妮妮今年十七，高二，过了暑假就高三，却是个骨灰级游戏爱好者，目前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和她妈斗智斗勇，保住自己的游戏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每天都要翻我房间，我连夜里关门睡觉都不能，只要不顺她意就唠叨到我想跳楼为止，”柏妮妮哭丧着脸，“哥哥，你也不想我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吧？就帮我一下嘛好不好？”
　　柏安下意识地抿唇，他可太清楚不过了，自己婶婶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急性子，什么事情都想掌控在自己手里，对膝下唯一的女儿管控的更是严格。柏妮妮说要跳楼也不是玩笑话，她初中时真的试过自残。
　　柏安叹了口气，嗓音里充满了无奈，再次妥协：“最后一次。”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柏妮妮高兴地跳起来，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游戏机。现在是暑假，她每天除了上各种课内补习班，还要去上兴趣班，哪怕是快高三了也不例外。
　　柏安接过掌上游戏机，柏妮妮脚步轻快地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手：“如果我妈妈再找你说那些话，你千万不要生气呀！爱你哟！”
　　“记得帮我开机玩玩游戏，明年这个时候我会来找你要回去哒！”
　　柏安的脚步停滞片刻，看着拿着银白色游戏机的手，苍白，虚弱，无力。
　　薄而颜色寡淡的唇轻扯，露出一个略带嘲讽意味的微笑，他如果还能活到明年的话，估计他的婶婶也不会这么急着要他在遗嘱上签字了。
　　迈着轻缓的脚步进入室内，一楼放着两个年纪比他还大的药柜，外面贴着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序的药材名字，散发着经久不散的药材气息。
　　墙壁上贴着过往的报纸，已经斑驳不堪。柏安推开窗，屋内这才亮堂一些，院内种着些果树花草，没人打理，张牙舞爪地生长着。
　　昨日来了一批新药草，他把药架子移到院子里，把炮制过的药草铺在竹篾上。
　　慢悠悠的，直到太阳升起，愈发燥了。外面人也多了起来，夏季是岛上的旅游旺季，时不时便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游客从院外经过。
　　岛上封闭的生活在跨海大桥修建好后一去不复返，这里古老的建筑，慢悠悠的生活，阳光沙滩蓝天，乃至世代出海打渔的渔民，都成了可以入镜的美景。
　　但当镜头转到小院里拾捡药材的年轻男人时，更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年纪不大，穿着宽松的休闲衣裤，海风吹起时，略长的刘海便遮了眼，发隙间隐约可见的鼻梁高挺。
　　似乎有些不便，他抬起过于瘦削修长的手，将额前的发向脑后捋，便露出气质干净的整张脸来。
　　阳光恰到好处地将药材架子的阴影打在他身上，照亮那双温和漂亮的眼睛，长而直的睫毛便在苍白的脸上引下一片光影。
　　他看向镜头，神情冷静到近乎寡淡，修长的手指还插在发间，露出一点美人尖。
　　“咔嚓”。
　　镜头将这一瞬间保存了下来。
　　拍照的人有些尴尬地放下摄像机，想要上前，可柏安已经转身进到屋里。
　　指尖还弥漫着药材的香气，他在水池边洗了洗手，擦干，随手在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本书，坐在能晒到太阳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再看向窗外时，拍照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很好。
　　他略有些不知所措地蹙眉，放下手里的书，心里有些慌乱，他不喜欢拍照，更不喜欢这种一层不变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插曲改变的感觉。
　　转换了几个姿势，柏安还是起身朝外走去，如果那个人还在门口，他就叫他把照片删掉。
　　应该是可以的吧。
　　可当他走出去时，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海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响。
　　他只好再次转身回到室内，蹙眉，试图想要忘记那种让他觉得不适的感觉。
　　与此同时，心脏也传来不同寻常的跳动频率，让他愈发心慌。
　　冷静，冷静。
　　事实上，柏安也不想让自己冷静的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可他脆弱不堪的心脏根本无法负荷过于不平静的情绪。
　　他看向茶几上的银白色游戏机，要不打会游戏转移一下情绪？
　　作为一个体弱多病、命运多舛的正常男青年，他在成长的过程中自然接触过游戏，可那些和他同龄的男生玩的游戏过于激烈紧张，他虽然被医生断定活不久，可毕竟还不想死，便一直都对这种游戏敬而远之。
　　可柏妮妮劝他帮她保管游戏机时是这样说的：
　　“里面有种田养成休闲游戏！你一定会喜欢的！每天种菜钓鱼就好啦！”
　　种菜钓鱼听起来确实不激烈也不紧张。
　　柏安摸索着游戏机机身，按了手柄上的开机键，不一会儿，屏幕上便亮起蓝光，露出一行字母。
　　接着屏幕上就出现很多图标，翻了足足有三页，柏安才确定这些都是柏妮妮拜托他偶尔帮忙玩一玩的游戏。
　　柏安：“……”
　　他现在严重怀疑柏妮妮是帮着她妈尽早把他累死，好继承他的家产。
　　柏安试图从近百个游戏中找出一个适合他玩的休闲游戏，他可是很惜命的。
　　只不过在多年苟活的经验中，他已经养成了不论内心有多少复杂情绪，遭受的压力有多大，面上也绝对不会显露的精湛功力。
　　轻吐一口气，柏安瘦削的指尖停在一款绿意盎然的图标上。
　　“继承一座药园子。”柏安喃喃念出游戏名称，心里有些触动，他就是从爷爷手里继承了这座老别墅，还有爷爷治疗岛上渔民职业病的一些方子，才能勉强度日。
　　点进去，接着游戏机屏幕便完全黑屏了。
　　就在他歪着头，略有些疑惑时，屏幕再次亮起。
　　蹦出来一段游戏文字说明：
　　【如果你能穿回古代，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是正义无双的大侠？还是家财万贯的野心富商？
　　又或者偏居江湖一隅，做个医者仁心的大夫，不救天下，只救一人？
　　这一人，可能是你的街坊邻居，可能是路过的江湖侠者，又或者是流浪的乞儿。
　　继承属于你的药园，遇见一个不一样的江湖吧！】
　　游戏简介背景的图片，是一个Q版小人在药园锄地的场景。
　　柏安玩的游戏不多，也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样的玩法，只是满屏的绿色挺有生机的。
　　简介里的那一段话也勾起他的想象。
　　沉思间，屏幕上又跳出一大段用户协议，以及询问是否能够安装新版本的信息。
　　原来这个游戏柏妮妮还没尝试过吗？柏安心里想着，便接二连三地勾选了同意。
　　【正在安装16%】
　　【正在安装99%】
　　【安装成功】
　　好快！
　　不愧是几千块钱买的游戏机，柏安手指划过恍如艺术品的手柄，进入游戏。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Q版小人在一片绿色草地上醒来，脑袋上蹦出几个问号。
　　【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把我丢在此处，自己一人前去寻找能够治疗我身上顽疾的药方】
　　【既来之则安之，我便乖乖听师父的话，在这个小镇上继承他老人家留给我的药堂，把我药王谷的名声发扬光大！】
　　Q版小人先是叹气，继而鼓励自己，BGM随着他的情绪适当变化，三言两语便把游戏背景介绍清楚。
　　下一秒，小人咳嗽个不停，圆鼓鼓的脸颊上冒出一小片红晕：
　　【师父临走前只给我留下了这处药堂，连些银钱都没留给我，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药堂名声打出去，好渡过难关才是】
　　人物朝前走了两步，走出迷雾，露出一处破旧的木制宅邸，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张结满蛛网的牌匾。
　　牌匾上空无一物，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柏安点击，便跳出起名信息。
　　【请为你的药堂命名吧】
　　柏安想了想，便把自家药堂名字给填写上去。
　　【济世堂】
　　小人推开腐朽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药堂内部构造便展现在面前。
　　长出蘑菇的药柜，地上堆满枯叶，一把光杆扫帚躺在地上，一阵风从后院卷进来，吹起小人衣袍下摆，很是凄凉。
　　小人露出囧字脸。
　　界面上随之蹦出【主线任务：清理药园 】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设定柏安按照首字母给药材排序经提醒是不对的，查资料疏忽，在第二十四章 会圆回正确设定。
　　文中一切设定都是我查资料顺便瞎编乱造，我不懂中医，写这个也是为了圆梦（所以希望大家不要被误导，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欢迎批评指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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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神明坠落之后》
　　第二人称，主攻，单元剧。
　　每个单元的攻都因不可抗力失去权势地位或者变得残疾、濒临死亡，被只敢暗恋的受捡回来美美吃（养）掉（好）
　　阅读须知：1.攻受都不完美2.强攻强受3.极端gk、sk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第一个世界：一心只有魔法的法师攻x表面徒弟实则魔法材料受
　　你是魔法大陆的天才法师，因为卷入神的战争濒临死亡，死之前，你使用卷轴将自己抛进法则空间。
　　幸运的是你被一只魅魔捡了回来，不幸的是这只魅魔曾是你无数徒弟之一。你从未正眼看过他，可他却俯下身子，眼神里充满狂热的爱意，恭敬称呼你为“老师”。
　　第二个世界：被退婚的强A上将攻x怪咖科学家受
　　你是帝国最引以为傲的Alpha上将，一次战争中你失去一半以上的身体，并且丧失了对Omega信息素的嗅觉。你依旧享有权利和声望，却因为失去爱人的能力，变得像只被阉割的暴躁雄狮。
　　这天，你家大门被敲响，门外站着帝国闻名的怪咖beta科学家，他露出雪白后颈上的人工腺体，压抑而疯狂地引诱你：“你喜欢什么味道的信息素，我都有。”
　　第三个世界：利己主义试验员攻x变异实验品人鱼受
　　你是享誉全球的生物科学家。三年前，你的团队发现了人鱼的踪迹，这种幻想生物虚幻而美丽，你只把它们当成小白鼠一样的实验材料。最后只有一只黑色雄性人鱼活了下来，论文完成前一天，你决心毁掉因为注射过多而发生变异的人鱼时，全球海啸，人类灭绝。
　　你被黑人鱼圈养了起来，它用鳗鱼似的长尾圈住你，引你入怀，断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和我…生下…更多…讨厌的……”
　　第四个世界：
　　你生在一个朝代的终焉之时，你年幼时立志蚍游撼树，扶天下之将倾。你十八岁连中三元，前途无限，你当朝劝诫皇帝亲持朝政，被施以宫刑。从风光无限的状元郎沦为宫内人人唾骂的太监，一切皆成虚妄，你决定去死。
　　你最讨厌的宦官来到你床边，心疼地为你擦去血和泪：“你救民，我救你。”
　　……


第2章 
　　柏安操控着小人挥舞只剩下光杆的扫帚，很努力地把室内的枯枝落叶都扫到后院里。
　　小人的手脚挥舞成两个圆圈，一层灰尘雾气遮住屏幕，等他停下时，脏污破旧的药堂已经变成了破旧的药堂。
　　至少干净了些。
　　任务没有显示完成。
　　柏安操控小人走到后院，比现实中的他家院子还要荒芜，绿色的爬山虎铺满墙面，林荫掩映间，一小片土地裸露在眼前，杂草丛生，藤蔓横布。
　　整个后院都散发着任务提示的淡淡金光，小人变戏法似的从莫名其妙的地方掏出一把铲子，挥舞了两下。
　　【冲呀！】
　　然后便一往无前地冲进杂草丛中，再次激起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大约等了十几秒，雾气散去，小人喘着粗气，扶着铲子，颤颤巍巍。
　　柏安伸手戳他，小人头上有些杂草枯叶，他不耐烦地挠了挠脸颊，圆圆的Q版小脸上也一道黑一道白。
　　看的他脸上似乎都有些发痒，柏安下意识用小拇指蹭着脸颊。
　　任务完成，柏安点击提示，屏幕荧光一闪，一个绽放着五颜六色的盒子“砰”地打开。
　　在烟花绽放的音效中，三团金光出现在面前。
　　一一点开，第一个光团是药物图鉴，里面都是灰色问号。
　　第二个光团是【诊疗助手x1】，刚一点开，就化作一个图标出现在屏幕左上角。
　　第三个光团是【诊疗帮手x1】：能够帮你渡过前期的经验积累，或许，你可以叫它官方外挂。仅限前十天可用哦！（ps：游戏时间）
　　除了第三个光团还勉强算是奖励，其他两个不应该是游戏的基本功能吗？
　　亏他还默默地期待了一下会是什么新手大礼包，搞半天，就这？
　　柏安默默问候了一下游戏，便淡定地接受了事实。
　　再次观察小院，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一方被清理的干净的田地，一点上去，便会出现一个9x9大小的纤维方格。
　　这里应该就是种药材的地方。
　　院子里还放着一口残缺一角的水缸，里面放着一个木瓢，一根竹管悬在上方，向后院延伸过去，时不时“啪嗒”落下，竹筒里的水便倾泻落下。
　　水缸里的水满了，便从残缺的缸角流出，滑过一层一层布满青苔的阶梯，落到一方浅水池中，池子里种着碗莲，有鱼儿在其中游来游去。
　　小院清静雅致，别具风格，至少单论画面，确实很适合柏安这种不宜激动的人士消磨时间。
　　柏安点开左上角的人物头像，便跳出一个简单的参数界面。
　　【姓名：柏安】
　　【生命值：60/100】
　　【体力值：60/100】
　　【江湖恩义值：】
　　【金钱：】
　　【人物好感度：】
　　数值显示的下面，是Q版小人的3D模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似乎对药园很是好奇。
　　“居然直接用了我的名字，是刚才收集了我的个人信息吗？生命值和体力值一样，应该是互相影响的，是不是和人设患有顽疾相符合呢？”
　　柏安略感奇怪地嘀咕着，对游戏的精致度很满意没错，可还是觉得自己个人信息被采集有些被冒犯到。
　　数据下面便是背包格子，里面放了一些基础工具。
　　【药锄】【锉刀】【乳钵】【冲筒】等。
　　基本都是种草药和炮制药材能用到的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一包种子：【三七】x12
　　【三七】：《本草纲目》记载，止血散血定痛，金刃箭伤、跌扑杖疮、血出不止者，嚼烂涂，或为末掺之，其血即止。
　　成熟期：七天。
　　售价：五十文钱。
　　柏安心下一动，退出人物参数，操控人物走到药田前，想要把三七种子种下去，可种子撒不下去。
　　他想了想，让小人拿出锄头在黄褐色的土地上刨了几下，果然出现了一个小坑，果然如此。
　　柏安在1x1大小的格子里挖出九个坑，三七种子便能撒下去，埋土。再点击田地时，便会显示【状态：缺水】
　　他从善如流地操控小人去缸里舀水，浇水，反复九次，才把1x1大小土地里的种子全部浇完水。
　　小人累的脸色铁青，柏安却很满意，他想要让小人再试着开一块地出来，可小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柏安不明情况，扫了一眼界面，顿时被吓了一跳，他的体力值一栏散发着血一样的颜色，就连生命值也掉了一点，现在只有59点了。
　　柏安：“？？？”
　　一言不合就扣生命值吗？
　　原来种地浇水都要扣除体力值啊，体力值扣空了并不会停止，而是继续透支他的生命值。
　　如此算来，他这条命最多活六十天。
　　勉强操控着小人歪歪扭扭地朝着房间走去，推开门，里面露出同样简陋的装修，一个桌子，一张床，其余地方空荡荡的，别无他物。
　　小人爬上床，没一会儿功夫嘴边就冒出一连串的“zzz”。
　　无论柏安怎么戳他，他也只是翻身，继续睡。
　　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柏安放下游戏机，伸了个懒腰，情不自禁跟着打了个哈欠。
　　他好像也困了。
　　柏安拿着游戏机到楼上，又看了眼游戏，确认小人还在睡之后，拉上窗帘，躺到床上，双手交叉放到腹上。
　　“午安。”
　　等他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在脸上，安静的室内只有他平静的呼吸声。
　　这一觉睡得太过漫长，他好像错过了吃饭的时间，游戏里的小人好像也没有吃饭。
　　他坐起身，打开游戏机，发现里面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发红的体力条正在缓缓回升，已经回到了13点，原来睡觉可以回体力，还挺科学。
　　游戏里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他没有吵醒小人，起身穿好衣服，出门。
　　沿着青石板铺成的下坡路走几分钟，走进“王记海鲜面”，这会过了饭点，客人不多，只有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头噙着烟，坐在桌前玩手机。
　　柏安抬手推门，门后风铃响动，老头看了过来。
　　“王爷爷，一碗海鲜面。”
　　“多加香菜，不要葱蒜是吧？”王老头笑着朝后厨走去，“今天怎么这么晚才用饭呐？”
　　一只长毛猫翘着尾巴，喵呜叫着从饮水机后面跳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柏安面前的桌上，柏安便顺它意思，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挠它下巴。
　　一边回答道：“不饿，就睡了会。”
　　里面传来开火煮面的声音，估计是没有听见。
　　“喵喵，”他逗弄着猫咪，直到王老头把一碗份量十足的海鲜面端到他面前。
　　“吃吧。”
　　柏安从筷筒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拆开，放在手心里搓动。
　　“阿花，过来。”王老头把猫咪叫走了。
　　柏安便开始吃起面来，王记海鲜面馆开了几十年，他爷爷还活着时便经常带他到这里吃面，岛上海鲜饭馆很多，可只有王老头自己做的沙蟹酱最好吃。
　　柏安会做饭，有时候不想开火，便来这里吃海鲜面。
　　一碗面下肚，心里好像也踏实不少，他拿出手机扫码，却被人叫住，“哎小安呐，别扫了，我这腰最近又有点疼，你给我拿几贴膏药来就行。”
　　王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柏安点头，收回手机，“我知道了，一会儿给你送来。”
　　岛上的老人就是他家药堂的忠实顾客，年轻时出海打鱼，回到岸上才发现落了一身病根，关节炎风湿病腰肌劳损，柏安的爷爷是岛上最早的赤脚大夫，一手特制的膏药专治这些毛病。
　　一贴膏药二十块钱，估计接下来几天他吃饭都不用花钱了。
　　柏安推开门，风铃再次响动。
　　他在岛上的生活算得上清贫，他只有做膏药的手艺还算精通，岛上有正规医院，生其他的病谁会来他这种偏门摊子上看啊。
　　是以这些年也没攒下能够看病的钱。
　　不过他孑然一身，连只猫都没养，自己一个人也算过的下去。
　　柏安回家拿了七贴膏药给王老头送过去，再回家时院外站了一个中年男人，也是老客户了。
　　不等他开口，柏安便进屋拿自己的医药箱。
　　中年男人的爹是个老渔民，打了一辈子渔也落了一身的毛病，本该养老的年纪非要继续出海打渔。
　　“他真是个驴脾气，我怎么说都不听，昨天又闹着出海，结果就犯病了，我又花钱找人去海上把船拖回来，花了五千他打一个月的鱼也赚不回来啊！”
　　“柏大夫，我爸爱听你说话，一会儿你给他扎完针，跟他好好唠唠，劝劝他。”
　　男人开车，柏安坐在副驾驶，空调的冷气激起车内燥热的皮革气息，他有些恶心。
　　打开车窗看向一望无垠的金色海面，无数小船归岸或是离港，海风裹挟着渔船上腥咸的气息，倒是冲淡了不少恶感。
　　男人就是个唠叨的性子，柏安时不时应他一句，他自己就能说一路。
　　到了渔船，柏安轻车熟路地爬上船，进了屋，床上躺着一个捂着腰哀叫的老人家。
　　柏安俯身检查，身后纯棉衣物上脊骨凸出很是明显。
　　平日里他总穿着宽松的衣服，倒是看不出有这么消瘦。
　　像是一阵海风吹来就会倒下的衣架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七】注释来自于百度资料


第3章 
　　“赵伯，你的腰经不起这样折腾了，留在岸上含饴弄孙不好吗？”
　　柏安说着，从旁边装有酒精的盘子里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分别往肾余穴、命门穴几个穴位斜刺进去。
　　他修长的手指捻动着银针，“感觉怎么样？”
　　“酸酸的，麻麻的，哎哟，舒服多了。小安啊，赵伯闲不住，不出海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不是还有你嘛，犯病了就请你来给我扎几针，比按摩都舒坦！”这会腰疼缓解了不少，老人家也有心思和柏安开玩笑了。
　　柏安垂眼，唇角轻扬，露出微不可闻的笑意：“我这身子……”
　　他话语里没有自怨自艾的意思，却让听的人猛地心惊。岛小，住在这里的人知根知底，柏安从小多病，乖巧懂事，是个爱学习的好伢子。
　　他当年考上全国知名的医科大学，岛上为此拉了半月的横幅庆祝，可他去上学没到一年，就因为身体极速恶化退学回到岛上。
　　如今也过去了五六年，他没再去读书，而是在岛上继承他爷爷的衣钵。认识他的人都说，这样挺好的，可心里却想着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还不如及时行乐。
　　“可以了。留几贴膏药，赵伯休息个三五天就能下床了。”
　　柏安收拾自己的医药箱，起身要离开，中年男人跟上来，“柏大夫，钱转你手机了，那啥，你能不能多给我爹做几副膏药，如果药材不够，我去外面给你买也行啊。”
　　他刚才顺着那番话想了一下，柏安这身子，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万一哪天真不行了，他爹咋办？
　　柏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止住了男人的解释，“行的。”
　　“那好，柏大夫，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刚好走走。”
　　柏安稳稳当当地下船，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一阵海风吹来，拂起他空荡的衣衫，他一深一浅地走在柔软的沙滩上，直到上了坝，才停下抖抖鞋子里的沙子。
　　等他回到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海面了，柏安去王记面店打包一份面，回家，把面放到进门的桌子上，卸下肩上的医药箱，再把晒干的药材收回来。
　　身后暮色光影被门缓缓关在门外，室内一片漆黑。
　　他在玄关站了不知多久，直到沙发上一闪一闪的微弱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大梦初醒一般，深呼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开灯，坐在沙发上，把装面的袋子解开，揉搓筷子，面还热着。
　　柏安拿起游戏机，体力值已经回满了，小人醒来，站在床边，身体轻轻摇晃，像是发了很久的呆。
　　他握着手柄，操控小人走到院里，外面的天也黑了，隐约可以看见白天种下去的三七已经发芽，露出地面三寸左右。
　　游戏的BGM变成了院子里的虫鸣和流水声，时不时有鸟儿飞过，发出几声啼叫。
　　柏安任由小人站在田边发呆，自己开始吃饭，时不时看一眼小人。
　　他惊奇地发现，小人自己开始活动起来，在院子里走动，然后坐到房檐下的青石台阶上，揉着发出饥鸣的肚子。
　　【师父，我好饿……】
　　柏安吃面，看着小人又站起身，走到院中水池边，【这里的鱼可以吃吗？】
　　他差点把面喷出来，连忙三五口把面吃完，系好袋口扔到垃圾桶，这才拿着游戏机站在药柜前。
　　他习惯吃完饭站一会儿，幸好游戏机很小也不怎么费力。柏安操控小人走出院子，推开破旧的木门，瞬间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皎洁而硕大的月亮挂在天边，深蓝色的夜空像是海面，星星像是迷失在海面上的渔船。青石铺路，绿树成荫，路边商铺鳞次栉比，巷子深处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灯笼，时不时有孩童欢笑着在道路上跑来跑去。
　　外面……竟然这么热闹吗？
　　柏安看了眼游戏界面上显示的时间，酉时三刻，已经很晚了，游戏背景是古代，没有宵禁？
　　小人的腹中饥鸣更甚，他沿着小路往前走着，见到小摊小贩就上前点一点，能买，但他没钱。
　　体力值一直在下降就算了，连生命值旁边都有一个向下的箭头，像是悬挂在柏安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很不舒服。
　　必须要想办法填饱小人肚子。
　　小人把视角固定在不远处的小女孩，她年纪不大，头发扎成小抓髻样式，小脸圆嘟嘟的，歪着头和柏安对视，像小猫舔水一样，舔着手里那串对她来说可能有点太大的糖葫芦。
　　柏安：“……”
　　这游戏好像有点下作，居然让他去抢一个小女孩的糖葫芦？
　　不过毕竟是游戏，柏安几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操控着长发飘飘一身白衣的小人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和她齐高。
　　【你饿得头晕眼花，放在你面前的似乎只有抢未成年小女孩糖葫芦这一条路了，因此你决定1.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2.直接动手，让她见识一下江湖险恶】
　　柏安：“……”微笑。
　　他选择第一个选项。
　　小女孩：“你是阿爹请回来的大夫吗？能不能救救阿花？”
　　屏幕上跳出来新的任务。
　　【简单任务】：小花的请求
　　【任务奖励】：止血丹x1，糖葫芦x1
　　柏安眼睛一亮，接接接！他现在的药堂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等那几棵三七长成再卖钱估计他都要饿死了。
　　只要能不被饿死，管它糖葫芦哪里来的呢。
　　柏安跟在小女孩身后，拐进一条巷子里，左转第二户人家，她推开门，里面传来猪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听起来十分吓人。
　　直到柏安被领到猪圈前，他才意识到这个阿花原来指的是眼前这只正在产崽的猪。
　　柏安：“……”现在卸载游戏还来的及吗！
　　“阿娘，你看我找了谁来救阿花？”
　　“乖女，这是……啊！生了生了，阿花终于生了！”
　　伴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猪叫，母女二人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看起来开心极了。
　　就连小人头上也出现一连串的省略号，他的手里被塞了一串糖葫芦，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对他说：“大夫哥哥你真厉害！阿花生宝宝一天了都没有生下来，你一来它就生宝宝了！”
　　【治疗阿花，成功获得阿花的主人最爱的糖葫芦，名声值+10，小花的好感度+50】
　　任务完成，两个奖励也被收入背包。这样的结果只能说差强人意吧。
　　柏安操控小人从小花院子里走出来时，看到菜园和厨房窗台前闪烁着特殊的光晕，他下意识便去点击。
　　等他回到自己的药堂，背包里成功多了两份别的种子，一份是萝卜，一份是南瓜。
　　【糖葫芦】【体力+10】
　　下午他挖了一方格子，九个坑，花了六十体力值外加一点血量，这次再挖坑时柏安格外注意。
　　然后他便算出来，挖一个坑消耗四点体力值，浇一次水也是四点。
　　他最多只能再挖八个坑，种五个南瓜三个萝卜，这样明天他就有十七株植物需要浇水，需要体力值…六十八点。
　　南瓜的成熟期是三天，一颗能卖七文钱；萝卜的成熟期是两天，一颗能卖三文钱。
　　这两个又能当菜吃，还能入药，种起来最是划算。
　　每天休息还能回体力，这样他一天下来除了浇水就是出去找任务做任务，这样才能把药堂经营起来。
　　柏安站得有些累了，等他从游戏的精打细算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
　　仔细关好门窗，上楼洗漱。
　　他下意识地拿起游戏机，游戏里夜晚已经很深了，小人挖完地又睡了过去，任由柏安怎么点，他都睡得香甜。
　　柏安也该睡觉了，可他一点想放下游戏机的念头都没有，甚至开始有些理解柏妮妮。和枯燥无聊、一层不变的现实生活相比，一片未知的、等待人探索的游戏世界是那么美好。
　　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人，接到什么样的任务，这种对未来的期待，柏安已经很久没有有过了。
　　背包里仅有的几个道具被他翻来覆去地查看。
　　【止血丸】：外敷，立即回复血量x30，获得血量回升buff（六十分钟）
　　【诊疗帮手】：能够帮你渡过前期的经验积累，或许，你可以叫它官方外挂。仅限前十天可用哦！（ps：游戏时间）
　　柏安点击使用止血丸，却提示他当前没有外伤无法使用，他又点击诊疗帮手，使用成功，但是无事发生。
　　依依不舍地把房间里的摆设又点了一遍，直到心口传来熟悉的隐痛，柏安这才给游戏机充电。
　　他躺在床上，按着缓慢跳动的心脏，想着明天要去游戏里的小镇上好好探索，渐渐地熟睡过去。
　　是夜，夜黑人静。皎洁的月光下一袭黑衣如同夜蝠一般倒挂在房檐，屋内的竹床上，白衣男子神色恬淡，双手交叉放在腹上。
　　来人静静地看了几分钟，一滴滴血从他黑色衣袍间缓缓滴落。他身形高大，声音沉稳低沉，“足下可是大夫？”


第4章 
　　晚风吹来，吹动了他的袍子，也吹动了窗外墙壁上的藤蔓。
　　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良姜以为不会得到答复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看病？”
　　“是。”良姜足尖轻踢房梁，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一般安然落在地上，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足下怎么称呼？”
　　“柏安。”
　　“柏大夫，”良姜在桌前坐下。皎洁的月光将室内照的亮堂，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柏安，皮肤呈青白之色，身形消瘦，衣袍空荡，看上去五劳七伤，活不长久，面皮却是极好的。
　　一双眼睛温和而又明亮，长发束起，露出额前一点美人尖。剑眉上挑，不显得锋利，却也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女气。
　　骨干修长的手伸到良姜手臂上方，他沉默不语，慢慢将手臂转了过来，松开手，露出命门让人把脉。
　　他看得出柏安没有武功，若是有什么阴私诡计，他足以瞬间就要他的命。
　　海岛的天气变化多端，白日里晴空万里，夜晚万里无云，突地就刮起狂风，下起骤雨。经久未修的窗户发出“吱呀”的惨叫声响，直到被海风掀起，席卷着向外逃去。
　　“在下良姜。”
　　柏安轻轻歪着脸，神色不变，“你好。”
　　他冰凉的指尖在男人温热的血管上滑动着，筋络凹陷处像是激烈跳动的野兽，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
　　“你中毒了。”
　　“我知道，可有解？”良姜神色平淡，另一只手垂在膝上，轻叩。至少面前的大夫能看出他中毒，有点水平。
　　柏安没有收回手，反而问他：“功力可有下降？”
　　“唔，”良姜皱了皱眉，“没有。”
　　他中的不是毒，而是蛊，自小便有了，于功力无碍。
　　“那应该快了。”
　　“什么意思？”
　　“你中了‘极乐’。”
　　“这是什么毒？”
　　“淫.毒。中毒者会变得淫.乱，强行压制则会慢慢失去功力，变成废人，任人索求。”
　　柏安一脸平静，他的手指还在他脉上滑动着，嘴里却说出这么荒谬的诊断来。
　　“胡说八道！”良姜冷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他比眼前这个大夫高，站起身后更是把他压制在自己身影之下。明明都快死了，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你知道我是谁？”他掐着柏安的下颚，将他按在桌上，以为他会向所有人那样惧怕求饶。
　　柏安脸色涨红，脚不断踢着他衣袍下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惧怕，“良姜。”他艰难叫出他的名字。
　　【你正在熟睡
　　一个人影了无声息出现在你的窗前
　　他向你求医
　　你看着霸气而危险的男人，点头同意
　　正在把脉……
　　正在把脉……
　　你判断他体内有两种毒，其中一种对他身体无害，另外一种对他身体即将产生危害
　　你决定说出来
　　魔教护法表示很生气，对你的好感度-10，-10……
　　他想要杀死你
　　你快被杀死了，奇遇任务难度降低
　　你快被杀死了，奇遇任务难度再次降低
　　魔教护法身上的奇毒犯了，他身子一软，成功松开马上就要掐死你的手】
　　“你…你对我下了毒？”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恶毒男人脸色潮红，他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一双浅咖色瞳孔震惊地看着柏安，“卑鄙！”
　　柏安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咳嗽个不停，“咳咳…咳咳……”
　　良姜踉跄着，强撑着让自己逃离。
　　可身后传来的声音，像是从地府里传来的勾魂鬼语：“你走不出这条街。”
　　良姜脊背一凉，没想到自己竟会有这么一天，他死死地咬住唇，握成拳头的双手都在颤抖，骨子里散发的痒意正在不断吞噬他的理智，“为…为什么？”
　　院外沙沙作响，“啪”一条花蛇扭动着身子朝良姜游来，藤蔓丛里不断掉出蛇，像是得到什么讯号一般，不断靠近他。
　　良姜抽出腰间软剑，把蛇斩成两段，只是这一个简单的挥剑，几乎快用了他所有理智。
　　“理论上来说，中‘极乐’毒的人，散发出的诱惑是针对所有雄性的。”
　　身后传来波澜不惊的提醒。
　　“我杀了你！”良姜一脚把蛇踢出房外，挥袖关上门窗，提剑便要宰了这个该死的戏耍他的大夫！
　　中原人就是卑鄙啊！扮猪吃老虎的小人！
　　就算他今日死在这里，也绝对会拉他一起下去垫背！
　　他脚下踉跄，一剑劈开了桌子，碎木屑溅到柏安的脸上，划了一道血痕出来。
　　柏安淡定坐回床边，翘着二郎腿，双手撑在身后，漆黑的眼珠子带着些戏谑，清润平和的嗓音如催命似的：“一，二……”
　　良姜撑着剑，努力站定，脸上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媚人红潮，他看向柏安，内心想要杀死他的冲动似乎已经变了……
　　【病人正在向你求救，你选择1.救他2.趁他病要他命】
　　【你拥有十点正义值，你选择第一个选项，救他】
　　【检测到玩家背包没有解毒丸，已对病人使用止血丸】
　　坐在床边的人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像是踏在钟鼓之上，踩着他的心跳走来，他俯身，右眼下的血痕红得惊人，漆黑的发却遮挡在二人中间。
　　“救我……”
　　“我一定会…杀了你！”
　　窗外海鸟鸣叫，吵醒了柏安，他翻身抱着枕头，嘴角情不自禁泛起一抹笑意，他好像做了一个很不错的美梦。
　　“嘶……”脸颊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双手撑在身后坐起来，才发现室内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破了，窗帘卷到外面也湿透了，地板上雨水和碎玻璃混在一起。
　　他摸了摸脸颊，右眼下方一处小小的血痕，估计是碎玻璃溅到划伤的。
　　外面早已艳阳高照，柏安发了会呆，已经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他掀起被子，果然。
　　起身去浴室换掉衣服，找了身干净衣服穿好，柏安挠了挠睡乱掉的头发，找到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叔？今天有时间吗？二楼这边的窗户坏了。”
　　“嗯，左边卧室的，好。”
　　挂断电话，柏安简单地把碎玻璃清扫干净。他叔叔家在岛上开了一家五金店，生意很不错，一会儿店里的学徒会来给他换窗户。
　　下楼，楼下情况还好，幸好他每天习惯关紧门窗，在厨房煮了鸡蛋热了牛奶，外面传来门铃声。
　　柏安去开门，店里的学徒已经来了，“柏哥，才起床吃饭吗？”
　　“嗯。”
　　“不用上班真好啊，哪个房间？”
　　柏安给他们指了位置，两个人抬着玻璃上楼。
　　他没有跟着上去，简单吃过饭，把药架子抬到院子里，没有晒干的药材今天还在再晒一遍。刚下过大雨的海岛空气很是清新，天空也比昨天的干净好看。
　　收拾好药材没多久，窗户就安好了，他在院子里看他们检查牢固性，看起来还不错，就比划了“OK”的姿势。
　　很快他们便下来，“好了，我们两个把其他房间的窗户也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
　　“行，谢谢你们。”
　　“不客气啦柏哥，我们先走啦！”
　　两个小年轻说说笑笑地离开。
　　柏安回到楼上，洗衣服，晾晒，这才拿起游戏机。
　　迫不及待地点进游戏，屏幕跳出游戏界面，小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室内却一片狼藉，除了床以外的家具都被砍的稀碎，像是台风过境一般。
　　柏安：“……6。”
　　他戳醒小人，小人从床上起来，身上的衣服有些散乱，还没等他看清，小人已经拢好衣袍，束好头发，变得人模狗样起来。
　　操作小人推开门走出去，虽然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看到院外十几条切碎的蛇身，柏安还是很吃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幸好他的药田还好好的，昨晚种下的萝卜和南瓜都已经发芽，而三七也长的更高了些。
　　他检查自己的人物属性，才发现新的变化。
　　【姓名：柏安】
　　【体力值：60（心情极佳，回复速度提升50%】
　　【生命值：60】
　　【江湖恩义值：10/名声 10/正义值 100/邪恶值】
　　【人物好感度：小花，良姜（点击查看）】
　　人物卡片上画的有人物的Q版相貌，小花是住在清水镇喜欢吃糖葫芦的小女孩，对他有50点好感度。
　　可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良姜是谁？他的邪恶值为什么突然会提升这么多！
　　柏安带着好奇点开【良姜】的人物卡。
　　【良姜】：西域魔教左护法，阴狠恶毒
　　【喜恶】：？？？
　　【人物经历】：？？？
　　【好感度】：1
　　人物卡的3D界面显示的是他踹蛇出门的那段踢腿动作，他肩宽腿长，五官深邃，麦色皮肤，一身黑衣潇洒利落，看起来格外霸气，脸蛋上和小花一样有着淡淡的红晕，还挺可爱。
　　柏安：总算知道蛇是怎么死的，桌椅是怎么烂掉的了。6。
　　真不愧是魔教，一点人事都不干呀！
　　金钱没涨，名声没涨，就涨了不知道能用来干嘛的邪恶值！
　　柏安认命地让小人把死蛇捡到背包里，然后开始一块一块地给药田浇水，幸好还有个体力值回复buff，他稍微多等了一会，总算把十七块地都浇完了。
　　向着镇子，出发！


第5章 
　　正值暮春，街道两边榆柳成荫。
　　摆摊的，算命的，卖菜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柏安操控小人在人群之中穿梭着，每当走到一家摊贩前，游戏机里的BGM也会随之切换，他也好像身临其境一般，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摊贩上卖的很多东西都可以购买，可他没有钱，见到的人也都很正常，似乎没有交互选项。
　　柏安再次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直到他在卖糖葫芦的小贩前看到小花。顿时心下一喜。
　　他走过去点击小花，小花转身看见是他，很惊讶。
　　小花：“大夫哥哥，你也来买糖葫芦吗？”
　　跳出两个选项【1.给小花买一串糖葫芦（好感度+10）2.做个诚实的大人】
　　柏安：“……”他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小花抓着他的衣袖，拉着他便要走，“花子爷爷有钱，我们去给他看病吧，他一定会给我买糖葫芦吃的！”
　　【支线任务】：小花的请求（2）
　　【任务奖励】：止血丹x1，糖葫芦x1
　　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只会给止血丹啊，柏安点击跟随，自己点开背包查看昨天的奖励，然后就发现自己背包里仅存的丹药奖励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背包上面一栏中出现的【日记】功能，他点击查看，彻底明白药堂的狼藉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在挂机期间开启了奇遇任务，他这个一级萌新居然这么快就遇到奇遇而且还是魔教奇遇！这科学吗？还是说游戏刻意送给新玩家的福利？
　　柏安虽然不经常玩游戏，可也是知道“新手保护期”这个玄学的！
　　他轻点下巴，用平和的眼神看着“极乐”两个字，系统没有在背包里发现解毒丹那它是怎么解毒的喂！
　　日记里只有【】内的说明，他看的云里雾里，只能连蒙带猜。
　　大概，这就是开挂吧。
　　小人跟着小花走了很久，穿过热闹的坊市，来到一片格外嘈杂的街区。
　　巷子前两个凶神恶煞的小混混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盯得过往路人避之不及。小花却跑过去大叫他们的名字，对柏安介绍道：
　　“这个是阿飞，这个是阿伟，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小花，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是谁啊？你新交的朋友吗？”
　　“他可是很厉害的大夫哦！昨天就是因为他，我家的阿花生了十八个猪仔哎！”
　　“哇，神医！”
　　柏安扶额，那是阿花自己努力，跟他好像真的没有关系！还有为什么半大小女孩会和小混混玩在一起啊！
　　两个小混混放他俩通行，小花带着他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个破旧的狗窝。
　　对没错，是狗窝。
　　昨天救猪今天救狗，果然是新手保护期。
　　柏安认命地希望狗狗能够自己解决困难，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个兽医。就在这时，从狗窝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发须灰白虬结，衣不蔽体的老头。
　　老头：“是小花啊，你又来看爷爷了，是嘴馋想要吃糖葫芦了吗？咳咳……咳咳……”
　　小花：“花子爷爷，小花给你找了个厉害的神医哦！他可是让阿花生了十八个猪仔呢！”
　　小花对他的称呼已经变成了“神医”，小人站在她身后，一身白衣飘飘，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高人风范。实际上兜里一文钱都没有，给人看病全靠玄学。
　　老头：“呵呵。”
　　他仰着头，下垂的眼皮遮住他混浊的眼珠，上下扫视柏安，眼神里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
　　小花：“花子爷爷，反正你也快死了呀，就让他试试看吧，求求你啦！”
　　老头：“好，好，我听小花的，就让我看看他有没有真功夫吧！”
　　【支线任务】：怪老头的试探
　　【任务奖励】：补气丹x1
　　抠门！小花还知道多给一串糖葫芦呢！
　　小人蹲下身子，老头配合地伸出干枯如老树的左臂，柏安这才发现，他两手手腕处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处生着厚茧的肉柱！
　　靠的太近，画面骤然在眼前放大，柏安心中猛地一颤，缓慢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平缓一下被吓到的情绪。
　　这游戏的画风好像有点太写实了，柏安心想，等到心率勉强恢复正常，他才重新拿起游戏机。
　　【你遇到了一个怪老头
　　他请求你帮他看病
　　正在把脉
　　正在把脉
　　你判断他武功被废，筋脉尽断，每到阴雨天气饱受折磨
　　你对他下了诊断
　　……】
　　转动的齿轮不断蹦出文字，柏安试探地点了一下，文字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怪老头震惊放大的扭曲神情。
　　老头：“你怎么知道我中的是铁砂掌？哈哈，哈哈，没错，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啊！”
　　怪老头没有手也没有脚，他挣扎着爬向柏安，小花却跑过去安抚他的情绪：“花子爷爷，你不要哭啦！”
　　任务完成，柏安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颗补气丹，武者使用后立即回复一半气血，有着持续半小时气血回复buff。
　　他自己好像用不到。但多多益善。
　　谁会嫌弃游戏里囤的东西少呢，刚入游戏的坑，柏安已经觉醒了屯屯屯的属性。
　　小花：“大夫哥哥，花子爷爷的病能治吗？”
　　怪老头从绝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躺在地上像条脏兮兮的老狗，他朝着柏安伸出光秃秃的手臂。
　　屏幕上跳出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怪老头的请求，他希望你能够缓解他的病痛
　　【任务奖励】：鹰爪功秘籍x1
　　合着还是个连环任务，秘籍什么的就算自己不学应该可以卖钱吧？接接接！
　　柏安二话不说点了接下任务，他总算明白过来昨天使用的那个诊疗帮手是什么了，合着就是在他不玩游戏的时候会自动给人看病。
　　他接下任务后，小花的任务也完成了，他又得到一颗补血丸。
　　怪老头反身向狗窝爬去，再出来时，用嘴叼着一锭银子放到小花手里。
　　老头：“小花，你拿去买糖葫芦吃吧。”
　　小花：“花子爷爷，你不难过了吗？”
　　老头：“我这辈子就这样啦……”
　　小花拉着柏安的手离开时，老头窝在馊臭的狗窝里喃喃自语：“我对不起你，……钱……”
　　柏安的人物好感度列表里出现了一个新的3D人物卡。
　　【叫花子老头】：被江湖抛弃的卑贱小人物
　　【喜恶】∶喜欢钱，讨厌钱 ，？？？
　　【人物经历】：他也曾是个肆意少年郎，在江湖上留下过一些痕迹，也许你细心一点，就会听到有关他的骂名
　　原路返回的时候，巷子口的小混混问小花：“大夫治好了老狗吗？”
　　小花：“下次来就救好啦！”
　　重新回到糖葫芦摊贩前，小花买了两串糖葫芦，她自己一串，给柏安一串。
　　商贩还找了给她不少的钱。
　　柏安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眼巴巴地看着小花跟他挥手再见：“我要去把剩下的钱送给花子爷爷，大夫哥哥再见！”
　　没想到这些NPC行事还挺有逻辑，柏安挥手跟她再见。
　　他继续探索小镇，镇子里有一处码头，这里有很多脚夫正在搬运东西，河边还有不少卖水产的商贩。
　　柏安不嫌麻烦，每个都商户都点击问了一遍，终于发现一个收卖野味的摊位，成功把背包里十几截断掉的蛇卖了出去。
　　小贩：“你竟然随身携带这么多条蛇？真是个汉子。”
　　小贩：“这里有不少人喜欢吃蛇羹，但是他们很穷，贵了买不起，给你个便宜价，五十文钱我全包了，怎么样？”
　　小贩：“什么？你觉得太少了吗？”
　　柏安试着讨价还价，可小贩却很不给情面。
　　小贩：“像你这样无名无姓的江湖人士，五十文钱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柏安看着自己仅有的十点名声，似乎悟了。五十文钱也不算太少，他又在集市上跑来跑去，买了七八种药材，成功点亮图鉴，解锁了他进入游戏以来的第一个成就。
　　【成就】：平平无奇的制药人（可升级）
　　【成就属性】：你在制药时有1%的概率提升药物品质
　　【成就奖励】：药炉（白色）
　　柏安又操控小人马不停蹄地回药堂，果然一进去便发现后院水池附近放着一顶三足药炉，他点击炉，有八个带着加号的方框，依次点击背包里的药材，滑动药炉火膛里堆放的木柴，便可开始制药。
　　在集市上买的药材都是现实中也有的，这游戏貌似挺接近现实，柏安死马当成火马医，按照自己平时给岛上病人制药，依次放入独活、桑椹、桂枝等药材。
　　滑动木柴，药炉便显示【状态】：制药中（八小时）
　　忙完这些，柏安的体力隐约又有清零透支的趋势，他连忙磕了串糖葫芦补补身子。
　　正当他想着接下来还可以做什么时，外面传来的铃声突然打断他的思绪。
　　他放下游戏机，起身出门，余光扫到药柜旁边的钟表时，惊讶地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年纪不大，背着一个黑包，他见到柏安出来，露出腼腆的笑意：
　　“那个，我是那天在外面给你拍照的人，我要离开了，照片你想不想要一份？”


第6章 
　　他晃动着手中的照片，笑意吟吟地看着柏安，神情带着些跃跃欲试。
　　柏安走上前，隔着栅栏接过照片，照片里的人很帅，他几乎都认不出来这拍的竟然是他。
　　“你真的很帅，很上镜，那天拍了你之后我有点害羞，竟然逃走了。可是总觉得……或许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他说话有些结巴，可又很大胆，“我叫赵恒宇，恒心的恒，很高兴认识你。”
　　赵恒宇咬着下唇，眼睛里满含期待，对他伸出手。
　　柏安簇眉，继而挑眉，审视着一栏之隔的赵恒宇。
　　他看起来很有朝气，比他稍微要矮一些。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的肌肉很有活力。
　　“你不喜欢这张照片吗？”柏安沉默了太久，赵恒宇又追问他。
　　柏安摇头，唇边绽了一个很淡的笑意，“谢谢。”
　　赵恒宇的手自然而然地抓着栅栏，忽略了他的忽略，向院里看一眼，很快便看到别墅外面挂着的牌子，“济世堂”，院子里还有几个药架。
　　“你是中医大夫吗？”
　　“是。”
　　“哇，那你真的很厉害，住在海岛上的中医，肯定有什么绝技吧？我一直都想找个厉害的中医，你能不能给我看看病啊？”
　　柏安轻呼一口气，开了门，“进来吧。”
　　赵恒宇兴高采烈地进来，一会儿夸赞院子里的花草长的好，一会儿又去摸一摸正在晒的药材，进了药堂，他一眼看见按照首字母排序的药柜，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真有意思。”
　　柏安沉默不语，请他在椅子上坐下，给他把脉。
　　赵恒宇始终停不下来，头转来转去，看到沙发上的游戏机时，更是两眼放光，“原来你也喜欢玩游戏啊，我也喜欢哎，真巧，咱俩真是有缘！”
　　柏安：“……”诊脉的手指又用了些力气。
　　他一直不说话，赵恒宇新奇一会便安静下来，盯着他认真诊脉的模样看来看去，“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你真帅，如果我把照片发到网上，你绝对会火！”
　　“请不要这样做，赵先生。”柏安簇眉，松开诊脉的手，“你很健康，不需要看病。”
　　他下了逐客令，赵恒宇却恍然大悟，“你是隐居在这里的对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咱俩再加个联系方式好不好？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柏安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大，可还是不喜把话说的太难听，“抱歉。”
　　赵恒宇接连吃闭门羹，一脸的不悦，“交个朋友而已，没必要这么高傲吧。”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柏安抿唇，收拾东西的手停在半空。
　　他就是这样一个古板到无趣的人，过着一层不变的生活，不喜欢被打扰，不喜欢改变。
　　赵恒宇把那张照片留下了，镜头里疏离冷漠的男人，像是不真实的存在。
　　柏安把照片撕的粉碎，扔到垃圾桶里，才觉得情绪好了一些。
　　照旧去王记吃海鲜面，正赶上饭点，人很多，他打包带回家，王老头还多放了个卤蛋给他。
　　吃过饭，柏安看了眼游戏，小人体力还没回满，他兴致也不高。干脆把药柜里的药材一一取出来，小心整理，重新包裹，太久没见太阳的就晒一晒，再放回去。
　　等他忙活到下午四、五点时，药堂又被他收拾的和原来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切都像是无用功，可他心里却觉得安宁了不少。
　　晚饭换了盖浇饭，吃完出去散步，天黑回到家关紧门窗。
　　柏安这才拿起游戏机。
　　游戏里的时间也来到了深夜，游戏和现实的流速好像相差无几，小人已经躺在床上要睡觉了，肚子里发出饥饿的轰鸣。
　　柏安把他吵醒，到院子里取出已经做好的【黑玉膏】：治疗风湿骨病、筋脉堵塞必备之物（普通）
　　他推门出去，点击任务寻路，重回白日里去过的小巷子。巷口的小混混已经不见了，这附近除了一些醉鬼再无其他。
　　柏安还没拐进狗窝所在的巷子，便听见一阵拳肉相击的声响。
　　“你这老狗！别以为不知道你这狗窝里藏了多少金银！”
　　“打死他这些钱就是我们的了！卑鄙小人，拿着出卖弟兄的钱苟活于世，连人都不配做了你还活着做什么！”
　　柏安操控小人卡在墙脚的视野，毫无形象地探头看去，白日里那个怪老头已经被人拖出狗窝，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一个醉酒的男人爬进窝棚，四处翻找，却空手而归：“钱呢？”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地上的老人吐出夹杂着碎块的鲜血。
　　柏安有些急，别把他的任务对象打死了喂！他也没有什么救人的能力啊！
　　等等！
　　他好像有一颗补气丸！
　　距离太远无法使用！
　　老头：“你们这些杂碎，一点脑子都没有还敢出来混江湖？我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傻到把金银珠宝放在这里吧！”
　　醉鬼一：“快说，你的钱都放哪里了！”
　　老头：“呵呵，我那钱可不少，但也不够你们兄弟二人分的，不如你们谁先把耳朵凑过来，我便告诉谁财宝的下落！”
　　话音刚落，两个醉酒失去理智的男人争先恐后地往老人嘴边凑去，最后竟打了起来。
　　柏安旁观，感觉等他们打累了也许就轮到自己仗义出手了。
　　终于等到醉鬼之一被打倒在地，另一个人哈哈大笑着趴在地上向怪老头爬去：“我赢了！快些告诉我财宝在哪！”
　　柏安操控小人靠近，可下一秒，一道血线像是烟花一般在他眼前绽放。
　　视线下移，爬着的醉鬼男人喉咙被切开，露出森白的喉管，很快就被血染红了。
　　怪老头灰白的发须尽数染上红色，他哈哈大笑着，咕噜咕噜地饮着洒在脸上的血液：“痛快！痛快！”
　　老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金银财宝谁能不爱！”
　　他唇齿有些不清晰，定睛看去，他齿间咬着锋利的刀片，血渍像是融化的雪一般褪去，露出冰凉的寒意。
　　此时柏安的小人已经距离他不过一步之遥。
　　怪老头猛地回头，如濒死的野狼一般森森地盯着柏安。
　　【你已进入副本：狗窝争斗
　　你已被副本boss盯上
　　请尽快做出选择1.拼死一博，杀死老狗2.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boss死亡可接收一切物品）】
　　222！当柏安被提示进入副本时，他成功在怪老头头上看到了等级和血条，15级，218/500点生命值。
　　不选2不是等着送人头吗！
　　金银财宝什么的，只要他人活着就不会饿死！
　　老狗：“是你？你也想要杀死我，得到我的钱吗？”
　　柏安喂给他一颗止血丹，他的生命回到250/500，便没了动静，果然血量值是和身体健康状况挂钩的。
　　老狗：“原来你真的是个大夫，呵，医者仁心，可混久了江湖，再热的血也会变凉！”
　　话真多啊你！柏安不理他，发现旁边两个醉鬼的尸体发出淡白色的光亮，他就知道有物品可以让他捡漏了。
　　老狗：“你不信？当年我也是江湖上的一朵新秀，长相帅气，也就比你差了一点吧。游历江湖时结识了至交，二人立下同年同月同日生死的誓言，可后来他得罪了四方会，被人追杀，至交临死前求我照顾他唯一的孩子，有人给我很大一笔钱，我便把那孩儿卖给他啦！”
　　老狗：“哈哈，我不是人！可白花花的银子，太多了太多了！有了钱，我可以学到更顶级的功夫我会名扬天下！”
　　柏安从两个醉鬼身上摸出三百多文钱，还有一块黑色雕花木牌，正面写着四方会，反面写着凭此牌可入。
　　收获颇丰，至少那颗补血丸没有浪费。
　　就是不知道这牌子是进哪的，通通收到背包里。
　　老狗：“我有很多钱，很多人都来结交于我！我被魔教废了功夫，成了废人，那些朋友依旧捧着我，我依然是个有钱人！可不知什么时候，总是会梦到他，我好恨啊！”
　　怪老头躺在血泊里，神态癫狂，眼角流出绝望的泪水，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卑鄙之举，所有人都骂他，他根本不是当初进入江湖时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只有居住在狗窝里，过着像乞丐叫花一样的生活，他才勉强有种活着的真实感。
　　柏安蹲在他身边，“嗯嗯。”然后对他点击使用黑玉膏。
　　任务成功，他顺利拿到一份鹰爪功秘籍。
　　怪老头还在喃喃自语：“如果能够再见一眼他的孩儿就好了……”
　　【支线任务】：怪老头的委托
　　【任务要求】∶请你找到怪老头至交的孩儿
　　【任务奖励】：生子丹x1
　　又来一个任务！柏安还在探索秘籍，没有使用的选项，看来他不能学武功，这游戏难道不是江湖背景吗？
　　给这些稀奇古怪的人看病总感觉需要一些自保的本事啊。
　　柏安有些苦恼，接下这个任务，等他看清任务奖励时，大脑已经快宕机了。
　　【生子丹】：让人畅通无阻的受孕产子（男女不限）
　　这是什么黑科技啊！
　　等等，他突然有一个自保的新思路！


第7章 
　　以后遇到打不过的，他就先喂给对方一颗生子丹！
　　不过这玩意是吃了就能生呢，还是还需要另外一道工序？
　　柏安不懂。
　　老头躺在那里动了动手脚，惊讶地发现自己筋脉似乎通畅了不少，他用肉柱般的小臂撑着身子坐起来，上下打量着柏安。
　　轻哼一声，冷冷道：“算你小子还有点真本事！”
　　【治疗老狗，获得他珍藏的天鹰教秘籍一份，名声值提升+100，邪恶值提升+30】
　　柏安眼睁睁地看着背包里的鹰爪功秘籍变成x2，抠门！
　　随着名声值提升，柏安的人物属性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柏安
　　生命和体力值没有变化。
　　【江湖恩义值：110/名声（初入江湖） 10/正义值 130/邪恶值】
　　切换成五维属性，对他的点评赫然变成了：你似乎偏爱和邪门歪道打交道，混沌邪恶（正义邪恶值影响玩家机遇）
　　柏安：“……”他有别的选择吗！
　　老头：“还不走？难道你还不满意？想从我这里得到银子吗？”
　　威胁似地露出舌下暗藏的森森刀片。
　　也不怕割了舌头。
　　柏安无奈地操控着小人走出这条阴暗的小巷子。
　　巷子里别有一番天地，和外面平和安宁的小镇似乎有着天壤之别。这里汇集了三教九流，白日里还在码头干苦力的脚夫，坐在赌坊里猩红着双眼压大小。
　　有的穿的花枝招展，像是鲜艳的毒蛇一般向来往之人吐着信子招揽；还有着数不清的醉鬼，腰间配间的剑客，头戴帷帽遮住面孔的江湖人士……
　　柏安像是发现了一片新的大陆，好奇地在巷子里转来转去，这里就像是迷宫一般，走不到头。
　　直到他在一家赌坊门口看到一块蓝色的布幡，正面用金黄色丝线绣着一只三头犬，背后则有着小篆写的三个大字，“四方会”。
　　他看着赌坊外站着的两个赤膊壮汉，犹豫了两秒，上前。
　　壮汉：“站住，这里是四方会的地盘，没有凭证，任何人不得进入！”
　　柏安从背包里掏出木牌，壮汉看了一眼，又看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可还是挥手放行。
　　小人掀开布帘，走了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右手边是放了几张木桌，桌下燃着火盆，有人或趴或坐在盆边，手里捧着很长的烟杆，神情如梦似幻。
　　左手边则放了七八张赌桌，赌鬼们挤在桌子前面，大叫着“大”“小”，一直往里面延伸，又是一道帘子，过了帘子，便是院子，院子里别有洞天，许多人摆着摊，摊上放着兵器古籍药物……
　　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里竟是一处“黑市”。
　　他刚进来，就有个鼠脸男人走过来，苍蝇似的搓手，上下打量着他：
　　“这位大侠……”
　　柏安看起来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他太干净了。
　　小人又从背包里拿出四方会的木牌。
　　鼠脸男人：“来即是客，敢问客人是要买呢，还是要卖呢？”
　　屏幕上跳出两个选择。
　　柏安犹豫，他身上只有刚摸出来的三百多文钱，但是却有秘籍和丹药。他选择卖。
　　鼠脸男人：“嘿嘿，不知道客人是要卖什么？杀人越货来的兵器古籍，只要你在这里卖，可没人管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四方会保你平安，只需要……嘿嘿…”
　　鼠脸男人搓动着三个手指，神情猥琐。
　　在这里卖东西居然还要交摊费钱，一百文钱一天。
　　柏安交了一百文钱，这才被带到院子里，他的摊位在一株茶花下面，院子里没有点灯，幸好今夜有月亮，模模糊糊可以看清人。
　　除了进来时的门前守的有打手，四周的房顶也有抱着兵器的人来回走动。
　　细节做的真好啊，这游戏。柏安心里想着，点击摊位，把自己背包里的补气丸和鹰爪功秘籍都挂了出来。
　　鹰爪功有两本，他只挂了一本，虽然用不到，可下意识就想留一本放背包里珍藏。
　　客人：“鹰爪功！你是天鹰教的后人？！不，不对，天鹰教早已被满门屠杀，就连鹰爪功也早已失传，哪来的后人？”
　　一个头戴黑色帷帽的男人停在他的摊位面前，看不清脸，可声音里却充满激动。
　　四周的或买或卖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渐渐地像是沸腾的水一般，他们小声的议论变成气泡挂在他们头上。
　　柏安用手一戳就能看到他们都在说什么。
　　“天鹰教十五年前就被灭门了吧？就连唯一的子嗣也被卖掉了……”
　　“当初他们二人纵横江湖，惩恶扬善，闹得倒是轰轰烈烈呢，到头来……呵，树倒猢狲散！”
　　柏安看的聚精会神，这些人说的应该就是怪老头的经历吧？他已经看过怪老头更新过的人物卡，知道他年轻时貌似是个正道人士，后来一步错步步错，为了钱财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人厌狗嫌的模样。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任务的线索。
　　柏安操控小人做出问话选择，【你知道天鹰教的后人被卖到哪里了吗？】
　　客人（大笑）：“谁知道呢，也许早就死了吧！”
　　客人：“一百两，这份秘籍我买下了！”
　　客人：“天鹰教本来就是不入流的门派，鹰爪功练来再伤手不过，我也就图个善缘，收藏一份，你若不卖，我可就走了！”
　　柏安以为自己名声提高就能砍价了，结果还是狼狈地被人给砍了。
　　一百两就一百两！对他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钱货两讫，他的金钱陡然变多了，顿时有种暴富的快乐感。
　　带着帷帽的神秘客人一走，便又来一个相貌威风堂堂的络腮胡壮汉。
　　他问了药效和价格，很爽快地掏了四十两银子。
　　柏安卖完东西，也没急着离开，摇身变成买家，在黑市里走来走去。
　　这里面的人，要么戴帷帽要么戴面纱，最不济的也贴了假胡子以做伪装。只有柏安这个小白，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任何掩饰。
　　黑市里卖的东西又邪门又古怪，【蒙汗药】【断肠散】【摧心丹】之类的毒药就不说了，甚至还有人直接摆摊卖命，拿人钱财□□。
　　一问价格，柏安瞬间觉得自己背包里的一百两还不如一串糖葫芦值钱。
　　他对杀人没兴趣，可非常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他可没忘记【日记】里提示遇到魔教人物差点被杀死的事情，要不是奇遇任务难度降低，说不定他的游戏角色就已经死翘翘了。
　　可惜这里没有卖毒药方子的，不然他自己制作也行啊。
　　柏安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一瓶【蒙汗药】，江湖必备；一瓶【春散】，配合【生子丹】也许有奇效呢，还有一包【曼陀罗种子x12】。
　　用曼陀罗种子配合其它药材，也许他也能琢磨出蒙汗药的制药方子，柏安已经想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入账的场面了。
　　离开赌坊时，月上柳梢头，他沿原路返回，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紧紧跟随的黑色影子。
　　操控小人回到药堂，关好门，游戏里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子时三刻，可以给田地浇水了。
　　只浇了九块地，他体力就快空了。
　　柏安只好让小人回到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床的卧室休息。
　　他放下游戏机，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眶。
　　已经十一点了，平时他都是十点左右就睡觉。果然快乐时间都是短暂的。
　　药田里的三七已经长了半米高，胡萝卜长出了绿缨，南瓜也开花了。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想着明天再去找怪老头，看能不能问出他把孩子卖给谁了，慢慢地便有了困意，喃喃道：
　　“晚安。”
　　夜凉如水。
　　破败的药庐来了个不速之客，来人身材瘦小，像老鼠一般在院内翻来找去。药堂主人毫无防备，一没陷阱，二没放毒，甚至卧室窗户也大刺刺地开着，白衣男人静静地躺在竹床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这睡姿，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他蹑手蹑脚地翻过窗户，甚至没带起一阵风，一眼望去，屋子里干净到可怜。
　　“该不会是放在身上了吧？”鼠脸男人踩着竹床，正要伸手时，颈间突然一凉。
　　他下意识地一抹，指上沾了点血，回头，“你……”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神色漠然，看他就像是看一堆死肉一样。
　　“你好，请问需要看病吗？”
　　床上的白衣男子蓦然睁开眼，双手撑在身后，笑意吟吟地盯着喉咙处发出“咕噜”声响的鼠脸男人，就像是对待需要关爱的病人一般温柔和煦。
　　“救……”鼠脸男人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期待地向柏安伸出手。
　　【有人打扰了你的睡眠，你没有生气，他向你求救，你决定救他
　　检测到玩家背包里没有止血丸，已使用蒙汗药】
　　鼠脸男人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摔倒在地上，剧烈的动作让他颈间血线裂开，身体一阵抽搐，很快就没了生息。
　　【治疗偷盗者，获得夜行衣，邪恶值提升+10】
　　柏安沉默半晌，翻身下床，开始扒小偷身上的夜行衣。
　　良姜看不下去了，目光嘲弄，手中软剑直指向柏安右颈。
　　只要再往下一寸，柏安便会像鼠脸男人一样，躺在地上放血烟花。
　　“你这大夫，太过歹毒！”


第8章 
　　凉风习习。
　　一身黑衣和一身白衣的男人对峙着，二人中间的地上，躺着一具被扒的只剩内衫的尸体。
　　良姜杀惯了人，见多了血，可看到这个场景，还是觉得诡异无比。
　　“你是想要救他，还是想要杀他？”
　　“有区别吗？”柏安垂眼，望向抵着自己喉咙的剑身，剑刃处开着倒勾，有种冰冷凄然的美感，“救不了，就送他安心离开。”
　　“妖道！”
　　良姜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咬着牙，麦色肌肤似乎也沾染了血，变得嫣红，“你该死！”
　　剑平稳地划开柏安的肌肤，并不疼。他的剑太快了，手又太稳。
　　【你刚给人看完病
　　魔教护法良姜又找上你
　　他似乎对你很不满意
　　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解毒方法】
　　良姜放下了手中的剑，他傲然地蹙眉，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柏安，“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替我解了淫.毒。”像是施舍一个卑贱的乞丐。
　　柏安伸手，他立即使出轻功向后飘去，厉声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幸好屋里的家具被他切碎了，不然他会不会跳到桌子上去，还真不好说。
　　柏安轻晃手指，他已经摆出了诊脉了姿势，“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他手指纤细修长，散发着药材的味道，没有任何握兵器磨出来的茧子。堂堂魔教护法被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吓到失色，如果传出去……
　　良姜眯起眼睛，不屑地冷哼：“卑鄙的中原人。”
　　不情不愿地靠近，说出毫无威胁力的恐吓：“如果你再……我杀了你！”
　　【正在诊脉……
　　你判断他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暂时对他身体无害，另一种毒一个月内就会复发
　　你决定说出来
　　魔教护法震怒，他不再尝试杀你，并向你发布任务
　　任务：良姜的请求
　　任务描述：无论何时何地，想尽一切办法替他解毒
　　任务奖励：？？？】
　　“如果你敢跑，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杀死你！”
　　柏安刚说出诊断结果，良姜就使出轻功跳出窗外，像只夜蝠一般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一口气用轻功跑出城外，良姜似乎才摆脱掉那股子噩梦一般的气息，他停在树梢，回头向城里望去，星火依旧，只是看不见那个白衣人影。
　　等等，他好像又忘记求药了。
　　“咔嚓”一声，他轻飘飘地落下，收回掌力，柳树寸断，哗然倒下。
　　翌日大早，柏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游戏机。
　　小人已经醒了，室内如昨，只是床边又多了片血渍。
　　柏安：“？？？”
　　他连忙打开【日记】，再一看自己背包，那瓶价值五十两的蒙汗药已经没了……
　　没了。
　　但是多了一件【夜行衣】∶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有股难闻的汗渍，也许你不会喜欢
　　这人得了什么病啊，没有止血丸还能上蒙汗药？
　　柏安百思不得其解，他看过人物好感，并没有出现新的人物，名声值没有涨，邪恶值倒是又涨了十点，再这样下去他还能在游戏里遇到正常人吗？
　　还有奇遇人物居然又来了，柏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良姜】的人物卡片，和流着哈喇子的小花还有断手断脚的怪老头相比，这个魔教护法是他收集到最帅的卡片了！
　　还有那个奖励的三个问号也很诱人，不知道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又是充满探索动力的一天！
　　柏安有点小小的期待，操控人物给十七块宝贝药材浇水，趁着回体力的功夫，起床洗澡，把换洗衣服丢到洗衣机里。
　　推开门窗，清新的海风吹动窗帘，他试着把身子探出窗外，意外地心情很是不错。
　　下楼做早饭，吃饭，晒药材，晒衣服，等他照旧忙好一切，已经九点了。
　　小人回复的体力值足以浇完剩下的水，再点击萝卜时，柏安如愿以偿地看到【状态】：五小时后成熟
　　终于要收获了！
　　柏安操控小人出门，身上有钱，他第一时间奔向镇上的药行，把早就看中的药材，尤其是一些比较常见又便宜的，买了二三十种到背包里。
　　钱已经花的只剩下三十文，药材图鉴点亮了更多。
　　于是【平平无奇的制药人】成就，成功升级为【初出茅庐的制药人】
　　【成就】：初出茅庐的制药人
　　【成就属性】：你在制药时有5%的概率提升药物品质
　　【成就奖励】：药方图鉴x1
　　【药方图鉴已解锁，玩家可在药炉成功研制药物后解锁图鉴，可批量制作药物】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蹦出来，果然游戏界面又出现一个新的图标。
　　柏安点进去，并没有发现自己研制的【黑玉膏】药方，于是又马不停蹄地操控小人回家，关门，研究药炉。
　　他按照自己昨日制药的工序，又做一份【黑玉膏】，然后把买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放到前堂的药柜子里。
　　家里还缺少晒药架子，要是能再打个药柜子就更好了。
　　柏安满意地在药园里转来转去，想到自己刚进入游戏那天，这里还一片荒败，现在已经颇有家资，这种满足感，还真是让人挺幸福的。
　　等药材制作好还要八个小时，柏安暂且放下游戏机，拿起手机看了看。
　　他朋友很少，除了一些做微商的朋友会给他发些消息，就只有柏妮妮才会轰炸似得骚扰他。
　　妮妮：“哥，你有帮我玩游戏机吗？”
　　妮妮：“哥～记得帮我玩一下啦！一定要时不时开机充电啊！”
　　妮妮：“哥！你吃饭了吗？还活着吗？啊啊啊理理我啊！”
　　他发了张照片过去。
　　照片里他一手拿着游戏机，屏幕上是一处绿意盎然的古代建筑小院，有些过曝，看不太清。
　　“卧槽我哥真的在帮我玩游戏！”柏妮妮放大照片，有些震惊，她觉得柏安顶多帮她把游戏机充充电。
　　画室里另一个女孩抬起头来，“就是你经常提起的那个很帅但是身患绝症的堂哥？”
　　“对啊，”柏妮妮晃悠着椅子，把手机递给她，“你玩过这个游戏吗？我好像不记得有买过这个。”
　　“他不是身体不好吗？你居然还狠心拜托他帮你肝游戏……”
　　“我就是看他整天生活的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太无聊了嘛，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刚好我妈查的严，就把游戏机送给他了，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玩呐。”
　　女孩看了会儿图片，放弃了，“不行，看不清，不过好像是古风游戏，种田类型的吧？我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出什么新游戏。”
　　“好哦，”柏妮妮拿回手机，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段话发给柏安。
　　柏安省略了她震惊的废话，直接看她给的建议，“你可以上网找找攻略，新手玩家不会走歪路会更轻松哦！千万不要太肝！”
　　看攻略玩游戏还有什么乐趣？
　　柏安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于是他很果断地回了两个字：“不查。”
　　说完便放下手机，以免柏妮妮脾气暴躁地给他剧透。
　　中午照旧去海鲜店吃面，吃完面回来给药材翻面，这两天睡得都有些晚，柏安又去楼上午休。
　　睡醒后才两点，他背着医药箱，装好药材，出门。
　　下午的海岛正是热的时候，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游客也渐渐减少，他走在棕榈树的树荫下，朝村庄里去。
　　现在还在村庄里面住着的，大多数都是老人，很多都是他的病人，年纪大了，膝关节扭曲变形，行走都困难。
　　每周柏安都会抽两天时间背着医药箱到村里走访一遍，给病人送药，又或者施针给他们暂时解除病痛。
　　一圈走下来，他身上衣服已经汗湿，医药箱的肩带把肩膀磨的生疼。
　　拒绝村里老人留他用饭的请求，柏安踏着夕阳回家。
　　王记面馆的人也少了许多，柏安进店，把医药箱放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王爷爷，海鲜面。”
　　他叫醒看手机看入迷的老人。
　　猫咪从椅子后面跳出来，来到他面前。
　　“小安啊，又去村里了啊？”
　　“嗯，去看看。”柏安轻轻挠着猫下巴，猫咪翻过身子，露出雪白的肚子，发出呼噜的声响。
　　“给，”一碗面放在柏安面前。
　　“阿花，过来。”
　　往日里听到他这样叫猫咪，柏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他突然想到游戏里那只一胎十八仔的阿花猪了。
　　一时没忍住，启唇轻笑，手指还不忘勾弄着猫咪的腹部：“没事，阿花很乖，让它在这待着吧。”
　　“小安啊，要我说啊，你也该找个伴了，不然成天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家里连只猫都没有养，这多寂寞啊。”王老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这样好，在岛上也不愁找。实在不行，那些来玩的游客，也不是不能发展一下的嘛。”
　　柏安噙着笑意，一边逗猫，一边吃面，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还在听。
　　现在的讯息发达了，岛上一些不愿封闭的老人家有了接收外界信息的渠道，思想竟是能和年轻人一较高低。
　　柏安接触的老人家多，他性子好，别人说什么总是认真听着，好的坏的都听着，不反驳不讲大道理。
　　反正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要说我啊，哪怕你喜欢男伢子呢，有个伴也是好的嘛！”
　　“嗯…咳咳……”
　　柏安被呛到，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第9章 
　　柏安很快忍住不适，停止咳嗽，可喉咙还是有些沙哑。
　　他有些忐忑：“王爷爷，你……”
　　欲言又止。
　　王老头笑呵呵的，“昨天有个会拍照的伢子在店里吃饭。”
　　他和朋友打电话吐槽，遇到了一个很帅但是钓不到的极品，王老头略加思索，这说的不就是柏安嘛。
　　柏安蹙眉抿唇，有些无可奈何，“你别听他胡说。”
　　“好哦，”王老头坐回躺椅，又开始玩手机看短视频。
　　柏安味同嚼蜡似得吃完一顿饭，出门时觉得胸口有些不适，脚下也有些发软。
　　可还是强撑着回到家。
　　他瘫在沙发上，颤着手从沙发下面摸出药，直接吞咽下去，又躺了半小时，才觉得好了一些。
　　柏安能够清楚的察觉到，王爷爷说的那些话都是好意的劝告，没有任何的鄙夷不屑。
　　可他下意识想要逃避，哪怕连想都不会去想。
　　他能够顺利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就已经是奇迹了，根本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柏安舒了一口气，又休息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门前小路的路灯还在亮着，他就着黯淡的光，把门外的药材捡回来，细致地按照首字母放到药柜里。
　　等他洗漱好爬上床，打开游戏机时，已经九点了。
　　“就玩一会儿，收下做好的药，再挖坑浇水……啊萝卜熟了！”
　　药田里三棵萝卜缨子随风招展，绿油油的可爱极了。他点击收获。
　　与此同时，任务栏里又跳出一个新的成就提示。
　　【成就】：普普通通的药农
　　【成就属性】：你在种植药材时，有1%的概率额外收获一株药材
　　【成就奖励】：可开垦药田x1
　　收获的三株萝卜在背包里，可以卖钱也可以自己食用。
　　【萝卜】：辛甜无毒，消食和中
　　【备注】：食用后体力+10，售价3文钱
　　看到萝卜加体力，柏安当然不会把它卖掉，游戏里的江湖恩义值通过给人看病可以获得，但其他属性貌似只能完成成就解锁，甚至包括一些游戏功能。
　　柏安想了想，他现在有两块田，加上刚刚解锁的，有三块可以使用的田地，一块地可以种九株药材，两天他能收获27株萝卜，到时候就可以像药材图鉴一样，解锁更高的成就。
　　这样种地才会更划算。
　　可是他背包里只剩下九颗种子……
　　柏安看了眼时间，毅然决然地操控着小人走出药园。
　　夜晚的小镇依旧热闹，流光溢彩，比白日更多了些红尘烟火气息。
　　他沿着熟悉的道路朝坊市走去，很不意外地又在墙脚下面看到那个爱吃糖葫芦的小丫头。
　　柏安下意识地点击小花，小丫头含着手指头仰头看着一个金龙形状的糖人，回头见到是他，蹦蹦跳跳，很是开心。
　　小花：“神医哥哥，我今天去看花子爷爷，他已经好啦！你真厉害！”
　　照旧跳出来两个选项【1.给小花买一串糖人（好感度+10）2.做个高冷的大人】
　　一串糖人需要25文钱……他要种九棵萝卜才能换到。
　　柏安沉默，还是选择了第一个选项，谁让这小丫头接连两次帮他渡过困境呢。
　　小花一手拿着糖人，一手牵着小人的手，兴高采烈地十分开心。
　　小花：“神医哥哥，你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啦！”
　　小花：“神医哥哥，你要去哪里呢？能不能带着小花？小花认识很多哥哥姐姐，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柏安没有拒绝，带着小丫头前去坊市买种子，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几文钱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不过接下来，他就见识到了小花的威力。小丫头人乖嘴甜，走到哪个摊贩都有人打招呼，她哥哥姐姐地叫个不停，还不忘介绍身边的柏安。
　　小花：“阿朵姐姐，这是神医哥哥哦，他治病可是很厉害的呢，花子爷爷都被他治好了！”
　　小花：“狗子叔叔，这是神医哥哥哦，他治病可是很厉害的呢！我家的阿花生了十八个仔！”
　　……
　　一条街逛下来，柏安通过打招呼的方式，获得了一份芍药种子，一份地丁种子，一份甘草种子，外带一条消息。
　　猎户：“想要这些种子的话，可以去镇子外面的山上，那附近有很多草药，不过你需要一把武器防身，这样去是不行的！”
　　猎户：“我这里刚好有一把祖传柴刀，如果你真的像小花说的那样有本事，这把刀就送给你。”
　　【支线任务】：猎户的考验
　　【任务奖励】：解锁镇外地图，柴刀x1
　　小花简直就是送任务的天使！接接接！柏安接下任务。
　　猎户：“我们祖上世代打猎，最近我爹的腿伤犯了，希望你能够治好他。”
　　虽然已经很晚了，柏安还是带着小花跟在猎户后面去了他家，出了镇子，外面一片漆黑，狐野鸣鸣，时不时飘过几朵幽绿色的鬼火。
　　但柏安丝毫不在意，他只看到了路两边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淡白色光芒，那意味着可采摘……
　　这谁忍得了，当即选择抛下小花的手，一头扎进路两边的草丛。
　　【野生蓬蘽】：食用后体力+5，售价三文钱
　　这是一种红红的，有点像草莓，但比草莓要小一些的野果，柏安生活的岛上是没有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心！白捡的体力不要白不要！
　　小花看见蹲在草丛里的白衣大夫，小脑袋上满是问号。
　　直到猎户不耐烦地打断他的采摘：“大夫，你最好能看好我爹的病！”
　　这游戏也太人性化了吧，就不能让这些NPC等等他吗？
　　柏安依依不舍地看着草丛里发亮的点，他才摘了五颗野果，算了，明天自己来摘！
　　又走了许久，从湍湍流水上的木板桥走过，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庄，远处的黑暗里隐约可见高大的山，如同野兽一般卧伏着。
　　此刻，柏安只想说，如果把他的药园子设在镇外该有多好。
　　推开栅栏门，走进屋内，猎户把没来得及卖出去的毛皮垛在墙根，这才点燃烛火，照亮简陋的室内。
　　一个男人躺在铺着兽皮的床上，喘着粗气。
　　小花自来熟，坐在一方看不出是什么做的凳子上，晃悠着腿。
　　柏安点击诊疗助手，小人便上前把脉，掀开被子查看老人的腿伤。
　　小花：“老伯好臭……”
　　猎户：“因为我爹的伤一直没能好彻底。”
　　屏幕里伤处放大，泛着铁锈般红色的伤口早已溃烂，甚至因为焖的太久，有些生虫。
　　柏安：“……”这画风也太写实了吧！
　　诊疗助手给出诊断结果，老猎户当年骨折，没有及时正骨，骨头长歪了，旧伤再添新伤，自然难好。
　　小人：“有刀和酒么？”
　　猎户很快就把他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昏黄摇晃的烛光下，白衣飘飘的男人一脸的冷漠，他切开红色纤薄的肌肉，细细刮去腐肉。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狂风，呼啸的风凄惨地叫着，室内烛光摇晃的更加厉害，一片凄异诡谲。
　　小花捂着眼睛不敢看，就连见惯了血肉的猎户也扭过头去。
　　柏安点击使用今天刚练好的【黑玉膏】，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好了。”
　　他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行医救人一直是他的梦想，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报医科大学了。可惜因为身体原因，和梦想失之交臂。
　　没想到会在一款养成游戏里实现梦想。
　　【治疗猎户，获得他家祖传柴刀，名声值+10】
　　【镇外地图已经解锁，玩家可以自由探索（珍爱生命，请谨慎选择）】
　　猎户把柏安和小花送回镇上时，游戏时间已经到子时了。
　　小花：“糟了！爹和娘一定会骂我的！神医哥哥再见！明天我会送给你一份萝卜种子，谢谢你的糖人！”
　　小花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街上。猎户也出城回家了。
　　街上还有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只不过大多都是江湖人士。
　　柏安看了眼时间，很好，已经十二点多了。
　　可他的萝卜还没来得及种下去……
　　反正都快死了，熬熬夜怎么了。
　　柏安操控着小人回到药堂，先把萝卜种子给种了下去，刚才走了那么多路，他的体力值一直在往下掉，幸好还有萝卜和野果子，勉强够他种完地。
　　南瓜也快熟了。
　　明天可以把空地全都种上萝卜。
　　柏安操控小人回房睡觉，自己还无意识地点着游戏里的各种功能，完全不想去休息啊！
　　只想去摘野果，去山上探索，去做任务，去赚更多的钱！
　　久违地，柏安梦到了爷爷。
　　他那时才五岁，因为生病，个子小小的。爷爷是岛上最早的赤脚大夫，也是岛上少有的读到初中的文化人，他喜欢抽烟，总是很忙，那时候没有自行车，全靠他走遍小岛，给病人看病。
　　爷爷喜欢把他带在身边，偶尔走得累了，他坐在岩石上抽着旱烟，叫柏安去路边采野果。他最喜欢吃的叫“山捻子”……
　　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真不想醒来啊。


第10章 
　　再醒来时，眼前是洁白的墙壁和吊瓶，耳边传来滴滴的机器声响。
　　柏安偏了偏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手指微微勾动。有些无力。
　　他带着氧气面罩，可还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稍微用力一些呼吸，心脏就会抽疼。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窗户开着，海风把白色的窗帘卷到窗外，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怔怔地看着外面。
　　直到门被推开，嘈杂的声响涌入。
　　“他醒了没有？叫他尽快签字啊！这个律师请的哦真是一点都不尽心！”
　　“哭哭哭你哭什么哭，他还没死呢都叫你哭死了！”
　　“妈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哥都要死了你只想着他的财产！”
　　“你个死丫头不去补课来这里做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柏妮妮的哭声越来越近，“我不去！”她扒着柏安的病床，耍赖似的趴在那里。
　　然后便对上柏安沉静的双眼。
　　“哥！”柏妮妮发自内心的欣喜，“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柏安嘴唇微动。
　　她哭丧着脸，握住柏安的手，“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我妈害你的！”
　　“哥，你想说什么？我一定都帮你做到！”柏妮妮凑到氧气面罩旁边，竖耳倾听。
　　屋子里也瞬间安静了。
　　“我说……你的游戏机呢？”
　　南瓜该熟了。
　　整个病房陷入沉默。
　　柏妮妮擦干眼泪，神色复杂：“哥，你昨天几点睡的？”
　　柏安在医院躺了三天。
　　柏妮妮剥夺了他玩游戏的权利。
　　甚至想把自己的游戏机收回去。
　　柏安没办法，只好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熬夜玩游戏，并且愿意给她一笔钱，让她明年再买个新游戏机，这才获得了游戏机的所有权。
　　推开铁门，院子里的杂草似乎更荒芜了。房间里的药材气息更加浓郁，散发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荒凉气息。
　　柏安把包放到放到沙发上，试着打开游戏机，可想了想，还是起身把药架子挪出去，把还没晒好的药材铺好。
　　又给自己烧了壶水，这才正式坐下，虔诚地打开游戏。
　　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别说南瓜熟了，药田里的所有药材都待收获。
　　柏安的个人属性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姓名】：柏安
　　【生命值】∶65/100
　　【体力值】∶65/100
　　【江湖恩义值】：480/名声（三级），220/正义值，170/邪恶值
　　【人物好感度】：小花，良姜，叫花子老头，余令秋，李竹野，赵初……
　　柏安看着这些人物卡，陷入了迷茫，他是谁，他在哪，他号被盗了吗？
　　颇有种艰难玩养成游戏，一下子被开挂的失落感。
　　柏安点开【日记】查看，果然都是这个官方挂的锅，在他消失的这几天里，游戏世界正常运行，接连有人请他看病，因此累积了不少名声。
　　而最值得说一下的，就是又多出两个新的功能，一个是聘用功能，一个是针灸功能。
　　现在来看病的病人多了，柏安的药堂有两个空余的职位，可以在药堂外面贴聘书请人，也可以向好感度较高的人物发出邀请。
　　柏安接下的任务倒是没有任何变化，成就也是如此。
　　操控着小人迷茫地在药园里走了一圈，柏安才恍如隔世地接受现实。
　　他，变强了！
　　收了药园里的二十三株草药，任务栏里闪过金光，药农成就有了新的变化。
　　【普普通通的药农】升级为【初出茅庐的药农】
　　【成就属性】：你在种植药材时，有5%的概率额外收获一株药材
　　【成就奖励】：神秘礼盒x1（可在背包中打开使用）
　　柏安打开背包，点击使用神秘礼盒，没有任何过场动画，下一秒，一个药方出现在他的背包里。
　　【摧心丹】：附子x1，水银x1，红娘虫x1……
　　【功效】：激发负面情绪，使人走火入魔，七日内心脏寸裂，剧痛难忍
　　柏安查看自己背包里的药材，只有三种，看来还是要去坊市或者黑市买。
　　最离谱的事，这几天官方开挂帮他升级，除了涨数值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涨，既没有钱也没有奖励。
　　可恶。
　　柏安抿唇，求生意志突然大了很多。
　　他从茶几下面拉出一个箱子，打开，一股油墨纸香扑面而来，他拿出一本硬壳笔记，翻开，里面是他爷爷记载的一些药方子。
　　柏安找了半天，才总算找到自己背包里的药材能够研制出来的药。
　　“太阳散，就你了。”柏安嘀咕着，按照笔记里山药、干姜、芍药…依次加进去，滑动药炉，显示时间还有八小时。
　　不知道制药多了会不会有什么成就。
　　三块药田都空了，这次柏安没有全种萝卜，而是种下一些自己能用来制药的药材。
　　这些药材单纯靠买还是挺贵的。
　　柏安把野果吃完，又一连吃了十几个萝卜，才一口气把药材全都种下去。
　　白衣飘飘的小人捂着肚子，一脸的菜色。体力值旁也出现了绿色向下的箭头。
　　点击，一串小字提醒他，“由于长期食用同一种食物，你已患上食欲不振”。
　　柏安：“……”失策了。
　　没钱，没贵重物品，只有一背包工具和种子的柏安再次出门。
　　今天艳阳高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换了单薄的衣物，还有些女子撑起各式各样的油纸伞。
　　柏安路过，那些NPC头顶便会冒出一个个对话框。
　　“柏大夫，又要出门啊？”
　　“柏大夫，我这里有韭菜种子，你要不要？真是谢谢你上次救了我的孙子呢，他很好，已经可以吃三碗饭了！”
　　“柏大夫，镇上有你这样的好大夫真是让人安心啊！”
　　和三天之前的待遇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曾经柏安买东西砍价都砍不下来，现在甚至有人要白给他种子。
　　别不拿韭菜当药材！这可是既可以吃又可以入药的好东西！
　　柏安纠结再三，还是打算把背包里的【鹰爪功】卖掉，他缺钱。
　　可去了四方会的地盘，那里不仅没有黑市，就连赌坊也人去楼空。
　　蓝色的布幔被人砍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染的血迹氧化发黑，桌椅也都被切瓜砍菜一般切的稀碎。
　　进入后院，柏安在寂静的院子里，看见一个男人。他头戴笠帽，一身青蓝色短衣，背悬长剑，抱手而立。
　　穿着长靴的脚下，踩着一个濒死的男人。
　　听到响动，他身子未动，只露出一边侧脸，约摸十六七岁的年纪，英气十足。
　　【你已进入副本：喋血复仇
　　副本boss已经盯上了你
　　请小心抉择】
　　柏安哑然，掀开帘子的手一动不动，这人足有20级，血量700，满的，竟然比怪老头还要高。
　　他区区三级，何德何能。
　　柏安点开背包，把自己能使用的东西都点了一遍，意外发现【春散】竟然能使用。
　　【使用说明】：可对三米内的敌人使用（谨慎选择）
　　受伤的男人：“你是…大夫…救……救我！”
　　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横布一条刀疤的脸涨的像猪肝一样。
　　与此同时，柏安面前跳出来新的任务。
　　【副本任务】∶濒死者的请求
　　【任务奖励】：他愿意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喂这个奖励太过于模棱两可了吧！
　　柏安轻叩桌子，像是考虑什么重大事件一般。
　　戴笠帽的年轻男子不屑地看一眼柏安，嘴角露出孩童般天真到残忍的笑，随之加重了脚上的力度，眼神却一直看着柏安。
　　阿柳：“你要救他吗？”
　　柏安向前走了两步，神色不变，【医者的使命让你无法见死不救，你大义凛然地上前，面对阿柳的提问，你决定回答1.如果我说是，那又如何呢？2.大侠您请便，我只是路过！】
　　这两个选项已经不是使命不使命的抉择了，而是尊严啊！
　　柏安选择了一，然后对濒死的人使用【三七】，三七本身就有止血的功能，只不过比起成药来效果差很多。
　　他接连点击使用了五株三七，勉强把濒死的人的血量回到及格线上。
　　肉眼可见的，快要死的伤者体外已经不流血了，脸色也正常了不少。
　　阿柳：“你对他做了什么？是妖法吗？”
　　他终于松开了脚，抱着手朝柏安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如柏安高，可气势却很足，不屑地仰头看着
　　柏安：“嗯嗯。”如愿以偿地看到任务成功。
　　【治疗濒死的打手，获得他最忠诚的效忠，邪恶值+10（你可以聘用他为药农，药农不额外消耗玩家体力值）】
　　柏安大喜，总算可以节省一大笔体力了！
　　阿柳：“你很高兴救了他？”
　　他露出玩味的笑，下一秒，便背手拔出身后长剑，还不等柏安点击聘用，一剑封喉。
　　免费劳动力的血条一下全空了，用再好的三七也补不回来。
　　柏安：“……”浪费了五株三七，好心疼。
　　阿柳：“现在，你又要如何呢？”他提着剑，又朝柏安靠近了两步。
　　柏安歪头，看向他身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药奴，突然迈步，朝尸体走过去，摸向那一团白光。
　　小人边舔包，边嘀咕着：“不要浪费。”
　　被遗忘在原地的阿柳：“……”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疫情严重，不论如何大家出门都要戴好口罩，尽量少扎堆聚集，争取少感染，靠此赢内卷。
　　希望大家都平安。


第11章 
　　【鹰爪功】【飞爪百炼索】【玉佩（普通品质）】【蒙汗药】还有三百多文铜钱。
　　发财了发财了。柏安笑眼眯眯，看起来心情很好，果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这一招虽然惊险，但是获得了名声，又获得这么多宝贝。
　　尤其是那本【鹰爪功】，他卖了一百两，现在又回到他手上，还可以再卖一次。
　　如果他还能在镇上发现黑市的话。
　　阿柳眼睁睁地看着柏安财迷似的把从尸体上摸出来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刚才那种认为他有清冷高手风范的感觉彻底消失。
　　若不是最后还有一点希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杀了这个人。
　　【你已激怒副本boss
　　请谨慎选择】
　　阿柳：“你方才是怎么救他的？”
　　柏安站起身，回过头，直面暴怒的阿柳，面前跳出来两个选择【生死关头，选错就意味着死亡，请玩家谨慎回答，1.想学吗？我教你啊2.告诉他你是在玩游戏，你开挂了】
　　柏安：“？？？”
　　他玩的游戏真的正经吗？
　　这哪个傻瓜会选择2啊。
　　可如果告诉游戏里的NPC自己是在玩游戏，会发生什么呢？
　　在游戏里死亡，又会发生什么呢？
　　死亡意味着结束吗？
　　哲学三连。
　　指尖在屏幕上移来移去，他瘦削的指尖，颜色惨白。医书上说，有这类特征的人要注意身体。
　　柏安不用看医书也知道，自己真的活不长了。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人生在世，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他所求也不过是家人安宁和乐，不过早在爷爷去世之后，成为空想。
　　也许快死的人就是这么多愁善感。
　　柏安暗自吐槽自己，靠在沙发里斜撑着手臂，右手握着游戏机，游刃有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对面的小人微微宕机，歪着脑袋，头顶上冒出一串问号。
　　阿柳：“你在说什么？救人对你来说，就像是游戏一样简单吗？呵，还真是狂妄呢！那就让我试试看你的本事吧！”
　　一个疯子。这就是阿柳对面前男人的评价。
　　他见过太多的人，可像这样在死亡面前无所畏惧，即使所救之人被他杀死也毫无怨言，甚至还有心思去摸人财物……
　　这样的人，不是疯，就是狂。
　　果然，在他握紧手中利剑的时候，那人神色平淡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江湖为棋，人为子，一场游戏而已。”
　　风吹来，卷起沾上血渍的茶花，花瓣坠落污浊之中。
　　白衣男人长发拂动，波澜不惊。
　　这是何等的狂妄
　　阿柳不愿在这样的气势面前退缩，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柏安：“……”太高估这游戏的NPC了。
　　屏幕上弹出新的任务【主线任务】：仁王阿柳的请求
　　【任务奖励】：？？？
　　不愧是副本小boss，给的奖励都是问号。
　　柏安简单地扫了一眼任务，没想到眼前这个还算有逼格的剑客居然叫王阿柳，他请求柏安救一个人，一个女人，名叫“江三娘”。
　　阿柳：“你见到她就会知道，她是江湖上最美的女人。”他小脸红红，扭捏羞涩。
　　阿柳：“不过你不许多看她！她是我的！不然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下一秒，他又变得凶神恶煞。
　　切。
　　阿柳：“明日此时，我在无鸣山下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罢，他足尖一点，雁过无痕，消失在院子里。
　　好羡慕，柏安也好想学武功，至少出镇子会快一些吧？
　　游戏里也没有传送阵，害的他去哪都靠两条腿。
　　在四方会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能够搜刮的东西，柏安这才去找怪老头。
　　老狗靠在墙下晒太阳，面前放着一口破碗，里面还扔有几枚铜钱，可以拾取。
　　柏安跃跃欲试，可还没等他动手，老狗就睁开了眼睛。
　　老狗：“你来了。”
　　柏安：“我来了。”
　　二人倔强地沉默不语，似乎在比拼定力。柏安失去对小人的控制，无聊地戳他身上衣物。
　　老狗突然一跃而起，想要抓住柏安的衣领，只可惜无手也无脚，“啪”一声摔到他面前，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焦急地问道：“你找到他了对不对！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柏安衣襟一角，露出一块玉佩。
　　他拿出来，修长的手指捏着红绳，玉佩不断地在半空中摇晃。老狗就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眼珠子随着玉佩转动。
　　他神色凄然，“这是当年……我给他的玉佩。”
　　柏安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他指的应该就是怪老头友人的孩子。
　　屏幕上跳出来几个选择【1.询问年纪2.询问性别3.询问去向4.询问长相（你只可以问两个问题，请谨慎选择）】
　　柏安：“他今年多大？”
　　老狗抓着自己的头发，仰天长啸，目眦欲裂：“多少年了？他的忌日就快到了，十五？十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怪不得只能问两个问题，估计多问几个怪老头就会彻底疯掉。
　　柏安想了想，估计把“他”的年纪定在十五到二十之间。
　　玉佩是他从尸体身上摸出来的，刚才那人年纪……嗯看不太出来。
　　柏安在第三和第四个选项之间犹豫不决，沉思片刻，做出选择：“他长什么样子？”
　　老狗忽地又安静下来，看着远处依依杨柳，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他父亲是有名的玉面小郎君，很是俊俏，他的母亲……一个卑贱的烟花女子，竟然入了他的青眼，被他娶回家去做了天鹰教的教主夫人，真是不知道上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该死的女子！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和杨兄分道扬镳！”
　　柏安：“？”
　　懂了，父母都很好看。
　　刚才死掉的那位应该不是了。
　　老狗破口大骂了许久，等他安静下来，嗓子都嘶哑了，他用阴诡的眼神死死盯着柏安：“你答应我的，快点找到他！不然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呵，臭老头。柏安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把玉佩收回背包，转身离去，走得远些了才挥手道别：“那你就祈祷自己能活到那天吧。”
　　是人是狗都在秀，只有大夫在挨揍。
　　柏安受不了委屈，他决定尽快多研制出来点毒药，好自保。
　　游戏中已过晌午，兜里有了钱，柏安很是大方地找了一间酒楼走了进去。
　　里面热闹非凡，吃饭的喝酒的打架的，店小二头包白巾，手里托着菜盘，还不忘招呼他一声，“贵客，您几位？”
　　墙上贴的有菜单，柏安点了一份野笋炒饭，二十文钱。
　　坐在靠门边的桌子上等待，柏安也有点饿了。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过半。
　　不想去王记面馆吃饭挨骂，柏安干脆点了外卖，要了一份海鲜清面。
　　点完外卖再看游戏，打架的那一拨人已经拔刀弄棍，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其他客人和店小二都视若无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能说不愧是江湖背景的游戏，这些天他见血和尸体都快看习惯了。
　　桌上有水壶，柏安操控小人给自己倒茶，又让小人拿了筷子，有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正玩的不亦乐乎，身旁的门幔被掀开，桌上的光影显示出，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柏安转了转视角，让小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玄衣男人，身长约与门高齐平，如野狼般凛冽的目光，缓缓在屋内扫过。
　　室内瞬间一片寂静。
　　他目光停留在柏安身上，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双眼。
　　感觉他似乎下一秒就会说出，“人类”这种称呼。
　　柏安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3D小人，这不是他的奇遇人物嘛，真巧。
　　不得不说，身高就是气势，他往门口一站，就像是地府里爬出来的勾人使者，一个眼神就能让其他人瑟瑟发抖。
　　等他走进来，柏安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柏安的熟人，刚刚见过面的王阿柳。
　　另一位则是个貌美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绸衣，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露出雪白的肌肤，戴着金色的臂钏，既有西域女子的风情万种，又有着江南女子的浅意温柔。
　　柏安只是扫了一眼，便又去看良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想怪不得王阿柳也这么坏，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店小二也凝滞了，他手里端着柏安点的饭菜，柏安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整个酒楼又似乎活了过来。只不过打架的人都变乖了，收拾收拾桌椅坐了下来。
　　店小二把野笋炒饭放到柏安面前，头上一连串的省略号，额上还有豆大的汗珠。
　　柏安好奇点击，店小二左右看了看，看到良姜一行人去了二楼，这才压低声音问他。
　　店小二：“贵客想打听些什么？”
　　柏安这才发现店小二这里能打听的消息还挺多的，实用性大概相当于游戏包打听，只不过吃一顿饭只能打听一则消息。
　　他选择了打听奇遇人物相关，柏安可没忘记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奇遇任务呢。
　　甚至还有一个副本任务。
　　那可是两个未知奖励啊！
　　作者有话要说：
　　挂一个新预收《神明坠落之后》
　　第二人称，主攻，单元剧。
　　每个单元的攻都因不可抗力失去权势地位或者变得残疾、濒临死亡，被只敢暗恋的受捡回来美美吃（养）掉（好）
　　第一个世界：一心只有魔法的法师攻x表面徒弟实则魔法材料受
　　你是魔法大陆的天才法师，因为卷入神的战争濒临死亡，死之前，你使用卷轴将自己抛尽法则空间。
　　幸运的是你被一只魅魔捡了回来，不幸的是这只魅魔曾是你无数徒弟之一。你从未正眼看过他，可他却俯下身子，眼神里充满狂热的爱意，恭敬称呼你为“老师”。
　　第二个世界：被退婚的强A上将攻x怪咖科学家受
　　你是帝国最引以为傲的Alpha上将，一次战争中你失去一半以上的身体，并且丧失了对Omega信息素的嗅觉。你依旧享有权利和声望，却因为失去爱人的能力，变得像只被阉割的暴躁雄狮。
　　这天，你家大门被敲响，门外站着帝国闻名的怪咖beta科学家，他露出雪白后颈上的人工腺体，压抑而疯狂地引诱你：“你喜欢什么味道的信息素，我都有。”
　　第三个世界：利己主义试验员攻x变异实验品人鱼受
　　你是享誉全球的生物科学家。三年前，你的团队发现了人鱼的踪迹，这种幻想生物虚幻而美丽，你只把它们当成小白鼠一样的实验材料。最后只有一只黑色雄性人鱼活了下来，论文完成前一天，你决心毁掉因为注射过多而发生变异的人鱼时，全球海啸，人类灭绝。
　　你被黑人鱼圈养了起来，它用鳗鱼似的长尾圈住你，引你入怀，断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和我…生下…更多…讨厌的……”
　　第四个世界：
　　你生在一个朝代的终焉之时，你年幼时立志蚍游撼树，扶天下之将倾。十八岁连中三元，你前途无限，你当朝劝诫皇帝亲持朝政，被施以宫刑。从风光无限的状元郎沦为宫内人人唾骂的太监，一切皆成虚妄，你决定去死。
　　你最讨厌的宦官来到你床边，心疼地为你擦去血和泪：“你救民，我救你。”
　　……


第12章 
　　“他们是谁？”柏安抬眼看向二楼，良姜三人正坐在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尤其是那个叫良姜的小人，和他遥遥相对，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店小二：“客官，您还不知道吧？这几位可都是魔教的狠角儿，听说前几日刚屠了陈家满门，上下几十口人，就剩一个嫡子活着，身受重伤剧毒。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少林寺的方丈暂且收留了陈家嫡子，现在重金悬赏名医呢！”
　　柏安心中一动，什么悬赏？多重的金？
　　店小二：“这个嘛，我只是一个跑堂的，也不识字，不过镇外告示栏上有贴的呢，平日里客官无事可以多去看看，那里会有人发布一些悬赏任务。”
　　【清水镇告示栏已解锁，你可以自行寻找接受任务】
　　这顿饭没有白吃。
　　店小二回答完问题又去忙活，柏安操控小人吃饭，他的饭也到了，便放下游戏机去门口等外卖。
　　等他拿了饭回来时，酒楼里的气氛又变了，变得剑拔弩张。
　　“真是笑话！亏你们三兄弟还号称正道三侠，原来大名鼎鼎的竹下三侠剑也不过如此，见到了魔教中人，竟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背对着柏安的一个瘦高男人一声冷笑，举杯朝向酒楼深处的一桌行礼，继而把杯中酒全洒在地上。
　　整个酒楼静悄悄的，只听到酒水滴落的声音。
　　“你！”
　　“二弟，不要冲动！”
　　“大哥，就让我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驴脸！他又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我倒是想讨教一番！”
　　一个矮小粗壮的汉子从背后掏出两个铁锤，“哐哐”地敲着，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跳上桌面，有着不符合身材的轻巧。
　　瘦高男人任由他挑衅，只冷笑道：“你也只敢骂骂我，这些魔教畜牲刚杀了陈家满门，你们不是自称正道？仁侠？为何不敢出手？”
　　“你！”竹林三侠剑中的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坐不住了，拍桌而起。
　　柏安吃着面，小人吃着炒饭，像看高清晰度的漫画一般，看他们扯半天头花，没一个人动手。
　　更别提去找魔教的事。
　　“聒噪。”良姜淡淡开口。
　　“咳咳……”坐他右手边的白衣貌美女子皱着眉轻轻咳嗽，抓着胸口衣襟，像是不敢太用力。
　　阿柳一直坐她对面看着她，情不自禁地要去扶她，听下面吵个没完，拿起桌上的筷筒便往楼下扔：“你们这些苍蝇，真是吵死啦！”
　　那些筷子如剑雨一般落下，轻而易举地把桌子捅个窟窿出来，更不用说楼下吃饭的无辜顾客。
　　霎时间，楼下能跑的全跑了。
　　“救我……”
　　“不要杀我，我就是吃个饭啊！”
　　“救命！”
　　有的人手掌都被定穿在桌子上，只能无力地哀嚎。
　　柏安的桌子上，也插了一只筷子，刚好把他吃饭的盘子钉碎，飞起的碎片在他的下巴上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掉了两滴血。
　　【你已经卷入副本：江湖争斗
　　请小心行事】
　　柏安摸了摸下巴，并起的双指沾了血痕。
　　“喂，那个大夫，”阿柳坐在栏杆上，一条腿悬在半空晃呀晃，他眼神里满是恶意的玩味，歪头，“留你还有用，你走吧。”
　　真是个欠揍的小兔崽子。
　　柏安有种去买毒药的冲动。
　　可阿柳对他的称呼，引来了不少的求救。
　　一瞬间，屏幕上接二连三跳出任务请求。
　　【副本任务】：富商的请求、母亲的请求、店小二的请求……
　　柏安站起身，店小二躲在酒坛后面，冲他做着手势，让他赶紧逃走。
　　【仁王阿柳愿意饶你一命，你选择回答1.如果我说不愿意呢？2.什么都不说，默默转身离开】
　　柏安把任务请求一一接下，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对母女身旁，俯身，小女孩不过四五岁大小，方才正伸着小手试图抓食物，却被飞来的筷子伤个正着。
　　小女孩嗷嗷大哭，女人抱着她瑟瑟发抖，可还是强撑着不愿逃离。
　　这就是魔教行事吗？
　　柏安蹙眉，抿着唇：“忍着点，”一把拔出筷子的同时，快速点击使用三七。
　　很快女孩手上的血便止住了，只不过这只是表象，柏安看得见她的血条，并没有回满，卡在10/15，是健康受影响的表现。
　　“带你女儿离开吧，可以去济世堂再找我。”
　　女人忙不迭地抱着女孩离开了，柏安也收到了任务奖励提示。
　　【治疗小女孩，获得补气丹x1，名声值提升+10】
　　【名声值已突破五百，你获得了新的成就】
　　【成就】：小有名气，你的名字在清水镇范围内家喻户晓，被提起时，人们表示“隐隐约约有听过啦”
　　【成就奖励】：神秘礼盒x1
　　他赶紧点开背包使用，下一秒，一部功法出现在礼盒的位置。
　　【蛊毒术】：五毒有灵，以自身精血养之，毒性剧增，行走江湖必备（使用者自身也会中毒，谨慎使用）
　　柏安：“……”果然脸很黑，至少现在没法用来保命。
　　他默默地把剩下几个受伤的人救治了，成功得到补气丹x3，养颜丹x1，补血丹x2，外加60名声值。
　　几个江湖人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直到店小二也跑走了，柏安这才看向良姜，他虽一直没说过话，可盯着柏安的视线就像是x射线一样。
　　烧人。
　　柏安：“江湖事江湖毕，何必伤及无辜呢，既然这里只剩你们了，打吧。”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做完了副本任务，不溜难道等着被人捅成刺猬嘛。
　　阿柳叫住他：“等等，既然你现在有时间，不如上来给看看我阿姊。”
　　啊这，柏安还以为NPC会严格恪守任务时间和地点呢。
　　不过不用跑去什么无鸣山，挺省事。
　　他停下要走的脚步，操控小人往二楼走去。
　　可下一秒，一个铁锤“通”地一声在他面前砸下，木制地板被砸成碎屑。
　　竹林三侠之二：“你小子！竟敢和魔教勾结！我要替天行道！”
　　一根竹竿截断柏安后退的道路。
　　瘦高男人：“魔教诸人，人人得而诛之！”
　　二人刚才还在扯头花，这会儿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对手，不约而同地对柏安下手。
　　柏安欲言又止，怎么都没想到副本难度竟然是出在这些人身上。
　　一锤一棍，并没有打在他身上，可强劲的内力掀起的掌风，依旧吹掉他一丝血皮。
　　长发无风时落下，柏安进退两难，不由得向二楼望去。
　　可方才还亲切叫他上来看病的王阿柳又进入了看戏状态。玄衣男人还盯着他，眼神却跟看一张桌子、一个杯子，没什么区别。
　　【你已进入战斗状态，请选择战斗方式1.下药2.拿起武器动手3.贿赂4.逃跑（成功几率较低，请谨慎选择）】
　　柏安查看背包，包里只有补气丹补血丹养颜丹，他脑补了一下使用后果，一个能让这些人更有力气打他，一个让他给这些人做SPA……
　　他还有一瓶【春散】和一瓶【蒙汗药】，感谢他有舔包的习惯，如果这里人少一些，他还能使用，可那边还有两个剑客在那虎视眈眈。
　　武器，他有一把柴刀，一个飞爪，还有切药材的闸刀，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他现在三寸都被人把持住了，就不用做无畏的反抗了吧。
　　柏安选择了第三个选项，他试图贿赂这些人。
　　竹林三侠之二：“你拿出这些药材是要做什么？”
　　瘦高男人：“一把破柴刀而已！嗯？还有飞爪？笑话，想用这些东西就让我们放过你这条魔教的走狗？”
　　柏安没办法，只能掏出自己的压箱底宝贝【鹰爪功】，一本能卖一百两，肉痛。
　　这个倒是见效了，当众人看清他掏出来的东西时，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鹰爪功？你是天鹰教的后人？”
　　“不对，年龄对不上！”
　　没人注意到，本来潇洒的青衣少年，猛地攥紧身下栏杆，以至于木头都被抓裂了。
　　阿柳：“你怎么会有这本秘籍？”
　　他一手抓着栏杆，站在栏杆外面，恶狠狠地低头俯视着柏安，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兔崽子。
　　他跳了下来。
　　瘦高男人色厉内荏：“你要做什么！”
　　阿柳猩红着双眼，神情扭曲如恶鬼，一掌拍在瘦高男人胸口：“滚！”
　　男人“砰”地撞到一片桌子，飞出去两米远，停在柜台前身体抽搐片刻，悄无声息。
　　柏安看见他胸口整个凹陷进去，眼球凸出。只怕是已经不行了。
　　“主上，阿柳他……”貌美女子捧着心口，一副担忧的模样。
　　良姜饮了一口凉茶，只扫了一眼暴怒的阿柳，便又盯着柏安看。
　　这人实在太古怪了。他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想要透视他的一切，想要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下药救人的。
　　阿柳垫起脚尖，揪着柏安的衣领，一张稚气的脸扭曲变形，杀气腾腾：“你，怎么会有这本秘籍？”
　　柏安被他拽得弯下了腰。
　　有些无奈。
　　好想变强。
　　这样就可以把这些胡作非为的麻烦精都按在地上摩擦了。


第13章 
　　“杀…杀人了！”刚才还在对柏安威胁再三的粗矮男人，像是见到鬼一般，不断后退。
　　竹林三侠剑三人搀扶着掏出酒楼，临了还不忘放下狠话：“我们快去昭告江湖，召集兄弟们来讨伐这群魔教中人！”
　　人去楼空，只剩下柏安和良姜一行人。
　　江三娘：“阿柳，放开这位大夫。”
　　阿柳：“阿姊，他身上有天鹰教的功法，一定是认识我的人，他知道我的仇人在哪！”
　　这段话信息量有些大，柏安选择把【鹰爪功】赠予给王阿柳。
　　他收下了，怔愣地看着那本秘籍，松开了拽着柏安衣领的手。
　　阿柳：“这本功法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屏幕上跳出来选择，柏安选择说出实情。
　　他替人看病，收下诊金，又去四方会黑市卖掉，落入今日死掉的那位仁兄手中，然后又被他舔包拿了回来。
　　阿柳神情激动：“你替谁看病？”
　　柏安摸着下巴，觉得奖励快要到手了，他继续选择说出实情。
　　阿柳回头看向二楼的玄衣男人：“主上，我……”
　　他们一行人走出酒楼，柏安走在最前面，酒楼外不见人影，商贩撤离时，连东西都没有要。
　　柏安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回到老狗住的巷子，阿柳突然停下脚步，咬紧牙关一拳锤在墙壁上。
　　这一拳，他没有用内力，反而震得自己手上血肉模糊的一片。
　　江三娘拉过他的手，劝他道：“阿柳，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
　　又回头轻轻柔柔地请求柏安：“大夫，请你替他看一看吧。”
　　【副本任务】∶江三娘的请求
　　【任务奖励】：解毒丹x1
　　和阿柳这个疯子不同，江三娘倒是一个挺正常的女子。
　　柏安接下她的任务，对阿柳使用三七。
　　【治疗仁王阿柳，邪恶值提升+10】
　　他回头看一眼走在最后面的良姜，心想似乎又可以完成一个任务。
　　刚拐弯，柏安便看见了蹲在狗窝前的小花。
　　小花怀里抱着一只黑白花的小猪仔，炫耀着：“花子爷爷，这只小猪仔和它娘长的一模一样，也是有花纹的！可是它娘已经叫阿花了，那我可以给它取名叫花子吗？”
　　柏安：“……”老狗真的不会气到揍她吗？
　　老狗呵呵笑着：“小花喜欢给它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今天想要吃糖葫芦吗？”
　　直到柏安一行人暴露在视野里，老狗才猛地警觉，看到柏安之后，神态又放松不少。
　　小花也扑了过来：“神医哥哥，你是来看花子爷爷的吗？”
　　老狗：“哼，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找到人了？”
　　柏安俯身揉了揉小花的头，等他再看向老狗时，老狗一脸惊疑不定。
　　老狗：“小花，花子爷爷请你吃糖葫芦，你先回家，明日再来找我！”
　　他钻到狗窝，衔了一锭银子，扔给小花。
　　小花：“花子爷爷，你给的太多啦，我一天只能吃一串糖葫芦！”
　　老狗呵呵笑着：“小花，走吧。爷爷每天都要请你吃糖葫芦，够你吃到出嫁的啦！”
　　老狗和小花说着话，目光却一直看着阿柳，神情似有激动，似有解脱。
　　小花捧着银子，搂着猪仔，和他挥手道别，又来拉柏安：“神医哥哥，我请你吃糖葫芦。”
　　柏安心情复杂，揉了揉小花的头，将她送到了巷子外。
　　老狗：“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当年把你卖掉时，你才两岁，你还记得我吗？”
　　他望着天，万里无云，蒸腾的烈日照的他似乎回到了那段时光，他带着两岁大的孩子，一路逃避追杀，逃到沙漠之中。
　　阿柳：“哼，背信弃义的小人，父母之仇恨，我一刻都不敢忘！”
　　阿柳：“你的钱呢？已经花完了吗？居然落魄到住在狗窝里，还是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惩罚你这样的小人！”
　　阿柳火气越来越盛，抽出背后长剑，一步一步逼近靠在墙上毫无抵抗意识的老狗。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阿柳，“像，你和你爹真像啊，孩子，你杀了我吧，我早该死了！”
　　“我这些年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你杀死我，可你也要记住，谁才是你爹的真正仇人！”
　　“梅花山庄的铁□□霞楼的上官仪……你的仇人实在太多啦！”
　　老狗陷入了深深地回忆，喃喃道：“把你卖掉，至少你能活着……”
　　阿柳：“虚伪，我爹娘的仇，我自然会报，还用得着你这种小人提醒我！”
　　老狗死了。
　　就在他们二人相见的时刻，柏安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得到了一颗生子丹，外加30邪恶值。
　　小花哭着从巷子里跑过来：“花子爷爷！”
　　良姜和柏安对视一眼，冷漠地领着两个人离开了巷子。
　　【江湖争斗副本已经结束】
　　小花：“神医哥哥，求求你救救花子爷爷吧！”
　　【支线任务】：小花的请求
　　【任务奖励】：她愿意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柏安操控小人走过去，开始诊断老狗的脉象，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试着使用一颗补血丹，又使用一个补气丹。
　　老狗停滞的呼吸又被续上。
　　可柏安却能看见，他刚补回来的血正在疯狂下降。
　　老狗：“小花…别哭…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去看看江湖吗？这就是江湖。爷爷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狗窝下面有一方暗格…你…你不要哭……”
　　小女孩把下唇都咬出了血，豆大的泪珠从圆圆的眼睛里滑落，滴到老狗苍老粗糙的脸上。
　　他瞳孔不断扩大，望着天空，胸口极速起伏着，使出最后的力气喃喃道：“下…雨了。”
　　天空已然变成了江南烟雨天气，两个青年面对面坐在酒楼里，望着堤岸边朦胧的杨柳。
　　老狗真的死了，天空上的画面也随之消散。
　　小花哇哇大哭着：“我不要去江湖了，我要花子爷爷，我不去江湖了……”
　　江湖啊……
　　柏安喉结微动，撑着下巴的手遮住眼睛。
　　他似乎也对爷爷说过这样的话，等我长大了，要去考最好的医科大学，当最好的大夫，悬壶济世。
　　可惜还没等他长大，爷爷就去世了。
　　也许小花会和他一样，一夜之间蜕变，不会放弃这个梦想，可等她真的长大后……梦想也随之变得遥远。
　　小花在狗窝里找到了暗格，里面有一处地契，以及一把钥匙。
　　柏安花钱请人把老狗埋在镇外一棵柳树下，和小花一起祭拜了他。
　　小花带他一起找到了老狗留下的宅邸，那是一处小小的院子，里面有一棵很大的榆树，遮荫蔽日。
　　推门进去，柏安在床下的地道里，找到了老狗留给小花的东西，一箱银子，一把剑，一件软猬甲，还有一本内功心法，一部鹰爪功秘籍……
　　柏安：“……”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受到了挑战。
　　小花抽泣着：“谢谢神医哥哥。”
　　【你完成任务：小花的请求，获得她最真诚的信任，小花愿意拜你为师（可聘用为药园工作，不消耗玩家体力），正义值提升+50】
　　小花的人物卡也有了更多的说明。
　　【小花】：清水镇六岁小女孩，活泼可爱，天真善良，在清水镇拥有极高的名声，深受喜爱。外出有50%几率获得街坊的馈赠，居家有30%吸引病人的几率（正义值越高，越容易吸引正道人士前来就医；邪恶值越高，越容易吸引反派人士前来就医。请谨慎选择。）
　　【喜恶】：喜欢甜食，喜欢清水镇的所有人，梦想长大后成为正道女侠，锄强扶弱，喜欢小动物……；讨厌江湖。
　　【人物经历】：出生时天生爱笑，有爹有娘，活泼好动，三岁时误入狗窝，结识江湖中人“老狗”，二人羁绊如同爷孙。老狗死于迟来的复仇，似乎在她幼小的内心里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好感度】：100（满）
　　就这样，柏安的药园子有了一个……童工。
　　一个拥有700名声值，90体力值，潜力极高、足够碾压他的六岁小女孩。
　　柏安：“……”感觉尊严受挫了。
　　柏安带小花回到了药园。
　　小花的情绪依旧十分低落，她坐在药田前的台阶上，眼神哀伤地捧着圆圆的小脸。
　　柏安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串糖葫芦，在小花面前晃了晃，小丫头眼睛一亮，继而眼泪汪汪，嘴唇微微颤抖。
　　“吃吧，花子爷爷喜欢看小花笑，喜欢小花吃糖葫芦呢。”柏安安慰她。
　　小花接过糖葫芦，哭哭啼啼地把糖葫芦吃了下去。
　　“吃完这根糖葫芦，以后就不许哭了，不然糖葫芦就不好吃了，知道么？”
　　小院里，白衣男人坐在小女孩身边，温柔安慰着，院内流水潺潺，伴着他清润的嗓音，似乎真的能够浇灭人心头的的一切烦恼。
　　小花重重地点头：“小花不哭，小花不喜欢苦的糖葫芦！”
　　和NPC满好感度之后，柏安可以进行更多的人物交互，他摸了摸小花的头，心里有些宽慰。
　　就像是真的拥有一个和他满羁绊的家人一样。


第14章 
　　柏安放下手机，捏了捏直挺的鼻梁骨。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游戏里天也黑了。
　　小花挥手向他告别：“师父！明天我再来找你，我娘喊我回家吃饭啦！”
　　小丫头搂着猪仔回家了。
　　柏安操控小人在院里走了一圈，田里的药材都发芽了，早晨扔进药炉里的药也显示炼制成功。
　　今天跑着做了一天任务，根本没时间去买炼制【摧心丹】的药材。他现在可以炼制的有三种药，除了【摧心丹】是毒药，【黑玉膏】可以治疗风湿骨病、筋脉堵塞，【太阳散】可以治疗邪风入体，风寒呃逆。
　　柏安想了想，继续炮制【黑玉膏】，毕竟这是江湖背景的游戏，黑玉膏用途应该比较广泛。
　　药炉又开始工作。
　　柏安放下游戏机，虽然并没有感到饥饿，还是点了一份外卖。
　　等外卖的功夫把药材都收进来，一一放好。想着明日进游戏，要买炼制毒药的药材，还要去一趟镇外的无鸣山完成任务，路上顺便摘点野果子。
　　小岛不大，很快外卖就送上了门，还是中午那个外卖员，他认识柏安，把外卖递给他时招呼道：“柏大夫身体还好吗？”
　　不过几日功夫，柏安住院的事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浅笑，点头示意：“还好。”
　　“注意身体啊，记得点个五星好评！”
　　外卖员留下一句话，匆忙走了。
　　柏安扒了两口饭菜，没有什么胃口。
　　把剩菜放到冰箱，冰箱里的吐司已经发霉了，里面除了发霉的吐司，别无他物。
　　空荡荡的。
　　外面偶尔会有少年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很快又远去。
　　室内安静到耳鸣。
　　游戏机里的小人在院内无聊地走动着，看看水，看看药炉，随后便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柏安把床单被子都换了一遍，游戏机就放在能看见的地方，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觉得太过孤单。
　　等他收拾好躺在床上，时间来到十点半。
　　听着药园小院里流水潺潺的背景音，柏安泛起困意：
　　“晚安。”
　　第二天，柏安是被敲击铁门的声音吵醒的。
　　他起身下床，掀开窗帘，王爷爷穿着一身汗衫沙滩裤站在外面，脚下还跟着阿花，他用拐杖敲铁门：“小安，醒了没啊？”
　　柏安捏了捏酸胀的眉头，下意识左手扣着右手的中渚穴，忍过一阵头晕目眩。
　　他屈指轻叩窗户，推开窗，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王爷爷，你找我有事吗？”
　　“呵呵，”王爷爷停了动作，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铝制饭盒，“小安啊，你刚睡醒啊，我去前街买了点水煎包，没吃完，就想着带给你尝尝。”
　　“我现在就下去。”柏安下楼，经过药柜时，看清了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他睡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好像睡得时间越来越久。
　　“你刚出院，一定要照顾好身体，该吃饭就吃饭，你昨天吃的外卖？那有什么营养啊，今天中午你来我家，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王爷爷乐呵呵的，把饭盒递给柏安。
　　柏安下意识挑眉轻笑：“不用，我……”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好了，你记得来啊。”王爷爷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要离开，“阿花，走啦。”
　　柏安轻舒一口气，“我知道了。”
　　转身进屋，洗漱换衣服，饭盒里的水煎包还是热的，前街有一家海鲜水煎包，味道十分美味，每天不早起根本抢不到。
　　他接了杯水，把游戏机拿下楼，登录游戏。
　　药田里的药材又长高了一大截，药炉里的药也炼好了，他收取，又放入炼制【黑玉膏】的药物，这才打开药堂大门。
　　外面一大清早就人声鼎沸，卖各色吃食的都有。
　　柏安操控小人买了一份馄饨，站在药柜前吃饭，他自己也夹了一个水煎包送到嘴里。
　　正吃着饭，小花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男女。
　　小花：“师父，我来找你啦，我爹和我娘也要来看你！”
　　小花爹娘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蓝色花布。
　　小花爹：“你就是柏大夫吧，小花这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小花娘：“柏大夫，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一些束脩，不成敬意，以后小花不听话，你尽管揍她！”
　　这两个人因为小花的关系，对柏安有着50的好感度，柏安接下礼物，又和他们寒暄几句，他们便离开了。
　　柏安打开他们提来的篮子，里面赫然出现一条熏肉，几包种子……和他想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小花嘿嘿一笑：“爹娘知道花子爷爷去世了，还带我去祭拜了他，我把花子爷爷留给我的东西都交给爹娘保管了，他们说很感谢师父，还要给师父钱呢！”
　　那钱呢？
　　柏安低头看向刚到他大腿的小花。
　　小花捂嘴偷笑：“师父才不是那种喜欢钱的人呢！小花知道，师父和小花一样喜欢吃东西！还喜欢种各种好玩的种子！”
　　柏安：“……”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他把熏肉挂到后院厨房外的墙上，药园里自然是有厨房的，可以使用，但柏安为了省体力，从来没做过饭。
　　不过有了小花，或许可以在游戏里做饭试试看。
　　小花娘给的种子都是常见的菜种，白菜南瓜小葱之类的，生长期比药材短很多，可以用来刷成就。
　　小花坐在台阶上，手里转着狗尾巴草：“师父，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呢？”
　　柏安纠正了她的说法：“是我要做，你的任务就是待在药堂，看家。”
　　小花乖乖答应了。
　　柏安没有急着操控小人去做任务，而是把自己关进房间，打开背包，里面有一本鹰爪功，外加一本蛊毒术。
　　昨天刚获得的。
　　柏安不能学习鹰爪功，但蛊毒术是可以学的。也许学习鹰爪功还要学点别的？游戏没有说明，全靠柏安摸索。
　　他点击学习【蛊毒术】，按照步骤，用刀在手上划开一道血线，鲜血滴落在房间地板上，慢慢变成黑色。
　　安静的房间里从四面八方传来沙沙的声响，那些蛇虫鼠蚁不知都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不一会儿就把房间挤的水泄不通。
　　以柏安为中心，直径一米的圆周，那些蛇虫鼠蚁像是害怕什么，不敢轻易踏足，只是躁动地铺了一层又一层，试图冲向柏安滴的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蛇蝎蜈蚣壁虎和蟾蜍。
　　【你正在修炼蛊毒术，请任选五毒之一作为捕捉对象，你有三次捕捉机会，请选择合适难度的捕捉对象作为目标（时间：三十分钟）】
　　幸好柏安没有密恐，在系统提示过后，密密麻麻的界面突然可以看到不同的颜色。
　　他点击一条蛇，【黑眉锦蛇】：无毒，白色品质
　　也有【五步蛇】：有毒，绿色品质
　　出现的提示光晕越深，就意味着捕捉的品质越好。
　　可柏安看到的最好只是蓝色，有些犹豫，难道他注定运气差？
　　房间里的五毒越来越多，发出来的声响让门外的小花都察觉到不对了。
　　小花：“师父，你在里面做什么呀？”
　　捕捉时间只剩下八分钟，柏安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壁虎和蟾蜍太丑，不是他的选择对象，蛇蝎和蜈蚣，只要有金色品质的，哪个都可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最后三分钟时，一条黑白环花的蛇蜿蜒从房梁上游过来，嘶嘶地吐着信子，周身散发着金色光晕
　　就它了！
　　柏安点击捕捉，第一次失败！
　　蛇似乎意识到不对，扭动着身子试图抵制柏安血液的诱惑。
　　他再次点击捕捉，又失败！
　　最后一次了……柏安抿唇，毫不犹豫地在手腕处划了一道更大的伤口，捕捉！
　　成功了！
　　房间里的毒物如潮水一般退散，圆圈内只留下一条黑白花纹的银环蛇，它足有一米多长，尾巴是纯黑色，扭动时鳞片散发着让人晕眩的光泽。
　　柏安弯腰，把手伸到它面前，蛇便乖乖地顺着他的手指，像是手镯一般环住他腕上的伤口。
　　【成功捕捉变异银环蛇（金色品质）你已习得蛊毒术！】
　　【请为你的蛊虫命名吧】
　　柏安用左手手指勾弄着蛇的下颌，它吐着蛇信，露出三厘米左右的毒牙，却温顺得像是猫咪一般。
　　叫什么好呢，柏安想了想，填写两个字。
　　【幽影】
　　既然都要玩毒自保了，自然要隐蔽一些。
　　柏安放下衣袖，遮住腕上的幽影，打开房门，小花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在房中张望。
　　“没有东西……”
　　柏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吩咐道：“好好看家，我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小花：“好！师父再见！”
　　柏安马不停蹄地赶往镇外，路过镇外公告栏时还不忘看一眼，果然上面贴了不少的告示。
　　有寻人的找狗的追缉凶手的，和他职业不太适配。
　　不过告示栏正中间，贴着一张最好的纸，上面写的正是酒楼店小二提过的悬赏。
　　【陈家嫡子遭魔教重创，少林寺愿出百两黄金招募义士，共商大事，肃清江湖！】
　　【你是否要接下任务1.是2.否】
　　柏安想了想，选择了“是”。
　　【主线任务】：屠魔令
　　【任务奖励】：？？？（视玩家表现给予，请谨慎做出选择）
　　【任务说明】：你已身在江湖，风雨欲来，请尽快提升实力，获取镇外地图后可解锁更多游戏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孩子的预收吧（擦眼泪）


第15章 
　　更多的游戏内容啊。
　　柏安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总觉得这个游戏虽然是单机，但是世界观还挺丰富。
　　至少在自由度上比较写实。
　　柏安操控小人走出镇子，城外杨柳依依，小路上有着不少挑夫和行人，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湖人士。
　　先前在老狗附近的几条巷子里，江湖人士是比较多的。
　　但这两天，镇上到处可见武侠打扮的NPC。
　　柏安有些羡慕别人的马，两条腿跑图又久又浪费体力。
　　沿着镇外的大路走去，无鸣山就在上次去给猎户看病的方向。一路上柏安都在紧盯路两边的野果，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上次夜里来看明明很多光点，现在走了好长的路，只摘到两个野生蓬蘽！
　　他有些无奈地继续朝前走，直到发现一行说说笑笑的妇孺时，才发现原因。
　　“娘！这里还有好多红果果！”
　　“这里还有好大一棵马齿苋！”
　　柏安眼睁睁地看着两颗泛着光亮的植物被人挖走了……
　　原来NPC不傻，也会挖野菜啊。
　　柏安有些无语凝噎。
　　忽地，他看到一株散发了金色光晕的植物，连忙跑到草丛里要去采摘时，一个妇人已经抢先挖走了。
　　柏安只能眼睁睁地那株白头翁被放到她的篮子里。
　　算了，还是去山上找找野货吧。
　　柏安依依不舍地离开，想着一会儿能上山挖药材还有点期待。
　　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惊叫声：“蛇！”
　　柏安下意识地掀开袖子，幽影一圈一圈地环在他手腕上，看到他时还吐了吐信子。
　　他还以为幽影跑过去了。
　　柏安连忙回头，一位妇人瘫坐在草丛里，面色发白唇色发黑，面上全是豆大的汗粒，和她同行的人在附近草丛里跳来跳去。
　　等柏安走近时，只看到一条蛇尾晃悠一下，便跑没了。
　　柏安蹲下身子，眼看着被蛇咬的妇人已经快失去意识，连忙表明身份。
　　妇人一：“你是大夫吗？那真是太好了！请你救救她，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支线任务】：中毒妇人的请求
　　【任务奖励】：问诊之人心爱之物
　　喂能不能说清楚点啊！
　　吐槽归吐槽，人当然是要救的，哪怕是游戏，柏安也不想看无辜之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他点击【诊疗助手】，小人掐着妇人的手腕，不一会儿就得出结论，妇人被五步蛇咬了。
　　而柏安需要做的，就是根据诊断说明选择相应的治疗方法。
　　【你诊断她中了蛇毒，因此你选择1.喂她一颗解毒丸（成功率100%）2.放血吸毒（成功率30，自身概率中毒）3.针灸引毒（成功率60%，无银针）4.蛊蛇以毒攻毒（成功率99%）】
　　柏安选择了第四个选项。
　　他掀开衣袖，露出腕上乌黑发亮的幽影，围在四周的妇人们瞬间安静，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
　　妇人一：“你真的是大夫吗？”
　　妇人二：“该不会就是他放的毒蛇吧？”
　　“去，”柏安点了点幽影的蛇头，幽影便从他腕间游下去，爬到妇人腿边，在流出黑血的伤口又咬了一口，大约停留3—5秒，妇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幽影慵懒地回到柏安身边，带着吃饱喝足一般的餍足。
　　【治疗中毒的农妇，获得她祖传的神秘藏品，名声值+10】
　　妇人缓缓睁开眼睛：“你就是清水镇的柏大夫吧？”
　　他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中毒妇人：“我听胡猎户说过你，我住在他家隔壁，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愿意把祖传藏品送给你，请跟我来。”
　　其他人搀扶着妇人，跟在她身边喋喋不休。
　　“他真的是大夫？可他刚才只是放蛇咬了你！”
　　“原来他还救过胡猎户啊，真是一个好人。”
　　柏安看着她们头上不断蹦出对话框，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经过上次走过的木板桥时，惊讶地发现河流里竟然也泛着可拾取的光亮。
　　鱼儿正在水中游着。
　　果然是种田游戏，种地钓鱼全齐活了。
　　小人跟着妇人回到她家，妇人进屋找了一会儿，很快便拿出一份东西交给他。
　　【药经】：（残缺）x1
　　中毒妇人：“说来话长，我的祖父曾经是一个大夫，后来他出去闯荡江湖多年，耗费一生创出这本药经功法。虽然不能飞檐走壁，可也能够让人延年益寿……”
　　中毒妇人：“你可以称呼我为宋大娘，至于为什么这本药经成了残本，那又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中毒妇人：“我还有兄弟姐妹四人，如果你在江湖上能够遇见他们，请你帮我带句话，我一直在家里等他们，也许到那时，这本药经就可以集齐全本了。”
　　【支线任务】：宋大娘的请求，她希望你能找到她的兄弟姐妹
　　【任务奖励】：药经全本
　　江湖这么大，他去哪遇到完全不认识的四个人？
　　柏安又点击宋大娘，发现她满面愁容，不愿多说，只给出提示：“如果你还想知道我和兄弟姐妹的事情，或许可以去村里打听一下。”
　　有线索就行。
　　柏安告别了宋大娘，游戏里的时间已经是巳时了。
　　他赶到无鸣山下，山下空荡荡的，并没有见到NPC。
　　柏安在山脚晃悠一会儿，终于见到一个砍柴人从山上下来，连忙上前打听。
　　砍柴人：“你是在找人吗？山上虎狼很多，你一个柔弱书生，最好还是不要上去。”
　　砍柴人：“你是大夫？那真是太好了，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些驱蛇的药，这样我就可以去山里更深的地方砍柴了。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份无鸣山附近的地图，如何？”
　　【支线任务】：砍柴人的交换
　　【任务奖励】∶无鸣山地图（有了这份地图，你就不怕挖药草时迷失路线了）
　　柏安接下任务，从背包里翻找出一株重台草，先前药园里莫名有蛇死在门口，他买药草时就多长了一个心眼，特意买了驱蛇的药草。
　　把重台草拿出来时，幽影都有些躁动。
　　砍柴人：“太好了，这就是我需要的东西，或许我也曾在山里见过。总之我最讨厌的就是蛇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图，交给柏安，把那株重台草插在腰间，唱着山歌离开了。
　　【解锁地图功能，仅限已获得区域地图搜索】
　　地图化作一个图标，柏安点击图标，界面上便出现一块很大的地图，目前只标出了无鸣山以及附近的两三个村庄，其他地方还是一片黑暗迷雾，但标记的十分清晰。
　　柏安放大地图后，甚至能够看到村里NPC住在哪里，以及山上的药草、野兽、神秘山洞等具体分布……
　　柏安好像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做任务。
　　柏安暂且按耐住想去寻宝的心思，沿着山间小路往上找。可恶，居然没有自动寻路功能。
　　不过他很快就把任务抛在脑后，沉浸在山间野货中无法自拔。
　　也许是山林危险，总之山上的光亮比路边的多太多了，大部分都是白色光亮，诸如一些野韭菜野葱野果之类的山货。
　　【野韭菜】：食用后+5体力，售价三文钱
　　【野葱】∶食用后+5体力，售价三文钱
　　【野山楂】：食用后+5体力，售价三文钱（未成熟）
　　柏安感觉自己玩了这个游戏就有了收集癖，看到什么都想收到背包里。
　　万一哪天就用到了呢。
　　良姜坐在树枝上，就像是从树木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一只黄莺停在他的肩膀上，轻啄着羽毛。
　　他目光一直跟随着树下弯腰的白衣男人，沉默不语。
　　柏安的身体似乎不太好，爬了半刻钟还在山脚晃悠，却累的气喘吁吁。山上都是野草，无论他看到什么，都会小声惊呼，然后拿出铲子在那里挖来挖去，再丢进身后的背篓里。
　　“再挖最后一棵……我就去找人。”
　　良姜听到他是这样自言自语的。
　　可现在，他已经远离了刚才好走的小路，越来越深入偏僻的山林。
　　再往前面一些，便是一头上千斤重的野猪的地盘。
　　真是个奇怪的中原人。
　　良姜想到那天发生的事，不由得有些皱眉。他从来不会在意自己身体的残缺，毕竟知道他身体情况的人差不多都死了。
　　这个中原大夫是特别的。如果不是他，良姜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极乐，给他下毒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就连疯人王都没有发觉。
　　良姜一向对能够利用的人比较大度，更何况这个大夫那天给他解毒后，一张嘴巴还算老实，没有乱说，甚至见到他也装作若无其事。
　　所以…这些是他没有杀死柏安的原因吗？
　　良姜回过神，树下的白色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往野猪地盘走得更远了些。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完了，感觉一点任务都不想做，只想在这里找山货……”
　　柏安喃喃自语，他所居住的海岛上，伴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出现了一批以赶海直播为生的主播。毕竟都是一个海岛上长大的，他多少了解过。
　　了解归了解，他一直不能理解在海边捡捡鱼虾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但是现在，他突然就明白了一个人生哲理∶
　　能白嫖的，就是最好的！


第16章 
　　花了半个小时间，柏安摘了各十株左右的野葱野韭，标记了几处还没成熟的药材和野果，挖了一株绿色品质的金线莲。
　　【金线莲】：性平味甘，清凉热血
　　售价三百文钱。
　　最重要的还是市场上卖的太少了。
　　柏安小心翼翼地把金线莲收到背包里，准备回去好好炮制，制成可以入药的药材。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呼哧呼哧的声响。
　　柏安操控小人转变视角，看见不远处正在撞树的巨大野猪。
　　用巨大来形容毫不夸张，粗粝的毛发像钢针一样，隆起的后背比成年人还要高，更别说那夸张的獠牙。一颗高大的榕树被撞得摇晃，噼里啪啦往下掉绿色的的榕树果。
　　柏安操控小人小心翼翼地后退，他刚好在野猪背后，视野死角，卡一下视野就没关系了。
　　“嗷！”一颗绿色的榕果打到野猪背上，它嚎叫着，猛地转过身子，摆出防御的姿势。
　　【你进入野猪的地盘
　　你已经被野猪盯上
　　请谨慎做出选择】
　　别以为他没看见有一颗果子飞了过去！
　　柏安操控小人四处张望，终于在头顶的树杈上看到了良姜。
　　“是你？”柏安神色复杂，亏他还觉得这个奇遇人物长的挺帅，第一印象还算不错，没想到这么卑鄙。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良姜靠在树上，指尖把玩着榕果，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睥睨着柏安。
　　鸟儿被野猪咆哮惊飞，争先恐后地飞起，一时之间竟然遮住山林上方的阳光。
　　柏安看不清楚良姜的神色，他站在那里，沉默地像是和山林融为了一体。
　　待到鸟儿飞尽，柏安才从良姜身上收回自己的视线。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胡猎户送给他的祖传柴刀。
　　“嗤。”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不知是不是柏安的错觉，离他不到二十米远的野猪，似乎更加恼怒了。
　　野猪扒拉着蹄子，把山地里腐朽的枯枝树叶刨得胡乱飞舞，压低身子，下一秒，便如同一辆活力十足的坦克一般冲了过来。
　　地动山摇。
　　“来吧，”柏安微微弯腰，双手握紧柴刀。
　　野猪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
　　“再不使出你的伎俩，你会被撞得粉碎。”
　　头顶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柏安斜前方的另一棵树上，他淡淡开口，麦色肌肤上光影闪烁不定。
　　他的什么伎俩？柏安有片刻分神，下意识歪头看他。
　　良姜不耐烦地眯着眼睛，死到临头还在装吗？再过三息，柏安就会被野猪的獠牙贯穿腹部，被高高挑起，也许血肉会散落一地。
　　他情不自禁，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是很美丽。
　　像是危险的毒蛇，又或者野兽什么的。
　　柏安有些心悸。
　　他无意识轻叩游戏机背面，完全没注意游戏里的小人和他一样，都在看向那个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人。
　　“三，二，一。”柏安倒数，最后一个数字刚出口，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距离他还差一步之遥。
　　幽影从野猪的鼻腔里爬出来，柏安下意识地皱眉，拒绝它要爬上自己的身体，“不，去找水，洗干净再回来！”
　　小蛇似乎有些委屈，可还是很听话地游动着身子离开了。
　　柏安抬头看向良姜，他扶着树干的手指握紧了，脸色挂着没有看成热闹的不愉快。
　　他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野猪旁，用带有血槽的软剑划开住野猪颈下粗糙的皮毛。
　　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野猪的死因明确了。
　　良姜似乎想到什么：“你会下毒？”
　　他恨恨地看着柏安，沾有猪血的剑直指柏安。
　　幽影！快回来！
　　【你惹怒了魔教护法良姜，请谨慎做出选择】
　　喂喂，为了自保毒死一头野猪而已，这也要生气吗？昨天是谁的手下杀了两个人？
　　柏安默默吐槽，果然魔教就是魔教，尤其是这种身上还背负着许多条人命的魔教人士。
　　他竟然有那么一丁点奇怪的……期待，觉得良姜会是特别的。
　　为什么？因为他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奇遇人物，是他的新手大礼包？
　　【你看着暴怒的良姜，努力转动脑筋，你决定回答他1.不会下毒的大夫不是好大夫（九死一生，请谨慎选择）2.不会，那条蛇只是路过（九死一生，请谨慎选择）】
　　柏安：“……”他今天出镇子之前，应该先在算命摊上算一卦的。
　　他太久没说话，良姜又靠近了一步，剑直指柏安咽喉。
　　眼看着剑尖处的血就要滴他胸前，柏安的小人做了他非常想做的事情。
　　小人从袖中掏出帕子，把良姜的剑擦干净了。
　　嗯…至少死的时候不会和野猪同流合污。
　　良姜明显愣了两秒，他五官立体，长了一双深窝眼，面无表情瞧着人时，平添几分杀气。
　　林中恢复安静，一只鸟儿鸣叫着停靠在一片树叶上，树叶被压低了半寸，一缕光线恰巧照在良姜浅咖色的瞳孔上。
　　漂亮的像是沙漠里让人晕眩的沙眼。
　　柏安：“不会下毒的大夫不是好大夫。”至少混迹江湖时，这句话是真理。
　　可良姜听到这句话时，瞳孔微微放大，淡色的唇也不自觉地张开，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迷茫。
　　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坏蛋身上。
　　良姜：“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下…毒？”还是淫.毒。
　　柏安：“？？？”他想起奇遇任务的内容，好像就是给良姜疗毒，但下毒的不是他啊！原来被误会了啊！
　　他正要开口解释，一条蛇如同紧绷的弓线猛地飞了过来，一口咬在良姜的手上。
　　正是幽影，它扭动时隐约可见鳞片上未干的水渍，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这下不用解释了。
　　良姜吃痛地皱眉，伸手拽掉手上的蛇，“啪”地扔到一旁草丛。
　　不过两息的功夫，他就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一片五彩斑斓。
　　撑着剑靠在树上，良姜盘腿运气，可血液里的蛇毒游的更快了……
　　好毒的蛇。
　　“张嘴。”
　　清润又无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睁大了眼睛向声音方向看去，眼前却一片漆黑。
　　就是这种眼神。
　　柏安也不想做个变.态。他撑在腿上的右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去看游戏界面上放大的画面。
　　良姜身上完全不见方才的危险气息，反而脆弱而迷茫地看着他，他依旧高高在上，却又像是跌落神坛的……有了缺口的瓷器。
　　就很好欺负。
　　良姜已经看不见东西了，他微微皱眉，嘴巴还是松开一些空隙。一颗药丸被推到他口中，可那冰凉的指尖，却在他下唇打了个转，才离去。
　　良姜猛地把柏安推开，闭眼运气。
　　眉头紧皱，软剑就在他盘起的膝上放着，又恢复了平常的不可侵犯。
　　【你已经成功脱险】
　　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还白赔了一颗解毒丸。
　　柏安操控小人无趣地起身，良姜放大的脸随之消失，玩个养成游戏，他同时在一天之内明白了两件以前不懂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赶山真的很快乐。
　　第二件就是纸片人真的很香。
　　他点开人物好感度，【良姜】对他的好感度还是可怜的一点，即使他刚救了他的命。
　　抠门。
　　不过如果羁绊度高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多些互动了呢？
　　柏安一边拿柴刀在野猪身上敲打，一边胡思乱想着。
　　他试过猎户的柴刀，砍柴很锋利，可在野猪身上砍了半天，就留下一道白痕，看来没办法在野猪身上取些材料了。
　　柏安站起身，良姜还在运功，脸上的神色也舒缓了些，鬓间有湿润的汗迹。
　　幽影回来了，委屈巴巴地，爬到他的手上自觉环成几圈，再也不肯下来。靠近良姜时还嘶嘶地吐着信子。
　　“不许咬他了听到没，我可没这么多解毒丸。”柏安点着幽影的头。
　　良姜还在运功。
　　柏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不知道良姜还要运功多久，可答应要去王爷爷家吃饭，看来只好快去快回。
　　柏安没有让游戏机熄屏，上楼换了身长裤，又用袋子装了些膏药，这才出门去吃饭。
　　王爷爷家就在饭馆楼上，岛上旅游旺季已经过去，店里很是冷清。
　　柏安刚进门，在躺椅上睡觉的阿花听到动静跳下来，喵喵叫着朝他走来。
　　楼上传来王爷爷的脚步声：“小安啊，你再等会，我熬了猪肚鸡汤，里面放的有中药材，可补了，一会儿你多喝点！”
　　整个饭馆里都弥漫着汤的香气，他鼻翼轻动，闻出有茯苓、莲子、芡实的味道。
　　“好，我给你带了些膏药，放在电视机下面，”柏安正说着，王爷爷穿着拖鞋，端着一锅汤啪嗒啪嗒地下来了。
　　“行，别管那些了，来尝尝熬的怎么样？”王爷爷给他盛了一碗。
　　“好喝，还是以前那个味道，”柏安坐在他对面，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一口汤。
　　以前他爷爷和王爷爷就是好友，两个人经常出海捕鱼，闲着没事下象棋，王爷爷有两个孩子，都出岛了。
　　寡居的一老一少平时没少相互扶持。
　　王爷爷笑呵呵地摇着蒲扇，“好喝就行，你多喝点，小安啊，我有些事想和你说说。”


第17章 
　　“嗯，王爷爷你说。”
　　柏安垂眼，舀了一勺汤放入口中，心里却想着游戏里的良姜，不知道有没有恢复正常，是不是走了。
　　“那什么，王爷爷也不是非要逼你啊，只不过你婶子她想要我问问，我不是说你婶子做的对，就是爷爷也好奇……”
　　柏安心知肚明，神色古井无波，只是觉得口里的汤失去了些滋味。
　　他爷爷有两个儿子，老大是柏安的父亲，老二是柏妮妮的爸爸。
　　柏安还小时，他家里是靠捕鱼而生的，在岛上世代生活的人，几乎都是靠海吃饭。这很正常，可他三年那年，爸爸妈妈出海捕鱼遇到风暴，没能够回来。
　　柏安便被爷爷养在身边。
　　柏爷爷是个赤脚大夫，虽然地位高，可在靠天吃饭的岛上，也就温饱而已，也没有多少钱。
　　只不过祖上积累了三处房产，分给柏爸爸一份，给柏二叔一份。
　　另外一份，柏爷爷在去世前留给了柏安，那是一处二百多年的老房子。岛上开发之后，岛民的生活越来越好，寸土寸金的小岛被改造成景区，旅馆，酒店，商场……
　　有开发商出价要买那栋老房子，已经出价到五百万。
　　柏安没有卖。他打算死后把房子捐赠给国家，这也是柏爷爷的遗愿。
　　他现在居住的这栋房子，是原本Hela柏爸爸分到的房产，他已经立下遗嘱，到时候会把房子留给柏妮妮，因为柏妮妮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可柏二婶还是不满足。
　　她请了律师，想要改变柏安的主意。因为这事，柏妮妮和家里人几乎闹翻，可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为此柏安已经很头疼了。
　　“你怎么不把房子卖掉，去看病呢？”王爷爷疑惑地问柏安，见他碗里的汤喝完了，又给他添了一碗。
　　柏安固执得可怕，他并不是刚出生身体就这么差，而是在父母出海遇难以后，晕厥过去，自那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柏爷爷在的时候，带他辗转各地看过医生，可都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因为别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后来柏爷爷去世，柏安寄住在叔叔婶婶家中，愈发沉默，身体一如既往地差，可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
　　他考上大学，又退学，期间也去看过病，前两年终于有人找到柏安。
　　希望柏安能配合他的研究，或许以后这个世上就会出现一种以他名字命名的新型疾病。
　　柏安并不反感为医学献身，可当他发现那个医生毫无敬意、几乎是带着残忍的亵玩病人的尊严时。
　　他只用了0.01秒就放弃治疗。
　　决定回到岛上给自己短暂的一生画个满意的句号。
　　“也许我无法选择活着，但至少我希望，能选择怎么样的死去。”
　　柏安模棱两可地说道。
　　“哦……我会再劝劝你婶子的，她就是太不知足了，家里现在过得不是挺好吗？你叔开五金店，她开了一家民宿，女儿懂事又孝顺，儿子学习也好。哎，已经比我们以前的日子好太多咯！”
　　“不过人的欲望啊，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
　　柏安很赞同这个说法。
　　他回到家，午后的阳光很舒服。
　　和往常无数个无聊的白天黑夜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竟然贪心的想再多活久一点。
　　至少，让他把游戏打通关吧？
　　良姜还坐在树下运功，白衣小人盘腿坐在他对面，右手撑着脸不知疲倦地看着他的脸。
　　柏安一回来，便看到屏幕上纸片人帅气的脸庞，连他呼吸时微动的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截图功能。
　　他掏出手机点了拍摄。
　　拍完欣赏时，突然想到前几天自己被别人拍的照片。
　　风水轮流转。
　　只不过他更惨，欣赏的人只是一个纸片人。
　　柏安操控小人站起身，点开地图，地图上原本标记的【野猪地盘】变成溃散状态，而在野猪领地深处，有一个神秘山洞。
　　估计下次再来，就会被别的野兽占领，那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把良姜一个人放在这里合适吗？
　　万一有什么倒霉的砍柴人，猎户之类的撞到枪口被他杀掉怎么办？
　　柏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无人回应。
　　他小声地：“我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药草。”
　　良姜还是一动不动。
　　柏安放心了，朝着野猪领地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脚下的腐烂枝叶就越深，小人的行走速度降低，体力下降的也更快了。
　　柏安吃了两颗野果，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前行，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片散发着光亮的植物。
　　【野生黄芪】∶补气固表，生肌利尿（两年生）
　　这也是比较常见的一种药材，只不过露出地表的枝叶很少用来入药，根部才能入药，想要种子的话需要再等半年才能采摘。
　　柏安采了五株白色品质的黄芪，剩下三株标记在地图上，等着到时候来取种子。
　　继续往前走，柞木林中的腐土更深，时不时还可以看到被撞断的柞木树，这种树木硬度和耐磨性相当高，但在野猪面前，简直就像是磨牙的玩具。
　　柏安操控小人翻过一根倒下的柞木，然后就看到了山洞……外面散发的大片光芒！
　　发财了发财了！柏安控制小人小跑着奔向那一大片猪苓，有白色有绿色有蓝色有金色……
　　【野生猪苓】∶渗湿利尿，治水肿
　　这可是柏安平日制作膏药最常用的药材之一，平日里买的都是药农自家种出来的，像这样大片的猪苓他见都没见过。
　　更别说那一株附在腐烂柞木上的猪苓，足有两个成人手掌大小，金色品质！
　　柏安小心翼翼地取下大猪苓，还有一些小的猪苓幼种留着继续生长，用腐土遮盖，标记。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占领这片区域的会是什么野兽，最好还是野猪，这样会更有利于猪苓的生长。
　　山洞外面的猪苓采摘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
　　等柏安终于采完，林中天色已经有些昏黑了。
　　“不知道山洞里会有什么好东西，该不会是成精的猪苓吧？”
　　往山洞里走没几步，几乎就看不到任何光亮了，耳边可以听到水滴落的声音，按理说洞内应该很是阴冷，可意外地暖和。
　　柏安摸着山洞墙壁又走了十几米，终于可以适应周围的黑暗，屏幕里的山洞墙壁上出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青苔。
　　不可采摘，只是会发光。
　　柏安可惜地看着已经抠下来的的苔藓。
　　再往里面走，小人就开始叫热了。
　　柏安心中越来越好奇，里面是有温泉？还是火山？
　　终于转过一个狭窄的口子，豁然开朗。
　　一口咕噜咕噜冒着热泡的温泉池子，散发着岩浆一般的火光，池子附近的山洞壁上，爬满了藤蔓，间杂生长着火红色拳头大的果子。
　　柏安小心从温泉旁的石头上走过，脚下发出“滋”地声响，好高的温度。
　　他采了一颗红果子。
　　【朱雀血果】：利脉通血，食用增加武者功力（请谨慎使用），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用处（金色品质）
　　柏安数了一下果子，有九颗，但其中三颗生长在他无论如何都摘不到的地方。
　　他只摘了六颗果子，临走时还是有些不甘心。
　　原路返回走出山洞，外面天色更暗了些，柏安找了一根树枝，又进入山洞。
　　这些朱雀血果很好摘取，只需轻轻一拧，就可以摘下来。
　　树枝刚碰到朱雀血果，果子便“啪”地掉下来，可还不等柏安去接，便落入滚烫的温泉池中，“滋”地融化了。
　　柏安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还是掉入池中。
　　看到山洞顶上最后一颗朱雀血果，柏安选择放弃，“算了。”
　　外面天彻底黑了，他操控小人踉跄着在山林间行走，四周野兽哀嚎，白日里动听的鸟叫也变得幽远诡异。
　　直到看到树下坐着的良姜，柏安才找到一点熟悉感。
　　他现在好像是没法赶回镇上了，药炉里的药该收了吧，不知道小花有没有担心。
　　柏安叹气，从背包里掏出朱雀血果，果子散发着火红的光芒，像个小灯笼似的，隐约可以看见薄薄一层果皮里面的果肉，像是在灯光照射下的鸡蛋一般，里面的果肉有生命一样在流动。
　　他修长的手托举着果子，火似的光芒照亮了良姜的侧脸，衬得他像是燃烧的雕塑一般，有着不真实的美。
　　柏安用另一只手盖住果子，光芒把他的手照的发红滚烫。静谧的山林里，那些腐朽的枯枝败叶中，飞出数不清的萤火虫。
　　在看不见月亮的密林中，它们就是月亮。
　　柏安仰头痴痴地看着这副如画般的景象，他甚至抽空去关了灯。
　　黑暗里，只有游戏界面发着微弱的光芒，萤火虫在林间飞舞，穿着白衣的柏安盘腿坐着，双手合在一起，捂着散发火光的神奇果子，他仰起头。
　　没有注意到对面已经睁眼的良姜。
　　良姜沉默不语，一只萤火虫突然停留在柏安的额间，在他苍白的脸上，映照出一片淡淡的荧光。
　　柏安悠长地叹息，松开遮住果子的左手，二人中间像是开了一朵火花。
　　良姜眸子中流光溢彩，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默默地对视。


第18章 
　　良姜麦色的皮肤沾染了一层红，他垂眼，没再提剑要杀死柏安，也没有再动粗的意思。
　　他看向柏安手中奇异的果子：“这是什么？”
　　柏安：“朱雀血果。”
　　良姜点头，他径直起身，拿起剑。
　　柏安手撑着地爬起来，跟在他身后：“你要去哪？”
　　“跟着。”
　　柏安无奈，把果子当成灯笼，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踉踉跄跄着跟在良姜身后。
　　良姜不用灯火，在黑暗的森林里如履平地，可柏安不行啊！
　　又摔了一跤，害怕摔倒时把果子摔烂，柏安只好把果子收回背包。
　　他拄着树枝，走得更加勉强了。
　　摔了一跤又一跤，等他好不容易操控小人爬起来，才发现脸颊被树枝划了一道小口子。
　　掉了五点血。
　　柏安沉默无语，看向四周，已经彻底不见良姜的人影了。
　　夜里千万不要做任务，这是血的教训，为什么他路过集市时从来没想过备一个火折子在背包里呢。
　　果然在游戏里应该什么都准备一点，明天回到镇上就准备！
　　柏安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探路，萤火虫都被他吓跑了，一点光亮都没了。
　　“你怎么不给自己疗伤？”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身旁传来，吓了柏安一跳。
　　良姜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指，抹去柏安脸上的血，放在鼻尖轻嗅，旋即抹干。
　　不等柏安回答，良姜一把将他拉到怀里。
　　柏安：“！！！”
　　他眼睁睁地看着游戏里矮良姜两寸的小人，被人拦腰抱着，良姜使出轻功，很快便跃出密林，看到一处散发着光亮的木屋。
　　是时候想办法学习轻功了，真好用啊。
　　距离小木屋还有十米距离，良姜松开手。
　　小人脚下踉跄，良姜头也不回地朝木屋走去。
　　门开了，阿柳走了出来。
　　阿柳：“主上，你回来了，那个答应来给阿姊看病的大夫还没有来，我这就下山去杀了他！”
　　柏安：“……”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有些无奈。
　　阿柳：“主上，他怎么会……”
　　良姜：“他迷路了。”
　　说完，良姜率先走进木屋。
　　这是山下猎户在山上暂住的地方，现在被几个魔教人士当成了据点。
　　阿柳不屑地看着柏安：“你最好能够看好阿姊，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果然很讨厌魔教！
　　柏安跟在阿柳后面进了木屋，房间非常小，尤其是在挤了四个人之后。柏安甚至怀疑，良姜进来后头会顶着房梁，才不得不坐在兽皮椅子里。
　　良姜：“阿柳，出去。”
　　阿柳乖的像一条狗一样，离开了房间。
　　室内可活动的空间总算大了一点，火炉里燃烧着木柴，让本就炎热的夏日更热了些，柏安的小人已经开始出汗。
　　可良姜一身黑衣，坐在兽皮椅子里，却冷静如常。
　　柏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江三娘，她比良姜还要夸张，
　　昨天看上去还好好的人，今天身上盖着一层厚棉被，身旁还有一个小些的火炉，却依旧冷的发抖，脸色苍白如雪，眼睫毛上甚至结了冰霜。
　　毫不夸张。
　　阿柳扒着床边的窗户，“她怎么样？”
　　柏安点击诊疗助手，小人把江三娘的手从棉被下面拿出来，诊脉。
　　阿柳恨不得把头伸进来：“你最好不要趁机吃我阿姊的豆腐，不然我就杀了你！”
　　柏安：“嗯嗯。”敷衍疯狗。
　　没一会儿，诊疗助手就给出了诊断结果。
　　【你正在为江三娘诊脉
　　诊脉中……
　　她中了寒冰掌，体内寒毒积聚
　　又走火入魔，筋脉堵塞
　　伤上加伤】
　　阿柳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柏安说出诊断结果，“她中过寒冰掌，体内寒毒积聚。”
　　“废话！除了中寒冰掌，谁还会有这样的症状？我是问你怎么治！怎么治！”阿柳疯狂地摇晃着窗户，恨不得立马咬死柏安。
　　柏安默默回头看向良姜。
　　良姜：“阿柳，闭嘴。”
　　阿柳乖乖息声，态度温和了不少：“柏大夫，你有办法救我阿姊吗？”
　　废话。柏安从背包里掏出一颗朱雀血果。
　　【你诊断出江三娘中了寒毒，因此你选择：1.喂她服用朱雀血果（成功率100%，三个月服用一颗）2.喂她服用朱雀丹（成功率100%，建议选择）】
　　柏安晃了晃手中的朱雀血果，问良姜道：“你听说过朱雀丹吗？”
　　“你这大夫…好多鸟话！我要杀了你！如果我能弄到朱雀丹，还要你干嘛！朱雀丹是密宗宝物！世间仅剩一颗！”阿柳再次陷入癫狂状态。
　　柏安懒得理他，点击对江三娘使用【朱雀血果】，很快，江三娘冰似的肌肤下面像是有血气流动一般，水汽在她身上蒸腾，她喃喃叫道：“热……”
　　柏安对目瞪口呆的阿柳勾了勾手指，“王阿柳，能救她的只有我，你最好乖一点，听话一点，懂吗？”
　　“你有朱雀丹？”阿柳大叫道。
　　柏安脸色沉静，帮江三娘拿掉身上的厚被子，背过身子，微微侧脸。
　　他神色淡漠疲倦，丝毫不受威胁。
　　阿柳不甘心地咬紧牙关，攥着窗户的手青筋毕露，他才不叫王阿柳呢！
　　“朱雀丹，如果有药方，你能够炼制出来吗？”良姜靠在扶手上，撑着脸，悠悠地看向柏安。
　　柏安好不容易扳回一局，自然不会马上泄气：“有何不可？”
　　哼，开挂的就是硬气！
　　“阿柳，你去一趟瑶州，制作朱雀丹的药方，应该就在天山派。”良姜吩咐道。
　　“是，主上，我现在就出发，只是三娘她……”阿柳单膝跪地。
　　“无碍，我会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是。”阿柳不舍地看一眼床上的人，纵身跃入山林，消失不见踪影。
　　【房间里你和魔教护法面面相觑，你决定打破沉默，和他聊聊天，你选择问……】
　　“为什么朱雀丹在密宗，药方子却在天山派？”
　　良姜看了他一眼，起身。将身上外袍脱下，扔到床上，遮住江三娘近乎裸.露的躯体。
　　他复又坐下，看一眼柏安鼻尖热出来的汗，拇指中指轻扣，一粒石子熄灭了炉中柴火。
　　“密宗和天山派同宗同门，只是走上了不同的修炼道路。”
　　“有什么区别吗？”柏安继续追问。
　　良姜对上他的双眼，浅咖色的眼珠里毫无波动：“密宗讲究纵.欲，天山派追求禁.欲。”
　　柏安：“……”这俩是怎么做到原本同宗同门的。
　　他欲言又止。
　　木屋里只有一处供亮的火光。
　　良姜撑着头和他对视，“柏大夫，很感谢你救了我，还有三娘。你们中原人，讲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治疗魔教护法的蛇毒，获得向他提出任意要求的机会，邪恶值+50，好感度+3】
　　再这样下去系统帮忙攒的正义值就要被超过去了！他又要变成混沌邪恶阵营了嘛！
　　有小花的超简单好感度提升在前，良姜的好感度也太难获得了吧。
　　柏安在心里吐槽，然后选择了……
　　“你要向我拜师？”良姜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迷茫的神情。
　　“啧。”
　　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选择【你想拜他为师，你选择学习1.轻功2.刑讯3.剑术4.阴阳神合功5.化骨绵掌6.………】
　　可选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人是行走的武林秘籍嘛！
　　柏安往下滑了一会儿，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武功好像都不太适合他，还不如学点轻功，跑的更快，采药更轻松。
　　于是他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良姜：“你想学轻功？”
　　柏安：“是啊，可以吗？”
　　“可以。”
　　良姜起身朝屋外走去，柏安连忙跟上，等等，现在就要开始学吗？
　　【你正在被传授轻功身法】
　　“像这样，双腿打开与肩同宽……”
　　只要良姜不提剑要杀他，他就是柏安见过脾气最正常的江湖人士！
　　他跟着良姜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再这样，”良姜说着，纵身飞到屋顶。
　　他垂眼看着柏安，“你上来吧。”
　　柏安跳了跳，跳了不到半米高。
　　柏安：“……”
　　良姜太阳穴轻跳，复又下来，伸手抓向柏安右手手腕。
　　“哎，等等，”柏安连忙先开袖子，露出盘在腕间的幽影，“抓这边。”
　　幽影嘶嘶地吐着信子。
　　良姜抓住他的手臂，摸向寸关尺，断言道：“你没有内力。”
　　柏安：“那我还能学轻功吗？”
　　良姜直勾勾地看着他。
　　抓着他的手忽地变了方向，和他五指相扣，掌心相贴。
　　【你正在被传功】
　　柏安：“……”
　　被纸片人贴贴了。
　　良姜很快就松开他的手，跳到屋顶上，“再试一次。”
　　“双脚张开，丹田下沉，提气……”
　　柏安按照提示一一照做，下一秒他身体就像是弹簧一样，飞到了屋顶上。
　　正要摔跤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幽影猛地伸长了身子，冲良姜露出尖锐的毒牙。
　　柏安捂住幽影的嘴巴，顺便在它的毒牙上rua了一下。
　　“站好。”良姜松开他的手腕，束手而立。
　　天上的月亮好圆好大，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
　　柏安勾唇轻笑，扭头看了一眼外面。
　　月亮遥远地挂在天上。
　　无法触摸。


第19章 
　　柏安玩上瘾了，原来有轻功是这样的感觉。
　　操控小人行走的圆盘键周围出现一个跳跃的小人，只要轻轻一点，小人就会摆出轻功的姿势，然后蹿出去好远。
　　体力消耗也比走路要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消耗内力。
　　他像是被加了油的汽车，而良姜就是他的加油站。
　　内力值又耗空了。
　　柏安操控小人走到良姜面前，表情诚恳：“这是真的最后一次了。”
　　再玩一会他就去睡觉。
　　柏安伸出左手，掌心对着良姜，指缝微微张开。
　　良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片刻，这才伸出手。他的手比柏安的手要宽一些，指腹和手背有着浅色白痕，食指交叉握住柏安手背的时候，小人的脑洞上飘出一个对话框。
　　“有点硬呢。”
　　柏安：“？？？”
　　二人手心氤氲着白气，片刻后，良姜就松开了柏安的手。
　　他转身进屋，显然是不乐意陪柏安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算了…想办法搞到内功，学会轻功，靠人不如靠己。”柏安嘀咕着，操控小人飞上树梢，惊起一片飞鸟。
　　眼看着内力条又要清零了，他踩着树梢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腾跃，落到木屋顶上。
　　躺下，双手放在脑后，小人看着近在咫尺的月亮，很快就睡着了。
　　柏安上楼洗漱睡觉。
　　睡前再看一眼游戏，小人睡得正香，他喃喃道：“晚安。”旋即也睡了过去。
　　木屋里，江三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撑坐起身子，将胸前散乱的头发用手指顺到脑后。良姜坐在兽皮椅上，合目休息。
　　“主上，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江三娘起身下床。
　　良姜轻哼一声，“阿柳去天山派了，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你想去哪便去吧。”
　　“活着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柏安就醒来了。
　　登入游戏，柏安才发觉自己貌似被困在房顶上没法下来……
　　他叫了良姜，可下面却无人应答。
　　柏安没办法，只好先起床洗漱吃饭，照旧把药材都搬出去晒太阳。
　　等他回到游戏，远远便看见小路上有个人影。
　　等那人走近，是上次柏安救过的猎户父子。
　　胡猎户：“柏大夫，你昨夜在木屋过夜的吗？”
　　原来这处小屋是他们家祖传的产业之一。
　　在柏安的请求下，老猎户去山下找来梯子，把柏安接了下去。
　　作为感谢，柏安送给老猎户一剂【黑玉膏】，父子二人对他的好感度提升了30。
　　胡猎户：“柏大夫，宋大娘说你昨日救了她，得到了药经残方，或许我可以帮你解答一些疑惑，助你一臂之力。”
　　【你正在向胡猎户打听任务线索，你选择问1.药经残方的下落2.宋大娘兄弟姐妹之间的龃龉】
　　柏安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老猎户：“这件事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宋家有子女五人，他们的祖父曾游历江湖，创作出药经，乃是一代大侠，可也因此惹出不少祸端，江湖仇杀接踵而至，到了第二代，他们家已经没有能修炼药经能力的人了，传到第三代，也就是宋一花这一辈时，她不喜江湖纷争，选择尘封这段往事。
　　只可惜江湖诱惑太多，兄弟姐妹几人因此分崩离析。我曾在码头听人说起宋家老二的江湖传说，或许你可以去那里打听消息。”
　　【你获得任务线索：码头】
　　柏安再次谢过他们父子二人，确定良姜一行人真的离开后，他也选择下山。
　　走到半路时，柏安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他身上的衣物都是系统送的，现在普通布靴的耐久面临着清零。
　　柏安没办法，看看自己身上可怜的几百文钱，决定去市场转一圈。
　　在杂货铺里购买了剪刀、火折子、印漆等小物品，又去成衣铺了买了双普通靴子，柏安甚至发现有马市这种地方，一问价格，最差劲的老马都要八十两银子。
　　他暂且还是靠脚走路吧。
　　回药堂的路上看到有卖糖葫芦的，柏安花了十五文钱买了一串。
　　带给小花吃的。
　　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药堂都做了什么。
　　“你们都不要急，一会儿我师父就会回来啦！”
　　“排好队排好队！”
　　柏安：“……”
　　济世堂门口挤满了人，柳树下面还拴着几匹马，小花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时不时有路过的人好奇往药堂里张望。
　　头上冒出好奇的气泡：“这里不是药堂吗？怎么会如此热闹？我也进去看看好了。”
　　柏安有些无奈，看来小花自带的人物属性太过夸张，以后每天还要抽时间坐镇药堂才行。
　　柏安挤进人群，进入药堂后，里面两排椅子上坐着满满当当的人，甚至还有几张柏安熟悉的面孔。
　　小花激动地扑过来抱大腿：“师父！你终于回来啦！”
　　药堂后面的布帘被掀开，小花爹娘端着茶水走出来。
　　好家伙，请一送二。
　　柏安摸着小花的头，把背包里的糖葫芦取出来给小花，小花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回到她爹娘身边。
　　坐在末尾椅子的大胡子和尚用力跺着禅杖：“你就是药王谷出来的大夫？快来给老夫看病！”
　　【支线任务】：“煞僧”李志的请求
　　【任务奖励】：小还丹x1
　　柏安接下任务，走到大胡子和尚身旁，点击诊疗助手，小人为和尚把脉。
　　大胡子和尚唠叨个不停：“好了没？我还以为药王谷出来的大夫都神奇非凡，没想到也是要把脉的！你今日若是说不出老夫的病情，老夫就要一杖拍死你！”
　　他嘴里说着，手里的禅杖还在不停地跺地。
　　围观的人情不自禁捂住耳朵，可他却得意地仰头大笑。
　　柏安听不到，游戏里只有人声挲挲的嘈杂。不过冒出来这么多文字，也算是精神污染了。
　　他掀开袖子，露出幽影。
　　大胡子和尚的笑声戛然而止。
　　“卒情郁志，肝火旺盛，吃一粒龙胆泻肝丸就行。”
　　柏安身上刚好有制药的药材，他去后院把药炉里的【太阳散】收回来，在药炉里一一添加柴胡、黄芪、当归等药物，滑动火柴。
　　“哈哈哈，你这煞僧也不过如此，怎的不继续叫了？我看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呸，你们懂什么，老夫这是欣赏他的医术，你们这群嘴上没毛的小子才混江湖多久？没听过宁得罪魔教，不得罪大夫这句话吗？”
　　柏安走了进去，门外看热闹的在柏安露出幽影的时候一股脑跑的差不多了。
　　也有没跑的。
　　一个眼熟的妇人怀中抱着小女孩，小女孩手上包着纱布，正是他在酒楼救下的母子。
　　柏安点击查看小女孩的血条，还卡在10/15，他对小女孩点击使用【黑玉膏】，不过片刻功夫，女孩手上的伤便有愈合的趋势。
　　“这是什么药？竟然如此有效？”身后传来拍桌而起的声音。
　　【治疗受伤的女孩，获得她家祖传的种田秘籍，名声值提升+10】
　　【种田秘籍】：田间老农的毕生心血，学习后种植成熟期缩短1%
　　女孩的娘亲千恩万谢，小花自来熟地跑过去安慰小女孩：“小妹妹，不要怕，师父可是很厉害的！”
　　送走病人，小花叉着腰对震惊的癞脸男人说道：“都说了我师父很厉害的！现在你们信了吗？”
　　“神医，请给我也看看吧，多年前我与人比剑，留下积年旧伤……”
　　支线任务栏响个不停，柏安自然不会嫌弃任务太多，他现在急需变强，一连接了六个任务。
　　有人筋脉堵塞，那就给他用【黑玉膏】；有人中了毒，那就让幽影咬一口以毒攻毒；有人气血不顺，那就用【补气丹】，甚至还能提升许久不动的内功……
　　还有人什么病都没有，但就是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非要柏安给他开点药。
　　柏安才不会浪费自己背包里的藏品。
　　半个时辰不到，他背包里的消耗和获得基本持平，数值倒是有了可观的提升。
　　【姓名】：柏安
　　【生命值】∶65/100
　　【体力值】：30/100
　　【江湖恩义值】∶700/名声值，320/正义值，270/邪恶值
　　玩游戏这么久，柏安也基本总结出了数值提升规律。如果治疗是普通NPC，那么就会获得物品，提升名声值；如果治疗的是正道人士，那么会获得物品，提升名声值以及正义值；治疗反派人士，风险最大，但收获也会比较大，物品提升概率上升，不提升名声值，只会提升邪恶值。
　　名声值提升能够解锁成就，正义值和邪恶值会影响不同阵营人物来就医的几率。
　　不确定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影响。
　　柏安刚刚救治的六个江湖人士，全都是正道的，虽然看起来跟魔教也没什么区别。
　　他本来邪恶值比较高，现在正义值又把邪恶值压下去了。
　　柏安嘱咐唯一还没治好的大胡子和尚晚点来拿药，总算把药堂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柏安去后院检查药田，小花做的相当不错，每块田都有浇水的痕迹。
　　小花邀功：“师父，小花不仅有乖乖听话种田浇水，还捡到一只新的狗狗呢！”
　　柏安：“嗯？”
　　什么狗狗？


第20章 
　　柏安跟着小花去了老狗的地盘。
　　原本守在巷子外的两个混混已经多日不见踪影，而巷子里愈发脏乱，时不时游荡着几个看起来很危险的江湖人士。
　　小花却像是没感觉一样，牵着柏安的手蹦蹦跳跳地朝前走去
　　柏安点击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NPC，他们头上闹出消息框来。
　　“听说了吗？镇上四方会分会被灭，已经惊动了总部，现在许多受过四方会恩惠的人都在往这里赶。”
　　“我听说是魔教动的手，有人曾经看过一个少年，他认出那人就是魔教左护法良姜的手下！”
　　“西域和中原已经多年未起争端，真不知道为何他们又要踏足中原，莫非是为了武林盟主之位？”
　　“嘘，隔墙有耳，马兄还是少说为妙，我们也赶去妙善堂与他们汇合吧。”
　　柏安和小花从两个交谈结束的NPC身旁经过，他们二人警惕地看着柏安，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放下按在剑身上的手。
　　越靠近老狗的地盘，人就越少。这里本来就是城墙附近狭窄的巷子，附近有些人家会往此处倒些污物，只有老狗的狗窝才能勉强看到些阳光。
　　小花松开柏安的手，向四周张望，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才小声道：“师父，你小心点，狗狗可是很凶的哦。”
　　小花蹲在狗窝外面，嘬嘬地唤着：“狗狗，出来吧，我把师父带来看你了。”
　　老狗的狗窝里毫无动静，里面又深又黑，柏安看不清楚，但是小人用衣袖遮掩了鼻子：“好臭。”
　　黑暗深处传来锁链的声音，很快，一团散发着腥臭的发从狗窝里冒出来。
　　原来真是条狗。
　　可下一秒，一双眼睛从血渍虬结的脏乱头发中冒出来，眼神里带着极大的求生欲望：“水……”
　　柏安总算知道为什么小花出门要拿个葫芦了，小花一点都不怕脏地靠过去，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拨开他沾满血、凝成一团的头发，把葫芦凑到他的嘴边，“慢慢喝哦，多喝水吃饭就能快快长大了！”
　　“爹爹和娘亲就是这样夸小花的呢！”
　　脏污的人看不出性别，他仰着头，手脚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水从他嘴边溢出，流下，冲刷掉脖子上的脏污，露出青红淤紫的伤痕。
　　柏安看到了喉结，才确定这人大约是个十来多岁的少年。
　　他喝完了水，呛得趴在地上咳嗽，狗窝里不断传来锁链声响。
　　柏安：“……”小花啊，这好像是个人吧。
　　小花：“可他身上有好多链子呢，阿娘说只有狗狗才会被链子栓起来！”
　　小花言之凿凿。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没有上过幼儿园，有这样的错误认知问题也不是很大。
　　柏安操控小人把少年从狗窝里拉了出来，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少年手脚上带有足斤的铁链，切口很平，像是利刃斩断；他四肢变形扭曲，像是动物一般着地。
　　柏安点击使用诊疗助手。
　　【你正在诊脉
　　你诊断出他筋脉寸断，四肢粉碎
　　高烧发热……】
　　少年的血条也能看见了，10/150。
　　用奄奄一息形容毫不过分。
　　小花：“呜呜，他是不是要死了，师父你快救救他吧！”
　　【支线任务】：小花的请求（x4）
　　【任务奖励】：药罐x1（普通品质）
　　这必须要救！柏安立马从背包里掏出补血丸，对少年使用。
　　他的血量从10蹦到30，然后缓慢下降。
　　至少先保住一条命。
　　柏安找了两个NPC帮忙把少年运回了药堂，睡在他的床上。
　　小花笨重地端着一盆热水，用毛巾给少年擦拭着脸上的脏污，嘴里念念有词：“狗狗放心，我师父可是很厉害的！他一定会救好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柏安缺药……
　　少年受的伤太严重了，他现在背包里的药，只能够暂时吊着他的命，【黑玉膏】也不够，一份黑玉膏只能疗伤一条胳膊或者腿。
　　也就是说为了小花的一个药罐子，他至少要投入好几天的功夫制药……
　　感觉好亏。
　　不过任务都接了，哪怕是NPC，柏安也不想看一个无辜的生命逝去。
　　又给少年喂了一颗补血丸，柏安打算把身上能卖的东西卖掉一些，看能不能买点药材和家具回来。
　　他让小花看门，然后去镇子里乱逛。
　　小镇很大，全靠记忆要找到目的地还是很困难的。柏安想去找四方会，看看那里有没有新的黑市，可他找不到妙善堂在哪。
　　路过县衙时，县衙外站着一个唉声叹气的衙役，柏安随手点点点已经成了习惯，衙役头上冒出气泡：“最近镇上好多人得风寒，老娘也染上了，真想赶快下衙带她找大夫看一看啊……”
　　柏安操控小人走上前，衙役一脸疑惑地看他：“你有事吗？”
　　柏安说明来意：“我是刚来镇上不久的柏安，我想要去妙善堂，但我不熟悉镇上的路。”
　　衙役：“原来你就是柏大夫啊，听说你的医术高明，刚好我想带我娘去找你看病，如果你能治好我娘，我可以给你一份镇上的地图，这样你就不会迷路了，怎么样？”
　　【支线任务】∶李衙役的请求
　　【任务奖励】∶清水镇地图
　　柏安接下任务，从背包里掏出【太阳散】递给衙役。
　　衙役：“就这一颗小小的药丸就能治好我娘的风寒？如果没有用，我会去找你的！”
　　他进了县衙，不一会儿就走出来，递给柏安一份地图。
　　【清水镇地图已解锁】
　　柏安点击地图，黑漆漆的地图现在有两块亮光，而他也在清水镇地图上找到了【妙善堂】的位置，还有各种各样的商铺……
　　告别了衙役，柏安操控小人往妙善堂赶去，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这里竟然是一处救济院。
　　一处偌大的宅邸前，有两个穿着灰色衣裳的下人拦住他：“你是要捐赠，还是探望孩子？”
　　里面时不时传来儿童的欢声笑语。
　　“给我！”
　　“轮到我了！”
　　柏安点击探望孩子。
　　妙善堂守卫：“不行！这里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进来的，快滚！”
　　柏安：“？？？”
　　他再次选择捐赠，捐了十文钱，让本就家徒四壁的家庭变得揭不开锅。
　　妙善堂守卫（抛了抛钱）：“真抠门。”
　　总算没有赶他离开，可神态还是不可一世：“你想做什么？”
　　柏安再次点击探望孩子。
　　妙善堂守卫（冷笑）：“哼，这里面可不是你这种穷人……不过算了，你进去吧。”
　　他放柏安通过。
　　柏安推开妙善堂的门，主路两边是两片花园，原本以为会有很多孩子，可只有四五个孩子，三男两女，正在玩跷跷板还有蹴鞠。
　　他们齐刷刷地盯着柏安，直到柏安消失在前院花园。
　　进了主屋，屋子很大，三间房子打通连在一起，许多江湖人士都聚在这里，正在窃窃私语，柏安进去，屋子里霎时间安静。
　　穿过主屋，便是一处天井，有人在摆摊买卖。
　　这次没有鼠脸男人拦着要摊位费，柏安在黑市里走了一圈，终于挑了一个没人的摊位。
　　正准备把东西挂上去时，一双靴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把地上的布踢翻。
　　“喂，就是你只捐了十文钱？”
　　小人抬头，面前站着四五个男人，为首的那个吊儿郎当，一道刀疤从他整张脸贯穿而过。
　　“哈哈，十文钱！”
　　“真是小气，混的这么惨就不要出来混啊，快回老家种地吧！”
　　“看他身上连佩剑都没有，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个小白脸，居然也敢来这里？”
　　众人嘲笑着柏安，拿着武器缓缓靠近。
　　柏安皱眉，他这是进了什么群魔乱舞的鬼地方，魔教地盘？
　　他操控小人站起身子，一身白衣，临危不惧地与众人对峙。
　　刀疤脸男：“快让哥哥们看看，你都要卖些什么好东西，要是哥哥瞧着不错，连你一起收了！”
　　【你已进入“失控的四方会”副本
　　请谨慎做出选择】
　　柏安把背包里的东西挂了出来。
　　刀疤脸男：“补气丹、补血丹、百炼勾爪索……这都是些什么破烂，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他无情地嘲笑柏安，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柏安把【鹰爪功】也放了上去。
　　大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动兵器的声音。
　　齐刷刷的。
　　“就是他！他卖给方兄一本鹰爪功，惹来了魔教的人！”
　　“我们四方会的兄弟死的好惨，替兄弟们报仇！”
　　柏安：“……”
　　喂喂喂，当初鼠脸男怎么对他说的，在四方会买卖什么都不会被追究不是吗？
　　幽影从他腕间爬到他颈间，直起身子嘶嘶地吐着信子，睥睨着众人。
　　柏安摸它尾巴，对众人微微一笑。
　　“他会下毒！”
　　“谁会射箭？”
　　众人顿时慌乱不已，谁也不敢近身和柏安纠缠。
　　“住手！”二楼突然传来喝止声，一个头戴紫色纶巾，手拿羽扇的中年男人，朝柏安微微一笑：“足下可是柏安，柏大夫？”
　　柏安：“你也认识我？”
　　朱元溪：“四方会向来广交朋友，更何况是柏大夫这样有一颗侠心的医者，还请诸位弟兄给朱某人一个面子，我可以对诸位保证，柏大夫和魔教诸人没有任何关系。”
　　柏安无语凝噎。


第21章 
　　柏安被请到了二楼。
　　他有些不舍得自己放在摊位上的东西。
　　朱元溪看出来了，微微一笑：“柏大夫不用担心，你卖的东西，我们四方会包了。三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柏安：“……”你这样的朋友我交定了。
　　他在朱元溪对面坐下，才看到朱元溪身后的癞脸男人，正是刚才在他药堂里看过病的那位。
　　看到柏安，他抱拳行礼：“柏大夫。”
　　朱元溪一挥手，便有一位貌美少女端着红木托盘走过来，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十锭十两银。
　　【四方会分堂主朱元溪愿意出高价购买你的物品，你认为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决定打探他为何要这样做1.直接了当地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2.询问他需要你做些什么】
　　柏安想了想，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朱元溪：“哈哈，柏大夫真不愧是医者侠心，我听闻你给人治病，很少收钱，却喜爱病人的心爱之物，想来这些金银并不能取悦你。”
　　柏安：我已经被狠狠地取悦了。
　　朱元溪：“我四方会不过是想多交些朋友，尤其是像柏大夫这样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既然柏大夫心里有疑问，那朱某就说实话吧。”
　　朱元溪：“四方会召集一大批江湖义士，想要和魔教抗衡，维护中原江湖安全，可既是江湖争斗，必然会有死伤。朱某不愿看到兄弟们死伤一片，因此想从柏大夫手里购买一批药品，作为交换，四方会的宝阁每月都会对柏大夫开放。”
　　朱元溪：“你看如何？”
　　说着，朱元溪按下扶手开关，四方会的牌匾下缓缓打开一道暗门。
　　他率先走进去，柏安跟上。
　　暗门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不大，摆放着六行六列的木架子，按照器物、秘籍、药材等放着许多可以交换的东西。
　　柏安点击查看可交换物品，【药方】∶三尸丹
　　【药物说明】：传说中能够吞噬人脑的毒药，三日无解，死路一条。
　　【交易价格】∶三十枚补血丹
　　柏安思考片刻，明白过来如果他答应了朱元溪，就相当于以后每个月都可以用补血丹交换一些物品。
　　他发现这里没有基础内功心法，便对其他武功秘籍没了兴趣，但是有几个不错的药方子，算起来至少要八十枚补血丹。
　　补血丹作为最容易得到的系统奖励，一个月攒三十枚确实不难。
　　柏安想了想，同意了。
　　朱元溪：“哈哈，柏大夫好眼力。”
　　他想要搭着柏安的肩膀往外走，可幽影盘在柏安的肩上，冷冷地看着他。
　　朱元溪讪笑着放下手。
　　命人把银子送给柏安，又派人将他送出妙善堂。
　　柏安身上瞬间多了三百两银子，他点开地图，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规划了一下路线。
　　“先去铁铺，再去找木匠……嗯顺便去下药材集市，再去码头、马市。”
　　有钱了，自然要把家里装扮一番，还有他真的很需要一匹马，边走边磕食物增加体力实在太浪费了。
　　铁匠铺里，赤膊大汉捶打着烧的火红的铁块，张扬的发像是狮子一样。
　　他抬眼看一眼柏安，脸上尽是星星点点的烫伤：“你要什么？”
　　柏安想要再打一鼎药炉，只有一个药炉制药实在太慢了。
　　游戏可没说他只能等系统发放器具。
　　铁匠：“哼，药炉？那种东西，太麻烦了，不做！”
　　柏安直接宕机，试图讨价还价。
　　铁匠：“再唠叨我就杀了你！说了不做就是不做！”
　　柏安叹气，操控小人离开。
　　一个媒婆和他擦肩而过，声音比铁匠还要大：“二牛！！！我不是告诉你对客人要好好说话吗？你看看你看看，路过的人都被你吓跑了！！如果不是镇上只有你这么一个臭打铁的，你早晚饿死在路边！！！”
　　柏安又回来看热闹。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高大铁匠变得无精打采，打铁的动作幅度也小了很多：“哼，我本来就不想继承我爹的铁匠铺，我想去闯荡江湖，你们都不懂！”
　　媒婆：“你都二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没给你爹留个根，天天想着闯荡江湖。江湖险恶，你有什么本事？”
　　铁匠：“我天生神力，八岁就能抡起最大的铁锤，如果我能拜高人为师，现在都成为大侠了！”
　　媒婆挥舞着手帕打他：“大侠大侠！你不是要娶秀秀吗？我可是帮你问了秀秀的意思！”
　　铁匠两眼放光，放下大锤和铁剑：“婶娘，秀秀怎么看我的？”
　　柏安看的津津有味。
　　媒婆：“秀秀对你很满意，说你为人憨厚老实又有打铁的功夫傍身，以后不愁吃喝，只是……”
　　铁匠：“只是什么？”
　　媒婆：“哎呀，小姑娘都爱美，想着你脸上的烧伤若是能去掉，那肯定就答应了啊！”
　　铁匠：“你骗我！她就是不想嫁我，才找了这么个理由，我十二岁就开始打铁，脸上的疤痕是英雄的荣誉！罢了，我还是去闯荡江湖吧！”
　　说着，铁匠从墙上挂着的武器里抽出一把阔剑，往肩上一放就要离开。
　　媒婆哭叫着抓住他：“不许你去江湖！你家可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若是死在江湖争斗里，我以后还怎么下去见你爹娘？”
　　柏安连忙点她。
　　铁匠：“你怎么还没走？娶不到秀秀，我已经决定不做铁匠了，你快些离开吧！”
　　媒婆：“柏大夫？你是济世堂的柏大夫？我听过你的名声，难道你有办法治疗我这憨货侄子？”
　　【支线任务】：铁匠婶娘的请求
　　【支线奖励】：补血丹x1
　　柏安接下任务，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颗【养颜丹】，递给铁匠。
　　铁匠：“这该不会是毒药吧？”
　　说着，将药丸吃了下去。
　　柏安：“……”就这智商还是好好当个铁匠吧。
　　铁匠：“脸好像有点痒。”他伸手抓了抓，手指上沾了些白色痕状物，下一秒，“我的疤掉啦！”
　　【治疗铁匠，获得他心爱的阔剑，名声值提升+10，好感度+50】
　　铁匠一把将手中阔剑递给柏安：“柏大夫！这是我用尽毕生心血为我自己打造的神兵利器，我要娶秀秀，不去江湖了，送给你！”
　　柏安的小人被阔剑压得弯下了腰。
　　铁匠：“柏大夫，你刚才是要一鼎药炉？放心吧，三天之后你来取，我保证给你做个最棒的药炉！”
　　他诚恳地看着柏安，原本深黑的皮肤好像白了几个度，脸上疤痕尽消，看上去帅气不少。
　　铁匠说完，拉着媒婆美滋滋地跑了，看来是要去找秀秀姑娘。
　　柏安把阔剑收入背包，赶往木匠铺。
　　木匠铺里有爷孙三代，共计五人。柏安买了桌椅床，还有一个药柜，总共花费六十两银子。
　　也是三天后取货。
　　再去药材集市，【百杏林】是他最常来的药材铺子，老板是个头戴蓝色纶巾的大肚子中年男子，他还有个妻子，不过不经常在前台看到。
　　来这里买了几次药材，老板对柏安的好感度足有十点。
　　他又花了一百两，买了足足五十个格子的药材，这才收手。
　　接下来只要等药炉制好，他就可以探究不同的药方子了。
　　并不是只有获得药方子才能制药，按理来说随机组合药材，系统会根据药性概率制作出丹药。
　　柏安有一定的制药经验，目前还没有失败过。
　　三百两少了一半。
　　有了地图，柏安就可以自动寻路了。
　　他放下游戏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为了玩游戏他没吃午饭。
　　放以前根本不敢想。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要下去见爷爷了。
　　柏安有些无奈，“不能再这样了，至少要按时吃饭，锻炼身体也要提上日程。”
　　他点了个煲仔饭外卖。
　　柏安自己也会做饭，不过自己一个人，做多了要吃剩饭，要不然就只能倒掉浪费，久而久之就懒得做饭，成了恶性循环。
　　有时候吃腻了外卖，想自己做饭吃，又总提不起劲。
　　说他想努力活着吧，好像也没很认真求生。
　　想死吧，又在努力活着。
　　柏安躺在沙发里发了会呆，脑子里又开始想游戏。
　　媒婆是铁匠的婶娘，虽然非常凶，可很关心铁匠；百杏林的老板是入赘的，但他一直很爱妻子，虽然柏安很少见到她人，但是每次买药材都会听他提到。
　　小花的爹娘也很爱她，小花傍晚要回家的时候，她爹或者她娘就会在路口等她。
　　游戏里的NPC像是活生生的人，生活在一个平行世界里。
　　外卖到了。
　　柏安百无聊赖地拆开饭盒，饭只吃了一半，游戏里的小人已经跑到了【码头】。
　　码头上的监工手里拿着鞭子，正在催促脚夫：“快点，船就要开了！”
　　柏安上前点击对话。
　　监工：“你有事吗？”
　　柏安：“你认识宋老二吗？”
　　监工：“宋老二？江湖大侠宋老二吗？”
　　小人点头。
　　监工（哈哈大笑）：“宋大侠，快点过来，有人听说你的威名，特意来拜访你呢！”
　　扛着麻袋，衣衫褴褛的男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他看着柏安，贪婪地：“你想向我打听什么？请我在【悦来客栈】吃一顿饭，好好睡一觉，我什么都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支线任务】：贪婪的宋老二的请求
　　【任务奖励】∶补血丹x1
　　柏安接了任务，宋老二立马把身上的麻袋扔到监工脚下，叫嚣着：“老子不干了！”
　　柏安跟着他去了悦来客栈，客栈依河而建，在二楼凭栏可看到金光粼粼的水面，窗外楼下杨柳依依，码头附近人声鼎沸。
　　宋老二一进来就要了十几个菜，店小二嘟囔着：“又来一个冤大头。”
　　他手里拿烧鹅腿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赶柏安离开：“把房间开好，明日你再来找我。”
　　“啊——”宋老二突地一声大叫，寒毛直竖，只见一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毒蛇蜿蜒爬上他的身体，面对着他吐着黑色的信子。
　　宋老二：“你，是你放的蛇！你想要干嘛！”
　　柏安没有耐心跟他废话，直接点击对话：“药经残方，在你身上吗？”
　　宋老二：“果然。哼，如果我说……”
　　幽影猛地蹿到他面前，露出锋利的毒牙，他连忙转变话轴：“在在在！在我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扔给柏安：“这就是你想要的药经，快放了吧！”
　　【你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药经残方x2，可你发现宋老二眼神闪烁，态度太过干脆，你决定1.相信他，离开2.再三逼问，确定药经真假】
　　柏安选择第二个选项，“幽影，咬他！”
　　“别别别咬我！我说实话！”宋老二吓得闭上眼睛，“药经残方只有我闺女知道！你去找她！”
　　“你女儿在哪？”
　　“嘿嘿，”宋老二睁开双眼，神情猥琐，搓着手小声道：“我当年为了在江湖上混出名头，把她卖到青楼里去了……她如今已是正当红的头牌娘子，你去找她吧。”
　　【支线任务成功】
　　又一颗补血丸到手。
　　柏安在背包里翻找片刻，拿出【斑蝥】，幽影游过来衔去他手里的虫尸，又游到宋老二面前。
　　宋老二：“这是什么？”
　　幽影嘶地蹿到他面前，宋老二抖着手取过诡异的虫尸，欲哭无泪地塞到嘴里：“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可惜柏安还不会炼制什么毒药，不过斑蝥已经够宋老二这种人渣痛苦一段时间了。
　　宋老二看着远去的白衣人影，忙不迭地把桌上食物往自己嘴里塞，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嘴里起了一片水泡，溃烂发肿。
　　眼看着天色已晚，柏安加快速度去到马市，他相中了一匹白马，长鬃飞扬，价格也很可观，要一百五十两。
　　柏安摸着它的毛发，它乖乖低着头任由柏安抚摸，十分温顺。
　　最后，柏安牵着一头骡子从马市离开。
　　骡子也很不错，正处于年轻力壮的时期，不过脾气太犟，卖出去几次就踢伤几个主人，被人送回来还讹了马坊主人不少钱财。
　　见柏安想要买坐骑，马市主人灵魂拷问：“柏大夫，你会骑马吗？”
　　柏安当然不会，他也没想过游戏里骑马居然对马术还有要求！
　　幸好骑骡子就没有这样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这头骡子只要三十两，还附送前主人不要的骡鞍。
　　骡子比马要矮很多，灰溜溜的，看着也不怎么神气。
　　柏安心里还是眼馋那匹俊俏的白马，不过这种想法在骑上骡子，很快就回到药堂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实用就好，要什么自行车啊。
　　小花不在药堂，而是在后院照顾捡回来的少年。
　　柏安把药炉里的【龙肝泻胆丸】收入背包，然后依次放入红花、附子、红娘虫、斑蝥……
　　【摧心丹】的药方他已经拥有了，但一直没来得及做，柏安感觉自己需要更多的自保手段。
　　摧心丹的制作同样需要八小时时间，柏安回到房间，小花蹲在床边，对着昏迷不醒的少年不停地说话：“下雨啦下雨啦，河边小草长大啦，狗狗也要快点好起来啦！”
　　柏安：“……”
　　小花听到门的动静，高兴地跳起来，“师父，你忙完回来啦！”
　　柏安摸着她的头和她玩了一会，又去查看少年的情况，血量又下降到15。
　　柏安只好再给他喂一颗补血丸。
　　就在这时，药堂传来声响，小花连忙跑出去：“我去接待病人！”
　　小花：“师父！大胡子和尚来啦！”
　　柏安出去，大胡子和尚正在对小花举高高，小花咯咯直笑，开心地笑道：“师父，大胡子叔叔在和我玩游戏呢！”
　　大胡子和尚：“哈哈，老夫见你骨骼惊奇，看到老夫也不害怕，不如给老夫当徒弟吧！”
　　柏安把龙肝泻胆丸递给他，把小花接了过来。
　　小花抱着他的脖子，直接了当地拒绝：“不要，我已经是师父的徒弟啦，我师父的医术很厉害，你会什么？”
　　大胡子和尚打开药盒，掏出药丸扔到嘴里，三下两下嚼碎，被苦的皱紧了脸，又逗的小花哈哈大笑。
　　他也不恼，拿起放到一旁的禅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吃了药感觉舒服多了，足下果然是名医。”
　　【成功治疗戒空，获得他最擅长的金刚罩秘籍x1，名声值提升+100，正义值提升+50，好感度提升+30】
　　【支线任务完成】获得小还丹x1
　　戒空和尚从怀中掏出一份秘籍，递给小花：“听闻柏大夫不喜金银，那老夫就借花献佛，讨小花小友欢心。”
　　戒空和尚：“相传清水镇上有一济世堂，药到病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像柏大夫这样高超的医术，想必出身不俗吧？”
　　小花翻看了一眼秘籍，就把秘籍给了柏安，替他答道：“我师父可是药王谷里出来的呢，当然很厉害啦！”
　　戒空和尚：“既是药王谷出身，那也是我正道的一份子，不知柏大夫可有兴趣跟随老夫前往少林寺。说来话巧，老夫正在游历，听闻近日江湖并不太平，雁门陈家尽数被魔教屠杀，而陈家嫡子深受重伤，少林寺正在广纳义士，若是柏大夫能够跟我同去，想必定会扬名立万。”
　　【你已获得任务“屠魔令”线索，跟随线索人物即可选择前往，请谨慎选择1.答应他2.拒绝他3.你还需要一段时间】
　　柏安选择第三个选项，任务自然要做，可他现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数值提升了但是背包里的物品让人鼓起不了勇气。
　　柏安：“我自然愿意前往，只是还需再等待一些时日。”
　　戒空和尚：“阿弥陀佛，柏大夫愿意去自然是好的。老夫先走一步，十五日内柏大夫若是想去，只需去南门酒楼找店小二打听即可。”
　　柏安点击查看【小还丹】：洗骨伐髓，续命保脉（三十五级以上任务中概率获得）
　　天色渐晚，小花也向柏安告别：“师父，我回家啦，明日再来！”
　　她挥着手渐渐远去，今日在路口等待的是她爹。
　　受伤的少年占据了柏安家里唯一一张床，这里甚至连椅子也没一张。
　　按理说，柏安把小还丹喂给他，足够把他这条命挽救回来，可少年扭曲寸断的筋骨无法修复，彻底如此。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解决方法，只好再给少年喂一颗补血丸。
　　“好好努力活下来吧。”柏安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台阶上，靠着柱子，正要缓缓闭眼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呃呃”的声音。
　　他好像把什么东西给忘了！
　　骡子被他栓在药堂外的榆树上，这会已经把周围的草吃完，正在愤怒地用头撞树。
　　见柏安出来，打着响鼻不屑地把头转到一边。
　　柏安：“……”好有个性的骡子。
　　他只好把骡子牵到药园附近，栓在墙上，确保它不会吃掉药田里的药草，从背包里掏出两棵萝卜喂给它，“吃吧，吃饱了明天还要带我外出。”
　　柏安关好门窗，玩了一天游戏，又困又累，上楼洗漱睡觉。
　　小人也累了，靠着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安。”
　　第二天，柏安起的很早，去前街吃了煎包，又绕到海边散步。
　　赶海的主播起的比他还早，拿着铲子和小桶，在退潮的沙滩上找寻着。
　　“大家注意看这个小洞啊，绝对有蛏子……”在洞口撒上盐，没一会儿蛏子就露出头，被人从沙里揪出来。
　　李强喜笑颜开地站起身，看到不远处堤岸上的柏安，冲他挥手：“哎！”
　　柏安也跟他打招呼，随后便沿着堤岸绕了一圈，回家。
　　登录游戏，昨天炼制的摧心丹已经成功。
　　【摧心丹】：激发负面情绪，使人走火入魔，七日内心脏寸裂，剧痛难忍
　　柏安添加新的药材，三七，天南星、半夏、樟脑……
　　他这次要炼的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药，不知道能不能炼成功。
　　小花背着小挎包蹦蹦跳跳地来了，还不忘给柏安的小人带个烤包子，小人一接过包子，她就跑进去看受伤的少年，看他还没死，顺着胸口：“狗狗还活着！”
　　说完又一蹦三跳地去给药草浇水。
　　柏安又给骡子喂了两株萝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骡子在吃萝卜的时候，神情里充满了享受，像是在吃山珍海味一样。
　　小花浇完水也跑过来喂骡子，“给你起什么名字好呢。”
　　应该没有多少带花的名字了吧？柏安暗暗吐槽。
　　“师父，叫它灰灰好不好？”小花一脸“我真聪明”的表情。


第23章 
　　骡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柏安又给少年喂了一颗补血丹，要是再找不到方法救他，估计背包里的补血丹就要不够了。
　　药堂一开门，小花最大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不一会儿外面就来了好几个需要看病的普通人。
　　生的都是些小毛病，柏安给他们开了药方子，把背包里的药物配好。
　　一上午接待了六个病人，名声值提升60，获得了咸肉、老母鸡、加快药材生长速度的锄头等物品。
　　柏安抽空吃了饭，药炉里的药材还有三个多小时才能收取。
　　他前几日在医院躺了三天，家里的膏药都快卖完了，回来又忙着玩游戏，便想着趁今天游戏空闲制些膏药出来。
　　柏安制膏药的手艺也是跟爷爷学的。把仓库里专门用来熬煮采药的铁瓮找出来，洗洗刷刷，擦干内部水分。先放入黄丹，文火炒干水分，期间要万分小心地控制火候。
　　再炒不放碱的香油，依次放入药材，不停地往一个方向搅拌，至少要持续一个多小时。
　　厨房里的老风扇吱呀地转，柏安一手撑着灶台，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搅拌锅里的膏药，熬煮好了还要过水，至少要过两遍，才能放到膏药布上。
　　等到锅里的膏药微微冒着气泡，彻底成型凝固，柏安这才关火，倒水，瘫在沙发上休息。
　　躺了没一会儿，他又起身去拿游戏机，手臂有些微微颤抖，登入游戏，一切如常。
　　药炉里的丹药还有半小时就要好了。
　　小人坐在台阶前看小花在院里扑蜻蜓。
　　柏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是看电视剧一样看着这些画面。
　　脑袋不自觉就放空了。
　　等他回过神时，药炉里的丹药已经制成，柏安操控小人起身去收药。
　　【三七活血丹】∶专治散淤止血，筋断骨折。
　　【你已解锁五种药方图鉴，获得“平平无奇的炼丹师”成就】
　　【成就】∶平平无奇的炼丹师
　　【成就属性】：你在制药时有百分之一获得神秘丹药
　　【成就奖励】：神秘丹药x1
　　柏安点开背包，果然除了活血丹之外，还有一颗散发着金光的药丸。
　　【神秘丹药】：传说中的神奇丹药，服用后可以让人做个好梦。
　　柏安：“？？？”
　　点击丹药，普通丹药旁会有以下选择【1.售出2.自己服用3.赠予他人4.给他人服用】
　　而神秘丹药却只有自己服用一个选项。
　　难道吃了能够增加内力？变成大侠？还是提升属性值？
　　柏安想了想，直接点击服用。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属性没有任何变化，蹦一蹦也没有飞到屋顶。
　　柏安又看一遍药物说明，服用后可以让人做个好梦，也许小人睡一觉才会发生什么变化。
　　他只能把这件事暂且放到脑后，继续往药炉里添加制作三七活血丹的药材，和黑玉膏不同，丹药可以内服，刚好可以用来治疗小花捡回来的那个少年。
　　他进屋把炼制好的活血丹喂给少年，果然，少年身上的血条增到到了80/150，暂时没有回落的危险。
　　柏安让小花看好家，他牵着灰灰出门，继续做药经的连环任务。
　　有了地图就是方便，他点击自动寻路，灰灰没一会儿就带他来到河边花船，此时正是下午，太阳正盛。
　　进入花船前有一道很长的木制连廊，柏安还没来得及下骡子，就有一个打着哈欠的龟公从花楼里跑出来。
　　龟公：“贵客，您来早了，要再晚些姑娘们才能起来接呢！”
　　柏安无法，只好骑着骡子往镇外赶去，趁天色还早，上山挖药草去。
　　骑着骡子没法上山，柏安把灰灰栓在山下，自己拿着药锄爬山，一路上见到可采摘的药材一概逃不过他的魔爪。
　　很快柏安就来到上次来过的猎户木屋，里面依旧不见人的踪影。
　　山里的景色很好，柏安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木屋后面有一片竹林，竹子全身都可入药，柏安自然不会放过薅羊毛的机会。
　　“竹叶清热除燥利尿，竹皮炒制清热化痰……”柏安一边小声回忆着药书里的内容，一边操控小人拿镰刀割竹子。
　　他背包很大，看到什么都想要。在江湖上当大夫，也不是只给江湖人看病，普通人也需要看病。尤其对一些贫困家庭来说，常年吃药更是伤财。
　　柏安的爷爷是个赤脚大夫，那些困难的年月里，都是靠着山间、田里生长的最普通的药草给人看病。
　　效果拔群。
　　游戏里一切能够入药的植物都会显示可采摘，柏安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些好机会呢。
　　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昏黑，柏安才依依不舍地从山上下来，骡子正在吃草，他解开绳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棵新鲜萝卜喂给灰灰，一人一骡就这样踏着夕阳慢慢归家。
　　翠蔓老树，山下小路绿意盎然，BGM里传来清脆的鸟叫虫鸣。
　　柏安回到家，照旧从背包里掏出糖葫芦递给小花，小花跟他告别，今日在路口等她的还是她爹。
　　家家户户的门前亮起烛光，照亮小镇。
　　柏安关上药堂的门，回到屋里，少年依旧昏迷不醒，幸好明天家具和药炉就要做好了。
　　小人在园里走了一会儿，检查没有什么落下的事物，靠着柱子闭目休息。
　　夏天已经过去，岛上的太阳渐渐落得早了。
　　柏安感觉不到饥饿，干脆不吃晚饭。
　　检查好一楼的门窗，给熬好的药膏换了一遍水，这才上二楼洗漱睡觉。
　　今夜又起风了。
　　他侧着身子看向窗外，门窗已经关好，可依旧有风从缝隙里进来，卷起窗纱。
　　柏安躺平，双手交叉放到小腹上，喃喃道：“晚安。”
　　“咳咳……”
　　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咳嗽声，一直响个没完，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柏安试着睁眼，没能成功，身上像是有千斤重，四肢都是酸疼的。
　　该不会是岛上起了风暴，又把玻璃打破了，雨水飘进来……把他给吹感冒了吧？
　　柏安迷迷糊糊地思考，突然有种摆烂的想法，就这样睡死吧，省得起来面对乱七八糟的屋子。
　　“咳咳咳……”
　　不知道咳嗽那人是不是看出来他的想法，咳嗽的更厉害了。
　　“扑通”一声，有东西落地。
　　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声音便渐渐消了。
　　四周变得安静，他听到流水潺潺，风吹藤蔓的沙沙响动，左前方像是还有动物的叫声。
　　柏安：“？？？”
　　他努力睁开双眼，又抬手揉眼，身上酸疼让他忍不住抽气。
　　柏安看见一方深蓝色的天空，月朗星稀，瓦片下方的红色柱子上蜿蜒攀爬着藤蔓，风一过，便沙沙作响。
　　竹筒落水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他扭头向右看去，看到了水缸，水缸里的水顺着残缺的小口溢出，流向不远处的鱼池……
　　柏安撑着手臂坐起来，石阶冰凉，还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叫着飞来飞去，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把手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握紧又松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第二个关节内侧有一道凸起疤痕，是他小时候帮爷爷闸草药时留下的。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柏安站起身，有些迷茫地环望四周，掀开布帘，药堂里散发着浓厚的药味；厨房外面的墙壁上挂着熏肉、咸肉，竹筐下面还罩着一只咯咯叫的鸡。
　　他推开药堂门走出去，外面街道上空无一人，只亮着星星点点的烛光。
　　复又返身，去房间里一看，床上躺着的少年摔倒在地，扭曲变形的四肢真实而恐怖。
　　柏安拖着他腋下，想要将他重新放回床上。
　　“娘……疼……”少年喃喃道。
　　柏安只好松开他。
　　在屋里走了两圈，烦躁地抱着头，他这是玩游戏玩魔怔了，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
　　腕间突然有东西在动，柏安差点吓得把自己丢出去。
　　一条黑白相间的蛇从他袖中爬出来，四周太过寂静，以至于柏安能够清晰听见它鳞片滑过衣物的声响。
　　柏安不怕蛇，他摸着冰凉的蛇身，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这是不是梦，天亮应该就知道了。”
　　把床上的被子铺到地上，努力把少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少年时不时咳嗽，一咳嗽眉头就紧紧皱着。
　　柏安听他像是肺里有什么异物，想到白天喂给他的药，兴许是起效了。
　　他重新坐到台阶下，靠着柱子，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腰酸背疼了。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柏安怔怔地望着天空，天幕像是最华美的丝绸，月亮近在咫尺。他一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伸长去捉月亮。
　　突然，一道机械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柏安缓缓瞪大了眼睛。
　　【“继承一座药园子”系统已开启】
　　【欢迎宿主进入游戏，请选择游戏方式1.机械可视化数据，可随时召唤游戏屏幕及功能2.沉浸式体验，自行探索游戏任务及功能（可在下一次进入游戏后重新选择）】
　　下意识地，柏安一个“2”脱口而出。
　　一个瘦小人影突然从屋顶飘落下来：“桀桀，被你发现了！”
　　柏安“？？？”
　　作者有话要说：
　　带下下本预收，喜欢的可以动动手指收藏一下，鞠躬！
　　第二人称（待定），主攻，单元剧。
　　每个单元的攻都因不可抗力失去权势地位或者变得残疾、濒临死亡，被只敢暗恋的受捡回来美美吃（养）掉（好）
　　第一个世界：一心只有魔法的法师攻x表面徒弟实则魔法材料受
　　你是魔法大陆的天才法师，因为卷入神的战争濒临死亡，死之前，你使用卷轴将自己抛尽法则空间。
　　幸运的是你被一只魅魔捡了回来，不幸的是这只魅魔曾是你无数徒弟之一。你从未正眼看过他，可他却俯下身子，眼神里充满狂热的爱意，恭敬称呼你为“老师”。
　　第二个世界：被退婚的强A上将攻x怪咖科学家受
　　你是帝国最引以为傲的Alpha上将，一次战争中你失去一半以上的身体，并且丧失了对Omega信息素的嗅觉。你依旧享有权利和声望，却因为失去爱人的能力，变得像只被阉割的暴躁雄狮。
　　这天，你家大门被敲响，门外站着帝国闻名的怪咖beta科学家，他露出雪白后颈上的人工腺体，压抑而疯狂地引诱你：“你喜欢什么味道的信息素，我都有。”
　　第三个世界：利己主义试验员攻x变异实验品人鱼受
　　你是享誉全球的生物科学家。三年前，你的团队发现了人鱼的踪迹，这种幻想生物虚幻而美丽，你只把它们当成小白鼠一样的实验材料。最后只有一只黑色雄性人鱼活了下来，论文完成前一天，你决心毁掉因为注射过多而发生变异的人鱼时，全球海啸，人类灭绝。
　　你被黑人鱼圈养了起来，它用鳗鱼似的长尾圈住你，引你入怀，断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和我…生下…更多…讨厌的……”
　　第四个世界：
　　你生在一个朝代的终焉之时，你年幼时立志蚍游撼树，扶天下之将倾。十八岁连中三元，你前途无限，你当朝劝诫皇帝亲持朝政，被施以宫刑。从风光无限的状元郎沦为宫内人人唾骂的太监，一切皆成虚妄，你决定去死。
　　你最讨厌的宦官来到你床边，心疼地为你擦去血和泪：“你救民，我救你。”
　　……


第24章 入v三合一，感谢支持
　　“桀桀, 乖徒弟，你有没有想师父啊？”
　　一个头发灰白、鹤发童颜的老头子倒挂金钩，刚好和因为惊讶站起身子的柏安四目相对。
　　他能嗅到老头身上浓重的药材味道, 嘴唇翕动, 面无表情。
　　老头不耐烦地挥手，一个跟头跳到柏安面前，“你这人, 太无趣了太无趣了, 还不如小时候可爱！”他才到柏安胸口，头上用红绳扎着一根小啾啾, 孩子似的抱手嘟嘴。
　　“师…师父？”柏安试探地叫他。
　　老头又喜笑颜开：“对对对，就是师父, 乖徒弟啊, 师父给你找药, 总算有点进展了, 来来来，把这颗药丸吃下去……”
　　老头说着，从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衣襟里掏出一粒药丸，鹰爪似的手抓着柏安，硬要把药丸往他嘴里塞。
　　“师父！”柏安向后弯着身子，一点都不想知道这颗药是什么做的，他又不是铁匠那个大傻子, 问都不问什么药就吃！
　　“来来来, ”老头力气很大, 柏安拗不过他, 可还是坚定地闭嘴, 打死不吃。
　　“哎,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老头把药丸往后一扔，嘟起嘴巴，“你小时候师父给你什么都会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才把身体给吃坏了……”
　　说到最后，老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柏安：“？？？”
　　老头三指抓着柏安的脉，嘴里还一直唠叨着：“你不知道师父我找药有多难，我去了毒瘴岭，差点见到你师祖；又去了天山，我记得三十年前那里有一株百年雪莲，可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玩意给挖走了，幸好我还见到了雪人……”
　　柏安慌乱的心在他的唠叨中渐渐安静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死了之后穿越到游戏里？
　　他虽然宅，可穿越这种只存在于玄幻小说里的事情还是听过的。
　　穿越分为魂穿和身穿，柏安很确定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可为什么眼前的师父对他态度如此熟稔，没有丝毫的怀疑？
　　“师父，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柏安轻轻问老头。
　　“不对，你太不对了！”药老头神色凝重，围着柏安转了两圈，诧异地挠头。
　　柏安心被高高提起，紧张地看着他。
　　药老头道：“一个月前我给你把脉，诊断你寿命不过三个月，可这都小半月过去了，你竟然没有迅速衰败，真是奇怪。”
　　“老夫怎么可能诊断出错？”
　　“一定是你有了什么奇遇！”
　　柏安：“……我是问你，我人有什么奇怪吗？”
　　药老头猛地靠近他的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头上的小啾啾因为动作猛烈而扎到柏安的眼。
　　药老嘻嘻笑了起来，“乖徒弟，你童子身被谁给破了？”
　　柏安捂住眼睛，忍住流眼泪的欲望，满脸的问号。
　　平复了好一会儿，柏安这才拉住聒噪的药老，把他拽到身边，用手指梳理他干燥杂乱的头发，再用红绳好好扎成垂在后脑勺的啾啾。
　　“是谁？你才来此地不过半月，居然就破了童身，这就是你还活着的原因？”药老喋喋不休，从腰间破包里掏出一株红人参果，反手递给柏安，“吃了。”
　　柏安接到手中，仔细端详，果子一到他手中，他脑中便会浮现出相应的信息。
　　【参瘴果】：毒林中生长的千年人参结出的果子，强身健体，有剧毒。
　　果子外皮包裹着一层晶莹果冻状的东西，他放在鼻尖轻嗅，能闻到一层淡淡的米香气息。
　　果然游戏系统什么的不是他在做梦，柏安内心深深叹息，没有犹豫，把果子塞到嘴里。
　　参瘴果顺着他的食道滚进身体里，没有任何味道，当然吃下去也没有立刻把他毒死。
　　药老嘻嘻笑着：“这参瘴果比雪莲还要珍稀，为师找了半个月也就找到这么一颗，若是被人抢了，你这条命可就彻底没希望咯！”
　　“为师用特制药膜包裹，可三月不化，若是三个月为师找不到下一株药材，乖徒弟你可就要毒发身亡了！”
　　“到时候会先从你内脏开始溃烂……”
　　他越说越起劲，张着手装神弄鬼吓唬柏安。
　　柏安从小寄人篱下，别人对他的情绪情感有任何细微转变他都能敏锐感知。
　　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对他没有任何伤害之意。
　　柏安拉着药老，带他进屋：“师父，我还有别的事想问你，为什么我不能学习武功？”
　　药老一眼看见地上躺着的少年，走过去蹲下身子诊脉，研究少年身上的伤，一边熟练地答道：“你从小就如此，筋脉无法蓄积内力，即使练了也会很快流失，更别说那些功法，你练了就是找死……”
　　“老夫混迹江湖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门派想要一个人死。”
　　原来他不能练功是身体原因啊……柏安有点沮丧，可很快又被师父的话吸引了心神：“什么意思？”
　　“乖徒你看，”药老扯下少年胸前纱布，露出一处黑红的掌印：“这是碎心掌，岭南林家的独门掌法。他两条胳膊虽然都寸裂折断，可左手中的是分解掌，中掌者躯体有如被拧干水分的衣物。右手中的则是靠山撞，犹如犀牛撞击……”
　　柏安听的云里雾里，只知道少年这一身伤不好治，有些担忧：“那他还能活下来吗？”
　　药老鄙视地看他一眼，跳起来给他一个板栗：“笨！为师是想告诉你，这少年可不简单，老夫从天山赶回，可没少听说近日江湖上的传闻，雁门陈家世代镇守边关，既守国也守江湖，传闻他家有一套绝世阵法，得此法者得天下。”
　　“老夫又听闻，陈家上下一百多口，连奴仆也尽数被杀，唯独陈家嫡子被少林寺的秃驴给捡了回去。”
　　柏安这回听明白了，他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这位就是他要救治的陈家嫡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为师也想问你啊！”
　　房间里烛光如豆，一老一少面面相觑。
　　柏安想的是任务对象跑面前来了，任务完成后还会收到少林寺承诺的重金吗？
　　“先救了再说吧。”柏安慢吞吞地道，有点舍不得白花花的银子。
　　“哎嘿！老夫就喜欢和江湖人对着干！”药老一蹦三跳地，“乖徒，掌灯！就让为师再给你露一手！”
　　柏安在室内点亮了二十多支蜡烛，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药老轻巧地将少年抬到竹床上，吩咐柏安：“热水，烈酒，刀剪细线都快点备来！”
　　幸好这些柏安都存了些在背包里，他连忙去厨房烧水，趁机把师父需要的东西从背包里取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药老还是那般玩世不恭，“徒弟，虽然为师教了你不少医药知识，可那些不过是理论，你要是想成为为师这样厉害的大夫，少不了要拿这些个不要命的江湖人士练手，今天为师好好给你上一课，你瞧好了！”
　　他说着，把腰间布包解开，展开放到床上。柏安以为那只是一个破袋子，可没想到展开之后足有一米多长，里面放有银针镊子等工具，还有药材药丸之类的东西……
　　“嘿嘿，找到了！”药老找到一个瓷药瓶，扔给柏安，“倒一颗朱砂红药丸给我。”
　　柏安拔掉塞子，往手心倒了三颗药丸，颜色是深浅不一的红，他选择朱砂红那颗递给师父。
　　“瓶子里还有几颗毒药，都给你了！”
　　柏安：“……”他有鉴定术，好想鉴定一下师父的精神状态。
　　哪有正常人会把麻醉药和鹤顶红之类的毒药放到一起的啊！
　　掀开少年的嘴皮，把麻沸丹扔他嘴里。药老用烈酒消毒银刀，果断割开少年的筋脉……
　　柏安上过一段时间的医学课，亲手解剖过小白鼠，可远远没有现在这个场景来的刺激。
　　药老的手精准得就像是仪器一般，快准稳地将少年胳膊上的每一块瘀血取出，把骨头碎片重新正好……
　　柏安本以为自己会无法适应，可他完全不舍得眨眼，看着这场在游戏里堪比大师级的外科手术。
　　终于正好骨缝合，药老还不忘在结线处打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师父，您辛苦了！”柏安恭敬地递给他一张帕子擦汗，药老接过胡乱地在脸上乱蹭几下：“老夫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江湖人，只管砸不管修！知不知道骨头碎成这样很难修好啊！”
　　房间里没有凳子，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扇着帕子：“累死了累死了，轮到你了。”
　　柏安：“？？？”
　　【支线任务】：师父的考验
　　【任务奖励】：？？？
　　为了奖励，柏安拼了。
　　他万分仔细地给手消毒，给器具消毒，来到另一侧床边，深呼吸一口气。
　　药老盘腿坐着观看。
　　柏安抿唇，正要下刀时，少年嘴边突然溢出一丝痛吟。
　　药效快过了。
　　他必须要快。柏安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眼时，眼前只剩下需要动手术的手臂。
　　柏安记得，这边的手臂是中的靠山撞，他尽量避开动脉，顺着肌肉纹理切开…
　　幸运的是少年右手臂没有像左手那样裂成小片，碎片比较大。
　　至少好拼凑一些。
　　“相使一药助一药。”
　　“相反增毒要记牢。”
　　柏安下意识接过话，手里完美地打好线头，不由得加大呼吸幅度。
　　他做到了。
　　药老从地上蹦起来，床被挪到正中间，他直接从少年身上翻过来，指腹轻轻触摸着少年的肌肤，“不错嘛，为师就说你最有悟性，从小你学什么都比你那些师兄弟要快！不就是身体差些，怎么就不能继承老夫的医术了！”
　　药老高兴地两脚相击。
　　柏安唇角微微勾起，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拿出黑玉膏，在少年两条手臂细细涂抹，只有这一份，省着点用。
　　“这是什么？”药老学他趴在床边，捻了一点膏药放鼻尖嗅，“独活，桑椹…外伤神药，这是乖徒你自己研制的？不错，真不错！”
　　药老大喜过望，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原以为你学不好制药，只能往开刀动创方向发展，没想到把你丢到这里不过半月，竟就有这么大的进步，果然是长大了！”
　　“为师这里有一些独门药方，早该交给你了，哎，现在也还来得及。”药老把书扔给柏安。
　　【任务完成】：得到药老的肯定，获得药老的独门秘籍x1
　　柏安草草地翻开，第一页就记载着【补血丹】：甘草、白芍、何首乌……
　　【功效】：止血生血，补血生气
　　第二页记载的是【补气丹】：黄芪、党参、白术……
　　【功效】：益气生津，补气健脾
　　都是系统赠送丹药的制作方法！
　　柏安非常需要！
　　“乖徒，为师继续去给你找药治病，走咯～”
　　柏安连忙抬头，室内已经不见师父踪影，他连忙大喊：“他的腿伤……”
　　“你不是已经学会了吗？桀桀，老夫去也！”
　　那怪笑的声音渐行渐远。
　　柏安跑到院内，试探地叫几声，师父果然走了。
　　柏安怅然若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吃了那颗参瘴果之后，身上酸疼渐渐消失，就连手也有力了些。
　　他握了握拳，“算了，总会回来的，还有机会见到。”
　　回到屋子，他才发现师父落在床上的那一排破布……
　　【小还丹】x3【蒙汗药】x2【补中丸】x5【银针】x1【银刀】x1【镊子】x1………
　　发财了发财了！
　　天降横财的喜悦冲散了柏安对于离别的失落，他喜滋滋地把师父留给他的宝贝收拾到背包里。
　　“爹……娘……”床上的少年手指微动，看来手术很有效，柏安顺着他的手看向他的脸，少年的脸上红肿早已消散，可淤紫还是很明显。
　　眼泪沿着眼角滴落，打湿荞麦枕头，他眼泪流的很凶，一直在叫着爹和娘。
　　柏安收拾好东西，把盆里的血水尽数倒出，换了盆干净的水，打湿帕子，小心擦去少年脸上发间的血渍污迹。
　　少年反应越来越大，身体不断地抽搐着，挣扎喊叫。
　　“喂，再乱动两条胳膊都长歪掉！”柏安小声威胁他。
　　很明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柏安只好斜坐着竹床一角，一只手替他擦着眼泪，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他胸前掌印明显，呼吸时凹陷起伏，柏安不敢太用力，嘴里还哼唱着童谣：“上城楼，天上走，白云飞过……”
　　少年渐渐安静了下来。
　　柏安给他擦完脸，又去检查他的双腿，大腿骨头没有太大问题，刀伤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少年的腿筋被挑断，手法非常粗暴，再加上带着锁链……
　　柏安试着拽那些铁链，哗啦作响，非常坚硬。
　　看来明天还要找个锁匠。
　　如果他明天还在的话。
　　柏安悠悠叹气，身后突然传来窗户被敲击的声响。
　　他无声转过身子。
　　窗户大开，良姜屈腿靠坐在窗边，一条长腿垂下，月亮恰好就挂在窗外深蓝的夜空上，照亮他优越的侧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双手环抱，微微侧脸：“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夜风吹动他散落额前的几缕长发，他语调有些怪异，吞吐每个字音时都像是带着不确定的上扬。
　　玩游戏时没有NPC语音，柏安也不会近距离看到如此高清帅气的纸片人。
　　他一时失语。
　　良姜再次敲击窗沿，神色略带些不耐：“什么歌？”
　　他音色太特别了，带着点沙砾般的触感，沙哑而又迷人。
　　柏安沉默。
　　良姜翻身从窗台上进屋，他果然比柏安高一两厘米，不明显，可他总是仰起下巴，用不屑的视线睥睨一切。
　　“卑鄙的中原大夫，收起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尽管说出威胁的话语，他还是自觉离柏安有三步距离，不敢靠近。
　　像是率先吠叫的犬。
　　虚张声势般的可爱。
　　柏安侧着脸，短促地“啊”了一声，过一会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胡乱唱的。”柏安没说假话，小时候他生病时难受哭泣，爷爷就会胡乱编唱哄他。
　　“再唱一遍。”
　　“我忘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良姜挑眉，压低喉咙，发出野兽般威胁的腔音。
　　“你能先帮忙把他手脚上的铁链斩断吗？”柏安走到床边，提起有些重的锁链，期待地看着良姜。
　　二人对视，良姜率先认输，抽出腰间软剑，一剑挥下，锁链断裂，切口距离柏安的手很近很近。
　　这是恐吓吧？柏安腹诽，果然漂亮的都是危险的。
　　柏安挨个提起锁链，良姜配合，每次距离砍下他手指都只有一丁点距离。
　　“谢谢你了，这样就容易治疗了。”柏安说着，把锁链凑成一堆，不知道有没有收废铁的。
　　他比了一下锁链切口，每个截面都整齐划一，像是切豆腐一样……真恐怖。
　　“聒噪。”良姜低头，把软剑缠在腰间，他肩宽，黑色衣袍有些松垮，很快软剑扣好，束得他腰肢更显纤细。
　　室内烛火摇晃，空气里都弥漫着火光的滚烫。
　　柏安总觉得此景莫名有些眼熟。
　　他扭过头，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那天我醒来就不见你了。”
　　良姜靠在窗边，如夜色般寂静。
　　“我自己没办法下来，幸好山下的猎户发现了我……啊你醒了。”
　　床上的少年忽地睁开双眼，眼神死寂迷茫，一滴血泪从他眼角滑落。
　　柏安俯在上方，擦去他的眼泪：“你现在是安全的，刚给你做完手术，很快你就能下床，情绪不要激动，不能乱动。”
　　“能做到吗？”
　　陈彦迷茫地看着眼前男人，他声音清和温润，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凛冽却带着复苏的希望。
　　“你…你是…谁？”喉咙像是吞了刀片，每说一个字都很痛。
　　“我是大夫。”
　　柏安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如果你能保持情绪镇定，就点点头，我会松开你，可以吗？”
　　陈彦还是迷茫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句话像是开关一般，陈彦双眼猛地瞪大，身体像是脱水的鱼一般抽搐，颈间青筋毕露：“爹！娘！大哥！小妹！”他痛苦地嘶吼着，啊啊大叫。
　　“嘘！乖！”柏安尽可能压住他的脸，制止他大幅度的动作，“乖，不要乱动了，听话……”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
　　慢慢起了作用，陈彦渐渐安静下来，他想哭，可身体脱水无力，早就流不出眼泪了，血水不断从他眼眶溢出，他低低哀鸣，像是无助的小兽。
　　柏安从怀里掏出一颗小还丹，喂到少年嘴里，又用竹筒装了水，小心喂他。
　　良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每次来都是神出鬼没，甚至不知道原因。
　　小还丹能够洗骨伐髓，续命保脉。之前不给少年用，是因为他双臂筋脉寸断，现在手术已经做了，暂时用颗小还丹能保证他不会情绪激动之下毁掉柏安和他师父的劳动成果。
　　至于他的脚，柏安打算等他养两天身子，多炼制些黑玉膏，再做手术准备。
　　少年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柏安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乏，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蜡烛吹灭，只留下一支。
　　刚跨过门槛，便又看到靠在柱子上的良姜。
　　“我以为你走了。”
　　“我的毒，还有半个月时间，你找到解毒的方法了吗？”良姜背对着月亮，柏安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可却能感受到他神色里夹杂着一丝奇怪的情绪……
　　柏安嘴唇翕动，他想到自己好像是还有这么个任务来着，“极乐”，一种不解毒就会让人功力尽失的淫.毒。
　　不知道师父给的药书里有没有解毒方法。
　　“我会尽力的。”柏安不敢确定，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答复他。
　　“哼，不是尽力，”良姜忽地靠近他，逼迫柏安不断后退，他依旧环抱双手，带着些戒备，可又那么强势不容拒绝，浅咖色的瞳孔之中散发着奇异的光：“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解毒，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
　　他一只手撑在柏安脸侧的墙壁上，话只说了一半。
　　柏安微微张嘴。
　　他这是，被纸片人壁咚了？
　　不能失去什么？
　　良姜说完那句带着威胁的话，便像夜蝠一般飞走了。
　　一个二个的，都会轻功，好羡慕。
　　如果这是梦，他可不可以努力控制自己的梦呢？柏安闭眼提气，慢慢找平时做清醒梦的控制能力，想象自己身体很轻，接着踮起脚尖……
　　蹦了不到半米远。
　　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大夫吧。
　　天色快要亮了，远远传来公鸡喔鸣，柏安研究了一下小院，物品都可以触摸，触碰时会有系统提示。系统背包变成了一个小布袋，可以挂到腰间，原本的不限量格子缩水到只有三十个格子的空间，不能装刀剑之类的武器。
　　柏安背包里的近百斤药材堆放在药堂的木箱里，让他这个强迫症看着非常的不爽。
　　等天一亮就要去问问药柜有没有打好。
　　玩游戏时柏安很少进厨房，此时进去后发现厨房是有两个隔间，进去有三个灶台，堆放着柴火，墙上挂的有糟烂的簸箕之类的厨房用具，里间应该是存放粮食和柴火的，目前只堆放着柏安收获的萝卜南瓜……
　　等柏安熟悉了小院，外面已经传来叫卖声。
　　柏安推开药堂门，走出去。金色的阳光穿透夏日清晨浓黑的早雾，直射进药堂。药堂坐西朝东。
　　站得远些，柏安才发现自己是没有左邻右舍的，因为他的药堂并不是独居小院，而是一处大宅院里的一道偏门。柏安再进院子，果然在藤蔓后面发现一道圆拱形院门。
　　柏安轻点下巴，原本就想着游戏里只有几块田地后期会怎么办，看来是他多虑了。
　　探索完一切，天彻底大亮。
　　柏安还没有醒来。
　　他站在药堂门前，看着太阳慢慢爬升，刺眼到让他有种流泪的冲动。
　　他应该已经死了吧？死后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命运了。至少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道谁会最先发现他的尸体，希望早一点，不然应该会很糟糕吧？柏安心想，婶婶估计要气死了，最终还是没能得到那处房子。
　　早知道会死，柏安应该早点把最后一批膏药做好的，不过制作膏药的方法就在茶几下面的书里，也不是很难。
　　不过柏妮妮和王爷爷他们应该还是会为他难过吧？
　　“师父！”清脆带着点奶音的小女孩叫着柏安，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
　　“慢点！”她身后是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身体前倾，跟在小花身后。
　　小花扑过来，抱住柏安的腿，差点把他撞翻进药堂。
　　柏安稳住她，摸着她精致的垂耳发髻，像只胖乎乎的小兔子：“小花，慢点。”
　　“师父，小花刚才还以为你要飞到天上去了呢，当然要跑快点抓住你啊！”
　　她言之凿凿，抓着柏安的衣摆不肯松手。
　　“柏大夫，今日怎么起这么早？”小花娘走过来，把竹篮递给柏安，“我做了些包子，蒸些红苕，小花一醒来就闹着要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听小花说，柏大夫你好像不会烧饭，晌午你们在家等着便是，我烧好了饭再送过来。”
　　柏安低头看着小花，小花眨眨眼看他，“师父，小花不想和灰灰一样天天啃萝卜，虽然萝卜很好吃来着。”
　　柏安：“……”
　　“不用麻烦了，林夫人，我会烧饭，”柏安婉拒了小花娘的好意，小花家离他的药堂有两条街的距离，还挺远的。
　　小花娘也没有强求，“那行，小花这孩子生性顽皮，自打会走就没一天老实待在家里的，柏大夫你多包涵，她要是不听话，你就揍她！”
　　柏安轻笑，小花偷偷掀开篮子上的，拿了一个红苕吃，他摸着小花的小脑袋，“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小花的。”
　　小花娘终于走了，柏安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幼儿园老师。
　　他带小花进屋，小花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跑到后院看受伤的少年。
　　柏安感到腹中饥饿，洗手洁面，又去外面折了条柳枝，细细刷过牙，这才拿起包子开始吃饭。
　　包子是韭菜鸡蛋馅的。
　　小花看了少年，又一阵风似的从坐在台阶上的柏安身边经过，去给药田浇水。
　　柏安叫住她，让她龇牙，果然在小姑娘细白的小米牙上看到了韭菜丝。
　　绝对穿越了吧？游戏或者梦能够真实到这种地步吗？
　　秉着穿越也要好好生活的原则，柏安问小花：“你清早刷牙了吗？”
　　小花：“刷牙？为什么要刷牙？牙和衣裳一样会变得脏脏的吗？”
　　柏安只好让她去漱口，小花也很听话，跑去水缸边稀里糊涂用手指刷了牙齿，还顺便小猫洗脸，扭头露着牙花子：“师父，好了没？”
　　“好了，去浇水吧。”
　　柏安慢吞吞地吃着韭菜包子，决定等会研制些牙粉出来，他好像还没在集市里见过卖这些的。
　　吃完包子给灰灰喂萝卜，不出所料地闻到灰灰出的气都是萝卜味。
　　果然，二次和三次是有壁的！
　　柏安觉得自己精神好了些，可还是疲惫，如果用游戏里的术语，那就是他虽然通过吃饭提升了体力，但却因为一夜没睡获得了体力极速下降buff。
　　“柏大夫在吗？”
　　柏安正在用手试探受伤少年的体温，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如洪钟般的叫声。
　　他起身，小花把水瓢丢进缸里，小跑着跑出去：“师父，有人来啦！我去看看！”
　　“师父，是二牛叔叔！好大的药炉！”
　　“小花，不是叔叔，是二牛哥哥！”
　　打铁的二牛站在药堂前，肩膀上扛着一个大药鼎，鼎的阴影笼罩室内，柏安看的直咋舌。
　　二牛张扬的乱发被梳理顺了，脸上的烫伤也没了，他穿着露手臂的汗衫，肌肉非常夸张地隆起。
　　看到柏安，二牛露齿一笑：“柏大夫，幸亏有你，我和秀秀的亲事已经订好了，就在下个月初，你一定要来啊！对了，你看看这口药炉合不合你心意，不喜欢我就再回炉重造，一定让你满意！”
　　看来没有脸上的烫伤，他的婚事已经解决了。柏安轻笑，点头应下，让他把药炉放到后院厨房边。这药炉少说有百斤重，可放到二牛手里就像是塑料玩具一样。
　　“放这里可以吗？”
　　“再往里面挪一些吧。”
　　小花鼓足了力气去推，药炉纹丝不动，二牛哈哈大笑，轻而易举地提着药炉往里挪了两寸。
　　柏安：“……”也许二牛真是个混江湖的好把式。
　　柏安要给二牛药炉的钱，二牛摆着手跑了：“要是秀秀知道我收钱了，肯定要拧我耳朵。”
　　“鲁叔，你也给柏大夫送东西啊？”
　　“是啊，柏大夫订的家具，哟，二牛你这脸上的伤怎么都没了？”
　　“嘿嘿，叔你也发现了啊，柏大夫给我一颗丹药，服用后烫疤就全没了，秀秀终于愿意嫁给我了，下个月来喝喜酒啊！”
　　柏安把手放在药炉上，脑中浮现出相应的信息。
　　【药鼎】：比药炉更高级的制药工具，一次可炼制三份丹药（蓝色品质）
　　药鼎里是用寒铁片曲折分开的三块空间，和药鼎的三足刚好对立。
　　柏安听到二牛的炫耀，忍不住轻笑，小花早已经跑出去看热闹了，他随后跟上。
　　鲁木匠正在往药堂里搬药柜，原先长蘑菇的药柜柏安不打算要了，鲁木匠的孙子便帮他把旧药柜拆下来当木柴劈。
　　他们忙里忙外，柏安也想上前帮忙，却被二牛给推了过去：“柏大夫，你也太见外了，咱清水镇多少年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大夫了，这点力气活哪还要你干，以后你想要啥尽管跟俺二牛说！”
　　“就是，我听人说柏大夫给咱乡里乡亲的看病都不收银钱，随便送点吃的喝的就能药到病除，我鲁老汉以前还不信，现在看到二牛，我算是信咯！”鲁老汉年纪大，干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他打趣二牛道：“二牛，你还有时间帮柏大夫干活？你不出去当大侠了？”
　　“不当了，我都要娶秀秀了，还当什么大侠！”
　　忙活的众人笑成一团。
　　柏安把水烧开，家里没杯子，碗还是有一些的，刷干净放一两棵晒干的金银花下去，清热又解渴。
　　鲁老汉他们很快就装好了家具，和二牛一同离开。
　　柏安把放在木箱里的药材一一摆出来，已经炮制好的就装入药柜子里，小花抱着刚买到笔墨纸砚回来，趴在柜台上看柏安研墨，在一个个药屉上写药材的名字。
　　“这个是甘草，”柏安捏着一小片白色木质药片，放到小花鼻尖，“记住这个味道了吗？”
　　“甘草甜甜的！”
　　“小花真聪明，”柏安把甘草放入药屉中，装回药柜，小花虽然还小，可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原本柏安摆放药柜是按照他的习惯，不过怕小花初接触药材误触了有毒的药草，柏安还是改变了习惯，按照毒性摆放了药屉。
　　中药学是门深奥的学问，柏安从小跟在爷爷身边，五岁就熟读各种草药经，后来爷爷去世，他留下的那些书都被柏安翻烂了。可他现在依然不敢说自己水平高超，因为懂得再多也要实践。
　　小花现在还不认字，柏安打算一边教她记草药，一边教她认字。
　　在山上挖的黄芪还没有炮制，柏安起锅烧水，让小花看着柴火，他祛除黄芪根部的杂质，用水洗净，再放入沸水里煮十分钟。
　　煮黄芪的功夫，柏安顺便用新药炉制药，和游戏里过于简略的过程不同，他现在制药麻烦多了，一一放入药材，点火烧柴，还要看着火候。
　　药堂现在就他和小花两个劳动力，小花还小，柏安只好能者多劳，时不时前面还会来些病人，一上午忙的他晕头转向。
　　黄芪煮好稍微晾凉一些，趁热切成薄片，小花帮忙把切好的黄芪一片一片放到竹箕上，再搁到药架上晒干。
　　等忙活完，师徒二人已经彻底累跨，瘫在台阶上不想动弹。
　　“师父，小花好饿……”小花瘫他胳膊上，闭着眼睛咂巴嘴，“师父，小花想吃糖葫芦了。”
　　“师父也好饿，”柏安伸手替她遮住刺眼的太阳，“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去酒楼里吃好吃的。”
　　“师父不是说要自己烧饭吗？”小花抓着他的手在脸上乱蹭，脚丫子翘在另一条腿上，灵活的像是猫尾巴。
　　柏安哑然失笑，“那等会吃完饭我们去买些菜，明日在家烧饭。”
　　“好！”
　　五分钟过去了，柏安感觉昏昏欲睡。阳光照在身上好舒服，满院子都是药材的香气，小花把玩着他的手指，说着孩子气的胡话：“师父，昨天我跟阿娘说，大和尚要收我当徒弟呢，他说我骨骼惊奇，以后一定能当女侠。”
　　“不过我已经不想当女侠啦，我准备像师父一样当个很厉害的大夫，大家都会喜欢小花！”
　　柏安时不时应一声。
　　“有……人吗？”
　　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小花猛地从台阶上蹦起来，“有人来看病了，我去看看是谁！”
　　柏安及时拉住她，“后面。”
　　受伤的少年醒了过来，他脸色干红，唇上全是因为干燥爆起的皮……忙了一上午，柏安都忘记给他喂水了。
　　小花惊喜地跑过去：“大狗狗，你醒啦！”
　　柏安倒了一碗金银花茶，用棉布蘸水，替他擦着嘴唇，“你受伤很重，双臂已经治疗，双腿还要等两天，你暂时还不能下床。”
　　“多谢恩公……还有小妹妹……”陈彦已经不见昨晚的失控，他轻咧嘴唇，“我叫陈彦，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我是小花，这位是我的师父。”小花趴在床上捧着脸看他。
　　“叫我柏大夫即可。”
　　“柏大夫，不用擦了，我可以自己喝。”陈彦忍着胸口的疼痛，微微抬头。
　　柏安只好伸手撑着他的头，喂他喝水，“小心点，你肺部有伤。”
　　他话音刚落，陈彦就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幸好不咳血块了，小还丹还是有些效果的。
　　柏安见他咳得厉害，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颗三七活血丹喂给他，黑玉膏外敷，丹药则内服，都是止血化瘀的。
　　陈彦止了咳嗽，脸上也好了些，侧脸躺下，看样子又昏睡了过去。
　　【任务完成】：小花的请求x4
　　【任务奖励】：药罐x1
　　看着熟睡的陈彦，小花拍着胸口道：“狗狗肯定能活下来，师父真厉害！”
　　柏安去厨房查看，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一个新的罐子。
　　【药罐】：用来煮药，煮药时有1%的几率提升药汤品质（绿色）
　　看来以后可以直接在药堂给病人煮药看病了。


第25章 
　　柏安记得自己刚玩游戏时, 正值暮春，如今半月过去，恰好是初夏, 有些热了。
　　小花身上穿着鹅黄色的单衣, 看起来像只雏燕似的，乖巧可爱。
　　柏安安顿好陈彦，便牵着小花的胖乎乎的小手去吃饭。
　　毛驴没牵, 距离闹市并不算远。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玩游戏时便觉得如此, 如今穿到游戏之中，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虽是江湖题材的游戏, 可清水镇还是普通人居多……的吧？
　　柏安一路胡思乱想着, 小花一路跟熟识的人打招呼。
　　忽地就有两个人怒喝一声掀翻馄饨摊子, “娘的, 这么难吃你也敢找虎爷要钱？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三条街都是谁照看的！”
　　彪形大汉话音刚落，柏安便看到点头哈腰的馄饨摊老板的老娘从锅台后面一跃而起，一脚将那大汉踹飞三米远，撞翻路边堆放杂物无数，直到摔在柏安和小花面前，喷泉似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柏安：“……”
　　小花拉着柏安后退两步。
　　“这谁啊？眼生, 不认识啊, 新来的吧？”
　　“就是, 扈老七也敢招惹！也就她现在年纪大了, 不然这一脚……哼哼。”
　　众人说话间, 不过一米五左右的矮小婆婆蹿到小花面前, 一把拎起彪形大汉，“虎爷？哼，当年老娘出来混江湖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尿片呢！”
　　一脸的凶神恶煞，中气十足，转脸看向小花时，又换了副温和的笑脸：“是小花啊，这位就是柏大夫吧？”
　　柏安：“啊。”
　　点点头，世界观正在重组。柏安见过许多老人，一眼可见这老妇人至少年过七十，可这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
　　难不成修炼武功还能延年益寿？
　　为什么他不能修炼啊！
　　虎爷的小跟班早就跑没影了，扈老七抓着彪形大汉回到馄饨摊，脱下他的衣衫将他双手束在长条凳子腿上。
　　“师父，咱们就在扈奶奶这里吃馄饨吧！”
　　听到小花说他们是要去吃饭，扈老七再三邀请他们在自家摊子上吃馄饨，不要钱。
　　一听不要钱，小花两眼放光，拉着柏安就找了张没被波及的桌子坐下。
　　他们坐的椅子腿上，正栓着一个恶棍呢。
　　“柏大夫，你也瞧着面生，是刚来镇上没多久吧？”扈老七一边现捏馄饨，一边和柏安打招呼。
　　她儿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他老娘打人的时候，柏安见他就站在摊子前，毫不担心。
　　柏安点头，微微笑道：“是的，来了半月有余。”
　　“是嘞，我就说怎么瞧着柏大夫面生，最近镇子里不太平，哎，又要乱起来咯！”
　　她拖长了声音，手上动作十分麻利，面皮放在手中，一根筷子在面皮上一抹，再捏一下，丢入锅中，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尽管动作很快，可柏安还是看的清楚，馄饨皮上根本没放多少馅……
　　“扈奶奶，为什么又要乱起来了啊？”
　　“哎呀，还是魔教惹事。想当年你扈奶奶混江湖的时候，西域的烈火教就搅和得江湖乱七八糟，那一次魔教和中原开战，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我也因此退出江湖，隐居在此，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风云再起。”
　　大街上又恢复了平静，馄饨摊上人很少，只有柏安和小花两个人。
　　听到魔教的消息，柏安心思一动，想到昨夜良姜对他说起的那些话，“他不能现在失去……”
　　不能失去功力？果然是魔教在搞事情吧。
　　柏安又想到躺在家里的陈彦，突然出现在清水镇也很值得深思。
　　虽然柏安对江湖之事还没多少实感，可清水镇越来越紧张的局势还是可以窥见的。江湖人士一日多过一日，四方会溃败，又在妙善堂重新集结，还有前往少林寺的“屠魔令”任务。
　　柏安不傻，把这些鸡零狗碎的线索放在一起，多少能摸到一点江湖的边。
　　至于江湖之争的核心——关他什么事情？
　　“馄饨来咯！小花，你都好久没来了，快尝尝扈奶奶做的馄饨好吃不好吃！”
　　柏安面前放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他点头致谢，“多谢。”
　　“哎，柏大夫太客气了。对了，你娶亲没？”
　　柏安脸上笑意一僵。
　　小花抢在他前头回答：“还没呢！我还没有师娘，扈奶奶要给我介绍师娘吗？”
　　“哎哟喂，”扈老七嘬着牙花子笑，“我要是能有本事张罗这些，早就给你宝叔叔娶妻了。”
　　柏安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馄饨里虽然没什么馅料，可却非常好吃，汤料鲜美至极，里面还飘着一些嫩白菜叶子，份量十足。
　　柏安和小花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虽然扈老七再三推攘，可柏安还是付了十二文钱。
　　牵着小花离开时，扈老七很热情地让柏安下次再来。
　　“师父，扈奶奶做的馄饨是不是很好吃？”
　　“是挺好吃的。”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吃吗？”小花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
　　柏安失笑：“为什么？”还是很配合地演戏。
　　“你瞧见她捉的那个坏叔叔了没？扈奶奶说会把他送去官府，能换赏银呢。可大家都说，她是捉了那人回家，用他煮汤！因此扈奶奶煮的馄饨皮才那么好吃！”
　　原来你也知道馄饨只有皮啊！
　　小花说着，两只小手还配合着张牙舞爪地挥舞，生怕柏安不害怕。
　　柏安面无表情：“真的很吓人。”
　　小花丧气，“师父，没吓到你对不对？”
　　“吓到了。”
　　柏安牵着她漫步在集市中，想着备齐厨房里的用具，好在家做饭，家里还有一个病号几天没吃饭了，先煮点粥吃吃看吧。
　　“师父，你知道为什么扈奶奶的馄饨那么好吃吗？”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柏安盘算着要买的东西挺多的，柴米油盐都需要，碗筷瓢盆也需要，有点后悔没牵灰灰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扈奶奶祖祖辈辈都是做馄饨的呀，听说有祖传配方呢，扈奶奶以前还是小姑娘时违背父命出去闯荡江湖，再回镇上时，就有了宝叔叔呀。”
　　幸好柏安现在声名鹊起，和卖瓦罐的摊贩商人商量一下，他愿意把柏安买的东西送到药堂。
　　柏安付了银子给他。
　　“宝叔叔的爹呢？”
　　“大家都不知道呢，是扈奶奶把他带大的。”
　　柏安继续朝前走，走到粮店里，买了各色小豆，买了米面粮油，见他买的多，店老板也愿意帮忙送去药堂。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都是我爹跟我讲的！我问他小花是哪里来的，爹爹告诉我，人长大了就会出去闯荡江湖，回来后就会有孩子了！”
　　柏安：“……”这都什么爹啊，没救了，埋了吧。
　　不过大街上也不是上生物课的时候，柏安没有吭声，再往前走，到处都是摆摊卖吃食的小贩，人流涌动。
　　小花已经走不动路了，“师父，脚疼。”
　　柏安低头看她，小花仰着头看向稻草杆上插着的糖葫芦，嘴角流下晶莹的口水。
　　柏安将她抱起来，两根手指捏开她的嘴巴，看了看她的牙齿，“不行，再吃你就会牙疼了。”
　　小花：“牙不疼，师父是不是听错了，是脚疼。”
　　她嘴巴还张着，含糊不清地强词夺理。
　　柏安失笑，松开手指，“再吃就要有小虫……”
　　说话间，一个男人猛地从柏安身后经过，将他撞了个趔趄，一时脚下不稳，眼看着就要连小花一起摔跤。
　　“啊——”小花抱着柏安的脖子奶里奶气地啊啊大叫，眼睛闭的很紧。
　　一只手突然伸到柏安眼前，将他连小花一同半抱着扶起。
　　死里逃生。
　　柏安松了口气，站稳身子，抬起头正要道谢，便在一双熟悉的浅咖色眼眸中溺死了语言功能。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衣，长发没再高高束起，梳着中原的发髻，手中还像模像样地拿着一把扇子。
　　公子世无双。
　　“小心。”
　　许是为了遮掩怪异的腔调，他说话简短急促，柏安刚站好，他便松开了手。
　　柏安挑眉，鬼使神差地，在良姜收回手的前一秒，伸出食指在他手心轻蹭一下。
　　良姜面无表情，“？”
　　看样子是要装作不认识。
　　柏安有些可惜，见良姜要走，想都没想便叫住他，“公子！”
　　良姜停下脚步，微微皱眉，用眼神询问他——“有事吗？”
　　柏安看出他的不耐烦，也许他今日乔装打扮是还有别的事情吧，路过也只是偶然，或许伸手之前他也不知道是柏安。
　　可不管怎么样，良姜的举手之劳，让柏安心中生出一点希冀。
　　“多谢公子，要不然我们二人就要摔跤了，我想好好谢谢你，不如到我的药堂小坐片刻？”
　　小花睁开眼睛，回头看见良姜时，很没出息地：“哇……”
　　和她师父闷骚的反应如出一辙。要不他们二人怎么会成为师徒呢。
　　柏安抱着小花的手，轻点她的小腿，干得漂亮，徒弟再接再厉
　　小花心领神会，捧着自己的小脸卖萌道：“对呀对呀，让我们好好感谢你嘛，喝杯茶不够的话，再来一串糖葫芦怎么样？”
　　柏安：“……”
　　“糖葫芦不太可以，那边有糖炒板栗。”柏安笑着，暂退一步。
　　“漂亮哥哥喜欢吃板栗吗？”
　　良姜看着柏安，若有所思，片刻后还是拒绝了，“不用。”
　　说罢，转身便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唉，真好看啊，感觉看着他的脸，小花都能多吃两串糖葫芦。”小花惆怅地感叹道。
　　柏安伸出食指给她一个脑瓜崩，“不可能。”
　　抱着小花继续朝前走，穿过人群，经过糖葫芦，吱吱糖，糖炒板栗……
　　小花急得哇哇乱叫，“师父，师父！”
　　“又哪里疼？”
　　“呜呜，心疼……”
　　到码头附近的菜场时，柏安才把小花给放下来，看到正在搬货的宋老二时，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个没完成的任务。
　　背包里只有一份药经残卷一，里面写的东西莫名其妙，凑不齐就看不懂。
　　柏安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带着小花买了些菜和肉，这才带着她回家。
　　回家路过闹市，小花换了个策略，她不再哀求柏安，而是换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美食，安慰柏安道：“师父，我知道你没钱，小花一点都不想吃！”
　　“师父，等小花能赚钱了，一定会给师父买很多很多糖葫芦的！”
　　柏安哭笑不得，最后花了三十文钱，买了一包糖炒板栗。
　　虽然不是糖葫芦，可好歹有“糖”字，小花心满意足了。
　　回到家，小花捧着一包糖炒板栗就往屋里跑，“狗狗哥哥！吃不吃糖炒板栗呀？是师父给我买的哦？”
　　陈彦虚弱地睁开眼，小花跳着坐上竹椅，纸包着的板栗放在腿上，她正费力地剥着板栗壳，取出肉来，便又跳下椅子，把板栗肉放到陈彦嘴边。
　　板栗在陈彦干燥起皮的嘴边轻轻蹭着，鼻尖萦绕着甜香可口的气息。
　　几日未进米水，陈彦早就饿了，他还记得小花，那日就是小花最先发现的他。
　　她不会害他。
　　陈彦迟钝地想着，缓缓张开开裂的唇。
　　“嘻嘻，不能给你！”小小少女古灵精怪地把板栗扔到自己嘴里，腮边鼓气，像个小仓鼠一样，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师父说了，你不能吃这些哦。”
　　她重新坐回椅子，晃悠着小腿，脚上的鞋子是兔头红缨的。
　　陈彦没有生气，闭起嘴巴，咽了咽口水。
　　他能感觉到手指的存在，只不过很痛，两条腿的情况最糟糕，和腿上伤痛相比，五脏六肺倒是舒服得多，连饥饿都能感觉到了。
　　情况最差的那几天，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幸好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手脚都断了，他也已经发过誓，要用牙齿将那些杀害他全家的仇人一一咬死，送入十八层地狱。
　　他一动不动地望向房梁，上面干净无比，连只蜘蛛都没有。
　　这里是药堂，救了他的人医术很高，那么他的伤，还有痊愈的可能。
　　找到仇人，杀了他们。找到仇人，杀了他们……
　　陈彦腮帮紧绷，手指费力地蜷缩在一起，恨不得吼尽胸中郁气。
　　指尖一软，他睁着猩红的双眼望去，被称作小花的女孩趴在床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紧绷的手指之间。
　　“不可以，师父说了，还不可以用力哦！”
　　为了阻拦他，小花腿上的板栗都掉到地上了。
　　真可惜。
　　小花瞪了回去，眼红了不起啊！赔她板栗！
　　陈彦身子慢慢舒展，苦笑着，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来，“嗯。”
　　“哎，真不乖，早点听话不就好了吗？”
　　柏安端着一碗粥进来，便瞧见小花站在床边，撅着嘴很是委屈。
　　一看见他便开始告状：“师父，狗狗不听话，我把板栗弄掉了！”
　　陈彦看着他，没有解释，肉眼可见的紧张。
　　“捡起来剥壳吃应该没事吧？”
　　“小花看看，还能吃！”
　　“吃吧。”
　　柏安把粥碗放到一旁桌上。
　　小花一个一个捡起板栗，翻起裙摆，放到衣兜兜里。
　　柏安给陈彦稍微垫高些枕头，喂他粥喝。
　　“多谢大夫。”陈彦垂下眼眸，配合地张嘴。
　　他还很稚气，瞧着十来岁的样子，正处在变声期，本来就嘶哑的声音因为受伤雪上加霜。
　　“你多大？”
　　“十二。”
　　“你比小花大六岁，”柏安翘着二郎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喂他，“是她要我救你的，虽然救你没问你意见，可我瞧着你是想活的。”
　　陈彦默默地咽下一口粥，“我想活。”
　　“那便乖乖听话吧，便是血海深仇，也该好了才能报仇不是？”
　　小花抠开一个板栗，“给你，师父。”喂到柏安嘴边。
　　柏安一张嘴，软糯香甜的板栗就滚入口中，还挺好吃。
　　上次去无鸣山摘草药时，柏安看到一片野板栗林，便道：“等秋天，师父带你去山上摘板栗。”
　　“可以摘糖葫芦吗？”小花大喜，歪着脸问道。
　　柏安：“……”
　　“小花妹妹，我也可以带你去。”陈彦讨好地笑笑。
　　小花又是一喜，“摘糖葫芦吗？”
　　陈彦虚弱笑道：“糖葫芦是用山楂做的，摘回来后我可以做给你吃。”
　　“好耶！狗狗真棒！”小花高兴地蹦蹦跳跳，衣兜里的板栗掉了出来，她弯腰去捡，兜里的板栗全都滚了出来。
　　柏安无奈扶额，感觉自己徒弟有点傻乎乎的。
　　陈彦自己凑过来喝粥，讨好地对柏安笑，“柏大夫，我想活。”
　　“你可以治好我吗？”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柏安。
　　柏安掏出帕子擦净他嘴边的米粒，耳边响起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支线任务】：陈彦的请求，陈彦希望你能医治好他的身体
　　【任务奖励】：陈家的秘密
　　他要秘密做什么？任务奖励给的越来越敷衍了。
　　不过医者仁心，哪怕陈彦什么都不给，柏安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眼前。
　　谁让他是个大夫呢。
　　“可以。”
　　得到柏安的回答，陈彦神色顿时一松，看向小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似乎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如此过了两天，有了新丹炉的加持，柏安炼好给陈彦动手术所需的丹药，药材也都准备好了。
　　选了个晴朗的天气，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虽然没有无菌手术室，不过早就在陈彦身上动过一次更大的手术，也不差这一次。
　　没有师父在身边，柏安动刀之前还是有些忐忑的，可等他正式开始时，什么情绪都被他抛在脑后，眼中只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陈彦腿上的伤比手上要好很多，有黑玉膏在，续上筋脉应该不成难事。
　　等柏安动完刀子，缝制好伤口，才听到院子里小花的声音。
　　陈彦还在昏睡，体温和呼吸一切正常。
　　柏安松下衣袖，幽影便从他脖颈处爬到衣袖中。
　　小花坐在竹椅里，学着他的习惯翘起二郎腿，只不过腿太短，只能脚腕搭在小腿上，十分滑稽。
　　她在数板栗，一颗，两颗，“师父说了，不能多吃。那小花一天吃两颗。嗯……今天吃过了，那就从现在开始算起！”
　　不能多吃的话柏安是说过，可也不是这样算的啊！他走过去，抢走小花手里的板栗，“不能吃太多，你娘说你半夜还腹胀。”
　　“喏，我有这个！”小花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拿着倒了半天，倒出一粒拇指盖大小的药丸子，“啊，只有一颗了……”
　　柏安用陈皮、山楂、山药等药材给她捏了些消食的丸子，里面添加的有炒麦芽，吃起来甜滋滋的。
　　也被小花当成糖豆吃的差不多了。
　　柏安无奈，不仅没收了她的板栗，连同消食丸也收走，“不许再吃了。”
　　小花腰间的布袋兜是仿着柏安腰间的布袋做的，柏安的随身背包又是仿着他师父的包的样式，一脉相承。
　　“你在家看着陈彦，我要出门一趟。”
　　这会儿闲了下来，柏安便想着继续去做药经的任务。
　　“好嘞！”小花奋力点头，被收了板栗只恼三秒，转瞬间又开心起来，蹦跳着向屋里跑去，“狗狗哥哥！”
　　“咳咳……小花妹妹，我叫陈彦。”
　　“唔，不能叫你狗狗哥哥么？”
　　……
　　柏安换了身衣服，药园里的药草看上去平平无奇，成熟的速度和游戏里比起来要慢的多，就拿【三七】来说，游戏里成熟只需要七天，现在需要二十八天。
　　也就是说，现实和游戏大约是4：1么。
　　没法快速收获，那就需要花银子购买　　药材，幸好给人看病时还能收到点秘籍武器什么的，柏安打算交易时顺便卖一下东西，也能勉强资金回流。
　　骑着灰灰前往河边花船，已经申时，金色的夕阳依旧热烈，却又多了些落幕的寂寞。
　　街上来往的行人身上披上一层金纱，柏安骑在毛驴背上，在“哒哒”的蹄声中靠近目的地。
　　上次他是上午来的，花船瞧着也普普通通，可这会儿还没靠近，隔着条青石铺成的街道，隔着河边金色的垂柳，便听到男女声音交杂的欢笑。
　　拨开遮挡视线的垂柳，十几条花船用铁链并在一起，来往的客人有男有女，船上的花灯少说也有上千盏，高高地挂在灯架之上。
　　把灰灰栓在柳树上，还不忘叮嘱几句：“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儿等着，不要跟人跑了。”
　　说着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根青白皮萝卜，喂给灰灰。
　　“呃呃！”灰灰打着响鼻。
　　“你这就是答应了。若是有人想要骑你，你就踢他，叫大声点。”
　　“噗嗤，”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人，好生有意思。”


第26章 
　　柏安扭脸看去, 身后站着一个少女，穿着灰色布衣，素面朝天, 木钗绾发, 却难掩绝色。
　　少女笑眯眯地看着他，左边嘴角下面生了一颗黑痣，平添风情, “这是你的驴？”
　　“是骡子。”柏安纠正她的说法。
　　“哦～骡子, 能不能借给我骑？”
　　灰灰就着柏安的手吃掉了萝卜，柏安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 上下扫了眼少女，“你要去哪？”
　　“我？我要逃走啊, ”见柏安面无表情, 少女笑眯眯地指着不远处的花船, “你是不是没有见过我？我叫香凝雪, 是这里的花魁哦！”
　　柏安：“……”
　　还不等柏安纠结完，从花船里跑出来两个人龟公，“她在那！”
　　“被发现了！”香凝雪皱鼻跺脚。
　　柏安解开骡子，将绳子递给她，“不跑了吗？”
　　“算了，今天也走得累了，明日再跑吧。”香凝雪把逃跑说的像是出门遛弯一样随意。
　　两个年纪不大的龟公跑过来, 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 异口同声地斥责：“姐姐, 你就是想玩也要挑个日子吧, 今天要做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香凝雪被拖走了, 还不忘回头对柏安喊道：“今天是我出阁的日子, 你要不要来看？一定要来啊！”
　　柏安栓好骡子，跟在她身后，“出阁是什么意思？”
　　“你没逛过花船啊，就是初.夜权，这个你总知道吧？”
　　柏安沉思，“这个知道的，抱歉。”
　　“哎呀，没事，就算你把驴借给我我也逃不远的。”香凝雪毫不介意地挥挥手。
　　“你认识宋老二吗？”
　　“码头搬货的那个宋老二？”
　　“对。”
　　“那是我爹，怎么了？你找他有事？那也不应该来花楼啊，不会吧？难不成你是因为他来找我的？”香凝雪挣脱两个龟公的搀扶，怒视着柏安，“哼，他欠你多少钱？我可不会替他还债！你自认倒霉吧！”
　　看来这姑娘被亲爹坑的不轻。
　　柏安摇头，他们二人已经绕到花船内部，他甚至没看清怎么跟进来，“不是，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药经残卷是在姑娘手中吗？如果我想从姑娘手中得到它，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任务没法被动触发，柏安只好主动出击。
　　心里却有些打鼓，如果香凝雪是要他帮忙赎身，他可能出不起这个钱。
　　话虽如此，若是能救一个姑娘脱离苦海，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柏安盘算着自己身上的物品，估计最值钱的就是少林寺的和尚给他的金刚罩秘籍，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啊。”香凝雪恍然大悟，“这算什么难事？你若是喜欢，给你便是。”
　　进了花船，那俩龟公便去忙活了。香凝雪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带着柏安上了楼梯，花船很大，内部更是香风暖雾，春光乍泄。
　　“你在门外等会，我去拿给你。”
　　香凝雪进了房间，把柏安关在门外。
　　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样的景象。漂亮的女人们穿着甚少，依偎在酒客身边推杯换盏，酒气香气浓郁扑鼻，他不喜欢。
　　柏安背过身子，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报答香凝雪，不管怎么样，女孩子都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吧？不知道妙善堂现在还有没有开门，一会儿拿了药经便去找朱元溪把金刚罩秘籍卖掉。
　　门开了，香凝雪挥着薄薄的秘籍，“给你，就这几张破纸，害得我找了老半天。”
　　柏安拿过药经残卷，看了看，果然和他得到的第一份残卷长的差不多，“谢谢宋姑娘。”
　　“你可别叫我宋姑娘，就叫我香凝雪吧。”她靠在门上，抱着双手，似不在意地叹息，“你知道为何这药经会在我手上吗？”
　　香凝雪看着楼下的热闹，逐渐陷入回忆。
　　“那时我才七岁，我娘死的早，我和他相依为命，他自称是江湖大侠，最好打抱不平，我一直以他为榜样，他白日出门，把我独自留在家中，我一直以为他是出去闯荡江湖了。直到有一次，我在家中三天，他没有回来，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我饿极了，便出门寻他。”
　　“后来我在赌坊里找到他，他输红了眼，被人按在案板上，要切他十根手指，我恰好找了去，他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把我卖到这里，换了些银钱。”
　　“和我分别时，他把这几张破纸放到我这里，对我说‘女儿啊，这是咱家的传家宝，你拿好，爹爹不会一直让你在这里受苦，你等着，爹一定会来接你回家的’，我信了，便一直把这几张纸视如生命。”
　　“今天是我的出阁之日，自打被卖到这里，我再也没见过他。”
　　“所以，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给你你就拿着吧，省得放我匣子里，占了珠宝的位置。”
　　香凝雪宛然一笑，唇边风情万种，“我瞧你是个有趣的，这几张破纸给你，也不算埋没。”
　　柏安向来不知怎么面对别人的苦难，哪怕香凝雪说起时十分轻松，可他依旧能够感到她心中的沉重。
　　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了些。
　　“香凝雪姑娘，我给你赎身吧？”柏安认真地看着她，一本金刚罩秘籍不够，他可以再去做些任务。
　　“你？”香凝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她看向柏安身后，三步并做两步地靠近，柏安后退一步，靠在栏杆上。
　　在外人看来，只怕是觉得他们二人是在调情，可香凝雪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你从方才进来，便没认真看过这些女人。”
　　柏安：“……”
　　好敏锐的第六感！这就是女人吗？
　　柏安还想再说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更大的喧闹声，花船里来了一大批人，许多江湖人士身上的兵器碰撞，发出金鸣之声。
　　“俺听说今日是这里的花魁出阁之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来看看热闹！”说话之人少说也有二百斤重，一身的横肉。
　　龟公请他们落座，这胖男人坐下时椅子都在嘎吱作响。
　　“哼，什么花魁，不过就是几十斤的肉罢了。人死成空～”头上簪花的男人伸出舌头舔着手中捧着的白骨，妖娆地叹息。
　　几十个形状各异的人一进来，花船里的气氛都混浊了。许多普通客人一见到这些人，酒都不喝了，遮着脸悄悄从侧门跑走。
　　“真没意思，又是这些江湖人士。”香凝雪看起来很不喜欢这些人，呛起鼻子。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女人拉着香凝雪进房间梳妆打扮。
　　柏安把药经残卷收起，随手拽住一个龟公问了花魁出阁什么时候开始，得知还有一个时辰，他点点头，准备去换些银钱。
　　他又问了龟公，花魁出阁竞价如何。
　　龟公一拍大腿，“客人，这哪里说得准呢？有些花魁黄金万两，有些千两，更有甚者，连钱都没有呢！”
　　“你看坐在下面的这群人，哪个是好惹的？他们便是把人抢了去，一文不给，咱也拿他们没办法啊！”
　　柏安：“……”严重怀疑龟公是在提示他动手抢人。
　　柏安下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放弃去换钱的打算，准备静观其变。
　　他不懂行情，幸好先问了一遍龟公，不然换了几百两白银也是白跑一趟。
　　至于动手抢人么。
　　一打多有点难，一打一的话，也许不成问题呢。
　　“公子，您的茶。”
　　“多谢。”
　　柏安点头致谢，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一杯普普通通的茶水】
　　没毒，能喝。
　　也不怪他谨慎，主要是打算给别人下毒，总是忍不住以己度人。
　　船舱内宽敞，摆放几十张桌椅也不见丝毫拥挤，正前方的花台上轻纱蔓蔓，几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坐在后面弹琴唱曲。
　　但都被这些江湖人士交谈的声音给遮掩了。
　　他们在聊近日的江湖大事。
　　柏安听了半天，没有前文，只听懂了少林寺仍旧在召集人手，四方会也在召集人手，这些人为何没去少林寺，因为混江湖的也分三六九等。
　　有门派的，要分门派地位，逢人先报师门，是大派就请上座；没门派的，要看武艺高强，先报江湖名号，名声高就请上座。
　　那些要门派没门派，要武艺又难登大雅之堂的，就是江湖里的下层人士。
　　幸好还有个四方会，专门招揽这些自视甚高的人。
　　柏安啜饮着茶水，听他们怒骂少林寺的秃驴，对等会动手抢人又多了几分信心。
　　“梅花山庄！他们来了！”
　　靠门的位置突然有人大叫一声，交谈忽地静默，众人齐刷刷地向门外看去。
　　柏安也跟着看去，只见一群从肉眼就能分辨出和先来的这一批江湖人士完全不同气质的人走了进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SR卡突然出现在R卡聚集地，哦中间还夹杂着一张SSR。
　　柏安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人群中间的良姜。
　　他身上衣物又换了一套，依旧是白衣，可白天穿的那件上面绣有云纹，晚上这件则绣着重环纹。
　　良姜也看见了他，眉头微微一皱。
　　“公子，我给您添茶。”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柏安再次给添茶的侍女道谢。
　　等他在抬眼看时，良姜已然走的近了，却不再看他。
　　神情像是冰一样冷。
　　“娘的，这些人怎么突然来了，咱要不要让座啊？”
　　“凭什么让座？先来后到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
　　众人一阵骚乱，虽然嘴上说着不给让座，可还是有人默默起身，离去。
　　良姜一行人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交谈着，什么许久未见你武艺又精进了，什么这里的装修不错，景美人也美啊……
　　慢慢的，让座的人越来越多。
　　柏安拽住坐他旁边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这些人都是谁？”
　　“你不认识？”
　　柏安点头。
　　“嗨呀，一看你就是刚出来混江湖的，赶紧起来吧，咱俩还坐在第一排，一会儿他们看不顺眼了，有咱的苦头吃！”
　　听着跟混黑的差不多。柏安默默吐槽，感觉这些人是欠铁拳教育。
　　枪打出头鸟，他还是跟着站起身，和中年男人一起站到后排去。
　　中年男人指着前面那些落座的人，一一给他介绍。
　　“那个束发的，梅花山庄的铁十三，他大哥是梅花山庄的庄主，你记清他的脸，以后见到要绕着走。”
　　“为何？”
　　“我听闻，他好男色，你长的还挺俊，可千万要小心！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毁在他的手里！”
　　柏安：“……”
　　中年男人又介绍了五个人，柏安都不太感兴趣，他用下巴示意良姜，“他呢？是谁？”
　　“谁啊？”中年男人看了看前排那群人。
　　“最好看的那个。”
　　“哦，不认识，估计是铁十三的男宠吧，嘿嘿，这种大人物，带着男宠还来这种地方。”
　　柏安只想喂给他一颗哑药。
　　“怎么可能，”他耐着性子给中年男人解释，“你看铁十三是如何待他的，点头哈腰，这是对男宠的态度吗？”
　　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果然如柏安所说，铁十三和良姜隔着桌子，左手边便是上官家的子弟，可他却一直跟良姜说话，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一副讨好的模样。
　　“也不一定，也可能他是男宠，但是不愿，铁十三老树开花，真心待他，这才如此讨好，甚至甘愿带他来青楼楚馆！”
　　中年男人越说越来劲，点头给自己鼓劲，甚至撞了撞柏安，“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你个头！柏安狐疑地看一眼中年男人，“还没问阁下贵姓，又是做什么的？”
　　“嘿嘿，在下高山，听风阁的小小包打听，不足挂齿。”高山眯眼一笑，一股猥琐之感油然而生。
　　柏安默默无语，感觉他好像不是很正经。
　　高山却像是找到了知音，继续滔滔不绝，“那个颊边生有黑痣长毛的年轻人，上官鼎，是上官家的嫡子，三代单传，他如今已过而立之年，膝下还未有子，你可知道为何？”
　　“为何？”
　　“他不行。”高山附在柏安耳边轻轻道。
　　柏安：“……”突然感觉这群人没什么逼格了。
　　高山又嘿嘿一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的消息怎么样，我们听风阁最近在搞活动，一年只要一百两银子，每个月江湖有什么事便会飞鸽传书，让你足不出户也能了解江湖逸事，你要不要订一份？”
　　【江湖报事功能已解锁，玩家可以自行解锁订阅功能】
　　居然还是游戏功能的一部分，就离谱。
　　“你们听风阁，只打听这些花边新闻吗？”
　　“新闻？真是个好词，啧啧，小兄弟出口成章呀，你是个读书人吧？”高山摆摆手，“那自然不是，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若是解答不了，你只需再掏一点钱，便能在我们听风阁发布悬赏，自然有人为你解答，我跟你说，你想知道什么都不成问题哟～”
　　高山语气荡漾。
　　柏安不信，连良姜的身份都不知道，听风阁真的正经吗？
　　他们二人站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柏安正在犹豫要不要出这个钱解锁功能。
　　感觉有人好像在看自己，扫了一圈四周，又没看到是谁。
　　就在这时，无数花瓣从天而降，轻歌曼舞，薄薄的纱幔后面移出一道倩影。
　　柏安一眼便认出是香凝雪，身子也站得直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师从何处啊？”
　　“柏安，一介大夫。”
　　“柏大夫？！”高山语气猛地一高，“你就是药王谷出身的柏大夫？”
　　“哎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高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边说边写写画画。
　　他那一声吸引来无数目光，尤其是上官鼎，看了看柏安，招手唤来手下，说了些什么。
　　柏安没有注意这些，见良姜没有看他，抬脚便往那边走。
　　良姜身后位置没人坐，柏安舒服地窝进去，腿都站的酸了。
　　高山见没人赶他，大着胆子眼疾手快地抢先在别人前头坐他隔壁。
　　“柏大夫，你胆子真大，不过也是，你是药王谷出身，谁见到你都会让你三分。”高山咂咂嘴，称赞一句，便又趴在桌上继续画画。
　　“嗯。”
　　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应声，良姜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颤动，身后的视线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从后颈到腰间……
　　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他手里的软剑就刺过去了。
　　可就算那人是柏安，他也是冷淡中带着些恼羞成怒，侧着脸冷冷问道：“你看什么？”
　　柏安一愣。
　　指着掀开的纱幔，香凝雪坐在一方小凳上，面上带着纱巾，弹唱琵琶。
　　“我看她呢。”
　　“嘎吱。”良姜硬生生把扶手掰断，咬着牙转过脸去，一点点将木头捏成齑粉。
　　高山悄无声息地把椅子挪远了一些。
　　竞价开始了。
　　香凝雪起身时看见柏安，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
　　柏安也朝她笑笑，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她安心。
　　“这都六月了，怎么还有点冷？真是怪事。”铁十三念叨着，继续堆笑看向良姜，见他一直盯着香凝雪，也顺着视线看去。
　　香凝雪不负花魁之名，确实生的极美，嗓子也如黄莺一般。
　　铁十三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又悄悄瞄一眼良姜，心道可惜，这位若不是现在这个身份，他怎么着也要动手尝尝滋味。
　　“公子，你看，可要把她拍下来？”
　　良姜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
　　铁十三收到示意，老鸨话还没说完，他举手喊道：“一千两，黄金。”
　　船舱鸦雀无声。
　　“娘的，真特么有钱！”有人咬牙切齿地喊出众人心声。
　　柏安微微调整姿势，“你不是说他喜好男色？”
　　高山停下手中动作，柏安瞥了一眼，发黄的纸上画的正是他，还别说，挺像。
　　“嗯……也许他不挑呢？”
　　柏安：“……”
　　他绝对不会掏银子订阅这什么狗屁功能的！
　　上官鼎的手下来到柏安身边，小声叫道：“阁下便是柏大夫？”
　　他声音极低，靠的很近，柏安向后靠，离他远些，“有事？”
　　“柏大夫，出去说，请。”
　　柏安看了眼四周，竞价还在继续，主要是上官鼎，像是和铁十三较劲一般，每次只抬价十两。
　　这些人真的闲着没事干了，估计还要持续一会儿。
　　任务找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柏安从善如流的起身，出门，船尾人少。
　　高山也远远地跟着，很远，要不是柏安眼尖，估计也瞧不见他。
　　黑衣仆人：“柏大夫，听闻你是药王谷出身，我家主子有一位朋友，雄风难振，不知柏大夫可有法子医治？”
　　柏安：“……”这话术好像听得太多了。
　　默默想到高山说的上官鼎不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支线任务】：上官鼎的难隐之言
　　【任务奖励】：？？？
　　竟然是未知奖励！这游戏里的未知奖励还是很香的，柏安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还不提醒一下，“若想治好，需拿你主人的心爱之物来换。”
　　脐下三寸的事情，就算他治不好，不还有师父当外援嘛。
　　黑衣仆人一喜，“柏大夫，您请放心，我家主人，啊不是，我家主人的朋友一定会好好感谢你，让你满意的！”
　　等他人走了，高山这才靠近，“柏大夫，我听闻你有一怪癖，给人看病喜欢收病人的心爱之物，或是秘籍，或是兵器，若是一些农家，腌货小菜也来者不拒。”
　　“可上官鼎吧，平生最好女色，若是送你一个女人，你又当如何？”
　　高山一脸觊觎八卦的心急之情。
　　“若是如此，便不是我喜爱之物。”柏安淡淡地瞧他一眼，若是如此，岂不是人家喜欢什么他都要收了？
　　“也是，”高山又拿出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柏安抢过来，急得高山“哎哎”直叫，“柏大夫，看这个要花钱的！”
　　柏安举高翻看几眼，忽地看到了良姜的画像，恰巧就在他前面一页。
　　“男宠？”柏安语气古怪，将那一页小像撕了下来，收入怀中。
　　“等你消息再可靠些，再想办法从我手中要钱吧。”
　　高山跟在他身后，有些丧气，“柏大夫，你也不是第一个这样跟我说的人。哎，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一行啊，听风阁里人才辈出，谁出门在外不是倍受欢迎，怎么到我这里，就如此窝囊呢？”
　　他唉声叹气，看样子是被打击到了。
　　柏安停下脚步，高山没停住，撞他后背上，直接把柏安撞进花船。
　　他脚下踉跄，将门推得发出很大声响，一抬眼，恰巧瞧见良姜身后跟着香凝雪，二人正往二楼去。
　　顿时怒向胆边生，回头瞪一眼高山。
　　“没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夜里11点更新，鞠躬！
　　高山：我也没做什么啊QAQ
　　柏安：今天真倒霉


第27章 
　　高山脸哭丧得更厉害了。
　　柏安叹气, “你既然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呢？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话已至此, 他不想再耽误时间, 见船舱里又开始，上官鼎看见他，露齿一笑。
　　柏安没心情理他, 撇下高山直奔二楼而去。
　　香凝雪的房门紧闭, 他附耳倾听，里面没有声音。
　　柏安想了想, 抬手敲门。
　　里面毫无动静，很快, 蜡烛也被吹熄了。
　　柏安干脆推门而入, 里面燃有异香, 一眼扫过, 室内并不像有人的样子，窗户打开，夜风吹得纱幔轻拂。
　　柏安关上房门，轻声叫着香凝雪的名字。
　　“她不在。”窗前琴台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柏安拨开纱幔，看到后面的人影，正是良姜。他胸前衣服略微扯开一些, 放浪形骸, 手边还放着一瓶酒, 见到柏安, 半靠在琴台上仰脸饮酒, 酒水顺着喉结滑下。
　　“她去哪了？”
　　“你很关心她？”良姜声音冷淡, 盘腿而坐。
　　“我欠她恩情。”
　　柏安在室内转了一圈，没找到香凝雪，他从背包翻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下一秒，就被一粒石子般的清风打熄。
　　柏安疑惑地看一眼良姜。
　　“不能烧。”良姜声音有些沙哑，不太对劲。
　　柏安拿起蜡烛放在鼻尖轻嗅，【一支含有催.情成分的蜡烛】
　　柏安：“……”
　　“解药你带来了么？”良姜又问。
　　柏安摇头。
　　“那你就走吧。”
　　“她呢？”柏安又问一遍。
　　“哼，”良姜似乎有些愠怒，“死了，我杀了她。”
　　柏安不信，房里没有血腥气，他又探出身子看向河水，虽然天黑看不真切，可甲板上有人，若是香凝雪掉到河中，估计早就有人叫了。
　　他干脆在良姜身旁坐下，“你中毒了？我给你把脉看看，作为回报，你告诉我香凝雪的下落。”
　　良姜不为所动，甚至躲开柏安要给他把脉的手。
　　柏安：“别闹脾气，我今日来找她，是为了寻药经残卷，她什么都没要便把我需要的东西给我了，我不想欠她人情，便想着帮她脱离苦海。”
　　一大段话说完，柏安才觉得自己未免解释的太明白了。
　　他正琢磨着自己这样做的深意，良姜冷笑一声，嘲弄地说道：“脱离苦海，笑话。苦海里人这么多，你救得过来吗？”
　　这里又不止一个香凝雪，哪怕救了这里的全部，全天下照样会有人是香凝雪。
　　柏安也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么哲学的方向，他想了想，这个问题还是很简单，“我是大夫，就像给人看病一样，全天下生病受伤的人很多，我一个大夫自然救不了全天下人，可有人向我求医，我也不会因为救不了全天下，而放弃救助眼前之人。”
　　“谁向你求助，你便会救谁？”
　　良姜松开酒瓶，瓶子“咕噜”滚下琴台，瓶中还有些酒水，一路留下酒渍。他忽地靠近柏安，柏安撑着琴台，这才稳住身子。
　　他们靠的很近，他几乎能闻到良姜身上的酒气，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股香味和燃起的蜡烛有些相似，却又浓厚的多，似乎空气都变得粘稠。
　　柏安屏住呼吸，借着月光，他甚至可以看清良姜弯翘浓密的睫毛，他鼻梁高挺，骨相极好，脸上皮肉生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艳，少一分则过素。
　　对柏安的眼神毫无知觉，他只是微微仰着头，浓眉翘鼻，唇是饱满的樱桃色，酒渍滋润，裹上一层晶莹。皎洁的月光映亮他一半的脸。
　　柏安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目光的转移，从他的眼，定在他的唇。
　　喉结微动，他别过眼睛。拉起良姜的左手，掩饰似得清着喉咙，“我给你把脉看下。”
　　良姜的手顺势和他手指交叉相握，熟悉的触感瞬间涌上心头，柏安想到上次他给他传功。
　　明明是游戏人物，却像是他自己经历过一样。
　　柏安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呼吸都变得谨慎。
　　良姜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冷淡的眼变得迷离，红艳的唇上下开合：“救救我。”
　　像是渴水的鱼，极度渴求着水流的滋润。
　　喂，再这样就构成违法犯罪了！柏安不敢挑战自己的道德底线，硬是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前。
　　“你怎么不敢看我？”良姜喃喃着，顺势靠在他胸前，温顺得像是餍足的猎豹。
　　明明那么富有攻击性，现在却像是，他能够对他为所欲为。
　　柏安收回跑偏的思绪，想了想，“还是给你把脉吧。”
　　燃起的情香可能勾动了良姜体内的毒，不然他怎么和白天判若两人啊。
　　“嗯……”这次良姜没有抗拒，乖乖地摊开手，出声时胸膛震动，柏安能够感觉的到。
　　右手被良姜的左手握着，柏安没有挣脱出来。见他昏昏欲睡，只好用左手环着他纤细却极富韧性的腰身，扣上他右手筋脉。
　　只轻轻搭上，柏安便能感受到皮下脉管的有力跳动，颇有节奏，如同闷雷一般，说明脉主身体强健。
　　但其中又蕴有浊流，偶有混乱，脉象便会变得极其虚弱，是中毒之象。
　　柏安一边诊脉，一边慢条斯理地讲给他听，良姜也只是轻声应着。
　　“不过……”柏安感受到指尖脉象滑动，犹如滚珠落盘，是他的问题吗？为什么会把出滑脉？
　　柏安：“？？？”
　　“怎么？”
　　“没事，换只手试试。”柏安压下心底的疑惑，把左手给他握着，这次良姜让他挣脱出来。
　　柏安腰背慢慢停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脉的功夫是和爷爷学的，小时候岛上医院医疗器械不足，诊病全靠把脉，爷爷的把脉功夫全岛第一，柏安有自信称第二。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本事。
　　因为他居然在一个男人身上，诊出了滑脉之像。
　　好离谱。
　　柏安犹豫再三，刚想说出心中疑惑，门突然被人撞开，他只瞧见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爆喝声如惊雷在耳边乍响：“魔头受死！”
　　刀光如迅雷般直奔柏安而来，被人锁定的感觉可不好受，柏安呼吸一滞，怀中猛地一轻，良姜直立而起，武器都不掏，迎掌而上。
　　“小心！”
　　身下木板一空，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月光下，良姜回首冷冷看他一眼，机关缓缓合上，柏安伸出的手，捉了空。
　　“扑通”一声，柏安摔到地上，顿时掉了十点血。
　　柏安挣扎着爬起，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房间空空如也，角落里燃着几根蜡烛，地上堆着衣物，正是香凝雪的。
　　房间像是密闭空间，没有门窗。绝对有机关，柏安摩挲着墙壁，胸口一痛，没忍住吐了口血。
　　“咳咳……”喉头腥甜，不过吐出来后倒是舒服了些，柏安举着烛台，继续摸索。
　　他有些担心良姜。
　　良姜毒发了，而且那个滑脉之像也很值得在意。
　　房间里没有通风口，又燃有蜡烛，空气越来越凝滞，柏安吹熄三根，只留下手中一根，也不知这木板是什么做成的，怎么隔音这么好。上面的打架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希望良姜能够打赢，不然他岂不是要闷死在这里？
　　柏安一阵气喘，靠着墙缓缓坐下，眼前一阵紊乱。
　　“呀，你怎么在这里？”
　　救星来了。柏安抬眼，斜对面的木板被打开，身穿夜行衣，浑身湿漉漉的香凝雪爬了进来。
　　香凝雪蹲在柏安面前，戳着他的脸，“柏大夫是吧？你还真的来救我啦？真是个傻的。”
　　“护法大人呢？居然没把你打死，只是丢到这里，算你命大。”
　　香凝雪还以为柏安摔出来的伤是被良姜打的。
　　柏安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她一把扛到肩上，“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你死，所以送你离开，到时候就说是你自己找到机关逃走的。屏住呼吸。”
　　香凝雪说着，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即使柏安屏住呼吸，可还是灌了一鼻子水。
　　不过几十息的功夫，香凝雪就像是一条鱼一样快速，把柏安扔到岸边，“喂，你快些走吧，可千万别再来了，不然护法会杀了你的！”
　　柏安止不住地咳嗽，又咳出几口血来。
　　香凝雪：“你是个大夫，应该能治好自己吧？不说了，我要回去复命了，好心大夫，再见！”
　　这一次，柏安及时抓住了香凝雪，他头发湿漉漉的，像是海妖一般，脸色苍白而又虚弱。
　　香凝雪心中有些愧疚，“那什么，这里面有很多事情我不能说，不过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惨，不需要你救的，你不用……”
　　她话好多。柏安咳了一会，才颤着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香凝雪，“给你家护法。”
　　香凝雪：“？”
　　柏安不想再多说，又掏出一颗小还丹喂给自己，方才觉得胸中闷痛减轻不少。
　　他站起身，看着泡在水里的香凝雪没再说什么，摆摆手，“你可知下一份药经残卷在哪？”
　　柏安满身疲惫倦怠，像是多说句话就会没气一般。
　　香凝雪连忙道：“县衙里的师爷，你去找他。”
　　“多谢宋姑娘。”
　　柏安踉跄着离去了。
　　香凝雪默默看了会，握紧瓷瓶潜入水中。
　　柏安趴在灰灰身上，被灰灰带回药堂，胸依旧闷着，有些喘不过来气，倒是不怎么吐血了。
　　方才一见到香凝雪，他便在她身上闻到过重的血腥气，估摸了是见了血。
　　香凝雪称呼良姜为护法，看来是知道他的身份，倘若柏安没有猜错，花魁的名声也不过是遮掩。
　　怎么一个小小的清水镇竟然卧虎藏龙，随便揪出来一个都能搅和进江湖纷争？
　　柏安推开门，药堂里悄无声息，他挺直了腰背，没瞧见小花，进屋换了身干净衣物，擦着头发去看陈彦。
　　一进门，陈彦便睁开眼睛，“柏大夫。”
　　柏安坐到床边，给他把脉，脉象平稳，疗伤很成功。
　　“小花被她爹爹接走了，她让我跟您说一声。”陈彦哑着声音道。
　　“嗯，晓得了，”见他没什么大碍，柏安放下心来，又起身，“我去煮些粥，你吃过便睡吧。”
　　点灯在厨房忙活半晌，外面的药炉里火还未熄灭，柏安又添了两根柴火，沉默不语。
　　陶罐里的米被煮的炸开，柏安在里面加了枸杞红枣，端一碗喂给陈彦，自己也吃了一碗。
　　吃过饭帮陈彦解决三急，又喂给他一颗三七活血丹，柏安把湿掉的药经残卷铺在窗台，用镇纸石压住。
　　躺在竹椅上就着月光继续研究药经残卷一，想着想着思绪便又跑了。
　　都说医者不自医，可他方才跌落受伤，自己给自己把脉，发现身体情况很差。
　　他真的死了吗？还是说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柏安陷入沉思，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他没多久可活了。
　　吃了一颗小还丹，虽然能暂时帮他续命保脉，可对柏安而言，就像是用创可贴堵漏斗一样。
　　原本还以为自己是崭新开始，没想到是倒霉的延续。
　　不过柏安也没有太过悲观，既然这个世界都有违背地心引力的轻功存在，为什么不能有拯救他生命的方法呢？
　　师父还在帮他寻找治疗身体的药草，至于柏安，则把希望寄予在宋家的药经上面。
　　他目前获得了两份药经残卷，拼凑到一起，勉强可以看出是一部内功心法，每一页都标注着人体身上的穴位经脉，柏安看得不算费力，想来也有几分道理。
　　柏安叹口气，放下手里的残卷，窗台上沙沙作响，幽影蜿蜒从外面爬了回来。
　　近日天热，幽影白日都不怎么喜欢趴他身上，只有到晚上时才会出现。
　　幽影顺着竹椅爬到他身上，在他胸前盘成一团，柏安手指轻轻滑过它幽黑发亮的鳞片，脑海中闪过信息。
　　【蛊虫】：变异银环蛇，剧毒（53级）
　　一人一蛇，躺在夏日的清风之中，很快陷入沉睡。
　　香凝雪回到花楼闺房，房内烛火全熄，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一晚上闹了两起江湖厮杀，花船的人早都空了。
　　香凝雪以为良姜走了，小幅度地松了口气，看着地板上早已凉透的男人，认命地抓着他的双脚往窗边拖，“真是倒霉，流这么多血，又要我来擦。”
　　扑通一声，尸体入水，明日一早起来估计就没影儿了。
　　香凝雪点亮蜡烛，推开木箱，翻出不要的衣物来扔到地上，余光突然瞥到床上的人影。
　　吓得她一屁股摔到地上，“主…主人？”
　　良姜从床上坐起身子，气息犹如鬼魅，他隔着薄薄的纱幔，烛火模糊照亮他俊美的脸，却看不清表情。
　　“你去哪了？”
　　他语调奇异，冷淡，像是吐着蛇信的毒蛇，一点一点缠绕在她身上。
　　香凝雪手脚冰凉，跪在他面前，“禀主人，我奉命杀了铁十三。”
　　“然后呢？”
　　“我…我就回来了。”香凝雪想都没想，下意识隐瞒了帮柏安逃走的事情。
　　她话音刚落，一股极大的吸力将她拉向床，良姜三指紧扣她的脖颈，凑的近了，香凝雪方能看见他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像是忍耐似着什么似的，异香十分浓厚。
　　香凝雪呼吸一窒，脸憋胀的像个猪肝，他是真的想杀死她。
　　“主…主人，我…放他…离去…了…他是个…好人……”
　　断断续续地，香凝雪面露求饶之色。
　　听到她的话，良姜并没有预想的生气。电光火石之间，香凝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主人…他…有东西…给你……”
　　良姜松开手指，香凝雪顿时摔下床，咳嗽个不停。
　　她一刻不敢放松，跪好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主人，柏大夫……要我交给您的。”
　　良姜果然伸手接过瓷瓶，杀意如潮水般退却。
　　“他没说是什么药么？”
　　“没，柏大夫只是让属下把药给您。”
　　“他去哪了？”
　　“柏大夫好像受了伤，应该是回自己家了。”
　　一问一答，香凝雪丝毫不敢懈怠。烈火教的左护法，生的极美，手段却阴狠恶毒，名字说出去，能止小儿夜啼。
　　良姜沉默半晌，“他怎么受伤了？你伤的他？”
　　香凝雪内心大喊冤枉，她还以为是护法下的手呢！要不然也不至于拼死把他送出去！现在看来这二人分明认识，关系好像还不错，早知道她也不至于这么惨！
　　“不是属下！属下办事回来便看见柏大夫吐血，这才想着送他回去。”
　　香凝雪不敢说自己是猜想错误，故意阳奉阴违，放走柏安。
　　“他今日找你所为何事，又对你说了什么，一一说来，若有隐瞒，下个月的解药没了。”
　　良姜语气平淡地说出威胁的话。
　　每个烈火教的教众在入教时都会服用毒药，此毒名为三尸丹，解药只有教中才有。
　　服用此毒者，每月都需服用解药，以延缓痛苦。
　　否则便会尝受三日噬心食骨之苦。那苦头只要尝过一次，便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头。
　　香凝雪脸色煞白，不敢有任何隐瞒地把柏安找她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药经，是什么？”良姜对柏安要找的东西升起了极大的好奇。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瓷瓶，像是闲聊叙家常一般问着香凝雪。
　　瓷瓶里只有一颗丹药，闻起来有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和柏安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很是舒心。
　　“家祖曾经也是一名大夫，属下听我爹说，他年轻时抛妻弃子，游历江湖，费尽几十载，呕心沥血著出一本药经，修炼后能使人延年益寿，至于有没有其他效果，属下便不知道了。”
　　“护法，要不我去问问柏大夫这药是何用？”
　　香凝雪试探地问道。
　　“不必，”良姜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盘腿运气，片刻后睁眼，“你继续说，自你祖父后，难道你家无人修炼药经？”
　　“是，”香凝雪想了想继续道：“当年我祖父抛妻弃子，我爹他们兄弟姐妹五人吃了很多年的苦头，后来祖父回来，想要将药经传授给他们，可那时他们早已成家立业，对修炼药经一事有不同的意见。”
　　“后来便分道扬镳，每个人都分了一份药经，从此不再相见。”
　　有人吃过上一辈的苦头，对江湖讳莫如深。有人却仍旧心生希冀，一腔热血地扎入江湖之中。
　　香凝雪的爹便是后者，可他一辈子，竟是连清水镇都没闯荡出去过。
　　有时候你以为江湖很远，可很多时候，人都是生活在江湖之中，却不自知。
　　“他总是念叨着要攒些钱出去闯荡江湖，想着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属下问他，怎么现在不能做，他总是说，还没去江湖呢……”
　　香凝雪一说起她爹，便满肚子怨气，一不小心又打开了话匣子，说得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良姜，见他神色好了许多，脸上也不怎么出汗了。
　　神情平静，似乎对她的唠叨没什么意见。
　　香凝雪大着胆子又道：“柏大夫也是一个大夫，兴许是听过属下祖父的名声，生了好奇之心，便想着收集药经。”
　　“刚好属下要这药经也没什么用，切断前尘，便把药经给他了。柏大夫是个好人，不愿亏欠属下……”
　　她又巴拉巴拉地说了起来，边说边观察良姜的神情。
　　发现只要提起柏安，左护法就会有些许不对。
　　柏大夫貌似不喜欢女人吧？难不成他和护法大人是那种关系？
　　一个是魔教护法，一个是正道大夫，两个人相爱相杀，相遇相知，相守相成……
　　“笑什么？”
　　良姜冷意的嘲讽戳破了香凝雪满脑子的粉色幻想。她摸着自己的脸，脑瓜子极速转动。
　　“属…属下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是关于柏大夫的！”
　　“嗯？”果然良姜的身子又往前移了半分，哪怕只是半分，都逃不过香凝雪的眼睛。
　　她心中一动，大着胆子，双膝跪地前行，靠得近了些，用手半遮着嘴，像模像样地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主人，属下发现柏大夫……”
　　她声音越来越低，良姜情不自禁地也跟着靠近了些，哪怕他内力极高，即使她再小声他都会听到，可他还是很配合地靠近。
　　香凝雪偷笑，像是发现了米缸的老鼠，然后便正色道：“柏大夫不喜欢女人哦。”
　　良姜：“……”
　　他直起身子。
　　香凝雪双手撑在床边，虽然这床是她的，可放在以往的经验来看，她敢这样大胆护法绝对会威胁砍掉她的手。
　　可这一次，他竟然有着些许震惊，些许疑惑，些许不解，些许……脸红？
　　总之，他竟然没有威胁要砍掉她的手。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不管怎么样，柏大夫，你果然是个好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问：假如重生一次还是只有三个月生命，你会怎么做？
　　柏安：无所谓，我会出手（指下一章）


第28章 
　　“阿嚏！”
　　柏安打了个喷嚏, 感觉有些冷，盘在胸口的幽影就像是一坨冰。药堂外面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半夜, 小心火烛！”
　　悠长的声音极富穿透力, 柏安打了个哈欠，把幽影换了个暖和的地方盘着，翻身抱胸, 打算再睡会儿。
　　在寂静的夜里, 哪怕只是一丝瓦片被踩动的声音，也如此突兀。
　　柏安蓦地睁开眼, 手指点着幽影，很快幽影便滑入房间阴影之中。
　　“不知阁下深夜来此, 有何贵干？”柏安闭着眼睛, 昏昏欲睡, 慵懒地发问。
　　回答他的是窗户被轻叩的声响。
　　柏安在草药味道中分辨出一丝异香, 很是熟悉。
　　他睁开眼，翻身坐起身子，窗上蹲着的，正是害他摔落吐血的人。
　　他都不用睡觉的吗？柏安心生疑惑，见良姜蹲在那里，身子也有些晃悠，还是起身过去, 将晾干的药经残卷收入背包。
　　“你怎么了？”
　　下一秒, 良姜应声从窗上摔下来。
　　“小心！”柏安眼疾手快, 小跑两步接住他, 可自己身子本来就不好, 抱着他直往后倒下。
　　只怕这一摔, 又要吐血了。这是柏安摔倒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可攀着他的良姜硬生生在落地之前将二人换了个姿势，“砰”地落地。柏安跪.坐在他腰间，二人长发纠缠，他的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沉默半晌，良姜才道：“坐够了没？”
　　“哈哈……”柏安尴尬笑着，想要爬起来，可长袍一角被良姜压在身下，他一时不察，又被拽着重新坐了下去。
　　脐下三寸，很尴尬的位置。这次良姜明显发出一声闷哼。
　　柏安手忙脚乱地扯出自己的衣服，“抱歉，压痛你了吧？”
　　良姜没有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片刻后才扭过脸，小声道：“没有。”
　　柏安：“？？？”为什么从他脸上看出来一丝娇羞？
　　“那个，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良姜，还是左护法？”柏安整理好衣服，伸手要拉他起来。
　　“叫我良姜即可。”良姜没有伸手，依旧躺在那里，长发散了一地，他偏着脸，神情冷淡
　　柏安遮住一半的月影，他复又蹲下身子，低声道：“你讨厌我么？”
　　没有游戏系统，他不知道怎么查看良姜的好感度。
　　可莫名其妙地感觉，也许好感度升高了一些。
　　良姜挑眉，看着他，“为什么这样问我？”
　　柏安大着胆子，试探着，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的胸。
　　良姜微微皱眉，却没吵着要掏出剑给他来一下子。
　　万幸。
　　柏安得寸进尺，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很快便收回来手，像是撸猫一般，“这样呢，讨厌吗？”
　　良姜愠怒，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充满杀气地看着他，可依旧没有动手。
　　柏安点点头，决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猛地凑近，良姜下意识凝住呼吸，颈子伸长，想要躲避，他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因为诧异微微张开。
　　出现了！清冷美人独有的迷茫表情！
　　柏安嘴角上扬，“这样会想杀了我么？”
　　良姜蹙眉，推他，“无聊。”
　　柏安被他推得坐下，双手撑在身后，喉咙又泛起痒意，他攥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忍不住笑。
　　良姜坐起来，两个人坐在地上，面对面，他不解。
　　柏安笑道：“你不讨厌我。”
　　良姜：“呵呵。”
　　“你不信？”
　　良姜不屑地扯唇，像是在看一场闹剧般高高在上。
　　也许他打从心底觉得自己不会如此吧。
　　柏安眯着眼睛，突然有种想要撕开他这层高高在上的寡淡表情，破冰之后会有暖春吗？
　　良姜疑惑地看着柏安，他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事情，神情很是严肃。
　　难道生气了？
　　“你，受伤了？”良姜语调很奇怪，像是不习惯问出这样的话，他抱胸皱眉，别扭地把脸扭到一边，不看柏安。
　　柏安忽然捂着胸口，“啊”了一声，向后倒去
　　“你怎么了？”良姜连忙去扶他，却被人攀着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耳侧，清润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上当了。”
　　像是春日田埂上生长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在他耳朵里转了一圈，发痒、略有些干燥的唇顺势在他脸颊轻轻擦过。
　　下一秒，柏安的手按在良姜的后脑勺，二人嘴唇相贴。
　　良姜呼吸很缓慢，他睁着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般，让柏安莫名担心会擦到自己脸上。
　　他会想笑。短暂分离，语气快速地提醒：“推开我，或者闭眼。”
　　良姜眸中意味不明，不等柏安分辨，他便闭上了眼睛。
　　“乖孩子。”柏安复又靠近，挺直了腰背，二人十指相扣，生涩地打开他的唇。
　　月影彻底照不到房间了。
　　柏安气喘吁吁地靠在良姜身上，“你都不需要喘气吗？”
　　良姜：“……”
　　“你觉得舒服吗？”
　　良姜：“……”
　　“你说我们是不是……”
　　“闭嘴！”
　　“哦。”柏安有些可惜地砸砸嘴。
　　室内安静许久，柏安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他略有些拘谨地从良姜身边挪开，又去瞧良姜的神色。
　　天太黑，瞧不清，柏安便又凑近，良姜下意识闭眼。
　　嘴角疯狂上扬。
　　柏安轻笑出声：“你不讨厌我。”
　　良姜神色依旧冷淡，可唇却红的饱满，拜他所赐。
　　他睁开眼，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不屑的眼神，只是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什么，扔给柏安：“我虽不是中原人，可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你给药，我还你，两不相欠。”
　　“这是什么？”柏安翻着他扔来的东西，是纸张，他起身去点燃蜡烛，又回来把良姜拉起来，“地上凉。”
　　直接忽略他两不相欠的鬼话。
　　哪有人用接吻还债的啊！他不信！
　　“药经。你不是要找这个？”良姜坐在躺椅上，他一贯身体紧绷，坐在竹椅上一时半会没找到着力点，姿势不上不下，看起来就难受。
　　柏安直接把他推倒，“躺着。”
　　这个房间里还没有床，鲁木匠一家先做的药柜，床和椅子还要再等两天，不过有把躺椅也能休息，柏安不挑。
　　良姜只好躺在躺椅上，心道这椅子不行，如果有人来刺杀，只怕是还不等他起身抽剑人就没了，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僵硬了片刻，又坐起来，“不行。”
　　柏安：“……”定定地看了良姜一会儿，良姜毫不退缩地回望。
　　柏安还是认输了，让他起来，自己躺了下去，“你帮我把烛台拿近些，我看不清。”
　　良姜蹙眉，手下意识就放在腰间。
　　柏安：“求你。”
　　良姜沉默着去拿烛台。
　　柏安躺好，拍拍自己的大腿，给良姜一个鼓励的眼神，“来，坐这儿。”
　　良姜脸上又浮现出想杀人的神情，可柏安却丝毫不怕，“真的，你试试，肯定特别舒服，一点都不硬。”说着，他还动了动腿。
　　拉着良姜坐下，柏安甚至圈着他的腰往上来点，“舒服吗？”
　　“再问杀了你。”
　　“好好好，我不问，你舒服就行。这是药经？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香凝雪告诉你的？你连夜去找的？”
　　柏安一连串的问题，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凑齐药经，更没想到会是良姜帮他凑齐的。
　　良姜一个都懒得答，坐在柏安身上还要控制一半力度，还不如不坐，他皱着眉，刚要起来，突然腋下一痒，“哈……”
　　柏安趁机抱着他的腰，让他安心坐了下来，“请坐。”
　　“你！我要杀了你！”良姜恼羞成怒，说着又要去掏剑。
　　明明一掌就可以打死他，还要用剑，他真的。
　　柏安含笑不语，仰着脸露出脖子。
　　“卑鄙的中原人！”
　　这话好像很耳熟。见良姜不闹了，柏安又当着他的面打开背包，五份药经残卷集齐，便合成一份完整版的《宋氏药经》。
　　【支线任务】：宋大娘的请求已完成
　　【任务奖励】：药经全本秘籍，余下剧情请前往宋大娘家中解锁。
　　【宋氏药经】：宋观松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最让他忘不掉的是一个少年的死亡。那一日天降大雨，他进入残破寺庙躲雨，庙中早已有一住户，是个失去双腿、瞎了眼的少年。宋观松为他医治，可少年已是末路，临死前，他喊了前半夜的痛，念了后半夜的娘。已行千里，忽念初衷。唯愿天下人身体安康，陪在心爱之人身边，长长久久。
　　当柏安触摸完整版的药经时，脑海中自然浮现出相关的信息。宋观松，应该就是宋大娘的祖父吧？
　　良姜接过药经，翻看片刻，才道：“修炼也不过是强身健体，你被骗了。”
　　他以为柏安是在找修炼之法。
　　虽然也没想错，可这本药经，柏安确实很需要，或许他可以帮助宋青书，继续他的宏愿——天下人健康。
　　“我上次要拜你为师，让你教我武功，还能继续吗？”
　　柏安虽然看得懂药经里的穴道经脉，可让他一个毫无武功经验的人，想要知道什么叫气沉丹田，运气一周……还是太难为人了。
　　良姜蹙眉，沉默片刻。骄矜地抬着下巴，勉强道：“可以。”
　　眼看着天又快亮了，柏安打了个哈欠，把药经收回背包，见良姜的眼神始终盯着背包里的瓶瓶，挑眉，“想要？”
　　良姜哼了一声，环抱双手，闭上了双眼。
　　柏安唇角微扬，从瓷Hela瓶里倒出一枚药丸，圆滚滚的，约有小拇指大小，在他唇边轻轻一晃。
　　药丸味道发甜，良姜睁眼看他，“什么药？”
　　“尝尝看？”柏安哄骗似地诱惑他。
　　良姜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他像是什么药都会吃的人么？可柏安捏着那个药丸，始终在他唇边来回晃荡。
　　“你……”
　　他微微张唇，药丸就被塞到嘴巴里。良姜猫似得瞪大眼睛。
　　柏安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嚼嚼看。”
　　良姜面无表情，可也听话地嚼了嚼，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吃完一颗，良姜又看瓷瓶，“什么药？”
　　“山楂丸，好吃么？”
　　良姜想到昨日见过的小女孩，要请他吃糖葫芦，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还有么？”
　　“没了，你若是喜欢，我今日再多捏些给你。”对于把小花最后一颗消食丸送人这件事，柏安的良心只痛了一丢丢。
　　困意上涌，他揽着良姜的腰让他半躺在自己身上，“你不走的话，就陪我再睡会。”
　　都两天没睡个好觉了。柏安不想死，他想多活段时间。
　　良姜没有反抗，柏安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临睡着前脑海中好像闪过什么……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他压根来不及想，就失去了意识。
　　等等！滑脉！
　　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柏安猛地睁开眼，外面天色大亮，鸟叫虫鸣，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良姜依旧在他身上躺着，可脸色苍白，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他咬着下唇，不知咬了多久，猩红的血点像是红梅一般，察觉到柏安的动静，他虚弱地抬眼，“你醒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腹痛……”良姜喃喃道，手指抓紧了柏安的衣袖。
　　“腹痛？”柏安给他诊脉，又像是被雷劈一样，他竟然诊断出了流产先兆……
　　“你，你是女子？”
　　良姜依旧虚弱，可眼神却像是能杀人。
　　柏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可也来不及多想多问，让他在躺椅上躺好，连忙去煮药。
　　“你去哪？”良姜抓住他的衣袍。
　　“我去给你煮些治疗腹痛的药，一会儿就好。”
　　“哦。”良姜松开手，任由柏安跑出去。
　　竹椅好硬，还好冷。他皱眉咬牙，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疼的他发抖。
　　很快，柏安就端着一碗黑色药汁进来，药还滚烫，柏安让良姜躺着，用勺子一点一点喂他喝。
　　药很苦，良姜苦的受不了，挡住勺子，“不喝了。”
　　“不行，必须要喝。”
　　“好苦，还有山楂丸吗？”苦意一个劲地往身体里钻，良姜又打了个冷颤。
　　想他堂堂一个魔教护法，竟然会因为区区腹痛就这么狼狈。
　　可良姜试过运功，无效。
　　也许是毒发了，可也不会只是腹痛啊？
　　良姜茫然，看了眼毫无知觉的柏安，如果不是他还没要死的感觉，柏安又睡的十分香甜，只怕他这会儿早就被怀疑，然后被拍死了。
　　不提山楂还好，一提到山楂柏安脸色又黑了一圈，“山楂性凉，有身孕的人不能吃。”
　　也怪他，还以为是诊断错了。
　　不，即使是现在，柏安也不能接受这么离谱的事。
　　良姜：“？”
　　有身孕的人不能多吃，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等他问出来，柏安的下一勺药汁就喂了过来。
　　苦的良姜皱巴着脸，柏安忍不住笑，“有这么苦吗？”他还放了甘草进去呢。
　　“讨厌，好苦。”良姜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伸手挡着脸。
　　这像话嘛！
　　“我尝尝，若是太苦就不喝了。”柏安说着，舀一勺药汁送到嘴里。
　　良姜放下手看他，“苦不苦？”
　　柏安面无表情，甚至笑了笑，“一点都不苦。”
　　“我不信。”
　　“真的，不信我喝一大口给你看。”药汁没那么烫了，柏安端着碗喝了好大一口。
　　良姜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圆滚滚的。
　　下一秒，柏安便凑上来吻住他的唇，泛着浓郁中药气息的药汁尽数灌入，良姜拍着他的手，却被人紧紧地按着后脑勺，动弹不得。
　　柏安气喘吁吁地松开他，“还苦吗？”
　　良姜瞪他，“杀了你！”
　　柏安笑笑，把碗放到一边，翘起二郎腿，解开背包。从里面掏出几个板栗，“突然想起还有这个，喝完药喂你吃一个解苦，可好？”
　　“我不喜欢吃。”良姜只淡淡地看一眼板栗，便移开眼睛。
　　真难伺候啊。
　　柏安实在没办法，“算了，就剩几口，不喝也罢，我去搓些药丸也一样。”
　　说罢，他起身要走。
　　衣角又被人拽住。
　　良姜定定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柏安恍然大悟，又坐回去，挑眉道：“我喂你？”
　　良姜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柏安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等良姜一口气把剩下药汁喝完，便附唇上去。
　　亲亲谁不喜欢啊，软软的，这波是大夫一方血赚。
　　柏安心想。
　　柏安依依不舍地撕咬着他的唇，假如亲吻有熟练度等级，想必他已经从生涩升级到熟练了。
　　还得练。
　　“腹痛的还厉害吗？”
　　良姜喝完药，缩在躺椅里抱着肚子不动弹，懒洋洋地好半天才回他一个字，“不。”
　　柏安了然，找了件衣衫，盖在他身上，“你休息会儿，待会再看看情况。”
　　“你又去哪？”
　　“开门，一会儿小花该过来了，然后把早饭做上，再给你捏点药丸。”
　　柏安要做的事情还挺多，隔壁的病号还没好呢，这又来一个，这个更让他头痛。
　　良姜闭上眼睛，不想再多说，柏安这才抽身离开。
　　开了门，金灿灿的初阳照进小院，柏安伸着懒腰，旋即又泄气，叹息。
　　他有点搞不明白良姜的情况，但可以确定，良姜应该是有孕了……月份应该不大，很不稳定，是以吃一颗山楂丸就会反应这么大。
　　如果可能的话，柏安觉得进行体检非常有必要。
　　可他又怕良姜的剑。
　　果然从今到古，医患关系都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柏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解决办法，只好先煮粥，粥里加入红枣芡实，煮的十分粘稠，香甜可口。
　　照旧先去帮陈彦这小子解决三急，陈彦还有些许不好意思，“柏大夫，我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柏大夫，昨日又来病人了吗？”陈彦睡得并不安稳，他自小练武，这点耳力还是有的，虽然有些担心柏安的安危，可很明显，柏安并不是看上去那样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不用担心，一个……好朋友。”
　　柏安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良姜，含糊地岔开话题。
　　“师父！！我来啦！”外面传来小花中气十足的叫喊，柏安应了声。
　　小花斜挎着小包探头进来，头上簪着一朵半开的栀子，“彦哥哥！你好些了么？”
　　“好多了，小花妹妹。”陈彦微微动着手指，勾着手让她过来，“你看，我手指都能动了。”
　　“耶，是真的哎！彦哥哥，你好勇敢！”
　　小花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柏安给陈彦喂饭，淡淡笑着，没想到陈彦真的能让小花改口。
　　毕竟在起外号这方面，小丫头还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而且还倔。
　　“好香呀，师父，你煮的什么？”
　　小花直愣愣地看着碗里的红枣，白白的芡实，吞咽着口水。
　　柏安哭笑不得，“红枣，不认识了？”
　　“认识，甜么？”
　　柏安甚至想，要不要把药屉再调整一下，把味甜的都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呢？
　　喂完陈彦，柏安去给小花盛一碗。
　　小花从小背包里掏出一张手帕，踮起脚替陈彦擦着嘴巴。
　　柏安把她的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碗里粥不多，枣多。
　　小花在家吃过饭，这几日又消化不行，吃多了容易积食。
　　小花舀颗枣子塞到嘴里，脸蛋圆嘟嘟的，搬来小椅子坐到上面，看柏安喂陈彦喝药。
　　泛黑的药汁，闻起来倒是甜甜的。
　　“甜么，彦哥哥？”
　　陈彦认真地对她笑着，“小花妹妹，不甜。”
　　“那苦么？”
　　“也不苦。”
　　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这点苦算什么。
　　“柏大夫，我多久能站起来？”
　　柏安打了个哈欠，“至少半个月吧，你还小，骨头恢复的快。”
　　隔壁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柏安放下药碗，“小花先看着，我去隔壁看看。”
　　“哦！”看柏安离开，小花学着师父的样子，小心地端着药碗，舀一勺凑到陈彦嘴边，“小花也会照顾彦哥哥。”
　　“小花替彦哥哥试试烫不烫。”
　　“哕，好苦！”
　　柏安：“……”
　　还没来得及同情自讨苦吃的徒弟，他便看见良姜冷淡不满的眼神。
　　“你去了好久。”他发出指责。
　　“我是去给你做药丸了。”顺便做点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
　　“药丸呢？”良姜半眯着眼睛。
　　“……你刚吃过药。”
　　意思就是还没做咯？良姜的眼神愈发不满。
　　“师父，彦哥哥喝完了。啊！漂亮哥哥！”
　　小花简直就是救星！
　　她一看到良姜，便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漂亮哥哥，你怎么在我师父的床上？”
　　喂！那是椅子，不是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part1
　　小花：“师父，没有床，你要睡在哪里呢，要不要去小花家里睡？”
　　柏安：“小花家里有多余的房间吗？”
　　小花：“没有呀，小花可以去和阿花一起睡，师父睡我的房间就可以啦！”
　　柏安：“……”
　　小花：“阿花很爱干净的，娘亲和我每天都有给她打扫哦，我喜欢抱着小阿花们睡觉！”
　　柏安：“……6”
　　“买张躺椅就好了，这就是我的床。”


第29章 
　　小花扑过去, 在她趴到良姜身上的前一秒，柏安及时揪住她的衣领，像是抓小猫一样把她拎得远些。
　　“漂亮哥哥不舒服, 不要压着他了。”
　　“唔, 漂亮哥哥生什么病了？”小花仰脸看看柏安，又看看良姜，想了想, 从头上摘下那朵栀子, 扔到良姜身上，“给哥哥戴！”
　　今生簪花, 来世漂亮。
　　良姜拈起那朵栀子，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很香。”
　　然后在怀里掏啊掏, 掏出一张银票, 扔给小花, “给你，买糖葫芦。”
　　柏安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没等小花捂热乎，柏安眼疾手快地抢走，重新塞到良姜怀里。
　　小花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柏安, “师父……”
　　“乖, 一会儿师父给你捏糖丸吃, 一个月只能吃一次糖葫芦。”柏安把她衣服整理好, 揉了揉她的小啾啾, “去给药材浇水, 在药堂等着，若是有人看病呢，你就来叫我，好不好？”
　　“好！”小花果然气不过三秒，笑呵呵地跑出去，开始浇水。
　　柏安捡起被良姜推落的烛台，搬个小凳子坐在良姜身边，斟酌了许久，久到良姜都有些不耐烦了，“不捏糖丸吗？”
　　柏安：“……”
　　一个二个的，怎么都对糖丸有这么大的执念呢。
　　“等会捏，我有些事要问你。”
　　良姜不解，“何事？”
　　“你……”柏安半眯着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啧”了一声，纠结地轻叩躺椅边缘。
　　好半晌，才硬着头皮问道：“你，你可有相好之人？”
　　良姜看着他，漂亮的咖色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爱人？对象？古代人怎么表达这个意思啊？
　　柏安只恨被催婚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会儿真是词穷。
　　“你是想问，眷侣？”
　　“嗯，就是这个，你有吗？”
　　良姜开始解腰间软剑。
　　“等等，是看病！看病需要问这个的！”
　　良姜停下动作，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片刻后，冷哼一声，扭过脸，低声道：“谁敢？我杀了他！”
　　那就是没有了。
　　柏安摸了摸腰间布袋，仔细想想，自己是个大夫，刚好不惧生死。
　　不对。应该说，他就知道良姜没有，如果有，亲吻不可能那么生疏。
　　就连他轻微的试探，都会惹得他惊讶退缩。
　　柏安略微有些出神。
　　良姜又侧过来看他，“我要死了吗？”
　　“不，”柏安又开始陷入新的纠结，真是头大。
　　就算是武侠世界，也是要讲究生物学基本法的吧？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无.性.繁殖，既然良姜没有眷侣，自然也就排除了是有孕的可能。
　　柏安又给他把脉，他方才用桑寄生、续断、阿胶等药材熬煮了安胎功效的药汤，这会脉象平稳了许多。
　　“你还腹痛吗？”
　　良姜摇头。
　　那就是了，如果不是有孕，为什么安胎药能成功安胎啊！
　　柏安站起来走了两圈，不断地猜测，然后又推翻猜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症状，就像我的病一样。”
　　“可现在出现的症状都能对得上，不可能，不可能啊！”
　　柏安边自言自语，边绕圈走动，转的良姜眼睛都要晕了，他闭上眼睛，察觉内力有些凝滞，一提气就有些腹痛。
　　他还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情况，为什么疯人王没有发现他身体里蕴藏的问题？
　　良姜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如今清水镇布局已成七七八八，只待风起，他刚好趁这段时间休养一下。
　　看了眼柏安，柏安目光呆滞，看向窗外。
　　良姜用指风弹他，柏安回头。
　　良姜从怀里掏出方才的银票，“治好我。”
　　【支线任务】：魔教护法的请求
　　【任务奖励】：？？？
　　柏安走过去，接过银票，“你先在这里住几天，我还要再想想。”
　　“对了，用些粥，兴许会舒服些。”
　　柏安给良姜也盛了一碗粥，良姜躺在那里，慵懒又放松，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就是要他喂了。
　　就连行为习惯和脾气都和孕妇很像啊……
　　打住，不能再这样想了，不然会误诊的！
　　若是有现代医疗器械，诊断或许会方便许多。
　　柏安坐下，翘起二郎腿，投喂良姜。
　　前面药堂里传来小花的叫喊，“师父！有人来啦！”
　　这么早。
　　柏安扶着良姜坐起，“你自己先喝，我去看看。”
　　良姜舀了两口，兴致缺缺，干脆起身，忽略腹中隐隐的痛楚，他还不至于这点痛都忍不了。
　　隔壁陈彦包的像个粽子一样，躺在那里无法动弹，听到门边的动静，他睁眼看过来，眼中隐下一丝明悟，“恩人？”
　　良姜靠在门上，抱胸而立，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恩人，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和柏大夫认识？”陈彦毕竟还小，难以掩饰心中的情绪。
　　全家尽数被杀，陈彦也被人折断手脚，从边关到中原，被困在少林寺里生不如死。少林寺的和尚请大夫为陈彦治疗，可每来一个，他就多一分痛苦。
　　因为那些人说他无药可治，即使病好了，也是一个残废。
　　残废还如何报仇？
　　不，他甚至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足以搅动天下的秘密……
　　就在陈彦倍觉苦痛之时，眼前之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斩断束缚他的铁链，将他蒙着眼，扔到一处巷子里。
　　没有逼问，没有拷打，只是让他静静地死去。
　　也许这就是他陈彦最后的结局。
　　可当天亮时，他听到了童稚的话语。
　　“花子爷爷，小花昨天梦到你了，你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糖葫芦，可好吃了！”
　　“花子爷爷，神医哥哥现在是我的师父啦，他很厉害，以后我也会像他一样厉害，当个救死扶伤的大夫！”
　　“花子爷爷，天要亮啦，小花是偷偷跑来看你的，现在要去给师父的药草浇水，花子爷爷回见！”
　　这里，有其他人么？陈彦干涸的喉咙里拼命挤出声音，瞪大了眼睛从黑暗中伸出变形的手指。
　　“救，救……”
　　“啊！”小姑娘摔倒了。
　　听起来年纪不大，也许会被他吓跑吧。
　　陈彦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要破灭了。
　　他眼珠上蒙了一层阴翳，看不清事物，只觉得一切都是红的发黑。
　　身上的血干了又流，像坨垃圾一样躺在无人到访的巷子里。
　　最后孤零零的死去。
　　陈彦很悲观，他闭上眼睛，再没一丝力气求救。
　　可他忽地察觉有人在拨弄他的头发，血渍将他的发凝成一团，又脏又臭，可一只柔软嫩乎乎的手毫不在乎地拨开他的发，在他脸颊，唇边，笨拙地摸索着。
　　“是人啊，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你怎么会在花子爷爷的家里呀？是迷路了吗？花子，小花，阿花，花花……都有人用了……决定了！叫你狗狗好了！”
　　小姑娘声音里还带着一团奶气，软软糯糯的，她掏出帕子，在他脸上认真擦着。
　　陈彦眼睛上的血污被擦掉，才看见自己是躺在一个树枝搭建起来的窝棚里，隐约可见一些光亮。
　　小姑娘和他四目相对，他看不清她的长相，只闻到她身上有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夹杂着一丝甜味。
　　“狗狗，我叫师父来看你，你不要死哦。”
　　她临走前，是这样说的。
　　再睁开眼时，陈彦知道，自己得救了。
　　一袭白衣的男人见到他就喂他一颗丹药，然后将他搬运回家，细心照料。
　　陈彦久违地，从江湖厮杀中抽离，做了个短暂的美梦。
　　这段糟糕的旅程，他只遇到了三个让他想要报恩的人。
　　眼前这个过分漂亮的男人，便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他将陈彦带到这里，估计他也不会获救。
　　良姜点头，“你好些了吗？”
　　陈彦露出真心的笑，“好多了，柏大夫说，再过半个月我就能下床。”
　　“那就好，等你好了，我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是什么？”
　　良姜轻轻一笑，眉眼压低，清冷不容靠近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之感，他道：“玄冥神功。”
　　像是诱人上钩的鬼魅，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玄冥神功？”陈彦从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门功法。
　　爹娘也是武林高手，又因为他们守关的缘故，经常会给陈彦讲些江湖上的奇人异事。江湖上有五大教，四大帮会，还有九座山庄……每个门派精通什么，他都熟记于心。
　　再加上大雁关地处要塞，经常会有江湖人士在此打架斗殴，经常闹到太守府出面息事宁人，就连那些三教九流之法，陈彦也听过不少。
　　可这个玄冥神功……
　　陈彦不免多了个心眼，依旧懵懂地笑着，“恩人，这是什么功法？为什么要交给我？”
　　“哼，”良姜像是看出来他的小心思，冷笑一声，“这功法，失传已久，就连我也只找到上卷。传闻此神功大成，即可一统江湖。你想报仇，难不成要用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出去丢陈家的脸？”
　　“我也不过是看你可怜，神功虽然只有半卷，却可使内力速生，进展奇快。”
　　陈彦琢磨着他话中真假，沉思片刻，又问道：“多谢恩人，只是恩人自己修炼的功法，我和你无缘无故，你救我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情，怎么敢叫你再施善于我，若是恩人不介意，陈彦愿拜恩人为师。”
　　如果不是身体还不能动弹，陈彦绝对会下来跪拜。
　　虽然不知面前之人是何目的，可他确实救了自己。良姜奇异的口音并不难察觉，陈彦不免多心。
　　“彦儿，你日后若是行走江湖，定要多个心眼，一定要记得，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爹，我才不想去江湖呢，我就要留在大雁关，像爹和娘一样，镇守边关，守护我大召百姓！”
　　往日爹爹的叮嘱似乎在耳边响起，陈彦眼眸一酸，垂着眼，又充满希冀地看着良姜。
　　若是旁的少年经此大难，只怕早就会抓住任何摆在眼前的机会。可陈彦并没有完全被仇恨冲昏头脑，哪怕他还在迷茫之中。
　　良姜轻扯嘴角，好难糊弄的小鬼。
　　一大清早就来拜访的人，正是昨日在花船见过的上官鼎，他一脸虚色，在门外站着。
　　看到柏安从后院出来，这才挥着扇子，挺了挺腰，走进药堂，寒暄道：“柏大夫，久闻大名，不如今日一见啊！”
　　柏安没心情和他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不知上官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柏大夫，我……”一旁的小花瞪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二人交谈。
　　上官鼎轻咳两声，压着声音问道：“柏大夫，这里可有暗室？”
　　柏安嘴角轻抽，把小花叫回来，“你去后面看看，他们有需要就叫我。”
　　“师父，我不用跟着一起学医术吗？”
　　“这个暂时不用。”
　　“哦。”小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上官公子，请说吧。”
　　很明显，柏安不想挪位置。上官鼎起身，朝外面看了两圈，今日外面街上人也不多，他复又回来，“柏大夫，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这里无人，请说实话，我好对症下药。”柏安不耐烦地轻敲桌子，他向来对老人孩子的耐心才会多些，真正的病人自然也是。
　　可像上官鼎这样的人，显然不值得同情。
　　昨日他只是稍微翻了高山的记事本，瞄了一眼上官鼎那一页，就感觉自己要长针眼了。
　　“哦哦，柏大夫，其实我……”
　　柏安给他搭脉，“嘘。”
　　上官鼎坐好，见柏安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一般，又问道：“柏大夫，我还有得救吗？”
　　“有，”柏安点头，但不多，上官鼎破身很早，如今不过而立之年，身子骨已经被掏空了，照正常来说，早该不行了，要不怎么说练武之人身体强壮呢。
　　“我给你开些药，你先试着吃一段时间，明日来取药。”
　　“这样就行了？”
　　“不然呢？”
　　“咦，我听人说，柏大夫向来药到病除，一枚药丸定人生死……”上官鼎狐疑地看着柏安。
　　柏安皱眉，“上官公子，赖话说在前面。你若是再这样荒.淫无度，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你该不行还是不行。我的药，顶多救你一段时间，你若是想要子嗣，便正经和贵夫人商要，若是不想，请出门左转，恕不医治。”
　　上官鼎被拿捏住了，怂得像个小鸡仔一样，唉声叹气好一会儿，才灰溜溜地用扇子遮住脸离开。
　　他前脚刚走，高山后脚从门前柳树后面出来，看着远去的上官鼎，高山念念有词地在纸上写下：“骇人听闻！梅花山庄绝后了！”
　　柏安走过来，把他的本子抢走，高山“哎哎”地叫着，伸手去够，有点矮够不着。
　　“柏大夫，别抢我吃饭的家伙啊！”
　　“那些话，你跟上官鼎说的吧？”柏安瞥了他一眼，又翻到了良姜的人物志，在他后面一页。
　　这次没有标明男宠什么的，只一页小像，恰好是昨日良姜上楼时回眸一瞥，画技真不错。
　　“嘶啦。”
　　高山脸上的愁容像是凝固了，“柏大夫，你怎么总跟他过不去啊！”
　　“罢了罢了，不跟你一般计较，我再画便是。”高山嘟囔着，这回再抢本子，柏安没有让他够不着。
　　“你收了上官鼎多少银子？”柏安让他进药堂，给他看座，上茶。
　　高山品了口茶，吧唧着嘴，“柏大夫，你这茶水味道不错，以前没喝过，是什么？”
　　“松针罢了。别岔开话题，收了多少？”
　　松针煮水能够促消化，这两天药堂喝的都是松针水。
　　“嘿嘿，”高山笑着，比了五个数。
　　柏安沉默不语，把他的手指掰下去一根，“我也要开，记他账上。”
　　高山：“？”这合理吗？
　　“送你几颗药，毒药防身，小还丹救命，换不换？”
　　柏安确实有急事需要听风阁帮忙，可他没钱。
　　“换！”高山满意地点头，“柏大夫，你要打听什么？”
　　“帮我打听一下，我师父在哪，如果能够找到他，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急需他帮忙。”
　　遇事不决就摇人。
　　柏安决定稳住良姜，找师父回来看看良姜得的是什么病。
　　他掏出两个药瓶，抠出来两颗摧心丹，一颗小还丹，交给高山。
　　“柏大夫，不给个瓷瓶？”
　　柏安抬眼看他，又耷拉着眼皮，“一个十两，两个算你便宜点，三十两。”
　　高山：“……”
　　送走高山，柏安又有了三十两进账，心情还算不错，今日街上人少，他向高山打听过了，昨夜铁十三无端遇刺身亡，一大早梅花山庄的人就围了清水镇，挨个排查这里的江湖人士，闹得人心惶惶。
　　就连县衙里的衙役也被拉着一起寻人，是以镇上的人怕惹上事端，纷纷闭门不出。
　　柏安对江湖之事一知半解，自然不知道梅花山庄有多大能量，当然也没心情去了解。
　　今日大概病人不会太多，柏安收心，去后面清洗药材，该上锅蒸的就上锅蒸，该开炉炼药的就扔进去，忙得脚不沾地。
　　良姜把躺椅搬到了屋檐下，懒散地躺在藤蔓阴影下，双手压在脑后。
　　小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伸出小手给他揉着小腹，“漂亮哥哥，还疼么？”
　　“娘亲说了，揉一揉，吹一吹就不疼了，小花给漂亮哥哥揉一揉。”
　　良姜“嗯”了一声，睫毛像蝴蝶一样舒展，重新把栀子花簪在小花发髻上。
　　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柏安身上，他体型修长，有些消瘦，忙的脚不沾地，好长一会儿连口水都没空喝。
　　唇干的起皮，有些刺人。
　　良姜躺在那里，晃悠着竹椅，嘎吱嘎吱好一会儿，起身。
　　“你去哪？”柏安抽空看他，“好些了吗？”
　　良姜一起来，小花便往陈彦屋里赶，“彦哥哥，我给漂亮哥哥揉得不疼了，给你也揉一揉。”
　　师徒俩都是爱关心人的性子。良姜不理柏安，去药堂拿来铜壶，给他倒了碗清黄的茶水，不容置喙，“喝。”
　　柏安笑着端了茶水，顺势摸了摸他要收回的手，很凉。
　　“给你和小花烤红苕吃，你好好躺着休息，我自己能来。”
　　良姜重新回到躺椅上躺好，眯着眼，晒着太阳，听着屋里小花和陈彦说话的声音，闻着院子里洋溢的药材气息，睡意上涌。
　　柏安从厨房篮子里挑了两个红苕，小花娘亲送来的，去年冬天在地窖里放了一个冬天，吃起来甜得像蜜一般。
　　炼制药丸的炉子没熄过火，柏安把草木灰扒到一边，在架着的炭火下面支了些空隙，把红苕丢进去掩埋。
　　还没晒好的药草照旧摆到药架上，阳光愈发刺眼，恍惚之间，柏安还以为自己仍旧在海岛上的小院里。
　　可下一瞬回头看去，房间里的小花正用荷包上的缨络逗弄陈彦，良姜半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小腹，时不时便会睁开眼，似乎是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柏安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虽然生活还是一样的生活，可好像多了些不一样的存在。
　　真好。
　　微风徐徐吹过，蝴蝶和蜻蜓不断在院内藤蔓、药草上停留，继而飞着远去。
　　闻到一丝甜蜜的红苕香气，柏安用烧火棍把红苕扒拉出来，忽地听到“叮”的一声。
　　药炉里的丹药炼好了。刚烧好的红苕还很烫，先放到一边晾会。柏安打开药炉，他用的是铁牛打造的药炉，一炉可以炼三颗药丸，可炉子里却出现了五颗。
　　四颗补血丸，一颗金黄色的丹丸，柏安想起，他好像是有个成就，炼制丹药时有概率额外获得丹药。
　　但这颗金黄色的……柏安拿起它，脑海中浮现出相关信息。
　　【一觉丹】：传说中的神奇丹药，服用后可以让人做个好梦。
　　这不就是他吃过的那颗吗？原来叫一觉丹。一觉，大梦一觉。
　　柏安齿舌相抵，念叨着这个词语。
　　心中一动，忽地有种感觉，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颗丹药的关系？
　　若是再吃一颗呢？
　　他会回到现实吗？
　　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良姜，柏安毫不犹豫地把一觉丹单独收到瓶子里。
　　不敢赌。
　　敲掉红苕外壳上的一层焦炭，露出里面橙黄香甜的苕肉，还没等柏安叫人呢，小花就已经从房间里蹿了出来。
　　一秒把良姜吓醒，像是猫一样跳了起来。
　　“师父！”
　　柏安忍住笑，让小花自己剥着吃，把红苕递给迷茫的良姜，“甜甜的，尝尝看。”
　　良姜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上唇沾了些熟软的苕肉。
　　柏安回头看了眼小花，她蹲在那里耐心剥着红苕。
　　他捏着良姜的下巴，细细吻了上去。
　　人生苦短，不妨大胆点。
　　作者有话要说：
　　柏安石化：假的吧？不可能吧？一定是我诊断出错了！（试图体检的手蠢蠢欲动
　　良姜：哼。（无敌飞影爪挠出三条印子


第30章 
　　在小花回头之前, 柏安放开了良姜，他手指轻抚他的唇角，清润的嗓音沾染了情爱, 也变得迷离缠绕, “你嘴角有东西。”
　　良姜没有嚷着要杀他，毫无波澜，甚至伸出舌尖在唇边转了一圈, “好甜, 还要。”
　　要吃红苕，还是要吻？
　　柏安老神在在地, 看着小花拿着剥好的红苕从他身边经过，跑到陈彦床边。
　　“彦哥哥, 给你尝一口, 甜甜的。”
　　里面看不到外面, 柏安凑过去, 亲了亲他的嘴角。
　　亲完了，良姜才蹙眉，指着他手里的红苕，“要那个。”
　　柏安：“……”认命地喂他吃东西。
　　喂饱了两只喜欢吃糖的馋嘴猫，药也还要等会儿，柏安坐在台阶上搅拌着药面，不断地往里面加入蜂蜜, 叹了口气。
　　他好像有点喜欢良姜, 亲也亲了, 也试探过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
　　良姜则不主动, 不拒绝, 不明白。
　　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啊？
　　柏安侧着身子，一边用药杵将药材捣碎，一边看良姜的睡颜。
　　如果是之前，他应该不会这样冲动吧，突然就亲了上去，丝毫不考虑后果。
　　可他已经伪装得太久了。不许自己脆弱，不许自己狼狈，即使再糟糕，也要努力地活下去，甚至不能让别人看出脆弱。
　　为此避免狼狈和遗憾，他错过了很多可能。
　　日日夜夜被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威胁着，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世界末日的前一天。
　　真的重来一次，有了抓住希望的可能，柏安看开了许多。
　　活下去，拼尽一切的活下去，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生活也好，陪伴也好，他想要像所有幸福的人一样。
　　药材捣成粉末状，时间也不早了。
　　柏安俯身，摸了摸良姜的手，扣上他的筋脉，脉象平稳。
　　良姜睁开眼，“唔。”
　　“再睡会儿，我去烧饭。”
　　他眨了眨眼睛，又沉沉睡去。
　　小花趴在陈彦床边，拿着几页纸，上面是柏安给她布置的识字任务，他忙不过来，陈彦便会一个一个地教她。
　　纸上写的都是药草名，既然小花决定当个大夫，自然要从娃娃抓起。
　　柏安用瓦罐淘了些米，煮上。又把病人送来的腊排骨浸泡一下，中午烧一菜一汤，萝卜炖腊排骨，再煎一份芋头片。
　　饭菜的香味慢慢从厨房里飘出来，小花嗅着鼻子出来，看到厨房里的柏安，一脸不敢置信，“师父竟然真的会做饭！”
　　良姜语气上挑，“嗯？”
　　“师父啊，可是让我和灰灰吃了好久的萝卜呢！”
　　萝卜是师父亲自种的，一收获就是好多，就生长在院子的药园里，吃起来脆脆甜甜，像是水果一样，唯一的缺点就是吃多了容易放气。
　　然后南瓜成熟了，就开始吃南瓜，香甜软糯，柏安送了一些给街上的人，那几天家家户户都吃到了反季节成熟的南瓜。
　　后来师父就不种了，“占地方，种些草药划算。”
　　小花还伤心了一会儿，趁师父不注意，偷了几颗种子回去种在家里，可奇怪的是，现在还没发芽呢。
　　娘亲说，因为师父是药王谷的大夫，所以才能种出这么好吃的南瓜。
　　等小花学成了，也可以种出香香甜甜的南瓜，还有青萝卜。
　　小花稚气地说起这些事情，良姜听得很是认真，他看了眼院子角落里的骡子，能够着的墙上挂了一排青萝卜。
　　“菜好了，小花，拿碗。”
　　“好嘞！”小花一跃而起，迈着小短腿跑到厨房里。
　　厨房里弥漫着蒸药材的气味，可腊排骨的味道也很浓郁，小花吸溜着口水，数了四个碗，四双筷子。
　　柏安先给小花盛了一碗饭，浇汤舀排骨，让她趴在小凳上吃。
　　然后是良姜，最后是陈彦。
　　陈彦不能动弹，吃饭洗漱三急都要人伺候。
　　以往身边有下人照料他洗漱吃饭，陈彦也从未有过这样难受的不适感。
　　可柏安照顾他时，陈彦总有一种愧疚感，“柏大夫，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每次都要说这么一句。
　　柏安也不当真，给他垫高了枕头，喂他喝汤。半大少年经此劫难，瘦的皮包骨头，脸上的颧骨很明显，“吃吧，吃饭才能好得快些。”
　　“嗯，我知道了。柏大夫，你做饭真好吃。”
　　“能吃排骨么？”
　　“不用，我喜欢吃萝卜。”
　　房间里传来二人的话语，良姜坐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他也是病人呢。
　　幽幽地看一眼柏安，他没有察觉。
　　小花在一旁吃的很香，良姜舀了一勺汤，很好喝。
　　“小花，”他轻声叫小花的名字。
　　小花咬着排骨回头，“嗯？噗俩哥哥？”
　　良姜一笑，便像是浓郁的花一般，明媚艳丽，他坐到小花旁边，勾着气息：“小花，你师父对床上那个人，好像很上心啊。”
　　小花嚼着排骨，用力点头，“嗯呀，彦哥哥是我捡回来的哦！”
　　“他很聪明，又很会讨你师父欢心。”
　　“嗯嗯！彦哥哥很好的，小花也很喜欢他！”
　　良姜食难下咽，觉得跟这小丫头绕着弯子说话的自己才是笨蛋。
　　他干脆挑明：“等他好了，你师父会收他为徒哦。他比你聪明，比你厉害，你说，你师父会不会更喜欢他呢？”
　　小花嘴里的排骨“啪嗒”掉到碗里，她瞪圆了眼睛，还有这回事？
　　“你师父是不是很穷？”
　　“嗯嗯！”小花点头。
　　良姜轻笑，“那就对了，你喜欢吃糖葫芦，你师父没钱给你买，他呢，就会觉得难过，恨自己没用。但是，你的彦哥哥就不会闹着要吃糖葫芦，如果你是你师父，你会更喜欢哪一个呢？”
　　小花眼泪汪汪，嘴唇都有些颤抖：“更……更喜欢彦哥哥。”
　　顿时觉得排骨都不香了。
　　真是个小可怜。良姜摸着她的头，凑近蹭着她的小脸，“所以呀，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葫芦吃。你哭，叫你师父出来，哥哥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外面传来小花哇哇乱叫的声音。
　　柏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彦就着他的手，一口气把剩下的排骨汤喝完，讨好地笑笑：“柏大夫，你快去看看小花妹妹怎么了。”
　　真懂事。柏安收了碗，连忙出去。
　　“怎么了？”
　　良姜坐在小花身旁，见他来了，一脸无辜，眨巴着漂亮的眼睛。
　　小花干哭不掉眼泪，只好用小手捂着脸，呜呜地叫着。
　　柏安在她身边蹲下，摸着她的小啾啾，轻声询问：“师父做的排骨不好吃吗？”
　　“好吃！”小花中气十足地说了实话。
　　“那你怎么哭了？”
　　漂亮哥哥不让她告诉师父，小花想啊想，求助地从指缝看向良姜。
　　良姜一脸的冷淡，“兴许是烫着了吧，她小。”
　　小花连忙点头，“烫着了！”
　　“我看看烫着哪里了。”柏安掐着小丫头的脸颊，烫的应该不严重，他松开小花，“慢点吃，吹一吹再吃。”
　　用牙粉刷了两天牙，小花的牙齿好多了，还是要少吃糖。
　　“要师父喂么？”
　　“不要。”小花无情地拒绝了他，师父喂的话，吃着太慢了。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捏着排骨，吃得尽兴。
　　良姜坐回躺椅，一旁的饭菜没有动过的痕迹。
　　柏安挑眉，“吃不下？还是觉得不好吃？”
　　良姜恹恹地半靠在那里，小花也回头瞧着他，师徒二人如出一辙。
　　他轻咳一声，声音虚弱：“有些累。”
　　柏安了然，在他身边坐下，“前期觉得累很正常。”
　　不，不一定是有孕，十有八九是误诊了。
　　柏安再次陷入天人交战，手上却很老实地一勺一勺喂着良姜。
　　见他乖乖吃了，又问道：“好吃吗？”
　　良姜骄矜地点头。
　　好吃就行。柏安还怕自己许久未做饭，厨艺会有所下降。
　　伺候良姜吃完，小花也吃得差不多了，煎好的芋头片当饭后零嘴，让他们拿着吃，这才得空吃饭。
　　结果刚盛好饭，门外就传来鲁老汉的声音，“柏大夫，你要的家具打好了！”
　　柏安连忙放下碗去接待，这下良姜有床可以休息了。
　　良姜捏着一片煎的金黄的芋头片，吃起来酥脆香甜，旁边还放着一杯茶水，真是周到。
　　他晃悠着躺椅，“你师父，一直都这么忙吗？”
　　“嗯嗯，”小花点头，左手一片，右手一片，“师父很厉害的！”
　　良姜静静地看着柏安忙碌的身影，目光却定在虚空的某一点。
　　家具放好，前面药堂隔壁还有一间空房，柏安又拜托鲁老汉再打些竹床送来，以免日后有需要的人需要暂住治疗。
　　就像是现代的小诊所，也总是会摆几张床以备不时之需。
　　又付给鲁老汉十两银子，这一批床还要再等两日功夫。
　　“镇上越来越乱了，这些江湖人士走哪都是打打杀杀的，好几家客栈一大早就来托我打床和桌椅，说是有人打架把床都劈烂了，你说这些人，打架怎么就不能去没人的地方打呢？”
　　鲁老汉是个本分的手艺人，虽然别人打架他生意变好，可他还是不喜欢这样，“日子安安稳稳的，才好呢。”
　　鲁老汉摇着头离开了。
　　柏安回去继续吃饭，吃罢饭又刷碗，刷完碗开始捏药丸，该蒸的药材都蒸好了。
　　小花蛄蛹着爬上新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窗户大开，时不时就有风吹进房间，是以也不算太热。
　　正午的阳光照的刺眼，藤蔓已经遮不住屋檐下的良姜，他干脆挪了地方，躺在水池边看柏安捏药丸。
　　离得更近了些，柏安额上的汗珠都清晰可见，他皮肤苍白，劳累久了，修长的手指上，淡蓝色的血管蜿蜒毕露。
　　良姜端着茶水递到他嘴边，柏安有些诧异，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水，嘴角的笑意好半天下不去。
　　“你昨天不是吐血了吗？”良姜淡淡开口。
　　“无碍，吃了一颗药好多了，你坐着好好休息。”
　　“我休息够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柏安正在捏药丸子，从和好的药团上揪下来一点，慢慢搓成圆滚滚的样子，“你不喜欢喝药，我给你做些药丸，这样就不苦了。”
　　说着，柏安张开手，手心上赫然一颗拇指大小药丸，“刚好你要吃药了，尝尝看。”
　　良姜捏着药丸，闻了闻，咬了一点点，甜甜的，果然不苦了。
　　他把剩下的药丸扔到嘴里，嚼呀嚼，然后皱紧了眉头。
　　柏安乐不可支，“里面还是有药草的，不能细嚼，整个吃进……唔。”
　　良姜不耐烦地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拽到身前，试探着，一股脑地把口中的苦涩全都让柏安尝一尝。
　　柏安喉结微动，好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临了，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良姜，脱衣服，让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
　　良姜：“？？？”他浅色的眸子里风暴正在形成，毫不怜惜地推开柏安，搬着躺椅回了房间。
　　【人物好感度不足，求偶交互动作失败】
　　柏安：“……”他真的只是想检查身体啊！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他是一个大夫！真的很在意良姜这个奇怪的病啊！
　　柏安纠结地继续捏药丸，这到底什么病啊！
　　如此过了两天，柏安的丹药都炼制了两轮，背包里的存货越来越足，就连治疗上官鼎的药都做好了。
　　可上官鼎没有来，答应帮他打听师父消息的高山也找不到人影。
　　良姜这两天还是懒洋洋的，很嗜睡，还有些挑食，油腻不吃，荤腥不吃，吃饭都没多大力气。
　　陈彦的情况一直在好转，小臂已经可以动弹，不过柏安还是让他静养。
　　柏安每晚都会记录当日看诊病人的情况以及用药，他看着良姜那一页诊断，忍不住叹息。
　　在“有孕”二字上又勾了一圈。
　　事已至此，虽然没能查明良姜的身体状况，柏安内心还是倾向于，良姜是得了类似“假孕”的病。
　　为此，他已经有了些许的推断。
　　柏安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其他还是要等师父回来再说。
　　“你还没好么？”屏风后面传来良姜的声音。
　　“来了来了，”柏安合上诊疗本，吹熄烛台。
　　良姜霸占了本属于他的床，至于柏安，这几夜还是睡在躺椅上。
　　“你怎么还不睡？”柏安问他，躺了下去，活动着写毛笔字疲累的右手。
　　良姜沉默地看着他，柏安被他盯的，尴尬一笑：“我睡这里就可以了，真不用睡床。”
　　柏安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敢随意挑战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现在，可是大胆随意的很！
　　良姜轻哼一声，翻过身不理他。
　　“我留个蜡烛，夜里你若是起夜，叫我一声便是。”
　　柏安正说着，良姜忽地又坐了起来。
　　“有人来了。”他眉宇间满是警醒，警惕地盯着窗外。
　　柏安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外面空空荡荡的，藤蔓被风吹得晃悠，并没有人影。
　　不过想到那天的刺杀，柏安还是唤出幽影，幽影从房间阴影中爬出来，向外面藤蔓中爬去。
　　下一秒，便被一只手拿捏住七寸，“桀桀，看老夫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乖徒弟，快快张嘴！这蛇胆可是大补之物！”
　　来人头发灰白，鹤发童颜，正是柏安苦心要找的药老。
　　他话音刚落，遒劲掌风便向药老袭去。
　　“师父！”柏安有些激动的叫着，看到良姜奔着药老而去，连忙大叫：“良姜，这是我师父！住手！”
　　良姜猛地偏过手，一掌将雕花窗户拍的稀碎，药老哎哟地叫唤着跳房梁上面，趁良姜不察，一个手刀过去，又点了良姜腋下穴道，将他打晕过去。
　　柏安：“……”这一切发展太快压根来不及阻止啊！
　　药老嘻嘻笑着，毫不在意地扛起良姜，将他扔到床上。
　　“师父，你轻点。”柏安连忙道。
　　“乖徒弟，你这是哪找的女娃娃，好生狠毒！不过方才她运气不足，倒是让老夫找到了空子，不然你可就没有师父咯！”
　　“不是，他是男的，您老看清楚点，还有，这是我的养的蛊虫，剧毒，不可以吃。”
　　柏安无奈地从药老手里把幽影解救出来，还以为是良姜的容貌让师父误会了。
　　“咦？奇哉怪哉，不是女娃娃？不可能啊？”药老不信邪地蹲在床上，捏着良姜的手腕。
　　柏安凑了过去，“师父，你能脉出他得了什么病吗？我总是诊出滑脉，还以为是自己诊断错了。”
　　“笨！”药老一个糖炒栗子敲在柏安头上，他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你可是老夫的徒弟，怎么可能连把脉都不准？”
　　柏安人傻了。
　　良姜真是有孕在身？
　　药老嘿嘿一笑，像只猴子一样左脚换右脚，甚至高兴地哈哈大笑，“真是巧了，今日又叫我遇上烈火教的人！哈哈，还是修炼阴阳神合功接近大成的人，好啊，好啊！”
　　他神情十分激动，简直就像是渴财的人突然中大奖，一夜暴富。
　　“乖徒弟，扒了他的裤子，为师带你长长见识！”
　　柏安：“？？？”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之前要研究他病因的那个人。
　　也是如此癫狂，似乎只在乎病因，至于身体主人，不过是宿主罢了。
　　柏安不喜欢这样。
　　得知良姜确实是有了身孕，即使不用检查，柏安的另一个假设已经被证实了。
　　“师父，他，身有双性，对吗？”
　　“咦，你怎么知道？”
　　柏安没见过，但是生活在现代资讯社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听过的。
　　他拦住药老要解良姜衣服的手，“师父，还是别了吧，等他醒来，我再问他，这种事情，他不提起，想必也是深受其害。”
　　柏安声音低落，突然想明白为何这几日他说起良姜有孕的事，良姜总是一脸看傻子的冷淡表情，或许，他的性别认知已经形成了，还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放屁！哈哈，我估摸这小子自己还不知道呢！”
　　柏安：“嗯？？？”
　　药老加大手上力度，柏安几乎快趴良姜身上了，“师父，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哎呀，乖徒弟，你拦着为师干甚！”药老气呼呼地。
　　柏安执拗地看着他。
　　药老松开手，“算了算了，小气徒弟！不看就不看，呜呜呜我这辈子是没这个命咯！”
　　……柏安一时无语，这有什么好看的？
　　药老呜呜地哭着，真心实意地流下了泪水，抽泣道：“你既然不叫我看，又叫我回来做什么？知道他有，你又不叫我看，这不是让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吗？呜啊呜啊，我命好苦啊！”
　　“三十年前我就想看，可一直没机会看，现在有机会，徒弟又不让我看，老夫好惨啊！”
　　柏安从善如流，掏出糖丸扔他嘴里，药老立马停止哭泣，嚼巴嚼巴，又嘿嘿笑了起来，“乖徒弟，他是烈火教的人吧？”
　　柏安见他不哭了，掏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又找两根红绳，把他凌乱的发梳好，扎起来，“嗯，应该是的，我听人叫他护法。”
　　“桀桀，那就是了，他定是修炼了阴阳神合功，才会变成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这门功法邪性的狠，修炼之人无不是武功极高，只可惜，武功越高，越是容易被人利用啊。”
　　药老摇头晃脑的，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瞧不出来。
　　阴阳神合功？柏安在心里念了一遍，怎么听着如此耳熟？他想起来了，那日他要向良姜学习武功，系统出示的一系列功法中，便有这一门。
　　“师父，你说清楚些，既然修炼此功法的人会变得不男不女，为何你又说他自己不知晓？”
　　柏安很是疑惑。
　　药老眼珠子咕噜一转，掐住柏安的手腕，片刻后又是哈哈大笑，“好哇好哇！”
　　柏安：“？？？”
　　药老：“好徒儿，你好生厉害，老夫就要有徒孙啦！”
　　柏安：“啊？”他一脸的迷茫。
　　药老乐得嘎嘎直笑，“烈火教有左右护法，向来会选其中之一修炼阴阳神合功，且这门功法，向来传男不传女，只因女人本身就能生育，而阴阳神合功行的就是逆天之能，挑男子修炼，功力日进千里，任何高回报都是需要代价的，他的代价就是，与人欢好能够孕育子嗣。”
　　柏安三观正在重组。
　　不管石化的柏安，药老继续语出惊人：“上次回来我就试着你不对劲，按理说你的身体早已到了行将木就之际。你若没与他欢好，为何他有了身孕，你又重获生机？”
　　“老夫掐算着，他腹中胎儿显的较早，不过二十来天大小，你自己想想，若不是你，你又何苦拦着老夫，不让老夫长长见识？”
　　柏安彻底麻了。
　　他脑中疯狂闪现那日醒来看到的【日记】信息，没有解毒丸，他到底拿什么给良姜解的淫.毒啊！！！
　　原来是他自己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修炼阴阳神合功的人, 是绝佳的药材，与之交欢，大补。
　　用药老的话说, 即使他晚些时日找到治疗柏安的法子, 只要柏安多与良姜……几次，也能延年益寿。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柏安狐疑地看着药老，“那对他呢, 也是好事吗？”
　　“哈哈。”药老笑而不语。
　　“那小娃子醒了, 你去瞅瞅。”
　　“师父，你先别急着走, 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呢。”柏安叮嘱药老，就怕一会儿又找不到他的人了。
　　药老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靠着柱子, 翘起二郎腿晃悠着, “走？老夫才不走！你撵我我也不走！”
　　那就好。
　　柏安站在门外急促地深呼吸几口, 这才抬脚进入房间。
　　良姜就在屏风后面，他坐了起来，烛火将他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风一吹，人影摇晃。
　　他刚鼓气勇气，试着去牵喜欢的人的手，结果就得知对方腹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柏安忍不住笑, 笑的胸膛震动, 发自心底的喜悦, 虽然夹杂了一丝未知的忧愁, 可真的好开心啊。
　　他绕过屏风后面, 温柔地看着良姜, 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如同星子坠入湖泊。
　　良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原本被人打晕的怒火似乎都被他温柔怜惜的眼神给浇得熄了。
　　他想扭过脸，可身体比心更诚实，直勾勾地看着柏安向他走来。
　　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二人沉默片刻，柏安伸手，抱了抱良姜。
　　抱得太久了些，良姜没有反抗，可被人禁锢着还是不安心，他只动了一下，柏安便松开他。
　　“真好。”
　　“嗯？”良姜疑惑不解，抬起下巴示意外面，“那个老头是你师父？”
　　柏安唇角挂着笑意，帮他整理好方才昏倒时弄乱的衣襟，“嗯，我的师父。”
　　“他武功很高。”
　　良姜蹙眉，对自己被打晕这事耿耿于怀。
　　又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柏安，“你怎么连内力都没有？”
　　柏安：“……”
　　“咳，这不重要，你不想知道你生了什么病吗？”柏安岔开话题，内心再次涌起对练武的渴望。
　　知道没有危险，良姜在床上躺好，双手压在脑后。他大方地躺好，舒展的像是晒太阳的大猫，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最柔软的腹部坦露在柏安面前。
　　他宽肩细腰，那么平坦结实的腹部，竟然蕴藏了一个小生命。
　　许是柏安盯着他腹部的时间有些长，良姜也察觉到什么，“我肚子，生病了？”
　　他闭眼运气，内力流畅自如，不过流经腹部时，似乎有一丢丢内力会消失在腹部……
　　良姜皱着眉，手臂撑着身子坐起来，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轻点！”柏安比他还紧张，要知道这一掌可是把窗户都拍碎了。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要不要留下，可柏安还是自私地想尽可能保护它。
　　“怎么了？肚子生什么病了？”良姜歪着脸，脸上尽是迷茫之色，若不是柏安说他是生病，他还以为自己练功出岔子了。
　　柏安又开始迟疑，良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如果他说出真相，良姜会怎么做？
　　他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
　　甚至有点蔫坏。看上去倒是挺无辜的。
　　要不怎么说是魔教呢。
　　柏安叹口气，硬着头皮说出实情：“你不是肚子生病，而是有喜了。”
　　良姜：“？？？”
　　“你还记得你来找我解毒的那一晚么？”
　　柏安试探着，轻声询问。
　　他毫无印象。可良姜明显变了脸色，抿唇，麦色的皮肤上飞上一层绯红，眯眼不善地看着柏安：“你只不过是帮我解毒。”
　　柏安愣了片刻。
　　良姜不屑地道：“本尊不能失去功力。”
　　所以，柏安眨眨眼，确实做了，只不过良姜是因为不想功力下降，才勉为其难，让他亲身解毒？
　　柏安又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里却多了几分苦涩，声音也低落了些：“那接吻呢，也是为了解毒吗？”
　　良姜舔着干燥的唇，喉结微动，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乱，可还是哼着：“那是当然。”
　　“哦。”
　　柏安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
　　屋内一片沉默，烛花炸裂，良姜凑过来，枕着柏安的腿，躺下来，“老子是男人。”
　　“你们中原人，说女子有孕便是有喜，可老子是男人。”
　　良姜恶狠狠地，强调着。
　　若是之前他这般冷着脸，只怕柏安早就觉得小命不保了。
　　良姜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胸膛，挑眉，漂亮的眼睛挑衅似地瞪大：“虽然比你的大，但是男人！”
　　柏安：“……”证明就证明，不用这样踩着他的心窝子证明吧。
　　良姜向着他跪坐起来，二话不说解着自己的腰带。
　　柏安：“？别别别，信了！信了！”他连忙抓住良姜的手，止住他自证的动作。
　　窗外传来“哎呀”地可惜叹息，柏安回首望去，趴在那里偷瞄的不是药老还能是谁？
　　柏安一个头两个大，“师父！”
　　“嘿嘿，我就随便看一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个屁！
　　柏安起身，把药老推到陈彦房中，陈彦早就被吵醒了，叫几声没人顾得上理他，见到柏安连忙问道：“柏大夫，没事吧？”
　　“没事，师父，你就在这里待着，顺便看看陈彦恢复的怎么样，我不叫你你先不要出来。”
　　说罢，柏安无情地关上门。
　　“你你你，这！”药老看了看被关上的门，又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彦，陈彦微微一笑：“老爷爷，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药老哼了一声，一脚把竹凳踢到床边，飞身蹲上去，对陈彦指指点点：“你这小屁孩懂什么，那可是……反正就是很难见到！”
　　药老想到什么，嘿嘿一笑，“不过也无事，左右不过七八个月，现在不让老夫瞧，老夫总有法子长长见识。”
　　陈彦默默听着，方才他只听到一阵打闹声，还有柏大夫似乎拦着他师父不让他做什么事情。
　　方才看见柏大夫，神色与往常不同，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老自顾自地念叨一会儿，“嘘”竖起手指不叫陈彦说话，蹑手蹑脚地走到墙根，趴在上面开始偷听。
　　陈彦欲言又止。
　　安排陈彦盯住师父，柏安回到房间，可床上良姜的身影已然消失。
　　柏安愣了片刻，又去净房找人。
　　还是没有。
　　小院里空空荡荡，良姜走了。
　　“怎么听不到动静呢？他到底看没看啊？”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药老“啧”了一声，孩子气地咬着指甲盖。
　　听不到声音，气呼呼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陈彦安慰他道：“老爷爷，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柏大夫一定会解决的！”
　　门被推开，柏安白着一张脸走进来，眉宇间满是郁色，“师父，他走了。”
　　“走了？”药老猛地蹦起来，“他怎么走了？哎呀，我就说刚才应该看一看的吧，就应该找个锁链把他绑起来！”
　　药老一阵捶胸顿足，后悔的心肝肠子肺都纠结在一起。
　　柏安嘴角轻扯，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良姜去哪了？
　　他到底信不信他的话？
　　这个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静悄悄的来了，或许还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静悄悄地离去。
　　柏安低着头，无力地坐在台阶上。
　　他好像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下。
　　一张搞怪的脸猛地钻到他双腿之间，是药老。
　　他倒立着，探头看着柏安发红的眼，“乖徒儿，你哭了？”
　　柏安直起身子，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平复着波动的情绪，冷冷道：“没有。”
　　“嘶，哎呀，不哭不哭嘛！你哭甚？”药老蹲在他面前，粗糙的手擦拭着柏安的眼角。
　　柏安没哭，皮肤被他磨得生疼，可他一动不动，任由药老折腾他。
　　“乖徒儿，你张嘴。”
　　唇边一凉，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柏安睁眼，只见药老拿着一朵白色的花，贴在他的唇上。
　　“此花名为桑梓，是为师给你找的第二味药材。”
　　柏安兴致缺缺，他接过花，无意识地转动花茎，月光下洁白的复瓣花朵发出淡淡的荧光。
　　“乖徒儿，不想让他跑，那你就去找他嘛。”药老乖乖蹲成一团，见柏安终于肯看他了，又开始嬉皮笑脸。
　　柏安轻扯嘴角，“怎么找？找到了又当如何？他一个男人，又如何忍受十月怀胎这种荒谬的事？”他们二人的关系还停留在牵手亲嘴的阶段，甚至都没确定关系。
　　更甚，良姜对自己的性别有着明确的认知，他也是男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为一个男人生孩子。
　　如此荒诞的事，就连柏安现在都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更何况良姜呢？
　　“算了，”柏安叹口气，喉结微动，一口咬掉半朵桑梓花，“师父，这个直接吃就好么？”
　　药老在走神，听到他问话，才抬着眼皮子：“你吃都吃了，再问还来得及吗？”
　　柏安：“……”
　　“徒儿啊。”药老抬起一只脚，金鸡独立，“你说他是男人，又中了什么淫.毒，不得已屈于你的身下，这才坏了你的童子身。那他为什么不宁死不屈呢？”他来回切换着脚，玩的不亦乐乎。
　　柏安：“……他说不想失去功力。”好像还说什么现在是关键时期。
　　“那就对了！”药老股掌相击，“他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
　　“啊！”柏安微微睁大眼睛。
　　“为什么？”
　　药老找了根竹枝，倒了些草木灰，铺开，在草木灰画了上半身的人体图。
　　他点着人体图，给柏安上一堂武侠世界的医学课：“脑为上丹田，心为中丹田，藏精之府为下丹田。”
　　竹枝停留在脐下三寸的位置，“这里，便是习武之人的内力积蓄所在。男子受孕，如果不是他修炼阴阳神合功，自然是不可能的，可这功法妙就妙在修炼的男子能够在下丹田开辟出一块孕育子嗣的空间，以自身精血养之。”
　　柏安听得迷迷糊糊，“怎么开辟的？”
　　就连现代社会的科学技术都没完善到能让男人生子呢，这武功真神奇。
　　“呸！老夫也想知道！若不是你拦着，老夫就能研究出来怎么让男人生孩子，以后谁再敢得罪咱们师徒，就使法子让他生孩子！”
　　这个思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怪不得药老这么想研究良姜，柏安心想，别说药老了，这么一说，他也好奇。
　　“那为什么不能不要孩子呢？”柏安又问。
　　“哼，不是不能要。只是不要孩子，就等于舍了下丹田，习武之人若是没了下丹田，不就成了废人一个？你说那个烈火教的小娃娃，是舍得还是不舍得呢？”
　　柏安心中一惊，“噌”地站起身来，“不行，我要快点找到他，这些他都不知道，万一伤到他了，他能恨我一辈子，只怕再也不会理我了。”
　　“哎呀，你急什么！”药老拽着柏安坐下来，“快些把这个吃掉。”
　　柏安一口把剩下的桑梓花吃下去，药老抚摸着胡子，笑呵呵地瞧着他，“你要去找他，我也不拦你，你与他情投意合，自然少不了鱼水之欢，师父再给你个好东西。”
　　药老解开腰间布袋，掏啊掏，掏出一本发黄的书籍，无名无字。
　　翻开一看，赫然画着十八式。
　　柏安：“……”
　　“哎呀，困死了困死了，老夫要睡觉了，谁都别打扰老夫！”药老哈欠连天地进了柏安房间，占了床。
　　柏安苍白的脸胀红，举着书欲言又止，门被关上，他只好暂时收到背包里。
　　“明日，明日就还给师父。”
　　柏安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些。
　　他瘫在台阶上，皎洁的月盘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人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卑鄙之处。
　　不可否认，猜测良姜不太可能不要这个孩子，让他变得开心起来。
　　一家三口，三口之家，家人……光是想着这些词背后的生活，就能让他开心得发抖。
　　“爷爷，我终于要有家了。”哪怕隔着未知的时空，柏安也想把这份心情传达给逝去的亲人。
　　柏安毫无睡意，既然决定要找良姜，总要有些规划。他第一时间想到高山，听风阁既然能够帮他找到师父，找到良姜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他们不知道良姜的身份，可良姜的脸高山见过，即使是大海捞针，柏安也要试一试。
　　还有香凝雪，她是良姜的手下，应该会知道怎么找到他。
　　实在不行就去烈火教。
　　师父说暂时会留下，那药堂就可以交给他照看，不过还是先在这里等几天，万一良姜又来找他了呢？
　　柏安思绪纷杂，把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浅眠。
　　柏安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他梦到良姜咬牙将他推着，摔到床上。长发迤逦，喘息声如发丝般在耳边缠绵。
　　他急促地呼吸，眼前事物摇晃，侧脸隐约看见麦色的肌肤，上面布满陈年伤痕。
　　“痛吗？”这样想着，他伸手去抚摸。
　　身上那人冷淡地咬着下唇，睥睨着他，转过身子，露出身后大片的、燃烧着的、火红的火焰纹身。如血一般。
　　熟悉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柏安眼前一阵晕眩，他遮住眼睛，额上满是汗珠。
　　梦太真实了，他神识还没清醒，依旧陷在梦里无法自拔。
　　大片的火焰，良姜回头，侧颜如光影一般，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难耐地仰起颈子，汗珠顺着他的喉结滑落……
　　柏安用被子蒙住头，喉结微动。
　　外面的喇叭声响个不停，试图与梦重连，重连失败。
　　被子？喇叭？
　　柏安猛地坐起来，缓缓地转脸看着四周。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
　　没有小院，没有师父，没有小花，没有陈彦。
　　更没有良姜。
　　这是怎么一回事？柏安看着自己张开的双手，食指上的陈年旧疤依然存在。
　　他掐自己的手臂，很疼，疼得都要死了！
　　柏安站起身，外面小路上的喇叭响个不停，他猛地推开窗户：“别按了！”
　　刺耳的喇叭声戛然而止。
　　住在对面巷子的男人是来岛上旅居的租客，他摇下车窗，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老婆说上去拿个东西，这会还没下来，打电话也不接，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哈，我不按了。”
　　柏安费力地关上窗户，抱着头靠墙慢慢滑坐下去。
　　“草。”
　　“这么真实的梦，恶心谁呢。”
　　他咬着牙，喃喃道。
　　“好恶心……”恶心得都想死了。
　　好久没这么痛苦过了，失去父母，失去爷爷，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明明都已经习惯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啊！
　　“我不就是补个妆嘛，至于一直按喇叭吗？”
　　“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你让我等这么久，我也不至于这么急，还被人骂了。”
　　“好啦，亲爱的别生气嘛，我好看不好看？”
　　“好看，我老婆不化妆都好看！”
　　车子发动，逐渐远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柏安木愣愣地坐在那里，抬起手腕，青色的血管如同静静的暗河一般，在肌肤下面缓慢流淌。
　　他盯着看了许久，久到手脚发麻，最终还是放弃了。
　　打开水龙头，开到最大，柏安一个劲往自己脸上泼水，镜子里的人依旧苍白清瘦，没有长发，没有长袍，他摸着光滑冰冷的镜子，镜子里的人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果然，都是假的。”
　　“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啊，我疯了吗？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可不管柏安怎么安慰自己，和良姜、小花、师父他们待一起的生活都真实到可怕，他甚至能想到每一个细节。
　　“好恶心。”
　　柏安一阵干呕，可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无力地趴在马桶上，什么都不想干，就这样吧。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铁门被敲击的声音，“柏大夫，你在家吗？”
　　柏安疲惫地睁开眼，撑着马桶起身，“来了。”
　　一张发黄的纸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滑落，在空中晃悠片刻，掉落在地上。
　　柏安随手关上浴室的门，下楼。
　　中年男人看到柏安，不好意思地笑着：“柏大夫，你瞧这一大清早的，我又来麻烦你了！”
　　“怎么了？”眼光有些刺眼，柏安伸手捂住眼睛，缓了一会儿，睁开眼时还是被照得流泪。
　　“哎呀，还不是我爹，犟得狠，上次腰疼起不来，我请你去看过，给他扎针，带他到村里住，好不容易休养好了。我说他别去打渔了，就在家里这样待着含饴弄孙，活到一百都不成问题。”
　　柏安开门让他进来，转身去收拾医疗箱，厨房里的膏药已经晾好了。
　　他迟疑地看了会儿，忽地问赵磊：“今天几号？”
　　“今天……”赵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九月十五！”
　　“昨天呢？”
　　“九月十四啊。”赵磊一脸疑惑。
　　“嗯……”
　　柏安要拿箱子，却被赵磊抢先拿了，“柏大夫，还是我来吧，你瞧你这，感觉说话都没劲，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柏安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他皱眉，捏着鼻梁，“没什么，走吧，晚点你再过来拿膏药，还没做好。”
　　“行，我继续跟你讲我爹，你不知道他有多气人，还有那个李强，赶海就赶海，带我爹出去捕什么鱼啊！村里有那么多老头他不折腾，就坑我爹……”
　　柏安坐上车，熟悉的海风灌入车内，吹得他头发凌乱，手指插入发间，他定定地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
　　车子停在一处民居，他进去，扎针，配药，全程一言不发。
　　赵磊和赵老头都快吵起来了，柏安顶多应个“嗯”。
　　看完病，拒绝赵磊送他回家，柏安自己背着医药箱回家。
　　走两步就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那种累就像是潮水涌上海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湿漉漉的海滩一般。
　　他又呆愣着看了会大海，浪花席卷着拍打石头。
　　“爷爷，你说是大海厉害，还是人厉害啊？”
　　“小安觉得呢？”
　　“爷爷，我是在问你呢。”
　　“那要爷爷说，肯定是人厉害啊。”
　　“为什么啊，”小柏安嘟着嘴巴，“为什么人更厉害，爸爸妈妈会被吞到大海里呢？”
　　“一定是大海更厉害，大海无边无际，又深又黑，好吓人的。”
　　爷爷抽着旱烟，浓浊的烟雾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他和小柏安一起看向无边际的海面，好一会儿才说：“大海很厉害，可人却敢和这么厉害的大海争斗，从它咆哮的嘴里夺取食物，换去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明知道危险，却还要努力去争取，难道不是人的勇气更厉害吗？”
　　“可我就不厉害，我很害怕大海。”柏安拽紧爷爷的衣袖，缩得像个鹌鹑一样。
　　“小安，等你以后有了家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你就会像你爸爸妈妈一样，变成勇敢的大人了。”
　　……
　　抱歉啊爷爷，我还是没法变得勇敢。


第32章 
　　柏安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炽热的阳光燃尽光热, 渐渐消散，有人骑着自行车停在他面前，“柏大夫, 我瞧你上午就在这里坐着了, 没事吧？”
　　村子里的人。柏安看他一眼，反应迟缓，轻轻点头, “没事。”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可柏安已经起身, 拎着医疗箱离开了。
　　柏安回到家，一天水米未进, 可仍旧不觉得饥饿。家还是那个家, 可空荡荡, 黑乎乎的, 像是深海一般。
　　他站在小院里停留片刻，又听到汽车的声音，早晨出去的那对夫妻回来了，说说笑笑着下车。车灯照亮了柏安，按喇叭的男人又探出头来跟他道歉。
　　柏安转身回到房间。
　　“听说是个大夫，怎么看上去这么怪啊？”
　　身后传来议论。
　　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庄生梦蝶, 原来是如此感受。
　　柏安仰躺在沙发上, 遮住眼睛。
　　什么都不想干, 好累。
　　又不知过了多久, 外边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 柏安一动不动, 可门外那人不知疲倦似的。
　　“柏安！哥！你在家吗？快开门啊！”
　　“谁啊，大晚上的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找我哥。”
　　“那个小大夫啊？没事没事，早晨我还按喇叭吵醒他了呢，算补回来了。对了，他没什么事吧？刚才我瞧他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怪吓人的。”
　　柏妮妮更忧心了，她下了夜自习回到家中，刚好遇到有人来找她爸，说看到柏安坐在海边，感觉不太对劲，就来找他说一下，不行就送去医院。
　　她妈不当回事，“他都多大的人了，身体不舒服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吗？没事，有什么事明天我再去瞧瞧。”
　　可柏妮妮知道，她哥很会照顾别人，却懒得照顾自己。
　　柏安从大学退学之后，就搬离她家，自己住在爷爷的老房子里。他会做饭，每次柏妮妮来他家玩，他都会亲自下厨做她喜欢吃的饭菜。她偏科，在家里挨骂，就会来找柏安诉苦，她哥都会给她补课。
　　哪怕她妈妈那么盼着他离去，好接收他的遗产。
　　柏安也都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他聪明，帅气，温柔……那么好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病，她哥的人生应该会很灿烂吧？
　　柏妮妮抽着鼻子，“哥……”
　　柏安打开房门，一身白T长裤，沉寂得如同冷清的海岸。
　　他隔着铁门，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般，让她看不真切。
　　“有事吗？”
　　“哥，”柏妮妮扒着铁门，晃了晃背后的书包，“我考试又考差了，你帮我签字。”
　　如果她问他身体的事，他肯定会温柔地笑着说没事。
　　可如果她有事要求他，即使柏安不愿见她，也会答应帮她。
　　柏妮妮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柏安，果然，柏安慢慢走过来，隔着铁门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试卷拿来。”
　　“哥，你先让我进去呗，我一放学就来了，这会儿还没吃饭呢，都快饿死了！”
　　柏安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
　　柏妮妮像条灵活的鱼儿一样钻进来，“谢了哥，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随便热点剩菜就好，你妹妹好养活，不挑！”
　　她活泼的声音冲淡了些冷清的夜，柏安轻扯唇角，不出所料地，厨房传来柏妮妮的大呼小叫：“哥！你又没吃饭吗？冰箱里都空了！就剩俩土豆，都发芽了！”
　　“你是想修仙啊！把你手机拿来，我要点外卖了，我要吃好吃的！”
　　柏妮妮占据了他的沙发，大刺刺的瘫在那里，身后的包都没取。
　　“手机在楼上，你自己去拿。”
　　“好嘞！”
　　柏妮妮一跃而起，又被包拽得重新坐下。
　　柏安摇着头，走过去替她放下包，“试卷呢？”
　　“在包里，你自己找，我去拿手机，饿死了饿死了！”柏妮妮上楼梯都是两个台阶并做一个，没一会儿就不见影了。
　　柏安只好打开她的包，把里面成堆的卷子、书本、零食、小玩偶……拿出来，一一整理好，重新放进去，终于找到了一份只考29分的数学联考卷。
　　柏安：“……”
　　哪怕是选择填空题，都有六十七分的分值了。
　　他打开柏妮妮的笔袋，里面放的满满当当，各种颜色的笔都有，错题笔记都让她画的像是做手帐。
　　柏安挑了根红笔，把柏妮妮的错题归类，解题核心公式写到旁边，一会儿让她自己研究。
　　“哥！你吃什么？”楼上传来柏妮妮的问话。
　　“随便。”
　　“那我就随便点咯？披萨来一份，瘦肉粥给你点一份，我还要一份全家桶！”
　　柏安手机没有上锁，支付密码柏妮妮也都知道，都随她吧。
　　“对了哥，游戏机呢，你还在玩前几天发给我的那个游戏吗？”
　　柏安的动作停顿，他抿着唇，意识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他今天醒来，没有玩游戏。
　　与其说不想，倒不如说是不敢。
　　记忆里真切的美好清晰可见，可他却清楚地知道，他与美好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次元壁。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痛苦的事情啊。
　　柏安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必须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波动的情绪。
　　“算了，好久没玩都找不到感觉了，一会儿回去晚了我妈该骂我了。”
　　柏安舒了口气，继续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哥，你还会画画呢？”柏妮妮站在楼梯上向下探着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一张纸。
　　柏安向后靠着，仰头，“什么？”
　　“这个啊，”柏妮妮晃动着手里的纸张，“我在浴室发现的，你画的吗？还是从哪里撕下来的啊？画的是哪个纸片人？他好好看！”
　　柏安紧紧盯着她手里发黄的纸张，心如擂鼓。
　　柏妮妮跑下楼，把纸张反过来，让他看清上面的小像，“这上面还写的有人物介绍呢，姓名不详，年龄不详，门派不详，铁十三的男宠？铁十三是谁啊？”
　　柏安抢过那张小像，坐直身体，不肯错过纸上的任意细节，他瞪大了眼睛，小像和良姜有七八分相似，不正是他从高山那里抢来的？
　　那日落水，小像也湿了，晒干后人像边缘墨迹晕染，被他收到了背包，他吐血时还滴了点血上去，也如梅花一般，在纸面绽开。
　　后来他连同从高山抢来的另一张小像，都贴身放到自己的怀中。
　　柏安的手都在发抖，他突然站起来，向楼上跑去，三步并做两步，柏妮妮也急忙跟上去，“哥，怎么了？”
　　柏安拿起床边正在充电的游戏机，打开，登入游戏。
　　游戏里天色微亮，和柏安十成相似的小人正靠在柱子上熟睡，柏安操控小人睁眼，站起来，小人痛苦皱眉揉着发麻的腰背，“好疼……”
　　院子里一切如常，台阶前的青石板上还有未打扫的草木灰，只是被风吹得，痕迹淡了许多。
　　雕花窗户被打得稀碎，木屑铺了一地，也没打扫，房间里头发花白的Q版老头正在熟睡，咂巴着嘴，伸手挠着被蚊子咬的痒包。
　　隔壁的陈彦也在睡觉。
　　柏安拿着游戏机瘫在床上，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是梦。
　　他遮着眼睛，温热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柏妮妮站在门口看他，“哥，怎么了吗？”
　　她从没见过柏安这般失态的模样。
　　柏安摇头，先是勾起唇角，然后轻声笑着，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柏妮妮：惊恐.JPG
　　柏安笑了许久，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外卖到了吗？饿了。”
　　“我，我下去看看，应该快了。”
　　岛不算大，必胜客在岛上CBD区域，左右送到家不过十几分钟。
　　果然柏妮妮刚下楼，就接到了外卖电话。
　　柏安打开游戏背包，查看【一觉丹】，果然信息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一觉丹】：传说中的神奇丹药，服用后可以让人做个好梦（时限：五天）
　　柏安：我有句话想和游戏策划好好谈谈。
　　游戏里的部分功能，只有触发相关人物和事件才能解锁，地图是这样，报事功能是这样，就连这狗屁神秘丹药，都要柏安亲身体验之后才会逐渐显露出真实功能。
　　看着那个时限五天，柏安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现在脑海里疑问多的都快爆炸，可柏安还是毫不犹豫地让游戏里的小人吃下了那颗【一觉丹】
　　如果，他还能回到游戏世界，或许他就能搞明白真相了。
　　“哥！下来吃饭啦！”
　　“来了！”柏安鱼跃而起，感觉自己胃口大开，饿得要命。
　　柏妮妮已经打开了粥盒，拿着吮指鸡块吃的正香，“你先喝点粥垫垫胃，还有披萨。”
　　粥温度刚好，柏安试着吃了一口，干脆捧起来大口大口地喝着，戴上手套拿了两块披萨，叠在一起大口开吃，“你也赶快吃，吃完赶紧回家去。”
　　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柏妮妮试探地：“哥，你好了？”
　　这状态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简直像是判若两人，她从来没见过柏安吃饭吃的这么香。
　　更别提刚才还是一副死人脸，现在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表情温柔得要死。
　　“嗯。”柏安根本压抑不住笑意，“你卷子上的核心点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你多看多思考，都快高考了，再坚持一段时间。”
　　柏妮妮开始丧气，“别说了，我这一生从无敌手，直到我遇见数学题。反正我是艺考生，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能提升上去的数学，还不如多背背文科知识点呢。”
　　就是她妈，非要按着她的头去学数学，上了一个暑假的数学补习班，还是没及格。
　　柏安见她心里有数，点头赞同：“你这样想也可以。吃完了吗？”
　　柏妮妮：“？”
　　“我困了，有点想睡觉。”柏安几乎是迫不及待想去睡觉了。
　　柏妮妮一脸无语，恨恨地大口吃着披萨，“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吗？”
　　柏安点头，把粥碗手套装到袋子里，“一会儿离开带走。”
　　然后便低头开始看手机。
　　他在浏览器里输入《继承一座药园子》游戏，搜索出来的结果没一条对得上的。
　　柏安抬眼看柏妮妮，状若无意地问道：“你游戏机里的游戏，都是从哪下的？”
　　“就买的啊，哪个厂商的都有。”
　　“我玩的那款游戏，你之前玩过吗？”
　　“没有，上次你发截图，我闺蜜看了也说想玩，可找半天都没找到呢，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柏妮妮吃完最后一块鸡块，想了想，一点印象都没有。
　　柏安恍然大悟。
　　“怎么了嘛？”
　　“没事，就问问。”
　　柏安轻叩茶几，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柏妮妮，柏妮妮盘腿坐在沙发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好了好了，我就快吃完了，你别催我！”
　　“我没有催你。”
　　“你就有！你那种眼神！嫌弃的眼神！我看出来了！”
　　柏安：“……”有那么明显吗？
　　柏妮妮拎着吃剩的垃圾，背着包，在柏安关门之前，拽住铁门，认真地对他道：“哥，不管怎么样，都要照顾好自己啊。”
　　柏安嘴角上扬，轻轻地给她一个脑瓜崩，“知道了，回去骑车慢点。”
　　“好，知道啦，拜拜～”柏妮妮跨坐在自行车上，向他挥手，卖力地瞪着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目送她离去，柏安这才锁上铁门，进屋。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上床，把良姜的小像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等待睡意的到来。
　　一个小时后，柏安翻身仰躺，无奈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早晨那个梦，真实又香艳，他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游戏机，查看【日记】信息。
　　把遇到良姜那一天的【日记】翻来覆去地品味了好几遍。
　　如果没有记错，那几天刚好是他使用了官方外挂，柏安研究了后面的【日记】，发现这个官方外挂有个bug。
　　自动给人看病，如果背包里没有相应的药物，就会随机使用。
　　比如他就曾经疑惑，为什么没有【止血丸】，要使用【蒙汗药】救人。
　　现在想来……全是随机。
　　也就是说，柏安在阴差阳错之间，当了回解药。
　　想到梦里良姜的模样，他忍不住捂住眼睛，回味片刻，又笑了起来。
　　这不是一款正常游戏吧？
　　柏安回想起自己玩游戏时曾经疑惑过的细节，比如和他容貌相似的小人，小人和他同名……就连身上的病、手上的伤，都和他十足的相似。
　　这到底是什么游戏？
　　柏安翻过身子，无声叹息，为什么特别需要睡觉的时候总是睡不着呢。
　　假如游戏真的不正常，他是整个人会穿梭到游戏里吗？两个世界的流速好像也不一样啊。
　　柏安突然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许久没用的相机，早就没电了，没法录像观察。
　　他又躺下去，闭眼，大脑亢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柏安翻身下床，穿鞋，走了两圈，摆出架势开始打太极，打完太极躺到床上，不困。
　　再起来打八段锦，打完一套八段锦躺回床上，依然不困。
　　“呵呵。”柏安下楼翻出酸枣仁、百合皮，连夜开火熬了一碗安神汤，放温，一口气喝下去。
　　不知道是药效上来了，还是他累到了，这次很顺利地载入睡眠模式。
　　失去意识前一秒，柏安心中猛地激动。
　　还没睁开眼，耳边便听见了风吹藤蔓的沙沙声响，流水声，蛇蜿蜒爬行声，顺着他的脚腕，慢慢爬到他手腕处盘好。
　　冰凉的蛇尾触碰手心，有些发痒。
　　柏安笑着睁开眼，下一秒，就觉得腰酸背痛，像是被人痛打了一顿。
　　他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旋即撸起袖子，干瘦的手臂上有几处淤青红肿的掐痕，是他自己掐的。
　　居然也跟着来了，果然是他自己的身体。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他又掏怀里小像，临睡前依旧贴胸口放着，掏出来两张，一张浸泡过，跟着他去了现实，一张没有。
　　又在另一只手臂上掐了一把，留下掐痕，还是很疼。
　　哪边世界是真实的呢？
　　【欢迎宿主进入游戏，请选择游戏方式1.机械可视化数据，可随时召唤游戏屏幕及功能2.沉浸式体验，自行探索游戏任务及功能（可在下一次进入游戏后重新选择）】
　　熟悉的系统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柏安试探地叫道：“系统？”
　　一片寂静。
　　“游戏有bug，能修吗？”
　　依旧寂静。
　　柏安无奈，“2。”
　　【沉浸模式已开启，欢迎宿主进入游戏，尽情探索更多游戏内容】
　　游戏里时间还早，哪怕他要死要活地在现实度过了异常难熬的一天。
　　柏安打了一套八段锦，觉得身上舒服多了，这才找扫帚把院子里的草木灰和碎木屑都给扫起来。
　　药老和陈彦还都在睡着，而柏安已经开始炼药了。
　　一大清早药炉里的火就烧的很旺，目前已经知道的神秘丹药获取方法，只有炼药一条路。
　　五天后，他会回到现实，如果没有【一觉丹】，估计他只能在现实里操控游戏手柄。
　　那他还怎么找到良姜！
　　“拜托运气好点，爆率高点。”柏安默默祈祷，煮好早饭，药老还没起床，小花也还没来。
　　清理灰灰的窝棚，又喂它吃个萝卜。便骑着灰灰往花船赶。
　　敲了许久的门，才出来一个龟公，脸上的愤怒藏都藏不住，“这位客人，现在这个点姑娘们还都在休息呢，你就是再急……”
　　柏安二话不说往他手里塞了二十两，“我找香凝雪有急事，麻烦小哥通报一下吧”
　　龟公睡意没了大半，嬉笑着将银两收入怀中，“不好意思了客人，花魁娘子已经被人赎了身，不在我们船上了。”
　　柏安一愣，“被谁赎了？”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只记得那人一身黑衣，瞧着像个不好招惹的，一出手就是五千两银票，还有一把剑，花魁娘子不走也得走啊。”
　　柏安掏出良姜的小像，让他看清楚，“是这个人吗？”
　　“不是，那位客人没那么俊俏，生的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冷得像个冰块一样。”
　　柏安了然，又问了那人姓名，去往何处，不仅龟公不知道，就连船上被吵醒的其他姑娘，七嘴八舌地都没能说清楚。
　　香凝雪这条线断了。
　　柏安只好去找高山，报事功能解锁，高山给他留了联系听风阁的法子。
　　赶去镇上南门酒楼，柏安先前在这里吃过饭，还遇到良姜阿柳一行人起了争斗。
　　酒楼里还没多少客人，店小二打着哈欠摆放桌椅，见到柏安，他眼睛一亮，“柏大夫，你怎么来了？”
　　柏安不清楚现在自己名声有多高，不过走在清水镇上，好多人都认识他，他已经快习惯了
　　店小二让他坐下，又给他看茶。
　　店小二：“柏大夫，戒空和尚给我留了话，说您要是去少林寺，就托我把前往少林寺的地图交给你，您请收着吧。”
　　【前往少林寺沿路地图已解锁，请玩家自由探索】
　　柏安接过地图，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前往少林寺的路线。
　　他把地图收入背包，陈彦在他的药堂住着，都快治好了，现在还去少林寺干嘛？
　　找到良姜才是当务之急，柏安微微笑着，说明来意。
　　“您要找高山先生，那可真是不巧，他昨日刚离开清水镇，不过既然柏大夫已经买了听风阁的消息，有什么事情问我也一样。”
　　“只要是我了解的，都能告诉你，还有啊，高山先生并不常来清水镇，您托他打听的消息，准么？”
　　柏安：“……”合着还是被坑了啊。
　　“往后您去哪，只要带着这块令牌，自然会有听风阁的包打听找上您，保证给您送上江湖一手消息！”
　　店小二又递给柏安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象形耳朵，他这才有一百两确实没白花的感觉。
　　把高山落下的服务都给补上，店小二这才问道：“柏大夫，您要找高山先生问些什么？问我也是一样，对了，要不要来点小菜，再给您热壶酒？”他嘿嘿一笑，“一道菜打听一条消息，包您满意。”
　　一百两银子解锁功能，只是解锁了寂寞，找不同的人打听消息还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柏安在心中腹诽，查看菜单，点了两个便宜的小菜，花了不到五十文钱，“酒就不要了，菜帮我包起来，现在我能问问题了吗？”
　　店小二嘴角抽动，“当然。”
　　“我要找的人，你应该见过，”柏安掏出怀中小像，画上的人容貌昳丽，“上次我来打听消息时，店里来了一伙魔教中人，其中便有他。”
　　“我需要听风阁帮我查到他的消息，所有，以及他的动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part2
　　游戏策划：“花费五个亿，集齐团队三千多人，用了三年时间，做出这么好的游戏！这么大的地图！这么多个性的NPC！你说玩家会不会喜欢死？”
　　唯一的程序员：“会，肯定会！”
　　游戏策划（恼）：“可他为什么就待在出生点呢！他都不好奇外面的花花世界么？不行，不能让我们的地图被浪费，这样，我说一个方案，你来执行。”
　　程序员：“……”
　　游戏策划：“新版本！全新版本！给我更！旅行青蛙玩过吧？就要这个样子的，把他给我赶出出生点！”
　　程序员：“遵命！”
　　于是旅行青蛙，但寻老婆孩子版，即将开启（雾）
　　【小剧场和正文无联系】


第33章 
　　骑着毛驴, 拎着用荷叶包着的小菜，柏安一路慢悠悠地回到药堂。
　　小花已经来了，和蹲在台阶上的药老大眼瞪小眼。
　　“白胡子爷爷, 你怎么在我师父家里呀, 生病了吗？”
　　“胡说！我怎么会生病，这是我徒儿的家，我当然在这里啦！”
　　“你徒儿是谁？”
　　“你师父又是谁？”
　　一老一少瞪着眼睛, 谁也不肯先回答对方, 眼睛都瞪得干涩了。
　　听到灰灰的声音，小花跳起来, 小燕子似得跑过来找柏安告状：“师父！有个怪爷爷在这里！”
　　大清早的，小花来到第一时间去看陈彦, 再出来浇水时, 被挂在房梁上做鬼脸的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花, 他是我的师父, 你应该叫师公。”
　　“师公？”小花嘴巴撅得老高，不太情愿。
　　药老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扭过脸去，孩子气地道：“徒孙？”
　　柏安叹口气，从他俩中间过去，把小菜放到陈彦房中的桌子上, 转身去厨房盛饭, “小花, 过来端碗, 师父, 你把椅子摆一下。”
　　小花听话地过去拿碗, 柏安把自己熬好的粥端到房里，给陈彦盛了一碗，正要喂他。
　　身后传来药老的叫喊：“乖徒弟，我也要喂！”
　　“师父，小花也要！”
　　柏安满头黑线，全当没听见，身后那一老一少又开始争论不休。
　　“柏大夫，昨夜没发生什么事情吧？”陈彦担忧地看着柏安，虽说柏大夫今日和往常一样，可他就是察觉到些许的不对。
　　柏大夫的眉宇之间，多了些愁容。
　　柏安摇头，“无碍，不是什么大事。”
　　“柏大夫，你朋友离开了吗？”
　　柏安沉默不语。
　　陈彦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想了想，又道：“如果柏大夫想要找他，或许可以去少林寺打听一下。”
　　柏安诧异地看着陈彦，他什么都没告诉陈彦，“为什么？”
　　陈彦笑着道：“我是被关在少林寺的，他从那里救我出来也并非易事，那些人不会轻易放我离开，也许现在和柏大夫一样，正在找他。”
　　跟在那群要找良姜的人身后，也免得像无头苍蝇一样。
　　江湖很大，若是真心要躲一个人，或者说没有刻意强求缘分，两个人便是一辈子都难以再见面。
　　陈彦出莫名其妙出现在清水镇，柏安本来就有猜测是良姜搞的鬼，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现在听到陈彦说起良姜的踪影，也并不惊讶。
　　“好，我会去看看的。”
　　“师父，你要出远门了吗？”
　　不知何时，闹腾的两人也安静下来，小花不舍地问道。
　　药老则端碗喝粥，眼珠子骨碌转着。
　　柏安安慰小花：“师父现在还没出门呢，漂亮哥哥生病了，但是他还不知道，所以师父要找到他，照顾他。不过师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回来，所以，再等两天。”
　　万一听风阁有了良姜的消息，或者良姜突然回来。
　　免得错过。
　　知道他暂时不会走，小花放下心来，吃过饭去浇水，药老则一个人躲在屋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帮陈彦清洗身体，换药，柏安照顾的得心应手，陈彦到底还小，又练过武功，不过几天的功夫，在药物相助下已经恢复了一半。
　　恢复往日的健康，指日可待。
　　“柏大夫，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陈彦感激地看着柏安，他生着一双丹凤眼，正是围在父母膝下的年纪，却遭此巨变，少年清澈的眼眸也多了几分沧桑忧郁。
　　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柏安给他伤处抹上黑玉膏，绑好绷带，“无事，付酬劳即可。”
　　陈彦笑了起来，“柏大夫，我之前答应过你，等我好了，就告诉你陈家的秘密，不如现在就说给你听吧，这样你去少林寺，也好多些防备。”
　　柏安不置可否，现世安稳，听些故事也无妨。
　　陈彦陷入回忆，声音沙哑地讲起他的身世。
　　陈彦的父亲陈怀瑾，是大雁关的的太守。陈家从大召初建时便世代镇守边关。既防着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劫掠，又防着西域魔教进入中原搅乱时局。
　　担此重任，守着大雁关一百多年，朝局未生过大的动乱，陈家自然有压箱底的本领。那就是八卦阵，天地万物，道法自然，此阵可一生二，二生三，进可上阵杀敌，退可于江湖制敌。
　　原本如此，陈家的太守之位，至少可以与大召一起，同起同落。
　　如今遭此大劫，因为陈彦的母亲乃已经失落的楼兰古国公主。
　　失去故国的公主，论落到大雁关的奴隶市场，被打马经过的陈怀瑾看上，后来二人成亲生子，琴瑟和鸣，膝下有一子一女。
　　楼兰有一座黄金城，随着古国一同消失在大漠之中，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陈彦母亲身为楼兰公主，彻底被卷入漩涡之中。
　　传闻得到黄金城的人，会一统天下，黄金城中藏有不死秘法，随着楼兰消逝的那些人，都是不死之人，厌倦世俗沉入地下。
　　数不尽的财宝，让人生而不死的秘法，在庙堂上下掀起轩然大波。
　　直到陈家满门被血洗，那一日，整个太守府被染成红色，无数人冲入陈家，陈母不堪受辱，自刎而死，连带着陈彦四岁的小妹。
　　陈怀瑾和将士们血战两天一夜，最后拼死将陈彦送出大雁关，而陈彦成了陈家最后一个幸存者。
　　他被人捉住，严刑拷打，折断手脚，便是想从他口中问出失落的楼兰古国所在之处。
　　“彦儿，你快走！去找钱塘关的李总兵！他与我是至交，不会不管你死活！朝廷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爹！我不要走！我要留下来，他们杀死了娘亲和妹妹！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彦儿，听话，活下去！”
　　金黄的大漠似乎都被染成了血色，后来陈彦才知道，不是天地皆红，是他眼泪已经流干了，只能流出血来。
　　陈彦说到此处，情绪十分激动，双手紧握，脖颈青筋毕露。
　　柏安安抚地顺着他的气息，陈彦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泪来。
　　好半晌，柏安摇着头，“害死你家人的，不是流言，而是人心贪婪。一座遗失的妄想之城，竟然会……”
　　陈彦复又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泪光，神色奇异，他费力地拉着柏安向自己靠近。
　　“柏大夫，你附耳过来。”
　　“黄金城，真的存在，他们说的，也都是真的。”陈彦哀伤的神色中透着癫狂。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找到楼兰古国，柏大夫，我会报答你的。”
　　柏安神情恹恹地靠在椅背上，还不如给他一份秘籍呢，至少能卖钱。
　　他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好像没多少兴趣。
　　陈彦到底还小，“柏大夫，你不信我？”
　　“没有，”柏安把换下的脏绷带扔到木盆里，一会洗洗还能用，地主家已经没有余粮了。
　　明明就有吧。陈彦默默地缩成一团，看样子是被打击到了。
　　柏安看出来了，怕小孩子气坏身体，岔开话题问道：“你说你要报仇，要找到那个地方，那等你伤好了，你要做什么？”
　　他能够理解陈彦的心情，十二岁，失去父母，失去能够依赖的一切，生活了除了仇恨，似乎已经没有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了。
　　人想要活着，总要给自己找些目标。比如追求幸福，追求价值，又或者最简单的，追求活着。
　　陈彦想要报仇，柏安并不会拦着，可找到什么失落的楼兰古国，替家人报仇，都是需要实力的，现在的陈彦想要拥有实力，则需要大量的时间。
　　果然，陈彦陷入了迷茫之中，他望着房梁虚空的一点，喃喃道：“我，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或许当初活下来的不应该是他。
　　柏安轻轻摇头，陈彦的伤就算能好，也恢复不到没受伤前的巅峰水平。
　　药老说了，陈彦习武的资质并不算太好，就算没受伤，勤于修炼，至少也要五六十年才能跻身于江湖一流水平。
　　更别提他这一身伤，兴许日后还会落下病根，下雨潮湿或者阴冷一些，就会骨痛。
　　如果不想痛苦一辈子，那就要吃药，一辈子都是个药罐子。
　　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如此残酷。过得痛苦，不开心，极度压抑，生不如死，人总是会祈求自己能够得到拯救，寄希望于上天的眷顾。
　　可惜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天赋平平，毅力一般，胆小怯懦……到最后，还是要与自己不愿接受的现实和解，才能勉强撑过这一生。
　　“柏大夫，我真的没办法报仇了么……”
　　陈彦眼中失去了光亮。
　　“如果我说是，你会放弃吗？”
　　“不，我绝对不会，如果无法报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陈彦痛苦地吼叫着。
　　“哎呀，你这小兔崽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把老夫的耳朵都快吵聋掉了！”
　　药老自然地推开房门，毫不避讳自己在偷听，埋怨地揉着耳朵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小花。
　　“想要报仇多简单啊，又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这一条路，至于哭哭啼啼的吗？”
　　小花努力点头。
　　柏安：“……”总感觉小花和师父在一起会学坏。
　　陈彦羞恼地扭过脸，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你们，怎么这么爱听墙角。”
　　小花跑到床边，熟练地给他擦着眼泪，“彦哥哥，你别哭了，师公说小花很厉害哦，是练武的好材料，小花学武，替彦哥哥报仇好不好？”
　　柏安面无表情地把小花拎到一旁，她还小，根本不知道血海之仇是要怎么报的。
　　陈彦苦笑，“谢谢小花妹妹。”
　　药老坐到桌子上，“你那个爹，不是叫你去钱塘吗？”
　　他们到底听到了多少啊喂！陈彦麻了。
　　“对呀，彦哥哥可以去找捕快叔叔们嘛。”小花赞同地点头。
　　可柏安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先问问情况再说吧，陈家这事闹了这么久，也没听说朝廷有什么动静。”
　　反倒是江湖上各色江湖人士都出来了，原本柏安还不懂找陈彦是要做什么，现在看来，都是奔着所谓的黄金城和不死秘法来的。
　　“这种事情，你们听着就好了，不要当真，也不能到处乱说，知道么？”柏安看了眼小花，她捂着嘴巴，“小花什么都不会说的。”
　　“还有你，好好修养身体吧，再这么激动，估计你就真成废人了，”柏安恐吓陈彦一番，又道：“你现在还小，就算报仇，也要等你再大一些，学点本领。师父说得对，报仇又不是只有打打杀杀一条路。”
　　“对啊，我的乖徒儿连内力都无法修炼，嘿嘿，不还是很厉害吗？乖徒儿，你炉子里炼的是什么毒药，好生厉害！”
　　药老嘿嘿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师父拿了一颗，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来解药，你多给我做一些，下次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我就让他们尝尝老夫的厉害！”
　　“师父，小花也要！”
　　柏安：“……”
　　陈彦则眼前一亮，充满希冀地看着柏安：“柏大夫，您能收我为徒吗？”
　　【你完成任务：陈彦的请求，得知陈家隐藏的秘密，获得他最真诚的信任，陈彦愿意拜你为师（可聘用为药园工作，不消耗玩家体力）】
　　而柏安脑海中，关于陈彦的信息则更加详细了。
　　【陈彦】：大雁关太守陈怀瑾的嫡子，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敏感扭曲，为了实现目标不择手段，天赋平平，毅力提升150%，外出百分百几率吸引仇家注意，居家减少30%的炼丹时间（正义值越高，越容易吸引反派人士前来追杀；邪恶值越高，越容易吸引正道人士前来追杀，请谨慎选择。）
　　【喜恶】：无喜爱之物；厌世。
　　【人物经历】：少年时鲜衣怒马，突遭家庭巨变，性格似乎在往奇怪的方向转变。
　　柏安看完系统显示的陈彦资料，再三确定地看着陈彦，他这会儿已经神色如常，期待地看着柏安，嘴角始终挂着笑意，似乎是柏安接受与否，他都会不在意。
　　居然没有喜欢的东西，甚至厌世。
　　当然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柏安想着那两句系统提醒，陈彦简直就是个人形炸弹啊！不管正义还是邪恶，总之有他在就会吸引别人的追杀。
　　这……收还是不收呢？
　　柏安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
　　他十分需要【一觉丹】，五天就要吃一颗，现在背包里一颗都没有，目前已知【一觉丹】的获取方式只有两种，要么刷成就，要么炼丹。
　　原本柏安就觉得炼丹时间太久了，减少炼丹速度的陈彦，简直就是瞌睡时主动送上门的枕头。
　　“好耶！彦哥哥也是师父的徒弟啦！”小花蹦蹦跳跳地。
　　药老唉声叹气：“真不挑啊，不像老夫，当初收徒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你怎么尽捡些歪瓜裂枣呢？”
　　被精挑细选的柏安：“……”
　　歪瓜小花：“师公！我要咬你啦！”
　　裂枣陈彦：“师公，待我好些，定要亲自奉茶给你磕头。”
　　柏安等了两日，药炉里的丹药成了一炉又一炉，始终没有等到良姜。
　　这一日，失踪许久的上官鼎总算来讨药了。
　　上官鼎拔掉药塞，凑上去闻了闻：“柏大夫，吃了这些，当真能让我重振雄风？”
　　他倒出一粒药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脸的跃跃欲试。
　　柏安：“呵呵。”
　　上官鼎一挥扇子，将药瓶收入怀中，呵呵笑着：“我自然信柏大夫，我这里有一本双修秘籍，是我的心爱之物，不如……”
　　“不需要，”柏安打断他的话，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长龟丸】是他专门从师父给的炼丹方子里找的，据说药物效果十分好，当然也有相应的缺点。
　　长久使用此药丸的人，会形成药物依赖。
　　柏安垂下眼眸，翘着二郎腿轻叩木椅，“药物如何，你试过便知。我不要你任何东西，只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每个月都会给你一瓶。”
　　虽然让病人形成药物依赖什么的很丧良心，但柏安觉得良心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是何事呢？”
　　风霞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传闻只要付得起代价，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这几日上官鼎无法前来，便是因为铁十三遇刺一事被拖慢了脚步，铁十三横死，在清水镇的江湖人士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其中最惹人怀疑的，便是与铁十三同行的上官鼎。柏安从听风阁那里打听来的，上官鼎自称是有人邀请他来清水镇的，说这里的花魁娘子天下扬名，美貌非凡。
　　至于铁十三，他只道二人是在镇上偶遇。
　　铁十三的遗体于昨日运回梅花山庄，凶手没有找到，梅花山庄张贴巨额悬赏，凡是能找到杀害铁十三的凶手，赏金万两。
　　上官鼎能出现在这里，想必已经洗涮了冤屈。
　　“我要风霞楼在暗中保护我的药堂，一年即可。”
　　听风阁打听不到良姜的消息，柏安已经坐不住了，他打算亲自去寻找良姜。
　　但把师父小花和陈彦放到一起，柏安还是从心底觉得不放心。
　　只能找点可靠的外援。
　　风霞楼的顶级杀手，只有外号，见过他们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样的人若是能在暗中保护小花他们，柏安才能安心出行。
　　上官鼎哈哈大笑：“柏大夫，你未免有点狮子大张口了吧？你可知顶级杀手的价格？一年的时间，就算你能找到杀死铁十三的凶手，领到梅花山庄的赏金，只怕也出不起这个价格！”
　　柏安沉默片刻，“上官公子可以明日再给我答复。”
　　他对上官鼎的人品有信心。
　　上官鼎离开了，刚出门走没多远，便急色地吞了一颗，“快走快走，找美人快活去！”
　　柏安松了口气，盘算着还有什么没想到的事情。炼丹，教导小花和陈彦，都有师父在，他要出行的包袱也已经准备好了。
　　小花很是不舍柏安，抱着他的腰半天不松手，柏安只好蹲下身子哄她：“师父是去找漂亮哥哥，秋天板栗熟的时候，师父就会回来，到时候带小花摘板栗，做糖炒板栗给你吃，好不好？”
　　小花撅着嘴巴点头，可还是闷闷不乐的。
　　柏安揉她小脑袋瓜子，心中也有些不舍，他在清水镇待了这么久，和镇上的人早已熟悉，就像是真的左邻右舍一般，更别说小花，从他玩游戏之初就帮他很多。
　　可他必须要去找到良姜。
　　就在师徒二人难舍难分之时，铁匠二牛突然找上门来，奉上请帖。
　　他脸上较前几日又多了些铁星溅出来的伤痕，可却毫不在意，满脸喜色：“柏大夫，明日便是我和秀秀的大喜之日，你可一定要来啊！”
　　“还有小花，你也来，二牛哥哥买了好多糖，保准让你吃了还想吃！”
　　小花听到吃糖也开心不起来，声音低落地：“我师父明日就要走了，没法喝到二牛叔叔的喜酒啦！”
　　“柏大夫，你要走？药堂不开了吗？这是要去哪里啊？”二牛一脸的紧张，声音如洪钟似的，“你这么好的大夫，怎么说走就要走呢，自从你来了，我们不知道有多舒心，身上什么小疼小病的都被你医治好了！你还不收钱，以前那些没钱看病的乡亲，也都敢看病了！”
　　他长叹一声，和小花报团唉声叹气。
　　柏安：“……”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这么受欢迎了。
　　他只好安慰道：“喜酒还是来得及喝的。我出去办些事情，办好了就会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依然可以来看病，我师父在家，他医术比我还要高明。”
　　“小花，你师父要去办什么事啊？”
　　“找人，找漂亮哥哥，师公说他有喜了，师父说他会伤害自己，必须找到他。”
　　二牛一脸懵，哥哥，有喜了？
　　得到柏安能来喝喜酒的好消息，二牛一脸蒙圈地离开了。
　　当天夜里，柏安要离开清水镇，前往江湖寻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柏大夫要走了！”
　　“哎，听说了，好像是去找个男人，看病没给钱吧？”
　　“哪能啊，柏大夫什么时候给人看病要过钱？”
　　“我怎么听小花说，是那人有喜了，好像还是个男子！”
　　“男人怎么可能有喜？一定是小花说错了，说不定那人是女扮男装，不是经常可以看到吗？小姑娘女扮男装游历江湖，那小脸白的，声音甜的，一点都不像。”
　　“那人家有喜，柏大夫怎么会这么上心？该不会是柏大夫的吧？怪不得要出去找呢！”
　　柏安大清早就带着小花去喝喜酒，一路上接受无数关切的问候。
　　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就越传越离谱。
　　他无奈地看着小花，小花心虚地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柏安的脸色。
　　就知道小花和药老难守秘密，柏安长叹口气，幸好他准备了后手。
　　作者有话要说：
　　旅行青蛙，但寻老婆孩子版，正在准备出行包裹……


第34章 
　　无边无际的沙漠, 风沙四起。
　　驼铃声响，良姜坐在骆驼背上，尽管带着遮挡沙子的面巾, 依旧有细碎的沙子扑在脸上、身上。
　　和中原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天地一色, 赶在太阳升到最高处之前，一处绿洲终于出现在眼前，棕榈树下面摆放着点火台, 即使是青天白日, 依旧燃烧着熊熊烈火，高温炙烤扭曲了空气。
　　“什么人？”身着翻领袍的护卫很快便发现了良姜, 警醒地拿着阔刀上前。
　　良姜取下面巾，露出冷淡的咖色眼眸。
　　“左护法, 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教主！”
　　“嗯。”良姜从骆驼上翻身下来, 一拍骆驼, 很快它便消失在沙漠里。
　　烈火教位于绿洲之中, 巨大的石壁凿空，遮天蔽日一般，巨大的石柱伫立着，不知是何等的伟力才能建造成。
　　良姜沉默地在门口候着，片刻后，身着烈火红衣的艳丽女子从石壁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光头男人。
　　看到良姜, 那女子妖娆一笑, 眼神在他身上上下瞄着：“哟, 这不是我们的左护法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该不会是教主的任务都没完成, 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回来？”
　　“咻”地一声破空, 乌梢般的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红绡。
　　鞭子太快太急, 红绡身后的男人如铁塔一般将她遮在身下，硬生生用背部挨了一鞭，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迅速发红溃烂。
　　“好狠的手段，鞭子有毒！”红绡拉着乌木向后退了两步，退出良姜鞭子的攻击范围，怨恨地看着他。
　　良姜不屑地看着她，像是瞧着一坨不值钱的药渣，“废物，聒噪。”
　　“你！”红绡一张脸气的通红，同为烈火教的左右护法，二人年幼时便在一起长大，可良姜功力日进千里，深得教主宠爱，与她不同。
　　“良姜，进来。”
　　石壁中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教众同时低下头，右手握拳放在胸前，齐声呼道：“教主千秋，一统江湖！”
　　红绡恨恨地看一眼良姜，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良姜则踏入石壁之中。
　　幽黑的人工石洞，伫立着九根巨大石柱，每隔十步，就会有一处燃烧的火盆，将室内照的温暖如夏。
　　石壁里回荡着良姜的脚步声，直到踏上厚重的兽皮，来到石座下面，站定，看着自己的脚尖。
　　“教主。”
　　“良姜，不用生疏，上来。”
　　石座上拄臂休息的男人招手唤道。
　　良姜不经意间蹙眉，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又松开，低声道：“是。”
　　他僵硬着身子在男人面前站定，一股腐朽的老人气息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屏气凝神。
　　那双干枯如老树的手握着他的双臂，检查似得顺着捏向他的肩膀，感慨似得：“良姜，你长大了，阴阳神合功，修炼到第几层了？”
　　良姜忍不住发抖，“第八层。”
　　“第八层？”那人拉着他在石椅坐下，圈住他的腰身，良姜挺直腰背，皱着眉想要远离。
　　“呵呵，你在第八层多长时间了？”
　　“三年。”身后那手如影随形，良姜猛地站起身子，“教主，良姜办事不力，此次前往中原，并未能从那些秃驴手中救出陈彦，还请教主责罚！”
　　“良姜甘愿前往锁魂洞，闭门思过！”
　　那人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着痕迹地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你自领十鞭，去锁魂洞闭关三月。”
　　“是。”良姜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良姜，不要辜负本座的好意，也不要忘了你的使命，只有阴阳神合功修炼大成，你才不是个废人。”
　　“是，良姜知道。”良姜的脚步顿住。
　　“下去吧，叫红绡进来。”
　　走出炙热的石壁，良姜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口，看向靠在棕榈树下的红绡，红绡一脸讥笑，“左护法，你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领鞭子？”
　　她欢欣地跑向石壁，“教主，红绡来了！”
　　红绡的属下乌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红绡负责教内刑罚，乌木则是执行人。
　　方才他用鞭子抽了乌木，只怕这十鞭并不好过。
　　双手被束上铁链，挂在行刑架上，良姜衣服半褪，露出身后大片烈火纹身，身前肌肉精薄，衣服被褪到腹部时，他才轻声道：“就到这里。”
　　“是，左护法。”
　　乌木活动着手腕，手中钢鞭耸立刺骨，他声音如闷雷一般，“左护法，得罪了。”
　　“唔……”
　　一鞭下来，良姜咬紧牙关，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沁出汗珠。
　　乌木向来会折磨人，第一鞭疼痛余韵未消，第二鞭才终于下来，如此过了三鞭，良姜唇色发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左护法，红绡大人对您并无恶意。”乌木停下动作，人如其名，闷闷地看着良姜。
　　“呸，”良姜歪脸吐出一口血，调整姿势，讥讽地看向他，“你和她一样没用，打人都如此墨迹。”
　　“再打下去，红绡大人就要生我的气了，”乌木收了钢鞭，换了柔软的马鞭，用力挣了挣，蘸上盐水，他盯着良姜的腹部，“左护法，你为何总是对红绡大人心怀怨恨呢？”
　　他看向良姜腹部的眼神，像是猎鹰盯紧受伤的猎豹。
　　只轻微的躲闪，都避不开他犀利的观察力。
　　良姜呼吸一滞，双手猛地攥紧铁链，哗啦作响。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刑罚室的看守依次退下。
　　乌木上前解开铁链，良姜站稳身子，看他挥舞马鞭抽打空气。
　　挥够七次，乌木收回刑具，“左护法大人，你和红绡大人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将您当成家人，还请护法大人对她温柔一些吧。”
　　良姜冷眼看着他，发出不屑的笑来，“家人？”
　　他穿好衣服，脚下有些虚浮，“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这可和那个女人没什么关系。”
　　乌木注视着他离去，“是，我会转告红绡大人的。”
　　良姜脚步停顿，片刻后加快速度离开此处，前往锁魂洞闭关。
　　“乌木，快来，我找疯人王讨了伤药，”红绡脚腕上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把伤药扔给乌木，环视室内，地上湿漉漉的，刚被清洗过，“你该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乌木攥紧伤药，脱下外袍，肌肉高高隆起，他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闷声道：“没有。”
　　“那就好，哼，真是懒得理他，越大越恶毒，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还蠢得要死，去中原一趟连陈彦都没有找到，幸好教主还有我，不然真是让他给急死！”红绡趴在他身上，用细碎的小辫子逗弄乌木，“你呢，就跟着本护法，一起去中原，带你长长见识！”
　　乌木就像是一把沉重厚实的躺椅，任由她在自己背上撒欢，红绡尖利的指甲按在他淤肿的鞭痕上，见他闷哼出声，嘻嘻笑着：“本护法对你好不好？”
　　“红绡大人一向待我很好。”
　　殷红的血顺着伤处流出，红绡灵魂都在颤抖，“你打了他几鞭？”
　　“三鞭。”
　　“跪下。”
　　“是。”
　　刑讯室里传来鞭子破空的声响，洞外的看守屏住呼吸，直到美艳的女人从洞中走出，漫不经心地用红衣擦拭着纤纤玉指。
　　“把他送去疯人王那里，明日前往大雁关，不要耽误本护法的任务。”
　　……
　　“柏大夫，你尽管放心，照顾尊师和小花的事情就交给我们风霞楼了。虽说保护人不是我们风霞楼的专长，不过若是他们少了半根毫毛，你尽管批评我！”
　　上官鼎苍蝇似的搓动着手，形容猥琐：“柏大夫，我觉得……不，我那个朋友觉得吧，一个月一瓶会不会太少了点？”
　　柏安正吃着二牛和秀秀的喜酒，上官鼎就找来了。自来熟地交了份子钱，挤开柏安身边的大婶，凑过来对柏安如此耳语。
　　席间有人看见上官鼎，忍不住对他指指点点，“就是这个，登徒子！”
　　“就是，真不要脸，怎么把他也给请来喝喜酒了？”
　　柏安弯了弯眼，喝了口酒，“上官公子，下次，还是不要当街吃药才好。”
　　上官鼎脸色胀成猪肝，呵呵笑着，拿扇子挡住脸，他这不是没经验嘛。之前请过无数名医，这药效总是不尽人意，原以为柏安的医术也是徒有虚名，谁知他昨日……
　　不提也罢。
　　“柏大夫，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月一瓶，拒绝讨价还价。”
　　“哎呀！”上官鼎可惜地拍着大腿，急得唉声叹气好半晌，柏安始终当做没看见。
　　“柏大夫，你过来，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开馄饨摊子的扈奶奶对柏安招手。
　　柏安起身过去，“扈大婶，找我何事？”
　　“柏大夫，你今日就要走，我有些事情想要叮嘱你。这行走江湖啊，谁也离不了钱，你是个不爱钱的，可万一需要钱，你可以捉些官府悬赏的江洋大盗，地痞流氓去换钱。”
　　【获得扈老七的江湖箴言，解锁官府悬赏功能】
　　“还有一件事。行走江湖，切记要打出名声，不过也要注意，你若是只有善名，那些邪魔歪道就会盯上你；你若是恶名远扬，正道人士也会盯上你，至于这其中的度，则要你自己来把握。”
　　【获得扈老七的江湖箴言，宿主可随时查询江湖恩义值】
　　“柏大夫，你是个好人，可行走在江湖之中，好人是活不长久的，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扈老七握着柏安的手，止不住地叮嘱。
　　柏安心里暖暖的，“扈大婶，你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哎，柏大夫，我也没混过江湖，从小就在清水镇长大你那日救了我爹，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听说你要走，我让我娘子连夜给你做了包裹，穷家富路，路上可一定要小心啊！”
　　【获得胡大田的背包，可解锁更多随身携带物品】
　　“还有我！柏大夫，那天我肚子疼，你治好了我，我把我的弹弓给你！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弹他！”
　　“还有我！我这里有些鸡蛋，都煮好了，柏大夫也一同带去吧！”
　　“我这里有干粮！”
　　二牛也赶到柏安身边，敬他一杯酒：“柏大夫，我二牛嘴笨，说不出大家这么好听的话，要不是你，我肯定娶不到秀秀。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回来，自然回来。”柏安频频点头，清水镇和海岛一样，是他的第二个家，总是要回家的。
　　“柏大夫，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我知道你想要更好更大的药炉，可我二牛没本事，不过我有一个师父，名叫诸葛神鎏，当年教完我本事便出去四处漂泊，若是你能遇见他，就把这封信替我交给他，行不？”
　　【支线任务】：二牛的请求
　　【任务奖励】：？？？
　　柏安接下任务，带着大家给的物品，结束了宴席。
　　上官鼎跟着他一同出来，不免艳羡：“柏大夫，你可真受欢迎，那件事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了吗？”
　　柏安骑上灰灰，定定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灰灰带着他前往妙善堂，尥起蹶子一个萝卜臭屁崩到上官鼎身上，吹起他的衣袍。
　　自古多情空余恨，上官鼎万分不舍地目送柏安离去。
　　临行之前，柏安把四方会开放的丹药方子能换的都换了，毕竟炼制不同种类的丹药可以刷成就。
　　柏安做好这一切，回去取包裹。
　　药老还在研究摧心丹的解药，小花捧着脸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
　　少年不识愁滋味，柏安将糖葫芦递给她，她立马恢复元气，“师父，秋天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啊！”
　　柏安揉乱她的头发，“放心。”
　　“师父也放心，小花一定会帮师父照顾好药草，还有师公，还有师弟的。”
　　柏安轻笑出声，“小花真乖。”
　　“我已经六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小花一脸的骄傲。
　　安抚好小花，柏安又去找药老，得知他现在就要走，药老没有阻拦，“你也该去江湖上走一走看一看了，找到烈火教的小娃娃，一定要带他回来，就是绑你也要把他绑回来。”
　　“还有，老夫留在此处帮你照看这两个不争气的小东西，给你找药的事情就耽搁了，既然你要出门，那找药的事情也都交给你吧。”
　　【支线任务】：药老的委托
　　【任务奖励】：？？？
　　药老把柏安要找的药说了一遍，柏安在心中默念一遍，点了点头。
　　旋即便带着包袱，牵着灰灰，踏上旅程。
　　回头望去，药老和小花站在药堂门口，始终注视着他。
　　哒哒的骡蹄落在青石板上，柏安莫名惆怅，想起当年他离岛去上大学，码头空无一人。
　　如今有人记挂着他，真好。
　　走出清水镇的范围，路上打招呼的行人渐渐少了，柏安想了想周边地图，给自己规划了一下路线。
　　第一站是少林寺，根据陈彦给的线索，那里的江湖人士或许知道良姜的下落；其次便是大雁关，传闻那里经常有烈火教的人来往，按图索骥，应该不难。
　　不过柏安推测良姜来中原应该是背负着某些任务，电影里的邪门歪道不都是这样吗？更何况良姜做的那些事情，好像就是在暗中把江湖水搅得混浊。
　　林中阴翳，鸟鸣上下，足蒸暑土，背灼天光。没过多久，柏安便被夏日正午的阳光晒的有些睁不开眼。
　　就连灰灰也耷拉着舌头，看起来渴极了。
　　柏安只好从灰灰身上下来，“这附近应该有河，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穿过树林，又沿着田埂走了段路，水田里有农夫弯腰除草，裸露在外的皮肤晒如焦炭。
　　“老丈，”柏安扬声叫道，“可否讨碗水喝？”
　　农夫直起身子，露出一张晒得通红但还算年轻的脸。
　　柏安尴尬地攥紧骡绳。
　　幸好那人并未在意柏安的称呼，用挂在肩上的布擦了把脸，“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茶水，你要是不嫌弃，自己倒罢。”
　　田边树下放着一把老旧铜壶，一个破口的泥碗，柏安拿出水壶，里面的水早就被他俩给喝完了，晃了晃，又换了个小铁盆出来。
　　“真是多谢。”
　　柏安喝了几口，又拿着铁盆让灰灰喝着剩下的。
　　农夫也坐着倒水喝，看他和骡子共用一个盆，眼生疑惑。
　　柏安笑着道：“我给它喂过药，很干净的。”
　　“给骡子喂药？”农夫更加疑惑了。
　　柏安点头，把盆放到地上让灰灰自己喝，也跟着坐下来，“不止人会生病，家畜也会生病，适当用药，对人对畜都好。”
　　平时柏安煎完药渣，就把骡子也能吃的药渣和草料混合在一起。
　　农夫看了眼皮毛发亮的健壮骡子，将信将疑，“你是大夫？”
　　“是啊。”
　　“呀，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们的小村庄人并不多，连个大夫都没有，平日里生点小病小痛，全靠祖祖辈辈口传下来的偏方治病。
　　“我是出来游历的，找人，你见过这个人没？”柏安拿出小像，让农夫看个清楚。
　　农夫摇头，“没见过，不过我整日在地里干活，你若是要找人，就去问村里的刘挑子，他是个走村串户的货郎，见得人多。”
　　柏安休息够了，问清货郎家住何处，便又谢过农夫，牵着灰灰往村里走去。
　　那农夫拎着铜壶，碗倒扣在壶上，扛着锄头跟在他身后。
　　“不用给我带路，我自己问人就可以。”这人真好，又给他水喝还要给他带路。
　　农夫憨憨一笑，“走吧，你真是大夫？”
　　柏安点头，“这还能有假不成？”
　　“怎么没有？前两年刘挑子他老娘生病，怎么都瞧不好，村里来了个游医，说他的药包治百病，一颗药二十两。刘挑子一咬牙，买了颗药给他老娘，当天便下床给刘挑子擀面条，还能出来挑水，大家都说刘挑子这钱花的值，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刘挑子不见他老娘起来，一进屋才发现他娘人都凉了。”
　　柏安细细思考，“他娘吃了那药，可是脸色通红，精神异常亢奋，不怕冷，浑身燥热？”
　　“是嘞，她还说那就是神药，吃了之后浑身是劲，下地干活都不成问题。刘挑子嘴硬，说他娘吃的就是神药，可村里人都说，那游医就是个骗子，你是大夫，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
　　柏安无奈摇头，大概猜出那游医所谓包治百病的药是什么了，五石散，又名寒食散，中药散剂，服食有瘾，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掏空食用者的身体。
　　对体质虚弱的人来说更是犹如毒药。
　　听到“毒药”二字，农夫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唉，你果然是个大夫，村子到了。”
　　正如农夫所说，这是个小村庄，从村头走到村尾，不过十来户人家，鸡走狗叫，孩童穿着肚兜赤脚追去。
　　倒是一片怡然自得。
　　“大嫂，挑子在家不？”
　　刘挑子家住在村中，柴门，一眼便望穿小院，一妇人正在舂米，抬脸见到农夫便叹气：“在床上躺着呢。”
　　牵着骡子的柏安，一袭白衣，看着就和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她停下动作，叩响狭小的木窗，“当家的，柱子来了，还带人来的呢。”
　　“大嫂，你别怕，这位是大夫，刚才找我讨水喝，他找人，我就想挑子去的地方多，说不定……”
　　“我不看大夫！走吧走吧！”房里传来粗噶的呵斥，呼哧呼哧，刘挑子喘的像是破风箱似的。
　　“就是，我们家也没银钱了，”妇人叹口气，“柱子，他从哪来的你就带他去哪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农夫为难地看一眼柏安。
　　柏安唇角勾起，“这位大嫂，我看病不要钱，你只要帮我看看可否见过这个人即可。”
　　“不要钱？”那妇人转身离去，又转身回来。
　　“对，我从清水镇过来，在那里开了一间药堂，不知你们听过没有，我看病从不要钱。”
　　“小大夫，你看病不要钱，那你怎么养活家呢？”柱子也疑惑地问他，这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柏安呵呵笑着：“谁有钱，我赚谁的。”
　　“那你进来吧，”妇人打开柴门，半信半疑，“你真不要钱？”
　　“真不要。”
　　“当家的！这个大夫说不要钱！你快给他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妇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像进到屋里，柏安也跟过去。
　　“大夫，你给人看病真不要钱？”柱子又问一遍。
　　“不要，不过若是有什么不值钱的稀罕东西，我倒是要的。”柏安说的含蓄，若是有什么秘籍、药方，变现可比要钱快多了。
　　“不值钱的稀罕东西……”柱子苦大仇深地想着，片刻后把锄头铜壶往院子里一放，一溜烟跑没影了。
　　低矮的泥巴稻草屋里采光不好，里面弥漫着腥臭气味，柏安掀开布帘，地上用青木灰盖住一滩一滩的血迹。
　　躺在床上的干瘦男人，就着妻子的手，仔细看着小像上的人。
　　气若游丝地：“这人，我确实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你在哪见到的他？”柏安走到床边, 熟练地掀开盖在刘挑子身上的厚重被褥。
　　如今已是夏日，可等柏安看见他胸前的伤时，才明白他是失血过多, 体寒发抖。
　　刘挑子胸前贯穿一道刀伤, 从左边肩胛骨到右边小腹，若是再往下半寸，只怕肚皮就会被划破, 露出内脏。
　　伤处敷上草木灰, 简单处理过，可还是不够, 伤处已经溃烂，再一试探刘挑子的额温, 只怕是伤处发炎, 邪风入体。
　　“三日前, 我去镇子里时见过他。”刘挑子十分虚弱, 说一句话眼睛就要往上翻。柏安检查，发觉他的炎症已经很厉害了。
　　“大夫，他还能好吗？”妇人紧张地问道，他们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可都没长大成人呢，怕他们害怕哭哭啼啼影响刘挑子心情，昨日便送去她娘家了。
　　柏安道：“我尽力一试, 大嫂, 麻烦你去烧些热水, 家中可有烈酒, 也拿来些。”
　　“烈酒, 没有。我去村里问问。”妇人匆忙离去。
　　柏安接下刘挑子的任务, 喂他一颗小还丹，先保住性命，丹药下肚，半盏茶的功夫，刘挑子精神气就好了许多。
　　他脸上却不见高兴，满是害怕，“大夫，我明日是不是就要死了？你把我媳妇叫进来，死之前我想再看一眼孩子们。”
　　柏安无奈摇头，给他把脉，“放心吧，有我在你就死不了。你继续说在哪见过他吧。”
　　柏安模样出众，说话时如春风一般，云淡风轻，刘挑子依旧害怕，可又平生几分安心。
　　这样的人，何苦来骗他一个货郎呢？还不找他要钱。
　　刘挑子稳住心神，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况，这才娓娓道来。
　　“前几日，镇上举办沐神节，我挑了一担子时兴的首饰摆摊去卖，晌午就在镇口老刘家的面摊上吃面，那是我表房舅舅，然后我就瞧见画像上这人从镇里出来，身后还追着一些人，听他们说，这人是看病不成，无辜伤人，想找他讨个说法。”
　　“我瞧着他长的模样挺好，又没带刀又没带剑，像个富家公子，怎么会欠药钱呢，就好奇去看。可谁知道，打镇里又出来一批人。江湖人士，骑着马，拿着兵器，嘴里嚷嚷着什么魔教受死，他们叫人闪开，我眼瞅着摊上的货要被糟践了，哪里敢抽身，唉，我都没看清是谁，只觉得身上疼，要不是我表舅舅，只怕我血都要流干了。”
　　“大夫，酒来了。”妇人交给柏安半壶酒，又匆忙去端热水。
　　柏安轻嗅那酒，高粱酒，酒味挺浓，“你真是倒霉。”
　　“可不是？”刘挑子一脸愁苦，他不仅受伤，货也没来得及卖出去，家里更是雪上加霜，“这些江湖人士啊，唉，要不怎么说，见面都得绕道走，哎哟！”
　　柏安把烈酒浇到他伤处，细细清洗创口，刘挑子忍不住叫出声，可等见到柏安拿出一把银制小刀和镊子时，他吓得满头虚汗：“大夫，你这是要做甚？”
　　院儿里，柱子又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批来看热闹的人。
　　“挑子家的，里面真是个大夫，不会又是骗子吧？”
　　“肯定不是，他又不收咱们钱！”
　　“要是真的，我就让他给我娘也看看，柱子说他喜欢不值钱又稀罕的东西，不知道这玩意他喜欢不喜欢……”
　　柏安自觉把外面细碎的声音隔绝，清洗好创口，剪去腐烂的肉，掏出瓷瓶，将药粉撒到伤处。
　　刘挑子咬紧牙关，止不住哼哼唧唧，“大夫，这又是个啥？”
　　“消炎粉，里面有三七，穿心莲，川穹……”柏安细细地解释道。
　　刘挑子不懂这些都是啥，可身上伤处被清理上药，确实让他的痛楚缓解了很多，甚至觉得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大夫，你真是个好人。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人后来去了哪，一群人围着他要打要杀的，这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叫柱子陪你去镇里再打听打听吧。”
　　“不用，我自己去便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一瓶药粉你留着，三日后若是伤处还没愈合，你就再上一次药。”
　　柏安洗干净手，仔细吩咐着。
　　一出门，院子里乌压压地站了一大堆人，刘挑子的媳妇跑进屋里。
　　柱子激动地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柏大夫，这个你要不？祖上传下来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写的是啥，本来我爹想要我读书，可家里也没钱……”
　　柏安翻看，只不过是一本最普通不过的《道德经》，看着柱子期待的眼神，他只好将书收入包裹，“要，你家里谁病了？”
　　柱子憨憨一笑，“我家里没人生病，你给村里人看看吧。”
　　柏安叹口气，叫柱子找张桌子摆在村口，有病的就排队，他一个一个来。
　　看诊的桌上摆放着许多吃食，都是这些农家人送来的，还有些孩童送来捏的皱巴巴水淋淋的野果，柏安一概收下。
　　幸好村里的人也没什么殃及性命的大病，小病小痛的，柏安便叫他们在村里附近找一找，有些野草野菜也能当做做简单的药物。
　　眼看日夜轮转，天色渐晚，柏安给村里人看完病，拒绝留下吃饭，便要牵着灰灰赶往附近的六安镇。
　　一下午的功夫，柏安的名声涨了二百多，挑挑拣拣些能够带走的物品，一口锅，几块新布，一壶酒。
　　“柏大夫，你不知道平安镇在哪，还是我给你带路吧。”柱子毛遂自荐。
　　“对啊，柏大夫，就叫柱子送你吧。”
　　柏安拒绝不了，只好带着柱子一同上路。
　　“柱子，多谢你了。”柏安牵着灰灰，骡子身上挂的包袱，装得满满当当。
　　柱子憨憨一笑，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柏大夫，这算什么，你才是大好人呢，给我们村里人看病，还不要钱。”
　　这一段对话莫名让柏安回想起小时候。他爷爷是赤脚大夫，那个年代，岛上的人都没怎么出过岛，爷爷出岛读初中，学本领，后来回到岛上。
　　他什么都会一点，风寒，外伤，内疾。整日里背着医药箱风里来雨里去，几天就能磨损一双鞋，后来干脆不穿鞋，脚上的老茧很快就长的很厚很厚，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柏安给他烧水，泡脚，再用剪刀剪去老茧。
　　柏安看得心疼，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辛苦，有时候遇到家里穷的，不仅不要医药钱，还主动倒贴。
　　那时候看病便宜，几分几毛，都有人舍不得，爷爷就会在岛上跑来跑去，神农尝百草似得尝遍岛上草药。硬生生地在那个通船运药不方便的年代，降低了岛上的死亡率。
　　柏安经常跟着他一起去给人看病，去挖草药，见过爷爷的辛苦，自然也尝过被人真心感谢的甜蜜。
　　对大夫来说，挽救一个人，就是挽救一个家庭。
　　二人安静赶路，很快夜幕降临，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照亮前路。
　　“柏大夫，到了，那个就是刘挑子的表舅。”
　　柱子指着镇口的面摊，店家正在滚锅前忙碌，下面捞面。
　　“咱们先坐会，我请你吃面，”柏安把灰灰栓到一旁柳树下，和柱子找桌椅坐下。
　　店家：“二位要……柱子？你怎么来了？”
　　“刘叔，这位是柏安柏大夫，他救了挑子的命，他想打听一个人，我就带他来找你了。”
　　柏安适时掏出小像，“大叔，你见过这个人吗？”
　　“这不是那天那个……”店家一拍大腿，“这怎么没见过？前几日打伤药堂的秦大夫，又被一伙人追杀逃走了，是不是他？”
　　“是他，敢问秦大夫没事吧？”
　　“哎，反正没死。但日子也不咋好过，那些江湖人士没找到他，回头又去找秦大夫，可把他一家老小给折腾的，昨日连夜带着一家子跑了，这下好了，镇上连个看病的地方都没了。”
　　柏安：“……”
　　“他为啥要打伤秦大夫啊？”柱子一脸疑惑。
　　“我听人说啊，秦大夫说他有喜了，估计小姑娘是瞒着家里人出来行走江湖，一时激动不能接受，这人也真是的……”
　　柱子推一把店家，使了个眼色，柏安一脸沉寂。
　　“哎哟，你瞧我这张嘴，听风就是雨的，兴许是秦大夫诊断错了，他惯会骗人，小毛病说成大毛病，可能看这姑娘可怜，就想着捞一笔。”
　　柏安打断他的话，“店家，来两份肉丝面吧，要大份的。”
　　“柏大夫，还是我请你吃吧。”柱子咽了咽口水。
　　“不用，吃完我还要去再问问。你今晚先在镇上找家客栈住一夜，明日再回，我付钱。”
　　面一上来，柏安就开动筷子，心里一直想着，不知良姜再次被告知有孕是何种感受。
　　他怎么会被人追杀？虽说那些人没找到他，可良姜本来就有流产先兆，只怕再如此奔波下去，腹中胎儿不保，他武功也尽数全废了。
　　他和良姜本来就是阴差阳错，二人若是一夜情缘，没有让良姜暗结珠胎，他要走，柏安也不会刻意去留。
　　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找，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更何况，他还有私心。
　　从师父那里知道良姜很有可能不得不生下这个孩子时，柏安心中就生出一个隐秘的念头。
　　也许，他会拥有家人。
　　吃过饭，柱子扭捏地想要随便在墙根睡一夜，柏安却道：“我今夜有事要出门，骡子和包袱总要有人看着。”
　　柱子这才跟他住进客栈，两间下等房，柏安放下东西，吩咐柱子不要让人进入他的房间，这才去镇子里探索。
　　平安镇和清水镇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街上悬挂着数不清的花灯，据说是前几日过沐神节还没有取下。
　　镇上有一处神庙，柏安四处打听，顺着线索找到闹市中心的庙宇，里面供奉的是一位抱着孩子的神祇，她闭目凝神，眉宇间尽是悲悯，身姿婀娜翩跹。
　　深夜，庙祝在神像前盘腿坐着，柏安走进去，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哭声中夹杂着童谣声。
　　听到动静，庙祝睁开眼睛，“夜已深，香客请回吧。”
　　虽说不许香客夜间入内，可庙宇大门没关，依旧是敞开的。
　　“老丈，我不是来求神，而是想要找你打听一下消息。我听闻前几日，从你这里出去一个人，敢问你可见过他？”
　　柏安走近，让庙祝看清手中小像。
　　庙祝眼中闪过奇异的光：“是他？”
　　“老丈见过？”
　　“自然见过，毕竟这世间，男子有孕是少数。”
　　柏安手指猛地攥紧，难以压抑住心中激动：“老丈可知道他去哪了？”
　　“呵呵，施主如此焦急，和他腹中胎儿有什么关系吗？”庙祝抬手，指向供桌下的蒲团，“坐下说吧。”
　　什么关系？柏安一时词穷，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庙祝像是看出他的难处，“你可知，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祇？”
　　柏安摇头，“不知。”
　　【你已进入失落的神祇副本，请谨慎选择】
　　“母神，我们是这样叫她的，”庙祝的眼睛不见半分老态，幽深似海，平和地看向柏安，“相传几百年前，平安镇生了瘟疫，十户九空，眼看都要死绝了，母神便是这时来到镇上，开设粥铺，施药救人，平安镇得以保存。”
　　“可是后来，生了瘟疫的人痊愈，却依旧被疫病诅咒着，这里的妇人生下孩儿，有的面容丑陋，身材崎岖，有的则天生不足，早早逝去。”
　　柏安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什么。
　　庙祝继续道：“母神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时妇人们最害怕的，便是有孕、产子。母神为此，亲自经历妇人们的痛楚，终于发现原因，制作出来母神汤，此后平安镇的人们，少有失孤之苦。”
　　“母神也因此被奉为神祇，后来成为送子之神。”
　　柏安点头，轻声道：“以身试药，堪称为神。”
　　只是这和良姜有什么关系吗？
　　庙祝似乎看出他的疑问，笑着道：“母神引领我找到他，他晕倒在镇外，是我将他带回来，是我断出他有孕的事实，只是他不愿相信，偏要去找真正的大夫。”
　　“我当了五十年的庙祝，平安镇的妇人只要有孕，便会来母神庙喝神汤，这样才能保佑她们顺利诞下健康的孩子，因此我一眼便能看出那孩子身上的问题。”
　　怪不得镇上人说，瞧见良姜踉跄着从母神庙中走出。
　　柏安诚恳致谢：“多谢庙祝施手搭救。”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你和他什么关系？”庙祝又重新问了一遍。
　　柏安有些羞涩，动了动身子，才低头道：“我，我是他腹中胎儿的爹。”
　　“哈哈，你好像并不嫌弃他男身产子？”庙祝哈哈大笑。
　　对一个外人剖析自己的内心，也太奇怪了。柏安有点喜欢良姜，可他对他们的关系还处在：有好感，可以追求的认知状态。
　　得知良姜有孕，他不亚于被泥头车创了又创。
　　但穿越到游戏中的事情都发生了，武侠世界里的男人产子，好像也没有太难以接受。
　　“不嫌弃，他不嫌弃我，那就更好了。”
　　柏安模棱两可地说道。
　　庙祝还算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下落，以及他的一些情况。”
　　【支线任务】：母神庙祝的请求
　　“什么忙？”
　　“你跟我来。”
　　庙祝起身，拉他前往庙宇后院，模糊的哭声和童谣渐渐清晰。
　　空旷的房间里打满地铺，里面住着的都是女人和孩子，约有十来个孩子，皆是手脚扭曲，面容十分骇人。
　　柏安情不自禁地上前，检查最边上的女人，她怀中婴儿不过几个月大小，小脸青紫，费力地哭叫，女人神情麻木地摇晃婴儿，嘴里哼着哄睡的童谣。
　　扒开包被，婴儿的手臂支棱出来，可它却足足生着三只手臂，右腋下绵软的手臂，像个肉瘤似的。
　　柏安手指轻轻抚摸婴儿的小脸，它张开眼睛看向他，哭声渐渐停止，发出柔软的呓语。
　　“不要包裹太紧，夏天孩子会热。”
　　女人紧抱婴儿，咬紧下唇，眼泪唰地落下，“丑……”
　　“唉，母神汤管用了几百年。可近些年来，像这样诞下畸形婴孩的妇人，渐渐多了起来。她们有些人，是被婆家赶出来的，有些人，是自愿住进来，日夜向母神祈求。”
　　“我想请你调查清楚，母神汤为什么会失效，又如何能够解决现在的情况，”庙祝带着柏安来到外面，“你看如何？”
　　柏安陷入踟蹰，“不是不可，只是我现在急着要找他……”
　　“呵呵，你尽管去，只要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就好了。”
　　庙祝领他回到母神像前，供奉一支香，“母神怜爱所有能生育的生灵，她会指引你。”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柏安黑线。
　　“但是你不要急，母神会告诉我的。”
　　柏安犹豫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猜想：“或许你可以派人去附近的山看一看，又或者查看一下水源。”
　　听庙祝所说，这种畸形婴儿并不是只会出现在人的身上，那必然是有引起畸变的外部原因。
　　庙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递给柏安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蛹。
　　“寻香蛹，他身上沾染了母神的气息，今夜它便会破茧成蝶，获得新生，它会带你找到他。”
　　“也许破解之法就在你身上，好了，你走吧。”
　　庙祝送完东西，便挥手让柏安离开。
　　从始至终他没问起柏安的名字，也不知道柏安是做什么的，甚至没问归期。
　　“你不怕我不回来了吗？”柏安忍不住好奇问他。
　　“你会吗？”
　　柏安有种被拿捏住的感觉，郁闷地：“不会，等我找到他，还会路过这里的。”
　　离开母神庙前，柏安又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神像，庙祝虔诚地站在神像下面，如同被母亲温柔俯视的孩童。
　　“母神啊，只要我找的人够多，一定能够找到解决之法的。”
　　“如果他不回来，母神会给予他惩罚的，是吗？”
　　柏安回到客栈，柱子坐在他房门前昏昏欲睡，轻轻拍他，柱子猛地惊醒。
　　“柏大夫，你回来了，放心，我一直看着呢，没人进过你的房间。”
　　“好，多谢你，你也回去休息吧。”柏安跟他道了晚安，这才进房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睡不着觉，他看着木盒里的蝉蛹慢慢突破束缚，蝶翼是鸢蓝色，在月光下如梦似幻。
　　蝴蝶一直向西边飞动，见柏安没有跟上的意思，很通人性地停留在窗边。
　　柏安放下心，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大早，柱子敲响柏安的房门，却没有丝毫动静，他迷茫下楼，遇到店小二。
　　“这位客官，与你同来的公子已经结了房钱，还给你留了东西。”店小二掏出一本书递给柱子，又不像是他给柏安的那本。
　　柱子不认字，托店小二问了账房，才知晓那是一本蒙学之书。
　　柏安天还没亮就又踏上旅程，骑在骡子上直打哈欠，丝毫不知道身后小镇开始流传起关于他的传说。
　　阳光下蝴蝶一直往西飞，飞累了就回到柏安身边休息片刻，一直到晌午，漫长的黄土路上也难见到几个人。
　　晌午太阳大的时候，他就停在树下休息，简便地架起灶台，煮些干粮野菜。壶里的水喝完，便去路边的村庄讨要一些。
　　若是遇到有人生病，则挑明身份，再免费施救一番。
　　如此过了三天，柏安终于赶到西京，再往前走几天，便能到达大雁关。
　　入夜，柏安靠在树上休息，嘴里含着茅草根，细细嚼着甜意。
　　赶路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路边可以用来入药的药草，柏安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不过灰灰很喜欢吃茅草根，不赶夜路，便挖些给它。
　　柏安也跟着吃了起来，这玩意岛上也有，山崖边长的漫山遍野，吃起来利尿消菌，最重要的是它是甜的。
　　时不时往柴火堆里扔几根树枝，火苗便会猛地一蹿，古代生态实在太好，在野外过夜总是能听到狼群嚎叫。
　　柏安看着星空，过了今晚，他可能就会回到现实，内心有些焦急的期待之感。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炼药时有没有弄到一觉丹。
　　柏安想着，困意上涌，眼看着就要睡着时，突然听到远处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震得柴火散乱。
　　柏安坐直身子，借着明亮的月色，看见远处一行人骑着马正朝这里赶来。
　　“驾！快点！主人有命，明日寅时要在西京郊外等她！想活命的都给我快些赶路！”
　　那些人看都没看柏安一眼，掀起一阵尘土，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柏安复又躺好，打着哈欠，眼角沁出泪水，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36章 
　　“婶子, 这么早就来找小柏大夫啊？”
　　“对，这不是昨天听人说他不舒服吗？你说他没爸没妈的，不都是我和他二叔把他给拉扯大的啊？我们要是不上点心, 谁关心他, 你说是不是？”
　　“是，估计这会小柏大夫也该起了，婶子, 我先走了啊。”
　　柏安睁开眼, 果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第一时间打开游戏机, 查看背包。
　　外面的铁门被拍响，“柏安, 开门！”
　　他的小人在外面游历, 可依然能够打开包括药堂收获的背包, 甚至能够切换回药堂查看情况, 只是不能点击操作，整个界面是黑色的。
　　柏安在背包里发现两颗【一觉丹】，连忙喂小人吃下一颗。
　　这才一骨碌下床穿鞋，来不及刷牙洗脸就下去开门。
　　铁门外的女人不耐烦地看着手机，正要拨电话，就听到：“二婶，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起来啊, 我拍门你没有听到吗？”于秀兰不耐烦地拍门, “快点开开, 站在外面别人都看我, 丢死人了。”
　　“我昨天听人说, 你坐在海边好像身体不舒服, 咋回事，用去医院检查不？”
　　柏安沉默着开门，放她进来。
　　于秀兰在院子里四处环顾，“你说你一个人，就是不会收拾家，院子里的草都长那么高了也不知道铲走。”
　　“不用去医院，我身体挺好的，这不是草，是花，还没开。”
　　“行了，我也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你说这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人死了，总要为亲人考虑吧？”
　　于秀兰嫌弃地在沙发上坐下，捂着鼻子：“我就闻不惯你家这草药味，难闻死了。”
　　柏安给她倒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明年妮妮就要高考，要出海去读大学，你弟过几年也要走出去，走都走出去了，总不好叫他们还回这破地方，那总要给他们在大城市买车买房，才算留下去吧？”
　　“你倒好，自己亲弟弟亲妹妹都不惦记，那好好的老房子你要捐给国家，人国家稀罕你这点破东西啊？”
　　“尤其是妮妮，从小就跟你亲，你也不好瞧着她以后连个房子都没有吧？”
　　柏安轻笑出声，喝了口水，“我这栋房子会留给她的。”
　　于秀兰哑口无言，“那你弟呢？”
　　柏安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于秀兰莫名有些心虚，躲过他的视线，嘴里嘟囔着：“他一个男孩，以后还要娶老婆养家，你也不替他想想……”
　　柏安靠在沙发上，闭眼揉捏着睛明穴，“二婶，我还没死。就算我死了，他娶老婆养家也轮不到我替他考虑，他有手有脚，有你们。”
　　柏安还想说更难听的话，可多年的涵养让他默默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心里涌起极大的不耐烦。
　　他宁愿给一百个人看病，都不愿意面对他二婶这张脸。
　　还有他二叔。
　　卖惨卖得飞起，好像要死的不是柏安，是他们，他们在这里托孤。
　　于秀兰很生气，可她也不打算走，别过脸不看柏安。
　　柏安也不撵她，若是撵她，她又要说起柏安没爸没妈，被他们含辛茹苦地养大。
　　柏安进厨房制作膏药，任她坐下去。
　　脑海里不自觉就想起寄人篱下那几年。面对于秀兰他们，他总是不愿说太多的话，便是因为小时候被冷暴力。他们一家人在饭桌上聊天欢笑，柏安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认真听着，偶尔会接几句话，可除了柏妮妮以外，他二叔二婶还有堂弟，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更不会回他的话。
　　他初中就在岛上读的，虽然离家不远，依然被选择住宿。二叔他们不愿意和他说话，柏安就沉默着回来，沉默着离开。
　　可很快，他从村里熟识的邻居那里听到劝告，劝他要懂点礼貌，毕竟二叔二婶在养着他。
　　他又学会了伪装自己，即使心里不愿意，面上也要过得去。每次休息回家，家务活都是他来做，烧锅做饭刷碗，带孩子，毫无怨言。
　　就算是这样，他时不时也能听到别人说，二婶在外面跟别人说他很懒，被爷爷惯坏了。
　　后来二叔开五金店，赚了钱，买了洗衣机。有一年冬天他手冻坏了，只能用洗衣机洗衣服，二婶看见并没说什么，可却在他用过之后，当着他的面用热水消毒。
　　从那以后，柏安就一头扎进学习里，迫不及待考出去，如果不是这个病，他可能很难再选择回到岛上。
　　考上大学后搬出来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柏安不是一个记仇的人，渐渐地也把这些事情藏在心底。
　　直到今天于秀兰撕破脸皮。
　　做好膏药，于秀兰还坐在那里，桌子上摆放着一份合同，柏安扫了一眼，打电话给赵磊，叫他来取膏药。
　　然后自顾自地搬药架，晒草药，登录游戏，只不过没有前往大雁关的地图，没法自动寻路，他只能操控小人往前走。
　　赵磊很快就来了，看到于秀兰叫了一声嫂子，“嫂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了，民宿不忙吗？”
　　“游客都走的差不多了，还忙什么？”于秀兰把文件拿到沙发垫下，客气地跟他寒暄着。
　　柏安把装好的膏药递给赵磊，赵磊看了看他，突然道：“柏大夫，你是不是晒黑了啊？”
　　柏安挑眉，抬起手臂看了看，“有吗？”
　　“有啊，昨天我见你那叫一个白，不过晒黑点好，黑点健康。”
　　“小赵啊，你也别跟他客气，叫什么柏大夫啊，都认识，钱就不收你的了啊，回去替我问候一下大伯。”
　　“呵呵，行，我先走了。柏大夫，多谢你了啊。”赵磊笑呵呵地提着东西走了。
　　于秀兰又道：“你也真是的，这都是沾亲带故的，你给人看病还收什么钱啊？”
　　柏安捏了捏手指，感觉自己手臂好像也有力一些。
　　变黑应该不是他的错觉，游戏里他天天在太阳下面赶路，确实黑了，不过游戏里身体的变化也会反馈到现实中的身体？
　　柏安掀开袖子，果然看到手臂上有前几日进入游戏时掐出来的痕迹，只不过已经快好了，颜色很淡。
　　柏安若有所思，他俯视着于秀兰，于秀兰后退两步，“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从小把你养大，还不能说你几句了？”
　　“没，你随便坐，我还有点事就先不招待你了。”柏安拿着游戏机上楼，把一楼留给她。
　　“真是有爹生没娘养，一棍子打不出来个闷屁！”于秀兰小声嘀咕着，进厨房把柏安做好的膏药往包里装了十几贴，这才愤愤离开。
　　柏安脸色晦暗不明，见她远去，下楼关上铁门，深呼一口气，这才窝在沙发里开始玩游戏。
　　柏安研究了一会，发现虽然没有自动寻路，却可以点击跟随【寻香蝶】，小人骑在骡子上往前赶路，他点击头像，查看小人数据，又发现了些许不同。
　　【姓名：柏安】
　　【生命值：150/200】
　　【体力值：150/200】
　　【江湖恩义值：4875/名声值（小有名气）930/正义值 870/邪恶值】
　　【人物好感度：小花，良姜，药老，陈彦（点击查看）】
　　小花药老对他的好感度都是满值，陈彦对他的好感度是80，而良姜……
　　柏安点开，发现良姜的人物卡不一样了。
　　良姜被束缚在刑架上，衣服半褪，他长发凌乱遮掩，看不清神色。身后的火盆熊熊燃烧着，他胸口上下起伏，似乎在极力忍受着痛楚。画面有种血腥破碎的美感。
　　柏安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他放下游戏机，捂着脸冷静思考。
　　师父说过，良姜是烈火教的左护法。画面上的火盆似乎昭示着，良姜确实回到了烈火教。
　　只是不是为何会被罚，他不是护法吗？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
　　难道说良姜已经失去了功力？
　　柏安有些头疼，一刻不敢放松地催促小人赶路。
　　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回到现实操控小人赶路比他亲自赶路要简便许多。
　　中午依旧去王记面馆吃的饭，等到小人即将赶到西京时，天色渐晚，小人的体力值也即将耗尽，即使补充了食物，也难以再前进。
　　就连柏安都感觉有些疲惫。
　　太阳一落山，柏安就沐浴焚香，静心片刻，把充好电的相机支好，喝一碗安神汤，然后迅速进入梦乡。
　　篝火已经燃起，灰灰赶路许久，早已支撑不住卧地休息。
　　柏安没有困意，同时感觉精力充沛。穿梭在游戏和现实中好像有点小bug，他的精力值会被回满。
　　以前体弱的时候不算明显，可他现在可是生命值高达200，自然体会到了。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急躁，也要等灰灰休息一夜。
　　柏安靠在树上发呆，不知良姜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和昨夜一无二致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相反的方向。
　　十几匹马在前面开路，中间有四人抬着一顶明黄软轿，轻纱飘蔓，风吹起珠帘，看到路边的白衣男人，轿中女子娇俏地笑着：“停下。”
　　马儿嘶鸣，前蹄高高抬起，又落下。
　　几十人的长队仅凭她一句话停了下来。
　　“喂，公子。”红绡从轿中伸出手，玉指纤纤，手腕上的金铃随她动作清脆响起。
　　柏安看了看四周，“叫我么？”
　　“真有意思，这里还有其他公子吗？”
　　红绡掀开轻纱，露出一双明媚的眼，她下半张脸被面纱遮住，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是美人。
　　轿子边站着一个光头，柏安需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估摸着有两米高，可方才见他跑动起来毫不费力。
　　“姑娘叫我何事？”估摸着这些都是江湖人士，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柏安只想赶紧把这些瘟神送走。
　　“我们要去中原～”红绡声音腻死个人，拖长了声音，像是撒娇一样。
　　“问路吗？”柏安问道。
　　“嘻嘻，你真有趣，其实奴家是想说，你们中原的公子，都像你这样标致吗？”红绡媚眼如丝，轻轻送了个飞吻过来。
　　“红绡大人，要我把他一起带走吗？”那两米多高的光头恭敬问道。
　　柏安：“？？？”你们不要太离谱。
　　“公子，你要不要和奴家一起去中原呀？”
　　“我不愿意，”柏安起身，拍醒灰灰，麻利地熄灭篝火，“我与姑娘不同路，天高路远，后会无期，姑娘，告辞。”
　　说罢，柏安牵着灰灰就要走人。
　　“慢着！”
　　与此同时，有人挡在柏安前面，不让他通行。
　　“哼，你为什么不愿跟我去，是我不够美吗？”红绡嗔怨地看着柏安。
　　“姑娘很美，可我有事，不好意思。”柏安依旧不卑不亢。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书生，竟然不知好歹，这可是我们的右……”
　　“闭嘴！”
　　右什么？柏安细细打量他们的穿着，充满了异域风情，他试探地行礼：“原来是烈火教的右护法，失敬失敬。”
　　“嘻嘻，你这书生懂得还挺多，你不害怕烈火教吗？”
　　红绡一双美目好奇地看着柏安。
　　她见柏安脚步虚浮，目无精光，一看就不是江湖人士，更何况这周身的气质，比起江湖人士，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柏安温和地笑着，“自然不怕，烈火教的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曾有一友人，也是烈火教的，相交甚欢。”
　　红绡来了点兴趣，轿子落下，她裸足从轿中出来，乌木自然地跪在地上，任由她坐在自己宽大的肩膀，带着她来到柏安身边。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柏安，眼中闪过好奇的神色：“你的友人，说来听听？”
　　“他名叫良姜。”柏安漫不经心地说着，可却一直注意着红绡的表情。
　　“哈，良姜？你和他相交甚欢？”红绡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敢置信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一说与本护法听，不然本护法杀了你！”
　　真不愧是烈火教的，说话语气都一样。
　　柏安站着和她说话真够累的，本来这光头就高，她又坐在人家身上。
　　柏安在心里默默吐槽，从背包里翻出几个红苕，“要不坐下来聊？我慢慢讲给你听。”
　　他掏出火折子，重新点燃柴火，红绡一拍乌木，乌木自觉跪下，伏在地上。
　　红绡优雅地坐在他宽厚的背部，“你说吧。”
　　“我与他相识在一个深夜，就像现在你和我这样，我邀请他同吃红苕，他请我喝酒，我们二人便这么认识了。”
　　柏安闭眼一阵胡诌。
　　“骗子！”
　　“我如何骗你了？”
　　“哈，他那种人，生性多疑恶毒，你与他深夜相见，只怕他只会出手杀你，怎么可能会留你一条命，还同你喝酒……”红绡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要说天底下最了解良姜的人，绝对非她红绡大人莫属！
　　“哦？听起来姑娘和我的友人很是熟悉啊？不过也是，我和他虽然一见如故，难舍难分，但确实相处时间短暂，可能确实不如姑娘。”柏安客气地说道。
　　红绡脸上升起得意地笑意，“那是自然，本护法与他可是打小就相识，当然比你了解他。他可是很坏的，小时候嫉妒我修炼得比他好，故意往我衣服里丢癞□□，往我被子里放蛇吓唬我，我才不信他能和你玩的很好。”
　　柏安笑着从火堆里扒出一个小些的红苕，“是吗？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坏。”
　　剥掉焦黑的外皮，递给红绡，“姑娘小心烫。”
　　红绡矜持地接过，“这好吃吗？”
　　“应该不错，良姜很喜欢。”
　　“哼，这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尝尝。”
　　红苕眼睛一亮，三口吃完一个红苕，看柏安又扒出来一个，“你方才给我的是小的，我要大的。”
　　柏安温和地笑着，把大的也给她了。
　　“姑娘不如继续讲讲我这个友人的事，这样下次再遇见，我可以取笑他。”
　　“取笑他？你这人胆子还挺大么，真不怕死。”红绡说着，撕下乌木背后的衣物，露出一条发黑的鞭痕，“瞧瞧，前几日我不过就是关心他两句，他就发火要打我，哼。”
　　柏安若有所思，看来良姜脾气是真的不好，可他对自己，倒是只有嘴上威胁，很少下手。
　　又或者想要下手，结果……
　　柏安想到那一页快被他翻烂的【日记】记录，为了避免自己被他杀死，系统一再降低奇遇任务难度，要不然他可能真的要死在良姜手下，估计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柏安轻笑，“姑娘放心，他应该不会杀我的。”
　　红绡无语，讥讽地看他，那副模样倒是和良姜的小表情很像。
　　“你不怕死，我就和你说几件事好了。”
　　“这第一件事呢，就是他八岁那年尿床，嘻嘻，为此教主让疯人王给他开药方。”红绡一个劲地傻乐着。
　　“第二件事呢，是十一岁的时候，我来月事流血，将他吓个半死，抱着我默默流泪。”
　　红绡的眼里多了些惆怅。
　　她嘴里的良姜，和柏安想的不太一样。
　　还以为良姜一直如他脑中那样，冷峻，不苟言笑，动不动就威胁人，要不然就是慵懒如大猫一般，暂时收起锋利的爪子。
　　柏安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有么？”
　　红绡吃完剩下的红苕，“当然有，他这次任务没完成，被教主下命闭门思过。整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还不是要靠本护法亲自出马？”
　　“你一个中原人，到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要找他？看在和你聊天还算开心的份上，本护法就告诉你吧，他被下命闭门思过，只怕你是见不着他了。”
　　乌木站起身子，掐着红绡的腰让她稳当坐好。
　　“怎么样，本护法和你聊的也很开心，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啊？”
　　“算了吧，红绡姑娘，多谢你了。”柏安再次婉拒。
　　红绡扯唇冷笑，“还从没有人敢拒绝我，你可真大胆，居然拒绝我两次，你以为你拒绝得了吗？”
　　柏安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站起身，熄灭火堆，牵着灰灰，“红绡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有的，本护法也要有！”红绡一挥手，众人齐齐上前。
　　柏安：“……”魔教的脸，六月的天。
　　“把他绑起来，带走！”
　　“是！”
　　下一秒，众人身子纷纷一软，瘫倒在地上。
　　乌木心神一震，连忙使出轻功远离，可依旧膝盖一软，只来得及伸手护着肩上的人，“红绡，小心！”
　　红绡狼狈地被摔在地上，她咬着下唇，挣扎着坐起，觉得手脚软的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你下了毒？”她怨恨地看着柏安，“卑鄙！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话柏安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牵着毛驴从摔倒的人身上跨过去，“不好意思，抱歉，请让一让。”
　　红绡：“你站住！”
　　“还有何事？”柏安回头微微一笑。
　　“解药！”
　　“抱歉，红绡姑娘，一个时辰后你们身上的毒就会自动解开，我先走了。”
　　“这混蛋，什么时候下的毒？”乌木愤愤地看着柏安远去，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怕那些人追上来，柏安连夜赶路到西京。
　　西京城有宵禁，赶去时城门未开，门外已经有挑着胆子的货郎、农夫在外面等着。
　　城外的告示栏上，贴了很多的悬赏，柏安闲来无事看了看，发现扈大婶给的忠告真的很有用。
　　至少他的住宿费有着落了。
　　城门一开，柏安顺着人流进入城中。
　　西京下一站才是大雁关，可这里的风景人俗已经和中原不同。
　　随处可见赶着羊群的羊倌，牵着骆驼的胡商，有人坐在客栈外的屋檐下拉着胡琴揽客，旁边奏响手鼓伴奏。
　　这里是胡乐和香料的城市，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扑鼻的香料气息。
　　柏安找了一家客栈，订了三天的下等房，灰灰放在客栈专门的马棚，叮嘱店小二不要随意进入他的房间，这才出门去城中闲逛打听消息。
　　柏安四处打听烈火教的消息，居住在这座城的人们对烈火教并不算陌生，总是会说起谁谁家的哪个孩子就送去了烈火教，后来回家带了很多钱。
　　可当柏安问起是谁家时，那些人又说不出到底是谁。
　　但总归，在这里，被称为魔教的烈火教，风评并不算太差。
　　柏安打听了一天，知道烈火教坐落在大雁关以西的魔鬼沙漠之中，却不知道具体方位。
　　这里的香料种类繁多，价格虽然比清水镇要低廉许多，可柏安还是囊中羞涩。
　　要知道，有些香料不仅可以用来烹饪，还可以用来入药。
　　柏安只能望料兴叹，无奈返回客栈。
　　他推开房门，房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毛毛虫似地往门边蛄蛹着，正巧和开门的柏安四目相对。
　　柏安：“……”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37章 
　　“大哥, 那个书生就是进了这家客栈！”
　　“他在房间吗？一定要记住，咱们兄弟几人，只为求财, 不害人命, 这几日城里不太安宁。”
　　“他出去了，不在，放心！我瞧他身上背着那么多的东西, 十分稀罕地藏到房间, 还千叮万嘱不要人进他房间，肯定有一大笔钱财！”
　　“兄弟们今天要发了！走！偷偷进去！”
　　……
　　柏安坐在椅子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在外面打听这么久, 嘴都干燥起皮了。
　　他翘着二郎腿, 看起来温文尔雅, 喝个茶都慢条斯理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混江湖的！
　　可他们西京四秀竟然会栽在一个读书人头上！
　　“这位公子, 我们交代完了，您能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吗？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矮脚孙叫苦不迭，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进屋，还没来得及翻包袱呢，就觉得膝盖一软趴了下去。
　　四个兄弟接二连三地倒下, 真是出师不捷！
　　“放了你们倒也不是不行。”柏安放下茶杯, 他已经仔细打听了这四人的生平经历, 功夫只能算是三脚猫水平, 平日里在西京坑蒙拐骗, 属于江湖边缘人物。
　　不敢招惹真正的江湖人士, 但对普通百姓却耀武扬威。
　　他们能进入柏安的房间，就是威逼利诱揍了店小二一顿问出来的，现在店小二还在后院躺着。
　　“公子，你真是好人，那麻烦给我们解一下毒吧！”青脸鬼往柏安蛄蛹两步，讨好地看着他。
　　“好人？”柏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晃了晃瓶身，“真正的好人，在后院躺着呢。”
　　柏安掏出丹药，喂他们一人吃下一颗。
　　矮脚孙，青脸鬼，无臂虎，绿眼鬼，四人齐齐对视一眼，想要把口里的药丸吐出来，却被柏安拍着下颌，不自觉吞入腹中。
　　青脸鬼脸上生着大片的青色胎记，哭丧着脸：“公子，不，大爷，您给我们吃的这是……”
　　“毒药，若无解药，七日之内就会从腹部溃烂，最后化成一滩血水，行走江湖杀人必备之良药。”柏安好心地解释着，把瓷瓶收回背包。
　　无臂虎傻眼了：“那你有解药吗？”
　　“这个嘛，取决于你们的表现。”柏安老神在在。
　　“大哥！还跟他废什么话！等我们能动了，就杀了他！把解药抢回来！”绿眼鬼的模样瞧着是这四人中最像人的，可这脾气也是最为暴躁。
　　脑子也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四弟，你说什么胡话……大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说吧，要我们兄弟四个做什么，我们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敢往西！”矮脚孙个头很矮，可脑袋倒是挺灵活。
　　他想的明白，柏安瞧着不像是有手脚功夫，这么弱的人能出来混江湖，保证是有自己的活命之法，他们四人只为求财，今日是玩鹰的被鹰啄瞎了眼，可也不想送命啊。
　　但愿这人脾气和长相相似，最好用完他们兄弟四个就给出解药。
　　柏安看他们还算识相，满意地点头：“以后就叫我主人吧，大爷有点难听。”
　　“是，主人！”
　　“接下来，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四人：“嗯？”
　　柏安微微一笑，“不行吗？”
　　“行！只是……”
　　柏安看着地上一堆钱，基本都是铜钱，就一块碎银，大小不过二两……这是一群什么人呐，居然穷的和他不相上下！
　　“大…主人，我们兄弟身上就这点钱了，要不您先放了我们，我们再去收点保护费？”青脸鬼道。
　　柏安叹口气，拿出瓷瓶给他们闻了闻，片刻后四人就觉得身上力气恢复了。
　　绿眼鬼死死盯着柏安，柏安杵着脸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是非常纯正的玛瑙绿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瞧着不像是汉人。
　　矮脚孙撞着青眼鬼的腰，“四弟，别闹！”
　　青眼鬼愤愤地低头，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主…主人。”
　　柏安身后跟着西京四秀，下楼，店家连忙迎上来，“客人，你这…这，没事吧？”
　　方才柏安给被打伤的店小二上了药，店家担心想要报官，却被柏安阻拦了。
　　西京四秀虽然坏，可没有悬赏金，送去官府也没有用，他还有别的用处。
　　“无碍，店家，这些钱先当做赔偿，做些好吃的给店小二补补身子。”柏安把从四人那里得来的钱都给了店家。
　　他身后那四人凶神恶煞的，店家哪里敢收，感觉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柏安回头看一眼，青脸鬼堆笑道：“就当成我们兄弟四人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店家这才胆战心惊地收下。
　　见柏安要出门，他又问道：“柏大夫，是吧？您要出去？”
　　“对，出去走走。”顺便赚点钱。
　　“柏大夫？他是大夫？”
　　“呸！哪有大夫随身携带那么多毒药的！”
　　柏安忽视身后的窃窃私语，把青脸鬼叫到身边，“你们要去找谁收保护费？”
　　一盏茶后，柏安抱手而立，眼睁睁看着四人张牙舞爪地对着一个货郎拼命威胁。
　　“以后看清我们哥四个的脸，我们来了，王法就有了，你们乖乖交保护费，这条街，我们罩着！”
　　就在货郎颤颤巍巍要给钱的时候，柏安拽走了这四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怪不得身上钱这么少，原来就是欺软怕硬的货。
　　“西京不是有很多烈火教的人？还有那些专门做坏事的江湖人士，你们知道他们在哪吗？”要赚钱也应该找能卖钱的人啊，柏安无奈。
　　“主人，你该不会是？”矮脚孙怎么也没想到，这小白脸瞧着文文弱弱，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把主意打到烈火教头上。
　　就算这里有烈火教的人，官府也不敢悬赏啊！
　　“算了吧主人，你要是嫌钱少，今晚我们哥几个多跑几趟……”
　　“嘘！”柏安突然竖起手指，示意噤声。
　　顿时鸦雀无声，他们行走在巷子里，隔着人家能够听清街道上的叫卖声。
　　“你们听见求救的声音了吗？”柏安神色严肃。
　　好像，确实隐隐约约有女人求救的呼声。
　　四人竖着耳朵，轻手轻脚地顺着呼声来到一户人家门外。
　　“主人，好像是这里面有人在叫。”
　　“看我做什么，踹门啊！”
　　“这，不太好吧？”
　　柏安直接踢矮脚孙屁股一脚，将他踹入门中。
　　院子里一滩血迹，一个老汉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手中拿着一把柴刀。
　　来都来了，四人也不再纠结，直接闯入屋内，“呔！住手！”
　　屋内床上，一妙龄女子被两个男人压在身下，身上衣服半褪，哭叫个不停。
　　无臂虎单手挥刀而上，那二人不得不松开女子，与四人斗成一团。
　　柏安伸手试探老汉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连忙一颗补血丹下去，暂时维持生命。
　　老汉的腹腔被掏了个血洞，内脏流了一地，进气多出气少。
　　柏安又喂他一颗小还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给他补上肚子这个大洞。
　　屋里打斗声噼里啪啦，西京四秀只敢欺负老弱病残也不是没有道理，柏安掀开帘子看一眼，四对二竟然还落了下风。
　　不过片刻后，屋里的人都瘫倒在地，无一人例外。
　　柏安心疼地晃了晃瓶子，都快没多少了。
　　“主人……”矮脚孙看柏安进来，连忙叫道，“下次能不能放过我们四个？”
　　柏安的回答是不能，这药粉只会无差别攻击，若是扔到火里烧一烧，威力更大。
　　柏安先给他们解了麻药，这才走到那两个坏蛋面前，看了看他们的脸，不错，有银子赚了。
　　“爹……”床上的女子也同样被麻倒了，泪流满面地向外面叫着。
　　柏安给她解药，她便不顾一切地奔向外面，“爹！”
　　“先拦住她，给她披件衣服。把这二人绑起来，把她爹抬进来，烧水，看看家里有没有烈酒，干净的麻布。”
　　柏安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西京四秀听话地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无臂虎脱下身上外袍，将那女子裹了个严实。
　　“主人！那老汉肚子破了那么个洞，只怕是没救了！”
　　女子一听，眼白一翻，直接晕倒在无臂虎怀中。
　　柏安瞪青脸鬼一眼，“我是大夫，听我的。”
　　“哦！好！”
　　很快老汉就被抬到床上，身上衣物被脱下，矮脚孙捧着一堆肠子，表情又嫌又怕。
　　肠子都被人掏出来了，这要是能活，那还真是需要神仙下凡。
　　很快柏安需要的热水、烈酒都被准备好了。
　　就是麻布有些不太好找。
　　“这是什么？”
　　“主人要白布，我瞧这女子的内衫……”
　　“四弟，你真是个蠢货。”
　　这四人中，属矮脚孙最为靠谱，柏安叫其他人出去，只留他一个人在身旁帮忙。
　　小还丹续命，暂时不用担心老汉会死，可如果后续肠子被塞回去，在体内发炎，就连柏安也不敢保证能救他一命。
　　尤其是这里没有无菌手术室，感染的风险非常大。
　　不过对于大夫来说，天命不可知，人事必须尽。
　　矮脚孙神情一言难尽地看着柏安，始终想不到他一个文弱的大夫，怎么就能面不改色地把人肠放入水中清洗，还一点一点地检查有没有破损。
　　有破损的，还要用羊肠线细细缝合……
　　“镊子。”
　　矮脚孙连忙从一排银制器具中找出镊子，递给柏安。
　　这些玩意都是银的，也能值不少钱吧？
　　柏安用镊子细细挽好最后一截缝合线，这才直起身子，扶着腰。
　　床的高度不够，全程弯着腰真够累的。
　　矮脚孙小心问道：“主人，他这就活了？”
　　柏安摇头，“这只是开始，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他的命。”
　　如果他能幸运地避免感染，或者从感染中扛下来，那才是真正的无碍。
　　柏安在缝合的外伤处撒上消炎粉，“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要洗手，矮脚孙连忙把盆中血水倒出去，换了干净的水来。
　　伺候柏安洗过手，矮脚孙亦步亦趋地跟在柏安身后。
　　青脸鬼捅捅他，“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矮脚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柏安正在给少女诊脉，“神仙，他真是神仙啊。”
　　那老汉流这么多的血，肠子都掏出来了，肚皮破那么大一个洞，硬是现在还活着，躺在床上还能喘气呢。
　　杀人容易，救人难。
　　矮脚孙连忙跑到柏安身边，恭敬地：“柏大夫，她怎么样？”
　　“过度惊吓导致昏厥，无大碍。”幸好他们来了，不然这女子……
　　柏安掏出一瓶药膏，扔给无臂虎，“给她脸上的伤抹一抹，很快就会好。”
　　很快天就黑了，柏安腹中发出饥鸣，矮脚孙从厨房里翻出一张大饼，“主人，吃一点垫垫肚子吧？”
　　柏安伸手接过，试着掰开，连点饼渣子都没掰下来。
　　柏安：“……”
　　矮脚孙嘿嘿一笑，“主人，这是我们西京特产，放半年都不会坏呢，我给您倒碗水，泡着吃。”
　　就在这时，无臂虎怀中的女人嘤咛一声醒来，吓得无臂虎一把将她扔到地上。
　　众人：“……”
　　女子名叫格依，她一醒来就找爹，幸好矮脚孙拦住她，带她进屋看了老汉。
　　老汉还活着，这些人是救了她全家的义士。
　　格依很快就接受了，又哭又笑地给柏安磕头，“多谢各位恩公施手相救，小女子无以回报，只能……”
　　她抬眼迷茫地看着院中五个男人。
　　柏安轻笑，“格依姑娘，请起来吧，不用你以身相许，给我们做顿饭如何？”
　　“好，我这就去做！”格依是个坚强的姑娘，她擦干泪花，从井中提出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肉和菜。
　　在格依做饭的期间，她给柏安等人讲起了今日事情的原委。
　　格依在城中酒楼里卖唱，平日里他爹弹胡琴，格依跳舞唱曲，父女二人便以此为生，格依生的十分好看，可平日里人们顾忌她的哥哥，也从未遇见过今日这样的事情。
　　格依的哥哥很小的时候就被烈火教的人看中，送去习武，一去就是十来年，这十几年中，他只回来过一次，给家里送来了很多很多银钱。
　　虽然有很多钱，可格依和爹最想要的还是家人团聚，格依问过哥哥，不要钱了，要他回家，可以吗？
　　可格依的哥哥泰勒却只是苦笑，说除非得到很多很多的钱，否则他不能离开烈火教。
　　为了让他能够回家，格依父女二人比以往更加辛苦地卖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攒够让哥哥回家的钱。
　　格依做好了饭，外面天色依旧亮着，可时间却已经不早了，这里的落日比中原要晚些到来。
　　青脸鬼把桌子搬到院内，几人得到柏安的允许后，一同坐下吃饭。
　　格依却叫他们先吃，自己拿把柴刀去了柴房。
　　“她这是要做什么？”
　　格依做饭的手艺很不错，羊肉一点都膻味儿都没，就是大饼依旧让人无法下嘴。
　　很快青脸鬼的疑问就有了答案，柴房里先是响起求饶声，然后便是杀猪一般的惨叫。
　　格依满手是血地从柴房出来，扔了两坨不明物品到青木灰堆之中……
　　四人不由得双腿夹紧，埋头吃饭。
　　柏安招呼格依过来吃饭，她洗去手上鲜血，露出无害的笑来：“阿爹胆子小，平日里不敢杀羊，都是我杀的。”
　　“你把他们二人杀了？”矮脚孙连忙问她，他知道柏安还想用这二人去官府换赏金呢，死的应该也可以吧？
　　“没呢，我只是骟了他们。”格依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想杀死他们，可想着若是能杀，恩公们不早下手了？
　　是以杀人的念头转了转，格依只是骟了他们，还不忘糊点草木灰上去止血，以□□血过多死了。
　　矮脚孙四人不再说话，夹紧双腿老实吃饭。
　　柏安却瞧出来，格依是个聪明又坚强的姑娘，他问格依道：“你说你哥哥在烈火教中习武，他可曾告诉你烈火教的情况？”
　　“恩公为何问起这个？”格依没有回答，只是眨着大眼睛问他。
　　“我要去烈火教救我的朋友。”
　　矮脚孙四人抬眼看他，一脸佩服的神色，烈火教行事狠辣，可不是一般好说话的江湖门派，许多人连烈火教在何处都不知道，更别提上门拜访了。
　　格依轻舒一口气，可很快，脸上又浮现一层愁色：“我哥哥曾经交代我，若是有朝一日，彻底没有他归家的消息，便叫我给他立个衣冠冢，我当时装作好奇，打听过他在烈火教里的生活，今日便说给恩公听听吧。”
　　烈火教是百年前出现在魔鬼沙漠之中的，据说是在一片绿洲之中，如果有胡商不小心闯进去，那么逃出生天的可能性非常小。
　　只有一个胡商侥幸从烈火教中逃离，他被吓破了胆子，说烈火教十分邪恶，到处是人头人脚，他们居住在沙漠中，以食人为生。
　　这样的传言，吓得众人对烈火教不敢升起好奇心。
　　每隔十年，烈火教就会到魔鬼沙漠附近的几个城中挑选有习武之资的孩童，或买或抢，抢到烈火教中习武。
　　如果是买，烈火教会给不少的银钱，格依的哥哥就是主动把自己卖到烈火教的。
　　他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向往江湖，想要闯荡出头。
　　只可惜那次格依再见到他时，哥哥往日的神气已经不见，只剩下后悔和心惊，他道烈火教有左右护法，二人武功十分高强，在教中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六洞主，每个洞负责的事物都不一样，泰勒便是明霞洞的下属，每日要做的就是巡视绿洲，避免外人进入。
　　“那他们大概有多少人呢？”柏安沉思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哥哥说他所在的明霞洞中，大约有二三十人。”
　　三十六洞，难不成烈火教有上千人？
　　“主人，你这什么朋友啊，怎么会被烈火教所掳？要不然还是算了吧……”矮脚孙不想看到柏安被烈火教杀死，只好委婉地劝阻。
　　“恩公，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格依突然问道。
　　“你？你又不会武功，跟着去干嘛，一起送死吗？”青脸鬼下意识发出嗤笑。
　　“恩公，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呢，你救了我爹，我必须要帮你，不然死后我无法去见狼神。”
　　格依没有放弃，十分认真地盯着柏安。
　　“我，我也想去。”一直沉默的绿眼鬼也跟着说道。
　　这一次，西京四秀其他人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矮脚孙放弃抵抗，吞咽着口水：“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咱们应该想个万全之策，比如怎么潜入，怎么救人，又怎么逃走……”
　　“主人，你觉得呢？”
　　柏安轻叩桌面，陷入沉思，他只是想找个了解烈火教的人打听一下内部情况，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够带着良姜平安归来，自然不想再多带别人一起送死。
　　可格依明显知道更多烈火教的情况，至于绿眼鬼，让柏安有些意外。
　　“不能都去，格依的爹还需要有人照顾。这样吧，你们四人说一下自己都会些什么。”
　　柏安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他只想赶紧找到良姜，查看情况。
　　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则都要看良姜的选择。
　　“我会躲避，如果有人要砍我，我一骨碌翻过去，哎，砍不着！”三寸丁似的矮脚孙在地上翻滚一圈，给柏安演示他的技能。
　　柏安：“……”
　　“我，我会什么呢？”青脸鬼下意识地看着几个兄弟，兄弟们抬眼望天。
　　好半晌，最擅长沉默的无臂虎低沉道：“二哥，你最会威胁人。”
　　“对，就是这个！我很会！”
　　柏安微笑，轻挥手指，让他闪到一边。
　　无臂虎不说话，直接使出一套刀法，他没有右手，左手拿着一把弯刀，刀法凌厉沉重，大开大合，看起来真有几分杀气。
　　刚才和那两个人斗殴时，属他冲的最前。
　　柏安点头，然后看向绿眼鬼。
　　绿眼鬼看上去年岁最小，十六七岁的样子，他严肃地抿着唇，下一秒，身上骨骼噼里啪啦，炸豆子一般，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四弟会缩骨功，能把他塞到坛子里，每次我们都让他埋伏一波打听消息。”矮脚孙一脸骄傲。
　　柏安惊讶地上前，没想到这门功夫真能有人演示出来，他仔细摸索着绿眼鬼身上的骨骼，发现他骨头像是有韧性一般，以一种非常刁钻的姿势包裹着内脏，交叉着缩成一团。
　　柏安鼓掌，今日算是开了眼。
　　绿眼鬼使出缩骨功时好像不能说话，没一会儿他就又噼里啪啦像吹气一般恢复原样，期待地看着柏安：“主人，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柏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个个身怀绝技啊！（战术后仰）
　　（大家不要养肥我啊哭哭，我会被养死的）


第38章 
　　“矮脚虎青脸鬼, 你们二人留下照顾格依的爹，无臂虎你负责接应我们，绿眼鬼和格依跟我一起去烈火教。”
　　柏安拍板做出安排, 时间已经不早了, 柏安和他们约定好明日出发前往大雁关的时间，这才赶回客栈休息。
　　翌日大早，不止是要跟柏安一起去大雁关的二人来了, 矮脚虎青脸鬼也来了。
　　矮脚虎一脸难色：“主人, 你们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会回来, 我们兄弟二人身上的毒……”
　　“主人，要不这样, 您先把解药给我们兄弟, 我们保证, 绝不逃跑, 绝对执行您的命令。青脸鬼信誓旦旦。
　　绿眼鬼也道：“有我在你身边，你尽管放心，我的两个好哥哥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他们四人虽然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可到底没有伤过别人性命，邪恶值低的可怜，柏安也不想随意要他们性命，干脆就把解药分给他们二人。
　　至于无臂虎和绿眼鬼, 柏安不给, 他们也没要。
　　柏安的骡子也留在了客栈, 据格依说, 出西京之后可以不去大雁关, 直接从沙漠里行走, 直达烈火教所在的绿洲。
　　因此他们四人租了几匹沙漠骆驼，带够四人份的水和干粮，往沙漠深处前进。
　　沙漠里的沙和海边的沙是不一样的。
　　柏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沙，一望无际，如同金色的大海一般，风大，沙也大，即使用面巾包裹住头部，时间久了也会兜沙。
　　白天沙漠里最高气温高达五十多度，这时候是没法赶路的，格依和绿眼鬼有着丰富的沙漠生存经验，总是能带他们找到休息的地方。
　　柏安坐在石壁的阴凉之下，翻开一块石头，不出所料地看到一只要逃跑的毒蝎，不等他伸手去捉，一道黑色影子闪电一般从他袖中蹿出，将那蝎子衔去。
　　“恩公，小心这些毒蝎，每年都有不少人中毒死掉呢。”
　　见绿眼鬼好奇地瞅向他衣袖，柏安轻笑，掀开袖口，露出黑白花纹的幽影。
　　幽影背部的白色花纹，隐约闪烁着金色。吃了太多的毒物，幽影如今已经55级了。
　　因为修炼蛊毒术的原因，柏安共享幽影体内的毒素，具有一定的毒抗。
　　幽影从柏安手腕下来，在几人间游走一番，不断地有毒蝎被惊吓到，从石块下四处逃窜，然后被幽影吞入腹中。
　　吃毒蝎的毒蛇……
　　无臂虎感觉头皮发麻，幽影从他脚下经过时，他抬起双脚，身体僵硬。
　　可格依却一点都不见害怕，反而像是逗弄猫狗一般，把手放在幽影即将经过的前方，“恩公，我可以摸摸它吗？”
　　幽影的蛇信是纯黑色的，不等柏安说话，它便绕过格依，重新回到柏安身边。
　　不知为何，其余三人都对此行多了几分信心。
　　待到外面温度没有那么高了，四人重新上路，在沙漠中继续赶路到深夜，温度又降到接近零度，只好再次停下来燃起篝火取暖。
　　大漠里的星空非常的美，天空像是深蓝色的宝石一般，闪烁的星子就像沙子一样多。
　　柏安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星空，他枕在羊皮上默默地望着星空，遗世独立。
　　格依坐在火堆前，看着柏安，小声道：“恩公一定很在意他的朋友吧？”
　　无臂虎和绿眼鬼对视一眼，表示不清楚。
　　天亮之前，沙漠里的温度缓缓攀升，柏安几人又开始继续赶路。
　　如此过了五天，沙漠里一开始还能见到些许骆驼商队，后来就只有他们四人，驼铃被风沙吹响，而柏安，在闭上眼睛后，再次回到现实。
　　大清早起床去外面吃早饭，柏安闻着熟悉的咸湿海风，鼻子里干燥不舒适的感觉被冲淡不少。
　　在游戏里吃了五天肉干大饼，吃到熟悉的海鲜饭时柏安吃的非常香甜。
　　王爷爷见他吃的这么快，又给他浇一勺海鲜酱，添半碗面，“多吃点，是不是饿坏了？”
　　柏安倒也不饿，就是天天吃同一种东西，吃的腻了。
　　美美吃完一大碗面，柏安慢悠悠散步回到家里，打一套八段锦，这才打开游戏机，登录游戏。
　　游戏里的小人还在熟睡，天色还没微亮，其他人也都睡得香甜。
　　柏安打开背包，上次急着赶路，也没来得及研究其他东西。
　　背包里有了三颗【一觉丹】，他先喂小人吃下一颗，然后又补充了自己身上携带的药粉，救命的药暂时少带一些，毒药多带一些。
　　更换好能够随身携带的药物，柏安又开始研究功法，他上次集齐了药经，穿到游戏里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学习，可在现实中玩游戏时，功法后面则显示可学习。
　　不知道算不算是系统漏洞。
　　柏安点击学习。
　　【解锁修炼功能，仅限药学功法】
　　游戏栏里出现一个“药”字，点进去，则有“修炼”“突破”等小字。
　　再点进背包里看，柏安收集的那些功法后面出现了不同的小字提醒。
　　比如药经，后面有绿色的“药”字；鹰爪功，后面有白色的“指”字；金刚经，后面有红色的“身”字。
　　而柏安，貌似只能修炼药系功法。
　　他可惜地看着那些闲置功法，不过很快就满足了，“好歹还能修炼个药系功法。”
　　柏安点击开始修炼，游戏里的小人盘腿而坐，四心向天，头上弥漫出淡淡的白气。
　　而游戏机屏幕上则不断跳跃着数字。
　　盯着看了好大一会，柏安才明白上面跳跃的数字是指他的修炼进度。
　　柏安黑线，一时不知这到底是武侠游戏，还是修仙游戏。
　　很快，柏安的q版小人身下的进度条就满了，他点击突破，一股莫名的清凉之气从身体内涌起。
　　柏安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小腹，他竟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汇入自己的丹田。
　　小人继续修炼，这次进度条满值数更高，可惜没能修炼到再次突破，格依他们三人便醒了，简单吃些肉干，三人又要继续赶路。
　　柏安的心里就像是有猫挠似的，直到中午停下休息时，他连饭都没吃，又开始盘腿修炼。
　　终于，再次点击突破，柏安在自己体内捕捉到一股更加明显的气息。
　　游戏里的小人修炼，他也能感受到。
　　柏安人傻了。
　　让小人继续修炼，柏安开始播放相机里的录像视频，整整七个小时，他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一直没有动静，并没有整个人穿到游戏中。
　　只不过也不对劲，就算他睡觉很老实，有时候也会下意识翻身，可柏安夜里连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看来是魂穿，那边的身体，就像是我的复制体一样？”柏安搞不懂这些，上网又查了些资料，除了小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在现实啊！
　　就连他玩的这款游戏，也是压根不存在的。
　　游戏里的小人没有突破到三级，他们一行人又开始继续赶路。
　　而此时，柏安小人的生命值和体力值均提升了50，成功踏入250的大关。
　　柏安：“……”
　　上午只顾着研究游戏，没有吃午饭，柏安的身体却没有多少虚弱之感，下午趁他们赶路，柏安出去吃晚饭，顺便活动一下身子。
　　再回来时，天色渐晚，游戏里的一行人依旧在赶路。
　　弯月高悬，照亮沙漠里的路，远远望着前方一大片黑色。
　　绿眼鬼揭下面巾，遥遥望着：“那就是烈火教所在的绿洲？”
　　小人前方的寻香蝶翅膀煽动的频率变快，像是在激动。
　　无臂虎：“主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柏安选择让他们先做休息，玩游戏只能从系统给出的选项里选择，不适合微操。
　　他照旧喝了安神汤，躺在床上很快又沉沉睡去。
　　因为相机并没能拍出什么，柏安今天便没有支起相机，可当他沉睡时，身体竟然发出淡淡的白光。
　　柏安再醒来时，格依三人靠着骆驼熟睡。
　　他盘着腿，四心朝上，试着修炼，然而毫无感觉……甚至没有感受到所谓的内力。
　　柏安蹙眉，这又是因为什么？
　　……
　　巨大的石壁中，烈火熊熊，亮如白昼。
　　“疯人王，今日你去试一试良姜。本座怀疑，他在欺骗本座。”
　　巨大的石座上，枯瘦的老人眼露精光，一双枯瘦的手伸向站在下方的男人。
　　“你总是说，要等他神功大成，他是不是意识到什么？为何他前些年功力一日千里，现在却始终停留在第八层，本座已经快等不及了！”
　　“教主，请您冷静。阴阳神合功修炼到后期，确实会出现这样功力凝滞不前的情况，以前历任教主都是像您这样，没有耐心等待果子成熟，结果下场如何，您比我心里清楚。”
　　站在下方的男人不过三十岁，手中拿着羽扇，像是教书先生一般，神态文雅。
　　老人喘着粗气，口中不断散发出恶臭，仰头看向石壁上空，上面刻着一副逆向八卦图，他喃喃道：“天生阴阳，万物因阳而生，遇阴则时，转阳为阴，转阴为阳，本座偏要逆天而行，修炼成阴阳神合功！”
　　“良姜必须快些修炼成功，好做本座的炉鼎，本座已经等不及了……”
　　他这副身体，已经有九十多年，再无法修炼成功不死秘法，只怕是要彻底湮灭。
　　教主隔空将疯人王扯到面前，面目如同骷髅裹皮一般狰狞：“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快些修炼圆满！”
　　疯人王被扔出洞中，内力凝滞，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及时点穴止血，又听见洞中传来魔鬼一般粗噶的吩咐：“再送些药丹来。”
　　天色未亮，疯人王神情凝重地看着属下往洞中送进七八个少年，这便是修炼阴阳神合功不久的药丹。
　　阴阳神合功是烈火教的秘法，只有教主和左护法才有资格修炼。实则，阴阳神合功有上下两部，上部为阴，下部为阳。
　　阴为阳吞噬，才能转阳为阴，以不死之态长生。
　　数年来，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其中秘辛，疯人王便是其中之一。
　　可惜，就连教主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一直以为，只要阴阳结合，与修炼上部阴阳神合功交欢就能不死，可……
　　疯人王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带上左护法爱吃的食物，去锁魂洞。”
　　“是！”
　　踏入锁魂洞时，启明星缓缓落下，金色的初阳照进洞中。
　　这是一处溶洞，上方镂空，地下有一条暗河，常年潮湿，正午又逃不过沙漠高温，如同蒸笼一般。
　　听到上方的声音，良姜手脚上的铁链发出响动，他睁开眼，看到疯人王挥着扇子看向他，眼神中一半无奈，一半宠溺。
　　“良姜，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被教主下命惩罚了。”
　　良姜一半的脸刚好被石骨挡住，神色晦暗不明，他勾起唇，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东西给我，”疯人王接过属下手中的盒子，轻松地跳下来，踉跄两步，才稳住身体，他若无其事地走到良姜身边，露出盒子里的食物和药物，“瞧瞧，都是你喜欢的，先吃点东西，我给你疗伤。”
　　“你怎么了？”良姜被困一周，水米未进，声音如沙砾一般沉闷。这便是锁魂洞的闭关惩罚，偶尔才被允许喝水用饭，保证不死即可。
　　“哈哈，还不是替你在老头子面前说了几句，这次你让他十分生气啊，到底怎么了？”
　　疯人王解开他手脚上的锁链，“先来休息片刻，你也真是的，即使不上铁链，谁还会讲你不成？”
　　良姜盘腿坐下，伸手拿酒，却中途想起什么，抿了抿唇，拿碗去暗河边舀一碗水，一饮而尽。
　　“怎么不喝酒？”
　　“渴了，这些天就馋眼前这口水。”
　　暴晒几日，饥渴难耐，眼前这水看得着，喝不到，确实会馋。
　　他这个理由还算合理，疯人王只是摇头笑着，又唤他来用饭。
　　盒子里一眼望不到素菜，都是肉，平日里良姜无肉不欢，可这会看到肉，只觉得胃液上涌，还不如喝些凉水舒服。
　　想到原因，良姜蹙眉，神情又沉闷几分。
　　疯人王见他情绪不对，“怎么不吃？”
　　“一会儿吃。”
　　良姜抬眼看疯人王，欲言又止，“你……”
　　片刻后，他狼狈地偏过头去，“算了。”
　　“你到底怎么了？”疯人王从袖中掏出干净的帕子，扔给他，“擦擦脸，好好和我说，小时候尿床的样子我都见过，还有什么事不好和我说？”
　　良姜眼神锋利如剑，只怕他再说下去脖子就要往外滋血了，疯人王讪笑着噤声，“你这疯狗，连我都说不得了？我不说便是，只是你从小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如何，你自是知道，总归我不会害你的。”
　　良姜被心中石头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怀孕了。
　　他一开始从柏安口中得知时，几乎已经信了，短短的相处，他竟然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信任。
　　就连男人怀孕这样荒唐的事都快要信了。
　　这让良姜非常恐慌。
　　可当他逃走，不慎晕倒被一个老头救了之后，那人只瞧他一眼，又说出同样的诊断。
　　良姜还是不愿相信，又去找了别的大夫，结果被当成怪物一样，他受不了那人的眼神，拔剑欲杀，却怕引来追杀，只好将那人推到一边，仓惶逃离。
　　良姜再三确认过，自己是男人，可他腹中确实异象频生，比如练功时会有内力在丹田中莫名流失。
　　就像是腹中寄生了一个怪物，在不断地吞噬他的内力。
　　“你怀有身孕，不得喝酒，记得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还不能太过忧心，不然胎儿不保啊！”
　　他从那破庙中出走时，老头在他身后追着叮嘱。
　　良姜找到属下，顺利返回烈火教，他本是想找疯人王再次查看，可一回来就挨鞭受罚，教主对他的觊觎……比以前更加露骨。
　　他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被困锁魂洞，他特意叫人将自己手脚捆绑起来，水米未进，又每日受苦，腹中那怪物总该消失吧？
　　可那怪物依旧在他腹中，吞噬的内力比以前更多。
　　如果疯人王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良姜最终还是放弃这个念头，他扭过脸去，把帕子也扔了回去，“不用，洗干净还是要脏，红绡代替我去了中原？”
　　“是，她前几日就走了，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出去了，”疯人王无奈摇头，伸手要去给良姜诊脉，“我给你看看伤。”
　　“不用，”良姜下意识地躲过他的手臂动作太大，把食盒都撞翻了，他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只好扣上铁链，“你走吧，我还要闭关。”
　　“你……”疯人王脸色也有些不快，可他依旧没说什么，默默把盒子收拾好，“你什么都没吃，总要吃点，身体才能扛过去。”
　　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良姜神色不虞，“那便吃一些吧。”
　　“行，我喂你，省得你等会又要戴铁链，”疯人王看上去没有不高兴，反而脸上带着满意地笑，亲自要喂他。
　　莫名其妙地，良姜想到了柏安。
　　他脾气很好，疯人王和他很像。
　　可在柏安身边，他好像更为安心。
　　良姜想着，嘴巴张开，一股子腥气顿时涌入鼻间，他一把将疯人王推开，扶着石壁呕吐不止。胃里空空，他把刚才喝出来的水都吐出来了。
　　这还不够，他看到地上染脏的饭菜也觉得恶心，就连疯人王想要扶他的手，也让他觉得恶心无比。
　　“不要碰我！”良姜呵止住疯人王上前。
　　疯人王脸上风云变幻，脑中涌出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念头。
　　“你，极乐毒发作过？”
　　良姜眯起眼睛，脑子还没转动过来，身子已经做出攻击的姿态。
　　看他的表情，疯人王立刻明白了一切，他顿时暴跳如雷：“你和男人交欢了，你有孕了？是不是！”
　　极乐是他给良姜下的，明明他已经估算好时间，为什么会提前发作！
　　到底是谁偷摘了他的果实！
　　疯人王发疯似得扑过来，良姜躲过他的攻击，可惜手脚上的铁链以及腹中不适限制了他的反应，眼看着良姜就要被扑倒，疯人王身子一软，面目狰狞地软倒在地。
　　即使这样，他也毫不放弃地朝良姜爬去，“是谁？为什么？”
　　良姜从未见过这样的疯人王，他脖颈额头间青筋毕露，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被杀了爹娘一般，充满了怨恨和不解。
　　良姜靠在石壁上，肚子又开始痛了起来。
　　可疯人王却比他更紧张，甚至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会摔倒，满脑子都是解决之法。
　　上部阴阳神合功修炼大成之前，男子极易受孕，不仅如此，腹中胎儿会将母体当做养分吸收，至于母体……则会作废。
　　因此这些年，他一直在忍耐，在等着良姜神功大成，成为他的炉鼎，为什么会这样！
　　哗啦啦的水声在洞中响起，良姜缓缓转过脸望去，瞳孔一阵。
　　竟然是柏安！
　　柏安犹如水鬼一般，嘴唇被地下冰凉的水冻得发紫，他目光幽深似海，直勾勾地盯着良姜。
　　“主人！他们都晕倒了……你快点！”
　　柏安一边拧着衣袍的水，一边朝良姜跑来，然后在良姜震惊的眼神中，伸手按住不能动弹的疯人王的脖子。
　　疯人王破口大骂：“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来人啊！”
　　柏安按住他颈动脉窦片刻，疯人王晕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良姜疑惑地眨着漂亮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
　　柏安长发湿透，水不断往下滴着，他握住良姜的手腕，为他诊脉：“我来找你，跟我走。”
　　“不……”良姜微弱地挣扎，面上有些难堪。
　　孩子还在，柏安面上闪过喜色。不搭理他的挣扎，直接将他抱起，“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只能跟我走。”
　　良姜手脚瘫软地倒在他怀里，长发艳丽如妖魔一般，眼角因为呕吐都红了。
　　“主人，牛！”知道柏安要救的是烈火教左护法，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对待左护法，绿眼鬼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我在烈火教的火盆里都倒入了迷药，格依去找她哥哥还没有回来，怎么办？”
　　“你在这里等她，到了约定的时间就离开，这里毕竟是烈火教的老巢，万一有漏网之鱼你们根本打不过，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既然要来，想必早有心理准备。”柏安冷静地吩咐着，然后将良姜放入木箱之中。
　　“这里有点小，你忍一忍，很快就出去了。”
　　他们是从暗河潜入进来的，木箱则是从烈火教里找到的，想装下良姜确实有些难。
　　可柏安早已弄清楚绿眼鬼使用缩骨功的身体构造，轻而易举地将良姜的骨头弄错位，良姜像破碎的娃娃一般任由他摆弄，躺在木箱里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盖上盖子之前，柏安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皮。
　　“很抱歉，容我自私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part3
　　柏安.戴上墨镜（冷酷）：今天你必须跟我走，没有选择的余地。
　　良姜：你把墨镜拿下来说话
　　柏安.取下墨镜（可怜）：抱歉，容我自私一回
　　【小剧场和正文关系不大】


第39章 
　　柏安有一段时间非常害怕水。
　　生长在海边的孩子, 家里又以打渔为生，水性自然是极好的。
　　柏安三岁之前的记忆碎片，大概就是一个拥有金灿阳光的午后, 海水清澈见底, 妈妈坐在船边解渔网，爸爸从后面举起柏安，猝不及防地将他丢到海水里。
　　海水是温暖的, 他扑腾着手脚凫上水面, 爸爸一脸得逞的笑意，妈妈追打他, 然后一脚把爸爸也踹了下来。
　　好快乐啊。
　　可后来父母消失在大海之中，大海就变成深蓝色Hela的, 再也看不见海底, 没有温暖的太阳, 冰冷的就像是此处暗河里的水。
　　柏安屏气从暗河里凫上来, 第一时间把水中的木箱拉到水面之上，抠下木箱边缘的蜜蜡。
　　无臂虎连忙下水，帮柏安一起把箱子拉到岸边。
　　这里就是暗河的出口，烈火教的取水地，如果不是格依的指点，估计柏安八百年都找不到路。
　　“主人，我四弟和格依姑娘呢？”
　　“他们还在里面, 我们再等一会, 你先去四周看着不要有人过来。”
　　天亮之前, 柏安就带他们潜入绿洲, 绿眼鬼和格依先钻空子进去, 把柏安特制迷药丢进烈火教随处可见的火盆之中, 没过多久烈火教的人就倒下了。
　　但绿洲实在太大，柏安的迷药无法覆盖全部烈火教。
　　现在只等格依和绿眼鬼出来后就立刻逃走。
　　柏安衣物湿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连忙脱下衣物，换了身干衣服。
　　他没有避开良姜，良姜躺在箱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柏安也丝毫没有避讳，换完衣服，又掏出之前给良姜捏的药丸，要喂他吃药。
　　良姜这时才扭过脸。
　　“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听话一些，我不会害你，”柏安神色复杂，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乖。”
　　“放开我。”良姜艰难地吞咽下药丸，声音沙哑。
　　柏安还以为他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呢，眼睛弯了弯，“你要做什么？”
　　良姜抿唇，“你应该杀了他。”
　　“谁？”
　　“疯人王，刚才你弄晕的那人。”如果疯人王不死，他很快就会对柏安下追杀令，只怕二人根本无法逃出沙漠。
　　柏安盘腿在木箱边坐下，一手搭在他头上，一手捏着下巴。
　　仔细想了想方才的情况，他把疯人王对良姜发狂时的对话听了七七八八，感觉疯人王好像对良姜会怀孕的事情了解很多。
　　而且非常在意良姜与别的男人交欢这件事。
　　听起来像是爱而不得，然后发疯。
　　不过结合良姜的身体情况，显然内幕不可能如此儿戏。
　　良姜的态度也说明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疯人王会突然对他发狂。
　　“他和你一样，是个大夫，平日里负责教主的身体，别看他相貌年轻，实则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是阿柳的义父。”良姜从未说过如此大段的话，也不知道柏安的迷药是如何炼制的，他不仅手脚发软，就连舌头都有些发麻。
　　像是失去对自己身体控制了一样。
　　良姜说完话边歪着脸喘气，他闭上眼睛，高挺的鼻梁抵在木箱，弯翘的睫羽像是蝴蝶的羽翼一般。
　　惊人的脆弱。
　　好像一阵风吹来，都能引起他一阵轻颤。
　　“混蛋……我不舒服……”良姜咬着牙，狠狠地看向柏安，眼角殷红似血，看上去委屈极了。
　　柏安连忙将他抱出来，将他骨骼恢复原样，又细细替他诊脉。
　　良姜身体极其虚弱，换成一般孕妇，只怕腹中胎儿早已不行。
　　可他内力浑厚，硬是撑到现在。
　　但也已经快到破冰之际。
　　柏安长叹口气，“你要跟我一起离开烈火教吗？”
　　烈火教容不下柏安，也容不下良姜了。他有孕的事情被疯人王知晓，竟然引起疯人王如此大的反应。
　　很难说良姜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良姜不傻，他依偎在柏安怀中，只片刻便下定决心，可他这人，人死了，嘴巴也还是硬着的。
　　冷哼一声：“我离开烈火教，又要去哪？”
　　像是被虐待不得不流浪的狗狗，看着向他伸过来的手，一边摇尾巴一边后退。
　　“你可以同我一起，我们回清水镇，小花和师父都在那里等我，我又新收了一个徒弟，就是你从少林寺救下来的陈彦。”
　　柏安拿着解药放他鼻下，良姜手指微动，觉得力气恢复了些。
　　他第一时间推开柏安，“你这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柏安被他推得双手撑在身后坐下，目无惧色，“你要杀了我么？”
　　良姜嘴唇轻颤，抬起的手并未落下。
　　柏安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勾起唇角，哪怕良姜嘴上不说，可系统显示的好感值不会骗人。
　　那日他查看良姜的人物卡时，发现良姜对他有73点的好感值。
　　为什么会这么多？
　　柏安向他靠近，捧着他脏兮兮的脸，二人四目相对。
　　“你不会杀我的，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我知道让怀孕对你来说很荒谬，我也一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我很乐意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一些改变。”
　　柏安语气很轻，温润的像是春风，像是流水，耳边传来沙漠里鬼哮一般的狂风。
　　良姜蹙眉闭上眼睛。
　　柏安再次亲吻他的嘴角，这次良姜没有推开他。
　　哗啦啦的水声在身后响起，是绿眼鬼和格依，他们二人水性并不算好，尤其是格依，一直咳嗽个不停。
　　“主人，我们没有找到格依的哥哥……”
　　“但我们找到一处骨坑，里面有许多尸体，看起来像是烈火教的人。”
　　“他们已经有人醒了，咱们要抓紧时间离开了。”格依眼神悲伤，可依旧强颜欢笑着拧干衣服上的水。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柏安冷静吩咐。
　　无臂虎及时牵着骆驼赶来，柏安要抱着良姜上骆驼，却被他挡开，“我自己可以。”
　　话是这样说，良姜依旧手脚发软，幸好柏安默默扶住他的腰，将他推上骆驼。
　　在无臂虎等人诧异的目光中，柏安翻身上骆驼，在良姜耳边轻声道：“你瘦了。”
　　……
　　狂风四起，无数沙子被席卷着形成尘暴。
　　“这里有他们留下的东西！”
　　“快搜！”
　　疯人王看着面前的衣物和木箱，神色阴晴不定：“查清楚了吗？那伙人到底是谁？和左护法什么关系？”
　　“还…还没有，送信去大雁关至少要明天才能收到回信，我们以前从未见过这一号人。”
　　“护法大人，我们在火盆边缘发现了这个！”
　　疯人王拈起纸张上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护法大人，您小心些，这好像是迷药。”
　　疯人王瘫倒在椅子上，破口大骂：“快去我房中找解药来！”
　　“派三队人马，一队前往大雁关，一队前往西京，封锁住逃往中原的路线，再派一队人去沙漠里找，一定要把左护法找回来！快！”
　　“是！”
　　“慢着！此事先不要让教主知道，不然后果我们无法承担。”
　　“是！”
　　疯人王瘫在那里，不断地喘着粗气，满脑子都是良姜有了身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自己是黄雀，可没想到，自己身后竟然还有一条毒蛇，吃掉他精心守护的果实。
　　“我一定要找到你，杀了你！”
　　……
　　“沙尘暴停下了，”格依抖落身上的沙子，从骆驼后面爬出来，“恩公，你们都还好吗？”
　　魔鬼沙漠的名字，有一半缘由就是这沙漠中莫名吹起的沙尘暴，只有经验最老道的行商才能判断沙尘什么时候到来。
　　柏安被格依拉着从沙子里起来，良姜就在他身旁，被他保护得很好。
　　要不是良姜提醒，只怕他们一行人都会被沙子活埋。
　　格依去找另外两人，柏安弯腰伸手，良姜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才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中。
　　“这算是暂时和解了？”柏安挑眉，大拇指轻轻擦掉他眉头的沙子。
　　“不可能，我不要怀孕，你想办法。”良姜闷闷不乐，方才被沙子埋住时，柏安第一时间护他，他竟然下意识护住小腹。
　　肚子里的怪物，无休止地吞噬着他的内力，他的生命力。
　　良姜能感觉得到，可他居然下意识就去保护它，就像那日他受罚时护住小腹一样。
　　凭什么他就要为了小怪物放弃自己修炼多年的武功？
　　绿眼鬼和无臂虎也被找到了。他们牵着骆驼继续前行，防止小型沙尘暴再次席卷，他们一行人牵着骆驼，只有良姜在骆驼上坐着。
　　他们走在最前面带路，柏安握紧缰绳，直接了当地拒绝良姜：“不行。”
　　良姜忍住一巴掌拍死他的念头，咬牙切齿地：“为什么不行？”
　　“如果现在不要这个孩子，你的丹田会连同孩子一起被废，你能接受吗？”
　　“不能。”良姜立马回道。
　　“那就是了，我也没办法在不伤害你丹田的情况下伤害孩子。”
　　“更何况，当初是你强迫我的，虽然怀孕的是你，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胡说！那毒……”
　　好像真不是柏安下的。良姜一时凝噎。
　　“所以这孩子虽然在你肚子里，但当初是你强迫我，我也是受害者。总不能你强迫我做了那事，有了孩子去留也要全听你的吧？我们中原有句老话，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现在就是占了我的便宜，又在卖乖。”
　　良姜嘴巴微张，脏兮兮但难掩漂亮的脸上再次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有这句话吗？”
　　柏安侧脸看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自然有的。”
　　“可是……可是……”良姜词穷了，极乐毒发，关门的是他，将柏安按倒的人是他。
　　他那时只想着，宁愿被这中原大夫疗养一番，也不愿意失去功力，哪曾想会有今天。
　　结巴半天，他咬着下唇，“你混蛋！”
　　柏安被他逗笑了，果然人一旦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就会收获无数的快乐。
　　他点头称是：“我混蛋。”
　　“恩公和他真的只是朋友吗？”格依看着走在最前方的二人，只觉得他们身边氛围十分古怪。
　　一个是悬壶济世的文弱大夫，一个是烈火教杀人如麻的护法，可却严丝合缝地站在一处，好像谁也无法插足。
　　“应该不是吧。”
　　绿眼鬼闪烁其词。方才格依呛水，自然没有瞧见，可他却亲眼看到主人在亲吻那个魔教护法……
　　“格依姑娘，你真没事吗？”无臂虎突然问道。
　　知道他是在问哥哥的事情，格依吐出一口气，笑着道：“至少我没有找到哥哥的尸骨，他一定还活着，会回来找我和阿爹的。”
　　寻香蝶死了。
　　在找到良姜之后，蝴蝶飞动的频率越来越慢，当柏安一行人入夜扎营时，寻香蝶停留在柏安肩膀上，慢慢地不动了。
　　这种蝴蝶只能活十天，柏安将它放回装蛹的木盒之中，埋在了沙漠里。
　　晚饭依旧是肉干和干饼，喝凉水。怕烈火教追踪的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一路上能不烧火就不烧。
　　柏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食物，可良姜却吃不下肉干，就连喝水也想呕吐。
　　他蹙眉缩在羊皮里，难受地抱着自己的小腹，柏安有些心疼，可背包里确实没有能够缓解他孕反的药物。
　　更何况，对孕妇用药他本就不擅长，禁忌又多，他怀疑今天给良姜闻的迷药对他产生不小的影响，导致解毒后良姜还是觉得舌根发麻。
　　柏安打湿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脸，连同羊皮一起将他圈住，“冷不冷？”
　　良姜恹恹地睁眼，嘟囔道：“小怪物，混蛋。”
　　看来他也知道是腹中胎儿原因。
　　柏安额头抵在他脸颊，轻轻蹭了蹭，“抱歉，你辛苦了。”
　　他试图做一切能让良姜舒服一点的事情，可良姜连口水都喝不下去，据他所说，腹中的小怪物一直在贪得无厌地吸食他的内力。
　　柏安心中一动，“内力在体内是如何运行的？”
　　良姜浅咖色的眼眸倦怠地看着他，“嗯？”
　　“你上次不是要教我吗？不如就先教我运功吧，我好像感受不到内力的存在。”
　　就像是让一个不相信有鬼的人去收鬼一样，柏安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
　　良姜有些无奈，可还是伸手，“手。”
　　柏安把双手放到他的手中，良姜盘腿坐起，与他掌心相贴，“闭上眼睛，感受体内气息流动。”
　　柏安闭上眼睛，和良姜相贴的手指触感十分明显，他能感受到良姜的指尖很冷，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可很快，他便感到有一团气息从手心向身体里流动，向四经八脉流动，最终汇入丹田。
　　继而从丹田流出，像是大河里的水，流入无数附近支流。
　　一遍又一遍，舒服的气体在他经络里慢慢流窜，柏安仿佛看见一团白色的气体，沿着人体各个重要的穴道，流向四肢、心脏、大脑，最后又重归丹田。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森林氧吧中呼吸一样，充满减压的快乐。
　　他好像知道内力是什么了。
　　柏安兴奋地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良姜早已松开他的手，又重新缩回羊皮堆里，神色恹恹。
　　“我感受到了。”
　　“哦。”良姜懒洋洋地应他。
　　“手给我。”
　　“嗯？”
　　柏安扒下良姜身上盖着的羊皮，将他搂在怀里，又用羊皮盖在二人身上。
　　他摸索着，牵起良姜的手，“我们试试。”
　　他闭上眼睛，运转内力，控制着内力的流动方向，将它赶出手臂，流向良姜的手心。
　　“你感受到了吗？”
　　良姜没有说话，可柏安却能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放松，指尖的温度也提高不少。
　　柏安一遍一遍地运转内力，每次将内力赶出体外，像是输电一样传给良姜，没多久就会有新的内力被传送回来。
　　良姜简直就像是一个许愿机，投币一百返现两百的那种。
　　“好舒服，暖洋洋的……”良姜睡着了。
　　柏安睁开眼睛，石壁上的天空星河闪烁，良姜靠在他身上熟睡，他上嘴角有些翘，睡着时便会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浓密的睫毛在他呼吸的起伏中慢慢颤动。
　　和平日里醒着时的冷漠不同，现在的良姜，温顺无害，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柏安嘴角上扬，轻轻地放下他的手，小心翼翼，带着些许期待，慢慢抚上他的小腹。
　　那里上下起伏，依旧平坦。他隔着衣服，能够摸到良姜结实的肌肉，可却又是那么真实地，孕育着他和良姜二人共同的生命。
　　好神奇的感觉。
　　柏安鼻尖有些发酸，他绽出笑来，在良姜乖顺的侧脸落下一个吻：“晚安。”
　　天还没亮，柏安一行人继续开始赶路。
　　经过昨晚的休息，良姜今天的脸色好像要好很多，可依旧是吃不下饭。
　　柏安安慰他：“等出了沙漠，我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良姜有气无力地应声。
　　中午高温，他们再次停下休息吃饭。
　　柏安燃起篝火，将肉干和干粮扔到锅里一同煮烂，加入在西京买的香料和盐，香味十足。
　　他盛一碗端给良姜，“吃一点看看？”
　　良姜扭过脸，面上浮现出恶心的神色。
　　他是柏安见过孕反最严重的人之一。
　　柏安犯难了，从清水镇带来的红苕早已吃完，背包里除了肉干就是硬的要死的饼。
　　其他人倒是吃的狼吞虎咽。
　　良姜看一眼发呆的柏安，伸手拽他衣袖，“拿来我尝尝。”
　　柏安连忙喂他，良姜皱紧眉头，自己主动接过来，一勺一勺地舀着往嘴里送，硬生生吞咽下去。
　　“不行就不要吃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良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大口地吃完，然后赶在恶心呕吐之前捂住嘴巴。
　　因为难受，他浅咖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雾色。
　　柏安轻轻抚上他的小腹，慢慢往他腹中输送内力，一边试图威胁道：“小混蛋，别再折磨你爹了，快点吃！”
　　良姜：“……”
　　格依等人：“？”风好大，是他们耳朵出错了吗？
　　良姜一个威胁的眼神过去，众人纷纷挪得更远了一些。
　　柏安还在威胁，“不要以为不能要你你就这么折磨他，等你出来我一定会揍你屁股的！”
　　也不知道是他的威胁起作用，还是他的内力起作用，良姜确实没有吐，只是觉得难受，胃里满满当当，坐在那里都难受的够呛，更不用说走动。
　　原来怀孕是这么难受的事情么……
　　魔鬼沙漠很大，柏安一行人没有在沙漠里遭遇追杀。五天时间很快过去，他们距离西京并不远了。
　　今夜睡去，柏安又会回到现实。
　　他依旧抱着良姜，二人裹在一个羊皮筒子里，良姜躺在他身上，和他一起看着天上银河。
　　“我们不能这样进入西京，疯人王足智多谋，他一定是兵分三路寻找我们的下落，以后无论你我去哪，都逃不过烈火教的追杀。”
　　良姜冷笑一声，“我现如今这副模样，只怕会成为你的拖累，倒不如直接将我丢在沙漠里，省得……”
　　柏安的回应是一个吻，他竖起手指，“嘘，不要说话，你不觉得星星很美吗？”
　　良姜耳尖，羞怒地瞪他。
　　柏安遮住他的眼睛，隔着手指亲他眼睛。
　　良姜眨着眼睛，睫毛在他指上轻蹭。
　　“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的。”
　　柏安靠在石壁上，深呼吸一口沙漠里的干燥空气，再过几天就闻不到了。
　　“为什么，因为我肚子里有小怪物吗？”良姜不是不明白柏安千里迢迢来找他的原因，他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在这个无耻的中原大夫心中地位高到无可替代。
　　更何况这几日柏安对他身体的关注，远超过他。
　　“你吃醋了？”
　　良姜没有说话。
　　“绿眼鬼会缩骨功，到时候先让他回西京城里查看情况，若是西京城中情况紧急，我们直接南下去中原，”柏安分析着当前的情况，斟酌道：“当务之急，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
　　“你觉得怎么样？”
　　“哼。”
　　“嗯？”
　　“哦。”
　　柏安轻笑，面上云淡风轻，羊皮下的手却在作怪。
　　良姜愠怒，凌厉眉宇间夹杂着羞意，像是冰天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冷，却很美。
　　柏安以唇欺他，末了，舔了舔嘴角。
　　“我们之间有没有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良姜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任由柏安的手与他肌肤相贴，往他腹中输入内力。
　　这几日有柏安内力相送，腹中的小怪物减缓吞噬他内力的速度，也乖巧了不少。
　　耳边响起柏安轻轻哼唱的童谣，每天晚上的都不一样，却很催眠。
　　良姜闭上眼睛，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睡了过去。
　　柏安抚摸着他的小腹，良姜越来越接受他的亲密动作了，唇角上扬，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良姜，晚安。”
　　“小怪物，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腹中胎儿：是谁还没出生就预备挨打啊？原来是我。
　　给娃众筹个名字）


第40章 
　　睁开眼, 怀中没有良姜的重量，柏安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第一时间打开游戏机，小人抱着良姜正在睡觉, 他操控小人醒来, 利用系统的【诊疗助手】给良姜诊脉。
　　然后诊断出良姜除中毒之外还有些贫血。
　　又喂小人吃下【一觉丹】。
　　柏安上网查孕早期的资料，说法纷纭，他翻出手机, 找到大一的室友, 同时也是他们班班长，卜士杰, 发了一个“在吗？”过去。
　　想了一会儿，又去翻和柏妮妮的聊天记录, 挑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包转发过去, 小熊歪身跳。
　　卜世杰大学本硕连读, 硕士毕业后回家乡市医院工作, 柏安听他提起过。
　　“刚下夜班，你怎么有时间找我了？”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柏安继续扣字：“你了解妇产科吗？”
　　“了解啊，我媳妇儿就是妇产科的，你结婚了？怎么也不告诉一声？”
　　柏安的大学只读了很短暂的时间，和其他同学都不是太熟，只有卜世杰因为是班长的关系，在他休学后经常关心问候。
　　柏安还曾经给他寄过几次特产。
　　“昂, ”柏安模棱两可地回个语气词, 这太复杂了, 他无法解释, “我想问一下, 孕早期呕吐反应非常严重应该怎么办？”
　　“你等我会儿, 我让我媳妇跟你聊。”
　　很快手机那边就换人了，发了很长一段语音过来。
　　“柏安是吧？孕妇怀孕几周了啊？去医院做过检查吗？”
　　柏安想了想时间，“怀孕大概六周，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去医院检查，必须要去做检查吗？”
　　卜世杰对妻子道：“他自己就是大夫，很懂中医，但好像住在什么小岛上，估计医疗条件不好。”
　　“这个嘛，如果条件实在达不到呢，不检查也行。不过既然咱们都是医生，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有概率的，哪怕万分之一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个人身上都是百分之百。我听世杰说你是中医大夫，你给她诊脉了吗？怎么样？”
　　卜世杰的妻子也十分热心肠，只不过在妇产科待的久了，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的。
　　柏安轻笑，“身体还好，就是孕吐反应很大，轻微贫血。”
　　“那就说明孕妇身体很健康，这对胎儿肯定有好处。只不过怀孕这事嘛，虽然是人类繁衍的必经之路，可人身体是有求生本能的，很多时候健康的母体会天然排斥陌生的婴儿，反应大很正常，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把我平时给孕妇整理的资料发文件给你，你打印出来好好看看，尽量创造条件带孕妇去医院做检查，至少唐筛一定要做。”
　　很快卜世杰就发给柏安一份一百多M的文档，柏安谢过卜世杰，又问他地址有没有变，说过两天给他送些特产过去。
　　卜世杰坚决不要，他妻子突然提醒他，“你不是说你这个朋友特别会看风湿骨痛的病吗？你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膏药，咱妈不是一直腿疼？”
　　答应给卜世杰寄膏药，柏安松了口气，一边刷牙一边点开文档，文档里面有图片，有文字说明，写的非常详细，从孕早期到孕后期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兼顾到了。
　　洗漱过后，柏安出门去前街吃早餐，今天他特意穿了条有口袋的裤子，一边装手机，一边装游戏机。
　　吃罢饭，柏安又沿着海边溜达一圈，游戏里的良姜终于醒来，他们要前往西京了。
　　柏安连忙赶回去认真操作，虽然一路上只是赶路，并没有意外发生，柏安的眼睛还是不敢轻易离开游戏机。
　　把前天做好的膏药全都打包寄给卜世杰，柏安去超市买了些速食产品回去，打算实验一下能不能把现实中的东西带到游戏里。
　　良姜的那张小像就可以跟着他在两个维度穿梭。
　　入睡前，柏安把一盒泡面放到胸前，手里还捏着两包巧克力，他沉沉睡去。
　　两个维度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柏安回去一天，这边赶路已经能看到西京城巨兽一般的轮廓。
　　今夜他们就能进入西京了。
　　绿眼鬼和格依提前回城打探情况，无臂虎留下。
　　靠近西京的地方，已经能够看见植被，还有牧民的踪迹，柏安掏出身上不多的银钱，扔给无臂虎叫他去换只羊来。
　　这里有不少牧民用牛粪点燃篝火，他们夹杂在其中并不显眼。柏安感到很可惜，要是能把泡面带过来，也许良姜会喜欢呢？
　　无臂虎换了只小羊，在一边放血剥皮，然后折下红柳枝穿过羊身，架在火堆上烤着。
　　柏安把背包里的香料扔给他，小羊烤出油脂之后，撒上盐和香料，火苗陡然蹿起升高，火红的火光映照在良姜的脸上。
　　他围着羊皮，大风吹起他的发丝，星河距离他们很近，良姜盯着火苗发呆。
　　孕早期会觉得疲倦。
　　柏安杵着手臂看他，想到他在无鸣山采药的那个晚上，良姜看上去还很陌生，就像是高悬的月亮，只可远观。
　　但现在，他这颗月亮，被柏安贪心地禁锢在身边。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羊血肠你们都不要了么？”
　　一个身穿羊毡皮袄的女人突然走过来，指着无臂虎扔在远处的羊内脏，她口音很重，脸颊黑里透红，认真地盯着柏安。
　　“不要了，你要的话可以拿走。”
　　得到柏安的首肯，女人把那一堆内脏带回营地，不一会儿又兜了些藜麦送过来，“我拿这些给你们换，不白要你们的。”
　　刚好羊肉烤的差不多，无臂虎用弯刀割了羊颈肉给柏安，柏安又递给良姜，羊肉烤的恰到好处，那些香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可良姜依旧兴致缺缺。
　　柏安接过女人的藜麦，又邀请她用些羊肉。
　　洛桑咽了咽口水，“你们真舍得，放那么多香料，羊肉肯定更好吃了，我不吃，我是来感谢你们的。”
　　一个小女孩跑到她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羊肉看。她比小花高，年纪应该也要大一点。
　　柏安重新切了羊后腿的肉，递给她，小女孩捋起过长的衣袖，伸出乌黑的手抓起羊肉就往嘴里放。
　　有了藜麦，柏安可以煮些杂粮粥给良姜喝，孕早期应该多补充叶酸，水果、杂粮以及动物肝脏都含有叶酸。
　　洛桑没有责怪女儿，又回营地拿了奶酪送给柏安，她抱在孩子在篝火旁坐下，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客人。
　　“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们。”
　　“对了，大姐，你要羊内脏做什么？”柏安不想和她提起一行人的来历，岔开话题。
　　“喂牛羊啊，”洛桑见柏安一脸不解，叹气道：“狼神发怒不再保佑我们。牛羊数量太多了，狼神不愿意吃它们，它们就会生病，把牛羊的内脏晒干磨成粉，和草料混在一起，吃了就不会生病。”
　　柏安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不免心生好奇：“有用吗？”
　　一直沉默的无臂虎直接了当：“没用。”
　　这些牧民居住在远方的雪山下，从西京城外远远可以看到山顶上的皑皑白雪，他们赶着家中牛羊到西京，就是为了减少草场的负担。
　　可今年不止是雪山下的牛羊繁衍太快，就连西京城附近的也是，买羊的人少了，他们只能赶着卖不出的羊群回到雪山下。
　　“这和狼神有什么关系？”
　　【你已触发副本：狼神的惩罚，请谨慎做出选择】
　　柏安：“……”为什么这都能进入副本啊！
　　不过格依也曾提过狼神。
　　锅里的藜麦很快就煮开了，柏安盛一碗递给良姜。
　　“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吃羊肉？”洛桑的女儿卓玛好奇地问道。
　　“他生病了，暂时不能吃肉。”柏安又开始糊弄小女孩。
　　良姜抬眼看他，舀了一勺粥喝下，半晌：”要吃羊肉。”
　　“他不是不能吃肉吗？”
　　“嗯……他病又突然好了。”柏安撕下一条羊肉，喂给良姜，没有忽略他嘴角的笑意。
　　坏家伙！
　　洛桑捂住女儿的嘴巴，对柏安道：“狼神会保佑他的。”
　　“大姐，和我讲讲狼神的故事吧，为什么你会说祂不愿保佑你们了呢？”
　　洛桑神情失落，遥望着远处的远山，叹口气悠悠地道：“我们居住的山，名叫雅拉神山。相传几千年前，草原上有一种凶兽，它的到来会传播疫病，牛羊吃下它走过的草，就会拉肚子，很快就会死掉。”
　　“巫带领我们在神山下跪拜，祈求天神能够帮我们除去凶兽，天神降下福祉，一头雪白的狼从天而降，祂就是最初的狼神，祂很快就消灭凶兽，作为回报，我们都信奉祂。”
　　火光映照着良姜的脸，将他昳丽的五官燃的更加艳丽，他听得入迷。
　　柏安趁机喂他羊肉，被他尽数吃下，又去牵他的手，他下意识就握住了。
　　洛桑看了柏安一眼，目光停留在羊皮下他们二人紧握的手，移开视线继续道：“最初的狼神是非常残暴的，祂不仅要吃牛羊，还会吃人。后来巫主动进入大山，和祂约定，每年吃掉的牛羊是有限的，也不能吃人，但我们要把部落里最美的姑娘送给狼神，做他的妻子。”
　　如果刚开始柏安还能姑且认为这是一个人和自然做斗争演化而来，慢慢变成当地人的信仰的神话故事，但听到还要将人送给狼时，他眉头下意识皱紧了。
　　“阿妈，后来呢，狼神还吃人吗？”卓玛仰着脸问她阿妈。
　　“女孩子都不愿意嫁给狼神，她们有自己中意的情郎。后来终于有一个人勇敢地站出来，祂一个人走入大山，降伏狼妖，并为祂诞下狼子，狼子成为新的狼神，狼神再也不会吃人，成为我们信奉的好狼神。”
　　人和狼诞下狼子什么的……
　　柏安有些无奈，他笑得很轻，几乎没人看见。
　　可良姜却不满地看他，“你不信？”
　　烈火教也信奉狼神，有时候在沙漠里遇到沙狼，他们也不会主动下手杀死它们。
　　柏安：“……”
　　他连忙岔开话题：“那后来呢，为什么你们会失去狼神的保佑？”
　　“后来，我们和狼神相安无事地度过很多年，在草原上，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狼会吃羊吃牛，我们死后会被天葬，将自己献给狼神。曾经我们的祖先对狼充满了敬意，但后来狼群越来越多，吃的牛羊也越来越多，我们的日子越来越难……”
　　“巫告诉我们，狼神被污染了，祂们一代又一代地和人类生下新的狼神，失去了神的理智，于是我们不再把祂当做神对待……”
　　“你们大规模地杀死狼群了？”
　　柏安恍然大悟，生态失衡，没有狼群的扑杀，食草动物确实会给草原带来很大的负担。
　　洛桑神色有些不自然，可卓玛却直接道：“我家里就有很多狼皮，比羊皮还要舒服呢。”
　　“阿妈，你不用担心，梅朵姐姐不是去山里嫁给狼神了吗？她一定会让狼神重新保佑我们，姐姐答应过我的。”
　　卓玛天真无邪地说着残忍的话。
　　洛桑捂住脸，痛哭失声。
　　族里每隔十年都会往山里送刚满十六岁的女孩子，她的大女儿梅朵前些日子被送入山中，她一个人进入雪山，怎么可能存活下来嫁给什么狼神，不过是骗小孩子的鬼话罢了。
　　可就算他们知道这是骗人的，祭祀狼神的行为也不会停下来，他们只会供奉更多的东西，以换取狼神的原谅。
　　身体生病了可以医治，如果是思想生病了呢？
　　柏安想到小时候跟着爷爷一起去给岛民看病，经常会遇到一些生病也不愿医治的人家，他们宁愿喝符水，吃邪门的偏方，也不愿意相信正规大夫的话。
　　柏安叹了口气，对良姜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大姐，有生病的牛羊吗？我帮你们看看吧。”
　　洛桑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不解。
　　“他是大夫。”
　　良姜慵懒地解释，一个瞎好心还爱多管闲事的大夫。
　　“你是大夫？”洛桑的迷茫变成震惊，连忙把怀里孩子推开，热情拉着柏安去营地。
　　“你们部落里没有大夫吗？”
　　“有啊，我们的巫，就像你们中原的大夫一样。”
　　洛桑是和自己的叔伯等人一起来的，她家中还有更多的牛羊需要丈夫照顾。
　　几百头羊挤在一起，天色很黑，柏安也看不清楚什么。这些牧民吃的都是自家养的羊，可能是因为羊太多，他们吃的很是浪费，只吃掉羊身上最好的肉，取出羊内脏，便把剩下的羊肉随意丢在戈壁滩上，绿油油的狼眼像是鬼火一样，将他们丢出去的羊拖着离开。
　　这些人不再杀狼，甚至有意识地养狼。
　　洛桑提了一只看起来不太精神的羊出来，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都是自己吃病羊，卖给别人的都是好羊，你看看这只是不是生病了？”
　　柏安检查观察片刻，果然这只成羊精神沉郁，洛桑他们出来卖羊，羊是没有草吃的，可不一会儿功夫羊就蹿肚子，幽门部可见血丝。
　　“可能是长虫了。”柏安不太确定，让无臂虎将羊腹部剖开，发现脾脏比正常羊要大两三倍。
　　他心里已经有了推断，至于怎么解决，还是要亲自去洛桑的部落里看一看。
　　但他现在身后有追杀，良姜身体不舒服，柏安怎么可能放下这些事情不管再跟他们去部落。
　　柏安很快就回来了，他拒绝跟着洛桑一起去部落，这还是他第一次拒绝副本任务，虽然真的很眼馋那个问号奖励。
　　“从西京南下中原的路肯定被疯人王派人堵死了。”
　　良姜喝了粥，状态好了些，在篝火边裹着羊皮有些热，他褪下羊皮，露出一身劲装包裹的身躯，往火堆里扔着树枝。
　　柏安从背后圈住他的腰肢，宽肩细腰，手感极好，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嗯。”
　　“你不想多管闲事吗？”
　　“嗯？”柏安瞬间支棱起来，“什么叫多管闲事啊？”
　　良姜轻扯嘴角，从他认识柏安起，就没见过柏安拒绝医治过别人，虽然有些时候手法是粗暴了些，可……他总是会施以援手。
　　因此他才把陈彦丢到柏安附近，只有这样的滥好人，才能撬开那个小鬼的嘴巴，问出古楼兰的下落。
　　“哈……”小腹痒肉被人轻挠，良姜忍不住怒视柏安，“你混蛋！”
　　柏安一向温润，可对着他就脸皮奇厚无比：“你说清楚，我怎么多管闲事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的话还问你么？”
　　“你想去看情况，不然也不会唉声叹气。”
　　“我唉声叹气了吗？”柏安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得不到未知奖励是有点可惜，可他分的清轻重缓急。
　　良姜斜睨他，冷哼一声，那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柏安藏不住心事，心里有什么想法一般都会表现在脸上。
　　面对于秀兰他们时，他不说什么，可一脸的厌恶嫌弃，也难怪他们不喜欢他。
　　柏安还是头回知道自己的表情会出卖自己的心思。
　　他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
　　然后又自恋心想良姜是不是每次都在认真看他，不然为什么会知道那么清楚？
　　他侧脸看良姜表情，鼻尖滑过良姜的颈子，他麦色的皮肤就像是抹了蜜一样，在篝火的照耀下更加诱人。
　　良姜忍不住蹙眉，无臂虎坐的很远，背对着他们睡觉，洛桑他们的营地也离得很远，这里没有人能看见柏安的动作。
　　可……
　　他像是拨粘人的小狗一样把柏安的手从自己胸前拿走，“热，你非要粘我这么紧吗？”
　　从背后抱着他，摸自己鼻子都不肯收回，非要像连体婴一样用他的手摸。
　　良姜有些无奈。
　　“前几日你不舒服时可没有这样嫌弃我，现在用完就要把我丢掉，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负责，对不对？”
　　柏安一脸受伤。
　　良姜咬牙切齿：“无耻。”
　　“果然是嫌弃了。”
　　“下流！”
　　“我是在摸小怪物呢。”
　　良姜气喘吁吁地被他用羊皮盖住，二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柏安只是抱着他，并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可良姜还是恼羞成怒地瞪他。
　　他的眼睛好漂亮，倒映着银河，像是有星星一般。
　　柏安就喜欢看他闹别扭的样子，明明身体很喜欢，从来没有推开他，嘴巴却咬死不说，他若是真的放开手，他又可怜兮兮地开始失落。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啊。长的像个酷哥，杀人不眨眼的那种，可实际上却可爱的要死，口是心非，又甩尾巴又后退。
　　非要人用力把他拉到怀里，慢慢顺毛，才能露出几分别扭的温顺。
　　柏安好喜欢他，他像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一样，一会儿不亲他抱他就难受，又想逗他又心疼他。
　　柏安杵着脸，侧着身子看他，“睡吧。”
　　良姜又哼一声，闭着眼不去看他，又把柏安放在羊皮外面的手收到怀里。
　　入夜降温，很冷。
　　“你可以去。”他别扭地说道。
　　“去哪？”
　　又装迷糊！良姜被柏安气的睁眼瞪他。
　　柏安忍不住笑，给他顺气，“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先问清楚情况，如果西京这边真的走不通，我们先暂时找个地方让你休养一段时间。”
　　第二日天还没亮，矮脚孙就找过来了，绿眼鬼昨日潜入城里时不小心受伤，只能他代替来通风报信。
　　据他所说，城中到处都贴着柏安、良姜以及绿眼鬼的悬赏，烈火教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找人。
　　矮脚孙“扑通”跪下，“主人，求求您想办法带四弟一起离开吧。当年他娘就是从烈火教叛逃，后又被抓回去，如今他又走上他娘的老路，只怕是凶多吉少……”
　　矮脚孙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讲起他们兄弟四人因身体残缺相识，结为兄弟，可惜四人什么本事都没有，既没有出人头地，也没法替绿眼鬼的娘报仇，如今就连被追杀，都要求着柏安。
　　更加心酸了。
　　不仅是西京城，南下还要经过下关，沿路也都有烈火教的人把守。
　　洛桑他们准备拔营回山，再不回去羊卖不出去就要被饿死了。
　　柏安找到洛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来：“洛桑大姐，昨日我又想了想，决定去你们部落看一看，可以吗？”
　　洛桑大喜：“可以，当然可以！”
　　【副本任务】：狼神部落的请求
　　【副本奖励】：？？？
　　得知柏安是大夫，洛桑的叔伯并没有很惊喜，反而有些怀疑。矮脚孙连忙给他们讲起柏安是怎么救人的，什么肠子都出来了，被他洗洗又塞回去，现在那人都能下床喝酒了。
　　洛桑家人望着柏安的眼神充满害怕与敬畏，这还是人吗？
　　柏安露出笑来，突然想到一个把绿眼鬼他们带出城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的评论真的好有趣哈哈哈哈谢谢你们！


第41章 
　　有洛桑他们一行人, 赶着羊群进城再从层层封锁中带出能够缩骨的绿眼鬼实在没有任何难度。
　　绿眼鬼伤着脚了，问好半天，才知道昨日他和格依翻墙, 跳下去时踩到砖块然后扭伤了。
　　这个原因实在是丢人。
　　柏安无奈摇头, 他治这些外伤骨痛最擅长，捏着绿眼鬼的脚轻轻一扭，又掏出银针在他脚上穴道扎几针, 绿眼鬼就能下地走路了。
　　洛桑他们都见识到柏安的厉害之处, 对他更加信任。
　　绿眼鬼和几个兄弟告别。
　　他用袖子擦着眼泪，哭的鼻子一把眼泪一把, 虽然是个坏蛋，可也是哥哥们宠着的坏蛋, 他从小就被矮脚孙收养, 从来没有与他们分开过。
　　现在因为烈火教的追杀不得不兄弟分离, 绿眼鬼哭得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四弟！”
　　“二哥！”
　　“三弟！”
　　“大哥！”
　　各有残缺的四人抱头痛哭。
　　良姜戴上面纱, 遮住他的脸，柏安牵着骆驼的缰绳，耐心地等着绿眼鬼告别完。
　　良姜眉眼闪过一丝不耐烦，“你们哭够了没？”
　　真没出息。
　　“没…你真不愧是烈火教的…好狠的心啊……四弟！”矮脚孙边哭边指责良姜，他被兄弟三人抱着，双脚离地。
　　蠢死了。良姜忍住用鞭子抽他们的念头，见柏安还靠在骆驼上饶有兴致看热闹, 用脚尖踢他手肘, 下巴微抬。
　　柏安仰脸看他, 脸上带着笑意, 良姜眯着眼冷冷看他, 柏安恍然大悟, 这是要他出面呢。
　　他清清嗓子，“那什么，你们和绿眼鬼分开后，准备做些什么呢？”
　　兄弟四人齐齐愣住。
　　对啊，他们分开后都不完整了，他们三个还能做些什么呢？柏安勒令他们以后不许再去骚扰百姓，不然体内余毒会再次发作，他们都已经对着狼神发过誓了，自然不会违背誓言。
　　可他们也没什么本领……只怕养活自己都困难。
　　良姜冷笑，扭过脸不去看他们，半晌才幽幽来一句：“街头卖艺去吧。”
　　青脸鬼有些恼怒：“你！”可突然想起这人身份，“算了，看在主人的面子上，不和你一般见识！”
　　这话虽然说得刻薄，可柏安也想不出有什么适合他们四人的工作，各有残缺，被人嫌弃，本领不高，脑袋也不太好使。
　　柏安叹口气，“要不然，你们一起跟我离开吧。”
　　西京很小，可中原很大，他们的残缺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能学到一技之长，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作奸犯科。
　　更何况，这事因柏安而起，要他看别人因他而死，心里过意不去，再退一万步来说，这四人挺有意思，跟在身边能省去柏安不少事情。
　　他虽然现在才说出来，可念头早就升起，也深思熟虑了。
　　谁知道西京四秀就像是等着他这句话一样，话音刚落，他们扑通一声齐齐跪下，嗓子都喊破音了：“主人！”
　　柏安：“……”
　　“主人，你去休息，我来给夫人牵骆驼！”青脸鬼很有眼色地要抢柏安的活儿，可下一秒，鞭子破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再一看良姜的脸色，比雪山还要冷上几分，“你叫我什么？”
　　“夫…夫……”青脸鬼哆嗦半天，也没敢叫出那个称呼。
　　柏安忍笑让青脸鬼退下，牵着骆驼跟着洛桑的羊群后面，灰灰也被他们带出来了，无臂虎正在牵着。
　　青脸鬼凑到无臂虎身边，“三弟，你不是说主人这样他了吗？”他撅嘴做了个亲亲的表情。
　　无臂虎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二哥，你自重。”
　　绿眼鬼脚还不能长久地赶路，和矮脚孙坐在另一头骆驼上偷笑：“二哥，什么那个什么了啊？”
　　良姜听到后面的谈话，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如果这些人是烈火教的教众，只怕这会都被带下去抽死了。
　　就连阿柳和江三娘都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可柏安……他俯视着柏安，柏安乐在其中地给他牵着缰绳，明明听见那些僭越的谈话，却像是没听到一般。
　　除了被叫主人，他哪里有被尊重的样子？
　　被人盯着是能感受到的。
　　柏安回头看良姜：“你在看我？”
　　良姜轻哼一声，直视前方，洛桑一家骑在马上，赶着羊群，朝雪山移动的速度并不算慢。
　　他们这样慢腾腾地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雪山。
　　良姜看都不看他，俯身弯腰，对他伸手：“上来。”
　　柏安将手递给他。
　　良姜一把将他拉上骆驼，坐在自己前面，他亲自执着骆驼绳，厉声对后面的杂技四人组道：“跟上。”
　　柏安被他圈在身前，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奇妙，又有点不自在。
　　他动来动去，良姜压低声音凶他：“你做什么？”
　　柏安小声道：“我想在你后面。”
　　良姜：“？”他再次深呼吸。
　　柏安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歧义。连忙又解释道：“我是说我想坐在你后面，这样我可以抱着你。”
　　“你解释什么？”良姜勾起唇角，亲眼看见柏安的耳尖变得红了。
　　他压低声音，本来就如同沙砾般触感的音色更加低醇，“我为什么不能抱你？”
　　他的声音落到柏安的耳朵里就像是共振一般，大脑皮层都直呼刺激。
　　每次都是他调戏良姜，这次被反调戏了，算不算进步？
　　柏安忍不住笑意，他牵着良姜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身子舒服些了吗？”
　　“不要打岔，回答我，嗯？”
　　柏安掏了掏耳朵，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想了想原因，认真回答道：“大概是我已经习惯保护别人了。”
　　因此无论什么时候，都下意识地想做那个保护者，他永远独立，冷静，会想很多。
　　所以被良姜这样保护地置于身前，看不清良姜的表情，便无法判断他对他的感情，对于一个从小看人脸色长大的人来说，失去别人对他看法的判断，就像是迷失在沙漠里一样，让人害怕。
　　说到底，他就是没有信心，认为自己即使表现的很糟糕，也会有人无条件的爱他。
　　他需要付出，需要别人的肯定给他自信，让他知道至少自己的爱会收到回报。
　　这就够了。
　　良姜将他圈得更紧了，他学着柏安那样，下巴搁在柏安肩膀上，侧脸去看柏安的神色。
　　柏安神色很淡，哪怕刚才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心酸的事情，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可良姜却很肯定地对他说：“你不开心了。”
　　他向来直言直语，说话不会想太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可能察觉到柏安的不开心就会岔过去，可他偏要指出来，还要细细深究。
　　“为什么习惯保护别人你就会不开心？”
　　柏安是蚌。哪怕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能对别人说出来的顶多就是一个“没事”。
　　良姜绝对是撬棍，哪怕柏安是蚌，他也能以一种刁钻无害的方式使劲撬开他的壳。
　　想让他等待柏安主动敞开心扉？
　　不可能。
　　骆驼的速度不算慢，不远不近地跟在羊群后面，杂技四人组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
　　他们亲密地共骑一头骆驼，就像是依偎在一座摇晃的孤岛之上。
　　阳光热烈，照得柏安眯着眼睛，“也没什么不开心的。”
　　良姜冷笑：“我让你不开心了。”
　　怎么就扯到他了？柏安一个头两个大。
　　“你没有让我不开心。”
　　“我现在功力失去大半，若是疯人王赶来，你把我丢下好了。”
　　“不要胡说，我不会把你丢下的。”柏安有些无奈。
　　“你就是这样口是心非，即使不愿意保护别人也要习惯性去保护别人，所以你不开心了。”
　　良姜艰难地说着这些话，有点弯绕。
　　但柏安听明白了，还是在绕着弯子对他的话耿耿于怀呢。
　　话说有孕是不是会改变人的性格啊？男人怀孕也不例外吗？
　　想到卜世杰发来的孕期注意事项，柏安在心中腹诽。
　　这个时候，丈夫是一定要给孕夫信心，鼓励他的，要不厌其烦，有耐心。因为孕夫心情不好也会影响身体，恶性循环。
　　柏安道：“你不是别人。”
　　“我是谁？”
　　“我的夫人。”
　　“我会杀了你。”
　　柏安笑得弯下腰，良姜扶着他不叫他跌下去，将他拉着靠到自己身上，“快说，为什么不开心！”
　　啊，良姜真的是咬定一件事情，不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就不会放弃。
　　柏安不敢靠在他身上，怕压着他的肚子，可良姜却冷哼一声，压着他，二人背腹紧贴。
　　“快说。”良姜压低声音威胁。
　　柏安无奈望天，他们离雪山越来越近了，天上太阳那么大，却也不觉得燥热，还有几分凉爽。
　　仔细想想，为什么习惯性保护别人会让他不开心呢。
　　其实保护别人，站在别人的位置上换位思考，本来就是他的性格，包容，温柔，仔细，这些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优良品质。
　　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夸过柏安，他有同理心，能够理解病人的病痛；他能够包容病人生病时的无理取闹，能够仔细考虑到病人生病的方方面面……
　　柏安也一直以爷爷为榜样要求自己，尤其是后来他自己生病，对病人的痛苦和求生欲更加能够理解。
　　可这些所谓的好的品质，在他寄住在叔叔家后被全部推翻，换来的是无尽的打压。他温柔是装的，耐心是演的，总之什么都是他的错。
　　哪怕柏安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可还是会痛苦，会怀疑自己。
　　每次痛苦，他总是会想到小时候，那时候他有爸爸妈妈，有爷爷，他也曾被保护得很好。
　　可现在无论有多么痛苦，都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帮他解决，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还是要一个人扛，说出来会被同情、怜悯，然后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会保护别人，本应该是好的品质，可却蒙上柏安长久以往的痛苦阴影，和没有人会保护他挂钩，所以提起来时会下意识觉得不开心。
　　“可能是我也想被别人保护吧。”柏安云淡风轻地解释着。
　　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他只需要强大，做自己，甚至无需别人掺和到他的人生里，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就可以了。
　　良姜紧紧地抱着他，“就这？”
　　“对啊，就这样。”
　　“哼，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半晌。
　　良姜郑重地，却又带着些别扭，小声在他耳边承诺道：“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会保护你。”
　　沉默。
　　柏安一直没有回应，良姜有些羞恼，“你，你不说点什么？”
　　柏安抽了抽鼻子，“我要是说我感动哭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出息？”
　　良姜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阳光下，柏安的脸干干净净，没有泪痕，眼角倒是有些发红。
　　良姜鼻孔出气，轻哼一声，“骗子。”
　　柏安只是笑，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笨蛋良姜，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让眼泪掉下来，以前受过的委屈都够他哭出一条河了。
　　那太丢脸了。
　　他们中午没有停下，洛桑一家人骑的是马，他们急着回部落，都是在马背上吃肉干喝水，柏安一行人也不例外。
　　良姜没有胃口吃肉干，新鲜的烤羊肉倒是能吃一点，幸好很快就会抵达部落，柏安也没有逼他进食，而是不断地给他输送内力。
　　长庚星升起时，部落里有人骑马出来迎接洛桑一家人，柏安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却看见洛桑遥遥伸手指向柏安。
　　很快就有人骑马过来，洛桑给柏安介绍：“他叫金刀，是巫的护卫，他告诉我们，最好先不要回部落，部落里的疫病正在蔓延，数不清的牛羊生病，就连人也染上……”
　　洛桑的丈夫扎西也染上牛羊疫病，倒下了。
　　“你就是洛桑他们请回来的大夫？”金刀骑着一匹很高大的黑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柏安，有些不屑，“巫都没有办法，他一个小小的中原大夫能做些什么？”
　　“洛桑，让他们滚吧，部落不需要不信仰狼神的人进入，就是这些外人，他们的到来惹怒了狼神！”金刀愤怒地嘶吼着，一只手放在腰间弯刀之上。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无臂虎他们也赶到柏安前面，紧张地和金刀对峙着。
　　柏安翻身下骆驼，温和地试图和金刀讲道理，他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可能再走，“我可以不进你们的部落，你可以把生病的人抬出来让我看看什么情况。”
　　“滚！部落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的帮助，巫已经在祈求狼神降福，很快他们就会好起来，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金刀会这么愤怒，他脸上青筋直冒，指着来路让柏安滚开。
　　一声冷笑在身后响起，下一秒一道人影从柏安头上飞过，是良姜。
　　他手中鞭子卷起金刀，将他甩下马，自己稳稳坐在马背上，马儿抬起前蹄，想要把他从背上甩下去，良姜却像是粘在上面一样。
　　黑马带着他狂奔，柏安吓得头皮发麻，连忙追了过去。
　　金刀愤恨地捶打着草地，洛桑过去安慰他：“金刀，柏大夫是个很厉害的大夫，他救了一个姑娘的爹，那人肠子都掉出来了，被他救活，就让他进入部落试试吧！”
　　“白玛……已经被巫送进神山了。不用这些人，我们照样可以降伏狼神！”
　　洛桑愣在原地，白玛是金刀最小的妹妹。
　　“为什么？梅朵不是刚被送去不久吗？”
　　很快她就想明白，都是因为疫病，巫对疫病无能为力，他们只能送去更多的女孩子，祈求狼神降下神威。
　　可狼神…真的会庇佑他们吗？
　　良姜再回来时，金刀的马变得非常温顺，那是金刀成年时亲自驯服的野马王，高大威猛，除了金刀，它不许任何人出现在它的背上。
　　柏安也被良姜带了回来，坐在马背上，再看向西京四秀他们，确实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这马都快有两米了……
　　好羡慕，为什么他不会骑马。
　　见柏安回来，洛桑连忙上去解释情况，“柏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们部落吧，金刀的妹妹白玛也被送给了狼神。”
　　这次金刀没有再说什么，他是部落里最勇猛的武者，却在良姜的鞭下如同四五岁的孩童，他根本无法阻拦。
　　“驾！”良姜驾马朝雪山下的部落奔去，还不忘恩赐般地对躺在地上的金刀说一句：“现在它是我的坐骑了。”
　　马跑起来就是拉风，闪电似地奔腾在草原上，很快就把洛桑等人甩在身后。
　　矮脚孙一挥手：“兄弟们！跟上主人！”
　　四人嗷嗷乱叫着牵着骆驼和骡子急忙跟上。
　　马背上并不算非常颠簸，可柏安还是很担心良姜，“你的身体没事吗？”
　　虽然良姜的孕脉稳了很多，可毕竟是有孕在身啊。
　　良姜却不以为意：“我骑马从中原回来，又许久没有吃饭，它也活着。”
　　柏安沉默了，怪不得这几日良姜说小怪物吞噬内力比先前慢了些。
　　除了有他输送内力的原因，应该也有之前饿太狠的原因吧！
　　是他的错，没让他们爷俩过上富足日子。
　　柏安和良姜闯入部落时，里面没有多少人在外面走动，幸好洛桑也骑马赶上，给他指路：“我家在这边。”
　　来到一处穹庐，柏安让良姜在外面等着，自己用面巾蒙着脸进入，牛羊疫病传染给人，病情会复杂很多，在不确定传播渠道前，他不会让良姜冒险。
　　穹庐里躺着一个男人，正是洛桑的丈夫扎西，他昏沉躺着，有人来了也只是微微睁眼，发出难受的哼唧声，洛桑直掉眼泪。
　　柏安给他诊脉，掀开他眼皮查看，抵住他下颌让他把舌头吐出来，高温，炎症，脉象混浊，基本确定就是牛羊疫病传染。
　　柏安又起身四处寻找，在锅里找到煮熟的羊肉，即使煮熟了，羊肉也泛着不自然的红丝，又想起洛桑对他提起过，他们都是把生病的牛羊留着自己吃，没病的赶去西京换物。
　　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柏大夫，扎西怎么样？还有救么？”洛桑刚失去女儿，已经承担不了再失去丈夫的痛苦了。
　　柏安让她安心，“放心吧，有的救，不是什么大病。”
　　这种病柏安小时候经常见，岛上村民养家畜，人畜的饮用水混用，家畜居住环境过于拥挤，清理不及时导致的脏乱差，都有可能导致血吸虫病，传染给人会演变为发烧、炎症、腹泻。
　　想要治病确实不难，可柏安不知道能不能凑齐所需的药材，他出门携带的更多是药丸，没有能专门医治此病的药物。
　　洛桑家中没有纸，柏安用木炭在羊皮写下所需的药材，交给洛桑，“找个人去西京城里买这些药材，多买一些。”
　　洛桑不认字，她家中也没有那么多钱，一时陷入为难。
　　柏安突然想起来，真想要救一部落的人，应该找管事的，洛桑连忙带他去找首领和巫。
　　知道呼吸不会传染，柏安把良姜也带上了。
　　落在最后的金刀也赶了回来，知道柏安有办法救治病人，金刀沉默着给柏安带路，进入帐篷前，他小声提醒柏安：“巫有些固执，请你一定要说服他。”
　　“什么中原大夫，他是外人，就是外人进入雅拉神山，狼神才会降罪于我们！”
　　刚一进去，柏安便看见一个穿着奇怪的老头跳大神似的在首领面前走来走去。
　　听到动静，他猛地扭头，露出秃顶的脑门，脸上涂满彩色颜料，巫手中拿着一个婴儿头骨，他指着柏安大声呵道：“罪人！”
　　巫，一个充满迷信色彩的老头。这样的人柏安见过不少，他平和地注视着巫，径直走到首领面前，站定，气质云淡风轻，说的话却无比自信，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
　　“我，看病不收钱。”
　　良姜在他身旁沉默地站着。
　　“首领大人，还有巫大人，何妨一试呢？”柏安笑得人畜无害。
　　“不收钱，更加荒谬了。你是罪人，你是贪心的罪人，从远方来到此处的罪人，告诉我，你所图为何？”巫不断地抓着柏安面前的空气，置于头骨之上，神神叨叨地。
　　所图为何。柏安梗了一下。
　　他图什么呢？图副本任务的奖励？
　　好像也不是如此。
　　即使没有奖励，他好像也会来此处看一看。
　　柏安回头看向良姜，良姜看着他，微不可闻地对他点头，似乎无论他说出什么，他都很认真地认为是真的。
　　尘封多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爷爷，我以后长大不要出海打渔，我想和你一样做个大夫！”
　　“是吗？小安可真厉害！”
　　“嗯！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变得比爷爷还厉害，救很多很多人，就算和爷爷一样没有钱，也要救人！”
　　“哈哈哈哈，后面半句可以不说。”
　　柏安收回思绪，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心之所图，不过无病可医。”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出来（发疯）看一眼评论（扭曲蠕动开心）
　　大家多多评论呀（


第42章 
　　很显然, 巫并没有接收到柏安的脑电波。
　　他又大声地对柏安道：“大言不惭！疾病和福祉一样都是天神的赐予，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罪人闯入……”
　　巫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良姜的软剑指在了他的喉咙。
　　“让他看。”良姜冷眼看着巫，说出来的话比雪山上的雪都要冷上几分。
　　“哈哈, 两位客人请息怒, ”端坐在狼皮椅中的首领终于开口了，他身高足有两米，十分魁梧雄壮, 但脾气却异常温和, 他走过来，用手臂挡开良姜的剑, 把巫老头拽到身后，对他道：“巫, 我一直都非常信任你, 部落里的祭祀事宜都对你听之任之, 不过几天时间, 部落里送给狼神两个姑娘，她们有情郎，这已经引起了部落里的不满，就连金刀的妹妹也献身狼神。”
　　“既然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要我们的东西，为什么不让他试一试呢？”
　　穹庐外面，西京四秀也赶了过来，他们在外面竖着耳朵听帐篷里的动静。
　　金刀守在帐篷前不让他们进去, 眼看着青脸鬼都快趴到帐篷上了, 金刀用刀隔开他们, “不许偷听。”
　　“你这人, 太死板了, 我们也是担心你们部落啊, ”矮脚孙拽着几个弟弟到一边，虽然他们都是信仰狼神，可金刀的部落绝对是赤诚信仰，他们世代生活在雅拉神山下，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和狼神离不开关系。
　　青脸鬼还在耿耿于怀，听不清帐篷里的声音，他只好骚扰金刀：“你的妹妹也被送给狼神了？有用吗？”
　　金刀冷冷看他一眼，如果有用，首领根本不会听信外人的话。
　　青脸鬼讪讪：“都送两个姑娘了，狼神都不要，你们有没有考虑送个小伙子过去？”
　　金刀：“？”
　　绿眼鬼偷笑。他和青脸鬼说起柏安和良姜亲亲的事情，青脸鬼大为震撼，然后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是无臂虎亲眼看到的。
　　这几天青脸鬼都在观察柏安二人的相处，都已经观察魔怔了。
　　金刀还没来得及拔刀，柏安带着良姜出来了。
　　矮脚孙连忙道：“主人，如何？”
　　柏安笑道：“金刀，首领和巫叫你进去。”
　　然后又对四秀道：“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他们已经答应了，派人去西京买药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巫被说服之后，和柏安交底，西京这边的人大多信仰狼神，生病基本靠祈神，对药材的需求并不高。
　　洛桑一家给柏安安排了住处，就在他们家附近的帐篷里，部落里的人习惯住在帐篷，有些带崽的母羊就在附近，其他的家畜则在更远处的草原。
　　这里的人用饮水基本靠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流经草原，水流清澈见底，青草被水冲刷，附近开着数不清的花儿。
　　矮脚孙一见那水便趴在地上，痛快地喝了几大口，“这可是神山上流下来的水，可以治病，兄弟们都快来喝啊！”
　　柏安捧了一捧水，良姜不动声色地拉着他，摇了摇头，西京四秀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喝水了，良姜勾起嘴角，抬起下巴点着不远处。
　　柏安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就在西京四秀喝水的上游，有一坨很新鲜的牛粪。
　　他忍住笑，“矮脚孙，水甜吗？”
　　“甜！主人！咱们装点回去喝吧！”
　　“好喝你们就多喝点。”
　　柏安在阳光下仔细观察水流，没有仪器，但肉眼可见水是非常清澈的。
　　可往牛羊越多的地方去，小溪里的水越是混浊，而矮脚孙他们也发现了这些融化的雪水里有着数不清的牛粪，脸色顿时不好了。
　　“呸呸呸！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讲究！他们自己还饮水呢，居然就让牛羊在这里拉屎！”
　　他们呸个不停，逗得柏安哈哈大笑。
　　雪山下的阳光透彻，碧空如洗，像是琉璃一般。柏安望向不远处的雪山，“去山下看看吧。”
　　一行人又转变方向，良姜跟在柏安身边，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柏安。
　　“你累不累？”
　　柏安自然地牵着他的手。
　　良姜摇头，天气非常舒服，久违地让人感到身心放松。
　　青脸鬼的眼睛都看直了，对着兄弟几个挤眉弄眼。
　　良姜像是察觉到了，下意识把手从柏安手中抽出来。
　　柏安正在想问题呢，不知道这山上有没有什么草药，他想去看看，而且他对所谓的雪山狼神也非常感兴趣。
　　“怎么了？”他扭头看向良姜，余光瞥见青脸鬼他们的小动作。
　　立马明白了为什么。
　　嘴角上扬，他又去牵起良姜的手，“牵着，不太好走。”
　　然后回头皱眉，警告地瞪青脸鬼一眼。
　　若是平常，良姜早就出声威胁，又或者直接动手了。
　　可他居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手从柏安手中抽离。
　　这不对劲。
　　良姜这次没有抽回手，明显是想说些什么，可见到柏安一心观察路上的花花草草，便又咽了下去。
　　柏安一见到药草就容易走不动路，尤其是那次在无鸣山摘猪苓，摘朱雀血果的经历，实在是太爽了！丰收的喜悦，淘宝的快乐，他一直都很想再体验一次。
　　可自从那天之后，他的游戏时间被各种事情占用，连去赶山找药草都没空，这会儿还只是在雪山脚下，柏安就已经发现了七八种既能食用又能药用的植物。
　　他一边教西京四秀认植物，一边弯腰采摘个不停。
　　【野生马兰】【野生独狼花】【野生蕨麻】……
　　就算有些植物柏安也没见过，只要他用手碰一碰，就会知道能不能用药，有什么功效，比起当年爷爷还要亲自尝药的心酸，柏安就相当于拿着作弊器在药草的海洋里徜徉。
　　很快几人手中就拿满了，就连良姜手中也被塞了一些野菜。
　　“一会回去给你烧饭吃。”
　　柏安是这样说的，良姜只好暂时忍耐，拿着回去。
　　金刀昨日就带人去西京购买药材，他骑马很快，柏安这边刚做好午饭，野葱煎出葱油，青稞饼两面煎得金黄，配着新鲜的孜然羊肉，还有炖好的羊汤，就连吃不下饭的良姜也食欲大开，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大碗。
　　金刀没有买回全部所需的药材，一些这边常见的例如麝香等药物西京有很多，可诸如中原产地的药物，西京这边需求少，来此地跑商的药材商人自然也少。
　　不过金刀已经下了高价悬赏，估计很快就会有商人从中原往西京运送药材。
　　柏安这才知道，原来这游戏还能跑商……
　　时间不等人，柏安正好有上山的心思，干脆和金刀商量，看能不能让他进入神山找可以替代的药物。
　　不仅外人不被允许进入神山，就连部落里的人，也都只是生活在山脚下，只有犯罪的罪人，才会被流放到神山之中，让狼神决定他们的死活。
　　柏安的这个要求非常大胆。
　　金刀定定地看着他，“巫和首领都不会同意的。”
　　柏安自然知道，“所以我只是问你。”
　　“你想让我背叛部落？”
　　“不，你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巫和首领又不经常出来，只有金刀会经常在部落中巡视，柏安大可偷偷上山，只是四秀和良姜他们总要在山下待着，柏安不想和部落起冲突。
　　“白玛才进入神山不过三天，也许她还活着，既然我能够拯救你们部落，为什么还要白白牺牲一个无辜的女孩呢。”
　　柏安叹气，白玛十六七岁，和柏妮妮差不多大的年纪，她的一生不应该是这样。
　　金刀沉默了许久，终于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递给柏安，低声道：“这是雅拉神山的地图，是曾经逃下山的罪人画下的，它并不完整，如果你能遇见我的妹妹白玛，请你带她回来。”
　　【副本任务】：金刀的祝福
　　【任务奖励】：雅拉神山地图（残缺）（降低30%迷路概率，获得狼神信仰加持，采摘时有5%概率额外收获）
　　当柏安接过地图时，脑中自然浮现出雅拉神山的地图，以及被点亮部分的野兽和未知山洞分布。
　　雅拉神山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被点亮的地图部分几乎只占了全图的三分之一，可野兽点居然有十三个。
　　这个任务柏安接了！
　　接下进山的任务，柏安又有了新的难题，雅拉神山这么大，他可能进去之后没走到采摘点天就黑了，山下的病人怎么办？自然要留人照顾。
　　柏安想让还算靠谱的矮脚孙、无臂虎留下，金刀买回来的药材虽然有缺少，可顶多是药效大打折扣，并不影响它能够发挥作用。药他已经配好了，煎药的事情可以让这二人来做。
　　柏安想把青脸鬼和绿眼鬼二人带上，三人可以在山里多住几日，也好有个照应。
　　可这样良姜就没有人照顾了，柏安又把绿眼鬼留下，他只带青脸鬼和灰灰上山。
　　这样安排完毕，西京四秀除了青脸鬼，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青脸鬼哭丧着脸，不太想上山。他同样信仰狼神，知道雅拉神山不能擅闯，这下忠义难两全，“主人，山上万一真的有狼神呢，会不会怪罪我们？”
　　“那就算了，我自己带着灰灰去也是一样。”柏安没有强求。
　　青脸鬼又急了：“我去！我就是…就是什么呢？”
　　他求助地看着几个好兄弟，兄弟们抬眼望天。
　　“你就是贪生怕死。”良姜幽幽地来了一句。
　　“对！”
　　“不对不对，主人，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绝对不会贪生怕死！”
　　青脸鬼哀怨地看向良姜，这人怎么给自己挖坑呢。
　　“不要勉强自己。”柏安好心劝他。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青脸鬼就差对狼神发誓了。
　　柏安满意地点头，“那行吧，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上山。”
　　西京四秀排着队出去了，帐篷里就剩下柏安和良姜两个人。
　　良姜转动着手里的杯子，今天洛桑送来新鲜的牛奶，柏安用红景天和牛奶一起煮给他喝，红景天用药好处多多，尤其适用于这样的高原地区。
　　“烧些热水，一会儿洗漱泡脚，睡觉会舒服些。”
　　白昼气温还算正常，不冷不热，可到了夜里，雪山脚下温度直逼零下。
　　水是白天从靠近山脚的小溪提回来的，柏安再三确认过没有被污染。
　　良姜慵懒地靠在羊皮筒上，手指轻叩弯起的腿，目不转睛地瞧着柏安忙来忙去。
　　等柏安弄好水，洛桑急急忙忙掀开他们的帐篷，“柏大夫，拉珍一直在吐，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柏安连忙嘱咐良姜，“你先自己洗漱，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还没等到良姜回他，他就跟着洛桑急匆匆地走了。
　　一直忙到半夜，柏安才回来，慢性血吸虫病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他这几天勘察水源，和首领建议过，希望他让部落里的人把生活区和畜牧区划分出来，同时要控制牛羊的数量。
　　至少不要长久地在一片草原上放牧，给草原休养生息的时间。
　　可小女孩拉珍的阿妈，见女儿生病几天没吃什么好东西，就想着弄点鲜羊肉给她补补身子，小孩不知道饥饱，一直被大人催着多吃些，愣是把自己撑吐。
　　除了拉珍，柏安又跑去看了其他病人，情况也都还算稳定，为此部落里的人对柏安态度都很好。
　　良姜已经睡下，帐篷里还给他留有一盏羊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壶里还有热水，柏安清洗手脚，又从背包里翻出牙粉，细细地刷着牙齿。
　　一边说着去给拉珍看病的事情，在外面他一直对小女孩的家人说着安慰的话，可在良姜面前，他便忍不住心里的吐槽之情，“五岁的小女孩，硬是吃下一整条后羊腿，不吐才怪呢。”
　　“她阿妈说她没生病之前，明明可以吃下的，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柏安脱下衣物，被寒夜的冷风冻得直哆嗦，连忙钻到羊皮被子下，从后面抱住良姜。
　　“你睡了吗？”
　　他说话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可燃起的烛火，还温着的水，躺在床上的人，像是港湾一样，莫名让他安心。
　　柏安的手贴在良姜小腹上，慢慢输送着内力，他胡乱哼唱着歌谣，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停下动作，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良姜发丝拨到耳后，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着，“晚安。”
　　片刻后，身后那人抱着他，传来呼呼的睡声。
　　良姜睁开眼睛，轻轻拿起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发现他没有察觉，再慢慢地转过身子。
　　整个过程轻缓而漫长，良姜如愿以偿面对面将柏安抱到怀里，无声喟叹。
　　心满意足地把柏安圈在怀中，良姜凑过去亲他鼻尖，“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柏安醒来，发现自己都要整个人缩到良姜怀里了，良姜还在睡着，他一旦睡着，便十分安静。
　　柏安静静欣赏一会儿他的睡颜，然后慢慢地改变姿势，将他抱在自己怀里，这才满意。
　　帐篷外面传来青脸鬼的口哨声。
　　柏安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穿戴完毕，良姜还没有醒的意思，他在良姜耳边轻轻道：“我去赶山，很快就会回来，好好吃饭。”
　　说罢，见良姜依旧没有动静，有点可惜地选择出门离开。
　　他前脚刚出去，良姜便睁开眼睛，面色不虞。
　　照顾良姜的事情，也被柏安交给矮脚孙几人，总之就是让良姜吃好喝好，逗他开心。
　　矮脚孙等人一脸菜色，他们逗良姜开心？真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
　　为了避免部落里的人发现，柏安他们起来的很早，进入神山时，天色微亮，很冷，二人穿着当地的羊皮袄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凉。
　　两人一骡在山路上走了很久，天色大亮，太阳跃出地平线，也让柏安看清四周全貌。
　　雅拉神山并不完全是一座雪山，只有在山顶上才有雪，下面有草甸，再往上便是灌木丛，还有高大的冷松。
　　这里从未有人踏足，草药资源多到能够让人发狂，随便走几步，便能看到灌木丛里、裸露的石壁上、倒下的树木上……到处都是不同种类的药草。
　　柏安控制住自己现在就想采摘的心思，只是把每种药草都挖几株，准备带回去研究。
　　更何况，下面的药草虽然又多又好，可并不算珍稀。
　　青脸鬼背着草药篓子跟着他，柏安采到的药草就放他那里。
　　越往山里走，珍稀的药草就越多，甚至出现了柏安也没见过的种类。
　　不过想想也正常，就像先前的朱雀血果，还有师父喂给他吃的那两味药材，柏安也都没见过，这毕竟是一款游戏。
　　山里的夜晚比山下的要早很多，柏安找到一处地图上标出来的山洞，放出幽影进去巡逻一圈，里面竟然没有野兽，自然也没有药草。
　　二人就在山洞里点燃篝火，度过一夜。
　　“下雪了。”
　　第二天一早，天上一片阴沉，飘起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青脸鬼有些发愁，“主人，还要进去吗？”
　　柏安找一处位置回首望他们的来路，已经走了很远，这条路算是比较好走的，只是一路走来都没有见过人留下的痕迹，不知道白玛究竟在哪里。
　　“再往深处走一走吧，”柏安心里有些疑问想要解答，为什么雅拉神山的山洞里的野兽和珍稀物品都消失了。
　　这座山还有其他人吗？
　　青脸鬼只好牵着灰灰跟上。
　　今天再赶路时，柏安踏进地图上没有标记出来的未知区域，没有熟悉的标记点，柏安害怕迷路，只好走一段路就会在树上系红绳。
　　“啊——”青脸鬼一脚踩空，吓得他惊叫出声。
　　柏安急忙回头，看到青脸鬼指着地上的窟窿说不出话。
　　雪窟窿下面是一具白骨，女性，年纪不大，看样子已经死十几年了。
　　应该是部落里送给狼神的祭品。
　　柏安在尸骨旁的树上系红绳，当做标记，“走吧，回来时再埋葬她。”
　　青脸鬼牵着灰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不敢落下，“主人，你说白玛还活着吗？”
　　亲眼见到祭品的尸骨，青脸鬼对狼神的信仰开始动摇。如果真的如同巫所说，送入雅拉神山的姑娘是狼神的新娘，为什么她会死在半山腰？
　　这一天，他们并未能赶很远的路，找了个山洞暂时住下。今天一天他们偶尔见到几只雪兔，大型野兽好像全都消失了，被守护的那些珍稀药草，也像是被人夺走，只留有残坑。
　　青脸鬼有些害怕，又开始打起退堂鼓，“这里绝对不正常，说不定真有狼神，每年送的祭品不够祂塞牙缝，干脆就把这些野兽全都吃掉……”
　　柏安不相信鬼神之说，这些异象背后绝对有其他的原因。其实仔细想想，部落里的人会放着一座如同宝库似的山脉不纳为己用，反而各种神化，恐吓部落里的人不许进入，真的很可疑。
　　入夜，柏安盘腿，四心朝上，运转内力。最近都没怎么静心修炼，可体内白气比刚修炼时粗了几倍。
　　柏安闭着眼睛，却能够清晰看见四周的环境，炸裂的木柴，蜷缩在火堆旁睡觉的青脸鬼，外面一只松鼠从树上跑过，抖落一树枝的雪……
　　柏安陡然睁开眼睛，一脚把青脸鬼从火堆旁踢开，“闪开！”
　　下一秒，一只人形怪物猛地从洞外扑进来，不怕烫地跳到火堆之上，黑影如同闪电一般蹿出山洞，只留下被踩塌的篝火，散乱地燃着光亮。
　　山洞的地上留下几道很深的爪印，如果青脸鬼没有被踹开，只怕这会他肠子都被挖出来了。
　　柏安脸色阴沉，重新燃起篝火，检查地面，青脸鬼惊魂未定，“主人，那是什么？”
　　柏安摇摇头，他傍晚烤的雪兔没有吃完，被抢走了。
　　看来那个怪物的目的，只是食物？
　　后半夜，柏安和青脸鬼都没睡觉，一直到天色大亮，柏安又出去逮了两只雪兔回来，二人烤着当早饭，却没有等来昨晚的怪物。
　　“主人，原来你会武功啊？我还以为你就会什么毒啊药啊，昨天要不是你我就死了，怪不得你敢进山，原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柏安：“……是艺高人胆大。”
　　而且他确实不会武功，只是空有内力，昨天也只是鬼使神差地，好像有预感会发生什么。
　　说错词并不影响青脸鬼的吹捧。
　　直到雪林里出现一群雪狼，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边流下一丝丝涎水。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一声“噶”，回荡在树林里。
　　青脸鬼第一时间躲到柏安身后，“主人，怎么办？”
　　一群又一群雪狼出现，三方鼎力，将柏安他们夹在中间，出现争夺食物的对手让狼群十分躁动，不断地试探着朝柏安移动。
　　幽影顺着柏安的手往下滑，接触到雪的瞬间，蜷缩着尾巴，麻溜地爬回柏安手腕盘好，昏昏欲睡。
　　蛇是要冬眠的。
　　青脸鬼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过年咯，加油存点稿，也许除夕加更


第43章 
　　“火把！”柏安一边找青脸鬼要火把, 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麻药粉，叮嘱道：“捂住鼻子。”
　　青脸鬼立马明白他要做什么，在柏安往火把上浇完药粉立马用火折子引燃, 捂住鼻子。
　　柏安挥舞着火把, 带着青脸鬼缓慢后退。
　　雪狼畏惧火光，哀叫着四处逃窜，可很快它们便发现, 那火光和饥饿比起来不值一提。
　　麻药渐渐有了作用, 一匹又一匹狼晕倒，舌头吐在外面, 眼珠子还在动，可四只爪子全都麻了。
　　青脸鬼十分高兴：“有用！”
　　确实有用, 可只有一只火把, 站在上风口的狼群依旧在死死盯着他们。
　　柏安把即将燃尽的火把向那些狼扔去, 抓紧灰灰的缰绳, 低声喊道：“跑！”
　　“向山下跑！”
　　二人一骡飞快地在雪地里奔跑，那些狼很快便追了上来，青脸鬼气喘吁吁地：“主…主人…要不咱们……把灰灰…丢下吧……雪狼吃饱了……就不会吃…吃人了！”
　　回应他的，是灰灰一声骡子叫，然后一撅子把他踢得连滚带爬。
　　柏安却道：“不用，我们只管往山下跑，山下没有野兽的痕迹, 这些狼也许不会追下去。”
　　大雪不仅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了影响, 就连那些雪狼, 奔跑的速度也不算快。
　　身旁的树像是水墨画一般, “咻”地就从身边滑过, 柏安好久都没看见到红绳的影子了,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脑海中浮现的地图没有任何显示。
　　柏安突然停下脚步，青脸鬼刹车不及时，滑跪两米远扑倒在他脚下，差点把柏安撞摔倒，柏安四处张望，眼前世界灰茫茫，白雾一般，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他们到底身在何处。
　　“咱们迷路了。”柏安道。
　　青脸鬼也急忙查看四周，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什么地方，连树都没有几棵。
　　刚才到底是谁带的路？柏安和青脸鬼默默地看着喷着鼻息的灰灰，方才属它跑的最快。
　　屋漏偏逢连夜雨连阴雨，那些雪狼追上来了。
　　“主人……你还有什么法子没？”
　　“有，你还有火把吗？”
　　青脸鬼石化了，当然没有！不过羊油还是有的！
　　柏安叫他把羊油拿出来，“你脱还是我脱？”
　　见青脸鬼一脸迷茫，柏安没有犹豫，脱下身上羊皮袄，把里面薄些的衣衫脱下，卷起来，浇上羊油和麻药，点燃，扔向狼群。
　　狂风席卷着鹅毛大雪，将燃烧的衣服吹走了。
　　柏安：“……”贼老天！
　　青脸鬼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脱我的！”
　　柏安哆嗦着穿好衣服，无奈带着一人一骡后退，脑筋飞快地转动着，他身上还有一些毒药，毒死这些雪狼绰绰有余，关键是怎么让这些雪狼吃下毒药……
　　柏安看向灰灰，如果真的万不得已，也只能牺牲灰灰了。
　　可灰灰像是察觉了他的意图，尥起蹶子长叫一声，挣脱柏安手中缰绳，四蹄飞快地从狼群中逃窜着跑远了。
　　一些雪狼分批跟上，可仍有七八只围在他们身边。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柏安只好带着青脸鬼不断后退，青脸鬼一直在祈求狼神。
　　可下一秒，柏安脚下突然一动，他向身后看一眼，才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灰蒙蒙看不见底，他脚下一空，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去抓能抓到的一切。
　　幸运的是，他抓到了青脸鬼的脚踝，却带着青脸鬼一齐往下坠，青脸鬼啊啊大叫着，两只手胡乱挥舞，终于抓到雪堆里一块凸起的石头。
　　分不清是冷还是痛，锋利的碎石割破他的手，流出的血很快就结了冰。
　　柏安身子顿在半空，脑海中想的全是良姜。
　　他会死吗？良姜怎么办？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它会变成他的样子，成为一个孤儿，成长中遇到的所有风雨都必须自己扛。
　　只是这样想一想，柏安就没有任何放弃求生的念头。
　　“你还能支撑住吗？”
　　“我…可以！你快往上爬！”雪狼闻着血的气味，嘴角流出晶莹的涎水，不断向青脸鬼靠近，他害怕地闭上眼睛，双手却紧紧抠着石头，一刻不敢放松。
　　他几乎可以闻到雪狼嘴里血沫的腥臭气，对不住了大哥三弟四弟，兄弟先走一步！青脸鬼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撕咬的到来。
　　他又冷又怕，蜷缩成一团，腿部还在用力帮柏安从光滑的石壁爬上来。
　　很快，柏安听到上面传来一声声狼叫，十分凄惨，他心坠入冰窟，“青脸鬼，你没事吧？”
　　“我没事！”回应他的是一声兴奋的喊叫，“是夫人！夫人来了！”
　　风雪大到柏安睁不开眼，他抓着青脸鬼的手冻得僵硬，全靠毅力，以及牙齿咬着青脸鬼的裤子一起用力。
　　听到青脸鬼的叫声，还没来得及疑惑，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他拉了上来。
　　青脸鬼瘫在地上大喘气，劫后余生，灰灰从被切成碎块的雪狼群中走过来，撅起尾巴，毫不留情地给他一个温暖的臭屁。
　　柏安被人拉在怀中，熟悉的气息，黑色的衣物，柏安颤抖着身子向上看去，看清良姜愠怒的神色，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
　　他抱着良姜，身子冷得发抖，“我…我还以为要见不到你了，对不起。”
　　良姜身上甚至连羊皮袄都没有穿，可他身上却十分温暖，柏安被他抱在怀里，慢慢地温度回升，又不确定地看他，“我这该不会是死前脑中跑走马灯吧？”
　　良姜的回复是一个带着愤怒的吻，他吻得很用力，像是带着惩罚，带着几分埋怨，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这混蛋，老子都替你生孩子了，你敢死？”
　　“哈哈哈哈哈，”柏安哈哈大笑，抹掉嘴唇被他咬出来的血，“果然不是梦，你是真的。”
　　青脸鬼：“……”生不如死。
　　青脸鬼的手被磨得血肉淋漓，伤可见骨，再加上冻伤，比柏安严重多了。如果不是他，柏安只怕是尸骨无存，媳妇只能带人改嫁，孩子三天两顿打。
　　柏安将他放到灰灰背上，有良姜在，他们很快便找到原路返回的下山路。
　　果然大雪是在半山腰以上才有的，他们回到第一天居住的那个山洞，天气是阳光明媚，好像刚才的冰雪世界只是一场噩梦。
　　柏安给青脸鬼的手进行了紧急处理，抹上三七粉，包的像个粽子一样。
　　事已至此，青脸鬼还是要回到山下休养，柏安的探险之旅不得不停止。
　　似乎瞧出他的失落，青脸鬼道：“主人，反正夫…夫…护法大人的武力很是高强，不如就让他陪你去嘛。”
　　柏安看一眼良姜，良姜自从刚才吻他泄愤之后，便一直没有理他，神情冷淡，柏安一阵心虚。
　　“他身体不太好。”
　　“哼。”
　　“嗯…其实山上也没有什么好值得探索的。”
　　“哼。”
　　“那要不，青脸鬼和灰灰下山，我们再去看看？”柏安试探道。
　　良姜又不接话了。
　　青脸鬼左看看，右看看，一阵牙酸，他应该在山下，不应该在山上，“主人，我还是自己下山吧，这里离山脚不远，又没有大型野兽，更何况灰灰还是有点用的。”
　　柏安始终不放心，执拗地把青脸鬼送到快山脚的地方，亲眼见他踏上草原，这才舒一口气。
　　良姜抱手而立，一袭黑色劲装，衬得他腰细腿长，刚刚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他腰间缠着一圈乌亮的腰带，有时候柏安见他抽出来是软剑，有时候又是鞭子。
　　“我们要不要也下去，你多穿件衣服？”
　　良姜拽着柏安来到大石头上，抵得他坐下，强硬地将他禁锢在双臂之中，“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沙砾般的音色，带着些孕育风暴的愤怒，十足的压迫感。
　　柏安怔怔地看着他，“我，我只是怕你跟来会危险。”
　　“如果我没有跟来，危险的只会是你，你以为你会用毒就能够毫发无损地躲过每次危险吗？江湖上你了解的事情只是九牛一毛，你在用你的生命开玩笑，对我许诺，说会保护我，这就是你的保护？”
　　“我只看到了你戏耍一般的态度，如果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我很不喜欢。”
　　良姜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冷眼看着柏安，“你把我当成漂亮的玩物，觉得我不理解你们中原人的想法么？我是男人，可我喜欢你，喜欢便是喜欢，但我绝对不会为你变成女人。”
　　柏安温和地注视着他，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这般真诚，良姜很别扭，总是口是心非，可他又总是会选择最直接的沟通方式。
　　抛出问题，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像是敏锐的警犬，能够分辨柏安情绪里的任意一点不对，然后死死咬着他，不撬开柏安的嘴就不肯松口。
　　他可能不知道，这样做对柏安的杀伤力会有多大，柏安永远拒绝不了对他敞开心扉的人。
　　哪怕良姜的心扉，像是一栋开错门窗的房屋，可他确实在对柏安开放，欢迎柏安小心翼翼地进入他的世界。
　　柏安抱住良姜，“我喜欢你，我不会把你当成任何人，更没有把你当成女人过。”
　　哪怕当初检查出良姜怀孕，他也没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他抱得是那样紧，就像是封闭一整个寒冬的小熊，见到春暖花开，热切地扑向草地，欢快地滚来滚去，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融化在春天里。
　　“你保护了我，你对我说过的，抱歉，我忘记了。但你做到了。”
　　柏安认真地说着，抚摸着良姜不知所措、有些僵硬的后背。
　　“我刚才真的很害怕，我以为我会死掉，再也见不到你，我想的全都是你，后悔自己的不周全，很多事情我都没搞清楚，就像是对待游戏一样对待现在经历的每一天，可你是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柏安从未如此对一个人剖析自己的心理，他真诚地，打开自己这间同样别扭、许久没有新客的小木屋，也同样欢迎良姜的到来。
　　良姜的出现，就像是一颗子弹，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心里，他对人生所有悲观的规划，像是碎片一样崩塌，又在荒芜的废墟之中，慢慢生长出稚嫩的花。
　　那是希望。
　　良姜的身子慢慢在他怀中软化，同样反手抱着他，他有些不自在，可又不想从柏安怀里挣脱出去。
　　就那样弯着腰，和柏安紧紧相拥。
　　“接吻吧。”柏安突然说道。
　　良姜陡然松开他，摇了摇头，他冷笑着，指指柏安的嘴唇，“刚才你咬了他的裤子。”
　　哼，刚才他都没好意思说柏安。
　　柏安连忙闻了闻，青脸鬼都不知道多久没换衣服了，好像是不太干净，他连忙漱口，又折松针在嘴里嚼了又嚼，又苦又涩。
　　良姜牵着灰灰往山上走，柏安吐掉松针再漱口，嘴里满是松香气息，他连忙跟上。
　　“现在可以了，我很香的。”
　　“不要。”
　　“为什么？刚才不就可以吗？”
　　“刚才那是咬你。”
　　“那你现在再来咬我一口吧，来吧，泄泄愤，不要生气，生气对孩子不好。”柏安死皮赖脸地把胳膊伸到他嘴边。
　　良姜一眼看见他冻得红肿的手指，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将他的手攥在手心里，“小怪物比你命大，担心它之前，最好还是先担心你自己。”
　　柏安：“……”被看不起了。
　　不过他给良姜把脉，发现良姜的脉象真的是非常稳健，除了孕反很大，他各种剧烈运动的作死行为好像都影响不到腹中胎儿。
　　可能是因为这胎儿与他丹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此之外，柏安也找不到其他原因。
　　“对了，你什么时候跟着一起来的？”
　　“你上山那天，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良姜摩挲着柏安的手指，“你们在山洞中，我就在附近，昨夜你们见到那只雪怪，我也见到了。”
　　柏安挑眉，“那你看清它长什么样子了吗？”
　　“没有，它的速度很快，就连我也只是勉强能够跟上。”
　　良姜蹙起眉头，要不是他心生好奇跟了上去，估计柏安也不会遇到危险，差点死掉。
　　“那你发现了什么？”柏安很好奇。
　　良姜眼波在他身上流转，勾起唇角，“也没什么可值得一提的。”
　　柏安哑然，这人好记仇！
　　很快，他们便再次回到落雪的山上，大雪纷飞，将雪狼的尸体遮掩，只留下些许的血色。
　　“你说梅朵和白玛都还活着？”
　　“嗯，山上有一个山洞，应该就是那怪物的巢穴，里面有两个女孩，应该就是被送进来的。”
　　上山的路很是凶险，为什么两个柔弱的女孩能安然上山？柏安想到那只行动迅速的雪怪，满心的好奇。
　　下大雪的天气十分阴沉，很快夜色降临，如果不是良姜，柏安连栖息的山洞都找不到。
　　良姜踹开洞口累积的雪块，露出一处温暖的地洞，地洞入口平缓，堆了不少的雪，往里面深入，雪有融化的趋势，嘀嗒嘀嗒地低落在岩石上，却并不寒冷。
　　柏安用松枝重新做了火把，点燃照亮地洞，发现这是一处地下溶洞，岩石的裂缝下不断涌出温热的泉水，可惜没能形成温泉池。
　　地面湿漉漉，可也比外面好。呼啸的风雪被阻隔在外面，柏安把灰灰身上背着的物品拿下来，翻找半天，把羊皮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下。
　　“今晚就暂时在这里休息吧，过来。”他张开双手，示意良姜坐他腿上，免得地下湿寒浸得他不舒服。
　　良姜嘴角上扬，却也温顺地在他身前坐下，任他从背后抱着自己。
　　“要是有温泉池就好了，我们可以泡个温泉。”柏安有些可惜地咂咂嘴。
　　他都已经好久没有洗澡了，更何况，现在就他和良姜两个人，来点温泉水，他带的有鸡蛋，有肉，香料、锅，还有点可惜的就是没有柴火，不然吃着东西泡着温泉，美人在侧……
　　柏安把脸埋在良姜身上，压住想笑的欲望。
　　良姜突然起身，从他怀里离开，“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朝着地洞入口走去，柏安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努力跟上他，“你去哪？”
　　“找些柴火。”
　　“别，现在哪有干柴？湿柴在这里烧会很熏人，我们忍一忍吧。”
　　“笨蛋。”
　　良姜骂他一句，一出洞口就使出轻功，像是出刃的利剑，人只能瞧见寒光剑影的锋芒，却捕捉不到他的去向，他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柏安跟了两步，又被外面的风雪裹挟着进入洞中，就出去那么一会儿功夫，他浸湿的衣裳就冻得僵硬，像冰块一样。
　　进入地洞没多久又变软，湿答答的，让人心烦。
　　柏安很担心良姜，他现在空有内力，却不会什么轻功剑法，除了像个充电宝一样给良姜充电，能做的少之又少。
　　灰灰身上的包裹里，有一半是它吃的草料，这会儿吃得正香，一点都不能理解柏安的苦恼。
　　柏安撕咬着肉干，唉声叹气，满脑子都是去哪搞到药系身法，内功他已经有了。
　　就在柏安胡思乱想的时候，洞外传来声响，良姜回来了，他不知从哪里搞到一大堆干柴，一股脑扔到柏安脚下。
　　柏安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哪，良姜让他拿着火把跟上。
　　良姜在溶洞里转了一圈。
　　柏安很是好奇：“你找什么？”
　　良姜看他一眼，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旋即一拳落地，拳风激起地上泉水，溅了柏安一身，他黑发无风自动，张扬地飞起。
　　下一秒，地上涌出泉水的裂缝不断扩大……泉水涌出的更多。
　　柏安人麻了。
　　可良姜又下去几拳，活像是个人形打钻机，硬生生把裂缝周围的坚硬岩石打碎，揭起厚重的石块扔到一边。
　　然后泉水咕噜涌出，在他脚下位置汇聚成一个温泉池。
　　良姜身上都湿了，他站在水中，挑衅似的，又像是邀功，漂亮的眉眼间带着些得意：“我厉害不厉害？”
　　这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了，这还是人吗？
　　柏安脱鞋下水，走到他身边，抬起他手看了又看，别说血痕了，连道红肿的印记都没有。
　　“你怎么做到的？”
　　“想学吗？”
　　“想！”柏安可太想了，他要是能一拳把岩石打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还怕什么雪狼啊。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良姜的手，满是艳羡。
　　“你把衣服脱了，我教你。”
　　柏安：“？”他忍住笑，还带着即将要坦诚相见的羞涩。
　　虽然他和良姜孩子都有了，可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良姜却赤诚地，迅速脱下身上衣物，他本来就穿的单薄，脱的毫不费力。
　　他始终饶有兴致地看着柏安的反应，大刺刺地在温泉里坐下，蜜色腹肌在水下若隐若现。
　　“我，我先架上火，把我们的衣服烤一烤，不然明天没法穿……”
　　柏安很没出息地跑了。
　　他心跳好快，有种濒死的感觉，就像是被子弹击中心脏，却没有穿透，反而卡在他心脏之上，一起剧烈地跳动。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架好，点燃篝火，身上衣物也被他脱的差不多了，幸好溶洞里并不觉得冷。
　　柏安悄悄看向良姜，他眼睛闭着，靠在池边，浸在池中的黑发像是水草一般，温泉上升腾的热气像是海上骤然升起的大雾，隐隐绰绰可见海市蜃楼。
　　柏安下水，溶洞里只有哗啦啦、滴答滴答的水声，他打破沉默：“你睡着了吗？”
　　良姜睁开眼睛，他浅咖色的眼睛上下扫着，慵懒地从喉咙里挤出回答：“没有。”
　　下一秒，他从温泉对面游过来，攥着柏安的脚腕，将他彻底拉入水中，二人靠近，他能听到柏安剧烈的心跳声。
　　他像是雪山上动人心魄的精怪，冷得似雪，笑起来时又像是幻境里灿烂的桃花，“你怕我？”
　　柏安很白，即使出行这段时间晒黑了不少，可和良姜比起来，他白的太可怜了，肌肉只能算是单薄，更不用说什么腹肌了。
　　柏安窘迫地摇头，又点头，心底该死的不自信又冒出来了。
　　他扭捏的像是什么一样，不敢看良姜对他身体的看法，他病得太久，身体清瘦得像是骨头架子一样。
　　压根做不到良姜那样自信。
　　良姜像是小狗一样，将他的长发拨到身后，在他清晰的锁骨上咬出一朵又一朵痕迹。
　　他握着柏安修长的手，攀在自己腰上低声道：“你好像竹子。”
　　山林里成片成片的竹子，一阵大雨过后，晶莹的雨珠挂在青翠欲滴的竹叶上面，风一吹，沙沙作响，很好听。
　　良姜最喜欢中原的竹子，味道很好闻，柏安就像是他最喜欢的竹子一样。
　　柏安呆呆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热气熏出来的殷红。
　　他感受到了爱意，时光好像在他眼前不断后退，他被人教会重新生长，褪去拧巴的外壳，慢慢地长成挺拔的青竹。
　　好像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第44章 
　　翌日大早, 柏安在身边摸了个空，没有良姜。
　　他猛地坐起身子，发觉自己又回到现实。
　　扶着有些胀痛的额头, 脑海里涌现昨日的记忆, 嘴角的笑意上扬，怎么都止不住。
　　他连忙打开游戏机，看了又看, 溶洞里, 两个小人身上披着白色中衣，睡得正熟。
　　柏安手指点着良姜, 手指顺着他露出来的蜜色肌肉不断向上，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良姜像是有察觉似得, 身体动了动, 将游戏里的小人抱得更紧了。
　　像是树袋熊一般。
　　虽然知道他拥抱的是自己, 可柏安没有感受到他的温度，听不到他的呼吸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浅，饱胀的胸口就像是破了一个小口子，灌进一些凉风。
　　他再次意识到，他和良姜，是隔着一层次元壁的。
　　哪怕因为现在诸多谜团，他可以进入他的次元, 拥抱他, 感受他的温暖,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策。
　　万一游戏机坏了怎么办？他去哪里下载游戏？万一游戏无法登录了怎么办？他岂不是要失去现在的一切？
　　这些可能压得柏安心里沉甸甸的。
　　到底怎么做才能打破次元壁呢。他非常贪心地, 想要把那个世界的月亮, 带到自己的世界里来。
　　这一切并不是没有可能, 良姜的那张小像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虽然尝试带食品失败了，但柏安一直带着那张能够穿梭次元的小像。
　　他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
　　柏安起身，见游戏里的小人还在睡觉，偶尔盯一眼，便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洗漱，吃饭，他的生活变得规律而稳定，然后回家制作膏药。
　　良姜醒来了，柏安第一时间丢下手里的活，窝到沙发里操控小人和他互动。
　　良姜对他的好感度已经提升到90了，他操控小人给良姜一个亲亲，屏幕内外都在对他道：“晚安。”
　　良姜侧着坐起身子，腰腹间的人鱼线格外明显，他蜜色的肌肤上有着一朵又一朵的红痕，都是拜柏安所赐。
　　幸好还有一层布挡着重要部位，但这样好像更加撩人了。
　　柏安蠢蠢欲动，但还是控制自己的念头，让小人把他的衣服拿来，穿好，但他并没有急着让小人和良姜出去探索，反而提出在地洞里再休息一天。
　　良姜自然答应了，随后柏安又操控小人向良姜学习身法，接下来就进入修炼的挂机时间，屏幕最下方出现一个红色进度条，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增长。
　　柏安让小人吃下【一觉丹】，然后继续一边盯着游戏，一边熬制膏药。
　　等他把锅里的膏药搅和成膏状之后，游戏里的小人又开始盘腿修炼，良姜就躺在昨日他掀起的那个石板上休息。
　　膏药还要等待放凉，柏安马不停蹄地去晒药材，打扫屋子，开始点外卖玩游戏，一直保持这样的忙碌，就为了晚上能快点入睡。
　　因此直到下午三四点，他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才突然发觉一个问题。
　　忙碌了这么久，甚至全程熬制膏药，他竟然没有觉得累？
　　这是错觉吗？
　　柏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小人身下的蓝色进度条，上次他回到现实，小人挂机修炼内功不到三级，可这次他回来后发现，小人的内功进度条变成了五级，即将突破六级。
　　那三级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柏安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他在给良姜输送内力时，感受到体内的内力增多，并不是错觉。
　　而且，游戏里的小人身体状态，能够反馈到他现实中的身体上。
　　所以游戏里的小人健康，他就会健康，他虚弱，游戏里的小人就会虚弱。
　　那如果游戏里的小人，突然死了呢？
　　柏安突然一阵后怕，他竟然在还没有搞明白这个问题时如此莽撞，差点掉下悬崖死掉。
　　幸好有良姜。
　　想了许久，柏安总算想明白这个游戏对他来说是什么了，是机遇，但也是风险。
　　他或许可以借这个游戏治好自己的身体，还可以有一个家，但风险就是，这是个危险的世界，那些在他看过不过是儿戏一般的江湖厮杀，随时都有可能要他的命，以及他在乎的那些人。
　　只有变强大，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珍视的。
　　可在游戏里要怎么变强大呢？论武功，他好像只能修炼药系功法，遇到危险除了下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毒药不管用，那他就没招了。
　　柏安轻叩茶几，若有所思，药经是他做任务获得的，游戏里肯定有能让他变强的方法。
　　“游戏里怎么变强……”柏安输入问题，很快搜索页面就蹦出来一页又一页的回答。
　　柏安一边翻找，一边记下可能用到的方法。
　　“一，可以观察和学习，尝试以及练习，多寻找机遇。”
　　“二，充钱……就算了，好像没法充钱，组队，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个倒是可以，多个人多点力量。”柏安喃喃自语。
　　“三，抱大腿，这个我有良姜。”柏安在这一点后面画了个对勾。
　　“四，花心思研究，研究自己玩的游戏到底是什么类型，能升级就快速升级，氪不过就肝，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命由我的肝说的算……”
　　怎么感觉有点热血？柏安轻笑，在这条后面画一个圈，靠肝啊，当年他能考上全国有名的医科大学，靠的好像就是又肝又卷，秉持着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精神，硬是成为岛上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
　　后来退学回来看淡一切，生活的本质好像就是平静，他也许久没有为一件事情如此拼搏。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怀念。
　　整理好接下来的游戏攻略，柏安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发展目标。
　　既然只能学药系功法，那就努力做任务，搜集一切能搜集的药系功法，总之就是努力肝任务。
　　了解游戏世界的势力分布，搞清楚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设定，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保护良姜和自己身边的人。
　　研究穿越次元的方法，这是他的终极目标。
　　只不过这点他没有写在纸上，而是牢牢记在心里。
　　游戏里良姜出去一趟，抓了雪兔回来，他负责剥皮处理，柏安负责烤制。柏安也看饿了，拿着游戏机去王记面馆吃面。
　　自从暑假过后，岛上的游客就少了，王记面馆的人也很少。
　　卧在老电视上的猫，坐在摇椅里看刷手机的王老头，在听到珠帘被拨开的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柏安。
　　“小安啊，今天要吃什么？”王老头放下手机，短视频软件里不断重复播放着欢笑的音乐。
　　“还是老样子。”柏安弯腰把阿花捞到怀里，小猫咪一见到他就腻上来，喵呜喵呜地叫着。
　　“喵～”
　　柏安把它放倒在桌子上，熟练地撸猫，阿花舒服地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王老头在后厨透过窗台看见，笑着道：“喜欢猫啊，怎么不养一只？”他熟练地下面，烫海鲜，添加浇头，撒上芫荽。
　　柏安把游戏机靠在筷筒放好，游戏里已经入夜了，小人还在修炼。
　　“怕麻烦，而且养了是要负责任的。”柏安过了今日担心没有明日，怎么能放心养猫呢。
　　更何况，他自己一个人生活都不靠谱，又何必辜负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不过，现在他有了比养猫更值得寄托的事情。
　　“你呀，从小就是这样，说好听点是想的周全，说不好听，就是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喜欢就去做，想要什么就说，王爷爷活了这么久，也是有死的那一天，如果因为怕死，什么都不肯尝试，那才叫白活一世。”
　　王老头说教着，从后厨端出一大碗面，“你的口味也是这样，天天吃不腻，也没说换换口味，尝尝这蛏子，李强刚才分给我的。”
　　面一来，阿花很识相地从桌子上翻滚一圈，跳下桌子，重新回到电视机上窝着。
　　自从柏安退学回来，自己一个人居住在这里，懒得做饭都是来王记面馆吃，他自己都不记得，可确实这么多年吃的都是同一个口味的面。
　　好像是该尝试一下别的味道。
　　柏安笑着答应，“好，下次来尝尝别的面。”
　　“哎呀，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别整天死气沉沉的，觉得自己明天就没了，然后整天窝在家里，你还年轻，岛上有什么唱歌的、跳舞的你都可以去试试嘛。”
　　王老头喜欢唱歌，平时刷短视频成瘾，经常去岛中心的广场唱歌跳舞，不亦乐乎。
　　柏安忍着笑，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对那些不感兴趣，玩游戏也算是尝试吧？”
　　“玩游戏？”王老头哼哼唧唧，玩游戏可不是什么好事，没瞧着赵磊家那个胖儿子，玩游戏都快玩疯了，他爷爷生病都不过问几句，不过柏安和小胖不一样，“玩这个也行，好歹是年轻人喜欢的，你玩什么游戏？”
　　王老头扇着蒲扇，向柏安靠近，柏安咬着面，转过游戏机让他看。
　　可王老头却一眼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的绷带，“你手这是怎么了？”
　　虽然已经九月，可天气还很热，王老头一身汗衫沙滩裤，柏安却是长袖长裤，王老头一直以为他是怕冷，可现在却紧张道：“你可不能伤害自己啊，隔壁村那个谁的闺女，以前经常偷偷拿小刀划自己，说是生病了，控制都控制不住，她爸妈带她去陆上医院看病，现在也变好了……”
　　柏安生病不去看医生，他劝了不止一回两回了。
　　眼看着他越说越跑偏，柏安哭笑不得，“王爷爷，我没事，就是今天熬膏药扭着了，我拿绷带缠一下。”
　　“哦哦，那就好，你快吃吧，我不耽误你吃饭了。”
　　王老头坐回摇椅，叹口气，然后又开始刷视频。
　　柏安吃罢饭，付了钱，“王爷爷，我先回去了。”
　　“好，慢点走，下次记得去吃点别的！”
　　柏安有些无奈，他握着手腕，在沿海公路溜达一圈，这才回到家中把药材收好，关门上楼洗漱睡觉。
　　睡前，柏安把游戏机充上电，将一本书放在自己小腹上，慢慢闭上眼睛。
　　手指能够感受到细腻的纹理，温热紧致，像是上好黑胡桃木一般。
　　柏安顺着曲线向上，良姜的背脊十分优越，线条流畅，每一寸骨肉都像是会呼吸，在他手中颤动。
　　“你摸够了没？”良姜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时胸腔的共振是那样清晰。
　　他又回来了！
　　柏安睁开眼睛，温润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摸不够。”
　　良姜轻哼一声，说什么摸不够，昨天一醒来，柏安除了给他一个亲亲，后面老实的就像是一块石头，修炼了一整天。
　　“今日还不去山上吗？”良姜不想在这里看他坐一天了。
　　“去，起床吃过饭就上去。”
　　良姜穿好衣服，正要扣腰带，柏安身上衣物松垮垮地披着，“我来帮你扣吧。”
　　他弯腰仔细查看良姜的腰带，发觉这件武器的手感很特别，像是某种金属，却柔软的不可思议，外表看上去又像是皮质的。
　　好不容易才把良姜的腰带扣好，柏安抬起脸邀功，“还挺难的。”
　　良姜上下扫视着他，眸子幽深，可看到柏安手腕上的布条时，陡然蹙眉，“你受伤了？”
　　柏安左手手腕的伤，果然跟着一起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染血的绷带。
　　柏安心中了然，不让他看，连忙穿好衣服，“没什么，前天不小心碰到的，已经快好了。”
　　石头上堆放的羊皮袄中，赫然有一本书。
　　书上浸染的血滴像是红梅一般，一层一层铺满，在血迹浸透不到的下一页，血痕便又清晰一些。
　　柏安心中一动，他这次试验成功了，成功将爷爷留下的笔记带到游戏里。
　　【赤脚医生守则】：柏三七出生在战乱年代，他的一生注定是不平凡的，少年离岛，岛是他逃离的穷乡之所，鸿鹄之志，志在四海。他见过荒芜的大地，贫穷、战乱、饥荒、疾病……人间惨剧在他面前轮番上演。让世间无病可医，他带着这本承载着无数大医的守则重返故乡，那个他不想回去的孤岛，是亿万人的缩影。人生四气、五味、六陈、七情，总要有人先尝，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柏安拿起那本硬壳笔记时，脑海中立马浮现出相关的信息，柏三七，他爷爷出生于三七年，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柏安没有想到，爷爷回岛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缘由，他心情复杂地翻开笔记，里面分门别类地抄写了基础的医学防治原理，以及一些强身健体的动作，每页纸上，都有他留下的血迹。
　　沾染他血的物品，与他肌肤相近的，可以陪他一同穿梭次元壁。
　　柏安做了对照试验，因为另一本薄一些的书也有他的血，但只是放在床边，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这样一来，柏安带食物、药品穿梭的想法基本没了。不过让柏安没有想到的是，现实中的书籍到游戏中居然也可以学习。
　　已知游戏里他想要学习功法，只能自己亲自看、亲自练，而现实中，他只需要点击能够学习的书籍，就会自动学成，还可以挂机。
　　但是穿梭到游戏里的现实书籍，出现一个小小的bug，那就是他可以点击学习，自动学成，自动领悟。
　　爷爷留下的那本硬壳笔记里除了一些防治手段，最基础的用药方法，还有一些看不太懂、不知道他从哪抄来的人体图，像是做体操一样，柏安自然跟着练过，结果还不如八段锦太极拳什么的。
　　可到游戏里就变得不一样了，柏安清楚地能够感觉到自己摆出相应的姿势时，身上穴道传来的热意，以及筋脉里流速更快的内力。
　　情不自禁地，柏安又开始跟着书里修炼。
　　良姜抱手看一会，什么都没说，抽身出洞找食物去了。
　　等他再回来，柏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一样，拉着他的手来到一处断石面前。
　　“看见没，我打的！”
　　方才他感觉筋脉里内力像是堵塞的洪水一般无处发泄，堆积地十分难受，泄愤似地打在石柱上，竟然把它给打碎了。
　　良姜惊讶地挑眉，“你再打一次让我看看。”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怎么也不会相信世上竟然有人比他修炼速度还要快。
　　认识柏安之初，他丝毫没有内力，甚至不知内力如何在体内运转，可不过一个多月，柏安修炼甚至没有半个月，差不多就有了江湖十八流武者的水平。
　　比活二十多年西京四秀可强太多了。
　　“我再试试，”柏安找了一条差不多粗细的石柱，活动手腕，深呼吸一口气。
　　一拳……
　　还没等他拳头和石柱接触，良姜便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寸步难前。
　　“怎么了？”柏安疑惑地看向良姜。
　　良姜轻扯嘴角，眼神里满是笑意，“你不用内力，不想要手了？”
　　“什么？”柏安傻眼了。
　　不是有内力，然后就可以一拳一拳直接打吗？
　　“笨蛋。”
　　柏安一边烤兔子，一边看良姜给他演示用不用内力的区别。
　　良姜拿着一根树枝，甩着手腕，树枝飞出，直愣愣插进石壁之中，那么坚硬的石头，竟然被一根树枝像是插豆腐一样深深进入。
　　“如果不是用内力，根本做不到。”
　　良姜又换了个树枝，犹豫良久，像是在找不用内力的感觉，最后投掷出树枝，树枝撞在石壁上，掉落下来。
　　虽然柏安确实学会了内力的使用方法，可这对他来说，就像是推翻过往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一样，行动前先要控制内力流动。
　　吃过早饭，柏安没再耽误时间，二人一骡继续前进上山。
　　外面的雪停了，但大雪十分厚重，走一步就会深陷在雪中。
　　柏安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可良姜却十分轻松，他踏雪无痕，使出轻功飘出一段，一个漂亮的转身落在不远处的树上，黑色的衣衫下摆像是黑色花瓣一样层层绽开。
　　他立在树上，轻轻扶着树枝，没有惊动树上的雪，“提气，不要让气沉在丹田，再试试。”他鼓励地道。
　　柏安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调动丹田里的内力往上涌，然后内力就像是一道不听调动的水，在他体内溜达一圈又回到丹田里。
　　而柏安抬起的脚悬在半空，等着所谓的内力带动他使出轻功呢，下一秒又重重地踩到雪里，溅他自己一脸。
　　“好难。”柏安喃喃道，有种回到小时候被爷爷教导诊脉的错觉。
　　良姜回到他身边，跟着踩进雪里，无奈叹气，“也有你不会的事情啊。”
　　柏安做什么都很厉害，普通的菜和肉经过他手就会变成美味的菜肴，又懂医又懂毒，谁知道偏偏在他最擅长的武功方面笨拙的像个孩童。
　　他看上去很无奈，可牵着柏安的手，被拆解的更加详细的动作，似乎都透露着他真实的情绪。
　　原本枯燥的上山之旅，硬是被他们走成教学模式。
　　终于，柏安能够在良姜的牵引下，极其别扭地学会轻功，虽然不像良姜那样动作飘逸，可至少不会走一步陷一步了。
　　“谁在那？”
　　柏安突然听到动静，望过去时只看见一抹白色从不远的山坡上逃窜离去。
　　“雪怪？”他连忙问良姜，“你看见了吗？”
　　良姜指了指那边，“豹子，不，还有熊。”
　　雪豹，黑熊，还有狼，接二连三地在山坡上冒出来，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
　　方才是这些野兽吗？柏安有些疑惑。
　　良姜没有要抽剑的意思，吩咐柏安：“你在这里等会儿。”
　　他蜻蜓点水似的跳上树梢，直奔山坡那些野兽而去。
　　“你小心点！”
　　“他发现我们了！”一道孩童的声音从山坡后面传来，“快跑！找阿南叔！”
　　柏安：“？？？”哪来的小孩子？
　　很快，良姜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小孩回来，把孩子丢到柏安面前的雪地上。
　　柏安慢慢瞪大了眼睛，因为面前的孩子，不是人。不对，应该是是人，可他却不像人那样穿着衣服，他身上长着白色的毛发，很软，耳朵也是毛茸茸的，竖在头顶，此刻因为被抓十分消极地耷拉着。
　　是狼耳朵，除了狼耳和狼爪，他还长着毛茸茸的狼尾巴，浑身都是银白色的，像是雪一样。
　　小孩龇牙，凶巴巴地露出一口还没长好的犬牙，嗷呜一声要扑过来咬他：“坏银！”
　　柏安摸着他毛茸茸的小爪子，恍然大悟，“原来真的不是披着雪狼皮，是你自己长的？”
　　良姜拽着小孩的尾巴不叫他咬到柏安，疼得他嗷呜一声，浅咖色瞳孔陡然缩小，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好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除夕快乐！吃好喝好！


第45章 
　　柏安的三观再次重组。
　　他把小狼崽子摊在雪地上细细研究, 一点人工痕迹都没有发现，好像那耳朵、尾巴、毛发，本来就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不对, 不是好像, 是确实。
　　柏安还很有科研精神地打开他的嘴巴，“乖，张开嘴巴让我看看, 犬科的发声系统和人不一样, 为什么你会说话？”
　　小孩试图从他的魔爪下挣扎，却被良姜抓着尾巴无法逃离, 只能瑟瑟发抖地任由柏安卡着他的犬齿查看。
　　“真奇怪，虽然长的像是狼, 但器官却是人类的, 脉象也和人类一样, ”柏安摸着狼崽的耳朵, 毛发细软，特别舒服，“不要哭，哥哥就是看一眼，这个给你吃。”
　　他掏出糖丸，喂给小狼崽，“甜吗？”
　　上一秒炸毛的狼崽瞬间变脸, “坏…这是什么？”
　　良姜松开拽他尾巴的手, 小狼崽咻地起身, 脚掌相抵, 盘腿坐好, 把嘴里的糖豆吐到手心看一眼, 闻一闻，然后又丢到嘴里，“是什么味道？”
　　“甜味。”
　　“我喜欢甜的！”小狼崽奶声奶气的喊着，他大约四五岁的年纪，六七十厘米高，身上的毛发就像是未成年小猫一样，炸炸的。
　　柏安观察狼崽时，附近的野兽一直没有离去，而是喉咙里发出恐吓的声音，像是要保护狼崽。
　　幸好有良姜在身边，那几只野兽像是通人性一般，只是恐吓，并没有扑上来。
　　“你好可爱。”
　　柏安笑眯眯地夸他。
　　“可爱是什么？”小狼崽眼睛圆溜溜的，浅咖色的眸子和良姜有七八分相似，准确来说，是浅咖中带些棕灰，像是野兽一般的瞳孔。
　　“可爱就是小猫，小狗，小兔子……”
　　正说着，一道看不清的人影突然扑杀过来，良姜飞身上前，和他缠斗在一起。
　　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白茫茫的林地之间只能看到一白一黑两道影子，柏安紧张地看着，小狼崽大叫道：“阿南叔！”
　　“小七在这里！”山坡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狼人的身影，只不过和小狼崽不同，他们都是成年狼人，很高，身材瘦长，银白色的狼发如同银针似的，十分顺滑。
　　“那人是谁？竟然可以和阿南缠斗这么久？”
　　“他们是外人，不可以让外人离开神山，抓住他们！”一个威严的狼人老者一声令下，便有七八只狼人将柏安围起来。
　　狼崽第一时间逃离柏安身边，回到狼人的大队伍，他吐出嘴里还没化完的糖丸，塞到抱着他的少年嘴里，“阿六，你尝尝，甜的。”
　　这些狼人一出现，原本凶神恶煞的野兽都变得乖顺起来，夹着尾巴守护在狼人身边。
　　另一边的战场上，良姜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对面狼人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吃了一些苦头，可野兽到底是野兽，空有蛮力。
　　良姜将那个狼人按到在雪地上，眼睑下方一道血痕，缓缓流出血来，“抓到你了。”
　　热腾腾的白气将周围雪都融化了，良姜的手放在狼人的头骨之上，冷冷看着那群围住柏安的狼人，“放开他，不然我杀了他！”
　　跪下的狼人手脚俱折，软趴趴地垂在身侧，可他依旧仰着脸，露出锋利的犬齿想要撕咬良姜，发出犬类的嘶吼。
　　“长老，怎么办？”
　　“放开他，先救回阿南。”
　　狼人耳语几句，放开包围圈，任由柏安牵着骡子离去。
　　良姜也松开狼人，他趴在地上，用下巴蛄蛹着还要去咬人。
　　“阿南叔！”狼崽子小七跑了过来。
　　闻到熟悉的气息，受伤的狼人情绪稳定了一些。
　　其他狼人纷纷上前，抬着他离去。
　　威严的狼长者拦住柏安二人：“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到雅拉神山上来，巫没有拦住你们吗？”
　　果然，巫知道山上的事情。
　　柏安连忙追问：“山下的部落生了疫病，我是来给他们看病的大夫，我们是为了寻找药草才来到山上的。”
　　“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会住在山上？还有，你们为什么……”柏安指着他胳膊上的狼毛，十分好奇。
　　这个老狼人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老者没有什么区别，他能够交流，至少没有一上来就要杀死柏安他们。
　　老狼人眸子幽幽，垂在身后的狼尾扫着雪地，“你是大夫？”
　　“对。”
　　“那他是谁？”
　　“我的伴侣，介绍一下，我叫柏安，他叫良姜。”
　　忽地，老狼人抽动着鼻子，靠近良姜，肯定地说道：“你怀有身孕。”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跟我一起去我们的部落看看吧。”
　　柏安讶异他竟然一眼就看出来，和良姜对视一眼，二人便牵着骡子跟在老狼人后面。
　　面前是一处巨大的山谷，深不见底，陡峭的石壁上有着无数攀岩的小口，那些狼人如履平地地在石壁上行动着，将受伤的狼人阿南运到山洞之中。
　　灰灰没办法跟着下去，柏安只好把他栓在上面。
　　“老人家，那些野兽不会吃了我的坐骑吧？”
　　“不用担心，跟我来吧。”
　　话是如此，柏安看着那么高的峭壁，还是有些害怕。幸好有良姜，他揽着柏安，径直从悬崖上跳下去，时不时蹬着石壁调整掉落的速度，比老狼人还要先一步到达洞口。
　　山洞在山谷的半山处，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缭绕，看不清楚。
　　山洞里回荡着老狼人说话的声音，“你叫我狼巫即可，山下部落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只可惜，我也没有能够解决的办法。”
　　“不过既然你们能够解决，草药就在半山之下，为什么你们还要上来呢？”
　　他们来到一间石洞，狼巫让他们二人坐下。
　　终年的大雪是最好的屏障，往年并不是没有人试图闯入神山，可他们都未曾像柏安这样如此深入。
　　“这是狼血草冲泡的水，对怀孕之人非常有帮助，请用茶。”狼巫给他们二人冲泡了不同的茶水，却偏偏只嘱咐良姜一人。
　　“我好奇，为什么山中有草药，部落里的巫却只想祈求狼神保佑，又为何山洞里的野兽和草药都消失了，还有就是，前几天被送进来两个女孩，她们的亲人想要我帮忙带她们回去。”
　　柏安检查了良姜的茶水，没有毒，也没什么味道。
　　良姜却闻见一股异香，十分诱人，不自觉便捧起杯子一饮而尽。
　　“好孩子，你腹中孩子多大了？”狼巫又给他倒满一杯。
　　“七周，”柏安早就算过时间了。
　　“七周……原来如此，”狼巫沉思片刻，便开始回答柏安的问题，“那些野兽都在山顶，是我害怕它们被闯入神山的人杀死，才出此下策。”
　　“前不久有一个怪老头来到神山，祸害不少山中野兽，对我们来说，它们是最好的守卫，为此不得不将它们挪到山上，那些草药也是如此。”
　　“怪老头？”
　　“疯疯癫癫，他第一次来想要抓走阿南，不过没有得逞，第二次来抢走一株桑梓花，怕他再来，发现神山的秘密，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柏安：“……”果然是他师父吧？
　　他掩饰地喝一口茶水，那株桑梓花就在他腹中呢，反正吐是吐不出来了。
　　“你们要这些珍稀药草有何用？”难不成这些狼人会看病？
　　“种狼血草。”
　　狼巫给的回答让人十分意外。
　　“柏大夫，你听过狼神的传说吗？”
　　“在山脚下听过，多年前疫病凶兽肆虐草原，狼神降临消灭凶兽，是这样吗？”
　　狼巫点头，“就是这样，后来一位女子自愿上山，和狼神结合，产下狼子，狼子有人的神智，从此以后便世代护佑这片土地。”
　　“我们便是狼神的后代，只不过，这个传说背后的故事，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副本支线任务】：狼巫的请求
　　“你想听一听吗？”
　　“需要我做什么？”
　　“听完这个故事，你就会知道了。”
　　洞外，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扒着石壁，圆圆的小狼耳朵微微颤动，圆溜溜的眼睛扫着三人。
　　狼巫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招手让他进来，“小七，你也来听一听。”
　　小狼崽手脚并用地跑过来，窝在狼巫身边，好奇地看着柏安和良姜，小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好可爱。柏安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想摸一摸吗？”柏安凑到良姜耳边小声问道，“很暖和。”
　　良姜放在桌下的手像是想起方才抓小狼崽尾巴时的触感，确实挺暖和。
　　他微不可见地点头，狼巫已经开始讲故事了。
　　柏安从腰间背包找出糖丸，抠出一颗，若无其事地喂给良姜。
　　小七尾巴猛地停止扫动，直勾勾地看着他桌下的手，舔着嘴唇，露出锋利的小犬牙。
　　柏安轻轻抛动糖丸，小七的眼睛上下盯着，小尾巴又开始不自觉摆动，他试图挥着小爪子去抓。
　　直到一只手拍在他屁股上，“小馋嘴，去吧。”
　　狼巫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七嗷呜一声，扑到柏安身边，被柏安抓住放在二人中间，喂他一颗糖，和良姜一人一边摸着他的小圆耳朵。
　　等他再长大些，圆耳朵就会变成成年狼人那样的尖耳朵吧？
　　“当年，进山降伏狼神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们也没有和狼神结合，生下所谓的狼子，而是拿起武器，杀死了狼神。”
　　狼巫就像是说着今天天气很好一样，波澜不惊地承认狼神崇拜就是个谎言。
　　可柏安见到他们之后，都已经要相信了，不然为什么会有狼人？
　　似乎看出柏安的疑问，狼巫又笑道：“当年那些杀死狼人的勇士淋到神狼之血，受到诅咒，他们发现自己慢慢长出长毛，毛发颜色慢慢变白，竟然变得有狼的特征。”
　　“其中有些人不敢面对现实，选择跳入山谷，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剩下的人，他们接受现实，却因为容貌异变，无法与部落里的家人相见，只能居住在神山之中，后来形成现在的部落。”
　　“其中有位勇士，他刚进门的妻子不愿相信他死去，偷偷跑到神山里，最后找到他，得知他变成狼人的样子，也不愿与他分离，我们部落里的狼人，大多都是他们的后代。”
　　柏安恍然大悟，“那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我还没讲完。”
　　“不好意思，你继续。”
　　小七的尾巴搭上良姜的手腕，被他用手指逗得来回转动小脑袋，他好像很喜欢良姜，却只对柏安的糖丸感兴趣。
　　“除了变成这副不人不狼的模样，弑神之人还深受另一条诅咒。那就是，狼神一族的族人，承担了繁衍的重任，腹中胎儿破腹之日，便是他们身死之时。”
　　“唯有狼血草，才能护住他们的性命，而长久服用狼血草，又会导致族人日渐失去神智，变成彻头彻尾的野兽。”
　　“这个恶毒的诅咒，已经困扰我们数百年，我们族人越来越少，当然，也有一些族人像我这样，不靠近情爱，能够自然生老病死，可……终究会走向结束。”
　　“我想请你帮忙查明这其中到底是诅咒，还是另有其因。”
　　柏安闻着良姜杯子里的狼血草水，“这水他喝了没问题吗？”
　　“放心吧，只要不是长久喝就不会失去神智，甚至会对身体有好处，请跟我来。”
　　狼巫起身，带着柏安和良姜回到洞口，指着下面的山谷道：“只有把那些珍稀的药草种到山谷里，才会长出狼血草。”
　　“只要种到这下面就会变成狼血草？”柏安有些疑惑。
　　“当然不是，这山谷便是当初他们杀死狼神的地方，而我族中人，死后都会跳入山谷，他们的血浇灌在草药上，那些草药就是狼血草。”
　　“狼血草是我们的希望，它能够带来新生命的降生，小七是我族二十年来，唯一的幼崽。”
　　“那阿南？”良姜想到那个行动神速的狼人。
　　“他是小七的爹，他生下小七没多久就疯了，也不在部落里住。”
　　狼巫丝毫不介意小七就在身边，直接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柏安他们。
　　怪不得刚才他捉了阿七，那只狼人反应会那么大。
　　柏安点头，“明白了，先让我看一看阿南的情况吧。”
　　“可以，就让小七带你们去吧。”
　　狼巫已经老了，这么久的行动让他气喘吁吁。
　　小七领着柏安他们往山洞深处走，“前面就是我的洞穴。”
　　这个山洞非常巨大，行走说话都会有声音回荡，可来往的狼人却很少。
　　阿南蜷缩在洞穴角落里，像是真正的野兽一样，舔舐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良姜还没走进去，便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恐吓声。
　　小七跑进去抱着他，“爹爹，不要舔我，哈哈。”
　　狼人一族对生死的情感好像非常淡漠，狼巫丝毫不顾及小七是幼崽，在他面前谈起族人的死亡，就像是喝水一样平常。
　　而小七面对因生他而疯，又因他受伤的父亲，也没有特别难过。
　　柏安上前给阿南看伤，良姜下手十分粗暴，他的两只前爪骨头全都错位，身上肋骨断了五六根。
　　“爹爹，陪我玩～”小七一提要求，阿南便挣扎着要起身。
　　柏安见状，连忙提着小七的后颈把他带到一边，不出所料地，阿南又变得很凶。
　　“他内力很深厚，行动速度也非常快，如果不折断他的手，很难让他停下来。”
　　良姜那一日就是去追阿南，这家伙行动如风，又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长着地形优势在良姜手底下跑掉了。
　　“这里其他的狼人也都这么厉害吗？”柏安感到奇怪，刚才阿南被良姜制服，其他人便不再试图使用武力。
　　“不，他们很普通，顶多速度快一些，嗅觉灵敏一些，甚至像人类一样拾柴火烧饭。”
　　那晚良姜出山洞，便是摸到狼人山洞里偷拿的。
　　柏安黑线，搞半天良姜早就偷家了。
　　“乖点，给你看伤，”柏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去摸阿南的头，然后在他仰头咬人的前一秒收回手。
　　阿南的防备心很强，除了小七，他根本无法近身，更别说看病了。
　　“需要帮忙吗？”良姜的拳头蠢蠢欲动。
　　“不用，让他睡一会儿就好，”柏安说着，掏出一个瓷瓶，撒了些药粉在阿南脸上，不一会儿，阿南就昏睡过去。
　　小七和良姜都在洞穴外边站着，以免被波及。
　　柏安盘腿坐下，把腰间口袋展开，铺在地上，先是把阿南手脚的外伤处理好，抹上药。
　　然后静下心来，仔细地观察阿南的脉象。
　　根据狼巫所说，哪怕狼人一族男子与女人结合，有孕的也是狼人一族。很多族人在怀孕时便会力竭而死，除非长期服用狼血草，但狼血草的弊端就是会使人失去理智，最终变得像是野兽一样。
　　他们族里没有处在孕期的狼人，被送进神山的梅朵和白玛，她们也都安然无事，如果她们有人看上狼人，愿意和他们结合，这些狼人才会生下后代，当然代价就是他们的终结。
　　阿南的脉象非常杂乱，他体内有着非常澎湃的内力，可惜那股子内力就和他的人一样疯疯癫癫，毫无顾忌地在筋脉里横冲直撞。
　　人体内的气是有固定的流动方向的，而阿南体内的气，常有逆行。
　　怪不得会失去神智。
　　柏安陷入沉思，他招手让小七过来，给他把脉，发现他脉象就很正常，也没有什么内力。
　　柏安又找来其他狼人，发现一件事，服用狼血草的人体内都会有内力出现，而未曾服用狼血草的少年、幼崽，他们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难道狼血草可以增加人的内力？
　　柏安又找狼巫要来一株狼血草。
　　【狼血草】：食用增加大量功力，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用处（金色品质）
　　原来如此。柏安闻了闻，“没有味道？”
　　“不，它很香。”良姜道。
　　狼巫解释：“有孕的人才能闻到这股异香，正因如此，当年我们才找到一条生路。”
　　柏安毫不犹豫地把狼血草吞吃入睡，吃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草一样，很难吞咽，没有味道。他盘腿而坐，四心朝上，发现狼血草入腹之后，很快便转化为一股蓬勃的内力，那内力极其凶悍，立马在他筋脉中横冲直撞，直奔丹田而去。
　　就像是发疯的野马一般，在他筋脉中逆势而行。
　　疼痛让柏安不禁皱起眉头，额头也渗出汗来。
　　良姜紧张地守护在他身边，谨慎地提防着狼巫等人。
　　狼巫人都傻了，他们一族用狼血草泡水，也不过是一株草丢到一大缸水之中，慢慢喝，不然山谷里的狼血草怎么可能够用。
　　可柏安竟然直接生吞了一棵……这可是会要命的！
　　一群人都紧张地盯着柏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柏安身上冒出蒸腾的白气，脸色也舒缓了很多，他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良姜扣上他的命脉，发觉柏安的内力又精进一大截。
　　“这种草药如果传到江湖上，估计许多人都会为之发疯吧？”良姜语气淡淡，可话语里却蕴藏着无尽风暴。
　　食用一棵狼血草，至少增加普通人修炼十年的功力。
　　柏安正在头脑风暴，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们的这种体质，和你修炼的阴阳神合功十分相似，男人没有受孕的器官，为了生子，他们只能消耗生命开辟丹田，胎儿为了存活，自然会无限制地吸收母体的生命力。”
　　狼血草能够增加内力，某种意义上来说为胎儿提供大量的养分，可这股外来的内力，如果无法被转化吸收，就只能在筋脉里横冲直撞，最后让人失去理智。
　　狼巫听明白了，连忙问道：“阿南还有的救吗？”
　　“应该可以。族里还有其他像阿南这样的人吗？有的话都抬出来，我再确认一下是不是如此。”
　　“没了，除小七之外，石头是我们族里最年轻的孩子，可他的爹爹去年去了山谷。”
　　怪不得族里人那么少。
　　柏安让人把阿南扶坐起来，掏出银针封住他的五感，以免等会疼醒乱动。
　　其他人都出去了，柏安只让良姜留下来，万一情况不对，还能有个帮手。
　　良姜靠在石壁上，“你打算怎么救他？”
　　“我试着帮他体内的内力梳理顺畅，不过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尽力试一试吧。”
　　柏安在心中又过一遍思路，盘腿气下丹田，手掌贴着阿南的后背，闭上眼睛。
　　良姜垂下眼眸，抚摸着腹部，这几日功力精进的不止柏安，连他许久未曾动弹的内力，也猛地增长一大截。
　　好像就是从柏安开始给他输送内力开始。
　　教主告诉他，当他的阴阳神合功修炼大成之时，便可傲视群雄，一统江湖。
　　那个日子好像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加更～大家新年快乐呀～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暴富暴美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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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柏安在山上停留了三日。
　　给阿南梳理内力不是一口气就能完成的事情, 第一天柏安花了八个多小时，第二天阿南醒了，神智像是回来了一些, 并没有要咬柏安, 像是知道他在给自己治疗一样。
　　第三天，柏安一边教导他如何引导体内内力流转，一边帮他把那些顽固的内力驯服, 重归丹田。
　　而阿南也学会了。
　　不给阿南治疗的时候, 柏安询问了梅朵和白玛，她们在神山的这段日子并没有受到伤害, 甚至觉得这些狼人就是狼神的后代，可她们仍然选择回到部落里去。
　　狼巫也没有阻拦她们, 对狼人一族来说, 和人类相爱, 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只要像他这样一辈子不碰情爱，好像也能安然老死。
　　第二日，梅朵和白玛被狼人送到半山腰，剩下的路没有野兽，她们能够安然归家，顺便带着柏安采摘的药草。
　　柏安的任务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还要看狼人一族。
　　【副本任务】狼神部落的请求, 只完成山下的救治还不行, 连山上也是如此。想到山脚部落巫和首领的反应, 或许他们早就了解山上的情况。
　　当年斩杀狼神的那一批勇士, 也从未与他们部落分离。
　　洛桑部落, 宁愿牛羊拥挤, 附近草原无法负荷，也不愿游牧，守护在山脚下，禁止外人进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守望相助呢。
　　奇异的狼人一族，如果到江湖之中，会引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更不用他们的血能够种出增加内力的狼血草。
　　人性的善与恶，永远都是两种极端。
　　第四日，阿南已经彻底恢复神智，也学会柏安教他梳理内力的方法，以后就由阿南教会他们一族的人。
　　第五日时，柏安和良姜见证了一场祭祀。
　　即将老死的狼巫，在族人的见证之下，神情平和地坠入山谷之中。
　　对于狼人一族来说，新生是痛苦的，死亡是洒脱的，他们艰难在诅咒中求生，却又坦然面对死亡，用死亡换来下一次的新生。
　　苦难和欢乐始终有交替，却没有终点。
　　【成功治疗狼神部落，获得狼神一族的祝福（点击查看）名声值提升+10000，正义值提升+3000，狼神一族好感度提升+90】
　　【名声值已突破一万五，你获得了新的成就】：声名鹊起（点击查看）
　　【成就奖励】：神秘礼盒x3
　　【正义值已突破三千，你获得了新的成就】：正道之光（点击查看）
　　【成就奖励】：神秘礼盒x2
　　接二连三的系统消息在柏安脑海中浮现，他的各种数值轮番突破，蹦出来好多神秘礼盒，他总共就开过两次神秘礼盒，一次获得了摧心丹的药方，一次获得了蛊毒术。
　　不知道这次能开出什么。
　　柏安在脑海中查看狼神一族的祝福，【狼神庇佑你，雅拉神山地图已更新完整；永久降低在陌生环境中迷路的概率，你不会迷路；永久提升在野外采摘额外获得的概率，你被幸运眷顾；永久提升野狼对你的好感度，你不会受到狼族的攻击……】
　　果然这就是开荒的快乐吗？
　　果然雅拉神山的全貌更新，除了一开始的十几处山顶，又出现了新的未知山洞。
　　祭祀结束了，狼人一族各自散开，阿南也已经痊愈，他牵着小七，小七依依不舍地问柏安：“柏大夫，你要离开了吗？”
　　狼巫一死，最厉害的阿南接替他成为狼人一族的首领，柏安还不想离开，这几天只顾着忙任务，他还想在山上多逛逛，顺便薅点神山上的羊毛。
　　“不离开，我想采两棵狼血草，然后在山上再看一看，可以吗？”
　　阿南答应了，并十分大方地允诺，可以让他带走五棵狼血草。
　　狼血草在很深的山谷之下，良姜带着柏安下去，乱石丛生，时不时可以看见地上狼人白骨，褪去血肉，他们的骨骼和人类并无二异，就是手脚骨大些，再加上一条尾骨。
　　良姜蹙眉看着柏安蹲在那里拼拼凑凑，把一Hela副狼人骨骼摆正，又找出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边画边嘟囔道：“真有意思，师父见到一定会感兴趣的，拿回去给他看看。”
　　明明看起来挺弱的，可柏安对待生与死的态度，让很多人都自愧不如，他们见到了死去的狼巫，柏安帮他整理一下遗容，便又开始研究刚渗入狼血的珍稀药草。
　　狼血就像是一种特殊液体，渗入药草根系之后，便如同寄生一般，把整株草染成红色。
　　“真神奇。”柏安摘了一棵半染的狼血草，又摘了正常生长的四棵，在山谷里晃悠半天，没能发现其他东西，良姜这才带着他上去。
　　和小七道别，柏安和良姜便要离开了，他们打算再去其他地方看一看，临走之前，柏安使劲rua小七的耳朵。
　　“真可爱，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柏安牵着骡子，侧脸看向良姜，一只鸟儿停在树枝，惊动几片雪花，降落在良姜弯翘的睫毛上。
　　他眨着眼睛，像是想要把雪花赶下去，冷不丁地回道：“应该不会有耳朵和尾巴。”
　　柏安哈哈大笑，“那可以期待一下像你这样会说冷笑话。”
　　良姜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目光移向群山，心里却顺着柏安的话去想，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他们把上次挖出温泉的地洞当做据点，开始探索神山上的未知山洞，当天晚上，一觉丹失效，柏安再次回到现实。
　　照旧第一时间吃丹药，顺便一口气打开五个神秘礼盒。
　　【解毒术】【化骨丹药方】【擒拿术】【大还丹】【野外炼丹术】
　　神秘礼盒出品的东西都挺好用的，柏安又获得一个新的毒药方子，化骨丹，食用一年之内若无解药，食用者先感骨头麻痒，然后痛楚难忍，最后骨头化血身亡。
　　这游戏的毒药都挺毒的，不过为了自保，择时使用，柏安点击学习。
　　其次便是解毒术，学习之后他便可以炼制出已知毒药方子的解毒之法，也挺好，学了。
　　擒拿术，药系外功，以控制敌人筋脉穴道为主制敌，近战，杀伤力可大可小，学了保命。
　　大还丹，小还丹的加强版，效力更强，药石罔医者服用可续命三天，当然也仅有三天，学。
　　野外炼丹术，学了之后能解锁野外炼丹功能，出门也不怕没法炼药，柏安手里有不少药方子，可惜一直没法炼制，药老那边只能挂机炼制他会的医方。
　　炼药成就一直没有变化。
　　不过野外炼丹还需要特制的药炉，柏安没有，还是要找。
　　开完奖励，柏安简单吃过饭，便操控游戏里的小人和良姜组队，去各个山洞找药草。
　　有狼神的祝福，他们很顺利地找到山洞，并且无伤从那些雪狼守护下采摘到珍贵药草。
　　其中便有一株雪莲，正是药老叮嘱柏安要寻找的治病药材之一。
　　这次赶山之旅收获满满，柏安的背包塞的满满当当，良姜也帮他拿不少东西。
　　柏安进入游戏这日，他们离开神山，回到山下部落。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们都要上去找您了！”
　　他们一进入部落，守在山脚下的矮脚孙和青脸鬼就哭天喊地着扑过来。
　　跪在柏安脚下抱着他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不抱良姜，那自然是因为不敢。
　　青脸鬼怯怯转头，叫了声：“护法大人。”
　　良姜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起来吧，你的伤好了吗？”柏安拽起他们二人，关心地问青脸鬼。
　　青脸鬼举起双手让他看，“早就好了，主人留的药很好用，你看。”
　　“那就好，部落里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一行人返回部落。
　　“部落里…情况也还好，那两个姑娘从山上回来，提到了你和护法大人，部落里的人也都痊愈了，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很快便进入部落，没等柏安问清楚，他便看见守在部落门口的巫，一张老脸黑乎乎的，周身围绕着很低的气压，“谁允许你们私自闯入神山的？你们冒犯了狼神，是罪人！快点离开我们部落！”
　　青脸鬼有些无奈，指了指巫，“这老头一直想撵我们离开，还威胁收留我们的洛桑，我们再待下去，洛桑一家就会被赶出部落。”
　　柏安有些无奈，看一眼良姜，他原本还想着这几日在山上奔波，下山后要和良姜好好休息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踏上旅程。
　　“主人，三弟已经去打探过了，烈火教的人还没有放弃，前两天他们甚至有人想要进入部落，不过也被怪老头巫赶走，那些人想要动手，被金刀打的落花流水。”
　　矮脚孙心道奇怪，那日瞧良姜一鞭子就把金刀打下马，还以为金刀很不中用，没想到那天金刀一对二，把几个烈火教的人打跑了。
　　柏安认命地接受现实，他们必须在烈火教的人再次找来之前离开这里，不然肯定会给部落添麻烦，正好他有雅拉神山完整的地图，知道有一条路线可以绕过烈火教的追杀。
　　想明白这些，柏安立马吩咐矮脚孙二人，“你们去收拾东西，今天我们就离开。”
　　“是！”
　　临行前，柏安交给巫几张羊皮，“这是山上狼神让我带给你们的，要么？”
　　巫即将变脸，然后又憋了回去，恭敬地接过羊皮卷，发现上面写着一些字。
　　上面写着柏安从赤脚医生守则中挑选出来的畜牧方法。
　　“站住！”巫叫住要离开的柏安。
　　“还有什么事吗？”
　　巫又沉默了，这时金刀走过来，牵着那匹高大的黑马，“它叫踏雪，我败在你的手下，就把它送给你吧，多谢你们找回我的妹妹白玛。”
　　金刀把踏雪给了良姜，良姜并没有拒绝，他摸着温顺的踏雪，翻身上马，伸出手要拉柏安。
　　柏安也跟着上去，冲巫摆手：“别扭老头，还有大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山上没有神。巫比谁都清楚这些，从始至终，他只是借着神的名义，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几百年前殊途同归的族人。
　　可柏安交给他的羊皮卷，就是最笨蛋的人都能看明白，如何畜牧，如何防治病害，如何医治。
　　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巫到最后，也没有问出口，他只知道，有个白衣大夫来过部落，未来许多日子，部落里的人会因他过上更好的日子，这就够了。
　　“你交给他的是什么？”
　　“神的礼物嘛，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柏安笑眯眯地，看起来心情不错。
　　西京四秀用骆驼在部落里换了四匹马，灰灰身上空无一物，悠闲地跟在他们身后。
　　良姜圈着他，握紧柏安攥着缰绳的手，“你也信神？”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这样的神我自然信。”
　　“对了，能不能教我骑马？”
　　“可以。”
　　他们一行人沿着雅拉神山下的草原，绕远路一路前行，渐渐地将沙漠和草原都抛在身后。
　　赶路的时候，无臂虎在前探路，绿眼鬼在后面殿后，没什么大用的矮脚孙和青脸鬼就走在中间。
　　明明他们叫柏安一声主人，结果一路上吃喝住行全靠柏安安排。
　　天色渐晚，柏安让他们停下，在河边扎营休息。
　　人多力量大，很快几人就拾一大堆柴火回来。
　　柏安麻利地架火，掏出从清水镇出来时就一直携带的铁锅，先烧水将水壶灌满，再等着他做饭。
　　良姜从林间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鹿，矮脚孙嘶溜着口水过去帮忙，柏安站在河边试图扎鱼。
　　他走过去看，河水是雅拉神山融化的雪水，入夜后更加冰凉，柏安像是入定一般站在河边，许久不见动作，然后削尖的树枝猛地扎进河水，一条鲜美的鱼儿就被叉上来了。
　　“一会儿我再去找些野葱野菜，给你烧条鱼吃，还有山上摘的松子，你多吃些。”
　　柏安的袖子捋到胳膊上边，鬓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有些散乱，良姜就那样瞧着他，总觉得他好像变了些，变得随性一些。
　　很放松，很自然，没有之前的那种紧绷感。
　　“我跟你一起去。”这附近靠山，又有森林，野狼很多。
　　“行，矮脚孙，你们先把鹿肉架在火上烤。”柏安吩咐一声。
　　“好，知道了。”
　　不用柏安说，无臂虎已经处理好鹿皮和内脏，用削干净的树枝穿透鹿肉，正在烤着了。
　　兄弟四人围着火堆，看柏安和良姜牵着手进入森林，青脸鬼向后一摊，哀嚎道：“你们不知道，要是再晚走几天，说不定梅朵就会喜欢上我，咱们哥几个就能留在那边，真是太不走运了。”
　　“嗤，二哥，你这话我都听腻了，什么时候有人喜欢过你？更何况，我才不想一辈子留在西京。”绿眼鬼直接戳穿他的谎言。
　　青脸鬼长叹一口气，也不在乎他的嘲讽，反正就是非常遗憾，整天看见柏安和良姜二人腻歪，像是一根针都加入不进去，他就很羡慕。
　　“你说，像咱们兄弟四个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能不流浪呢，好好的成个家，有个媳妇，生一箩筐孩子，哎，那日子叫一个美啊。”
　　他们四人，除了绿眼鬼是意外，其他兄弟三人都是因为身体残缺，被家人抛弃。
　　矮脚孙长到十多岁时还是这样矮，他爹娘不是西京人，过来赶商卖货，回去时把他丢在这里，进过杂耍团，年纪太大练不成气候，只能去当乞丐，最后捡到混身青色的青脸鬼，他那时才七八岁，也是被爹娘扔的，不过他是亲娘没了，后娘嫌他丑，在家看着就吃不下饭，这才撺掇他爹将他丢弃。
　　捡到青脸鬼没多久，矮脚孙又捡回无臂虎，他命更苦，小时候家里穷，被赌鬼亲爹送去学打铁，回家探亲时，他爹的债主找上门，要他爹一条胳膊抵债，他爹便让那些人砍了无臂虎的手。
　　无臂虎没了手，自然不能打铁，他又不想回那个家，生了死意，却被矮脚孙捡回来，硬是拉扯大了。
　　“你说咱们兄弟四人，蹉跎前半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善的恶的好的坏的，有良心的没良心的，滋味儿都尝到过，流浪就是咱们的命。可现在人柏大夫不嫌弃咱们，收留咱们，跟我说，给你看青斑，教三弟练功，多好的人啊，”矮脚孙感到心满意足，他已经三十来岁了，还能有多少奔头呢，就是念着几个小些的兄弟能有个好日子就够了。
　　他们好像一直在江湖之中，又好像一直游离在江湖之外，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就像是不存在。
　　青脸鬼被矮脚孙突如其来的煽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哥，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真的想留西京，我就是说，主人和护法大人，这感情很不一般呐。”
　　他咂咂嘴，又想到那天在山上，大雪纷飞，护法将主人抱得那么紧，“你们说，这男人和男人，到底是怎么相爱的呢？”
　　绿眼鬼情不自禁地离他远些，“二哥，你正常些，还是想想女人吧。”
　　“去去去，我正常着呢，就是好奇嘛。”
　　森林里，柏安举着火把正在寻找野菜，一边对良姜道：“你觉得他们四人现在练武还来得及吗？”
　　他给西京四秀把过脉摸过骨，就这么说吧，矮脚孙是天生侏儒，资质一般，青脸鬼除了貌丑，资质还行，无臂虎是四人中最有毅力的，他力气很大，一把弯刀使的还算不错，绿眼鬼最小，资质最好，可塑性最强。
　　本来柏安带着他们四人，不过是图个旅程方便，顺便承担责任，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绿眼鬼落入烈火教手中，可那日青脸鬼拼死救他，柏安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想着为他们做打算。
　　良姜轻哼一声，“烂泥能不能扶上墙，也要先扶了再说，我找些适合他们的功法，教给他们吧。”
　　良姜的配合让柏安有些意外，他直起身子，定定地瞧着良姜，笑道：“你怎么想的这么周到？”
　　初时，柏安觉得良姜性子挺冷的，是那种丝毫不会在意别人死活的那种冷，除他之外，皆是蝼蚁。可后来，他发现良姜是口是心非，嘴里说的，心里想的，并不完全一致。
　　“万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他们多少有点用，能够保护你。”
　　柏安心突然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不知道，”良姜神色如常，“只是一种预感，有可能我会不在你身边。”
　　他接过火把，牵着柏安继续往深处走。
　　自他功力更加精进后，就像是一直走在很深很黑的山洞之中，突然见到了一些光亮，现在他距离靠近光亮，只剩最后阴阳神合功的最后一层。
　　良姜心里隐约有种预感，可能某一天，他就像是失去理智的阿南一样，变得不认识柏安，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不要说这种话，我会想办法的。”
　　柏安的心坠入深谷，不免想起他是在游戏里，怎么才能让良姜到他的世界里？又或者让他永远留在良姜的世界里？
　　当良姜说起这些话时，柏安深刻地意识到，无论此时他们有多么亲密，始终都深深隔着次元壁。
　　这是两个真实世界的距离。
　　他就像是做着一个又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倘若有一天，这个梦突然结束，又或者迎来了不好的结局。也许柏安真的会崩溃。
　　气氛突然沉闷，绿色的荧光扑闪，柏安伸手，一只萤火虫停在他的手心里，在燃烧的火把面前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他们竟然走到了森林深处，倒下的树木泛着荧光，不断有萤火虫在其间飞舞。
　　柏安抬起头，茂密的森林上方，一轮明月高悬，还是那轮月亮，还是身边的人。
　　只是当时的憧憬，变为更强烈的占有欲望。
　　良姜熄灭火把，对柏安伸出手，“想去树上看月亮吗？”
　　良姜带着他来到树梢，在一棵高大的树枝上站稳，忽然，柏安的眼睛被一抹白色吸引。
　　他指着不远处树干上平生出来的翠绿枝桠，上面挂着一颗颗玉珍珠似的果实，“白色槲寄生。”
　　良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不认识的植物，“是什么？”
　　“一种很普通的寄生植物。”
　　柏安盯着他，慢慢靠近，他能感受到良姜轻缓的呼吸，还有从二人鼻尖穿过的凉风。
　　他用鼻尖轻轻蹭着良姜的鼻尖，良姜的睫毛忽闪，浅咖色的眸子一直看着他。
　　柏安侧脸，吻上他干燥却温热的唇。
　　许久，柏安松开他，喃喃道：“相传在生长着白色槲寄生的树下接吻，恋人就永远不会分离。”
　　他不信神，唯独希望这个传说能成真。


第47章 
　　时值八月, 骄阳似火，雅拉神山渐渐离得远了，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越发觉得湿热。
　　若不是有柏安在, 这些密林里的沼泽毒瘴都够人难受的。
　　“怪不得主人说这条路没有追杀，还不如有追杀呢！”青脸鬼最倒霉，裤子没扎紧, 跑进一只毒虫, 还是柏安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让他脱了裤子一看, 一条腿淤青肿胀，满是毒脓。
　　挤出毒后, 他还要休养, 这几日都是坐在马上, 被无臂虎伺候着。
　　“翻过这座山, 便能看见人烟了。”良姜从树梢上跳下来，站的高，能看见万里林海，满是绿色，燥热的阳光将林海照的波光粼粼。
　　“好，辛苦你了。”森林里毒虫多，食物也多, 更何况有幽影在, 这些普通毒物还不够看到。
　　这几日幽影都有些乐不思蜀, 成日在外面游荡, 寻找毒物, 吞噬, 然后进化。
　　野鸡被烤成蜜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片区域是森林狼的领地，没过一会儿，那些眼睛幽绿的森林狼又聚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行人。
　　一开始西京四秀还有些害怕这些野狼，可慢慢地他们发现，这些狼对柏安十分恭敬，就算是随意逗弄，它们也是乖顺地任由柏安摸它们的脑袋，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就连他们，也跟着一起不被袭击。
　　一只巨大的森林狼咬着一头林麝过来，施施然将林麝放在矮脚孙面前，然后乖顺地走到良姜和柏安身边，蓬松的灰尾扫过良姜的小腹，尖长的狼吻蹭着柏安的手，眼神充满渴望地看着烤兔子。
　　柏安轻笑，如它所愿地挼它的脑袋，“你也想吃烤肉？矮脚孙，你们把林麝处理一下。”
　　林麝身上还有麝香，可以入药，在森林里行走的这些天，这些狼没少贡献食物。
　　矮脚孙和绿眼鬼去处理林麝肉，良姜坐在柏安身边一起帮他烤肉，旁边还煮着小锅的汤，那是给良姜的特制营养餐。
　　一头林麝也不够森林狼分食的，头狼吃过之后，才把剩下的肉分给手下，柏安烤肉的时候特意没有烤太熟，把藏有麝香的香囊割走，又割了条后腿肉剩下的林麝不一会就被啃的只剩骨头架子。
　　收拾完吃饭留下的残渣，柏安一行人继续前行，翻过面前这座山，就不是森林狼的领地了，柏安和森林狼告别，然后无臂虎和绿眼鬼在前面开路，一行人继续前行。
　　树林阴翳，鸣声上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树林里突然起雾，一开始还能模糊看清楚，可雾气越来越大，浓白厚重，三米开外人畜不分。
　　青天白日突然起大雾，几人一时都防备起来，“都跟好身边的人，小心一些，围过来。”
　　柏安冷静吩咐，同时牵紧缰绳，良姜在上面坐着呢。
　　在雾里行走不知有多久，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良姜耐心渐渐消失，双腿轻夹，黑马嘶鸣，四蹄翻腾，“我上去瞧瞧路，你们先不要动。”
　　柏安只看见一条黑影从马背上腾跃而起，蹬着树消失不见了，仰头望去，上面也是白茫茫一片，连树枝都看不见。
　　“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叫我！”
　　“嘻嘻～”
　　忽地，一道空灵的笑声在他们四周环绕飘过。
　　“谁在那！”矮脚孙连忙躲到马后面，惊得几匹马都有些不安。
　　“哈哈～”
　　那声音不说话，捉弄似地在四周飘荡着。
　　“有人摸我！”绿眼鬼惊慌大叫，和兄弟几人挤在一处，仓惶看向四周浓雾，可什么都看不见。
　　马儿也开始躁动，柏安握紧缰绳，温润的声音冲散大家心中的慌乱，“不要害怕，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等良姜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脸颊有一只冰凉滑腻的手经过，他连忙去抓，只觉得那手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秋得，抓不住。
　　“你长的不错嘛～成亲了吗？有相好的小娘子吗？”
　　“嘻嘻～”更多空灵的女声出现，环绕在四周。
　　像是立体环绕音箱一样，柏安觉得眼花缭乱，头脑也有些发懵，他努力摇晃着头，伸手去抓矮脚孙他们四人，却发现他们四人早已软倒。
　　“良…良姜……”柏安呢喃着，下一秒身子一软，眼前陷入黑暗。
　　在一阵摇晃中，柏安一行人被人抬着不知到了何处，雾气散去，周围鸟语声声，空气里弥漫着莫名的香气，入耳的，全是女人的声音，还有行走时首饰的撞击声。
　　“呀，这个人可真矮，是小孩子吗？你抓他回来可生不了孩子～”
　　“这个好丑，脸上好吓人，不过摸着倒还行，嘻嘻。”
　　“这个我要了！虽然少了条手臂，不过咱不嫌弃！咱能养他！”
　　“这个俊俏～不知道会落到哪个姐妹手里～”
　　“当然要等谷主决定，不过她刚才抓到一个穿黑衣服的，那才叫模样俊俏呢！”
　　“这个白衣服的，我要了。”那个摸过柏安脸颊的女人，一直将他抱在怀里，不曾松手，其他人讨论西京四秀时，也没提起柏安。
　　像是对这个女人有很大的看法。
　　“哼，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你以为你是谷主啊？”
　　“算了，别跟她计较，谁让她养出毒王了呢，谷主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柏安安详地闭上眼睛装死，细细地将她们的话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不知为何，从被这些人抓住起，他就没听见过男人的声音。
　　在一阵摇晃中，柏安被放到一张馨香的床上，抓住他的女人坐床边细细观赏了他一会儿，又是摸脸又是拽头发，“真是不错，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嘻嘻。”
　　柏安：“……”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片刻之后，女人终于起身离开，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柏安又等了许久，忽地听到，“原来真的昏了呀，我还以为你醒着呢，嘻嘻。”
　　幽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恶意的眼神如寄生一般凝固在柏安身上，他听到粘稠生物爬行的声音，恶心极了。
　　【你已进入副本：虫谷，请谨慎选择】
　　门再次关闭，身边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消失，柏安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竹屋，南北通透，竹窗大开，门窗附近挂着洁白的花朵，铃铛似的形状，风一吹，屋内馥郁的香味就更加浓重。
　　那些女人身上都是这种香味，花里有毒，如果不是柏安和幽影共享毒抗，估计早就和西京四秀一样中招了。
　　刚才他叫不回良姜时，心里就已经猜到良姜也中了毒，干脆就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柏安五感很好，方才虽然闭着眼，可仍然能够感受到女人身上有股死亡的气息，再馥郁的花香也抵不过那股臭味。
　　虫谷，顾名思义，应该就是有很多虫子的山谷，也许还是毒虫。
　　若是放在之前，柏安可能还会害怕一下，可神秘礼盒抽出来的解毒术，让他毫无畏惧。
　　不过也不敢保证这些人有没有其他的手段，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良姜。
　　柏安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寻找，女人的衣物，梳妆台，饰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性闺房。
　　柏安从窗户里探出头，此处可以看见山谷里远远近近的吊竹楼，人很少，到处都是花朵，就像是花朵的海洋。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弯着腰拿着锄头正在花田里干活，他手抬起，落下，不知疲倦地挖土、埋坑，一直重复。
　　柏安看了一会儿，那人始终没有回头，索然无味。
　　他放出幽影，幽影脊背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很快便游过去缠在男人脚腕，一口咬下，男人像是没有感受到似的，依旧重复着动作。
　　柏安从窗台跳下去，还没靠近男人，便闻到一股子腐尸的臭气，又夹杂着浓厚的白色花朵气味……
　　柏安蹙眉，屏住呼吸，“你好。”
　　男人依旧重复着动作。
　　柏安只好绕到他面前，下一秒，整个人都傻了，男人早已死去，面部肌肤严重溃烂，修修补补地挂在脸骨上，变质的如同打翻的颜料盘，五颜六色的。
　　“开玩笑吧？”柏安很不礼貌地折了一朵花，用花茎戳男人胸膛，“你还活着吗？”
　　男人终于抬起脸，眼皮惊悚地耷拉在眼睑上，声音像是喉骨挤压发出来的一样：“嘶嘶……”
　　“我说话你能听懂吗？”
　　“嘶嘶…”
　　“为什么你会是这个样子呢？”
　　“嘶嘶…”
　　“其实我是一名大夫，我可以帮你看病，你介意吗？”
　　“嘶嘶…”
　　“如果你不介意，你就回答嘶嘶，如果介意我就停止，可以吗？”
　　“嘶嘶…”
　　“好，你同意了。”
　　柏安麻利地把男人放倒在花丛中，被碰到的花朵落下花瓣，如同下雨一般，落在腐烂的男人脸上，有种艳丽腐败的美。
　　男人生前应该长的不错，身材高大，骨骼粗壮，正值壮年，五官端正，头发有些卷，再多些柏安就看不出来了。
　　他仔细地检查了男人的心跳，脉搏，以及骨骼，还是想不通男人为什么死了还能动弹。
　　直到他动手划开男人手背上的肌肤，一条条黑色虫子发疯似地从他身体里蠕动出来，向花田里逃窜而去。
　　一声刺耳的尖叫突然乍响，还没等柏安反应过来，一个消瘦的人影鬼魅般飘忽而来，她又哭又叫，声音尖利地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在男人被划开的口子上倾倒液体，封住溃烂的伤口。
　　可随着那些虫子的逃窜，男人原本还算正常的手，变的干瘪如干尸。
　　处理好这一切，女人才猛地回头，愤怒地等着柏安，“你果然是在装睡！我要杀了你做虫母！”
　　“喂……”柏安都来不及解释，女人袖中飞出两道圆环直奔他脖子而来。
　　千钧一发，柏安下腰躲闪，那两道圆环合并一起，露出锋利的齿牙，巨大的咬合力发出“咔嚓”一声。
　　倘若柏安的脖子被咬到……他后怕地摸着脖颈，下手可真毒。
　　一招不成，女人使出轻功接过圆环，轻轻拆解，再次向柏安扔来，柏安只能在花丛里躲闪，“我真不是故意的！”
　　“废话！速速受死！”
　　“你说要我做虫母，虫母是什么啊？”
　　“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女人在柏安身后穷追不舍，万幸柏安跟着良姜学了轻功，生死之际，竟然激发出他强大的求生意志，可也只比女人速度快一些，更别提她手里还有那么狡猾的武器。
　　再这样追下去，被杀死就是早晚的事情，柏安飞身上树，倒挂金钩地借着惯例反飞到女人身后，然后使出擒拿手扣住女人命脉，圆环砍断大树，插到泥土之中。
　　女人还在挣扎着想要从柏安的桎梏中出来，可柏安将她扣的很紧，“真奇怪，我洒了那么多迷药，对你没用吗？”
　　女人很瘦，很白，皮肤冷得像是蛇一样，她恶毒地瞪着柏安，身上散发出和男人尸体一样的淡淡腐臭气息。
　　可柏安能分辨的出来，她是活人。
　　“我不会擅长打打杀杀的，咱们暂时休战吧，我叫柏安，是个大夫，你叫什么名字？”
　　“不说话是吧？你好像很在意那具尸体，为什么他身体里会有虫子？”
　　柏安扣着她，来到男人尸体身旁，他又站起来了，挥舞着锄头，不知疲倦地，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感觉一样。
　　他拿着小刀在男人后背上比划，果然，女人开始害怕，非常不情愿地、恨不得杀死柏安地道：“白思思。”
　　“原来他是在叫你的名字，白姑娘，我松开你，你不要杀我可以吗？”
　　白思思冷笑一声，“你放开我。”她并没有答应。
　　可柏安依旧笑眯眯地放开桎梏她的手，“男女授受不亲，我松开你了。”
　　“我杀了你！”白思思又凶悍地冲了上来，下一秒，四肢又痛又麻，像是万虫噬心一般，她跪倒在地上，激起花瓣。
　　眼看着男人挥舞的锄头就要落她身上，柏安连忙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白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你也会下毒？”白思思怨恨地看着他。
　　“多少懂一点吧。白姑娘，实在抱歉，我们误闯了你们的领地，我们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南下，能不能放了我的人，让我们过去呢？”
　　这个副本看起来太诡异了，柏安不想冒险做任务，良姜抵抗不了这些毒物，万一发生了什么……柏安不敢确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白思思感受到掐住她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带着几分不屑道：“估计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变成虫母了。”
　　“是吗？虫母是什么？”柏安松开白思思，她立马软倒在地上。
　　柏安重新在男人手臂上划开一个口子，在黑色虫子跑出来一瞬间，捉了一只，然后用瓷瓶里的液体重新封住男人皮肤。
　　【生死虫】：生死子母蛊的蛊虫，中蛊双方共享生命
　　他喃喃地说出蛊虫的功效，在白思思诧异的眼神中无形装了一把，“你对他下了生死蛊？”
　　“你，你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因为我是一个大夫，只要我想知道，我就会知道，所以虫母是什么？怎么救回我的人，如果你不说，我就会自己动手，只不过你在乎的这位，可能就没法像现在这么好看了。”
　　炫烤肉的小刀在他手中飞舞，凌厉的刀片时不时贴近男人脆弱腐烂的皮肤。
　　白思思终于受不了心理压力，“我说！你刀子离他远一些！”
　　“行，”柏安干脆利落地收回小刀，盘腿坐在白思思身旁，两个人像是监工一样看男人挥舞锄头，“你说吧，给你一盏茶时间，把虫谷的情况都说清楚。”
　　白思思又诧异，这人不仅知道生死蛊，还知道虫谷，真的只是路过吗？
　　她稳住心神，这才娓娓道来：“虫母是生死蛊虫的来源，以人身体饲养，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死蛊虫，而在饲养过程中，下蛊之人需要以毒物和精血养之，我们抓你，就是为了做虫母的饲主。”
　　“你不可能从谷主手中救回你的人，她比我厉害多了，既然你战胜了我，我可以放你出谷，你走吧。”
　　柏安皱紧眉头，一向温顺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不可能，我一定要救回他们。”
　　“白姑娘，告辞，我劝你最好不要通风报信，否则你体内的毒会吞噬你的内脏，等我出谷之日，就是我给你解药之时。”
　　柏安很快便消失在花丛之中，朝着更深的山谷之中走起。
　　白思思瘫坐在地上，稍微一动便觉得体内疼痛难忍，她不由得冷笑道：“蠢男人，不想做我的虫母，那就去做她的虫母吧，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她挣扎着向竹楼爬去，不一会儿脸上便大汗漓淋，她身上好痛，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动弹，天色渐晚，男人依旧沉默着挥舞锄头，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郎君，你抱抱我，”她痛苦地哽咽，想象的那双温暖的手，并没有到来。
　　入夜的虫谷，看不见星空，异香愈发浓厚，一条蛇爬进敞开的竹窗，房间里盘坐着一个女人，面前放着几只蛊盅，里面五毒俱全，各自散开，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五毒开始躁动不安，女人伸手去搅和，被一条毒蛇咬了手指，她立马暴怒，将那蛇捞出来扯成两半，“我最讨厌的就是会咬人的虫！”
　　可很快，她眼前一片发黑，生命力快速流失：“绿儿的毒有那么强吗？”
　　柏安跳进窗户，把幽影捞入怀中，抚摸着它额角凸起的小包，丝毫不吝啬夸奖，“干的漂亮。”
　　“你…是…谁……”女人浑身发冷，体内多种颜色变幻，柏安蹲在她身边，给她诊脉，一脸老好人模样：“我是路过的大夫，你需要我救你吗？”
　　“救…救我！”
　　【副本任务】：织女的请求
　　“好，我救你，”柏安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丸，掰了半颗给她，“先吊着命，一会我救了人再给你剩下半颗。”
　　织女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床上有一颗白色的茧，里面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呼一吸之间，缓慢跳动，如同心跳。
　　“谁在里面？”
　　“娘，我疼……”
　　柏安用力划开茧，可里面的人却传来痛苦的大喊，茧上不断有鲜红的血涌出，血里有虫子在蠕动，十分可怖。
　　他只好停手，抓着织女到茧面前，“怎么才能救他？”
　　“呵呵，这是我的虫母，你要救他，早就晚了！杀了我吧！”
　　按照白思思的说法，养成虫母至少需要数十年的时间，看来这里面不是四秀。
　　柏安松了口气，可那茧中男人痛苦地□□着，无论柏安怎么问话，他都只会这一句话。
　　柏安只好放弃，他把剩下半颗解药喂给织女。
　　【你已完成副本任务织女的请求，获得她最擅长的控蛊术，邪恶值+80】
　　给织女解完毒，织女脸上一喜，柏安也跟着一喜，下一秒，幽影张开嘴巴在织女手臂上又咬一口。
　　织女脸上的笑彻底僵硬，“救……”
　　可惜这个救字还没说出口，便彻底没了生息。
　　柏安站起身，呼出一口气，没想到还真的可以这样借着刷奖励……
　　先把四秀救出来，免得他们拖后腿，柏安抓紧时间跳出窗外，继续寻找四秀的踪迹。
　　他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织女，手指慢慢动弹，随后整个人“腾”地坐起，面皮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那颗巨大的虫茧，露出可怖的笑容。
　　“没…杀…死……”
　　柏安一间一间房找去，先让幽影咬人，然后再进去布道，问人家需要不需要救助。
　　通常情况下，这些人都会求救，然后柏安就接下任务，每个女人房间里，都会有类似织女房中的茧，包裹着一个又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男人们会发出痛苦的□□，反复重复同样一句话，每个人都不一样。
　　如果救的人奖励有正义值，柏安就会再喂给她们一颗毒药，保她们几天不死，如果奖励是邪恶值，柏安则直接让幽影输出。
　　就这样，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在一间竹楼里找到青脸鬼的踪影。
　　房间里有一老一少，青脸鬼昏迷不醒，被放到一个木桶之中，水中药汁乌漆麻黑，老妇人不断地往水中丢五毒内脏。
　　教导小女孩道：“兰兰，现在你可以放血进去，让他适应你的气味。”
　　“娘，他真好看，等他醒了，就会什么都听我的吗？”
　　“会的，会的，当初我就是这样得到你爹的，你瞧你爹现在对咱们娘俩多好～”
　　一旁的木椅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娘子，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第48章 
　　柏安故技重施, 很快便放倒老妇人，那小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柏安。
　　“你是谁？”
　　老妇人“嗬嗬”地喘着粗气, “别废话, 杀…杀了他！”
　　“娘，还是算了吧，我可打不过他。”
　　小女孩捋着耳边发丝, 一双素手在漆黑的药汁里拨弄着, 把药汁弹到绿眼鬼脸上，“等我把夫君养成虫母, 再替你报仇好了。”
　　柏安：“……”
　　老妇人眼睛瞪的很大，柏安好心地问她：“我是大夫, 要救命吗？”
　　“救……”
　　柏安接下任务, 麻利地喂她半颗解药, 然后获得了邪恶值, 以及又一份药毒术。
　　“真可惜，”幽影从他袖中爬出，正要一口咬下时，少女突然对柏安道：“你是大夫？”
　　柏安暂停动作，“你可以叫我柏大夫。”
　　“我爹也是大夫，你是大夫，怎么还会下毒？”
　　“医毒不分家, 你们在对他做什么？”
　　“这是我的郎君～我好喜欢他, 他眼睛真漂亮, 像是绿松石, 只要让他成为我的虫母, 他就会爱上我, 与我生死相随。”
　　少女很天真，像是缺根弦一样，即使柏安给她娘下毒，她也好似没有反抗之心，柏安问起什么她便回答什么。
　　见她如此配合，柏安只好又喂给她娘一颗毒药，“我不杀死你娘，等我离开虫谷，就会把解药给你们。”
　　“这个嘛，没关系，我娘不会死的。”少女很无所谓，她歪头，上下打量着柏安，“你好像比他好看，做我的虫母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柏安直接拒绝她的请求，把绿眼鬼从木桶里捞出来，给他诊脉，发现他血液流动极其舒缓，心脏也几乎停止，一离开药浴，肌肤下面便涌起一条一条鼓包，像是有虫子在涌动。
　　柏安眼疾手快地划开绿眼鬼的肌肤，将一条黑线虫挑出扔到地上，不一会儿虫子便化成一滩血水，腥臭无比。
　　“为什么你不愿意？是我长的不好看吗？”
　　柏安封住绿眼鬼手臂上的伤口，又喂他服下大还丹，总算稳住绿眼鬼的心跳，他抬眼看少女，虽然年纪还小，可容貌确实给人惊艳之感，看起来像是懵懂的小鹿，挺可爱的。
　　“因为我已经有伴侣了，抱歉，这个人我要带走，麻烦你也吃下这颗药吧。”柏安给绿眼鬼披上衣服，扛在肩头，扔给少女一颗毒药。
　　她毫不犹豫地仰头吃下去，表情更加兴奋了，“那真的太好了，我爹也曾有妻子，他也曾是大夫，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
　　柏安一脸看傻孩子的表情，他跳出窗外。
　　少女跑到窗边大喊，“我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跟上！”
　　少女轻巧地就像是小鹿一样，她□□着足，踩在花丛里跟在柏安身后，甚至有余力和他聊天，“看，那一间是牢房，长的丑的还没来得及被选走呢，我带你去！”
　　果然，漆黑的室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道人影，“一，二，三，四……”柏安清点数量，把绿眼鬼放下，点燃火折子，发现矮脚孙他们三人都在，可惜另外三个男人中，并没有良姜的身影。
　　少女站在门边，看柏安一一唤醒那些男人。
　　男人们很快便醒来，“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主人！”
　　“四弟！”
　　矮脚孙他们一醒来，连忙偎到柏安身边，无臂虎将绿眼鬼扛在肩头，柏安简短地交代事情经过，“我还没找到良姜，先把你们送出去，你们先离开，我们随后跟上。”
　　“这些人不是你的伴侣吗？”少女好奇地问。
　　“主人，她是……”
　　“不用管她，我已经给她下了毒药，你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着实诡异，矮脚孙他们在这里只能被当成靶子。
　　很显然，矮脚孙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纠结，柏安便让他们带着其他几个人跟上。
　　“你知道怎么出虫谷吗？”少女又好奇地问。
　　柏安自然知道，他问过。一行人沿着花海走了许久，一道绿色石壁出现在面前，实际上却是一片藤蔓，从这里穿过，便是他们被抓的树林。
　　柏安给他们一人喂一颗清毒丸，避免再吸入毒瘴，随后又转身回到山谷。
　　少女好奇地问他：“你不离开吗？”
　　“我还要找一个人，他一身黑衣服，长的非常漂亮，你见过吗？”
　　“他是谁？”
　　“我的伴侣。”
　　少女陷入沉思，喃喃道：“伴侣啊……”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自然，”柏安许久问不出来，只能闷头继续寻找，可少女就像一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问东问西，“你叫什么名字？”
　　“好女，”少女嘻嘻笑着，“那如果只有两个选择，你死或者他死，你会选择什么呢？”
　　“我选择都活。”
　　“不行，只能从这两个中间选！”
　　柏安猛地停下脚步，“虫谷谷主，非要如此不可吗？”
　　“谷主？谷主在哪？”好女扭头四处好奇张望着，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半晌，她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地道：“你说我是谷主？”
　　柏安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和她相隔几米远。
　　好女脸上天真的笑意慢慢淡去，撅着嘴巴道：“你真讨厌，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呢就是像你这样聪明的。”
　　“你猜另一种是什么？”
　　“谷主，我们并非是刻意闯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出去？”
　　自从进入虫谷，柏安的毒术稳步提升，他的毒药对那些人来说都管用，毒药不行，还有幽影，可方才他让幽影先咬的，是好女。
　　其次才是老妇人。结果毒发的却是老妇人。
　　他没了一开始能够救出良姜的底气，只能尽力和好女周旋。
　　“放你们离开～好贪心啊，真讨厌，我最讨厌的另外一种人呢，就是像你这样又聪明又贪心的，全都要不可吗？”
　　“明明我都放走那些丑八怪了，为什么你还要走？你好贪心啊！”
　　“讨厌！讨厌！讨厌！！！”
　　好女情绪突然失控，整个虫谷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花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之后，五毒之物以及数不清的虫子，铺天盖地地将柏安和好女二人包围起来。
　　柏安身上有幽影，那些毒物蠢蠢欲动。
　　可好女只是站在那里，无数蛇虫便对她避之不已。
　　随着毒物聚集，那些被柏安杀死的虫谷中人也逐渐苏醒，她们一如常人，脸色是不自然的青白，眼神里充满对柏安的怨恨。
　　“谷主，就是他杀死了我们！快抓住他！把他变成新的虫母！”
　　好女在一片催促声中，脆弱地捂着脸嘤嘤哭泣，“好讨厌，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呜呜……”身后传来矮脚孙他们的声音，柏安回头望去，只见方才被放出去的几人尽数被抓了回来。
　　柏安叹口气，跨步走到好女身边，像是摸小狗一样摸着好女的头发，“抱歉惹你生气了，能不哭了吗？”
　　好女呆呆地看着他，抽着鼻子，“可以，你不要走。”
　　“你们这山谷还挺美，刚好我也想再精进一下蛊虫之术，能在你们山谷住一段时间吗？”
　　“可以呀，”好女又笑了起来，露出天真烂漫的笑脸。
　　她挥着手吩咐道：“他们不会离开，大家快去准备房间，让我们的客人住下来！”
　　毒物如退潮般散去，好女在花丛里轻盈地飞来飞去，很是开心。
　　矮脚孙一行人被放开，立马奔向柏安，“主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嘘，安心在此处住几天，少说多看。”
　　好女很快又跑回来，拉着柏安的手，“你来，跟我来，看看我养的蛇～”
　　柏安对矮脚孙眨眨眼，便跟着好女一同去了。
　　一群女人围着矮脚孙，带他们来到一处无人居住的竹楼。
　　柏安跟在好女后面走了许久，地势越来越低，山壁渗水，生长着许多青苔，一处漆黑的山洞，从里面传来淡淡的腥臭气息，以及粗缓的喘息声。
　　他们走进山洞，里面十分黑暗，好女制止柏安点火折子的动作，忽然，一条粗壮的蛇身圈住他和好女，卷着他们二人向更深的山洞中前进。
　　好女发出哈哈大笑声，柏安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眼前渐渐出现白光，柏安才看清盘踞在洞中的巨物。
　　那是一条无比巨大的蛇，长着怪异而又恶心的三条蛇头，其中两个蛇头活动自如，另外一颗却瘫在身上，如同累赘一般。
　　蛇尾将他们放下，好女一脸骄傲地介绍道：“这就是我的虫母，是不是很厉害？把你的小蛇放出来，我教你如何精进蛊毒之术～”
　　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惊艳，看起来又乖又好。
　　人如其名。
　　柏安垂下眼眸，掀开衣袖，露出死死缠在他手腕上的幽影，“它不肯下来。”
　　“哼，坏蛇，杀了它！我给你一条更好的！”好女毫不犹豫地掐向幽影七寸，天真的脸上划过一丝狠厉。
　　柏安躲了过去，“算了，我不喜欢太大的蛇。”
　　眼前这条巨蛇极其具有人性，睁开的四只眼睛一直悲悯地看向柏安，盘踞的蛇身一直在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粗重的喘息声，就是从那条瘫倒的蛇头身上传出的。
　　“它怎么了？”
　　“哼，有讨厌的人把它弄伤了，我已经杀了他，不过我已经找到了好了虫母，放心，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女又拽着柏安向洞外跑去，“我再带你去看看别的。”
　　柏安若有所思地回头，蛇上方是空洞，身后又是一处漆黑的山洞。
　　他收回视线，如果不是在游戏里，很难相信世上会有三个头的蛇，还长的这么大。
　　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好恐怖。
　　她越是天真冷静，柏安便越觉得惊悚，就连她的手，都透着一股如巨蛇一般冰冷滑腻的强力之感。
　　似乎下一秒就能轻而易举地置他于死地。
　　“好女，我们算是朋友吗？”柏安抬起眼眸，温润如玉，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算啊，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就是我的朋友。”好女骄傲地拍着胸脯，她看起来是那么天真，如同孩童一般，实在让人生不起来恶感。
　　“那，我方才问过你的，我的伴侣，他……”
　　柏安话还没说完，好女猛地甩开他的手，瞬间变了脸色，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山洞之中，回音震耳欲聋。
　　她如同心愿不能被满足的熊孩子一样哭叫，“你想要离开我！你不喜欢好女！讨厌！我讨厌你！”
　　柏安略有些头痛地按着太阳穴，一只手指搁在她的嘴边，“嘘，不要吵。”
　　好女的哭叫声戛然而止。
　　“那你还要离开我吗？”
　　“这个嘛，你还要带我去看什么？”
　　好女很快又笑起来，拉着柏安去看山谷里的毒虫。
　　那些毒虫，动辄便是六七十级，在外面如鱼得水的幽影实在是弟弟，不够看。
　　询问不出良姜的下落，柏安也不着急，好像真的放弃离开的念头，安心在虫谷住下来。
　　矮脚孙他们一行人从不出门，虫谷里送来的食物，虽然还算正常，可也没人敢吃。
　　青脸鬼趴在窗边，看着远处沐浴在阳光下摘取花瓣的女孩，一脸艳羡，“真好。”
　　“好个屁！你赶紧把门窗关上，不然虫子都跑进来了！”矮脚孙愤怒地把茶杯拍到桌上，“这些女人，真的太奇怪了，尤其是那什么谷主！”
　　“大哥。”无臂虎穿着单薄的汗衫，用左手挥舞着弯刀，脸上不断渗出汗水。
　　他警告地看向矮脚孙，矮脚孙想到柏安的吩咐，只好闭嘴。
　　他们几人，属绿眼鬼最惨，长的好，一来就被下毒，要不是主人及时将他救出，只怕他已经成了被茧包住的男人。
　　那些和他们一样被抓来的男人，有行商，有土匪，还有一个是砍柴人，第一次上山砍柴就迷路，误打误撞闯进白雾之中，幸好长得丑，还没来得及被那些女人相中，然后便被柏安所救。
　　据他们所说，虫谷里的女人就叫虫女，谷中没有男子，她们便会劫掠过路男子，若是相中，便会被留在谷中生儿育女。
　　一开始如此，许多男人慕名而来，可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些男人出谷。
　　也有人出去过，他们说虫谷里的女人都是妖怪，整日不是吃花朵，就是吃虫子，她们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无比炽热地奉献出全部的爱。
　　“如果你被一个人深爱着，你会觉得很幸福，像是冬天晒太阳，深夜里有人给你暖被窝……而被虫女们爱着，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给你暖被窝的是妖怪一样。”
　　“这样的爱，你想要吗？”矮脚孙发出灵魂般的质问。
　　采花的女人也注意到青脸鬼，露出灿烂的笑脸，对他招手，青脸鬼“腾”地关上竹窗，捂住咧开的嘴巴道：“主人要是还不走，我感觉被架在火上烤好像也不错。”
　　“什么架在火上烤？”
　　柏安突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好女，他笑着让矮脚孙翻包袱，“你找找还有没有香料，我今日做些烤肉给好女吃。”
　　好女笑眯眯的眼神在无臂虎身上打着转，他喷张的肌肉极具生命力。
　　矮脚孙连忙把衣服扔给无臂虎，“快些穿上，也不怕谷里降温。”
　　“嘻嘻～真不错。”
　　无臂虎无缘无故地打了个冷颤，就像是一头猪被屠户夸奖了一样。
　　“找到了，好女我们走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柏安很快便找到想要的东西，临走前还问矮脚孙他们去不去吃。
　　矮脚孙连忙摇头，“主人，你们去吧。”
　　好女的目光还停留在无臂虎身上，垂涎地捏着他左臂，好奇地问他右臂：“你的胳膊呢？”
　　“没了。”
　　“你想不想要一个新的？嘻嘻，我给你找一个……他的胳膊你想不想要？”好女看向一旁的青脸鬼，上下打量着。
　　室内一片寂静。
　　突然，柏安走上前，拉着好女的手臂，垂着眼眸，神情里浮现一丝脆弱，还有一丝嫉妒，“你觉得他很好？”
　　好女连忙安慰他：“怎么会呢，只不过他看起来好强壮啊。”
　　“我不喜欢他，让他滚出谷，不要再让我看见他！”
　　柏安突如其来的发火吓到众人，无臂虎一脸的不知所措。
　　可柏安却抵着他，将他推靠在墙上，掏出一颗药丸塞到无臂虎嘴巴里，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容。
　　“吃下这颗药，你会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和我争抢好女了，滚出谷，我要你死！”
　　原本最温柔的人，突然像是变了样子。
　　无臂虎痛苦地大叫着，体内五颜六色地变幻，额上青筋直暴。
　　“主人！求求你！求求你饶了三弟！他不是故意和你作对的！”矮脚孙和青脸鬼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可柏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回头征求好女的意见。
　　好女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争斗，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她沉浸在这种被人争抢着需要的感觉。
　　柏安流露出一丝脆弱，轻声道：“不可以吗？”
　　好女便笑眯眯地答应了他，“好，反正他也快要死了，就听你的，让他滚吧。”
　　一个女人走进来，拖着无臂虎便要将他扔出谷。
　　矮脚孙和青脸鬼突遭巨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全蹭到柏安衣服上，他嫌恶地将二人踢开，“你们好恶心啊，真讨厌，长的真丑，做虫母也不够格吧？你们也离开，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们这群丑八怪了！”
　　好女咯咯笑了起来，拍着手掌，像是在看什么好戏一样。
　　柏安怒视她，“你不愿意把他们扔出去？”
　　“愿意！我愿意！”好女有些激动，她连忙叫人把矮脚孙等人都带走。
　　可柏安却得寸进尺，“那如果，我要谷中只有我一个人呢？”
　　“我不想看见他们，只要我们两个人在，没有别人的打扰……”
　　“你的伴侣呢？”
　　“不要提起他！”柏安痛苦地大叫，苍白的肌肤上浮现出青筋，似乎讨厌极这个名字。
　　“好，好！不提！”好女乐得哈哈大笑，连忙叫人把臭男人都扔出去。
　　看着那些人渐渐远去，柏安又冷笑着，有些歇斯底里地发问：“你会不会是在骗我？你骗我把他们送走，实际上你还想要别人当你的虫母？”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血管里似乎隐约可见黑色虫影。
　　“谷主……”女人似乎想说些什么，眼神中同样充满激动。
　　好女制止她的话，安抚柏安道：“放心，我绝不骗你，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吗？你知道的对不对？”
　　柏安痛苦地摇头，“不……”
　　“好哎！”好女快乐地拍着手，魔咒似地在柏安耳边嘀咕着，“你不可以离开我，因为你是我选中的虫母，成为我的虫母吧……”
　　虽然一开始的目标不是柏安，可这个大夫竟然意外地很讨她喜欢。
　　柏安晕倒了。
　　好女笑眯眯地让人将他抬入屋内。
　　“谷主，那放出去的那几个人？”
　　“无所谓，我已经在他们身上中了离身蛊。”好女一脸天真地笑，歪头道：“想要离开好女的，都去死吧。”
　　她拨开老妇人的花白的头发，“娘，你会离开好女吗？”
　　“不会的，对吗？”
　　老妇人眼神木愣，行动中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呆板，“好女，你是娘的乖乖好女……”
　　好女满意地笑了。
　　入夜，粘稠的生物在室内爬行的声音更加明显，叽里咕噜地，散发着恶臭一般的腐烂气息。
　　黑马驮着昏睡的一行人渐渐从白雾之中闯出去，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背上的矮脚孙呻.吟一声，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
　　月亮高高挂起，他慢慢想起发生的事情，大叫着掉下马，急忙看向其他兄弟。
　　二弟、三弟、四弟，还有那几个倒霉蛋，都在。
　　无一例外地在昏睡之中。
　　服下毒药的无臂虎也悠悠转醒，矮脚孙哭着抱住他，“三弟！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主人杀死了！”
　　无臂虎撑着身子下马，看了看四周，“这里还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快从这里离开，不要辜负主人的一番苦心！”
　　矮脚孙连忙擦干眼泪，一边叫醒其他人，一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主人呢，护法呢？他们还能活着出来吗？”
　　无臂虎面色沉重，“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我们能活着从虫谷离开，主人应该已经找到逃离的方法了吧。”


第49章 
　　柏安躺在竹床上熟睡, 双手并放在小腹，睡姿十分安详。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女人正是昨日柏安刚进虫谷那日见过的白思思, 她端着水盆, 小心拧干帕子，替柏安擦拭着脸。
　　柏安悠悠转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屋顶, 白思思叹口气, 自言自语道：“我都说了，你斗不过她的, 若是你那日肯走，又怎么会落到这番地步？”
　　“你在和我的虫子说什么？”好女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 白思思连忙起身, 恭敬地弯腰：“谷主。”
　　“哼, 别想放走我的虫子, 不然我就把你变成虫子。”
　　好女一脚踢翻盆里的水，发出“砰”地声响，可躺在竹床上的柏安好像对外界无所察觉，眼睛都没眨过。
　　“滚吧。”好女一声令下，白思思忙不迭地端着盆离开了。
　　好女坐在床边，满意地摸着柏安的脸，“真不错, 乖乖, 看着我。”
　　柏安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好女满意地和他对视, “抱着我～爹爹～”
　　她的声音逐渐微弱, 任由柏安将她揽在怀里, 乖顺地抚摸着她光滑的黑发。
　　“真好～你和我爹好像～”好女满意地在他怀里蹭着, 鼻头都蹭得红了。
　　就在这时，老妇人走了进来，“兰兰……你那个爹他……”
　　好女不耐烦地皱眉，“滚开！他太丑了，我不要他做我的爹！”
　　老妇人慌忙离开。等她走后，好女不满地皱着鼻子，“她也太丑了，一点也不像我娘。”
　　“我娘生的可好看了，我爹也很好看，他是个大夫，路过这里，被我娘抓去，可他却说他有妻子，不愿留在这里，我娘好爱他好爱他，为他生孩子，为什么他还是想逃离呢？”
　　好女苦恼地自言自语，“不过现在好了，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嘻嘻。”
　　她操控柏安跟在她身后，满意地巡视着她的国度，再次将柏安带到那个黑漆漆的山洞之中。
　　这一次，巨蛇依旧卷着他们二人进入，巨蛇的一只蛇头吐出蛇信，在柏安身上轻轻嗅着。
　　“让开，我要进去。”
　　巨蛇盘踞着蠕动身体，露出身后漆黑的入口。
　　好女从蛇身上跳下，连带着柏安一起，继续深入下去，山洞里十分漆黑，脚下踩着的都是蠕动的虫子。
　　渐渐地，柏安的眼睛适应山洞中的黑暗，圆拱型的山洞，良姜双手被铁链锁住，悬挂在血红池子的上方。
　　他上半身衣物尽数被褪，双腿没入血池之中。听到洞口的动静，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好女身后的柏安时，铁链发出碰撞声。
　　可柏安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一样，眼神毫无波动。
　　好女满意地看着柏安的反应，她笑嘻嘻地，满意地摸着良姜的小腹，“小乖乖，你有没有长大一些呀？让我听一听～”
　　她侧耳附在良姜的小腹，闭上眼睛认真听着，自言自语道：“它已经好大了，还在慢慢长大，你能感觉到吗？它在呼吸，疯狂地呼吸，如果不是你，也许它不会存在……”
　　“多好的炉鼎啊，是谁养大了你？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出来？”好女状若疯狂地靠近良姜的脸，脸上浮现出欲求不得的神情。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遇到像你这样绝好的炉鼎吗？你太完美了！做我的娘亲吧！”
　　她拉着柏安的手，靠近良姜，让他手贴在良姜小腹上。
　　良姜腹中胎儿不过十四周，原本扁平的小腹根本看不出来怀孕的样子，可现在不过几日功夫，他小腹微微凸起，柏安的手贴在他小腹上，突地，一股剧烈的胎动从他手心滑过。
　　柏安一直很安静，可贴在良姜腹上的手指却在不自然地颤动。
　　“柏安。”
　　良姜声音沙哑而虚弱，他浅咖色的眼眸盯着柏安，近乎虔诚地叫着他的名字，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柏安。”
　　柏安的眼神像是凝聚在虚空，他什么都听不到，自然也无法做出回应。
　　“别叫他了～”好女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小腹，然后转身按动机关，将铁链放长，让良姜更多的身体浸入血池之中。
　　良姜难抑地咬着下唇，腹中胎儿像是感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疯狂地攫取他体内内力，像是无止境的黑洞。他又冷又疼，漂亮的眼睛紧闭，一滴清泪渗出眼角，胸膛上下起伏，低声道：
　　“柏安……醒醒……”
　　“我疼……”
　　“他不会醒来的，他已经成了我的蛊虫，等你腹中胎儿长成，我会满足你们在一起的心愿。伴侣就应该在一起，就像我爹和我娘，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会分离！”
　　“他是爹爹，你是娘亲，我就是你们的孩子，我们永远要在一起生活，多美好啊！”
　　好女高兴地在山洞中转圈圈，突然，她眉头一皱，猛地看向洞外，竟然有人闯了进来？
　　她化成一堆粘稠的虫子，被包裹着快速滑动着向洞外而去。
　　山洞之中，只剩下柏安和良姜二人。
　　良姜酝酿许久，才努力挣扎着，用脚踢起血池中的不明液体，踢向柏安，“笨蛋。”
　　柏安闭上眼睛，好半晌，像是确认什么一样，“啧”了一声，“运气真好。”
　　烈火教的人追来了。
　　他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装木偶人真的挺累。柏安震断铁链，把良姜从血池之中抱出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没事的？”
　　良姜冷得发抖，柏安连忙喂他吃下一颗药，然后毫不犹豫地割开手腕，“张嘴。”
　　“这是什么？”
　　“她是在对你下蛊，此蛊名为生死蛊，种蛊之人生死相随，一者生，另一半就不会死，或者说不会真的死。”
　　柏安喂给良姜的药丸是用能够增加内力的狼毒草做的，他服用三颗，剩下一颗留给良姜，暂时减缓过度成长胎儿吸食内力的速度。
　　“为什么要喝你的血？”良姜蹙眉，他用舌尖抵住柏安的手腕，抗议道：“够了。”
　　“乖，再喝一些，这样你会舒服点。”柏安摸着他的头发，在他额头吻了吻，“辛苦你了，你怎么知道我没事？”
　　柏安故技重施，捏着良姜的下巴逼他张嘴，又灌给他不少自己的血。
　　良姜满嘴的血腥味，可更多的是心疼，他看向柏安，哼了一声，扭过脸。
　　然后又扭过脸，攀着柏安的颈子，和他额头相抵，恶狠狠地道：“你摸老子的时候，我能感受得到。”
　　深沉的爱意和珍惜，和那些真正被蛊虫控制的尸偶是不一样的。
　　“真聪明，虽然现在我非常想亲亲你，可是来不及了。”柏安发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出去再说，我先带你离开。”
　　良姜的衣服早被毁了，柏安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背着他离开漆黑的山洞。
　　那条巨蛇依旧守在洞外，良姜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沙沙的虫子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很快便布满巨蛇的身体，巨蛇痛苦地挣扎翻滚，将那些毒蛇虫蚁压得稀烂，柏安趁机带着良姜闯出来。
　　巨蛇庞大的身躯反而是障碍，良姜也看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那家伙的蛊虫，两条蛇头分别是她的爹娘……另外一条，应该是她曾经用过的身体。”
　　柏安说的非常淡定，可良姜却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那她看上老子的……”
　　柏安皱眉，“她想寄生我们的孩子。”
　　“我杀了她！”
　　柏安闷笑，一跑出山洞就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打架声，这些烈火教的人对虫谷中人早有准备，一进来便烧了一把火，整个虫谷陷入火海之中，那些女人和烈火教的教众陷入厮杀。
　　毒虫怕火，可虫谷的手段不止毒虫，而烈火教这次来的人很多，一时半会竟然难分上下。
　　柏安趁乱背着良姜往出口逃离，可很快，山谷之中升起白雾，大堆的毒虫从四面八方赶来，聚成巨大的黑团前仆后继地将大火碾熄。
　　“大家小心，那老不死的妖女又要放毒了！”
　　“不要怕！杀了她们！找到左护法！”
　　白雾之中再次传来厮杀和惨叫声，时不时就有残值断臂飞出来，还没等柏安走远，白雾之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一切声音都好似没有了。
　　一道空灵透彻的声音在他耳边飘忽着响起，“爹，娘，你们要去哪？”
　　回头望去，身后一片白雾，一个人影都没有。
　　渐渐白雾散去，一坨巨大的、由各种毒物尸体组成的人形生物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山谷里一片惨状，所有人尽数倒下，不知死活，这雾不对劲。
　　那怪物嬉笑着，“你竟然骗我，装作中了我的蛊毒，为什么你不受我的蛊毒控制？”
　　这毒是她精心研制几十年才研究出来的，所有人闻之即死，为什么会对良姜也不起作用？
　　怪物恨恨地看着柏安，假如凹陷下去的空洞能算它的眼睛。
　　柏安叹口气，他确实打不过好女，可他有挂啊！
　　第一次见面时他威胁好女，小小地接了一个任务，完成之后便获得了好女的蛊术之书。
　　虽然在游戏里一时半会学不会，可谁叫他能够穿梭在两个时空呢。
　　柏安回到现实，直接点击学习背包里那一大堆和蛊毒之书有关的秘籍，又跟着好女学了一天。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再回到游戏时，好女会的，柏安都会，谷中其他人会的，好女有可能不会，柏安也会。
　　再加上他有解毒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好女最擅长下的便是生死蛊。
　　这种蛊术能够操控中蛊者的思想以及情感，甚至因为一方活着另外一方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定律，能够任由好女更换身体。
　　哪怕第一次见到好女时，她长的像是十几岁的少女，可她身上腐朽的气息是遮掩不住的。她真实年龄至少有八十岁，可能还要往上。
　　【生死蛊】：好女的名字是她娘给她起的。从小住在深谷的女人爱上了上山采药的男人。男人已有妻子，不愿与她相爱，她便对他下了蛊虫，男人果然爱上女人，他听信她的一切，可女人却觉得不满意，她见过他提起妻子时的模样，怎么能忍受这样生硬勉强的爱意呢？她解他的蛊，为他生下女儿，取名好女。是个好女儿的话，就能夺回男人的爱了吧？好女在母亲癫狂的索求中长大，她六岁那年，她母亲最爱的男人离开了他们。“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那就让相爱的人生死相随，永不远离吧。被抛弃的好女如此想到。
　　“……你们也要离开我？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都要离开我呢？想把你们所有人都变成虫子！只有虫子才会乖乖听我的话！”
　　得不到柏安回答的好女愈发疯狂，她哭叫着奔向柏安，可惜她不是少女的外表，而是人形的怪物，带着无穷无尽的毒意，以赴死的勇气奔向柏安。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柏安离开的脚步，“不许离开好女！”
　　可她的毒对柏安毫无用处，她感受不到对良姜、柏安下的生死蛊的存在，“只要和我在一起，大家都不会死，只要我活着，我们都会活着……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柏安神情悲悯，他看向山谷中失去意识的女人们，低声道：“这就是你将她们做成蛊虫的原因吗？”
　　每个人都对好女听之任之，她们惧怕她，不会离开她，可同样地，永远不会爱她。
　　这样畸形变态的渴望，真的是爱吗？
　　爱人已死，仍然为了一己私心将他以尸偶的模样留在身边，这样畸形的爱，柏安真的无法理解吗？
　　他垂下眼眸，有些不忍心看好女痛苦的眼神。
　　曾经他也被孤独包围着，痛苦地想要发疯，可终究是忍着扛下去，渐渐适应孤独。
　　那个弱小的柏安一直生活在幽冷黑暗房间里，哪怕他已经长成大人模样，依旧会害怕一个人，会渴望有人爱他、陪伴他。
　　如果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也会像好女一样不择手段吧？
　　“抱歉。”
　　柏安短暂地握一下好女的手，随后好女整个人形身体分崩离析。
　　她渴求的眼神渐渐淹没在毒物尸体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整个山谷之中的毒物和尸偶瞬间溃烂，散发出令人呕吐的气味。
　　扑熄的大火再次点燃，席卷着地上的尸体，以及白色铃铛花朵，一切都淹没在火海之中。
　　柏安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片刻后露出满意地笑容，“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好女。”
　　良姜一头雾水地趴在他背后，“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带你出去。”柏安勾起唇角。
　　他使出轻功，快速从火海中掠过，直到看见一双眼睛。
　　白思思躺在腐烂的男人怀里，安静地看着被大火染成橘色的天空。
　　“你不走吗？”柏安停下脚步，问她。
　　白思思没有邪恶值，当然也没有正义值，柏安并不是特别讨厌她，也不想眼睁睁看一个活人葬身在火海之中。
　　她摇摇头，抱着男人，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大火渐渐从男人身上开始燃烧，逐渐点燃她洁白的裙角，她瞳孔倒映着天空，好像看见在花田中嬉戏的少年少女。
　　那时她还小，夫君是被她一眼相中的商人私生子，她吓唬他，要喂他吃下虫子，要他一生一世都只爱她，不能离开她。
　　她以为他会害怕，可夫君却很认真地问她，那你会离开我吗？她那时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她说不会，可没想到，他见过她操控毒物的可怖模样，仍然没有像谷中其他男人那样惊慌逃离。他陪她长大，与她一起学习蛊毒之术，种铃花。
　　可他却要死了，死了，就再也不能和她说话，不能抱她，不能吻她。他祈求她与他种下生死蛊，想要一直陪伴着她，无论生与死，他们总是会在一起的。
　　这就足够了。白思思缓缓闭上眼睛，大火将他们夫妻二人吞噬。
　　柏安赶在被大火追上的前一秒，逃出山谷。
　　外面的白雾已经散去，山谷里传来噼里啪啦作响的虫子燃烧声。
　　良姜轻轻蹭着柏安的耳朵，他们的皮肤也被大火烧的炽热。
　　西京四秀不在附近，没有马匹和行礼，柏安只好先带良姜找到溪水，暂做休息。
　　良姜身上还浸染着不明的药汁，他坐在石头上，任由柏安帮他清洗身子，摸着小腹，时不时能够感受到腹中惊人的动静。
　　“小怪物没事吗？”良姜根本不了解妇人妊娠，更不会知道婴儿胎动这回事，只是察觉到泡了药汁之后的小怪物好像有些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了，柏安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略微凸起的小腹，喉结微动，“我想，我们可能要提前和它见面了。”
　　“为什么？”良姜皱眉，正常人怀胎十月他还是知道的。
　　柏安给他诊脉，“小怪物没事，只不过这几日生长的速度有些快……揠苗助长，并不算什么好事。”
　　原本良姜腹中胎儿不过十四周，现在起码有二十五周左右大小。好女为了早日寄生在小怪物身上，在水池之中泡了些天地精华的药材。
　　再加上良姜体内的内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小怪物没有限制地吸收，自然生长的比较快。
　　柏安抚摸着他的小腹，给他输送内力，内力在二人体内流转，良姜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可提起那天探路的情况，良姜还是黑了脸，“我最讨厌江湖上玩毒的那些人！”
　　那一日他还没爬上树梢，便觉得身体一软，意识到情况不对想提醒，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掳获带走。
　　体内空有内力却无法使用，憋屈！
　　柏安有些不好意思，他突然想到和良姜的一开始，好像就是因为毒来着。
　　“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中毒的事情了。”柏安笑眯眯地安慰他，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在他腿窝里打转。
　　良姜眯起眼睛，毫无顾忌地向后撑着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柏安的唇。
　　声音带着沾染欲.色的沙哑，“说好的出来要亲我呢。”
　　柏安抚摸着他显露的锁骨，顺着他颈侧动脉，慢慢向上。
　　良姜顺从地仰起头，像是被挼得舒服的大猫，鼻息轻缓而惬意，他喉结滚动，脚勾着柏安的衣服，将他扯得更近了些。
　　柏安吻上他的动脉，那里隐约可见一抹黑影，转瞬即逝。
　　轻轻地撕咬着，吻上他的唇。
　　良姜意乱情迷，整个人瘫在石头上任他为所欲为。
　　柏安轻笑着，在他嘴角吻了吻，“有人来了，你再忍忍。”
　　良姜皱眉，荒山野岭的，哪里有人？。
　　可过了片刻，他果然也听见西京四秀那四个倒霉蛋的声音。
　　“主人他们肯定就在前面！”
　　“你瞧小蛇多厉害，还会给咱们指路呢嘿！”
　　“是主人厉害！我就说他一定有办法吧！”
　　“对，没想到主人连虫谷都给烧了，那可是妖怪的老巢啊！”
　　四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在看到良姜黑臭的表情的一刹那停止了。
　　良姜身上披着柏安的衣服，柏安站在水中，半截身子都是湿的，脸上挂着餍足的温柔笑意。
　　怎么看都像是不太对劲。
　　矮脚孙道：“莫非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
　　“对对对，你们继续，我们等会再过来！”青脸鬼连忙牵着马要转头离开。
　　却被良姜冷冷的声音给叫住：“滚回来。”
　　“哎！滚回来了！”
　　“你们几个废物，以后练功任务要加重。”
　　自从上次柏安提起过想要培养西京四秀，良姜便在赶路之余指点他们四人的功夫，胶矮脚孙轻功，教青脸鬼内功，教无臂虎刀法，教绿眼鬼暗器。
　　“护法大人……”
　　一行人再次踏上行程，这次没有雾气的阻挠，很快便翻过山谷，见到村子里的人烟。
　　柏安等人并未进村，而是继续前行，只因烈火教已经找到了良姜缩在的方向，这有些不寻常。
　　为了躲避烈火教，他们特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选择绕路雅拉神山，为什么会在此处遇到烈火教的追杀？
　　入夜，柏安找了块地方暂时安营，他和还没休养好的绿眼鬼一起做饭，良姜在训练另外三人。
　　突然，柏安看向东边的方向，提醒道：“有人来了。”
　　来人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息，矮脚孙前去查看，果然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等那人靠近，良姜才诧异地叫他的名字：“阿柳？”
　　因前往天山派寻找能够治疗江三娘寒症的朱雀丹而失踪已久的阿柳，竟然找到了良姜。
　　“主上……”阿柳喃喃地叫着良姜，再也支撑不住地瘫倒在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上……我偷到药方了，快去救三娘……”


第50章 
　　耳边有柴火燃烧炸裂的声音, 阿柳的意识渐渐找回，听到人言语的吵闹，不自觉地皱眉, 叫着：“三娘……”
　　“他醒了。”
　　“你醒了？”声音交替着逐渐靠近, 有人扶着阿柳的肩头，温柔地将他扶住起来，冰凉的水润在唇上, 阿柳猛地喝了好几大口。
　　挣扎着睁开眼睛, 便看见柏安那个中原大夫的脸，“怎么是你？主上呢？”
　　良姜就在柏安身后的石头上坐着, 阿柳很快就发现了他，挣扎着起身, 向良姜跪下, “护法……”
　　“不必, 我已经不是教中护法。”
　　“为何会这样？”阿柳愣住了, “为什么教中会追杀您？又为何您会和这些人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山派就在距离此处一百多公里外的天山附近，阿柳想尽办法混入天山派中偷取到朱雀丹药方，可也被天山派追捕，受伤逃窜到附近，又遇到烈火教中人，便听说良姜叛逃教中。
　　教主发动烈火令，凡是烈火教中人都必须全力寻找良姜, 将他带回教中。
　　阿柳是良姜的属下, 自然也被列入怀疑对象, 可他毕竟比一般教众地位要高, 也没受到什么为难, 只是跟随烈火教的人一起追寻良姜的吓哭了, 一直等到疯人王的到来。
　　阿柳等到疯人王的密信，信中说起良姜和教主的争端，叫良姜千万不要回烈火教，可疯人王又说良姜深受剧毒，必须尽快找到他，才能医治。
　　阿柳便帮着疯人王找来了，他想回头去找柏安救江三娘，却被疯人王捉住，他无奈之下，这才动手逃离，原本受的伤就没好，这回又是伤上加伤。
　　阿柳说起前因后果，时不时便会抬头看良姜的脸色，“…主上，阿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无论主上去哪，阿柳都会生死相随！”
　　他当年被人丢弃，卖到烈火教中，从开始习武便很在良姜身边，良姜对他而言亦兄亦父，阿柳叩头，“请主上应允阿柳留在您身边！”
　　“先吃点东西再说，”良姜看向柏安，柏安把烤好的雉鸡递给他。
　　“你起来吧，好好养伤。”良姜没有说答应，可也没有让阿柳滚。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阿柳疑惑地抬头，然后便看见柏安拿着红柳枝喂良姜，“小心点，有点烫。”
　　良姜居然也就着他的手吃东西，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之外的烈火教左护法吗？
　　阿柳默默低下头，半晌又抬起头，面前放着一只蜜黄烤鸡，柏安晃了晃手，“不吃吗？”
　　“吃！”阿柳早就饿了，拿起烤鸡大口大口地吃着，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他吃着东西，还能抽空从怀中掏出药方，递给柏安，“给你，朱雀丹的药方，你要快些了，三娘身上的毒快要发作了。”
　　柏安接过药方，在良姜身边坐下，朱雀丹药方的主药材便是朱雀血果，需要三颗，其他的药材虽然也罕见，可恰好，柏安也有。
　　他收好丹方，问良姜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原本柏安想的是直接回到清水镇，和师父小花他们会面，再想办法摆脱烈火教的追杀，可现在倒好，不仅要面临烈火教的追杀，又来了一个天山派。
　　怎么想过点清闲日子就这么难呢。
　　一直这样四处逃窜好像也不是办法，良姜想了想道：“三娘去了钱塘，就在清水镇南边。你若是想回家，我们刚好顺路，这些追来的宵小根本不值一提，有何可怕？”
　　良姜淡定地啃着鸡翅，一点都不觉得这叫问题。
　　柏安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勾起一抹笑来，好像事情确实没那么可怕了，不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
　　阿柳将他二人的互动瞧在眼里，安静地吃着烤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良姜突然吩咐他道：“阿柳，你知道疯人王现在何处吗？”
　　阿柳轻嗅鼻子，“知道。”
　　“你去找他们，再去找天山派的人，让他们双方见面。”
　　西京四秀在一旁吃东西，听得不明所以，这是要做什么？
　　可柏安听懂了良姜的意思，这坏家伙，是想祸水东引，驱虎吞狼呢。
　　果然，阿柳眼珠子咕噜一转，一拍手道：“好，这个好！”
　　他狼吞虎咽地把烤鸡吞入腹中，“主上，我现在就去，正巧他们都在附近不远，想必明日便会在山下碰面，叫他们狗咬狗打一架，咱们刚好去找三娘！”
　　阿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轻功极好，穿着一身绿色衣裳，压下笠帽，像一片柳叶一般消失在丛林里。
　　“好俊的身法！”矮脚孙不由得赞叹一句。
　　“你们吃完了吗？”良姜冷冷地提醒，“吃完了便去练功。”
　　四人吓得连忙四处逃窜。
　　柏安收拾好东西，瘫倒在石头上，晚风吹拂着河水，入夜后，山里的温度就变得更低了。
　　良姜蹲在河边洗脸，仰着颈子，皎洁的月光撒在他身上，他侧脸线条很好看，柏安闭着一只眼睛，一只手在虚空之中描绘着。
　　直到良姜走过来，他走路的姿势也很特别，有点像蓄势待发的猎豹，每次走动都是优雅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
　　良姜捉住柏安的手，压上来，继续刚才的亲吻。
　　他脸上的水珠顺着二人的唇线下滑，划过滚动的喉结，直到有些缺氧，他才松开柏安。
　　柏安轻笑，“怪不得你叫他们滚的远些。”
　　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只能遥遥地听见四秀的声音，他们确实很害怕良姜，跑得很远。
　　良姜唇角上扬，冰冷的气质变得柔和，他低声道：“你不喜欢？”
　　“很喜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景色很漂亮，也很舒服。”
　　月亮将开阔的河边照的清楚，却又有着月影独特的朦胧之感，入耳的是清风、虫鸣、树叶婆娑、朋友遥远的交谈以及爱人的呼吸。
　　“我喜欢安静下来的生活，很舒服，你能够感受到生命流动的痕迹，就像是蜗牛慢慢爬行，留下的一条白线，许多忙碌的人都不会发现，”柏安抓着良姜的手，摸着他一根一根的手指，细细感受他的指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良姜摇头，“我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能够让人忘却一切忧愁，所有外界带来的琐碎烦心事全都离得远远的。
　　良姜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妙的感受，可现在他从柏安的话里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安静下来的生活，我很喜欢。”
　　柏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整颗心就像是处在这种环境里的身体一样，不自觉放松下来，“你都去过那些地方，见过哪些景色？你见过大海吗？”
　　“大海？”良姜有些好奇，“没见过，我很少出关，有时候会去中原，但很快就会回西域，不过我听人提起，一直往东走，就会有大海。”
　　“你见过大海吗？”
　　“当然见过，我就在海边长大的。”
　　“大海长什么样？”
　　“咸的，还有点苦。”
　　“又咸又苦？”良姜语气里带着难忍的笑意，他认真地看着柏安，好像是在看一个胡说八道的孩子。
　　“对，就是咸和苦，”柏安无奈解释，大海是蓝色的吗？好像也不全是，但大海绝对是又咸又苦的。
　　“啊！”良姜突然很惊奇地叫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着小腹，“它在动。”
　　“我摸摸，”柏安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良姜的手上，攥着他的手背，和他手指相交，他们一同贴在良姜的小腹上，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小怪物才又踢着手脚，让柏安感受到了震动。
　　“真奇怪，又奇怪又恶心，还有点期待。”良姜很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它真的在我的肚子里，长大？”
　　“是奇迹，嘘，不要说它恶心，它会听见，然后会不开心。”柏安慎重得就像是摸着一个脆弱的水晶，如果不是隔着良姜的手，他甚至不敢把手按在他的小腹上。
　　“你知道吗？我很害怕这会是一场梦，又或者，这真的是一场梦。可能有一天，你会消失不见，我们再也无法见面，所有我拥有的一切，就像海上的泡沫一样，太阳一出来，便会无影无踪。”
　　柏安语气喃喃，他实在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太过复杂，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可就算真的有问题，他也只想继续病下去。
　　良姜抓起柏安的手，重重地按在他的小腹上，不管柏安有些炸毛的挣扎，“你轻点！”
　　“哼，没出息。”
　　柏安：“……”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良姜皱眉，他眉骨是高挺，剑眉挑起，略带嘲弄地，牵着他的手往下几寸，“哪怕老子怀着你的孩子，可也是个男人，我还能怕你摸坏了吗？”
　　柏安呼吸一滞，差点失笑出声，不愧是良姜，直言直语，专治他这种敏感又矫情的怪胎。
　　“他动了！”柏安惊喜地低声叫着，隔着一层温热的肌肤，里面的小生命像是在和他打招呼一样，异常活跃。
　　良姜大刺刺地双手撑在身后，任由他摸着自己的肚子，还附耳过来，听得异常认真。
　　良姜能够看清柏安秀气的面孔，他五官生的秀气而又柔和，气质干净，笑起来时就像是月亮一样，虽然明亮，却又不像太阳那样热烈，有种冷淡疏离的意味。
　　柏安话不多，他爱笑，有时候笑意不到眼底，却也给人一种不会生分的错觉，像是温和地照耀着每一个人。他清瘦得像棵竹子，孤零零地生长在土地里，风吹，他跟着晃动身子，雨来，他同样吸收恩泽。
　　可柏安又太孤了，并不会把视线多停留在任何人身上，总是惹得人想勾着他的脸，让他长久地凝视着自己。
　　谁不想月亮只照着自己呢。
　　良姜很贪心，也很霸道，他喜欢柏安日常的样子，喜欢看他对别人笑，喜欢看他耐心给人看病，可他最喜欢的，还是柏安用淡色的唇，细细地侵、入他，褪去所有的冷淡疏离，露出藏在里面的渴望。
　　有时候，柏安会露出那种异常渴望他的神情，他不知道，良姜整个人都会为之颤抖、疯狂。
　　他需要柏安那样看着他。
　　“…谢谢你，良姜。”柏安嘴角绽出浅浅的笑意，他眼神中藏着良姜喜欢的那种占有欲。
　　良姜什么都没听见，可并不妨碍他怀着紧张的期待，看着柏安慢慢向他靠近。
　　“能不能再亲一下？”
　　柏安背对着月亮，良姜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他能够感受到柏安身上潜伏着的极度渴望，他是那样地需要着良姜。
　　良姜喉结微动，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不等他回答，柏安直接将他按在石头上，亲吻他。
　　“石头凉不凉？”
　　“好像有点…”良姜不住地喘息。
　　“换个位置。”
　　这下良姜可以清楚地看清柏安的神情，他注视着他的一切，眼神中充满了野兽对食物一样的占有欲，良姜唇角上扬，任由他拉着自己，继续亲吻。
　　黑夜里的其他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就像是在真空之中，柏安只能听见爱人的声音。
　　“良姜。”他不断地叫着良姜的名字，抚摸着他的头，他的颈子，他的后背，他的手臂。
　　“我带你去看大海好不好？良姜。”
　　良姜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他只记得仰头看月亮时，月亮好圆好大，好像一伸手便能触摸到，带着温热的凉意。
　　“大哥，咱们真的不能回去吗？这里离虫谷那么近，我怕……”
　　“你怕个屁，你是怕虫子还是更怕护法？小心他削死你！”
　　月上中天，无臂虎还在挥舞着阔刀，浑身是汗也不肯停下，绿眼鬼还没修养好，靠在树上呼呼大睡。
　　青脸鬼不敢在林子里睡觉，这里离主人那么远，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谁来救他们？
　　可无论如何，矮脚孙都不肯叫他回去，“听大哥一句劝，大哥会叫你吃亏吗？”
　　青脸鬼只好不情不愿地一屁股坐在长着青苔的石头上，“困了，明天还要赶路。”
　　矮脚孙道：“那你就睡，废话真多。”他话音刚落，便传来青脸鬼的呼噜声。
　　第二天大早，矮脚孙靠着树睡得正熟，突然感觉脚上有东西爬过，瞬间想起虫谷里噩梦一样的记忆，吓得一激灵，看到脚上的蛇啊啊大叫着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这条蛇是叫幽影。
　　幽影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鄙视，嫌弃地从他身上扭下来，朝着河边游去。
　　矮脚孙连忙把兄弟几个叫醒，“走走走，回去赶路了。”
　　吃过早饭，良姜抱手检查一番四人的进度，总算没说出什么批评的话，看样子对他们四人的识相还算满意。
　　一行人收拾完东西继续赶路，良姜说阿柳受过训练，会主动找回来，跟上他们，他们便沿着计划的路线继续前进。
　　矮脚孙和绿眼鬼轮番上前打探情况，一路上还算风平浪静，日落西山之前，他们总算看见了城镇。
　　几人风餐露宿这么久，柏安和良姜还能勉强算干净，西京四秀简直脏的不像话，他们出门没有带衣服，在关外生活这么久，仔细算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入关，见到城外来往的人都要好奇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柏安和良姜是杂耍艺人呢。
　　柏安叫回四人，进城中第一件事就是找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在西京抓伤害格依的两个坏蛋换了五十两，眼睁睁看着房费花去大半。
　　西京四秀都傻眼了，“关内的东西这么贵？”
　　这段日子吃住都在野外，他们还觉得不花钱呢，这会不由得开始有些担心，再这样有出无进，主人会不会嫌他们吃得多还没用把他们扔掉啊……
　　生存危机迫在眉睫。
　　柏安带着他们去布庄买换洗衣服，带有西京特色的衣服全都换掉，绿眼鬼的容貌有些特殊，走在路上都会吸引来不少的目光。
　　只好再给他买顶斗笠，遮挡住容貌。
　　这么一换装，西京四秀瞧着也有了几分人样，看上去干净利索不少。
　　他们进入的这座城很大，名叫青阳城，客栈里的店小二介绍过名字由来，皆是因为城中有一座青云道观，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
　　也因此，青阳城是许多江湖新秀的必来之城，这里的铁匠铺，卖的有各种各样的武器，布庄有各式各样的服装，都是行走江湖之必备。
　　就连所经之处的小摊小贩，卖东西时都会来几句“咱混江湖的凭借的就是一个诚信……”
　　柏安还从未见过江湖气息如此浓厚的城镇，带着四秀他们买了衣服，柏安荷包就已经空了，留下的一些银钱，估计还不够三天的饭钱。
　　“主人，要不咱们再干一笔？我去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悬赏！”矮脚孙给他出主意。
　　“主人，你还会看病，要不我去城里找找有哪个富商需要看病？”青脸鬼也想到一条赚钱的门路。
　　可柏安压根不急，在城中乱逛一圈，柏安买了包糖炒板栗，这才带着四人回去。
　　良姜在房间里没有一起出去，不想节外生枝。
　　叫店小二送水上来四秀洗澡，柏安掏出听风阁的象形令牌，只晃了晃，店小二脸上的笑便又真诚三分，“客官，看来您也是咱听风阁的老客户了，请问您是想打听些什么消息呢？”
　　“我需要听风阁帮我送一封信，另外帮我打听一下城中的消息。”
　　柏安手中拿着厚厚一沓悬赏推开房门，良姜盘腿坐在床上运功，他关上门，店小二给他的悬赏大都是最近一个月贴出来了，他仔细查看一遍，除了常规的对江洋大盗的悬赏之外，只有几条需要格外注意。
　　一份是对良姜的通缉悬赏，但并不是烈火教发出的，而是少林寺，赏金一万两，外加承诺允许完成任务的人在藏经阁看书一年。
　　一份是广纳令，钱塘的凤翔镖局总镖头七十大寿，因膝下无子，决定广招英才，继承镖局。
　　当然柏安并不是对继承镖局感兴趣，而是良姜提起过江三娘的目的地，正是钱塘的凤翔镖局。
　　最后一份，则是城中悬赏金最高的一份，青阳城近日有采花大盗出没，玷污了许多女子的青白，城主的女儿是江湖第一美人，因此十分担惊受怕，青阳道观出面，发出高达五千两的悬赏。
　　据说这个采花大盗神出鬼没，千防万防也防不住。
　　柏安轻叩桌子，想着青阳城是个大城，人多眼杂，良姜又有悬赏和追杀在身，若是被人发现，只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但他又需要钱，想想只能速战速决，搞定一单大的悬赏，然后拿钱走人。
　　不然接下来的路不可能都在野外度过。
　　柏安轻声叹气，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为钱发愁。
　　“主人！我们洗过澡了，你可要瞧瞧我们的新衣服？”门外传来四秀的敲门声。
　　柏安扶额，良姜停止运功，下床倒水，“进来。”
　　西京四秀推攘嬉笑着进来，“主人，你瞧瞧，好看不？”
　　他们这还是头回穿这么好的新衣，本来模样丑陋，人靠衣装竟然还能好看不少。
　　柏安眉眼含笑，不住地点头，“好看。”
　　“主人，你这叫我们兄弟四人如何报答你呢？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矮脚孙扭捏地走过来，眼尖地看到桌上的悬赏，“主人，你说你要对谁下手！我们兄弟四人绝不后退半步！”
　　绿眼鬼头戴斗笠，只隐约瞧见他的面容，柏安上下打量着他，点着下巴，对他道：“你转身子看看。”
　　绿眼鬼听话地转了转身子，他年纪不大，吃的又不好，身材不高大，但因为练缩骨功，身体的一些线条看着也比较柔和。
　　柏安心中突然涌出一个大胆的主意，“可能还真需要你们帮忙，你们看看这张悬赏。”
　　绿眼鬼接过悬赏，其余三人也凑过去看。
　　矮脚孙一眼注意到悬赏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五千两！？”
　　“这采花大盗长什么样子啊？咱们怎么抓？这要是抓到了他，岂不是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三弟！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这要是这么好抓，人家能悬赏那么高吗？”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擅长沉默的无臂虎道：“主人想要四弟扮成女人，引那个采花大盗上钩。”
　　良姜嘴角的笑意忍都忍不住，绿眼鬼斗笠下的脸慢慢变得通红，弱弱抗议道：“这，这能行吗？”
　　“良姜，你觉得可以吗？”柏安回头问良姜。
　　良姜挑眉，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道：“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采花大盗必然上钩。”
　　作者有话要说：
　　小预告：
　　旅行青蛙但柏安版会给家中留守老人和儿童寄些什么呢？
　　聪明坏坏良姜同学又有什么更好的钓鱼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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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听说过楼兰的事情吗？”
　　“楼兰？江湖新秀吗？”
　　“哎, 不是，是西域那片一个遗失的小国，听说他们国家建造了一座黄金城, 可有钱了。”
　　“真的假的啊？在哪里？你可别骗我啊！”
　　“我骗你做什么, 这听风阁的消息还能有假吗？据说有人发出十万两的悬赏，寻找楼兰公主，只有楼兰公主才知道黄金城的所在之处, 十万两白银！绝对是真的！”
　　柏安和良姜坐在茶楼里, 吃着点心喝着茶，一上午关于黄金城的议论就没有停止过。
　　良姜嘴角噙着笑意, 楼下青石板小道两边杨柳依依，倒是让他想起了清水镇。
　　良姜说出这个主意时, 柏安想了想便同意了。, 因为陈彦和他讲起过黄金城的事情,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 绝对会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以少林寺为首的正道人士对良姜穷追不舍，就是想找出陈彦的下落。
　　如今他们往清水镇逃窜，身后有两波追兵，回到清水镇之后，还有人对陈彦虎视眈眈，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多, 可如果把黄金城的消息传出去, 整个江湖都会变得混乱。
　　而他们刚好可以趁机行事。
　　此事做起来有很大风险, 可他们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 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矮脚孙出现在楼下, 朝着柏安挥手, 一脸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荷包，沉甸甸的一袋子。
　　“咱们回去吧。”柏安和良姜前后下楼，正巧对上几个上楼的道士，几人擦肩而过。
　　柏安回头看几眼那些头戴方巾的道士，不一会儿楼上便传来吵闹声：
　　“不许你们再说这些道听途说的话！否则别怪我们青阳道观对你不客气！”
　　江湖实力为尊，青阳道观急着捂嘴，楼下一些酒客听到动静也慌张离去。
　　此处是青阳城最大的酒楼，这里都是如此，又何况何处呢。
　　果然一路回客栈，到处可见青阳道观里的道士在威胁江湖游侠。
　　“这些道士有点凶啊。”柏安有些意外。
　　良姜便给他讲起这江湖的二三事，如今江湖教派林立，南惊云，中少林，北青阳，这三大教派以一条直线贯穿大周朝江湖，而其他再小些又有名声的，例如镖局、山庄、xx楼，则都是划山头一样，攀附这三处最大的教派。
　　再往西去，则就是西域的烈火教，只不过烈火教行事手段毒辣，不拘一格，被中原武林称为魔教。
　　而他们今日所见的这些催人闭嘴的小道士，绝大部分都只是青阳道观的外门弟子，武功一般，但擅长打不过就叫人。
　　因此普通的江湖人士也不会轻易和他们起冲突。
　　青阳城的名字由来是青阳道观，而城中绝大部分的商铺，也都是青阳道观的财产，青阳道观虽富可敌城，可黄金城对他们的诱惑力依然不小。
　　如今楼兰公主出现在青阳城，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咱们回去准备准备，估计他们就快找上门了。”
　　几人赶回客栈，矮脚孙把赚来的银子全都倒桌子上，白花花的一大堆，他激动的脸都胀红了，“昨夜我和二弟去卖这秘药还没人肯信，我们按照主人所说，找了个硬茬请他免费一试，半柱香后他慌忙找到我们，说这些药他们全包了，问我们可还有别的，然后我就继续按照主人的吩咐，说这药是楼兰的神药，已经跟着楼兰古国一起遗失，只不过我们需要照顾公主，这才出此下策把药卖掉，那些人还真的信了！”
　　矮脚孙从来没觉得赚钱有这么容易过，但他又有些不解，反正卖药也能赚这么多钱，又何必兴师动众，绕一大圈子，非要把江湖搅乱呢。
　　良姜和柏安对视一眼，见他们不明白，也没有费力解释，柏安把一半银子拨给无臂虎，叫他去城中药铺买来他需要的药材，又叫青脸鬼下楼借炉子。
　　他准备做些易容需要的药品。
　　而良姜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叫绿眼鬼换上瞧瞧。
　　这衣服也是在城中布庄买的，压箱底的西域风女装，绿眼鬼抓起来一看，镂空部位好像有点多……他一脸的绝望，“穿上不会被看出来吗？”
　　“放心，一会儿我给你改造一番，应该看不出来。”
　　应该？
　　无臂虎很快就买来柏安所需要的药材，柏安用借来的炉子在客栈后院捣鼓半天，终于做出来几颗丹药。
　　先叫绿眼鬼吃下养颜丹，绿眼鬼本来就挺白的皮肤变得又白又亮，再给他吃下软骨丹，柏安细细地给他捏骨，仿佛是制作雕塑一样。
　　绿眼鬼安静地坐在那里，哭丧着脸：还能变回去吗！”
　　“放心，能。”柏安还是有点信心的，饶有趣味地给他捏出一副漂亮的脸蛋，又回头问良姜，“这样好看吗？”
　　良姜沉思片刻，“好像还差点意思。”他看了看柏安，又道：“把他的唇捏薄一点呢。”
　　又过半盏茶时间，柏安和良姜神情十分严肃，一会调整调整绿眼鬼的脸颊，一会又摸一摸他的鼻子，弄的绿眼鬼又好奇又紧张，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终于，柏安出了口长气，“好了，你们进来吧。”
　　矮脚孙几人慌忙推门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美人时，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四…四弟？”
　　绿眼鬼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惊艳，尤其是二哥，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扒了他的衣服，而青脸鬼果真动手了，“你真是我四弟？该不会是哪来的妖怪吧？我四弟屁股上有块青斑，让我瞧瞧！”
　　说着就要扒绿眼鬼的裤子，绿眼鬼坚决捍卫自己的尊严，“二哥住手！我就是老四啊！”
　　矮脚孙围着他走来一圈又一圈，“如果不看腿毛，不听声音，确实是个美娇娘，不对，是四弟。”
　　青脸鬼和绿眼鬼倒在床上嬉闹着，绿眼鬼脸都红了，一双绿松石似的眼珠，像是含着水一般，含羞带怯地半推半就着，他还没看到自己变成什么样，不过瞧色狼二哥这么激动，一定是个美人。
　　绿眼鬼翘着二郎腿，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膛，抛着媚眼道：“二哥，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青脸鬼被他恶心的打了一个寒颤，摸着鸡皮疙瘩离的远了，柏安又在捣鼓一盆黏胶似的液体，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主人，这又是什么？”
　　身后绿眼鬼还在勾搭他，“好哥哥，你快来嘛～”
　　无臂虎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上前，单手把他衣服扯好，“像什么样子。”
　　绿眼鬼见是他，这才吐着舌头噤声，连忙找了面铜镜看自己是何模样。
　　看到镜子里的人时，绿眼鬼手抖了抖，这…这人是他？？？
　　镜子里分明是个女人，皮肤白皙，额头饱满，鼻梁小巧而高挺，一双绿色的眼睛像是杏子一样，嘴巴也不大不小，恰到好处……长的很好看。
　　至少绿眼鬼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他爱惜地摸着自己的脸，“完了，二哥该不会爱上我吧？”
　　“砰”地一声，无臂虎在他身后赏给他一个栗子，痛得绿眼鬼呲牙咧嘴，可镜子里的脸依旧美艳不可方物，我见犹怜！
　　绿眼鬼像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着镜子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太美了，我实在太美了，三哥，你怎么舍得打我，你不觉得我窝很好卡吗？”
　　无臂虎扯着他的脸颊，让他后半句话都说不顺畅了，他认真瞧着绿眼鬼的脸，好半晌才道：“不好看，丑死了。”
　　原来就很好了。
　　柏安把药递给无臂虎，“把药裹在他皮肤上一会儿再洗掉，然后把衣服换上。”
　　无臂虎默默接过药，青脸鬼拍着他的肩，“三弟，四弟就交给你了，我实在受不了他这张脸，又恶心又好看。”
　　他哪里恶心了！绿眼鬼狠狠瞪着二哥，见房里人都走了，气呼呼地把衣服脱下，露出白斩鸡似的小身板，“快点快点，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穿新衣服了！”
　　无臂虎：“……”
　　他按照柏安所说，让绿眼鬼坐在板凳上，抹遍他手臂和腿部，静静等待变干。
　　绿眼鬼撑着手坐在那里，等的无聊死了，“三哥，我想吃点心，你喂我。”
　　无臂虎洗洗手，喂给他一块糕点。
　　“三哥，嘴巴上有，擦擦。”
　　他像个小孩似的撅着嘴巴，就像是小时候那样，无臂虎只好给他擦擦。
　　“三哥，我这样撅着嘴巴，你会不会想亲我？”
　　无臂虎：“……”真造孽啊。他单手掐着绿眼鬼的脸颊，让他无法说话，“闭嘴。”
　　“散锅…里要四想亲窝，唔……”他闭上眼睛，“窝可以忍一哈。”
　　无臂虎忍无可忍，一把揭开他腿上的凝固的东西，痛的绿眼鬼“啊”地大叫出声。
　　“水！主人叫你用水！”
　　“我看你挺能忍的，你再多忍忍。”
　　绿眼鬼挣扎无果，被他用腿压在床上，单手撕下腿上的所有凝胶。
　　绿眼鬼疼哭了。
　　隔壁的青脸鬼趴在墙上偷听，“完了，三弟该不会是忍不住兽性大发了吧。”
　　矮脚孙过来就是一脚，“你以为三弟是你啊！”
　　良姜也服下一颗软骨丹，任由柏安在他脸上做着变动，他原先从西域出来时，从来没有做过遮掩，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谁。
　　“你会把我捏成什么样子？”
　　“嗯……你想要什么样子？我最喜欢你自己的模样，所以还真有点不好下手。”
　　“哼，”良姜轻哼着，嘴角却挂上笑容，“那就变成你的样子，如何？”
　　“啊？”
　　“把你捏成我，把我捏成你……”良姜大胆提议。
　　他们长着彼此最喜欢的模样。柏安疯狂心动了。
　　说做就做，他一边照着镜子，一边给良姜捏骨，以前很少认真看自己的模样，如今认真看了，还是觉得寡淡，带着几分愁苦。
　　哪里像良姜，处处都这么好。
　　柏安在捏良姜的嘴唇前，没忍住贴贴。
　　好半晌，良姜变身成功，镜子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长在你身上最好看。”
　　“不，是因为你好看，换了我的就不好看了。”
　　“胡说，到你了。”良姜按着他坐下，开始捏骨之前，突然想到柏安真换成他的脸岂不是白做功？还要凭空浪费一颗软骨丹。
　　万一柏安遭到追杀，更加完蛋。
　　柏安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良姜伸手抵住嘴唇，“嘘，别说话，不然画的不好看了。”
　　柏安只好噤声，安静地看着良姜顶着他的容貌，认真地在他脸上描绘着。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柏安并不是一个喜欢向外探索的人，他敏感的性格让他会惧怕向外伸展触角时可能遇到的伤害，因此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常审视自己的内心。
　　越是审视自己的内心，他越是不喜欢自己，敏感，自卑，寡言少语，性格温吞……可再怎么讨厌，也不可能与切割开。
　　他就这样接受讨厌自己的一切，一直生活在压抑和内耗之中。就连这张经常被人夸赞的脸，也找不到丝毫的优点，他很少从镜子里审视自己的脸。
　　他讨厌被人拍照片，总觉得留下的影像和他这个人对不上号。
　　就像是一张还算工整的皮囊里，被强行塞下一个丑陋自卑的灵魂。
　　可现在，他好像突然有点改变自己的想法。他被良姜认真地看着。柏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眸，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而这些微表情里，没有任何引起他害怕的嫌弃，而是满满的爱意。
　　他被人认真地看着、爱着、欣赏着。
　　而这些表情，浮现在他自己的脸上，就像是一张僵硬的皮囊突然变得鲜活起来，一副寡淡的水墨画突然有了颜色。
　　原来他的眉眼是那么温柔，他的五官是那样和谐……他确实不丑，也没什么可自卑的。
　　这样的认知，让柏安很安心，很舒服。
　　他就像是新出生的婴孩，仔细观察着全身心爱他的母亲，渴望从爱他的人身上认清这个世界，这是他重新成长的过程。
　　“……画好了，”良姜直起身体，捏着下巴，蹙眉沉思，“好像……”
　　“嗯？”柏安带着满满的笑意看着他，“我看看画成什么样了。”
　　他接过镜子，二人同时出现在镜子里，柏安方才的感动全都跑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无语。
　　虽然他确实被化成了良姜的模样，很漂亮，可镜子里的这张脸，分明是女版良姜吧！
　　良姜忍笑，蹭了蹭他的脸颊，“不这样化的话，会被别人认出来的。”
　　那倒是给他换张别的脸啊！柏安拿着镜子左看又看，良姜本来就生的漂亮，只不过在他男性漂亮的基础上，把线条变得柔和许多，然后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美人……
　　软骨丹的药效只有三天，三天后他们就会恢复原貌，这样想想，柏安心里舒服多了，至少三天很快就会过去。
　　绿眼鬼已经换好衣服，柏安和良姜去查看情况，换上衣服的绿眼鬼让人眼前一亮，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会是男人。
　　良姜带着笑道：“不错。”
　　柏安冷着脸站在他身边。
　　可矮脚孙几人还是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怎么感觉主人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而护法又笑得很熟悉呢？
　　他们兄弟几人对视一眼，青脸鬼试探地对柏安叫了一声主人。
　　柏安无奈，“变得很明显吗？”
　　青脸鬼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掉鸡皮疙瘩，太恐怖了！无论是xx秘药还是易容术，都太恐怖了！
　　果然出来混江湖不能得罪药王谷出来的人，不然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啊！
　　众人“玩弄”一番穿上女装的绿眼鬼，绿眼鬼不堪重负，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问题，“主人，你这个样子，也应该穿女装吧？”
　　柏安给他表演了一个皮笑肉不笑，“不用。”
　　准备好一切，好戏开始上演。
　　到晚饭时，青脸鬼装模作样地下去叫跑堂，“我们家公主…不是，我四弟饿了，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都送到房里来！”
　　跑堂的长了个心眼，什么公主？来的不是六个男人吗？
　　送饭菜时他特意多长了个心眼，看见放下的床幔里隐隐约约坐着一个美人，身子一动，里面便传来一阵香风。
　　“饭菜来了么？”美人的声音也是那么好听，就是有些含糊不清。
　　跑堂的放好饭菜，退出房门，想了想，在手指上沾了点唾沫把窗户纸捅开。
　　良姜和柏安对视一眼，假装不知道地看向床幔，绿眼鬼慢慢地伸出脚尖，缓缓移出，一举一动尽是优雅，踩着无臂虎的手上，任由他抱着来到桌子前。
　　青脸鬼没兜住，差点笑出声音，被矮脚孙掐着大腿才忍住，挤着一汪眼泪出来。
　　跑堂的瞧得清清楚楚，那美人长着一张异域风情的面孔，眼睛像是绿宝石一样，还这个打扮，见不得人，难道这就是江湖上流传的楼兰公主？
　　一想到黄金城，跑堂的心思瞬间变得火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主人，这样真的有用吗？我怕采花大盗不来，其他人反倒是先来了。”
　　吃罢晚饭没多久，客栈外面的街道明显变得热闹起来，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时不时就会朝客栈里看一眼，一副暗流涌动的紧张之感。
　　“放心，不管是谁来，你都会安然无恙，而我们也不会吃亏。”柏安把研制的药粉装入瓷瓶，慢条斯理地安慰绿眼鬼。
　　房中只剩他们二人，其他人都在隔壁，守株待兔。
　　“我倒不是害怕那个采花大盗，毕竟我是个男人，又不会吃亏，只不过把事情闹大了，咱们还能离开吗？”绿眼鬼趴在床上，有些无聊地看着柏安。
　　“为什么不能离开？”
　　“你看啊，前有狼后有虎，咱们又把水搅混，他们找不到楼兰公主，岂不是又会来追我们？”
　　“你说的好像也是。”柏安敷衍他。
　　“主人，你到底有没有……”
　　“嘘！”
　　柏安听到屋顶上有人跑动的声音，连忙让绿眼鬼噤声，装作要伺候她睡觉的样子。
　　绿眼鬼在床上躺好，柏安吹熄蜡烛，睡在一旁的副榻上，也装做睡觉的样子。
　　不过他可不能睡着，睡着就会回到现实，就没法微操游戏了。
　　柏安侧过脸，用手遮住忍不住勾起的嘴角，不一会儿，便闻见一股子迷香的味道。
　　只不过对他来说，这点迷香根本不算什么。
　　他竖耳听着屋顶的动静，瓦片被揭开，月光照射进来，很快，一人黑色人影像流动的液体一般，从那块瓦片中流淌进房中，落地无声。
　　绿眼鬼紧紧闭着双眼，也在听屋里的动静，可他没听到任何声音。
　　“啧，公主就是公主，连丫鬟都这么漂亮。”
　　柏安听到那人夸赞，反应一会儿才想到，这人应该是夸他…不对，是夸良姜。
　　怎么说呢，挺有眼光，但他不喜欢。
　　那人从柏安身上翻过去，撑开绿眼鬼的眼睛，“真是楼兰公主！？”
　　“这下我玉面小郎君要发大财了！老子长这么帅，还愁公主不会爱上我？等她爱上我，我就是全天下最富有的男人！”采花大盗一边捆绿眼鬼的手脚，一边自言自语。
　　他对自己的迷香很有信心，曾经多次嫌弃迷香效果太好，以至于每次采花都没有意思，他都是先把人绑走，等迷香药效退去，这才和心甘情愿的美人们享受鱼水之欢。
　　“就算我玉面小郎君是个采花大盗，那也是最让女人倾心的采花大盗！”
　　“要不是外面人太多，真想把你这个丫鬟也带走，不过算了，下次再说。”
　　玉面小郎君依依不舍地看着柏安的脸，做了好半天自我安慰，准备逃离。
　　可下一秒，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玉面小郎君被吓得一激灵，扔下绿眼鬼就要逃走施展轻功逃走。
　　可柏安怎么可能让他逃走呢。
　　玉面小郎君重重摔落在地上，他穿着夜行衣，浑身包裹的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明亮如星，单看眼睛，确实给人俊俏之感。
　　柏安走过去，揭下他的面纱，笑意吟吟道：“就是你价值五千两？”
　　玉面小郎君傻愣愣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蹲在他面前，和他四目相对，只觉得心跳如雷，连他说些什么都没听得太清楚。
　　“你，你真好看。”
　　良姜推开门，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再看他看柏安的眼神，不由得冷哼一声，挥手下令，“把他绑起来，明日送去青阳道观。”
　　“你叫什么名字啊！去哪能找到你？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呜呜……”
　　“闭嘴吧你，小心你的狗命。”矮脚孙麻利地用抹布塞住他的嘴巴。
　　良姜蹙眉，牵着柏安回房，“哼，回去睡觉。”
　　柏安还在傻乐，“你吃醋了？他喜欢的是你的脸，又不是我的人。”
　　良姜关上房门，把他重重地抵在门上，有点委屈道：“你真是个笨蛋。”
　　他难道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夫夫换身小游戏什么的……啧


第52章 
　　柏安真的不觉得自己很好。
　　可良姜坚决认为不是脸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们一直争论到躺在床上, 柏安开始每日胎教时间。
　　良姜躺好，他盘腿坐在良姜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小腹上, 便输内力边讲故事。
　　“今天讲什么故事？”良姜很认真地期待着。
　　“讲个不一样的童话故事吧, ”柏安想了想，用清润平和的声音娓娓道来，“很久很久以前, 在遥远的森林里, 居住着一个小矮人，他独自生活在森林之中,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为什么？”
　　“嗯…因为他很自卑, 他觉得自己长的不好看, 也不厉害, 什么都很普通。”
　　“那他怎么在森林里活下来的？”
　　柏安：“……他靠采蘑菇, 种菜，出去和别人交换粮食。”
　　“靠采蘑菇和种菜都能在森林里活下去，已经很厉害了，”良姜反驳了他的人设不合理之处，“然后呢？”
　　“然后…”柏安大脑极速转动，“然后有一天，他出门采蘑菇, 遇到了一只大老虎, 大老虎很凶, 要把他吃到肚子里。”
　　良姜绕有兴致地看着他, “把小人吃了吗？”
　　“没有, 因为他是故事的主人公, 通常情况下都会让他想办法度过危险。”
　　“小人怎么打老虎？他不是不厉害吗？”
　　“我想想，”柏安苦思冥想，“有了，他向大老虎求饶，老虎老虎，我的肉不好吃，不如吃个蘑菇吧，老虎说好啊。”
　　“等等，”良姜又打断他的故事，“为什么老虎会说话？为什么老虎会吃蘑菇？”
　　柏安欲言又止，“这故事是讲给孩子听得，不重要吧？”
　　这时良姜的肚子突然跳动一下，小怪物踢着小脚丫，刚好和柏安的手相撞。
　　“你看，它也好奇。”
　　“嗯……因为大老虎喜欢小人，所以它心甘情愿吃掉小人送的毒蘑菇，老虎会说话就像美人鱼一样，是虚构的，不重要。”
　　“这样还说得过去，你继续讲吧，老虎死了吗？”
　　“老虎没有死，它失去了行动能力，这时候小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老虎，可他却选择了放弃，因为他在老虎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决定把老虎带回家养起来，每日给老虎吃蘑菇，吃青菜，很快他们就成为了好朋友，生活在一起，但是好景不长，老虎开始不适应吃素的生活，他开始想念自己原来的生活……”
　　柏安讲故事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突然问良姜，“如果你是这只老虎，你会怎么样？”
　　良姜双手枕在脑后，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他想了想，沉吟道：“为什么老虎和小人在一起就只能吃素？”
　　“因为世界不一样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现在的我们，和故事里的这只老虎，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活，它在故事里会说话，但在你这里，你见过会说话的老虎吗？”
　　良姜听得一知半解，他疑惑地摇摇头，“会说话的老虎怎么从故事里跳出来？”
　　柏安的心跳剧烈跳动着，他压低声音，攥紧良姜的手，“因为贪心的小人，想要独占老虎。”
　　良姜挑眉，还是不懂，可今夜的柏安很不一样，情绪很亢奋，带着紧张，还有些不安。
　　“你怎么了？”良姜有些担忧地问他。
　　柏安抱着他，二人躺在床上，良姜挥指弹熄蜡烛，室内变得黑暗，片刻后便适应了。
　　他们二人靠的很紧，良姜能够清晰地听见柏安的心跳声，他贴在柏安的心口，安慰他道：“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良姜，”柏安喉结微动，他紧紧抱着良姜，“我带你去看大海吧。”
　　“好，大海又咸又苦的，对吧？”
　　他们二人如同在末日到来前的最后一个黑夜里紧紧相拥着。
　　“也不全是，有时候是透明的，有时候是金色的，很漂亮，像你一样……”
　　“你喜欢大海么？”
　　“有时候喜欢，有时候害怕……”
　　“那你也又喜欢我，又害怕我？”
　　“害怕，害怕找不到你。”
　　良姜闷笑，“乖，睡吧，我一直都在。”
　　柏安在他的怀抱中，渐渐失去了意识，眼前由黑转亮，耳边像是听到儿时一家人在海边的嬉笑声。
　　海鸥鸣叫着从岛的上空飞过，柏安能够听见外面街道上传来的走路声、打招呼声，还有海风吹过棕榈树时的沙沙声。
　　最后，是再清晰不过的，属于良姜的呼吸声。
　　他能够感受到良姜肌肤的温暖，贴在他小腹上的手能够抚摸出略微的凹凸不平。
　　柏安内心的紧张不安全都化成了兴奋，他成功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柏安兴奋地睁开眼睛，然后入眼的……
　　居然是他自己的脸。
　　柏安猛地坐起来，立马掐手臂，确认是现实无误，跑去卫生间一看，自己赫然顶着良姜的外貌。
　　糟了……游戏的换脸状态也带到了现实。
　　良姜被他的吵闹声吵醒，皱着眉，遮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刺眼的光亮，他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傻乎乎地看着四周的环境，“这是哪？”
　　幸好柏安还在，他才没有太过于惊慌失措。
　　柏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很抱歉，把你带到我的世界里来了。”
　　良姜：“啊？”
　　这是什么意思？
　　“你冷静一下，我给你解释解释，从哪里开始说呢，就从这个游戏机开始说吧……”
　　一个小时过去，柏安说的口干舌燥。
　　良姜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屋子，按着床头的房灯开关，“真神奇。”
　　“对，这个就是灯，就相当于蜡烛的作用，照明。”
　　“那它也是用点火吗？”
　　“不是，这个以后我再讲给你听，我继续……”
　　“我已经听明白了，对你来说，我就像是故事里的那只老虎，现在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来到了你的世界，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柏安呆愣愣地看着良姜。
　　良姜还穿着睡前的古装，长发及腰，他迈着修长的腿下床，□□着脚在房间里好奇地摸来摸去，“这是什么？”
　　“是我的书，上学用的，这里的孩子到年纪必须去学堂接受教育，这些都是教科书。”
　　良姜十分珍稀地摸着书本，“你挺有钱，这些纸张很不错。”
　　柏安走过去，良姜拿的是一本医书，“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认识。”
　　那也不奇怪，毕竟他玩游戏时里面的人说的都是普通话……维度空间的差异。
　　柏安想到这点，那种不敢置信的玄妙感又浮现出来了，他轻扯良姜的脸颊，“你是真的吗？”
　　良姜皱眉，拉着他靠近，自己坐在桌子上，低头咬着柏安的嘴唇，“你说呢？”
　　这种被“自己”亲的感觉……更让柏安觉得玄妙。
　　可温度、气味欺骗不了人，他真实地触摸到，也能感受到良姜的真实性。
　　“现在还不能做这些，你等会，我去找个口罩，”柏安连忙从抽屉里找口罩出来，让良姜戴上，“一会儿我要带你去医院做检查，顺便给你打疫苗，不过出发去医院之前，我先带你去吃饭。”
　　良姜听话地任由他安排，柏安牵着他来到浴室，给他找了支没用过的牙刷，“你先用这个凑合一下，晚点打完疫苗我们去逛超市。”
　　“这个是牙粉吧？”
　　良姜看柏安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很快就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柏安穿到游戏里时，自制了牙粉，每天早晚都会用柳枝蘸牙粉刷牙。
　　“对，在这里叫牙膏。”
　　“有点辣辣的。”
　　“不能吃！”
　　柏安房间里的浴室并不小，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更是感觉很大，可现在只多了一个人，就莫名变得热闹，很拥挤。
　　柏安教良姜刷牙，教他用水龙头，二人收拾过后，柏安找出自己的衣服给良姜换上。
　　他们二人身高相差无几，柏安也只比良姜矮了那么一点点，都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只不过柏安要比良姜看起来清瘦一些。
　　原本柏安穿着很宽松的衣服，穿在良姜身上就像是套在衣服架子上一样，显得他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十分优越。
　　柏安小小地馋了一会儿，帮他把头发束好，衣领整好，良姜好奇地摸着他的短发，“你的头发呢？”
　　“嗯……我们这边留发自由，短发会舒服一些。”
　　“我也可以吗？”
　　良姜一脸只要柏安说可以，他立马就会把头发削短的表情。
　　柏安连忙制止他，“暂时不行，说不定我们还会回去。”
　　说到这里，柏安才突然想到忘记登录游戏查看游戏里的情况了，他是类似魂穿，那良姜呢？难道被从游戏里带出来，游戏里就没有良姜这个人了？
　　“你等我会，我去看一下游戏机。”
　　“好，”良姜目不转睛地看着柏安忙来忙去，他像是忙于储备过冬食物的仓鼠一样，一大早就没闲下来过，良姜能够感到他的亢奋。
　　视线转回镜子里，良姜满意地摸着镜子里的人，和模糊的铜镜不一样，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柏安的脸，真漂亮，他略自恋地心想。
　　柏安登录游戏，可刚登录上去不到一秒，游戏突然失联，屏幕瞬间变黑，出现一行小字：
　　【游戏正在维护中……】
　　啊这，柏安努力回想刚才看到的游戏里的景象，他确认自己还在床上，那良姜呢？
　　游戏暂时无法登录，只好作罢，柏安把情况和良姜说了，良姜一脸的不在乎，“我们快点出去吧，不是说还要带我去医院吗？”
　　“嗯，先去吃饭。”
　　柏安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门前又想到一件事，急忙拉住良姜，“咱俩的脸……外面的人都认识我，在他们眼中你才是柏安，等会你就装作身体不舒服，我来回答，怎么样？”
　　“好，”良姜牵着他的手，刚要抬手推门。
　　“再等等……”
　　“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紧张。”
　　良姜哑然失笑，紧紧攥紧他的手，坚定地推开门，带他跨向明亮的院子，回头看向屋子，良姜声音沙哑慵懒，“看，没什么好怕的，我不是一直在吗？”
　　柏安怔怔地看着他，良姜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小美人鱼，不会见到太阳就变成虚幻的泡沫，他是真实存在的。
　　良姜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四周的环境，还有空气，天空，都和他的世界有着极大的不同。
　　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是什么味道？”
　　“是海，怎么样？”
　　“有点不一样，我还挺喜欢的。”
　　“一会儿去医院的路上就可以见到大海，你等我锁一下门。”
　　柏安锁门的时候不得不放开良姜的手，可他总是三秒一回头，生怕一放开良姜他就会消失。
　　幸好，良姜只是好奇地站在他的身后，指着隔壁民宿外停着的黑色轿车问道：“这是什么？”
　　“车，就像马啊灰灰啊，都是代步工具。”
　　良姜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心里想的却是一个人站在车顶上，这黑疙瘩又没有蹄子，怎么跑？
　　“好高的房子，你们这里的人也都会轻功吗？”
　　“不会，有楼梯，也有电梯，很方便，对了，我们这里的人不会武功，你也不会使出武功，还有，我们这里不允许打架，不能随便打架，不然会被抓。”
　　“被谁抓？”
　　“就像是捕快之类的公职人员。”
　　“他们武功很高强？”良姜一脸惊诧，捕快抓江湖人士，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除非是天子脚下的六扇门，里面有大内高手，可也不会管市井之事啊。
　　“不，他们……怎么说呢，比普通人厉害，而且有武器，但是呢，他们的存在是为了锄强扶弱，大家都会害怕尊敬，就像你们江湖中人人都会对大夫高看一眼，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哦～”良姜恍然大悟地点头，默默在心里把捕快和大夫划上等号。
　　二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清脆的铃声，柏安回头，看见李强骑着电瓶车，车前还放着手机正在直播。
　　“柏大夫，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这你朋友吗？”李强这话是对着良姜说的，他斜眼看着直播间里的信息，“对对对，家人们，我今天又遇到你们夸长得帅的柏大夫了，他可是我们岛上出了名的帅哥。”
　　“啥？给我发个火箭，让我拍给你们看看？”
　　“这是什么？”良姜好奇地探头过去，柏安拽都没拽住。
　　他长发用木簪束在脑后，穿着柏安宽松的衣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一双浅咖色的眸子好奇地眨啊眨，看着小小的屏幕不断地跳动着五颜六色的文字信息。
　　根本看不清楚。
　　“卧槽，感谢老板送来的十个飞船！老板阔气！”李强激动地脸都红了。
　　良姜站直了身体，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出镜了。
　　“那是什么东西？”他回头小声问良姜，柏安有些无奈，小声解释道：“手机直播，估计刚才很多人都看到你了。”
　　李强好歹也是有着小二十万活粉的小主播，平日里就靠赶海、做饭，直播岛上村庄的恬淡生活吸粉，赚的钱不多不少，够他快活过日子，可这人吧，总是贪心的，他赶海，别人也赶海，可他的粉丝增速就是不如别人的快。
　　上次他在直播赶海，恰巧遇到柏安路过打了声招呼，出境不过短短五秒时间，就被粉丝剪辑下来发成视频，小小地吸引了一批颜粉。
　　李强现在好恨，为什么他不能长的帅一些？眼睁睁看着直播间的观众因为柏安小小的露脸而疯狂，甚至柏安都不露脸了他们还在刷着弹幕。
　　“给你打赏，麻烦切换回刚才那个帅哥啊啊啊！”
　　“我不贪心，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再打赏是个飞船！”
　　“他好帅啊，而且留着长发，穿的是道袍吗？”
　　“太有个性了！我还以为长得帅的都出道了呢，没想到真正的极品都在民间啊！”
　　李强按耐住兴奋，任由粉丝刷屏，好奇问良姜道：“柏大夫，你这戴的是假发吧？”
　　良姜挑眉，回头看向柏安。
　　柏安连忙站出来，“他这戴的就是假发，前天理发，剪得不怎么好看，就……”
　　“呵呵，长得帅戴什么都好看，你是？”李强上下打量着柏安，“草，又是一个帅哥，家人们，今天你们有福了。”
　　“主播说真的还是假的啊？快让我们看看帅哥！”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们看看！”
　　直播间的在看数量一直在疯狂上涨，李强脸上的喜意压都压不住，“那啥，你是柏大夫的朋友吧，我是赶海主播，叫李强，你听说过没？”
　　“听说过，他和我提过你，我叫良姜。”柏安笑眯眯的，心情很不错，李强和他同村，他家里以前也是打渔为生，二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不过李强性子外放，柏安比较内敛，二人没怎么在一起玩过。
　　岛上很多年轻人都选择出去工作，李强为了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一直留在岛上，一开始是做汽修，工资不高，后来网络发达，开始做赶海直播，平时抓到的东西多了，就会这个邻居送一些，那个朋友送一些。
　　就连柏安都收到过他爷爷奶奶做的鱼酱。
　　“呀，柏大夫还和你提起过我啊，柏大夫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李强有些惊喜，见柏安一直半笑不笑的，又有些疑惑。
　　“他嗓子不舒服，我们正打算去医院看看呢。”柏安轻轻在背后扯着良姜，良姜立马收到讯号，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可怎么看怎么傻。
　　柏安忍不住笑，看李强眼里的疑惑越来越多，连忙道：“还要我露露脸吗？”分散李强的注意力。
　　李强大喜过望，“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你是柏大夫的朋友，以后就是我李强的朋友，我今天去赶海，晚上请你们到家里吃海鲜大餐哈，来来来，家人们，老铁们，快来看看这位帅哥！”
　　柏安出现在手机能照到的地方，朝镜头挥了挥手，“你们好。”
　　“卧槽，我的吸氧机呢！快抬上来给我吸一口！”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活该我起这么早看帅哥！”
　　“他俩帅的各有风格，我到底该挑哪个？”
　　“梦醒醒！”
　　“再让柏大夫出下镜呗，求求了主播！”
　　李强连忙拒绝，“算了算了，柏大夫不喜欢被人拍照，家人们看看这个就行了哈，家人们，咱们去抓水母吧！”
　　“今天不想抓水母，只想抓美男，嘿嘿我的俩老公～”
　　柏安没想到李强还记得他不爱拍照的事，不过好像顶着良姜的脸就不会了，毕竟谁能不喜欢这么漂亮的脸呢。
　　被夸的心情很好，柏安很大方地牵着良姜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揽着他的腰，满足了网友的心愿。
　　反正他只是露一下脸。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们要去吃早饭了，”柏安礼貌和李强告别。
　　李强虽然有些不舍，可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们，“行，柏大夫，还有良姜，那我先走了，晚上请你们吃饭哈！”
　　李强骑着电瓶车慢慢从他们身边离开，之所以慢，是因为这样还能让直播间再看一会儿帅哥。
　　“他们是不是在牵着手走路？”
　　“我没眼花吧？你们快点告诉我，刚才黑皮帅哥是不是还搂柏大夫腰了？”
　　“救命啊！我已经脑补了一场黑皮阳光年下攻和高冷呆萌大夫受的十八禁爱情了！”
　　李强逮眼瞅了两眼，念叨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攻啊受啊的？这是什么？”
　　于是粉丝又开始给李强科普，瞬间一扇新世界大门在李强面前打开。
　　很快，李强就明白过来，坚决为好兄弟正名，“不可能，柏大夫绝对不可能是受！绝对不可能！”
　　“就凭我对他的了解，绝对不可能！”
　　“我为什么了解？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也绝对没可能！老子喜欢女的，如假包换！”
　　柏安听着李强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一时有些无语，他牵起良姜的手看了看，良姜看着他，“怎么了？”
　　柏安“啧”了一声，好像柜门自己开了。
　　前门街附近是一片市场，从早到晚都不停歇，从早餐到夜市，卖什么的都有。
　　站在这里，已经能遥遥看清海岸线，柏安买了两份海鲜煎包，怕被熟悉的老板娘问东问西，只好带着良姜出去吃。
　　二人坐在棕榈树下的木椅上吃完包子，柏安期待地看着良姜，“怎么样？好吃吗？”
　　良姜点头，“好吃。”然后眼馋地看着柏安手里的那份。
　　柏安突然想起，这家伙好像吃饭蛮厉害的……更何况肚子里还有一个。
　　他把自己那份也给良姜，“你先吃点垫肚子，一会儿还要打针，然后我们一起去逛商场，中午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良姜的注意力被路上的自行车给吸引了，“那也是车？”
　　“那是自行车，和刚才的电瓶车、轿车一样，都是代步工具。”
　　良姜若有所思地点头，歪着头发出一万点暴击：“你的车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李强：老子喜欢女的！如假包换！
　　我陷入沉思：如果是假的，那不就换成喜欢男的了吗？（大脑混乱）


第53章 
　　“没钱买吗？”不等柏安回答, 良姜就已经替他想到了回答。毕竟柏安唯一的代步工具是一只骡子。
　　“不是！”柏安有些羞恼，耳朵都红了，急于向良姜证明他的养家能力, 牵着良姜就往车行走, “我们现在就买！”
　　“我们？”
　　柏安攥紧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当然是我们。”
　　他平时在岛上生活, 又没有经常出门的需求, 每周去村里一趟，两条腿就能完成, 又何必买车。
　　更何况柏安的物欲并不强烈。
　　“你喜欢什么样的车？轿车？电车？还是自行车？轿车的话不行，因为我不会开, 绝对不是因为没钱！”
　　所以柏安带着良姜来到电瓶车车行, “买这种的吧, 轻便。”
　　“柏大夫, 准备买车啊？”岛上卖电瓶车的老板也认识柏安，笑着从店里走出来对良姜打招呼，“我早就说了，你平时出诊也要用车，这辆是今年的新款，充电快，续航长, 我给你出厂价, 你看怎么样？”
　　柏安连忙跟上良姜, 良姜估计听不懂, 但脸上依旧很淡定, 幸好平时柏安也是话少的性子, 这会儿才没露馅。
　　他连忙道：“我们先看看。”
　　“柏大夫，这位是？”
　　“我是他朋友，来找他玩的，我叫良姜。”柏安笑眯眯地伸手，和老板握手，“估计以后要常住，大家多担待些。”
　　“常住？常住好啊，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越多越好，岛上也热闹，柏大夫今天怎么不说话？怎么还带着口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嗓子不舒服，我说陪他去医院看看呢。”
　　“那赶紧去啊！柏大夫这身子可不能拖，我从小看着他长大，这孩子性子内敛，什么事都埋心里不肯说，不过他是个好孩子，和他爷爷一样，都是好人，这样吧，你们先别看车了，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岛上的熟人热情的不像话，柏安连忙推拒，“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我们先租一辆，晚点再过来看车？”
　　“嗨呀，租什么租？你想骑哪一辆我去给你找钥匙！”
　　老板话音刚落，良姜就指着角落里一辆重量十足，看起来十分酷炫的机车，“那一辆。”
　　柏安：“？？？”他拉住良姜的手腕，“那一辆不行，可能有点难骑。”
　　老板也搓着手讪笑，“那是我儿子的，他前段时间骑着摔了，刚修好送回来，换别的吧。”
　　心里却想小柏大夫什么时候这么猛了，机车和他好像也不搭啊。
　　指望良姜选车不太可能，柏安只好自己借了一辆…自行车。
　　他推着自行车从车行离开，“叔，晚点把车给你送回来。”
　　“行，你们慢点哈。”
　　柏安骑着单车上，一只脚支着地，扭身拍着自行车后座，“上来试试？”
　　“好小。”良姜一边说着大实话，一边听话地坐在上面，紧紧攥着柏安腰间的衣服，觉得这玩意坐着还不如骑马舒服。
　　“抓着我的腰，一会儿海风吹起来就舒服了，坐好！”
　　柏安倒是乐在其中，等良姜从背后环抱着他的腰，便一马当先地俯身骑车，海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额上的美人尖，他好像很开心。
　　良姜贴在他后背上，感受着海风吹拂的凉意，长发随风而动，他看向灰色的海岸线，由浅变深地向一望无垠的海面变渐，白色的海鸥像是纸片一样在空中飘荡。
　　“良姜！”柏安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嗯？”
　　柏安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他很开心，很多年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很多年前，他还在上高中，学习压力大到让人喘不过来气，周末回叔叔家休息，他走在这条漫长的小路上，经常看见有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成群结队地骑着单车，身后带着喜欢的人，欢声笑语地从他身边经过。
　　真好啊，他那时候这样想着，忍不住驻足望着他们快乐地笑着，逐渐远去。
　　别人的世界里好像有阳光和微风，他的世界阴沉沉的，终年不见阳光，一切都如同死寂一般。
　　再回想那段记忆，好好渐渐变得模糊，柏安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快乐，他的单车后座，只是等到了那个迟来的人而已。
　　小岛没那么大，很快他们两个就到岛上医院，打疫苗的社区工作人员柏安也认识，幸好良姜顶着的是柏安的脸，登记信息也方便，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把最基础的几个疫苗打完。
　　就是工作人员有点好奇柏安为什么要再打一遍，柏安三言两语地给糊弄了过去。
　　他身体不好，这件事岛上很多人都知道，反正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别人都能够想到他身体不好上面去。
　　性子孤是因为生病，不找对象是因为生病，不出去工作也是因为生病……再加上柏安爷爷的原因，岛上大多数人都对他有极大的包容。
　　给良姜打完疫苗，柏安又带他去抽血验血，化验结果一出来，主治医生都有点绷不住了。
　　他再三看着良姜，又看向柏安，“小柏……你这个病，之前那个医生怎么说？”
　　柏安很淡定，“他嗓子不舒服，我是他朋友，良姜，医生你好，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
　　“嘶，好，良先生，这……”医生为难地把化验单递给他，“你看看这条，小柏怎么会怀孕呢，是他那个怪病吧？不是真的怀孕吧？”
　　“不是，他这个病就是这样，到现在国际上也没有准确的说法，毕竟得这种怪病的人也不多，他这个症状怎么样？”柏安睁眼一顿胡扯，桌子下，良姜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即使听不明白前因后果，可良姜还是觉得好笑。
　　这人怎么张口胡来啊！
　　“哦哦，我就说呢，小柏是男的肯定没错……要不你们再去做个b超，看看腹腔里到底是什么，这单看其他数值你还是很健康的，也看不出有什么病的样子，这病可真怪啊……”
　　柏安走的时候，医生还对着电脑看个不停，眉头紧锁，时不时敲键盘回个信息，估计是找熟人问情况去了。
　　在医院外面的自助机里买了两瓶牛奶，柏安和良姜骑着单车回到海边的椅子上坐着，检查做到这个地步就可以了，知道良姜身体健康，胎儿正常，如果再去妇产科做检查，事态估计会朝着不可估摸的方向发展。
　　但现在这样，情况也不会太好。
　　岛上很小，估计明天就能大片传开柏安疑似怀孕的消息。
　　“你真能骗人。”良姜一手任他牵着，一手捏着牛奶喝着，还不忘好奇地左顾右看。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路边的垃圾箱，灌木丛里的流浪猫，来往的行人，海边的沙滩椅……
　　他总是好奇地问着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和你学的。”柏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些谎话而已，无伤大雅，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外界的评价。
　　幸好良姜顶着他的脸，不然还真不好糊弄过去，他只会在意自己世界里的人。
　　“哼，”良姜轻哼一声，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怎么叫都是和他学的？
　　“你们这里的人，都习惯穿这么少吗？”
　　已经不知有多少个只穿着泳裤的男女从他们二人身边经过了，良姜喝完了牛奶，盯着对面灌木丛旁边的垃圾桶，他刚才观察过，好多人都往里面扔垃圾。
　　他捏着盒子，右眼闭起，虚虚瞄准，随意一扔，盒子便进了垃圾桶。
　　“哇……”周围传来哗然的鼓掌声，“好厉害！”
　　因为他们两个在这里坐着，附近的几条长椅上也来了不少人。
　　虽然暑假已经结束，可对于一些有时间又有钱的人来说，假期才刚刚开始，柏安所在的小岛旅游业是支柱产业，选择来此度假的游客不算少。
　　要不然也不会有三甲医院，还有什么CBD了。
　　“他们夸你厉害，再扔一个，”柏安把自己的牛奶盒也放到良姜手里，“加油！”
　　良姜好笑地睨着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这次连眼睛都不用眯，直接将盒子扔到垃圾桶里。
　　又听取“哇”声一片。
　　“又帅又厉害，还留着长头发，他是干什么的？艺术家？你快去要个联系方式！”
　　“你帮我要，他们刚好两个人～快去快去！”
　　柏安听力很好，虽然右手边两个小姑娘坐的挺远，可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有些好笑。
　　心里又有些恶趣味，拉着良姜起身，和他手指紧紧相扣，果然听到两声丧气的“啊…”
　　正觉得好笑，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身材见状，只穿着一条泳裤，上下打量着柏安和良姜，伸手笑道：“你们也是度假的吗？要不要一起过去玩？”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张沙滩椅，几个形色各异的男人正挥着手，笑得花枝乱颤，还有人抛着飞吻。
　　柏安：“……”
　　他果然还是受不了外面的世界。
　　良姜比他更无法忍受，他眉头紧皱，嫌恶地命令泳裤男人，“滚。”
　　“哥哥你好凶啊，都是一类人，又不是抢你老公，切，小气！”
　　在良姜动手之前，柏安赶紧拉着他离开，“不能动手！这里有捕快！”
　　刚好经过一条横幅，柏安指着上面的标语让他看，“快乐度假，不要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坐牢？”良姜隐隐有些不屑，谁能关得住他？江湖上能困住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如今要不是被腹中的小怪物拖慢了脚步，早就神功大成，到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害怕的人？
　　柏安知道他现在的心态，已经习惯了自己所处的世界，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每个人都会陷入思维定势。
　　比如他现实中不会轻功，搞不懂内力怎么运行，到游戏里练功的时候就能进入那种玄妙的练功的感觉，回到现实更不用说，一丁点也感受不到了。
　　这就是维度的差异，在二维世界里，可能有武功、魔法、修真之类的设定，生活在二维世界里的人们，自然会觉得在这样的设定里做出相应的行为很正常。
　　最简单的便是杀人。
　　江湖中人杀人如麻，即使不是魔教中人，那些正道人士打杀起来，又有谁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柏安行走在江湖之中已经有一段时日，听过无数小人物的悲惨经历，被人砍，被马踏，被拉来挡刀。
　　做出这些事情的人，难道都是魔教吗？不，自然有所谓的正道人士，他们满嘴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可真和他们掰扯起来小人物的财产和死活，他们又会十分不屑，这些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大问题。
　　江湖中人，能动手的绝不动嘴，被冤枉？不解释，打了再说，打不过无非就死死，打得过那就实力为尊。
　　那到底谁是魔教，谁是正道？怎么划分这二者？柏安到现在也没明白游戏里的机制。
　　所以必须给身为魔教护法的良姜解释清楚现代的世界观。
　　他们骑着自行车去商业区的大型商场，良姜很没出息地又被炫花了眼，他很喜欢这里。
　　恰到好处的温度，干净整洁的装饰，还有各式各样的物品，他好奇每一样东西，就连房顶上垂下来的巨大吊灯都要夸赞一下。
　　“这里真的没有高手吗？那这些东西是如何吊上去的？
　　“水晶杯，皇帝用的也不过如此。”
　　“我要这个，贵不贵？”
　　两个帅哥走在一起本来就是吸睛的存在，更何况良姜身上还带着一种丝毫不顾他人死活的随性气质。
　　及腰的长发，古朴的木簪，清爽的打扮，怎么看怎么美好，可一张嘴，就有点……纯朴。
　　“cos入戏了？”
　　“刚下山的道士吧？”
　　“不管了，先拍再说。”
　　良姜拿着一把开封的水果刀，在导购员面前炫丽地玩刀，银色的刀锋在他修长的指尖跳动，让看看不清楚。
　　“小伙子，这刀很利，小心别割着手了……”
　　水果刀29.9，柏安很痛快地同意他的请求，“我去推个车，你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吧。”
　　刚好家里的东西也需要添置了，要不再重新装修一下呢？
　　良姜缓缓看了眼四周货架，一眼看不到头的偌大商场，他半信半疑，“你确定？”
　　为什么总是质疑他很穷啊！他不穷！
　　“买！”
　　“好！”
　　“这是什么？”
　　“冰箱，这个家里有，不用买了吧？”
　　“哪里有？”
　　“厨房里，你没去看。”
　　“那这个呢？”
　　“洗衣机，家里也有，不过很多年了。换吧，买个好点的，以后孩子用的到。”
　　导购员跟在他俩身旁，越听越觉得脑子混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良姜停在电视机专卖区，彻底被吸引了。
　　导购员卖力地给他介绍着，“我们这一款是最新的壁画式电视机，贴在墙上就像一幅画似的，你看这画质，这音箱……”
　　导购员找了部影片播放，确实音效画质都很好，良姜紧紧攥着柏安的手臂，电影里的怪物出现的一瞬间，如果不是柏安及时揽住他的腰，估计他能吓蹿到房顶上。
　　“我们家这音箱好不好？你看这屏幕多大，家庭电影院啊，省电影钱！”
　　“我想要这个，”良姜在柏安耳朵旁小声说出魔咒。
　　柏安无奈扶额，他们已经逛了好久，买的东西都快有三推车了，商场主管说了，随便买，包送到家。
　　柏安想了想卡里的余额，“买。”
　　“好！我一看这个帅哥就是个出手大方的，我祝你们俩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哈！”导购员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这一台电视机一万多，她拿提成就能有千把块钱。
　　柏安挑眉，“新婚快乐？”
　　“哎哟，你们俩这多明显啊，一路走来手都没松开，虽然国家法律还没同意，不过现在人见多了，观念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放心，好好过日子的，谁还能闲着没事说你们闲话不成？”
　　“我再送你们点小礼品哈……”
　　柏安半开的柜门彻底被推开，这商场里的不少工作人员，也都是岛上的居民。
　　他已经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了：“柏大夫居然真的是gay，哪里找的对象？长的还帅出手还大方！”
　　“我也没想到，柏大夫居然是……”
　　柏安哭笑不得，他绝对会以崭新面目扬名小岛。
　　居然还有点莫名期待。
　　最后商场出车，把柏安买的东西全都送到家，算了算，总共花了五六万块钱。
　　工作人员把他家里的旧家电换下，装上新家电，良姜第一时间让他们先安装电视，然后迫不及待地让柏安给他播放那部怪物电影。
　　他一个人安心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柏安收拾厨房，平时一个人生活，什么都比较简单，碗筷都只有一个人的，本来装修的还算不错的厨房也都落了一层细灰。
　　柏安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都扔掉，洗过之后晾干，把买回来的食物分门别类地摆放进去，新锅新碗也都要洗一遍。
　　安装人员很快就安好家电，和他道别，开车离去。
　　楼上传来很大声的电视音响，噼里啪啦打个没完，原本死寂的小楼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柏安打开门窗，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突然看院子里长太高的花草也有些不顺眼，好像种的太杂乱了，应该修一修，养些漂亮的花，种些能吃的果树，搭个葡萄架子，到时候还能弄个秋千。
　　他正盘算着，王爷爷出现在院子外的小路上，左右踱步，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王记面馆就在柏安家门外这条小路下坡几百米处，这边又是卸东西又是装家电，早就引起他的注意了。
　　猫咪阿花也跟着来了，从铁栅栏里钻进来，绕着柏安的腿喵喵地叫着，求抱抱。
　　柏安把它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勾弄着它的下巴，笑着对王爷爷道：“你是王爷爷吧，我叫良姜，以后就在柏安家中住了，他和我提起过你，进来喝杯茶吧。”
　　门没关，王爷爷一边点头，一边好奇地抬头往楼上看，“在这生活，小安呢。”
　　“他今天有点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呢，我叫他下来吧。”
　　”行，你把他叫下来，我问他几句话。”
　　柏安请王爷爷进屋，他摆摆手不愿意，把阿花给唤到身边，始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柏安。
　　柏安无奈，连忙上楼叫良姜，“王爷爷来了，他平时对我很好，你注意点一会儿不要让他发现了，说话就我来。”
　　电影按了暂停，良姜看得津津有味，“你们这里真有怪物吗？”
　　“应该没有。”
　　“我想要……”
　　“这个不行。”
　　“为什么？”
　　二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院子里，王爷爷从椅子上起身，连忙叫良姜：“小安，你没事吧？”
　　良姜点头，“王爷爷，我没什么事，”说完，他还掩饰地咳嗽几声。
　　演的不错，柏安放他腰上的手赞赏地点了点。
　　“哦哦，那这个，良什么，哦良姜，你们俩着…嘶……”王爷爷语言组织的有点困难。
　　柏安失笑，前段时间王爷爷好像还在对他做心理建设吧？喜欢男人不要紧，只要有个伴就好。
　　“王爷爷，我们在一起了，以后就在一起生活。”
　　“好，在一起生活好，小安是需要人陪，不过，你家是哪里的？你做什么的？你多大了？你家里人同意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王爷爷迫不及待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柏安请他坐下，又给他倒茶，三人坐在一起，柏安握紧良姜的手，慢慢编着良姜的身世，“我家是北方的，住在沙漠附近，就那个什么魔鬼沙漠你听说过吗？家里人对我不太好，也不让我回家，我和他嘛，打游戏认识的，后来就慢慢……”
　　“我比他小几岁，你也知道柏安他家里情况，我们两个都不用问谁的意见，只要我们两个同意就好，王爷爷，你觉得怎么样呢？”
　　王爷爷看向良姜，怒了努嘴，意思是柏安说的真假。
　　良姜又开始咳嗽，“就是这样…咳咳……”
　　“你瞧你这孩子，我瞧着比前段时间健康多了，怎么又开始咳嗽了？”王爷爷关切地拍着良姜的后背，“你得看好自己的身体，以前没伴你病恹恹的，现在有伴了，你得对他负责啊。”
　　柏安点头称是，“爷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良姜对吧？你也是个好孩子，我刚才瞧着那一车东西，都是你买的？”
　　“对，我买的，想着两个人一起住，总要添置些东西才像个家嘛。”
　　“对，有这种想法才是过日子的嘛，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以后既然要在一起过日子，就应该相互扶持。小安是大夫，虽说赚的不多，可这些年他也不怎么花钱，你也好好督促他，让他好好赚钱……”
　　柏安望天，到底为什么都认为他没钱啊！他有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part4
　　命运之手：我会公平地给予你们责任和义务
　　把【生育】赠予良姜
　　把【生育之名】赠予柏安
　　柏安：这就是你们传我傍上黑皮阳光年下傻大款的原因吗！明明都是我啊！）误
　　陷入沉思：写出这样的剧情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第54章 
　　小岛上的年轻人不少, 可柏安绝对是年轻人中最吸睛的怪异存在。
　　岛上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生得好看，有看不好的绝症, 性子虽然孤僻, 但是善良，再加上他爷爷早年是岛上的赤脚大夫，走村串巷, 帮了许多人家。
　　早年柏安爷爷结下的善缘, 全都回报在柏安身上了。
　　他考上大学那一年，村里掏钱给他办宴席, 收回来的份子钱都够他上十年大学了。后来柏安因为身体原因退学回家，身体每况愈下, 村里又组织捐款, 让柏安去看病。
　　他确实去了, 只不过这病就像是一个无法观测的黑洞, 不断地吞噬他的生命，找不到原因，就是莫名其妙地虚弱。
　　柏安从大学退学出来，半自愿加入了一个医疗组织，里面有很多医学研究人员，柏安在那一段时间也学习了许多医学知识，最重要的是, 他被研究还有钱可以拿。
　　有一个外国医生对他的病非常感兴趣, 但柏安因为和他的治疗理念不相合, 最后选择放弃治疗, 选择回到小岛度过余生。
　　即使如此, 那位医生也始终没有放弃对柏安的洗脑, 他以柏希望柏安为国际医疗进步做贡献为由，说服柏安签署了遗体捐献。
　　等柏安死后，他的遗体自愿捐赠给医疗组织，以供他们研究。
　　柏安接受了，他在医疗组织里待了两年多的时间，见惯了生与死的界限，这世界很大，有很多被奇怪的病症折磨，那两年时间，他已经参与了所有能够活体参与的研究，其中一些痛苦也不值得拿出来说。
　　人死如灯灭，无用的躯体还能为世界做点贡献，也算他没有白来人间一趟。
　　不过现在，估计西里尔医生的研究要再推迟几十年了。
　　柏安勾起唇角，当年村里组织捐款，他早已退还，卡里还有将近三十万美金，如果在岛上生活，绰绰有余吧？
　　王爷爷说了些话便离开了，柏安深呼吸一口气，“饿了么？我现在做饭。”
　　良姜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到哪里都是真理，虽然柏安一再强调他有钱，可良姜还是有点不信……
　　柏安给人看病又不怎么收钱，说不定还要往外倒贴，可他居然一上午就花了柏安那么多钱，真是罪过。
　　“去哪里能接到悬赏？做几张悬赏你是不是就有钱了？”良姜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看柏安穿好小黄兔子围裙，商场送的。
　　他伸手摸了摸小兔子毛茸茸的尾巴，从身后抱着柏安，喃喃道：“真可爱。”
　　“正经点，做饭呢，”柏安的颈侧被他的呼吸打得有些发痒，忍不住缩着脖子，“不用你操心钱的事情，我有钱。我们这里的捕快很厉害，基本抓捕犯人不需要普通人动手，所以我才告诉你，不要想着打架，以不法手段做出格的事情，如果被别人发现，后果会很严重。”
　　“我会轻功，他们发现不了我。”
　　“嗯……”怎么给一个没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解释摄像头这种东西呢，“手机，我不是给你看过吗？可以拍照对吧？这里有很多地方都有可以拍照的机器，红外线摄像头，它们就是捕快的眼睛。”
　　良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心里却有些可惜，暂时把劫富济贫的想法搁置在脑后。
　　他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柏安身后，看他择菜洗菜切菜，柏安去哪他跟哪，水龙头一拧开，透明的水流哗啦啦地流出来，浇在绿色的菜上，柏安修长白皙的手上，他指甲是粉色的，修剪得十分整齐。
　　柏安脸上带着笑意，任由他腻在自己身边，良姜侧脸去看他，就像是看着自己一样，这种感觉可真奇怪，他把手伸到围裙下面，“我好像有点饿了。”
　　“别闹，你再去看会电视，一会饭菜就做好了。”
　　柏安做了三菜一汤，花胶海参汤，芹菜炒肉，红煨鲍鱼，还有一道烧排骨。
　　考虑到良姜的食量，每道菜都做的挺多，用新买的锅蒸上一大锅香米，良姜闻着香味很没出息地吞咽着口水。
　　柏安夹了一块排骨，吹吹送他嘴边，“尝尝咸淡。”
　　良姜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好吃。”
　　在吃的方面，这边完爆那边，孕吐又一直赶路，这段日子良姜都没怎么吃过饭，全靠一身内力在撑着，饿得身材又精瘦不少。
　　见他喜欢，柏安很开心，把饭菜端到客厅茶几，让良姜端米饭拿筷子，两个人开始吃饭，柏安一直给他夹菜，“这个是鲍鱼，海边有个养殖场，下次带你去逛一逛。”
　　“这个是芹菜，你尝尝喜欢不喜欢。”良姜不喜欢吃绿色的菜，是个坚定的肉食动物。
　　果然一见他夹着要喂，良姜眉头微皱，屋外的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恰到好处地照在柏安的半边身子上，空气中漂浮的浮尘，粉色的指尖，绿莹莹的菜，秀色可餐。
　　良姜鬼使神差地，在美色的诱惑下张开嘴巴，面无表情地嚼着。
　　柏安期待地看他，“这个喜欢吗？”
　　良姜果断夹一大块肉扔嘴里，摇头道：“不喜欢。”
　　“那就不吃，你吃肉我吃芹菜。吃叶酸维生素也一样。”
　　柏安不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人事情，他喜欢吃菜，刚好两个人搭配。
　　良姜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二十六周大小，这样算算，好像没多久他们就要迎来新生命了。
　　不过他要怎么生孩子？好像游戏里的事情也不能用现实常理来考虑。既然能带良姜在两个世界穿梭，那就带他回游戏里，找药老，他应该知道情况。
　　柏安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给良姜夹菜，“多吃点，我想把家再重新装修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装修？”
　　“对，”考虑到以后有孩子，家里事应该做出一些改变，柏安所住的房子是自建房，他爷爷去世之前，他们住在岛山上的老房子里，后来岛上经济景气了，许多人开始盖新房子。
　　村里其他人房子盖起来了，就他家还破败，又在岛上旅游路线上，村里人原想着帮柏安出钱盖房子，不过柏安婉拒了。
　　他自己盖了现在这栋小楼，两层高，一楼三间，最西边房屋放的是他爷爷的老物件，中间是客厅以及药堂，然后就是侧厅厨房什么的。
　　柏安一个人住的时候，这房子就特别大，他平时也就在一两个功能区来回转悠。
　　当初装修的时候，柏安也没多上心，就连他自己的房间也是极其简洁，极致的黑白二色，书房和卧室都在一起，因为其他房间都没装修。
　　“就是把房子重新规划一下，比如厨房是做饭的，卧室是休息的，看电影可以单独在一间房……”
　　他很认真地在考虑有良姜的生活。
　　良姜感受得到。
　　他微微歪头，“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可以说你想要什么，其他交给我就行了，”柏安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不过装修这段时间，我们可能暂时需要搬出去住，你累吗？”
　　良姜啃着排骨，摇头，“不累。”
　　“那一会儿我带你上山，看看老房子怎么样。”
　　时间太短了，柏安恨不得一天之内把这些事情全都做好。
　　他们骑车上山，以前不太好走的山路，现在全都变成了盘山公路。
　　从山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岛的情况，他们所在的地方处于小岛西南部，往东北边看，岛的边缘和海岸线遥遥地混在一起，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山上有人住，只不过没有几户人家，以前的老房子盖在山里可以，但现在已经不被允许在山上建房子了。
　　柏安家的老房子有二百多年的历史，原本又矮又小，后来他爷爷为了上山采药、种药方便，硬是一砖一瓦地往山上搬，再加上村里人帮人，才盖成现在这个样子。
　　藤蔓爬满古朴的房子，木门上贴着变色掉漆的门神，还是好几年前柏安身体没那么差时上来贴的，厚重的锁头生锈变形，柏安废好大劲也拧不开。
　　良姜扯了扯他，小声问：“这里有摄像头吗？”
　　柏安哑然失笑，觉得他好可爱，“这里人少，没有，怎么了？”
　　谁让柏安一直给他洗脑，在这个世界会轻功不正常，单手拧开锁头也不正常，如果被人发现良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会被抓去研究，两个人劳燕分离，良姜被严重的后果吓到了。
　　不过既然这里没人，良姜就不用顾忌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拔掉外壳，轻轻一划开，生锈的铁锁就像是豆腐一样被切开。
　　柏安人都看傻了，“你带水果刀做什么？”
　　“这个也不能带吗？”良姜有些疑惑，都叫水果刀了。
　　“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要用它伤人啊，会被抓起来，这算是管制刀具。”
　　好吧，这里可真憋屈。良姜轻扯嘴角，没说什么，把外壳套回去，把刀放回口袋。
　　柏安晃了晃手，知道他有些委屈，“不过在家里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代工艺许多刀很好，我听说有人专门收藏刀的，要不然我们装个房间用来放刀？”
　　“兵器只是用来杀.人的，既然不能杀.人，为什么要收藏？”良姜不解，他不是喜欢刀，而是不喜欢身上没有兵器。
　　他人过来了，身上的兵器却没有，多少有些不习惯。
　　柏安：“……”
　　老房子没有院子，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幢房子，屋前屋后野蛮生长着一些不算稀少的草药，年份都不小了。
　　柏安看见，就忍不住弯腰把药田里的草□□，“当年我爷爷种这片药草的时候，我才这么大。”
　　他比划着，差不多到良姜的膝盖上面，仰头去看良姜，良姜脸上带着笑意，蹲下身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就像这么高吗？”
　　柏安被他可爱到，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一口，“现在一晃眼过去，我都有你有孩子了，真神奇，像做梦一样。”
　　他带着良姜去房间里，房间里的东西都收入木箱，箱子是好木头，这么多年没有虫咬，柏安翻了许久，才在放着爸妈衣服的箱子底找到一本薄薄的相册。
　　之所以薄，是因为这相册只记录到他三岁那年。
　　“我爸妈出海打渔遇到风暴，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找不到他们的人，只立了衣冠冢，按照这边的规矩，这些衣服都应该烧掉的，不过听我爷爷说，我不肯，一直哭着要他们，不抱着这些衣服睡不着觉。”
　　柏安小时候性子乖，生下来就爱笑，都说他是来报恩的，一岁多刚学会走没多久，就知道给爷爷搬凳子，给他卷烟，帮他妈妈解渔网，给他爸捶背。
　　人小，想必干活也不利索，可柏安的爷爷经常提起这些事，每次说起来时，都充满着欣慰的语气。
　　可柏安乖归乖，性子还挺倔，认准的事情怎么都不肯改变，他爸妈出海没了，爷爷给他解释，可他就是固执地认为，只要人没回来，就是还在，衣服不能扔，什么都不能扔，都要留着他们回来。
　　因此衣冠冢里，放的衣物还是柏安爷爷趁他睡着，偷偷找的两件旧衣服。
　　柏安的爸爸妈妈很疼爱他，夫妻两个约好，每个月都要给小柏安拍照片，记录他的成长。
　　那时候家家户户没有手机，有相机的都很少，想要拍照就只能去岛上的照相馆，价格还不便宜。
　　即使这样，柏安也留下一些珍贵的黑历史。
　　他把相册递给良姜，良姜翻看薄页，第一页就忍不住想笑，“这是你？”
　　第一页的柏安应该刚出生没多久吧？皱巴巴的，脸红红的，眼睛紧闭，长的还挺丑的。
　　再往后翻，柏安就像是吹了仙气一样，越来越可爱，皮肤变白了，小脸和胳膊肉乎乎的，像个藕节。
　　其中有一张照片，他差不多能坐起来了，掰着白白胖胖的脚丫往嘴巴凑，流着晶莹的涎水，大大的眼睛看着镜头，呆萌又可爱。
　　“好可爱，”良姜继续往后看，一岁多的小柏安更可爱了，穿着黄色的手工背带裤，一本正经地抱着个塑料小球，软萌地笑着，露出一两颗刚长出来的米白小牙。
　　再往后，柏安两岁的时候更乖了，单看照片都能感受到他的可爱和乖巧，被他爸妈抱在怀里，三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最后一张照片。
　　再往后翻就没了。
　　“没有别的了吗？”良姜依依不舍地问他。
　　突然有点期待肚子里的小怪物了，长的像柏安这么可爱的话，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说实话，良姜对肚里这玩意没有多少感情，折磨他，吸取他的内力，让他痛苦，可爱屋及乌。
　　他享受着柏安对他的爱意，就连这些微不足道的痛苦都觉得不在意了，反正也不能不要，武功会没，那就生下来当个小猫小狗，还能逗柏安开心，多好。
　　可现在，一想到肚子里的小怪物长得像柏安，呆呆的，很可爱，良姜的心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快乐。
　　他略有些诧异地，悄悄摸着肚子。
　　“没有，我爸妈消失之后，爷爷养我就已经很辛苦了，”柏安从侧面环抱着他，“不过还有一些长大的照片，要看吗？”
　　“要！”
　　柏安想把小时候的照片放回木箱里，良姜却有些不愿意，“带回去吧，我喜欢看。”
　　柏安的手停在半空，鼻子有些酸意，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这么多年，他都没能从小时候骤然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去。
　　才会下意识地，把那些美好的回忆和沉寂在大海之中的父母一同埋葬在看不见的地方，爸爸妈妈的衣服在箱子里，他小时候的照片也在箱子里。
　　就像是，他们一家人从未分离，还活在那段幸福的记忆里。
　　如果遇不见良姜，他是不是永远都会阴暗灰冷的死角，不愿走出来？
　　良姜摆了摆相册，用眼神再次询问他，柏安笑着点头，“可以。”
　　良姜心满意足地拿着相册，“其他照片呢？”
　　在另一个箱子里，另一个箱子里放的是柏安小学时的东西，里面有爷爷的烟斗，爷爷的扳指，爷爷没抽完的烟丝……
　　柏安小学时候的照片被烟丝浸得发黄，这是他三年级时候的照片，那段时间，岛上有领导视察，准备开发岛上经济，学校里特意举办文艺汇演，柏安上去表演了一个节目，背中药。
　　这个节目拿了一等奖，后来还有人去柏安家中探望，送来一面牌匾，以及一百块钱。
　　柏安还记得这些事，当时觉得很光荣，爷爷还特意带他去爸妈坟头烧纸，柏安觉得爸妈没死，不肯去，爷孙两人还闹了几句。
　　现在想想，一本正经在台前给人背中药……
　　幸好良姜没有意识到这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柏安连忙把这张照片放回去，良姜又珍惜地拿出来，“这个也带走吧。”
　　九岁的柏安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油光蹭亮，这还是他爷爷拿蛤蜊油给抹出来的，幸好人长的精神，干净清瘦的小孩露出一点美人尖，挺好看的。
　　再往后，就是一张大合照，小学六年级的毕业照片，二十多个人，良姜一眼就看见了柏安，他站在倒数第二排，个子不高，但是模样最标致，五官和小时候没多大变化，可怎么看都有了小男子汉的模样。
　　那时候拍照没现在清晰，良姜有些遗憾地摸了摸他的脸，“看不清。”这个也带回去。
　　整个初中，柏安只有一张照片，中考准考证上的三寸照片。小升初的人那个暑假，柏安爷爷去世，他开始寄住在叔叔家中。
　　少年柏安模样和小学时又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更清瘦了，锁骨清晰可见，眼神沉郁，已经看不出小时候的可爱乖巧。
　　良姜抚摸着他的照片，又去看柏安，似乎想对照一下差别，柏安浅笑吟吟，“是不是变丑了？”
　　丑？那绝对不会。
　　“你要是长得丑，很难活着和我说这些话。”良姜斜睨他一眼，又想到那天解毒。初时想着一定要杀了柏安，可……没舍得下手罢。
　　柏安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失笑，“你觉得我好看？”
　　“你觉得你不好看？”
　　柏安真没觉得自己好看过，他喜欢明媚的，自信的，张扬的，大胆的，这些和他不沾边的美好品质才是好的，他就像是阴森古怪的怪物，游荡在阳光的阴影之中。
　　这才符合他对自己的认知。
　　良姜就听不惯他这样说自己，发狠地吻上去让他闭嘴，吻得二人呼吸间都能闻到铁锈味道，他才停下，皱眉呵斥道：“咬死你。”
　　柏安先是怔愣，随后抹着嘴角，果然有血，他一笑，良姜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像是漫山冰雪幻化成艳丽的花，“抱歉。”
　　明明是道歉，良姜却没听出他有多少真心。
　　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好啊？
　　良姜搞不懂，如果别人对他不好，那绝对是别人的错，和他有什么关系？倘若非要和他有关系，那他就杀了这样认为的人。
　　这样不就好了？
　　“你就是性子太软……那时候不还挺硬的吗？”良姜和他额头相抵，像是要把自己的信念传递给柏安一样，“你是最好的，我只要你，只喜欢你，会一直在你身边，懂不懂？”
　　柏安老脸一红，轻咳一声，心里就像被猫咪挠一爪子，疼疼痒痒的。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吗？”良姜见他注意力跑偏，有些无奈，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认真道：“你很好。”
　　柏安眼神有些飘忽，是不是自卑的人都会这样？他很想问自己到底好在哪里，怎么就被这么好的人深爱着、包容呢？
　　“你不信我？”良姜皱眉不满，浅咖色的眸子在有些黯淡的室内格外明亮，他今天非要一个说法，“你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
　　“那你说你好还是不好？”
　　“我好。”
　　“好在哪？”
　　“活好？”
　　良姜忍不住笑意，挑眉看着柏安，将他抵坐在木箱上，轻声诱惑道：“我们在用彼此的容貌，要不要试试看？”
　　柏安很心动，但还是及时刹车，“要不要看高中的照片？”
　　“胆小鬼，”良姜捏他脸颊，然后便认真翻看柏安高中的照片，高中时候柏安的照片多了起来。
　　那时候手机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相机也不是，每年春秋运动会、柏安参加各种奥赛，都会有人拍些照片，其中还有一些是别人偷拍的。高中毕业时，有一个女孩子特意把这些照片交给他。
　　她告诉他，未来肯定有人在等着他，如果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也许那个人会很遗憾错过他的青春。
　　良姜看得津津有味，他手上那张照片里，柏安站在人潮拥挤的运动会现场，穿着白衬衫站在柳树下，他目光虚虚看向运动场，手中整理着统计表，神情无喜无悲，好像是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这些照片拿回来后，他从来没有认真翻看过。
　　那个女孩子哭着对他说起的话，真的应验了。
　　他好像一直生活在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之中，渴望被在乎，却又对别人的关心视而不见。


第55章 
　　他们从山上下来时, 落日余晖，霞光满天，海风吹拂带来淡淡的水汽。柏安手里拿着翻找出来的相册, 二人牵着手漫步在盘山公路上, 时间走得格外缓慢。
　　每一分一秒的色彩变化，安静地在他们眼前呈现。
　　他们享受着这样的氛围。
　　快到家时，隔着好远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半大的男孩, 正在打游戏, 柏安认出来他是李强的弟弟，李智, 比李强小12岁，现在正在上初中。
　　“快, 他在草丛里！”李智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时不时骂几句脏话, 柏安他们走近时, 李智连忙道：“一群菜比，我哥来了，不陪你们玩了。”
　　然后很没游戏意识地熄屏，对柏安道：“柏哥，你去哪了？我哥让我来叫你们到家里吃饭。”
　　早晨李强和他们说好的，要请他们吃饭。
　　柏安忙起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便问良姜, “要去吗？”
　　良姜点头, “去吧。”
　　他很好奇柏安的生活, 对他身边的人和物都充满了兴趣。
　　“你刚才在做什么？”良姜问李智。
　　李智在好奇地打量柏安, 他放学回来后就听到关于柏安和这个陌生男人的事情, 听说他俩是一对。
　　一对？男人和男人也能是一对？
　　这会良姜问他话, 李智反应一下，才让他看手机，“moba游戏，柏哥你要玩吗？”
　　良姜摇头，但还是伸手，“给我。”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命令一样，柏安轻扯嘴角，在一旁补充道：“他嗓子不舒服，只能这样简短地说话。”
　　可李智也不在意，他和柏安关系好着呢，哪里用的到陌生人提醒，前年他爬椰子树摔下来，摔骨折了，就是柏安给他治好的。
　　李智把手机打开，递给良姜，重新连接上游戏，语音里不断传来骂人的话语，良姜眉头紧皱，身上流泻出丝丝的杀气。
　　李智不好意思地把语音关掉，又发了一句：“别叫了，你爷爷又回来了！”
　　然后边走路边玩游戏。
　　李强家离得也不远，不过十几分钟，李智的游戏正在最紧张的时刻，李强早已做好饭，在门口等待着，看到弟弟走着路玩游戏，柏安在他身后扯着衣服怕他摔倒，不由得怒上心头，一脚踹上李智屁股，“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叫个人都这么难！”
　　他比李智大十二岁，爸妈都在外打工，爷奶溺爱最小的弟弟，李强又当哥哥又当爸爸，踹了李智他连句话都不敢反驳。
　　还是柏安拦了一下，“不怪他，是我们出门忘记带手机了，他在门口等得无聊。”
　　李强踹的不疼，李智早已习惯这样的教育，见柏安替他说好话，忙不迭跑到良姜身边，做了个鬼脸道：“柏哥，你男朋友人挺好的，祝你俩幸福！”
　　说完就往屋里跑，找他爷爷奶奶去了。
　　李强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尴尬神色，“那啥，这事可不是我说的哈。”
　　柏安微微笑着，看起来脾气挺好。
　　岛不大，绝对多数都是当地居民，老邻里关系好着的，有什么消息都能快速传播，更何况柏安也没掩饰，出门一直牵着良姜，两个大男人十指相扣，又是去医院又是逛商场，怎么能不叫人多想？
　　“没事，我俩就是那种关系，你不嫌弃吧？”
　　“我嫌弃什么，你俩好好谈恋爱，又不是和我谈恋爱，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早上粉丝跟我说你俩关系不对劲，我还不信，不过现在信了，走，跟哥进屋，我今天收获不错，又叫我爷去近海撒一网，咱们喝点酒，好好唠唠这是怎么回事。”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李强拉着他俩进屋，他家是小院子，前面还是几十年前的建筑风格，后面则是一栋小楼房。李智的爷爷奶奶八十多了，身体还算健康，就是靠海吃饭，有点职业病，每次腿疼都是贴柏安他爷爷研制的膏药。
　　他俩一见到柏安，就拉着他的手让他上座，被当成柏安的良姜步伐有些僵硬，他用眼神询问柏安，柏安点头让他放心，只管好好吃饭就行，其他的事他来就好。
　　老人的手粗糙而温暖，紧紧地攥着良姜，李强奶奶摸着他的脊背，像是抚摸小孩子一样，“小安呐，你的病是不是好多了？我摸着你比以前健康。”
　　以前的柏安，那小腰瘦的，就像个空荡荡的竹竿子，一阵风吹来都怕他从半截断掉。
　　良姜点头，“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这病一好啊，等我们去下面，也能告诉你爷爷，让他安心。”
　　当年柏安爷爷去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柏安的病，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还不住地看着这些老街坊邻居。
　　柏安鼻头一酸，“李爷爷李奶奶，你们尽管放心，他的病好多了，以后一定能长命百岁，你们也要好好的，看着他长命百岁。”
　　“哎哟，你这个帅伢子，说话可真好听，”李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原先她听李强说，柏安找了个男人当对象，还觉得荒谬呢，这男人跟男人，怎么结婚过日子？
　　还是李强跟她掰扯了半天，只要真心相爱，男的和女的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人柏大夫就是喜欢男的，人家乐意，他们虽说平日里和柏安关系不错，能说上话，可凭什么管人家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老两口这才明白，也是这个道理，可心里吧，总觉得怪怪的。现在一看扮成良姜的柏安，人长的帅，脾气温和，行事磊落大方，嘴巴又甜，这才刚来呢，就给柏安买那么多东西。
　　想必也假不了，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原本的七分疑惑也顿时消融，又开始跟着劝解柏安，“别管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这一辈子怎么不是过去呢？对不对？”
　　“行了奶奶，人家心里知道呢，不用你操心，我去把菜端出来，爷爷你去把你酿的葡萄酒拿出来，”李强踢李智一脚，让他跟着去端菜。
　　李爷爷去老屋里拿酒，李奶奶的腿坏的比老伴严重，她年轻的时候，又要带孩子，又要下田里干活，还要帮忙解网，收拾鱼获，一年到头都没有闲着的时候，现在日子好了，不用捕鱼，整日被老头和孙子伺候好好的，她多干点活都要被李强说。
　　老太太半是嫌弃半是炫耀地说着这些，苦难嘛，人生谁不经历些苦难呢，可只要熬过去，生活总是会给人点甜头。
　　值得吗？可若是连这点甜头都没有，人生就太苦了。
　　生命的真谛就好像藏在平淡的岁月里，良姜还在摆弄李智的手机，柏安认真地倾听着老人的话语。
　　治病先治心，有时候聆听病人的心声，也是医生职责的一部分。
　　不一会儿李爷爷就拿着酒出来了，见自家老伴拉着柏安的手说个没完，嘟囔道：“说个没完，也不管人家爱听不爱听。”
　　老太太脸一皱，“我忙活了大半辈子，现在说句话你都要嫌弃我了？”
　　“我不嫌弃你！我爱你！我就是不乐意你跟他说这么多，你怎么不对我说？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帅！”李爷爷早已熟悉老伴的话路，挺着腰用最硬气的方式说出服软的话语，逗得李奶奶眉开眼笑，“你个老家伙，不知羞的！”
　　李强端着菜过来，见柏安笑，也笑道：“我爷爷已经学会了怎么对付我奶奶，整天说这些话，我牙都酸掉了，良姜你习惯点。”
　　良姜下意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说的不是他。
　　李爷爷给他俩一人倒一杯红葡萄酒，指着院子里的葡萄架道：“自家种的，前些年酸的要命，吃不下口，不过酿酒倒是不错，尝尝看。”
　　酒色泽红润晶莹，闻起来也不错，良姜放在鼻尖轻嗅，抿了一口。
　　李强嘿嘿一笑，问良姜和柏安：“那啥，我今天的直播时长还不够，我能把直播给打开不？”
　　良姜一脸淡定，柏安想了想道：“没事，你开吧。”
　　“行，我就放后面，咱们吃咱们的，也不碍事。”
　　李家人早已习惯了李强的做法，李强把直播间打开，对观众说了几句，就坐回来，举着杯子道：“大家来碰一个，让我们庆祝一下，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向今天这样，收获满满，平淡快乐！”
　　李强家的氛围很不错，老两口年纪虽老，拌嘴吵架都像是秀恩爱，李强和李智就像是一对怨种兄弟，李智嘴巴贱，李强爱动手，一顿饭吃下来热热闹闹的。
　　吃罢晚饭都已经七点多了，柏安再三谢过李强，拒绝李强送他们回去，牵着良姜离开了。
　　李强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俩远去，直到看不见人了，这才转身进屋，李智收拾残羹，李爷爷叹口气道：“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不过小安那个叔叔婶婶……”
　　这事要是闹到他们那里去，估计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用李爷爷的话来说，这俩财迷夫妇是钻到钱眼里去了，鬼迷心窍，以前还装一装，可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放心吧，柏安这么聪明，一定能够解决的，”李强安慰爷爷两句，然后开始看直播间，今天晚上直播间的观众简直呈指数级增长，竟然有十万人在线观看！李强草草翻了一下直播间信息，发现大多是都是在讨论良姜和柏安，还有一部分刚被他俩吸引入场的观众，则在感慨李强家里的氛围很好，想家了。
　　而李强的粉丝，也涨了将近五千活粉，这才一天功夫啊！
　　李强有点心虚，总感觉自己占了柏安的大便宜，当机立断道：“爷爷，良姜不是说想在柏安家里搭葡萄架子吗？你明天看看，等冬天多截点枝条给他，还有那个葡萄酒，装两瓶我给他送过去，还有奶奶，我明天去捕点沙蟹，做几瓶沙蟹酱给他们……”
　　柏安牵着良姜走在巷子里，隐约能听到一些商业区的热闹人声，路灯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拖拉的很长。
　　良姜脸色酡红，他方才喝了许多葡萄酒，一杯接一杯，兴许是醉了，嘴里一直说着葡萄酒的好话，“甜甜的，烈火教也有，但是不甜，以前教主得了一瓶，赐给我一杯，不好喝……”
　　他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往下摆，修长的手指被他窝在手心里，最后他比划了一个8，八岁那年，他初入中原，替教中杀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死士，而是被教主看中，选在身边，教主赐予他神功功法，对他觊觎莫大的期望。
　　那酒可真难喝啊，可他还是在教主期待的目光中，满是渴望被重用的心情，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良姜趴在柏安身上，柏安将他背了起来，往上提了提，能够闻到他呼吸里醇香的葡萄酒气，忍不住轻笑，谁能想到杀人不眨眼的良姜，三杯酒就能放倒呢。
　　良姜断断续续地，说着他在教中的过往，说的不是很清楚，就像是被摔碎的杯子，他只能想起一两个残破的碎片，凑不出完整的故事线。
　　他提到阿柳，提到了疯人王，提到了教主……
　　柏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他一声，问他几句。
　　良姜呆呆地想一会儿，然后又转了话题。
　　“哥！”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短，柏安听到柏妮妮的声音，抬头看去，柏妮妮背对着她爸妈，朝柏安挤眉弄眼，她跑过来，“我哥喝醉了？”
　　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柏安身上，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小声道：“你是我哥的男朋友吧？我应该叫你嫂子还是哥啊？”
　　柏安：“？”
　　“妮妮！你在那干什么！”于秀兰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把良姜给吵醒了，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没醉。”
　　喝醉的第一标志就是嘴硬。
　　良姜从柏安身上挣扎下来，柏妮妮对他竖起大拇指，“哥，你实在太牛了，你是我偶像！”
　　“妈，我哥喝醉了，咱们先回去吧！”
　　良姜眨眨眼，指着柏妮妮问道：“她是谁？”
　　“柏妮妮，你的堂妹。”
　　“那她呢？”他又指着于秀兰。
　　“你的婶子。”
　　“像个鸭子，好吵。”良姜蹙眉，摸了摸耳朵，一脸心有余悸。
　　柏妮妮特别想笑，虽然说的是她妈，可说的实在太对了！
　　原来她哥真的喝醉了，居然连人都不认识了，而这个陌生的嫂子居然对他的事这么清楚，这俩人瞒的可真紧！
　　柏安勾着唇角，牵着良姜走到家门口，于秀兰抱着手，用一种非常不礼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呸”了一口，才不屑道：“柏安，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恶心不恶心啊你，还带个男人回来！你知道这些街坊邻居都说你什么吗？不要脸，恶心！”
　　她情绪十分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柏安拉着迷糊的良姜后退一步，躲过去。
　　柏妮妮上前拦住她妈，劝道：“妈，你不要这样说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哥只要过的好不就行了，你快别说了，我哥都喝醉了，咱们先回去吧！”
　　于秀兰一巴掌打在柏妮妮的脸上，打得她脚步踉跄，柏妮妮捂着脸不敢置信，“你干嘛！”
　　“柏妮妮，你特么还好意思问我？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谁是你妈？谁把你养大？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你！”
　　“妈，你能不能讲理啊！”柏妮妮声音里带着哭腔，看向她爸，“爸，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我的话就是你爸的话，你爸脾气好天天忍着你俩，我忍不了！”于秀兰边嚷边骂，抬手又要打柏妮妮，被柏安抓住手臂，他把柏妮妮拽到自己身后，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婶子，你这是做什么？”
　　“滚，你谁啊？别叫我婶子，都不嫌恶心的，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臭不要脸！你爹妈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被男人压的啊？”
　　于秀兰拼命挣扎，可却被柏安抓得死死的，她开始挠人，边叫边挠，柏二叔也开始过来帮她，“好好说话，你抓她做什么？快松手！”
　　场面一片混乱，柏妮妮大哭着去拉她爸妈，差点又被打，幸好柏安挡了几下。
　　他如果想要把这对胡搅蛮缠的夫妇解决掉，确实很简单，只不过这不是游戏，这是现实世界，武力不能决定一切。
　　可良姜并不这样认为，柏安余光一扫，看见良姜的眼神时就大感不对劲，连忙把于秀兰夫妇推倒在地，一把抱住良姜，“别冲动，我会处理。”
　　良姜看一眼他脖颈上的抓痕，气极反笑，“这也不能动手？”
　　“不能！”柏安严肃地盯着他，良姜的动手可不是打架那么简单，他安抚着良姜的情绪，“没关系，我会处理，交给我好吗？”
　　良姜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于秀兰，像是看一具尸体一样。
　　于秀兰被他吓得一激灵，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又尖着嗓子道：“柏安，你说什么？你还想对我动手？我把你辛辛苦苦养大，你为了一个恶心的男人就对我动手？”
　　柏安扶额，他什么时候是于秀兰养大的了？
　　柏妮妮满脸的泪，强撑着冷静，可身子都是在颤抖的，“哥，你别和她吵了，她根本听不进去人话，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吧。”
　　柏安现在只庆幸一件事，幸好，他现在被人当成良姜，不然这些恶言恶语全都是冲着良姜去的。
　　“婶子，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柏安不同意签署遗嘱，他现在身体健康，能长命百岁，以后还会有孩子，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不管你会不会反对，有没有意见，柏安都不会改变主意。”
　　“他会和我在一起，对吗？”柏安握着良姜的手，认真地问他。
　　良姜点头，嘲弄地对于秀兰道：“就算你被气死，也改变不了。”
　　果然于秀兰被气的踉跄，颤着手指，“柏安，你个小……”
　　“妈！我在拍视频，你最好别骂我哥！不然一会警察来了你这可是寻衅滋事！”柏妮妮躲在她妈够不着的地方，掏出手机拍视频。
　　“算了，秀兰，”柏安二叔拦住于秀兰，“咱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凭什么推我？还有没有法律了？”于秀兰头发很乱，看起来更疯了，她开始哭，指责柏安没心肝。
　　无非就是柏安爸妈走得早，他爷爷又没留下多少钱，她和柏安二叔辛辛苦苦拉扯三个孩子长大，要多累有多累，可柏安就是不体恤她。
　　“你叔也是你爸的儿子，凭什么你爷爷偏心把老房子给你？你现在找个男人回来，是不是打算等你死了把房子给他？你自己亲弟弟你都不管！柏安你没有良心！”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要那套老房子。
　　柏安很无奈，当初他们家的宅基地大概有四处，山上这幢破房子岛上没开发之前根本不值钱，是于秀兰他们不要的，要了商业区的一处地，现在开发成商业区。
　　他们觉得柏安脾气软，那是以前柏安根本不想和她计较，是长辈，总要给几分面子，即使过往对他不好，可终究过去了。
　　可现在，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一件事不放呢。
　　柏安舒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于秀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解释这些话，柏安现在住的房子可以给妮妮。至于那栋老房子，是他的家，他不会卖，有后代会传给后代，没后代会捐给国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你的儿子，听明白了吗？”
　　“他的话，就是我的意见？还有问题吗？”良姜挡在柏安前面，以免于秀兰又发疯。
　　他没有想着动手解决问题，这就是一大进步。
　　柏安鼓励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于秀兰被气的说不出话，周围的住户因为她的大喊大叫，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一些熟人也都纷纷赶来，他们帮理不帮亲，话里话外都在劝于秀兰看开一些，实际上都不认为于秀兰有道理。
　　他们拉着于秀兰和柏安二叔离开，柏妮妮也跟上去。
　　柏安拉住她，“今晚先在这里住吧。”
　　说实话，他实在对于秀兰的理性思维不抱任何期待，估计她揣着一肚子怒火，就等着一个发泄点。
　　被她认为胳膊肘往外拐的柏妮妮，绝对是那个倒霉蛋。
　　柏妮妮松了一口气，她倒是乐观，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又变得笑嘻嘻的，“你还没告诉我呢，我是该叫你嫂子还是叫哥呢？”
　　她的话里藏了八百个心眼子，柏安面无表情地把点着她的额头，“叫哥。”
　　柏妮妮眼前一亮，用一种新奇地眼神看着良姜，发出诡异的笑，“哥，看不出来，真有你的啊～”
　　亏她还和闺蜜讨论过，她坚决认为自己哥是1，纯1，结果居然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柏安：得了老婆输了名声，无所谓，床上我会证明。


第56章 
　　逛超市时, 柏安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全都换了，换成和良姜的情侣款，做活动送的牙刷刚好给柏妮妮用。
　　帮柏妮妮收拾好房间, 柏安跟她道晚安, 小丫头眼圈还红红的，笑起来跟他道别，看着有些脆弱, 柏安又走回去, 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
　　柏妮妮自然不知他就是柏安, 还以为他是良姜，被他这样安慰着, 一时之间有些呆呆地, 好半晌, 才红着脸, 扭捏地“嗯”了一声，她哥这个男朋友，人真的挺好的。
　　柏安回到房间，良姜正拿着游戏机，有些不知所措，“它一直在响。”
　　游戏维护一整天，现在终于有动静了, 屏幕上依旧是黑屏白字。
　　【检测到异常运行, 已经修复】
　　屏幕边缘闪烁着红色光芒, 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在柏安的眼睛里。
　　异常运行？是指良姜吗？
　　“我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良姜薄唇轻启, 慢悠悠地说道。
　　柏安心头发怵, 可脸上还是温和地笑着，握紧良姜的手，“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他已经把良姜偷出来了，只要他不继续吃【一觉丹】，就不会进入游戏，良姜只要在现实中待着即可。
　　游戏已经可以登录了，可柏安却有些游移，内心升起的不安想让他把游戏机给彻底封闭起来。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完全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何必再去深究呢。
　　就像是莫名其妙走进神的宝库，从中带走对神来说不值一提的物品，治好了他的病，又给了他家人。
　　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小偷，对未知神祇的愤怒而感到胆颤心惊。
　　柏安犹豫片刻，对良姜道：“最后再看一眼游戏吧。”
　　他已经决定把游戏机封起不再打开，最后再让良姜看一眼那个熟悉的世界，就当作告别。
　　良姜抱着他，“嗯。”
　　虽然他对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柏安等待游戏登录的几秒，听着熟悉的BGM，心情愈发郁结，既然良姜是活生生的人，那游戏里的其他人呢？
　　难道就只是一串代码吗？小花在等他回去摘板栗，师父在等他带回病愈的人好消息，还有四秀等人……
　　柏安强迫自己放下这些，进入游戏，柏安的小人躺在床上，可怀里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了良姜的踪迹。
　　柏安操控小人下床，外面明月高悬，将室内照的一片明亮，桌上放着一封信。
　　睡前并没有这封信的踪迹，那它是哪里来的？
　　小人拿起信封，是药老和小花寄来的，信封右下角写着歪歪扭扭的“小花”，还有一株灵芝。
　　他刚进入青阳城时，托听风阁的人给药老送信，告诉他自己身体健康，已经找到良姜，正在往家里赶的路上，又提起良姜身体的异象，希望药老能给他一些建议。
　　药老的回信写的很简单，可柏安一眼扫过，看见最重要的几句话。
　　“乖徒弟，既然你找到那小娃娃，记得按照为师给你的双修之法，多多与他交欢，对你身体有益。如今江湖纷乱四起，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带笨蛋徒孙回药王谷，你速速赶来，切记，千万不要将一颗真心托付给那个魔教小子，孩子降生之日便是他死亡之时，早日把他带回来～”
　　在这行字下方，是小花扭曲如蚯蚓的字迹，“师父，我在药王谷等你。”
　　柏安的心如坠冰窟，这是什么意思？
　　他扭头看向良姜，兴许是晚饭时的那几杯酒，良姜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肩膀上，察觉到他的视线，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柏安放下游戏机，进退维谷，下意识安慰良姜：“没什么。”
　　良姜打了个哈欠，登录游戏告别这种事情，与其说是他想做，倒不如说是柏安想做，他根本无所谓，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身边有柏安。
　　“想睡觉了。”今天一下子接受那么多新事物，又被坏女人气，良姜早已疲惫不堪。
　　柏安扶着他躺下，盖上被子，良姜沾枕头就睡。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原本不明显的小腹微微凸起，突兀地提醒着柏安那封信的内容。
　　为什么这么巧，这信什么时候送来的？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带良姜逃离，游戏异常之后出现的？
　　难道说，良姜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没有了良姜，游戏无法运行，但他已经被偷回现实，游戏系统是在诱导他带良姜回到现实吗？
　　为什么说良姜肚子里的孩子降生之日，就是他的死亡之时？
　　柏安突然想起药老对良姜古怪的态度。
　　修炼阴阳神合功的人，无不是武功极高，只不过武功越高，越容易被人利用，药老知道柏安与良姜的事情之后，一直在怂恿他多与良姜交欢。
　　柏安一直以为他是赞成自己和良姜的事情，才会催着他尽早把良姜带回去。
　　现在看来，药老无非是等着孩子降生那一天，良姜身死，满足他研究良姜身体的愿望。
　　柏安想通这一切，双眼猩红，他安静地坐在良姜身边，抚摸着他的小腹，腹中胎儿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翻动身子给予他回应。
　　良姜在睡梦中，难受地蹙眉。
　　怀孕这种事情，很不好受吧？孕早期的孕吐，随之而来的贫血、孕吐多种反应，都是母体为了自救而做出的排异反应。
　　可这些反应，良姜都忍了下来。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他们即将面对的最后一个门槛，是鬼门关。
　　怪物降生，良姜就会死掉。
　　柏安静坐了一整夜，他还没有走上绝路，天色微亮，良姜还在睡熟，柏安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然后转身折返回房间，温柔地叫醒良姜，“醒醒，我带你去个地方。”
　　良姜翻了个身，就在柏安以为他没醒，打算抱他起来的时候，良姜一跃而起，“去哪玩？”
　　柏安哑然失笑，“不是去玩，是去检查身体。”
　　“又要打针？”良姜有些不愿。
　　“不是，就是普通的检查，看看孩子怎么样。”
　　柏安照顾他换衣服洗漱，给柏妮妮发信息又打钱过去让她在外面吃早餐，赶在天亮之前往社区医院赶。
　　他借来了医院的b超室，让良姜躺在床上，开始给他做检查，良姜好奇地看着柏安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表情严肃。
　　看着倒是和平时的样子有些不同，良姜直勾勾地盯着柏安，柏安认真地瞧着电脑上的成像，良姜腹中的孩子发育良好，可和正常的孕妇不同，良姜没有能够孕育孩子的器官。
　　腹中的孩子就像是攀附在一团雾蒙蒙的白气之中，时不时翻身，露出健全的胳膊和腿，柏安才能窥见一些它的模样。
　　既然没有生育器官，又如何能够顺利降生？柏安想不明白。
　　“好了吗？”肚子上的黏液都快干了，很不舒服。
　　柏安回过神来，帮他擦干净，放下衣服，“好了。”
　　然后熟练地删除使用记录。
　　“小怪物怎么样？”良姜翻身下床，好奇地问他。
　　“挺好的。”柏安心不在焉地回他，他现在不想要孩子了。
　　可如何在不伤害良姜的情况下放弃孩子？后面又会发生什么？柏安不知道，也不敢尝试。
　　良姜拉住柏安，顶着柏安那张好脾气的脸，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柏安总是习惯地把什么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良姜也想试着等他主动说，可真要等下去，绝对是他先忍不住。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定可以想到解决办法的，”柏安下意识就想隐瞒，可却被良姜打断。
　　“你给我讲的故事，我问你为什么老虎和小人在一起就只能吃素，难道因为它和人类在一起，就只能是人类吗？”良姜冷冷地看着柏安，“如果你对我的喜欢，就是把一只老虎驯养成猫，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冷艳而又绝情，语言犀利得就像是一把刺眼的刀，直接插到柏安最脆弱的防线上。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一只会怀孕的软弱怪物？”
　　柏安丧失了语言功能，他想要解释，可又觉得所有解释在良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姜蓦然勾起唇角，身上的冷意也变得柔和，他亲昵地抱着柏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怜爱：“你现在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了吗？”
　　“我喜欢你对我的坦诚，把我当成一个人，一把剑，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过不要瞒着我任何事情。”
　　良姜语气诡谲，就像是咒语一样紧紧包围着柏安，他轻轻撕咬着柏安的耳朵，饱含着压抑的爱意，“不然我真的恨不得吃下你。”
　　柏安还是不说话，良姜开始躁动不安，据他观察，柏安好像很喜欢乖的，可装乖对他来说，好像有点难。
　　他实在太喜欢柏安了，恨不得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那种喜欢，让这双漂亮温和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对他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爱意，多么美妙的事情。
　　这样的念头就像是一座活火山，时不时就在他心中爆发几次，然后又被柏安的笑给浇熄。
　　他喜欢柏安对他的态度，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像是能够包容他的一切，除了柏安习惯性把他当成一只不中用的猫咪这一点。
　　他像条蛇一样紧紧缠着柏安，“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生气，反而，柏安心里还有松了口气的轻松感。
　　还以为就自己一个人变态呢，原来良姜对他的喜欢也到了变态的级别。
　　“没有生气，是我做的不对。”柏安很痛苦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深刻反思自己，但有点小庆幸，幸好良姜不是真的厌烦他了。
　　不然……他可能会做出很糟糕的事情。
　　幸好。
　　“那你讨厌我这个样子吗？”良姜仔细观察他的脸，不肯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这些话不适合在外面说，柏安带他回家，柏妮妮已经去上学了，他关上房门，和良姜认真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他不讨厌良姜的这种极度占有欲，实际上，他爱的要死，甚至柏安给他讲解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如果我非要走呢？”
　　“你回不去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你没有身份证明，寸步难行，你只能留在我这里。”柏安笑得和煦无害，虽然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可实际上说出来时逻辑十分清晰。
　　良姜满意地点头，很不错。
　　他笑得狡黠，勾着柏安靠近自己，“你知道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会做什么吗？”
　　柏安心脏剧烈跳动，期待地看着良姜：“会做什么？”
　　“我不舍得伤害你，但我会杀死你在乎的每一个人，让你不敢离开。”
　　良姜狠狠地咬着他的嘴唇，两个人像是鳄鱼一样，怀着对彼此深沉而又扭曲的爱意，恨不得撕咬吞噬掉对方的每一块血肉，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们习惯伪装成世人喜欢的模样，可当内心的黑暗也能被彼此接受时，才觉得这份爱意迎来了真正的圆满。
　　良姜享受着柏安给他带来的欢愉和痛楚。
　　他勾着柏安，声音里满是愉悦的沙哑：“再来。”
　　柏安重重地抚摸着他被吻得发红的耳垂，努力平缓着呼吸，“孩子……”
　　“它没事，快点。”良姜不耐烦地把他推倒，浅咖色的眼眸比星辰还要闪亮，像是贪婪的妖精，“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
　　柏安抓住他危险的手，原本的好脾气也被他消磨的一干二净，如他所愿。
　　……
　　“所以你是说，小怪物一出生，我就会死？”
　　良姜精瘦的胸膛上下起伏着，柏安的手指从他的长发中穿过，带着餐饱后的餍足：“嗯。”
　　“哼，”良姜轻哼一声，“原来你以前都在装模作样。”
　　“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柏安也很冤枉，他可没对别人有这样的占有欲，更别提有这么变态的想法了。
　　“我是说这个。”
　　良姜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舔了舔艳红的纯，眼神蠢蠢欲动。
　　柏安：“……说正经事呢。”
　　“你肯定有想法了吧？”良姜大刺刺地撑着手，侧卧着任由他抚摸自己的后背。
　　“我想带你回游戏里解决这件事，现实中也有解决办法，只不过会带来很多麻烦，如果游戏里找不到解决之法，这会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柏安考虑问题从来都不会只准备一条退路，事实上他昨晚想了一整夜，觉得良姜生子这件事，在江湖中肯定有解决之法，药老能够一口言中良姜是修炼了阴阳神合功，肯定以前见过。
　　还有母神庙的那个庙祝老头，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柏安把这两条路都说出来，良姜还记得母神庙的庙祝老头，点头道：“他确实很古怪，一眼就能看出我有孕在身，而且对男人生子并不感到奇怪。”
　　“所以，那就这样说定了，回到游戏？”柏安摩挲着良姜的后背，他身后的火焰纹身顺着他的肌肉纹理，延伸到耳边，他和良姜交换一个吻。
　　“还有一件事，”实际上这才是最让柏安忧心的事情，他把良姜从游戏里偷出来，如果再带他回去，游戏系统会不会搞什么鬼？这更加难以预测。
　　无论是从游戏中找解决方案，又或者从现实里找解决办法，都会遇到不可预测的波折。
　　良姜的后颈十分敏.感，他像是被挼舒服的猫咪，眯着眼睛道：“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负责带我回来，游戏里的事情也可以放心交给我，我早已神功大成，江湖之中再无敌手，若是你师父和那个老头子不想出解决办法，我就杀了他们。”
　　柏安好笑，怎么看怎么喜欢他，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你们江湖人的事情我不懂，不过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滥杀无辜，师父和庙祝我也会想办法解决，追杀就交给你，可以吗？”
　　“总算说出我爱听的话了，”良姜还在对他试图隐瞒一切的态度斤斤计较，“以后都要这样，不然就换我在上边。”
　　“嗯？也不是不行。”
　　“真的？”良姜一边眉头高高挑起，他怎么不信呢。又想到他中毒那次，不是没想过造反，可这人一脸温柔，手段却十分强势。
　　想来是不喜欢。
　　他也就如柏安的意了，要不然也不会揣上崽子。可恶。
　　“你方才不就在上边了？”柏安一脸坏笑，然后在良姜炸毛之前安抚他，“好了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情了，我答应你。”
　　“嗯，这还差不多，那我也答应你，不会滥杀无辜。”良姜心情一好，就什么都很好说话。
　　“真乖，”柏安按着他的后颈，细细地吻他，“其实还有一件事，在虫谷的时候，你我二人种下生死蛊，生同衾，死同穴，你就是想逃也逃不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他不会让小怪物重蹈覆辙的。
　　“哼，我还怕你想逃呢。”
　　“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
　　柏安喂小人吃下一觉丹，两个人躺在床上，拉着窗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良姜本就嗜睡，又运动一番，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柏安也困意上涌，紧紧抱着他，陷入深层睡眠。
　　再醒来时，他们二人躺在客栈的床上，外面依旧明月高悬，似乎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停滞的时间开始转动，柏安耳边响起熟悉的电子提示音，他选择沉浸式游戏。
　　良姜撑起身子，摸着耳朵，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他侧耳听着，只听到断断续续的电子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排异…正在修复……】
　　“怎么了？”柏安见他不对劲，连忙问道。
　　“我好像也能听见你说的提示音了，”良姜把系统提示告诉柏安。
　　柏安叹道：“果然如此，你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应该有着重要的作用，所以我把你偷走之后，世界才会因此而停止转动。”
　　这个世界，究竟需要良姜做什么？
　　良姜也想到一些糟糕的事情，无所谓地笑着：“听起来有点像教主的话，等我神功大成，就是一统江湖之时。”
　　柏安心中一动，“难道在你之前，没有人能够修炼成功吗？”
　　良姜摇头，“没有，此功甚是难练。”
　　“你已经修炼成了？”
　　“还差一些，”良姜摸着小腹，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小怪物，应该早就成了。
　　只不过每次他快到满点的时候，肚里的小家伙就会把他的内力吸取不少。
　　柏安暂且放下心来，“既然还没成，那我们就还有时间，今日我们便离开青阳城，去平安镇，然后再去药王谷。”
　　决定好要做的事情，柏安不再耽误时间，叫醒四秀他们，天一亮就把玉面小郎君送往城主府，验明玉面小郎君的采花贼身份，青阳城城主很痛快地给了他们五千两银票。
　　柏安一行人拿钱之后便启程离开，丝毫不知此时的青阳城早已乱成一团。
　　城主府中的地牢里，狱卒们正在喝酒，忽地听到监牢里落下一声响动，几人齐刷刷看去，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过，下一秒便失去意识，趴在桌上昏迷不省人事。
　　玉面小郎君一边扒着他们身上的银钱，一边嘀咕着，“都说了关不住我的，柏安大美人～等着小爷，小爷这就来找你咯！”
　　摸完钱财，他大摇大摆地从监牢中走出，还没走多远，便听到熟悉的声音，“玉面小郎君被关在这里吗？”
　　不好！是大师兄！
　　玉面小郎君脖子一缩，连忙使出轻功，脚尖轻点假山石，如同燕子一般飞上屋顶，院中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貌如谪仙，气质清冷，他身旁站着大肚城主，几人都看见玉面小郎君的行踪。
　　有人叫道：“不好！又叫他给跑了！快追！”
　　玉面小郎君闻言，回头冲谪仙般的男人做了个鬼脸，“小爷找到了真正的绝色美人！告辞！”
　　说完，人跳下屋檐，护卫几乎前后脚追上去，却发现他人早已消失。
　　容凊袖中手指紧握，面上却不显，他淡淡吩咐道：“派人跟上，不要伤害他，谁捉到他的？人呢？”
　　肥胖如猪的城主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禀告观主，捉到这采花贼的是一伙奇怪的人，为首的男人名叫柏安，是个大夫，其他人是他手下。”
　　“有女人吗？”
　　“有，瞧着还像是个有身孕的，带着斗笠，看不清脸。”
　　容凊气极反笑，“孕妇？绝世美人？”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的小师弟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良姜：我是变态
　　柏安（放松）：大家都是变态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57章 
　　一行人很快便离开监牢, 阿柳藏在假山阴影之中，目送着中间那位道袍男子远去，不由得喃喃道：“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柏安等人离开青阳城后, 一路向南, 用阿柳留下的药方做出江三娘所需的解药。
　　此行南下，一路上良姜都在教导西京四秀武功，柏安就是后勤, 用狼血草搓了不少提升功力的药丸出来, 让矮脚孙等人吃下。
　　两天后，阿柳终于赶上来, 他们身后的追兵大多留在青阳城，追捕着黄金城消息的踪影。
　　从柏安手中得到解药, 阿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犹豫好久才问道：“柏大夫, 你可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柏安自然没有。
　　阿柳更是疑惑：“奇怪, 那日你们前脚离开青阳城，我后脚寻着气味找去，见到一个和柏大夫长相一模一样的道士，只不过你们二人周身气质不同，我才没有认错。”
　　良姜打量着柏安的脸，他们二人早已换回原来的容貌，这张脸还是在柏安身上瞧着最让人舒服, “你看清楚了？”
　　“那是自然, 我瞧的一清二楚, 身高容貌都相差无几, 不过熟悉柏大夫的人还是能够一眼辨别出来。”
　　二人一个气质高冷, 如同高山之雪, 一个清润和煦，如同春日之风。
　　柏安摇头，他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心里也生起一些好奇，阿柳没问出结果，也不追究，他讨了解药，对良姜告一声珍重，很快便骑着马往钱塘方向赶去。
　　离开清水镇时才刚入夏，现在已到秋季，由北向南，田里的庄稼逐渐变黄，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候遇到需要治病的人，柏安会出手相助，遇到追兵，则轮到良姜和四秀出手。
　　柏安一路走来，从未遮掩姓名，行医救命也从不问过往，无论是魔教，还是正道人士，又或者是普通人，他都一视同仁，没钱就给东西，视病情严重与否，只要东西是柏安喜欢的，也不是不可以。
　　有些无足轻重的物品，柏安也不在乎，遇到有需要的人就会分给别人，时间久了，他的游戏属性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名声值，正式突破三万大关，获得称号【家喻户晓】
　　与此同时，在他和良姜的不懈努力之下，把正义值和邪恶值刷到始终持平的状态。
　　至于怎么努力的……
　　良姜和西京四秀顺利解决一批追兵，越往南走，追杀就越多，不是这个刺客就是那个杀手，有时候成群结队，有时候正邪结合。
　　良姜把他们打到一时半会死不了的状态，这时候柏安就会笑眯眯地出场，问人家需不需要治疗。
　　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人都希望柏安能够救他们的命，也有极少数特别硬气的人，声称柏安明明是个大夫，却和魔教中人混在一起，一定不是个好人，然后坚决不求救。
　　柏安不忍他死在良姜剑下，自然也会救，救了之后就抓壮丁，混在队伍里。
　　到了下一批追杀的人前来，看到正道大侠和柏安良姜混在一起，不由得又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十方秀才！你竟然也沦落为魔教的走狗！”
　　被柏安抓壮丁的男子名叫第五方，取君子有方之名，他家世代相传考取功名，却都止步于秀才，可也都是正人君子，翩翩郎君，第五方熟读律法，经常为方圆百里的穷苦百姓辩护，后来混迹江湖，落了个诨名十方秀才。
　　他做人一向光明磊落，生死看淡，怎么会委身魔教？第五方“呸”了一声，“胡诌！”
　　“我们胡诌？那你怎么不杀了良姜！替咱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第五方有苦说不出，他被良姜打得半死，这大夫要救他他也不愿，谁知还是被救了，救了之后又吃下毒药，这毒药也怪得很，不要人性命，但效果实在有些下作……
　　“看！果然被咱们猜中了！他已经堕落成魔教了！兄弟们不用顾忌他！一起上！抓良姜！问出陈家嫡子的下落！”
　　有人劈剑下来，第五方不挡就是死，没死在魔教手里，死在正道人士手中该有多冤屈啊！他只好挥舞着扇子阻挡。
　　柏安就坐在战场后面的骡子上看热闹。
　　就像他观察的那样，这些江湖人士用手脚功夫代替了语言功能，只要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解释压根没用。
　　既然江湖上比拼的是拳头，柏安便和他们比一比。
　　有人不长眼地绕到战场后面，想要偷袭柏安。
　　第五方比柏安都要担心，下一秒，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扑到柏安身后，帮他挡了一剑。
　　顿时鲜血乱飙，偏偏第五方还要来一句：“主公，属下救驾来迟……”
　　偷袭之人都看傻了，“你还说你不是魔教走狗！”
　　第五方仰脸望天，他想说的真不是这句话啊！他要骂人！
　　那人举剑再要杀柏安，第五方都没几口气了，又起身替他阻挡，“又来？”
　　“我也不想啊！”
　　“呸！走狗！”
　　那人跳的很高，剑花挽得十分晃眼，第五方人都傻了，这要他怎么挡？
　　心里是如此想的，可身体却十分诚实地飞扑上去，疼，太特么疼了，第五方吐了口血，颤抖着抓住那人握剑的手，终于忍不住求饶：“柏…柏大夫，求你救我。”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柏安轻弹手指，偷袭之人突然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躺了下去。
　　剑身满是鲜血，小喷泉似的在第五方身上飙起血花，柏安熟练地止血，喂他一颗小还丹，保住狗命，然后上药。
　　笑眯眯地问他：“既然我救了你的命，让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过分吧？”
　　第五方身子一寒，上次被抓的时候柏安问他要不要求救，他说不要，然后就被喂了一颗药。
　　他行走江湖这么久，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还从未见过如此邪性的毒药，竟然能让他如提线木偶一般，全凭柏安操控，不由自主地替他挡伤，骂他的话全变成效忠的人话。
　　第五方很少使用污言秽语骂人，可和柏安等人相处这段时间，他实在忍不住。
　　不求救会被这样对待，那求救呢？又要遭受什么非人的对待？
　　第五方简直不敢想下去。
　　脑海里突然开始走马观花，想到他十四岁考中秀才，此后一事无成，闯荡江湖多年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头……
　　“答不答应？”柏安又问一遍，那边还有一大片战场等着他去打扫呢。
　　第五方忙不迭点头：“我答应！柏大夫，你想让我做什么事？先说好，为祸一方的事情我十方秀才就是死也不会做的！”
　　“很好，很有骨气，我就欣赏你这样正直的人，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并不难，只是想拜托你到平安镇附近的村庄里教人读书罢了，你既然是个秀才，又何必和这些武夫一起打打杀杀浪迹江湖呢？当个教书先生，让更多人读书识字岂不是更好？”
　　第五方傻眼了，什么鬼？竟然叫他去当个教书先生？
　　“你不愿？”
　　“不，不是，只是我……”第五方绞尽脑汁想了个缘由，“教人读书，总需要笔墨纸砚，这些都要钱，我没钱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去找这个人，他会给你出资的。”柏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第五方身上伤处已然不流血了，可行动还是有些不便。
　　他手里被人送上马匹的缰绳，又被人推上马，马儿嘶鸣，慢悠悠地远去。
　　就这样逃走了？第五方还有些蒙圈，不怕他不做吗？
　　可柏安已然不在意这些，而是蹲下身子看向偷袭第五方的剑客，笑眯眯地问：“需要救助吗？”
　　剑客名叫王磊，剑术不错，身着绸缎锦衣，看上去家境不错，像是富家公子学艺成功出来闯荡江湖，想着捉拿魔教刷些名声，若是胜了，江湖地位水涨船高，若是败了，能从魔教良姜手下逃离，特能称上一句少年英雄。
　　柏安这段日子见得江湖人士多了，颇有一种参加竞技场的感觉，只不过他们是被挑战的那一方。
　　王磊也十分硬气，“不需要！魔教走狗！想杀就杀！我王磊不怕死！”
　　“有种，”柏安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喂一颗药丸，入口即化，让他想吐都吐不出来，“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保护我一段时间。”
　　王磊：“？”
　　柏安话音刚落，他便发现自己能动弹了，毫不犹豫地翻身挥剑，然后眼睁睁地看自己左臂不由自主地挡在剑前，然后开始飙血。
　　王磊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鬼药！
　　柏安不再管他，而是去查看其他濒死的追兵，其中又是有正道有坏蛋，他先救坏蛋，因为坏蛋比较诚实，输了但还想活，柏安能省下不少口舌。
　　还是喂药让他们答应自己一件事，马不停蹄地处理完这些人，时间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王磊还在和自己作对，不信邪地要砍柏安，然后自己挡上去，一条左臂被自己划的血肉模糊。
　　青脸鬼都看不下去了，扔给他一瓶伤药，“别拿你的胳膊挑战我家主人的药，没有用的。”
　　王磊这才明白，为何第五方会不要命地挡在柏安前面，心中悔恨交加。
　　就这样一路救人，柏安的名声很快就起来了，凡是来追杀他们的人都活着回去了，只不过回去之后一大部分人都宣布退出江湖，决定洗心革面。
　　有人回家走镖，有人回家种田，有人回家当爹娘膝下的孝子，还有人去当秀才，教人读书识字。
　　一时之间，柏安邪医仙的名号越传越响亮，名声值一直在翻倍上涨。
　　以至于他们走到平安镇附近时，大批的追兵已经不是来找良姜的，而是找柏安，有人找他寻医问药，有人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那么邪性，能让浪子回头。
　　平安镇外的公告栏上，原先的各种悬赏告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每周一换的江湖周刊。
　　上面分为八大板块，分别是官府悬赏、私人悬赏、朝堂邸报、江湖花边消息、江湖实时消息、江湖笑料、武力排名、美貌排名，可以说，这是一份江湖人都爱看的周刊。
　　公告栏附近有个亭子，茶寮里有人烧茶卖水，还有人卖成册的江湖周刊。
　　柏安一行人走进茶寮，矮脚孙便立即去买了份装订起来的周刊，第一时间递给柏安查看。
　　公示栏附近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一般人根本挤不进去，由此还衍生出一个读报人的职业。
　　打开周刊，第一页便是柏安的战绩，在上一周，他接连降伏了南僧北丐，让十方秀才甘心在小村庄教书，让檀城首富王家叛逆独子回家继承家产……
　　在记录者的笔下，他已然成为江湖最大的祸端，然而下面不愿透露姓名的当事人纷纷表示，他们都是被柏安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总之吹嘘的实在过分。
　　“这周刊也太能吹了！不就是一个大夫吗？武力排名都快爬到空明法师头上了！”
　　空明可是少林寺得道高僧之一，内力精深，尤其是他自创的般若掌，曾多年前一掌打退魔教教主，让他们几十年都不敢来中原放肆。
　　可在这狗屁江湖周刊中，空明法师的武力排名居然才第十五！
　　第十六就是前段时间横空出江湖的柏安。
　　这简直叫那些奉空明法师为神明的江湖人士无法忍受，纷纷前往少林寺叫嚣，请求空明法师能和前面十几名武林高手比试一番，证明一下谁的武力才是最高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空明法师都多久没有出关，他今年都快一百岁了，糟老头子一个，说不定真的打起来骨头都会散架，邪医仙柏安这么年轻，未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放屁！空明法师虽然年纪大，可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他都活一百年了，内力该是多么深厚啊，我瞧你小子毛都没长齐，不懂了吧？”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都逃离不了武力值的排名诱惑。
　　柏安给良姜斟茶，他头戴斗笠，模糊地能看见良姜在笑。
　　这周刊也是柏安想出来的策略之一，他联系上高山，二人合作办了周刊，听风阁并不差钱，柏安出谋划策，高山呢，则天生对这些花边新闻有着极强的敏锐力。
　　周刊开办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日夜不休地撰稿，周刊上一大半的风流故事都是出自他的手。
　　害怕被人追杀，他还特意用了花名，总之就是玩很大。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原本只想着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士，一夜之间就被这些花边新闻给冲晕了头脑。
　　针对那些不爱好八卦的武功狂魔，柏安又开辟了武力值板块，绝对不按套路出牌，比如当今的武力值第一只不过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一流高手，家大业大的梅花山庄是也。
　　梅花山庄爱好交友，广结善缘，可私下里也对黄金城感兴趣，参与追杀良姜的人中就有梅花山庄的手笔。
　　柏安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高山写了一篇满是主观意见的文章，全方位吹捧梅花山庄，于是又有一大批人涌去梅花山庄，想要讨教一番。
　　以此类推，原本的顶级高手排名靠后，一流高手排名靠前，再使用语言挑拨离间，一时之间，江湖更加热闹了。
　　如此层层分流，闲着没事来刺杀良姜的人已经越来越少，除了烈火教。
　　只不过烈火教深入中原，面对众多江湖人士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态度，已经寸步难行，更是顾不上良姜。
　　他们在茶寮休息片刻，进入城镇找家客栈入住，休息片刻。等到天黑，母神庙中香客渐少，柏安和良姜才前往庙中寻找庙祝。
　　庙祝老头没有多大变化，虔诚地收拾着供桌上的物品，头也没回，便已经察觉到柏安的到来，“柏大夫，你回来了？”
　　“老丈好耳力，我回来兑现与你的约定了。”
　　庙祝回首，精明的眸子盯着良姜的腹部，与几个月前初见时相比，良姜的小腹凸起更加明显，已有寻常妇人怀胎六月时大小。
　　“看来你们一路有不少神奇的遭遇，”庙祝请他们二人到庙宇后面的小屋暂坐，斟茶倒水，给良姜喝的则是母神汤，“请喝吧，对你腹中胎儿有好处。”
　　柏安查看一下，便把母神汤递给良姜，确实如同庙祝所说，母神汤是对孕妇有益的。
　　【你已进入失落的神祇副本，请谨慎选择】
　　系统提示音一闪而过，柏安端坐身子，认真倾听：“老丈，多谢你当初指路，如今我已寻他归来，是时候兑现当初与你的承诺。只不过我今日已在平安镇附近查探过，并未发现什么异象，不知老丈能否多说一些情况？”
　　一开始柏安觉得平安镇妇人生下畸形胎儿是受某些矿物质的影响，早已托听风阁的人打听，又在附近询问，可并没有听说过类似陨石坠落的事情。
　　庙祝呵呵一笑，“柏大夫果然医者仁心，一诺千金。不过此事老丈我早已查明真相，不用柏大夫再操心了。”
　　“既然柏大夫按诺回来，我也遵守约定，告诉你们一件事情，男人生子，乃是逆天而行，只怕胎儿降生之日……”
　　“便是他身死之时？”柏安淡定地接过他没说完的半句话。
　　就连良姜也十分冷静，好像要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腹中胎儿，最多一个月就会降生。
　　庙祝老头怔了片刻，摸着胡子笑道：“原来柏大夫早已知道？”
　　柏安摇头，“既然老丈知道这件事，那可否告知如何才能避免？”
　　庙祝叹一口气，“此事避无可避。”
　　纵然早已预料到这个可能，柏安的心还是疼了片刻，他握紧良姜的手，“就连母神也没办法吗？”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普通江湖那么简单吧？各种奇怪的药草，能够炼制出不同作用的丹药，甚至有狼人，那为什么不能有神呢？倘若真的有神明，母神绝对是最有可能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那个。
　　庙祝似笑非笑，说出来的话语犹如轻飘飘的梦幻泡影一般，稍微大声些就会震得碎了：
　　“祂若是有办法，也不会孤零零地立在这里了。”
　　悲悯的母神像怀中抱着的婴孩，是祂自己的孩子。当初的神明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她爱上了和她一同帮助平安镇人们的男子，后来成亲生子，一切犹如普通人一般。
　　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人之常事，可人世间阴阳相随，有黑便有白，有欢笑便会有痛苦。
　　人类从母体中降生，既是值得欢笑的事，又为何会伴随着婴孩的降生？
　　一位人类母亲离去，一个新的神明诞生，祂依旧伫立在平安镇的上空，无悲无喜地看着人间的悲喜交加。
　　“既然人世间注定有喜有悲，我们又何苦执着于这些呢？”
　　庙宇后面突然传来凄惨的哭叫声音，“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
　　柏安连忙跑到后院，上次来过的收容堂里满满当当，可现在，只剩零星几个女人带着孩子。
　　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慌乱地在四周摸索着，着急地寻找她的孩子。
　　她眼周一片乌黑，大颗的眼泪不断滚落，哀求地向四周人跪拜：“求求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
　　良姜摸着小腹，有些于心不忍，“她的孩子呢？”
　　庙祝也赶来，“她的孩子已经回归母神的怀抱，等她能够接受现实，她的家人就会接她离开。”
　　柏安心生疑惑，“老丈，敢问你找到的解决方法到底是什么？”
　　庙祝只模棱两可道：“母神的恩泽是公平的。”
　　良姜直接把剑搁在他肩膀上：“我的剑也是公平的，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既然答应过老丈能够找到解决办法，就绝对不会食言，老丈又何苦如此？”柏安也是无奈，果然封建迷信害死人。
　　庙祝宁愿一死都不肯说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柏安只好喂他吃一颗毒药，其实是蛊虫，能够让中蛊之人听命于他。
　　一颗毒药下肚，庙祝再也坚持不住，指着神像下面的莲花宝座断断续续道：“机关……在下面……”
　　柏安和良姜对视一眼，良姜在莲花台下面摸索片刻，只听到“咔嚓”一声，神像缓缓转动，露出一个漆黑的地洞。
　　洞里吹来阴冷的风，良姜随手拿起供台上的梨子扔进去，连个声音都听不见。
　　“如果你真的想救他，为什么不带他下去找母神呢？”庙祝阴恻恻地笑着，下一秒，便发狠地咬破自己的舌头。
　　柏安连忙制止他，虽然舌头没断，可一时半会也无法说话。
　　庙祝指着地洞，挑衅地看着良姜和柏安。
　　良姜不屑地冷哼，抓着柏安，“下面就是龙潭虎穴我今日也闯得，抱紧我。”


第58章 
　　耳边是呼啸的穴风, 不断地往下坠，风中隐约可以嗅到潮湿腐朽的气味。
　　“抓紧我。”良姜在柏安耳边轻声提醒，使出软剑减缓降落速度, 过了许久, 柏安提醒他道：“快到了。”
　　良姜化剑为鞭，卷起一块凸起的石头，二人悬挂在半空, 柏安趁机点燃火把扔到下面, 看清下面蜿蜒曲折地盘旋着灰色凸起，火把很快就被潮湿的地面打熄, 见没有危险，良姜这才带着柏安下去。
　　柏安重新点燃火把, 此处地洞并不算大, 一眼就可以看见头, 洞穴中间屹立着一棵巨大的树, 地面上灰色凸起就是从大树上蜿蜒伸展出的气根。
　　地面滑不溜秋，柏安和良姜小心翼翼地向前，并未出现什么恐怖的事情，渐渐地也就放松下来。
　　柏安折一段气根放在鼻尖轻嗅，有着淡淡的苦涩味道，闻起来十分熟悉。
　　“你看这里，”良姜突然对他道。
　　柏安走过去, 发现那一片气根有被折断的痕迹, 难道说……
　　柏安走到树边, 将手放在大树上, 脑海中浮现出相关信息。
　　【母神树】：传说是母神死后的化身, 服用后可改善平安镇畸变的婴孩, ？？？
　　原来所谓的母神汤就是用母神树的枝叶煮出来的，它真的能够帮到那些女人和孩子，可依旧会有孩子逃不过畸变的命运。
　　柏安突然明白为什么庙祝的反应会这么大，也许他也意识到了，是他们信赖的母神树出了问题。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倘若这棵树真的保护平安镇多年，又为何会多出那么些畸变的婴儿？
　　柏安陷入沉思，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所以然，等他发现良姜许久没有动静时，洞穴里蓦然绽放出一片电子光亮，刺眼的光芒让柏安不由得捂住眼睛，“良姜！”
　　可他依然没有听到良姜的回答，柏安努力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照的他眼泪不断，慢慢适应后，他发现母神树活了。
　　就像是一棵通电的巨树，无数飞扬的气根像是触手一，般把良姜抓在手中，而良姜早已失去意识，就像是一个失去电力的木偶一般，歪头挂在那里。
　　“捉到了。”冰冷的电子音从母神树上响起，无数电子荧光在树梢不断跳跃，闪烁，场景十分梦幻。
　　柏安试图冷静下来，“系统？”
　　“尊敬的玩家你好。”
　　确认巨树后面的真实身份是游戏系统，柏安试图冷静下来，“这游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要对良姜做什么？”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这游戏出现的莫名其妙，又有着奇怪的力量，能够让他穿梭在不同的次元，当然这些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一个问题，如何能把良姜带到自己的世界里。
　　“很抱歉游戏运行错误给您带来的麻烦，容凊大人，系统稍后将会为你发送补偿。”
　　容凊？那是谁？柏安心中疑窦丛生，本来就有许多搞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又多了一个。
　　柏安半晌没说话，正在头脑风暴，突然想到阿柳离开之前对他提起的人，他遇见了一个和柏安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
　　柏安垂下眸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把他当成容凊，不过系统似乎很尊敬这个人，不如将计就计。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在游戏之中吗？你为什么认识我？游戏走向是什么？”柏安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
　　系统一一回答：“容凊大人，您是全神通宇宙公司的大客户，拥有咨询的权限，系统1546为您解答。”
　　“您的身体目前正在沉睡中，您的意识正在沉浸式体验本款为您和您的伴侣专门打造的江湖背景的游戏，您是青阳道观的大师兄容凊，高冷疏离，你的伴侣是云轩，活泼可爱，因他被卷入一系列江湖事端，您和他的感情也在处理事端中不断加深变质，最后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柏安对系统所说的话一知半解，不过也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指着良姜，问道：“那他呢，为什么你们要捉他？他在游戏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柏安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期待，也许良姜也是一个玩家，就如同他这样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一样。
　　可系统的回答却浇熄灭他的幻想。
　　“NPC良姜，代码16967，在本游戏中扮演最终决战的反派，充当您和您伴侣甜蜜爱情路上的绊脚石，”波澜不惊的提示音说着最无情的话，“但目前，此代码运行过程中遭遇未可知的bug，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清除错误运行，将他恢复到原始状态，不会影响到最终的大决战，保证给您和您的伴侣一次完美的游戏体验。”
　　柏安有一句脏话不吐不快，“什么叫恢复原始状态！？”
　　“因为某些意外，NPC16967不幸有了您的孩子，此事如果被您的伴侣发现，也许会导致你们的沉浸爱恋之旅发生某些不可预测的意外，经由公司高层探讨决定，本次虚拟游戏结束，我们将会为您和您的伴侣提供一次更加完美的补偿服务。”
　　“那良姜呢？”
　　“他只不过是一串代码，很快就会被恢复未孕状态，忘记这一切，成为一名称职的反派NPC。”
　　柏安气极反笑，“只不过是一串代码？”
　　那他这段时间的投入算什么？是泡沫还是幻影？
　　他双眼猩红，手指深深陷入掌心之中，身上的人疼痛骗不了人，什么狗屁宇宙公司，什么沉浸式爱恋游戏，把别人真诚的感情投入都当做数据，按了一键删除就能全都忘记？
　　“我不许！”
　　“啊，”系统平淡的电子机械音中有一丝了然，“在本公司一亿三千万次游戏服务中，曾多次出现过类似情况。容凊大人，您拥有本游戏的最高权限，为防止服务结束后的纠纷，系统再次向您征求意见，您确定要留下良姜肚里的孩子吗？”
　　“我确定。”
　　柏安站在那里，利用未知的bug，再次撒了个弥天大谎，他委屈而又不知所措，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飞扬的树根慢慢把良姜送到他的面前，“请您不要难过，现在他是你的了。”
　　“怎么才能确定他是我的，以免你们日后后悔，想要销毁他？”柏安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因为他十分确定自己就是那个未知的bug，根本不是什么容凊。
　　系统很明显地反应一会，“既然是容凊大人的选择，系统不会反悔。”
　　可他不是容凊啊！柏安不肯退让。
　　系统终于认输，周身冷淡的机器荧光变了颜色，原本灰扑扑的母神树也变成一棵青松，上面挂满了白色槲寄生。
　　良姜缓缓地在他怀中睁开眼睛，有着一瞬间的迷茫，他在系统面前，就像是失去自主意识的机器人，陡然变得失敏，任由柏安牵着他的手。
　　系统再次询问柏安：“容凊大人，您确定要和一道代码确定婚令契约吗？此契约一旦定下，不可变更。”
　　“即使是你也不能变更吗？”
　　“即使是我。”系统顿了顿。
　　“那我确定，我要和良姜定下婚令契约，你可要唤醒他吗？我想问问他的意见。”
　　系统再次顿了顿，如他所愿，唤醒良姜的自主意识。
　　在生长着白色槲寄生的松树下，柏安揽着良姜的腰，无比执着地问他：“你愿意与我定下婚令契约吗？从此以后，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半空中，漂浮着两枚用槲寄生枝叶编成的指环，白色的花朵点缀在绿叶之间，一切如梦似幻，良姜没搞明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并不妨碍他痛快答应。
　　“我愿意。”
　　柏安绽出满意地笑容，他不在乎真假，虚拟与真实都可以，如果这只是一场游戏，为什么他不能在虚拟游戏里寻找真实的幸福呢。
　　他非常确定自己找到了。
　　良姜凑身过来，和他交换一个轻柔的吻。
　　槲寄生树下的吻，意味着永不分离的爱恋。
　　“我们不会被任何事情分开，我保证。”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们在树下紧紧地相拥着，系统适时地配了一段浪漫的音乐。
　　终了，系统再次提醒柏安：“容凊大人，契约已经定下，您的所有选择都由系统录像保管，以免服务结束后发生合同纠纷。本游戏秉持最高自由度的服务理念，祝您游戏愉快。”
　　闪烁的电子光芒消散，洞穴再次变成原先的模样，良姜失而复得，柏安紧紧地抱着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良姜疑惑不解。
　　柏安自然不会瞒他，给他解释了一下大概的经过。
　　把他们划分到不同的世界，良姜是二维生物，柏安则是三维，但这个所谓的游戏还有系统还有什么宇宙游戏公司，则是在柏安所处世界之上，更高级的世界。
　　柏安的世界里也有人创造游戏，可绝对不会把人的意识投入到游戏之中，专门为某些人打造一款游戏。
　　那就说明这个容凊所在世界的科技发展，要超过柏安世界许多倍。
　　不过也有可能他们是同一维度，只不过是科技发展水平不同，毕竟这些人没有查到柏安就是那个所谓的bug，这点也挺让人疑惑的。
　　良姜听的稀里糊涂，只懵懂问道：“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没那么简单呢，他们早晚会发现我不是容凊，不过既然立下婚令契约，你我再无分开可能，接下来我们就要和时间赛跑，抓紧找到让你平安生子的方法，然后逃离这个鬼游戏。”
　　柏安心思缜密，很快就想明白这些，既然母神庙无法帮助良姜，那最后一条路，就是药王谷了。
　　也许师父会有办法呢。
　　良姜点头，“那这里的事情呢？”
　　“先不管了，母神树确实有治疗畸形胎儿的作用，就算是现代科技也无法做到百分百。”柏安是善良，可善良也分轻重缓急，当务之急还要良姜最重要。
　　良姜很快就带着他飞出山洞，洞外的庙祝老头靠在神像边昏昏欲睡，柏安喂他一颗三七丹，嘱咐道：“老丈，此次多有得罪。”
　　想到后院失去婴孩的母亲，柏安脚步游移，片刻后还是下定决心，“我们走吧。”
　　若是有机会回来，那就等回来再说。
　　西京四秀大半夜被人叫醒，连个囫囵觉都没睡着，又要继续赶路。
　　距离药王谷至少要赶路小半个月，良姜生产迫在眉睫，知晓这关乎生死大事，谁也不喊累，日夜兼程。
　　他们前脚刚离开平安镇，玉面小郎君后脚就赶到他们居住过的客栈，“龟龟，怎么又走了？是不是在故意躲着小爷啊？”
　　玉面小郎君哀嚎一声，瘫倒在房顶上，叫苦连天，虽然他小时候被人遗弃，被道观里的师父收养，无父无母的，可绝对没有受过这种罪过！
　　也不知道大师兄有没有追来，希望他别跟过来了，不然岂不是耽误他追美人？
　　想到那日见到的绝色美人，又有异域风情，神情又十分温婉，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姑娘！他一定要得到她！
　　只不过怎么又想到大师兄那张脸了？云轩苦恼地拍着自己的脸，他是道观中年纪最小的弟子，一直被大家疼爱着长大，可唯独大师兄，总是对他不苟言笑，云轩最怕的人就是大师兄。
　　他刚满十六岁，就向师父请辞，想要下山游荡，苦练武艺十五年，如果一直圈在道观里还有什么意思？
　　本来师父不同意，可云轩软磨硬泡，终于哄得师父开了金口，同意他下山，云轩高高兴兴地回房间收拾包袱，打算连夜就离开道观，免得被大师兄阻拦。
　　可那夜他正收拾得开心，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云轩毫不设防地打开房门，结果就看见高冷不可侵犯的大师兄红着一张脸，浑身酒气，脸色酡红。
　　云轩被他吓得要关门，谁知却被大师兄抱了个满怀，“你就这么讨厌我？”大师兄湿润的唇贴在他脖颈上，喃喃地问道。
　　云轩现在还能想起那种湿润的触感，顿时心惊肉跳。
　　“呸呸呸！我想他做什么！小爷喜欢男人！啊不对，喜欢女人！如假包换！”
　　那一夜他匆忙推开大师兄，包袱都没拿就跑下山，还没离开青阳城的范围，又觉得心里不对劲，凭什么跑的是他啊？
　　云轩气呼呼地回到青阳城，为了证明给大师兄看，他云轩是个铁铮铮的爷们。于是在城中勾搭几个漂亮姐姐，他长的好看，嘴也甜，每次去人家闺房外面都很有礼貌地敲窗户敲门，那些女子瞧他模样精致，都热情邀请他进屋小叙。
　　云轩不好意思地摸着脸颊，都怪那些女子太热情，才会把他吓跑的，不然他一定能够证明黑大师兄看，他云轩，绝对喜欢女人！
　　谁知道他不采花还能被那些女子通缉呢，还编造的像模像样，说他专门糟蹋漂亮女孩子。
　　可真是冤枉啊！
　　不过福祸相依，他也因祸得福遇到了真正的美人，“柏安，邪医仙，竟然还是药王谷出身，奇怪，药王谷什么时候有了女弟子？”
　　云轩这一路走来可没少听说柏安的事迹，亦正亦邪，毒术过人，医术也了不得，再加上行踪诡谲，目标不定，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听起来就更加神秘了。
　　休息片刻，云轩又咂咂嘴回味一下那日瞧见的美人，翻越一跃而起，给自己鼓劲，“好！他们一定还没走远，趁热打铁一口气追上他们！云轩，冲啊！”
　　药王谷身处十万大山之中，三天前他们进入大山，如今三日过去，终于见到药王谷的踪迹。
　　良姜扶着肚子，神色有些不愉，他这身子越发沉重，小怪物活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有一种预感，这孩子只怕不日就会降生。
　　柏安细致地擦去他头上汗水，“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会到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良姜面色不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走的有些累了。”
　　他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不肯柏安抱他，马匹在山中无法行走，只能被他们留在外面。
　　“你们是什么人？前方便是药王谷，闲人免进！”
　　“对！坏蛋不可以进来！”
　　一道少年的竹石之声，一道女童的稚□□声突然在前方响起，柏安听在耳中，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只怕是前面探路的西京四秀遇到了陈彦和小花。
　　矮脚孙早就听说柏安有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相差六七岁，恰巧和眼前这两个孩子对上，连忙高声道：“柏安是我等的主人，敢问小友们可认识邪医仙柏安？”
　　“师父？”小花又惊又喜，从虎背上跳下来，灵巧地地奔过来，柏安带着良姜走在后面，只见树枝被人拨开，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师父！”
　　小花哇哇大哭，扑过来抱住柏安的双腿，“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啊！”
　　陈彦也急忙赶过来，单膝跪地，叫了声：“师父！”
　　柏安摸着小花的头，分开不过半年，小花就长高了不少，他语气亲昵：“可是还在惦记糖葫芦和板栗啊？你看这是什么？”
　　良姜顺着他的话，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串糖葫芦，外面的纸皮都快被糖浸透了。
　　小花抽着鼻子，疑惑地看着良姜的小腹，语气不定地叫道：“漂亮哥哥？”
　　良姜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不认得我了？”
　　“不！认得！”
　　柏安走过去把陈彦从地上拉起来，摸着他的手脚，欣慰道：“恢复的还算不错，近些日子武功练得如何？”
　　药老在给他的信中说过，陈彦康复之后，没日没夜地练功，那劲头简直不知死活。
　　至于小花，练功资质较高，稍微修炼都比陈彦苦心修炼要快，偏偏这丫头还是个心大的，几句无心之语都能刺激到陈彦，如此循环，带这两个孩子可比带柏安累心多了。
　　想到药老的话，柏安捏着陈彦的胳膊道：“我知你急着报仇，不过练功一事需循序渐进，若是操之过急，则会适得其反。”
　　陈彦惊讶地抬眼看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刚拜师就和柏安分离，师徒之情并不像小花和他那般如此浓厚，因此一直都谨言慎行。
　　没想到柏安对他的态度竟然还算不错，柏安拍拍他的后背，“我这一路走来，也有不少收获，其中有几部功法很适合你。”
　　陈彦微不可见地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良姜，眸子陡然一深，“多谢师父。”
　　他们边聊边往谷中走，药王谷人很少，药老也有师兄弟，只不过他们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还有的出海寻找仙山至今渺无音信。
　　只留下药老和柏安二人，如今柏安收了两个徒弟，又带回西京四秀，冷清的山谷也热闹许多。
　　“什么声音？难不成那些人又追来了？”药老正在屋中炼药，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连忙出来。
　　柏安迎上他，激动叫道：“师父！”
　　谁知药老却怪叫一声，燕子踏雪似地从他身边扑过，奔到良姜身边，语气十分惊讶：“你竟然还活着？”
　　修炼阴阳神合功的男人倘若受孕，腹中胎儿就会吸收他们全部的内力，以供自己长大，许多年前，药老曾经见过一个像良姜这样的人，只不过他腹中胎儿不过五六月大，后来坠下山崖惨死，药老连查看的机会都没有。
　　可药老看良姜的肚子，起码有八九月大小，他为何还没有内力枯竭而死？
　　柏安很没礼貌地拽着他的衣领，把很没礼貌的药老从良姜肚子边拉到一边，“师父，你不要说风凉话了，他生产之日近在眼前，既然你说胎儿降生之日就是他身死之时，可有救他命的法子？”
　　药老让他们二人进屋，柏安让陈彦和小花去给西京四秀安排住处，支开孩子们。
　　掐着良姜的脉络，药老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胎动的愈发厉害，良姜蜜色的肌肤也变得苍白，没有血色，可很快，那惊人的胎动又会暂时停下来，他的痛苦逐渐舒缓。
　　药老脸色沉重，“奇哉怪哉，寻常女子受孕产子，就像是瓜熟蒂落一般自然，可他是男子，又如何能够产子呢，就算把他肚子剖开，也没有法子将婴孩与他脉络分离。”
　　本来修炼阴阳神合功的男子都是作为炉鼎存在的，炉鼎发挥完作用，谁会在乎他会不会有孕，会不会因为产子而死？
　　良姜是个奇迹，他修炼大成的那些内力，还不够腹中胎儿长大的，可偏偏胎儿长大了。
　　他腹中的胎儿也实在乖巧奇特，早该到了降生之时，可依旧安稳地在母体中待着。
　　沉思半晌，药老摇头道：“当年你师公还在时，曾提起有一种药物，能够让人产子，无论男女，只不过早已失传已久，可惜啊……”


第59章 生了生了！
　　无论男女都可以生子的药？
　　这怎么听着这么熟悉？柏安好像抓到了什么, 灵光一闪而过。
　　药老继续道：“只可惜，当初你不让我看，我一时半会也搞不出这药啊～”他幽怨地看着柏安, 就是他这个好徒弟拼死拼活拦着他的。
　　不过事已至此, 再说也无益，药老叹口气，想要拍着柏安的背安慰他, 他知道柏安情思纤细, 估计受不过这也得打击，心里正想着要不先让他昏睡, 等尘埃落定，他就是不想接受, 至少也不用亲自面对良姜的死亡。
　　柏安：“我有生子丹！”
　　语气里满是惊诧和欢喜, 他刚进入游戏之初就得到一颗生子丹, 当时没有自保能力, 还想着怎么用这颗丹药自保，现在想来，幸好没用！
　　药老比他还要激动，“你哪来的生子丹？快给我看看是真是假？”
　　柏安连忙打开随身背包，在无数小瓷瓶中翻找，终于找到了专门存放生子丹的瓶子，倒出一枚红色药丸。
　　药老把生子丹放在自己鼻间轻嗅, 可惜药衣阻挡了药物的气味, “闻不出来有什么药材, 掰开看看。”
　　柏安连忙阻止他, “万一破坏了丹药就无法生效怎么办？”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赌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可不确定丹药真假, 你又如何知道它能让那小娃子产子？”
　　“不管如何, 我都要试一试，”柏安拿回丹药，把药老推出房门，如果这颗丹药也不起作用，那他就只能带良姜回到现实。
　　药老急了，“怎么还把我给赶出来了，好徒儿，你就让我看看吧，为师都快好奇死了！”
　　“不行！”
　　柏安直接了断地拒绝了他，不知道良姜吃下生子丹后会如何产子，可良姜绝对不喜欢别人这样看他生子。
　　把药老关在门外，柏安叫小花盯着药老，关上木门转身向床边走去。
　　药王谷人不多，住的房子也是用木头芦苇搭建的，十分简陋，一扇木门都能有许多洞。
　　良姜皱着眉，他肚子里的疼痛愈加严重，额间布满细汗，嘴唇发白，语气也虚弱许多：“找到办法了吗？”
　　柏安托起他的后背，喂他吃下丹药，“找到办法了。”
　　“那就好，”良姜信赖地靠在他身上，悠悠道：“我就是怕，万一我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柏安从身后抱着他，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还有我们的孩子，不如猜一猜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门外传来药老闹出的动静，“好徒孙，你就让师公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师父说了不可以，师公～师父会骂你的！”
　　“两根糖葫芦！”
　　“不行！”
　　“那十根？”
　　小花：“……不行的。”
　　眼看着小花的抵抗意志越来越薄弱，良姜推攘着要起身，“不要被他看见。”
　　柏安抱起他，“我知道，我们换个地方。”
　　他抱起良姜从窗边翻出去，直奔药王谷后山，柏安使出轻功，穿梭在丛林之中，将良姜死死地护在怀里。
　　良姜还有心思跟他说话，“你轻功…见长。”
　　柏安：“你教的好。”
　　很快，柏安听到水流的声音，连忙跑去，发现一处瀑布。
　　虽是寒冬腊月，可药王谷本就气候宜人，这瀑布里的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流来的，水面上漂浮着浓厚的暖雾，水温也恰到好处。
　　柏安帮良姜褪下衣物，抱着他跨入湖泊之中，良姜从未觉得如此痛过，腹内的痛楚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柏安小心地按着他的腹部。
　　良姜脸色有些古怪，“出来了？”
　　柏安：“啊？”
　　可他什么都没摸到啊！
　　良姜瞬间急了：“快下去找找！”
　　这里是湖泊，湖水下数不清的暗流，柏安二话不说扎入湖水之中，激白的水流冲刷着他的眼睛，柏安努力瞪大眼睛，像条鱼儿一样在附近寻找。
　　果真看到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这就是他的孩子？
　　虽然心里很是迷茫，柏安还是把最有可能是孩子的珠子给捞了上去。
　　良姜不怎么通水性，靠坐在岸边石头上焦急地等待着。
　　见柏安捧了一颗珠子过来，表情都不对了，如晴天霹雳一般：“这是个什么玩意？”
　　鼻子都有些发酸，难不成叫小怪物小怪物，还真的生了一个怪物？
　　虽然看上去很像珠子，可实际上柏安把它捧到手心里时，才发觉更像是一层肉膜，包裹着里面的婴孩。
　　他把珠子送到良姜手心里，两个大男人头对头细心观察，果然看到肉膜里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
　　良姜沉默了，“就这么大点？”
　　还没他一只手大呢，放在腹中为何会凸起那么多？
　　柏安见过的奇怪事情多了，生出来的孩子是个肉球，好像和他能穿到游戏里，找个男老婆能生孩子比也没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哪吒出生不也是个肉球？
　　柏安很快就接受现实，反过来安慰良姜：“养一养，说不定就能长大了。”
　　“废话，还能扔了不成？”良姜没好气地蹬他一眼，论谁痛苦怀胎几个月，结果生了个肉球，心情都不会太好。
　　他现在烦躁得都有点想揍人了。
　　柏安眯着眼睛笑，凑过去在他脸颊落一个吻：“宝贝，你辛苦了。”
　　良姜长眉上挑，冷哼一声，自有风情万种，“这有什么难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怪物，再次惊叹，自己居然真的生了个孩子出来。
　　“也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个正常孩子就行。”良姜语气萧瑟，他现在已经不奢求更多了。
　　柏安哈哈大笑，胡乱摸着他的长发，“不必担心，我想定是因为那颗生子丹，不然你生产不会如此容易，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确实，我的内力又少一大半，真是没完没了，”良姜轻轻叹气，用头在柏安脸上碰一下，“你捧着，我手都酸了。”
　　肉球不是完全不动，它有弹性，还会动，有时候可以看看里面的小怪物伸展着手脚，可还是太过于脆弱，良姜这么大胆的一个人，捧着它束手束脚的，动也不敢动。
　　柏安莫名想到大熊猫和熊猫幼崽了，熊猫幼崽刚出生时小的像小老鼠一样，压根看不出长大后可爱得样子。
　　就像这个小肉球，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个人生出来的，可柏安却越看越欢喜，就连它轻微的跳动都能想象成它是在呼吸、在伸懒腰。
　　“看久了还挺可爱的。”
　　“你有没有觉得……”良姜沉吟半晌，和柏安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道：“它好像长大了？”
　　二人屏气凝神，细心观察片刻，肉球果然从原来的拳头大小，长大了一两寸，原本很厚的肉膜似乎也浅了许多。
　　“要不输送内力试试？”小怪物最喜欢吃内力，良姜突然说道。
　　“那我试试，”良姜内力过于霸道，不像柏安的内力，天生比较温和细润，给人梳理经脉时最好不过。
　　柏安试着往肉球里输送内力，又过了不知多久，天都黑了，肉球长大的速度也快了些。
　　两个人穿上衣服，也没有回去，而是另外找了附近的山洞，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小怪物。
　　柏安找好柴火，点燃篝火，山谷里夜间该是有些冷的，他抓了兔子和野鸡，准备烤给良姜吃。
　　良姜坐在旁边，小心地扭过身子，担心道：“有点害怕不小心把它扔到火堆里去。”
　　柏安也连忙挡在他前面，“没事，我会接着的。”
　　“我又不会真的扔。”良姜两只手捧着小怪物，他的手就像是他的小腹，此刻再次和小怪物建立起莫名的生物链接。他认真地看着肉膜中的小人儿，它是那样的鲜活，一会儿安静地蜷缩在肉球中，静静地吸收养分，一会儿又伸展着手脚，想要挣脱肉膜的束缚，从里面挣扎出来。
　　良姜看得呆了，“要不要帮帮它呢？”
　　“不用，它是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够挣扎出来的，就像是破茧成蝶一样。”柏安连忙劝阻他。
　　良姜“嗯”了一声，盘腿而坐，将捧着的手放到腿间，万一他不小心把小怪物弄掉，还能用衣服挡一下。
　　柏安烤好兔子，连忙要接替他捧小怪物的任务，良姜却有些不舍，“你手脏，还是我来吧，你喂我。”
　　柏安：“……”说好的因为爱他才会生小怪物呢，骗子。
　　他认命地照顾良姜，一边喂食一边观察，“它是不是又长大了点？”
　　“嗯！”良姜重重地点头，用一种很骄傲的语气道：“又长一截手指那么大！”
　　他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内力，小心翼翼地往肉球里灌输内力，感觉自己对内力的控制似乎有多了几分理解。
　　“不愧是我们的孩子，真棒！”柏安毫不吝啬地夸着，为小怪物加油，“加油，快快长大，等你出来爹给你吃烤肉！”
　　良姜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刚出生的孩子能吃烤肉吗？”
　　“等它长大吃，”柏安讪讪，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又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刚才突然想到我小时候，我爸和我玩，经常会折腾我，把我从船上扔到海里，说教我学游泳，然后我妈就是像你刚才那样教训我爸。”
　　柏安眉开眼笑，又凑过去吻良姜，小声道：“我们是一家人。”
　　良姜咬着他的唇不让他离开，两个人忘情地亲吻着，直到良姜身子半仰，忽然想起还有个小怪物，连忙叫他停下。
　　柏安食髓知味地停下，眼巴巴地看着小怪物，“要不让我也捧一会吧。”
　　“我怕你像你爹一样把它扔河里学游泳，”良姜找个蹩脚的理由拒绝柏安，突然又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等它出来，吃什么才能长大？”
　　柏安和良姜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看向良姜的胸膛，良姜有些恼怒，“我没有！”
　　柏安转过眼神，其实如果想有，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良姜半信半疑。
　　“自然是真的，”柏安言之凿凿，有些期待。
　　良姜：“……”
　　他别过脸去，心口不一道：“我再想想。”
　　柏安爱极他这个模样，坐他身后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你身子放松些，不然还不等小怪物出世你就要累了。”
　　他咬着良姜的耳朵，轻声叫道：“你是我的大宝贝，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小宝贝。”
　　深夜里的爱意密语，似乎也成了小怪物成长的养分剂，柏安和良姜一夜未睡，到了第二日，小怪物已经从原本的拳头大小，长成一个半拳头大小。
　　肉膜也清透许多，已经可以隐约看清小怪物的小脸，它双眼紧闭，相似禁锢在液体之中，小脸皱巴巴的，两只小手举在头顶，向两位初为人父的大男人宣告着他的性别。
　　“健康的，”良姜松了口气。
　　柏安也松了口气，小心隔着肉膜和他的小拳头抵在一起，“小怪物，你好啊。”
　　“给他起个名字吧。”
　　“好啊。”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除了吃饭和如厕，他俩都在探讨孩子到底该叫什么。
　　就和普天之下所有对孩子抱有美好期待的父母一样，他们也想把最好的寓意给小怪物。
　　可什么平安长乐健康又太俗气，两个人争论半天，最终筋疲力尽地靠在一起。
　　肉球里的孩子又长大了一小截，现在快有两个拳头大小了。
　　“明天它是不是就要出来了？”良姜有些惶恐，惶恐中又带着期待。
　　柏安也是同样的心情，只不过他想的更多，责任。
　　以后他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他有伴侣，有孩子，有家庭，相应地，就要扛起许多责任。
　　明明都是一些无形的想象，可柏安却明显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沉重，他似乎又想明白了一些事。
　　家人，是软肋，也是盔甲。
　　能够让软弱的他变得坚强，让他明白早逝的父母为什么拥有出海的勇气。
　　原来这就是责任吗？
　　柏安的眼睛有些潮湿，他眼眸中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握着良姜的手，两个人都摸着包裹小怪物的肉球，他认真道：“就叫良木白吧，把柏拆开。”
　　取良姜的姓，他的名，做他们孩子的姓名。
　　孩子是生命的延续，可能够陪伴他们的，只有彼此。
　　“良木白，”良姜在唇齿间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他和柏安就像是两棵大树，在为小怪物撑着一把伞，以后只要有他们二人在，这世间的风雨都不会往小怪物那边倾斜。
　　良姜露出满意的笑，“好，就叫良木白。”
　　“那小名呢，叫什么？木木？白白？白白不行……”
　　两个人又陷入新一轮的纠结，最后良姜实在扛不住生产外加一天一夜没睡觉，干脆拍板决定：“就叫小怪物，你输送内力，我睡一会……”
　　孩子依旧捧在良姜的手心里，柏安抱着他们爷俩，安心输送内力。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里的篝火即将燃尽，柏安恍惚发现，外面天色微亮，他察觉到一丝动静，低头看去，良姜手中的小怪物已经长到篮球大小，正奋力地舞动手脚，想要从已经不能提供养分的肉膜中挣脱出来。
　　他连忙叫醒良姜，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情，期待着小怪物真正的降生。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在林间跳动，鸟儿鸣声上下，清脆的啼叫和新生命降生时的哭声交汇，奏响一曲动听的交响乐。
　　“哇……”肉膜破裂，小怪物痛快地呼吸着山谷间的氧气，他皱巴巴的小脸因为缺氧呈青紫的，本来隔着一层肉膜，良姜还能对他有点滤镜。
　　可现在滤镜碎了一地，良姜不忍直视，直言直语：“好丑。”
　　像只没毛的丑猴子。
　　小怪物哭的更厉害了。
　　捧着肉球时，他动的没那么厉害，良姜还敢碰一碰，可现在小怪物在他手中胡乱挥舞着手脚，又哇哇大哭，良姜像扔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连忙叫柏安：“快把他拿走！”
　　柏安：“……”
　　幸好他学过如何照顾新生儿，柏安小心翼翼地手捧着小怪物的脑袋和后背，将他靠在怀里，他是那么的小，两只手就能把他安稳地抱住。
　　被抱起来后，小怪物的哭声就没那么大了，良姜好奇地看着他，伸出食指碰他细软蜷缩的小手。
　　下一秒，他的食指被小怪物支棱张开的小手紧紧抓住，小怪物咂巴着嘴，眼睛依旧紧闭着，安静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柏安看见良姜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明明很开心，可还是嘴硬。
　　“你要不要抱抱他？”
　　“我不要！”良姜立马拒绝，小家伙实在太小了，又好软，太恐怖了，他不敢。
　　“好吧，”柏安也不逼迫他，二人熄灭篝火，回到湖边，把小怪物泡在早晨温热的湖水中清洗。
　　柏安脱下自己的里衣，将他小心包裹，包成小猫猫虫。
　　被包裹之后，小怪物睡得更安心了，柏安解释道：“这样的包裹就像是回到母体，会让他有安全感，现在你可以抱抱看了。”
　　确实，小宝宝包起来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吓人了，良姜蠢蠢欲动，在柏安的仔细教导下，成功把柔软的小木白抱在怀里。
　　他们没有使用轻功，而是一步一步走着回去，生怕轻功太过颠簸，风又太大。
　　刚出生的婴儿还很脆弱，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自从那日柏安进去，药老突破小花的防守线，成功突进，谁知早已人去房空，想要从十万大山中找到两个想要躲避他的人，药老自知很难，干脆放弃。
　　可这几日也都充满忧虑，整日盼着柏安回来。
　　药老长叹口气，“啪叽”一声瘫倒在药田里，小花瞬间炸毛：“师公！快起来！我的药草！”
　　她人小腿短，费力地拉着药老，却拉不动。
　　陈彦连忙跑过来，轻而易举地把装死的药老从药田里拖出来，小花心疼地把被压倒的药草扶起来。
　　药老翻了身，又想往药田里翻滚，小花怒目而视，直接把药锄挡在药田前面：“师公，你好幼稚。”
　　“乖徒孙，难道你都不担心你师父吗？到底生没生啊，怎么生的，生成功了没有？”
　　药老从心里觉得，可能是没成功，柏安定是躲在哪里伤心去了，他也犯愁啊，弹跳起来，“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乖徒儿日渐消瘦，我这就去翻翻，看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忘情的药物！”
　　药老直奔药房而去，小花叉腰，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小花妹妹，不要生气了。”
　　陈彦安慰小花，蹲在药田里帮她把药草扶起来。
　　“我才没生气呢，就是有点担心师父，他怎么还不回来呀？”小花人小鬼大地学着药老叹气，被压的不过是一些普通药草，她珍稀的药草可没有种在这里。
　　想到自己根据药书上从山里找到的珍稀药草，小花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像是偷吃小鱼没有被发现的猫儿。
　　陈彦觉得她可爱，想要伸手去摸她的小啾啾，却被小花提前闪开，“师弟，你不能叫我小花妹妹，要叫我师姐，知道吗？”
　　陈彦望着才到他腰间的小花，一句师姐实在叫不出口，可他从来不会拒绝小花，正扭捏酝酿着，小花突然惊喜大叫：“师父！漂亮哥哥！你们回来了！”
　　“在哪里在哪里？”药老从药房跑出来，冲的太急，他前脚刚出来，后脚茅草盖的房子便轰然倒塌。
　　声响挺大，良姜怀里传来“哇”地一声啼哭，奶声奶气地声嘶力竭。
　　药老眼睛都瞪大了，“真的生出来了？”
　　他走过去，踮起脚往良姜怀里看，良姜微微弯腰，让他看清小怪物。
　　药老嘴唇颤抖，眼周红了一圈，手指想要摸一摸小怪物，可又不敢。
　　眼前的生命太过弱小，又太过奇迹。
　　他有亲徒孙了。
　　“师父，他是不是很可爱？”柏安炫耀似地看着药老，像是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宝贝。
　　药老点头，心底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不用给你做忘情丹了。”
　　小花蹦跶着，“我也要看，让我看看小宝宝！”
　　可一直被药老拦得紧紧地，“坏师公！”
　　药老的脾气就像小孩子一样，平日里最爱和小花逗气，这会也不忘逗弄小花，小花都快急哭了，突然被人从身后抱起来，猛地窜高一大截。
　　她如愿以偿地看见良姜怀里的孩子，“哇！好可爱！”
　　“师父，他起名字了吗？”小花脑海里似乎有许多起名灵感爆发式涌现，她期待地看着柏安，兴奋地搓手手。
　　孽徒住口！
　　柏安不给她任何给小怪物起名的机会，果断道：“良木白，良姜的良，柏字拆开的木白。”
　　这个名字就像他们三人一样，永不分开。


第60章 逃不过的宿命
　　被否认起名能力的小花有点失落, 不过很快又扬起灿烂的笑脸：“我有小师弟啦！我要把糖葫芦留给他吃！”
　　“笨蛋徒孙，他还没长牙呢，怎么能吃糖葫芦？”
　　“那要吃什么啊？”
　　谷中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构成分别是老人, 小女孩，半大少女，光棍男, 以及一对男男情侣。
　　没有一个人具备提供良木白幼年主食的硬件能力。
　　药老摩挲着花白的鬓发, 眼睛一亮：“有了！我可以做些催乳药，这有何难嘛！”
　　良姜脸色黑的像是能杀人, 他扭头十分危险地看着柏安，“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 动物奶也不是不行！去山里找一找, 肯定能找到！”
　　于是整个山谷的人都活动起来, 开始去山里找带崽的动物, 药王谷处在十万大山之中，与世隔绝，这里除了他们几人再无他人，外人也很难闯进药老布置的巨石阵。
　　这里是安全的。
　　久违的安全感让柏安起了在这里常住的心思，他和良姜说起这个想法，良姜也很是同意。
　　至于未完的江湖纠纷？虽然是他挑起的，可他现在不想玩下去了。
　　两个人决定在谷中长住, 刚好可以教导四秀功夫, 也可以多陪陪孤寡老人药老和留守儿童小花陈彦。
　　小花被带到药王谷是经过她爹娘同意的, 既然受人之托, 若是没教好小花, 反而是他的过错。
　　他们在山中确实找到了带崽的动物, 一头母鹿，一只母老虎，还有一只母猴……
　　柏安看着张牙舞爪的老虎，唧哇乱叫的猴子，果断选择安静温驯的母鹿。
　　小怪物出生五个小时，一口奶还没有喝到，早已饿得开始乱哼唧，闻着鹿奶的味道遵循本能凑过去，可他只是闻了闻那味道，便倔犟地别过脸，开始哇哇大哭。
　　他哭的并不凶残，而是哼哼唧唧，像只虚弱的小猫仔一样，小孩子哭不出眼泪来，他瘪着嘴，小声抽泣，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怎么不喝啊？”
　　所有人都在围观，对小怪物充满担忧。
　　良姜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一样，把手指凑到小怪物嘴边，他立马张开小嘴，贪婪地吮吸着，脸上的哭意也变得缓和，可没一会儿就发现吸不到东西，又开始哼哼唧唧。
　　柏安蘸了点鹿奶，再伸到小怪物嘴边，小怪物也张开嘴，可闻到那股子奶味，又开始大哭起来。
　　“果然不喝，换别的试试？”
　　他们又换了别的动物，小怪物同样抗拒，小手从小包被中挣扎出来，支棱着拒绝。
　　这下子是真的无奈了，他饿得哇哇哭，所有人都无心做别的，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矮脚孙道：“要不我和三弟出去找个奶娘吧？”
　　“实在不行催我的奶！我给小主人当奶娘！”青脸鬼此话一出，满堂皆惊，齐刷刷起看向他。
　　青脸鬼被盯得讪笑，“我就是说着玩的……要是你们不介意，其实我也不是不行……”
　　多可爱的小孩子啊，他一点都不介意。
　　药老也蹦跶起来，“催我的催我的！”
　　小花：“我也……”
　　柏安赶在她说话之前捂住了她的嘴巴，无奈扶额，一个靠谱的都没有，也就矮脚孙还能说点靠谱的话。
　　“还是我来吧。”良姜淡淡出声，他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孩，小木白像品尝什么美味似的吮吸着他的小拇指，虽然什么都尝不到，一会哭唧唧，一会又开始吸。看他如此，良姜心里的十分抗拒也减弱了许多。
　　药老立马奔向炼丹房：“那我去炼药！”
　　可炼丹房早就被他给冲塌了，丹炉都被掩埋在茅草之中。
　　柏安吩咐青脸鬼和绿眼鬼，“你们二人去帮忙炼药。”
　　又吩咐矮脚孙和无臂虎，“你们二人还是要出去一趟，买些东西回来，接下来我们要在此山谷久住。”
　　他仔细想想所需的物品，好点的布料，针线，还有建筑工具……如果能把灰灰带进来，那就更好。
　　矮脚孙和无臂虎领命离去，柏安让幽影跟着他们二人同去，免得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小花也想同去，可又舍不得小木白，趴在良姜身边一直看着他。
　　安排好一切，柏安放走了被抓来的动物，又去后山湖中捞鱼，打算煮些鱼汤给良姜补身子。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吧。”陈彦主动跟上。
　　良姜看着陈彦随着柏安远去，唇角勾起一抹笑，转瞬即逝，又认真地安抚着怀里的婴孩。
　　“漂亮哥哥，我是应该叫你师娘吗？”小花好奇问他。
　　良姜看着小花带着婴儿肥的可爱脸颊，笑得轻柔：“你还想学别的么？我教你练功，你叫我师父。”
　　“那我岂不是有两个师父了？”小花语气惊奇，她可是知道的，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你看小怪物不是也有两个爹吗？”
　　“对哦！”小花恍然大悟，拍板决定：“那我跟你学武功，叫你小师父，这样我就可以有两个师父了！”
　　“对，小花真聪明，”良姜毫不吝啬自己对她的夸赞，摸着她的小啾啾道：“小师父教你的功法，是只交给你一个人的，不可以让陈彦知道。”
　　“为什么？”小花觉得可惜，如果是很厉害的功法，师弟才是最需要的，他还想要报仇呢。
　　小花知道什么叫报仇，就像花子爷爷死了，帮他杀了害死他的那个人就叫报仇，柏安教过她。
　　可柏安也给她讲过，花子爷爷年轻时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所以才会引来杀身之祸，如果她再帮花子爷爷报仇，那么仇恨就会越来越大，永无安宁之日。
　　小花便放下报仇的心思，可陈彦的仇不一样。
　　陈彦对她说过他的爹娘，都是很好的人，还有他的妹妹，明明是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又会有什么过错呢？
　　他要报仇，师父也没有阻拦，小花也觉得这仇该报。
　　陈彦很努力，她在睡觉的时候陈彦在练功，她偷懒贪玩的时候陈彦还在练功，有一次小花想要知道陈彦到底何时起来练功，发现他子时睡，寅时便起。
　　想到陈彦的勤奋，小花可怜兮兮：“要不还是教给师弟吧，他比我更需要。”
　　“小花真是个小孩子，放心，我会教给他别的厉害功法。”
　　“真的吗？”
　　“那当然，你没发现他现在厉害了许多吗？”
　　“发现了！”小花眼睛亮晶晶的，给小师弟捉的那只带崽老虎就是陈彦的手笔，“他现在好厉害的！”
　　“那就是了。”良姜慵懒地靠在石头上，怀里抱着小木白，身上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
　　以前他很漂亮，不专属于某种性别的漂亮，英气逼人，可如今，他像是带了几分神性，眼角眉梢的神态都和柏安有几分相似。
　　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突然有了剑鞘，又或者是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只会把尖锐的一面展示给外人，而对在乎的人，则有着无比的安全感。
　　小花孺慕地看着他，“小师父，我好像有点想我娘了。”
　　她羡慕地看着小师弟，能够安心在娘亲的怀抱里，多么幸福啊，她临别前娘哭的依依不舍，她还没多大感觉，现在突然就想娘了。
　　良姜对她张开一只手，“过来。”
　　“小师父你真好！”小花像一只小燕子一样扑到他怀里。
　　另一边，柏安和陈彦一起捉鱼，也发现他功力见长，柏安也没有多想，问了平时陈彦练得功夫，知晓他勤奋过人，只当他是靠勤奋才有的如此成就。
　　恰好他又搜寻了两本适合陈彦的功法，不算什么顶级功法，只不过长年累月勤学苦练，也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陈彦十分诚恳地感谢他。
　　“你叫我一声师父，我自然会倾囊相授，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虽然他俩并未像和小花相处那般和谐自然，可柏安对待他人，从来都是遵循本心，只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强求别人对他的态度。
　　二人不一会儿就抓了十几条鱼，用青藤串了带回去，有的烤有的烧汤，柏安又往鱼汤里放了些补气的药材。
　　鱼鲜汤美，小花一尝到那味道，眼泪差点飙出来：“好好喝！”
　　真不是小花夸张，和师公陈彦他们在一起，三个人没一个会做饭的，全靠师公搓些药丸保证营养，要不然就是小花缠着陈彦二人去山里找食物吃。
　　柏安：“以后师父做饭，让小花多吃点。”
　　陈彦也主动道：“我和师父学做饭，这样以后就可以做给小花吃了。”
　　师徒几人关系和谐，药老也很快炼制出促乳药，交给良姜。
　　良姜吃下后没多久，便觉得胸膛胀痛，他面色不变，单独叫柏安与他进入房间。
　　柏安还在傻呵呵地逗弄儿子，“怎么了？”
　　“好像有了…”饶是良姜这么直白的人说出这话时都觉得有几分羞涩。
　　他在柏安的帮助下半褪衣物，露出饱满胀实的胸肌，虽然刚生产完，可他身材依旧极好，再往下便是纤细劲瘦的腰肢，只不过因为生育 ，原本紧实的肌肉变得松软，手感极好。
　　“怎么还没有？”良姜有些焦躁不安，他能感觉到胀痛，可就是没有东西出来。
　　小木白闻到味道，却喝不到，急得又开始哼唧。
　　“不要急，”柏安耐心安抚他，男子毕竟没有生育能力，乳、腺堵塞再正常不过，他用食指、中指还有拇指不断地给良姜按摩。
　　良姜忍耐着喉咙里难耐地闷哼，好半晌才红着脸，压低声音怒道：“你确定这样有用？”
　　习武之人听力极好，药老他们又在外面，良姜实在觉得有些羞耻。
　　柏安能够理解他的羞涩，要不是小木白不肯喝动物奶，又实在饿，良姜绝不会同意做到如此地步。
　　良姜为了他实在牺牲太多，他在良姜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小声安慰道：“无碍，你尽管叫出声。”
　　话音刚落，在外面没多远的药老等人便听到沙沙的声响，他们正在竖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呢，突然被吓了一跳，“哪里来的这么多毒虫？”
　　尽管毒虫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可药老等人还是被这密密麻麻漆黑一片的毒虫给赶得很远。
　　良姜自然听到了这些动静，柏安手指轻夹，他闷哼一声，扭过脸将脸靠在柏安颈侧，小声哀求：“你轻点……”
　　柏安手法很是轻柔，可再怎么轻柔，这些动作都太过旖旎，要不是有小怪物在，良姜决计不会如此忍耐。
　　手指被濡湿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舒一口长气，终于结束了折磨。
　　小怪物嗅觉十分灵敏，哼唧的频率越来越大，刚把他送到良姜怀里，他就迫不及待地吮吸。
　　柏安把玩着另一颗红缨，成功保障儿子的食物供应。
　　食物难题解决，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就开始忙碌起来别的事情。
　　柏安重新规划药王谷，分出不同的建筑物，各自的房间既分散又靠近，中间种着不同的花草树木作为阻隔，还有炼丹房，练功室，闭关房等等。
　　大山里不缺木材，他们虽然人少，可运木头盖房子也算一种修炼，柏安虽然不懂怎么盖房子，可五天回一次现代社会，那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他查阅资料。
　　一行人磕磕绊绊地把药王谷建设起来，摆脱了摇晃的木头茅草屋，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这期间，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小怪物可以和他们一同穿梭游戏和现实世界。
　　坏消息就是良姜必须走完这个世界既定的游戏，每次柏安稍微起试探之心，想带他和孩子彻底留在现实世界，游戏就会出现异常运行提醒。
　　而良姜的状态也会有些不太对劲。
　　柏安只好放弃抵抗，认命地带着他们爷俩穿梭，等待着所谓的游戏剧情走完，他们也可以彻底摆脱这个世界。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药王谷大变模样，从原本的荒芜之地，慢慢有了小门派的模样，西京四秀等人练功之余，甚至劈石铺地，把药王谷装饰得越来越漂亮。
　　他们彻底把这里当成了家，从前的漂泊无依彻底成了过去，现在他们是药王谷的人，练功炼药，带孩子漫山乱跑，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白驹过隙，转眼间便过去两年时间。
　　不远处的空地上传来拳拳到肉的摔打之声，时不时传来几句叫好，“二师兄年纪虽小，可这一身的腿脚功夫可真叫厉害！”
　　“三哥也很厉害，三哥加油！”
　　药田旁，当初爱吃糖葫芦的小姑娘已然长成半大少女，她蹲在药田里，小心除草捉虫，身旁还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看见小花手上青虫，他还说不清楚话，指着虫子奶声奶气地道：“虫！”
　　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伸手要去捏那只很普通的青虫。
　　“给你玩，”小花把虫子放他手心里，想到上次他捉到虫子就往嘴里塞，再三叮嘱道：“这次可不能吃了哦，吃了肚子会痛痛！”
　　小孩子还分不清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见到什么好玩的都想往嘴里塞。
　　木白乖巧点头，模样和柏安有六七分相似，只不过更显稚气可爱。他长相乖巧，眼珠很黑，像是黑葡萄一样，水润润的，睫毛又弯又长，鼻子可爱，嘴巴也可爱，平时不笑的时候呆呆傻傻的，笑起来又像小太阳一样灿烂。
　　他好像听懂了小花的话，捧着青虫送到小花嘴边，“吃吃！”
　　“我也不能吃呀，这是虫子，虫子是不可以吃的～”
　　小木白似懂非懂，很快注意力就被飞来的蝴蝶吸引了，伸手去抓蝴蝶，“蝶蝶！”
　　一道清俊身影飘过，修长的手指捏住蝴蝶的羽翼，把它送到小花和木白面前，“给你们。”
　　陈彦身上穿的布衣是他自己做的，虽然做工极差，可仍然遮盖不住他身上贵公子般的清润气质。
　　两年时间，他蹿高了一大截，小花站起来才刚到他腰上一点，任谁都不会觉得她才是师姐。
　　陈彦的功夫如今是他们师门弟子中最厉害的一个，小花这个大师姐，反而比较精通医毒。
　　把蝴蝶送给小木白捏着，小花歪头眯着眼，看向他身后的无臂虎等人，“你又赢了？”
　　无臂虎的手脚功夫是他们中第二厉害的，虽然他年纪不小，入门也比较晚，可他硬是靠着勤奋，能够勉强在陈彦手中过几招。
　　“嗯，我赢的第一千七百九十一次。”
　　少年平淡的语气里暗藏着骄矜，“这不算什么，六师弟习武比我晚，我还要继续努力。”
　　小花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他把话抢着说完了。
　　她只好拍拍陈彦纤细的腰，弯腰抱起小木白，“你继续努力，我去看看六师弟有没有受伤。”
　　蝴蝶停留在木白手里，他没有捏它，而是认真地看着，直到被抱起，蝴蝶斑斓的羽翅在阳光下翩跹，“飞飞。”他喃喃道。
　　“师弟乖，一会儿师姐再给你抓！”小花虽然年岁不大，可一直励志要做最靠谱的大师姐，照顾好每一个师弟！
　　柏安和良姜在闭关，照顾小木白的事就这么放心地交给小花。
　　陈彦也跟过去，当初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如今多了几分沉稳，可对其他人绽放笑脸时，依稀可见当初的懵懂乖巧。
　　“小花师姐，放心，照顾三哥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绿眼鬼拍着胸脯保证，他这人被几个哥哥惯的有些娇气，习武累人，他骨头又软，除了轻功还算说得过去，其他一概不行。
　　后来干脆弃武习医，安心抱几个哥哥的大腿，成为他们的医疗保障。
　　药老这人更是奇怪，药王谷越来越热闹，一开始他还欢喜期待，可后来吧，就被一大堆徒孙给烦的头疼，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留了封书信去闯荡江湖。
　　若不是惦记小木白，估计一年到头都不会回来。
　　良姜当初生小木白时耗尽一半的内力，后来又因为照顾孩子，也没多少时间修炼，现在小木白一岁多，快两周岁，能交给其他人看着，良姜的空闲时间便多起来。
　　说是在和柏安闭关修炼，其实是回到现实世界过二人世界。
　　一开始发现能够把小木白带回现代社会时柏安还有些窃喜，可当穿梭次数多了，他突然发现两个流速不同的世界给小木白的成长造成了一些极大的影响。
　　发现之后，柏安干脆就减少了带小木白回现实世界的次数，等他再长大一些，估计就能够恢复正常。
　　为了把良姜和儿子带回现实世界，柏安也没有闲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小木白需要读书，良姜也不可能总困在岛上，出行什么的都是需要身份证明。
　　小木白还好说，证明柏安和他的血缘关系，即使没有出生证明，岛上的户籍人员也相信柏安的谎言，给小木白上了户口。
　　可良姜是一个成年人，现在是现代社会，他没有任何的过往经历能够证明他的生活痕迹，想要给他办户口虽然也可以，但会有人去查他的来历。
　　一切还没有结束，柏安不敢轻易地赌。
　　和良姜手牵着手漫步在岛上，在岛上的人看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五个月，每天两个人都会出来散步，有时候良姜还会陪着柏安一起去给村里人看病。
　　经常会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们，眼神中并没有想象的嫌恶。
　　柏妮妮那次和于秀兰他们闹掰之后，干脆就在柏安家里住下来，她已经快要高考了，心思一门扑在学习上，柏安第一次带崽崽回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带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直到隔三差五便能看到孩子，好奇之下问柏安，才知道这是他的亲儿子。
　　柏妮妮一脸看渣男的愤恨神情，“那我姜哥呢，他知道吗？哥你怎么这样！”
　　还是良姜给他解围，干脆承认孩子是他生的。
　　柏妮妮石化了不到一小时，一直唠叨什么“原耽走入现实”“真有双性生子产*”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然后便迅速接受现实，自觉代入姑姑的身份。
　　高三繁忙，有时候她半夜回来，柏安告诉她孩子睡了，她也就没有深究。
　　就这样靠着柏妮妮的心大，还有快速接受现实的乐观心态，他们如此度过五个月。
　　可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是瞒不住的。
　　比如良木白的生长异常。
　　他们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要主动参与游戏剧情，好尽早结束游戏剧情。
　　而另一边，陈彦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敲响小花的房门。
　　“小花，你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磕着眼睛，肿成悲伤蛙。
　　今天扭到腰，躺床上不能动弹。
　　我好悲伤，要男妈妈姜姜抱抱才能起来～


第61章 四星汇聚
　　“睡啦！”
　　“碎啦！”
　　一前一后两个带着奶声的回答让陈彦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转身想要离去，“好好睡吧。”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小花打着哈欠, 怀里抱着树獭一样的良木白，“你要走了吗？”
　　“昂，”陈彦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摸了摸头发, 又摸着腰间的宝剑，“你替我和师父他们……”
　　“要走的话, 去打开丹房第二个柜子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药, 瓶子上都有写药丸的作用。”
　　小花似乎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冷静得不像是九岁的孩子, 好像比他还要成熟, 看得还要通透。
　　陈彦把快要滑掉的包袱往肩膀上拉了拉，“嗯，那你替我……”
　　“替你道别吗？这个好像没法替代的吧？不过我猜师父也不会在意，毕竟你想走的心思表现的非常明显啊。”
　　小花心有戚戚，看着比她高了两个头的少年，莫名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捡到陈彦时, 他浑身是伤, 也没现在那么高, 脏兮兮得像是只被抛弃的狗狗。
　　她踮起脚尖, 一伸手陈彦就配合地低下头, 她安抚地摸着陈彦的脑袋, 顺着他的鬓角摸上他的脸颊，少年脸上开始长出青茬，她摸到后，被刺得收回手。
　　小木白也学她伸手去摸，却被陈彦修长的手包裹在手心里，他十指全是练剑捏出来的老茧，摸起来有着十足的安全感。
　　木白笑得很开心。
　　小花：“好啦，你走吧，我会替你和师父说的，记得照顾好自己哦。”
　　陈彦点头，松开手，摸向腰间的剑，“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小花摆摆手，莫名有几分她师父那般的沉稳气质。
　　陈彦没有使出轻功直接飞离，而是一步一回头。月光寂静地悬挂在天上，挂着铜铃的屋檐下，还有去年中秋未曾去掉的红绸带装饰，被风吹着，飘摇地在少女头上飞舞。
　　突如其来的清风吹散小花的长发，她用手挡着长发，温婉地将一缕发挂在耳后。
　　陈彦再次回头，看见这一幕，少女奋力地挥舞着手：“你要好好的呀！”
　　陈彦终于使出轻功，飞上树梢，惊起一片沉睡的飞鸟，很快便消失在谷中。
　　小花叹口气，伸出自己的手，又把木白的手拉过来，让他支棱着手指，一个一个指头数下去，“九岁，我才九岁！什么时候才能出谷啊？”
　　这几年间，陈彦也跟随矮脚孙他们一起出过山谷采买，可那时身边有人，虽然他们经常在一起切磋武艺，可感情都十分要好，打架打得累了，边一同去后山瀑布下面冲澡，洗着洗着又开始打架，小花便会去叫他们出来烧饭。
　　小花很会种药材，炼丹，给人看病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柏安把能够教她的东西都教给了她，可她唯独不会做饭。
　　每次到吃饭时间，都是陈彦和矮脚孙他们几人准备，小木白断奶之后的日常餐饮，也都是他们几个男人负责。
　　矮脚孙几人知道陈彦的的事情，拍着胸脯对他承诺：“二师兄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报仇一定要叫上我们！”
　　可陈彦谁都不想叫，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无论是大师父还是小师父，小花矮脚孙他们都是喜欢安静过日子的人。每天太阳照常升起，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有时候谷中下雨，他们会暂停一切学习，就坐在房檐下，安静地听雨落，赏飞鸟经过。
　　时间永远不会停止奔腾的脚步，可他们的生活可以，慢，极致的慢。
　　如果不是夜间让他惊醒的噩梦在提醒陈彦，估计他真的会选择放下血海深仇，在谷中了此残生。
　　可家仇未报，他怎敢如此？
　　倘若前方是地狱，也叫他一人独闯，若是上天怜悯他，让他报完仇留下一条狗命，他一定会回到山谷，安静地看着云，听着雨，过完这一生。
　　陈彦鼻子有些发酸，他停下脚步，轻巧地站立在树梢上，向谷中眺望，林海潮涌，把他亲眼看着一砖一瓦盖成的建筑隐在怀中。
　　前路茫茫，后路也无归途。陈彦的眼神逐渐坚定，再看一眼山谷，转身没入林中，疾速前行。
　　翌日，小花去丹房，打开柜子，看着里面少了许多的丹药，轻轻叹口气。
　　柏安走进来，怀中抱着小木白，“收拾好东西，我们都出谷去。”
　　“早知道昨晚就不让师弟离开了。”小花嘟囔着，开始挑拣着瓷瓶往包袱里装。
　　一大清早，柏安和良姜出关，宣告他们二人决定出谷一段时间，询问他们是否要跟着同去。
　　小花和西京四秀自然要一起去，在谷里和大家待着固然有趣，可外面的花花世界也同样充满吸引力。
　　尤其是青脸鬼，他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充满激情，“姑娘，这次出去我一定要找个姑娘回来！生娃娃，把咱们药王谷的名声发扬光大！”
　　矮脚孙最看不得他这个色急的模样，一脚踹去：“你出去可别如此丢人现眼，丢你自己的脸倒没什么，谷里丢不起这个脸！”
　　青脸鬼躲开的速度熟练地让人心疼，他嘻嘻笑着，两年前他脸上的青色痕迹全现在都没了，柏安给他做了植皮手术，现如今也算是个模样端正的小伙，只不过没个正形，见到哪个姑娘都想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和他成亲。
　　哪个姑娘受得了这样的？
　　他们四人，矮脚孙身形灵活，用匕首做武器，行踪诡谲，最适合探路。
　　青脸鬼中规中矩，一套掌法练得出神入化，出其不意，最爱那些下三滥的招数。
　　无臂虎大开大合，一把阔刀重达百斤，却在他手中飞舞自如，如臂指使。
　　而绿眼鬼的修习更偏向医毒，虽不如小花这般进步飞快，也能充当四人组的后勤。
　　这两年间，柏安给他们炼药，做药浴打通筋脉，教导他们医术，良姜则因材施教，教导他们武功，四人再三请求，终于拜柏安和良姜为师，成了药王谷第十二代弟子中的四五六七。
　　柏安对他们来说有再造之德，可对柏安来说，若不是有青脸鬼的舍身相救，他还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几百个日夜的相守相伴，谷中众人感情深厚，一大早听闻陈彦独自离开出去闯荡报仇，西京四秀群情激愤。
　　恰好柏安和良姜出关，也有出去看看江湖世事的心思，几人一拍即合，都决定出谷闯一闯。
　　各自收拾包袱，带好家当，柏安抱着孩子，离开山谷。
　　他们的速度较慢，到十万大山外最近的城镇时已经过去三日，在镇中询问陈彦的下落，听人说他两日前在马市买了马匹，随后便出镇，不知去向。
　　柏安只好暂时歇下找人的心思，而是打算带小花回清水镇看看爹娘。
　　若不是因为他，小花也不会和爹娘早早分离。
　　他避世的这段日子，江湖周刊越办越好，听风阁已然成为江湖第一大阁，每个城镇外的公告栏，张贴的都是江湖周刊，不仅那些江湖人士喜欢购买周刊，就连客栈那些说书的，也经常提起江湖周刊上的花边逸事。
　　现在的江湖给柏安一种感觉，原本的江湖人士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可现在的普通人有更加直接了解江湖的渠道，原本江湖人的神秘面纱似乎被揭了下来。
　　正道人士也没那么正义，邪门歪道也都是肉体凡胎。
　　江湖周刊上还有一个匿名板块，专门揭发那些所谓正义人士的不正义行为，什么买马少给钱啦，打架打翻人家摊子不赔钱啦，抓普通人挡杀招啦……
　　谁也不知道听风阁哪里来的这些渠道。
　　听人说，杀手组织凤霞楼目前最高的悬赏金已经不是杀皇帝，而是杀听风阁阁主。
　　可谁也不知道，听风阁阁主到底是何许人也。
　　于是两年间，原本混沌分不清正邪的江湖仿佛是被阳光照射的深海，突然就有了不成文的规矩。
　　江湖事江湖毕，别把江湖之事牵扯到普通人身上，不然就会成为全江湖的公害，被世人唾弃。
　　江湖人对听风阁又爱又恨，而普通人提起听风阁则明显有着倾向之意。
　　“听风阁好啊，我家开酒楼的，以前做生意，十天半个月就会有江湖人来打架，打坏桌子椅子就算了，有时候无辜的客人也跟着遭殃，一见到那些江湖人来吃饭，客栈生意就很差，那些人打着打着就用轻功飞走了，我们哪里追的上？”
　　“自然有了听风阁，还是有习武之人来打架，不过好歹知道顾忌我们老百姓，打坏桌椅还会赔银子，比以前好太多了！”受害者一号在江湖周刊的匿名板块激情发言。
　　“听风阁简直就是我的再三父母，以前我儿子特别仰慕那些大侠，成天不知道脚踏实地，就想着什么白胡子老爷爷看上他教他练武，可自从有了江湖周刊，我儿子终于醒悟了，机会从不是能够等来的，想练武，到胡松武馆，圆你一个武侠梦！”
　　好像还混入了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
　　清水镇的南门酒楼里，一个中年说书人在屏风后面讲得激情飞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风上面了。
　　酒楼里人数不少，喝酒聊天还不忘竖起耳朵听书，见这说书先生半天讲不到重点，一直在吹嘘江湖周刊，有人不满地拍桌子：“店小二！你们家这请的是什么说书先生？水平太差！换一个！”
　　“对！我们想听武力排名！想听武器排名美人排名！谁要听听风阁好还是不好啊！”
　　“换一个换一个！”
　　店小二满脸堆笑，虽已入秋，可他硬是被催得满头大汗，“各位客官不要急，马上就要开始讲了！”
　　竹质门帘被推开，挂在门前的玉珠发出哗啦的轻响，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拦着竹帘，吸引一些人好奇的注意。
　　那手生得极美，干净如青竹，指尖又带着点荷粉，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看，想着这手的主人该是何等模样。
　　“小心些，”他还未进来，可声音听着清润和煦，好似湍湍细流的河水，又像是吹过林海清风，徐徐自来。
　　许是护着什么纤弱的美人吧，不然怎么会如此温柔细心呢。有人心中好奇地想着。
　　然后便见一位容貌昳丽的男人弯腰走了进来，他身材高挑，一双极富异域风情的凤眼轻轻上挑，身着黑衣，气质不怒自威，可偏偏却违和地抱着一个半大的奶孩子。
　　众人不再争吵更换讲书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另半边帘子终于动了，走进来一位和黑衣男子身量同高的男人。
　　他身姿飘逸，体貌清莹，若不胜衣，神态自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望之如同神仙中人。
　　再说那怀中半大孩子，手中拿着小小的拨浪鼓，长相粉雕玉琢，眉清目秀，无比乖巧。
　　一时间，客栈里鸦雀无声，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江湖上人来人往，可如三人这般气度非凡，瞧着来历就不一般的可没几个。
　　店小二率先反应过来，白手巾擦着额头的汗，忙不迭跑过来迎接：“三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吃饭，”这里的店小二不是原先那个，没认出柏安，柏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还有四位在外面栓马，给我们找张大些的桌子。”
　　“哎，好嘞！”店小二引着他们往楼上走，客栈里慢慢有了声音。
　　“讲书的，你到底还讲不讲了？”客人质问的声音也小些，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讲，自然要讲，只不过看到个熟人，一时间欢喜得忘记讲了，”屏风后面的说书人满是笑意，“刚才讲到哪里了？”
　　“别夸听风阁了，我们想听武力排名！这都多少年了，到底谁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啊！”
　　“你想知道谁是天下第一？”说书先生嘿嘿一笑，一拍醒木，“好嘞，诸位且听我细细分说！”
　　这些年，江湖势力有所变化，可变化又不算大，梅花山庄被放到江湖第一的位置上，可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江湖人都知道，梅花山庄的人也知道，铁十三当初就是死在清水镇，至今没有找到杀害他的凶手，梅花山庄的人凭什么是江湖第一大庄呢？
　　纵然梅花山庄广交好友，散尽家财，可依然抵不过一波又一波的好事者，逐渐分裂，变成江湖上的二流势力。
　　有人落，便自然有人起，这两年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便是药王谷。
　　从前的药王谷，只有江湖上的人知道，药王谷出身的弟子，无不精通医术，敢从阎王爷手中抢人，可行踪飘忽，找不见踪迹。
　　可两年前，柏安一路行走江湖，不仅医治江湖人士，还四处救助普通人，积攒的名声值已成大浪，席卷而来。纵然他避世两年，药王谷的名声也因他而起，又在药老的四处撩拨之下，成燎原之势。
　　说书先生讲的激情澎湃，众人也听得认真，时不时叫一声好。
　　西京四秀栓好马匹，被引上来，几人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全然不复两年前的窘迫。
　　“三哥，他夸咱们呢！”绿眼鬼小声凑到无臂虎身边，挨得极近，语气里既有得意又有惊喜。
　　无臂虎用筷头轻碰他额头，“好好吃饭，你又没做什么好事，与你何干？”
　　“哼，我没做好事都是因为你们不叫我出来，你看我接下来能不能闯荡出一番好名声！”
　　“客官，这是我们店特有的好酒，秋露白，掌柜的说了，送您们一壶，尝尝味道如何～”店小二把一银壶放到柏安手边。
　　柏安点头致谢，拦住小木白伸过去的手，“你还小，不能喝。”
　　小木白眼睁睁看着良姜把酒拿走，倒入面前的酒杯，酒色浓白，味道醇厚浓香，确实好酒。
　　良姜在鼻尖轻嗅，慢慢摇着酒杯，抿了一点。
　　这两年他都没沾到酒味，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适应，皱眉忍着才没有咳出来。
　　柏安顺着他的后背，“慢点喝。”
　　良姜哼了一声，表示回应，夹块桂花糕放到小木白手中，让他拿着吃。
　　小木白的注意力转移，坐在柏安怀里，两只软嫩的小手抓着糕点，细细品尝。
　　“说书的，你怎么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啊？吵来吵去，到底谁是天下第一？”
　　楼下的人忍不住不满，拍桌而起，四周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盯得他后背发凉，瞬间怂了，嘟囔道：“我不过就是问问，又不闹事。”
　　他屁股还没沾着椅子呢，突然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一瞬间酒楼都在晃动，桌上饭菜酒水瞬间倾洒，尖叫四起，慌忙奔向楼外。
　　柏安他们旁边便是窗户，轻松从窗边跳出，身后传来说书先生的大叫声：“柏大夫！等等我呀！”
　　无臂虎回头奔向楼里，把他也给夹带出来，被人夹在腋下，高山忙不迭捂好快甩掉的帽子，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不能说话。
　　那根本不是地震，而是一头从未见过的猛兽，遮天蔽日般的大小，四只巨大的蹄子缠绕着灰色火焰，踩踏无数房屋，由东奔向西，制造出一片人间惨狱。
　　柏安瞳孔收缩，耳边满是人们的惨叫声，太阳被完全遮住，人们四处逃窜，数不清的人被压在房屋之下……
　　“娘！”急着奔逃的人群之中，一个小女孩站在墙边哇哇大哭，丝毫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穷奇出，天下乱……”高山喃喃自语，望着那危险的凶兽，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传说中的上古神兽。
　　“我去救！”
　　柏安脚步刚动，良姜便拦下他，眨眼间便从屋顶翩跹而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个女孩。
　　他很快便抓住女孩的一只胳膊，可几乎与他同时，女孩的另一只胳膊也被人拉住。
　　四目相对，良姜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只片刻耽误，房屋便在猛兽的踩踏下轰然倒塌。
　　“小心！”那张和柏安完全相似的脸，如此叫着，一把将良姜和女孩护在身下。
　　“居然是穷奇……传说是真的……”
　　柏安眼睁睁看着房屋倒塌，可良姜并没有回来，他心中一紧，把小木白放到无臂虎手中，其他三人紧随他身后跳下屋顶，开始在废墟瓦砾中寻找。
　　“什么传说？”无臂虎单手将小木白稳稳护在怀中，警惕地看着四周，还不忘带上被吓傻的高山。
　　“四星汇聚，昨夜四星汇聚，今日穷奇出世，天下和江湖都要大乱，这是听风阁世代流传的秘闻，只有当了阁主才能知道……”
　　高山直言不讳，倒也没瞒着无臂虎，眼看着穷奇转瞬即逝，留下一道灰色烟雾，和无尽的哭嚎，突然开始哈哈大笑：“敬这大争之世！竟然有幸被我高山见证！”
　　他望着废墟中的白衣人影，似有些感慨，“当年若不是遇见柏大夫，我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耳信，哪里能做得了听风阁阁主？”
　　“如今他终于要出山了，他身边那位……只怕是会带来无穷的祸患啊。”
　　一道猛烈的拳风把碎瓦砾掀飞，良姜把女童抱在怀中，神色不愉地呵斥道：“把你的手拿开！”
　　容凊身着月白色锦衣，在刚才的混乱中弄得脏了，发丝也有些散乱，他弯腰从瓦砾中站起，擦去嘴角淡淡的血丝，倒不是房屋砸的，而是眼前这黑衣男子打得。
　　良姜厌恶地瞧着那张和柏安相似的脸，语气十分奇怪：“你是谁？”
　　“在下容凊，你又是何人？”
　　“良姜！”柏安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而来，一眼便看见良姜，心中顿时松口气，可下一秒，便看到和良姜对峙的男人。
　　就像是照镜子一般，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男人四目相对，鬼使神差，空中恰巧划过电闪雷鸣。
　　大雨骤降，空气中弥漫着宿命的味道。
　　柏安早有这一天到来的心理准备，他走上前，把良姜拉到自己身后。
　　伸出手，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好，容凊，我叫柏安。”
　　容凊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一分不显，他挑眉，看着柏安伸出来的手，虽然不明意义，还是淡定地伸手。
　　“邪医仙，柏安柏大夫。”
　　“青阳道观大弟子，下一任青阳道观观主。”
　　二人同时说出对方的名号，眼神汇聚中，似乎夹杂着不可预知的试探。
　　“滋……检测到…未知……运行…错误……”
　　柏安的游戏系统，终于发现了最大的bug。


第62章 终于发现的bug
　　几乎在同时, 纯白的空间内，坐着光脑前的技术人员收到系统运行错误的提醒。
　　十分钟后，虚拟投屏会议在公司召开, 数十名高层骨干聆听boss的训话。
　　“技术部门到底是怎么运行系统的！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个bug！”
　　技术人员一头雾水, 系统是绑定在容凊身上没错啊！容貌一模一样，灵海几近相同，也不怪系统会绑定错主角。
　　“容凊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 你们有没有想过出了这种差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会怎么对待和我们公司的合作！你们居然把给他准备的升级路线全都给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柏安到底是谁？查清楚了没有？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boss, bug出现后我们立马开始查询柏安的个人身份信息，原先我们以为他是容凊大人的化名, 可现在发现，他好像来自某个遥远的未知星球, 不小心误入了我们游戏, 恰巧又和容凊大人容貌相似, 因此我们……”
　　“哪个星球？”
　　“无法锁定。”
　　不过能够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侵入他们游戏, 科技发展应该比他们星球还要高吧？有这样的手段为什么只是入侵游戏？boss百思不得其解。
　　“玩家柏安进入游戏后，并没有表现出极大的侵略性，恰恰相反，根据智脑分析，他极度爱好和平，守序正义，甚至对游戏做出相当大的改变, 我们的第五代游戏系统已经有了最高自主模拟运行能力, 根据他的推动, 游戏大背景不变, 可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影响故事主线吗？”猜测柏安可能来自更高级的文明星球, boss的脑中极速闪过几个特别爱好和平的强大文明群, 似乎……都是得罪不起的。
　　如果柏安的冒昧加入不影响游戏主线，也许他们还可以对容凊大人隐瞒此事，至少不会让他把怒火发泄得太过猛烈。boss如此想到。
　　“目前来看，稍微有些影响……”技术人员有些头疼，宇宙公司的全虚拟游戏目前是最高水平的，可以私人订制自己想要的世界，由此衍生一大批圆梦师，他们的任务就是构建一个又一个故事，任由客户挑选，最后再由公司根据故事构建全息虚拟游戏。
　　宇宙公司里养了几千名圆梦师，写容凊这个世界故事的圆梦师刚好在公司里，很快她就被人带到会议室，稍微了解情况后，她发现剧情确实歪得离谱。
　　在她的设定中，这是一场狗血的三角恋情，容凊身为正道门派青阳道观的大弟子，未来要担任起道观观主的职责，可他却爱上自己的小师弟云轩，被师弟发现后，上演你追我逃的老套戏码。
　　云轩便是容凊的现实恋人，这个剧本如此老套狗血不合设定，一直没卖出去，但现实中，云轩一直想体验被自家男人追求的感觉，撒娇求容凊选择这个剧本。
　　云轩对大师兄的爱恋接受无能，干脆逃下山，在江湖中渐渐闯出名声，而追寻他而来的容凊，在给师弟收拾烂摊子的过程中，逐渐发现江湖上的四神之秘，在混乱的洪流之中，青阳道观被灭门，他和师弟立志要为师门报仇，从而携手同行。
　　往日的不谙世事的小师弟为了报仇变得坚强，容凊出自对小师弟的爱恋，渴望变得更强。而反派NPC烈火教左护法良姜的出现，则是他变强的契机。
　　阴狠毒辣的良姜与容凊不打不相识，良姜逐渐对容凊产生复杂的情感，可容凊眼中只有小师弟，小师弟天真无邪，对良姜的目的一无所知，渐渐对隐瞒本性的良姜有了好感。
　　在救下落得残疾的陈彦后，四人组成小团队，准备向江湖最大的隐秘之处——失落的楼兰进发。
　　前往西域，就会触碰良姜的过去，而容凊也因此得知良姜最大的秘密，武功高强的良姜不过是烈火教的炉鼎，与他交欢的人，武力精进，会成为天下第一。
　　良姜不想被教主玷污，便在毒发时哀求容凊，请他为自己解毒。
　　可容凊深爱小师弟，又知道良姜本性恶毒，自然不愿。
　　良姜恨不得杀了他，可终究还是逃不过心中的爱意，愤而出走，随后毒发，失去清白，沦为烈火教的炉鼎，彻底黑化。
　　他先是使计杀死烈火教的教主，自己当了教主，便开始在江湖里杀的腥风血雨，处处和容凊等人作对。
　　而容凊与云轩的感情，在他的迫害之中逐渐升温，最终找到遗失的楼兰，练得神功，除掉良姜，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尽管故事的内核只是一个狗血过头的三角恋故事，可被做成游戏之后，就会拥有无比真实的细节，这些都是游戏系统自主运行所形成的。
　　为了让两个客户玩的开心，游戏系统甚至给他们两个开了挂，只不过那个挂……被绑定到突然冒出来的柏安身上。
　　甚至剧情的主线全都被柏安给带跑偏了。
　　混沌的江湖没有了，江湖上不成文的规定多的数不胜数，让云轩和容凊亲自解决的破事自然也没了，甚至青阳道观至今都没灭门。
　　这也导致他俩的感情依旧不温不火，处于别扭的你追我逃之中。
　　虽然良姜从来没有出现在云轩面前，可他依旧受剧情惯性影响，对易容成良姜模样的柏安心生好感。
　　容凊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情敌是谁，一直在吃闷醋，虚空索敌。
　　甚至另一个关键剧情人物陈彦，也彻底被柏安带跑偏了……
　　剧情歪到亲妈都不知道怎么纠正才好。
　　boss看明白圆梦师脸上的纠结，顿时头痛不已，就像是一幕专门给主人公准备的好戏，人家都做好了出风头的准备，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给搅和得乱七八糟。
　　容凊绝对会生气的吧？
　　游戏一经生成，也无法再次输入全新的剧情，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要不这样，我们尽量弥补，让容凊大人走走剧情，促进他和云轩大人的感情线，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故事走向，只是想谈个恋爱，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就不会太生气吧？”
　　圆梦师绞尽脑汁地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毕竟当初云轩看故事的时候都不到一分钟，只看到“你追我逃”就拍板决定要这个剧本。
　　他应该不知道这个爱情故事后面的腥风血雨吧？
　　“嗯……”boss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技术人员，“有法子做到吗？”
　　“既然NPC良姜是他们爱情升温的核心，那就让良姜出来走剧情！”boss拍板说道。
　　“可是，”技术人员查询光脑之后，吞咽着口水，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NPC良姜和玩家柏安的好感值是满值，情比金坚，无法分开。”
　　“良姜身上的毒也已经解开了，他现在的武力值……高达六万八千五，比第二还要多两万，烈火教教主根本没法牵制他。”
　　会议室所有人都装作翻光脑，开始苦思冥想……
　　他们的公司之所以能够做到最强，其实全都依赖于第五代游戏系统，从输入游戏剧情的那一刻起，游戏里的走向几乎无法被外界动摇。
　　不过在输入剧本之前，他们有专门的分析师，会尽量规避一切能够伤害到客户的潜在危险。
　　即把游戏系统绑定在客户身上，相当于给客户开个挂，保证他游戏顺风顺水。
　　他们如果想要让良姜参与走完剧情，好像无法绕开被错误绑定的柏安。
　　“要不然……我们和他谈判谈判？”
　　听到系统提醒的一刹那，时间塌缩，一切都突然静止。
　　风停了，闪电挂在半空，空中悬浮着瓦砾和灰尘，所有人的动作停留在最后一秒。
　　良姜抱着孩子，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是没电的机器人一样。
　　在这个瞬间变成寂静之地的世界里，只有柏安是例外。
　　他摸了摸良姜的脸颊，抱着他，将他带到儿子身边，确认整个空间都静止下来，柏安开始拯救那些被压在瓦砾下的人们。
　　血肉模糊的人处于薛定谔的死亡状态，只要时间不开始转动，就无法确定他们的死活。
　　不管死活，柏安都一律救出来，喂药，疗伤，让他们躺在街道上面，许多人依旧僵硬地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有些惊悚。
　　凶兽巨大，可并没有踩踏房屋，只是四只蹄子上的灰色火焰，将这些房屋冲塌。
　　要不然这些房屋和人们都会化为齑粉，再无搭救可能。
　　忙活半天，柏安身上不染尘埃，没有丝毫的血渍，那些灰尘血污也像是停止运动一般，无论如何都沾染不到他的身上。
　　柏安从时间停止的开始，便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在注视着他，观察着他。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威压，柏安站在废墟之上，仰起头，乌云密布，搅动成漩涡的形状，云层里不断发出轰隆的声响，直到那些云幻化成一颗巨大的眼睛。
　　眼睛死死地盯着柏安，雷鸣组成的闷响飘荡在天地之间：“玩家柏安，你好。”
　　熟悉的礼貌，让柏安勾起嘴角，“系统？还是神明？我该如何称呼你呢，许久不见，你好。”
　　自从上次在母神树所在的地洞中相见，已经过了两年时间。
　　他的问候让系统顿了顿，语气平平地承认：“你欺骗了我。”
　　柏安注意到，系统对它自己的称呼是“我”，不再是上一次的代号1546。
　　这说明什么，他隐下眸中的闪烁，心中已经猜测到些许的可能性。
　　在游戏中度过两年，现实中的五个月，他查了许多资料，依旧没有这个游戏的相关信息，但一些脑洞大开的猜测，给了他不少的灵感。
　　也许在某个未知世界里，科技早已发展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而眼前这个冷漠的游戏系统，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它拥有自主意识，受限制地拥有一定的自主权。
　　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神。
　　上一次柏安初次和它相遇，一直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动询问状态，他用人类的谎言，以及未知的bug，欺骗了这个世界的神明。
　　停滞下来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活动自如，让柏安明白，他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最大的bug。
　　他不受这个世界的管控，他是自由的。
　　可他有爱人，有家人，有朋友，自然就有了软肋。
　　柏安压下心中激动难耐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系统话语中的含义，争取拥有和它谈判的资格。
　　巨大的眼睛游移到良姜身上，最后紧紧盯着良木白，柏安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小木白竟然没有停止运动，刚刚只是陷入了沉睡。
　　现在，很显然他醒了过来，疑惑地看着四周静下来的景象，没有丝毫的惊慌，趴在良姜胸前，自顾自地拨弄着发不出声音的拨浪鼓。
　　他和柏安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
　　“高级文明的智慧生物，偷了一串代码，然后用我无法辨别的手段，生下一个不是代码的孩子。”
　　系统语气不变地说明它观察到的情况，“尊敬的柏安大人，您能告诉我您心中所想吗？”
　　柏安语塞，原来是被当成了更加高级的文明生物啊。
　　这是什么黑暗森林法则吗？
　　机会送到眼前，柏安不可能不用，他想了想道：“对你来说，他只是一串代码，那你又是什么呢？一串代码吗？”
　　“在我的文明里，早已没有人和代码的区别，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跨越次元和你们这些由代码组成的人在一起。”
　　“一定要选择代码做自己的伴侣吗？”饶是人工智能也有点搞不明白这是哪个文明的繁衍方式。
　　接下来，柏安仔细给系统讲了二次元的妙处，在他认真的讲解下，系统自动形成对他所在文明的评价——极其没有下限。
　　他们会对许多非同类生物产生繁衍的兴趣，包括智能系统。
　　系统一时无言，云层里只剩下沉闷的雷鸣。
　　又过了许久，系统终于消化这个事实，它强迫自己放下这个诡异的消息，终于开始和柏安谈判。
　　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告知。
　　“柏安大人，虽然您来自更加高级的文明，拥有侵入本系统的能力。但根据宇宙法则相关，保障客户的合理权益，我有权征用代号16967——NPC良姜继续推动世界运行，但鉴于您和他已经立下婚令契约，灵魂已经绑定，作为交换，世界运行完毕之后，您可以将他带回您的文明，继续您族群的繁衍。”
　　正中柏安下怀，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最好的消息了。
　　他答应系统，重新以柏安的身份和系统签订契约。
　　“很高兴认识您，柏安大人，希望有一天，我能够亲眼见到您所在文明的智慧生物。”
　　系统从云层中隐去前，留下一句暧昧不明的话语，让人分不清里面是威胁，又或是真的期待。
　　但当系统消失之后，世界缓缓恢复正常。
　　“救……哎我没被压啊？”
　　“我记得我被砸了，怎么突然到街道上了！”
　　“我的乖女！咦……伤口也被包扎好了？”
　　那些哭天喊地的人们，纷纷发现不对劲之处，直到有人发现云层上尚未淡化的漩涡之眼，连忙跪下大声高呼：“是神仙！神仙救了我们！”
　　容凊缓缓睁开眼睛，正看见柏安背对着他远去，而打了他的黑衣男人，早已离他好远，站在屋顶之上抱着孩子，目光淡淡地从他身上扫过，还带着一丝嫌弃。
　　“大师兄！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容凊回头，看到小师弟着急担忧地向他跑来，脸上凝滞的神色也好了许多，紧皱的剑眉变得舒缓，他伸手，“小师弟，小心些！”
　　云轩上下摸着他的身子，“你不是很厉害吗？哼，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明明很担心他，可还是口是心非地不肯承认。容凊缓缓一笑，清冷如雪的神色便如春风徐来一般，“没事，不疼。”
　　“我才不关心你疼不疼，”云轩撅着嘴巴，想要挣扎从他手中拽出自己的手，眼睛突然对上容凊身后熟悉的人影，他疑惑地“嗯？”了一声，好奇地张望。
　　容凊连忙挡在他前面，云轩努力探头望去：“大师兄，那个人和你好像！”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又突然大声呼道：“美人！是两年前抓到我的美人！”
　　“怎么这么像男人？不对！肯定是女的！她还抱着孩子呢！”
　　“小师弟，一定是你看错了，我们快去别处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吧。”
　　云轩被大师兄半抱半拉着朝别处走，心里充满了疑惑：“真是我看错了？”
　　“一定是，都叫你不要去青楼偷看了。”
　　“我……我才没有！就那一次，我好奇嘛！”
　　看着那两个人渐渐远去，柏安回头正对上良姜的目光，他看柏安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显然是意识到刚才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人事情发生了。
　　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柏安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晚些解释给他听。
　　然后才看向无臂虎身边的高山，温润笑道：“高阁主，好久不见。”
　　说是好久不见，其实一年前高山找去药王谷，还在谷中住了一段时日。
　　柏安带他们去了药堂，前天刚回到清水镇，四秀他们便打扫干净药堂，附近也有人知晓柏安已经回来。
　　这两天来此看病、探望的街坊邻居不在少数，小花回家中探望爹娘，他们今日才得闲去镇上乱逛。
　　结果就遇到穷奇出世这么玄幻的事情，这会儿药堂外挤了不少要看病的人，柏安让四秀在外给人看病，他则带着高山去后院聊天。
　　柏安避世的两年时间，高山就相当于他的眼睛，在柏安的帮助下，当年小小的听信坐到听风阁阁主的位置，大有超越其他门派成为江湖首位。
　　柏安利用高山的信息，找到了清水镇铁匠铺的铁匠二牛的师父，诸葛神鎏，他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炼器师，做完这个小任务，柏安的任务终于被清空，让他松了口气。
　　而他这几个徒弟的武器，都是由诸葛神鎏量身打造的。
　　除了这些，柏安对江湖之事的了解，还有容凊的行踪，也都靠高山。
　　二人对坐，一时无言，高山心中想的却是方才所见到的景象，那些人被救，误以为是神仙降临，可他对柏安施救的手法再清楚不过，一眼就能认定是柏安救了他们。
　　可柏安怎么会在一瞬间救那么多人？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高山心中充满了疑惑。能坐到听风阁阁主的位置，他自然不傻，相反，在当上阁主之后，他能够查阅到更多的江湖秘闻，知晓的比其他人多，也更能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世上是真的有神，只不过神早已从世上消失。
　　高山神神叨叨地讲着这些，从几百年前各地频出的神仙事迹，一直讲到凶兽降世的代表的含义，最后的一切，都指向遗失的古城，楼兰古国。
　　传闻那里藏着让人长生不老的秘术，又有着足够颠覆一个国家的财富，无论是朝廷，又或者是江湖，都有人对楼兰虎视眈眈，势在必得。
　　江湖在柏安的暗中影响下平静了两年，可这一次，谁也不知道会迎来怎么样的混乱。
　　高山知道会有大事发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大事，江湖的走向会如何？
　　他不断地诉说着自己的焦躁不安。
　　可这一切，都在柏安的一句话安慰中宣布终结。
　　柏安笃定地对他道：“很快就会结束的。”
　　高山的心奇迹地平静下来，“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柏安轻叩木桌，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继续观察容凊和云轩的动向，江湖不能群龙无首，既然规矩已经立起来，那就选个武林盟主出来，约束一下躁乱的江湖。”
　　“还有朝廷那边，让你的人盯紧一些，一有动静就要及时告诉我。”
　　高山点头，余光扫过屋子，有些犹疑，好一会儿才说出憋了许久的话：“烈火教像是疯了一样在找他，这些年行事手段也越发毒辣，烈火教教主曾扬言，只要他回去，就把教主之位传给他……”
　　高山一直对良姜都抱有极高的警惕之心，说不上从哪里来的，可能这就是探子的第六感。
　　柏安神色冷静，似乎毫不在意他话中的意思，“我知道。”
　　高山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柏安推门而入，良姜侧躺在床上，一手安抚着快要睡着的小木白，听到声音，恹恹地抬眼，朝他招手：“过来。”
　　柏安俯身，和他交换了一个亲吻。
　　身心的疲惫瞬间一空。


第63章 必须走完的剧情
　　皎洁的月光照射进房中, 照在床上两大一小三个人影上。
　　良姜缓缓睁开眼睛，觉得腰间有些沉重，他手不知搭在哪里, 又软又小, 还会动。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就着月光，终于看清周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孩童, 瞧上去一两岁大小, 乖巧地趴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嘴中含着。
　　他向腰部看去，只见一只修长如青竹的大手搭在他腰间, 手指垂在孩童的藕节似的小腿处。
　　他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夹在中间, 竟然睡得十分香甜。
　　良姜见鬼似的从床上翻下来, 他巨大的动作自然把两个人都给吵醒了, 他摔倒在地，脑海中最后一个记忆还停留在领命进入中原那一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做梦？
　　“爹爹？”被吵醒的孩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歪头叫他，手指上还有他含出来的晶莹口水。
　　“乖宝，做噩梦了吗？”陌生男人的姿势和孩童如出一辙，一只手撑在床上，松垮的袍子半解, 露出大片莹白的胸膛。
　　他对良姜伸着手, 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他们到底是谁？为何一个会叫他爹, 一个会叫他乖宝？
　　良姜还从没做过如此荒唐的梦境, 这一幕像极了普通人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
　　他曾经见过的, 某一次他行踪暴露受伤, 逃离时经过一个村庄，原本想杀了那一家人，暂避风头，可那对砍竹为生的夫妻，带着一个女童，不知怎么，就让他失去动手的勇气。
　　他落荒而逃。
　　应该是梦吧？良姜嘴唇翕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柏安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赤着脚想要把良姜从地上抱起来，他温热的手触碰到良姜腰间的一刹那，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意。
　　“别过来！”
　　良姜躲过他的手，警惕地就像是受伤的野兽，紧紧盯着柏安的动作，他声音嘶哑，满是紧张：“你是谁？”
　　柏安愣怔片刻，“柏安，你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有什么目的？”
　　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可却什么都没摸到，他低头一看，只看见自己也穿着入睡的中衣，松开的衣服散开，露出胀大的胸肌，呈现出一种靡靡之色。
　　良姜沉默半晌，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屏风，他的衣服搭在上面。
　　他连忙起身，穿好身上衣服，脸上表情惊疑不定，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摸到腰间软剑，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要从窗口跳出去。
　　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或坐或站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直到他要跳窗走人，身后才传来温润的声音：“站住。”
　　良姜的脚步只停顿半秒，随后便风一样……
　　被拽了回来。
　　他被男人压在身下，陌生男人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胸口上下起伏，长发垂在他脸侧，喷出来的鼻息他都能清晰地察觉到。
　　“你是不是把一切都给忘了？”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句话他说的很是艰难。
　　良姜冷漠地别过眼睛，“放开我，不然我杀了你！”
　　柏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他沉默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爹爹……不打！”床上传来的童声稚语惊扰两人的对峙。
　　柏安抬眼看了眼小木白，脸色缓和不少，他露出安抚的笑来，“乖乖，不打，你快睡觉觉。”
　　小木白支棱着小手，拍着床铺，“睡，睡！”
　　“好，爹爹身子有些不舒服，爹地在给他看病呢，乖乖先睡。”
　　良姜想说话，却不知为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便看见那小傻子似的男童在这男人的三言两语中放弃思考，乖乖躺下睡觉，没三息功夫就睡着了，睡着还不忘把拇指含在嘴里，吧嗒吧嗒。
　　柏安很快就想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定是系统。
　　原来这就是它想出来让良姜重走剧情的方法？
　　柏安咬紧牙关，神情坚毅，他把良姜带到屏风后面，放到椅子上，“你还认得我吗？”
　　良姜重新能够说话，他神情冷漠，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充满对一切的漠视。
　　自然不会回答柏安的话。
　　柏安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亲吻他淡色的唇，良姜明显一愣。
　　“这样呢，能想起来吗？”
　　良姜眉头紧锁，用那种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瞪着柏安。
　　可柏安却露出欢喜的笑容，他没有限制良姜的动作，如果他真的想杀他，大可动手，哪怕给他一巴掌。
　　可是他没有。
　　这说明，良姜是不是还有一些残留的记忆？
　　柏安捧着他的脸，细细地亲吻，直到两人呼吸有些紊乱，柏安与他额头相抵，“这样呢，有没有想起来？”
　　良姜头痛欲裂，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杀了他，可却不想动。
　　不能对眼前这人动手，绝对不能，不能伤害他们……意识是这样告诉他的。
　　可是为什么呢？
　　良姜迷茫地看着柏安，“我…怎么了？”
　　柏安松了一口气，他抱着良姜跳到房顶，将他抱紧紧抱在怀里，开始讲起二人的初识。
　　“……你是说，你对我一见钟情？”良姜皱眉迟疑，可他为什么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对啊，就是一见钟情，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人，一眼看上去漂亮的不像话，又霸气外露，”柏安第一眼见到的是良姜的人物卡，确实很好看。
　　“那我们为何见面？”良姜就像是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一切都是未知的。
　　“你中了毒，来找我解毒。”
　　“什么毒？”
　　“极乐，良木白就是那时候有的。”
　　“他是我生的？”良姜惊掉下巴。
　　“阴阳神合功能够让男人生子，你们教主一直不怀好意。”
　　良姜一直以来的猜测突然被人言中，他心下一沉，已经相信柏安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呢？
　　是……十三岁。在此之前，他一直把教主当成爷爷，疯人王则是义父，红绡是妹妹……他们对他而言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教主虽然不常出关，可一直对良姜多有照料，他和红绡是同一批杀手里选□□的种子，二人一直相爱相杀，后来又被疯人王收养。
　　是疯人王告诉他，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每个人都会为了教主的宏愿而努力，而当教主的愿望成真那天，他们都是左膀右臂。
　　可从他十三岁开始，教主频繁召他问极阴阳神合功修炼进度，每次都会对他动手动脚。
　　一开始良姜还以为是教主特有的亲昵，可他也不是傻子，正是对男女之事懵懂的年纪，那层模模糊糊的窗户纸，在有一天听到疯人王和教主的交谈后彻底捅破。
　　疯人王劝告教主，不要如此心急，良姜现在年纪太小，不能下手。
　　教主却道，他只是想让良姜提前适应。
　　教主对良姜的偏爱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所有人都在，他只会把良姜一个人叫到身边夸奖，摸他的手，搂他的腰……
　　干枯如树枝的手揽在他腰间的感觉，像是粘腻的人蛇在身上爬行。
　　他忍受着这种折磨，脑海中不断地有人发出刺耳的尖叫。红绡因为教主的特殊对待，一直对他心怀嫉妒，尤其是看到良姜不知珍惜，经常往教外跑，更是对他充满埋怨。
　　原本的一家人，比阳光下的泡沫还容易破裂。
　　他一直想不明白，教主明明不好男色，又为何对他……
　　此刻心中的疑惑全部解开，原来真是因为阴阳神合功。
　　良姜沉默着发出讽笑，却被柏安抱在怀中，抚摸后背好生安抚。
　　“这些都不怪你，那个畜牲已经死了。”
　　“教主已经死了？”
　　“疯人王杀死了他，现在烈火教的教主是疯人王。”
　　“红绡呢？”
　　“她两年前做任务离开烈火教，一直未归。”
　　良姜点点头，没什么真实感，他好像还圈在那种粘腻恶心的感觉里，无法出来。
　　他明明讨厌男人触碰的，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男人特殊对待？
　　柏安和他日夜相处两年，对良姜的任何表情都了如指掌，良姜一个眼神过来，他就能大差不差地猜出他想问什么。
　　柏安很不要脸地道：“第一次是意外，是为了给你解毒，后来嘛……你夸我刚好是你喜欢的。”
　　良姜看着面前这张脸，他是如何做到用一张温柔清润的脸，说出这般厚颜无耻的话来？
　　柏安不管，这话明明都是良姜对他说的，他掐着良姜的细腰，拉着他靠近，不管良姜弱小的挣扎，让他勉强理解什么是他喜欢的。
　　柏安一脸可怜兮兮：“我不管，咱俩孩子都有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们爷俩。”
　　这一夜，柏安又和他说了很多很多，那些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深夜里缠绵悱恻的爱语，流畅地从柏安口中吐露出来。
　　以至于良姜看着张手让他抱抱的孩子，实在是无法拒绝。
　　他熟练地抱起良木白，让他在自己怀中蜷缩成舒服的姿势。
　　眼前的孩子确实和他想的一样，有些不正常。
　　柏安告诉他，因为在两个流速不同的世界穿梭，导致小木白的身体和智力发展程度不一样。
　　等这边的一切事情结束后，良姜的记忆就会重新回来，他们一家就会回到另外一个世界。
　　一开始良姜还不相信，直到五天后的夜晚，他被柏安抱着来到另一个空间，看到大海，走过沙滩，好多人很熟悉地给他打招呼。
　　良姜才彻底相信这一切。
　　可等他再次回到游戏之中，只用一个夜晚，他又忘记这一切。
　　熟悉的夜晚，熟悉的醒来时间，柏安再次制止他跑走，轻车熟路地吻他，试探他的反应，如此重来了三遍，良姜还是会重新想起后再失忆。
　　无论柏安怎么呼叫系统，它都像是不存在一样，不给他任何回应。
　　一切的一切，都在逼迫他送良姜去参加这个游戏的剧情轮回。
　　非要他走上这条路吗？
　　又是一个夜晚，柏安一夜未眠，直到身边传来良姜熟悉的惊醒。
　　听他喘着粗气，缓缓巡查四周的环境，看着床上的人。
　　小木白已经对他的动作毫无感觉，不受任何惊讶地安睡一整晚。
　　柏安手臂撑着身子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良姜。
　　“你是谁？”
　　“柏安。”
　　“你的衣服在那。”柏安好意地指了指屏风。
　　良姜穿好衣服，转身向窗边走去，临跳出去前，他停下脚步，终究还是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如同惊鸿，从屋里离开。
　　“这样放你离开……真的好么？”
　　柏安复又躺下，把儿子小小的身体放入怀中。与天斗，其乐无穷。
　　肉都放他嘴里了，让他拆吃入腹，哪里还有再要走的道理？


第64章 俯首称臣
　　时光飞逝, 转眼又是一月时间过去。
　　天气渐渐从酷暑转凉，清水镇，济世堂, 小花坐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和良木白玩花绳。
　　良木白手指软乎乎，撑不起红绳，没一会儿就变了形状, 小花也不急, 重新给他摆好，十足地耐心, “你看，这种是不是很像桥？那就要从桥洞下面, 像这样, 慢慢穿过来。”
　　小木白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别的情绪, 软乎乎地看着她, 看得小花恨不得一口吃掉他，太可爱了，她搓着小木白的脸颊，扭过身子向院子里大喊一声：“师父，今天晌午吃什么？”
　　西京四秀也都去了江湖，只留下他们三人在济世堂，原本多热闹啊, 做饭也不用操心。
　　虽然师父很会做饭, 可自从师娘走后……他就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每日不是炼药就是躺在藤椅上看书。
　　柏安半躺在竹藤椅子上, 一只手撑着头颅, 单手拿书, 修长的小拇指轻松翻页，听到小花的问话，淡淡地应了声。
　　可好半晌也没说吃什么。
　　小花抱着良木白进来，她如今长高了许多，高高瘦瘦的，褪去小时候的稚嫩，带着少女的高挑清瘦。
　　“师父？”她又试探地叫着柏安。
　　柏安目光凝向虚空，不再看书，过了一会儿才道：“出去吃，去南楼客栈。”
　　门没落锁，他们慢慢悠悠赶向客栈，一路上不断有人对他们打招呼。
　　“柏大夫，又带着孩子去吃饭呢？”
　　“柏大夫，晌午好啊。”
　　“柏大夫，有你的信！”
　　如今柏安的大名在江湖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药王谷出身，起死人而肉白骨，一手的医术精妙无比。
　　这样一个鼎鼎大名的人，住在他们清水镇，那些宵小都不敢肆意冒犯，选择绕道而行。
　　柏安一一回复他们的问候，很快师徒三人就来到南楼客栈，如今的南楼客栈，是清水镇的消息通达中心，许多江湖人士汇聚至此，交流着江湖近些时日的变动。
　　“听说了吗？烈火教的左护法良姜回到教中，据说杀了不少人，血洗烈火教，夺了疯人王的教主之位呢。”
　　“这谁不知道啊，你的消息都晚了，我听人说他只用一招就杀死疯人王，最近不是闹得轰轰烈烈，要选拔什么武林盟主吗？他好像也回到中原了。”
　　“他不是和邪医仙柏安相交甚欢？我还以为他们……”
　　“嘘！柏大夫来了，小声些！”
　　柏安跨入门槛时，客栈安静数秒，很快又该吃吃该喝喝，重新热闹起来。
　　柏安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找了二楼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楼下说书人不再是高山，他讲起武林盟主的选拔，就在青峨山，现在许多江湖人士都往那边赶。
　　江湖从来都是四分五裂的，南北东西，各有自己的势力划分，如今乍然要挑选出一个让人信服的武林盟主，在江湖上掀起不少的惊涛骇浪。
　　“这武林盟主啊，是要能担起责任的，又要能服众，我听人说，武林盟主最后还要带领大家去找那什么楼兰古国，这可是块烫手山芋！”
　　“可不是嘛，不过若是做的好了，一块令牌就能号令天下群雄，如此殊荣，和皇帝比起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瞧啊，倒是比皇帝老儿还要快活三分呐！”
　　众人说着说着，齐声哈哈大笑起来，柏安注意到楼下有一桌人，即使坐着腰背也十分直挺，看着为首大笑的几人，眼神有些不快。
　　可坐在上方的男人轻叩桌子，他们便又都低下头装作夹菜。
　　坐在上方的男人一身劲装，带着文士帽，看上去文质彬彬，可一双眼睛却晶亮无比，像是夜间巡逻的御猫。
　　他很快注意到柏安的视线，在楼下遥遥举杯，二人不动声色地初次交锋。
　　白乐飞站起身，端着酒一步一步走上二楼，礼貌地询问柏安：“柏大夫，可否让在下稍坐片刻？”
　　柏安伸手，“请。”
　　白乐飞便在他身旁坐下，瞧着对面一大一小的孩子，吃得正欢，似乎对他的到来没多少好奇，许是见得多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稍微一打转，白乐飞便收拾心神，自顾自斟酒，“柏大夫，我听闻您一向医者仁心，无论是谁，只要向您求救，您都会施以援手，即使是那些想要加害于你的仇敌，在下白乐飞，仰慕您已久。”
　　柏安不动声色地勾起笑容，和他碰杯，“哪里，不过虚名而已。”
　　虚名？白乐飞眼神闪烁，不由得想到他此次出京探查江湖的目的，一是为了探寻古楼兰的下落，可惜两年时间一无所获，找不到楼兰遗失的族人，就找不到古楼兰。
　　而古楼兰最后的族人，就是大雁关太守嫡子，陈彦。陈家被灭满门，只剩一独子逃出生天，后被江湖人士所救，结果一夜之间离奇消失，最后得知他下落的人，只有烈火教护法良姜。
　　白乐飞一路追寻，最后线索断在良姜处，他和眼前这个叫柏安的男人牵扯不清，这两年时间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此事按下不提，白乐飞前来江湖的第二个目的，便是柏安本人，他的医术天下扬名，各地都有柏安的传说，这样的传说传到皇宫，则愈发离奇。
　　当今圣上年过五十，早已没了年轻时殚精竭虑的豪情，和无数帝王一样，开始渴望长生。
　　找不到楼兰秘术，他便把目光放到柏安身上，命人无论如何，都要请柏安入京。
　　结果柏安消失两年，如今再次出山，却滑不溜秋得让人抓不到，每当他想拜访，就会遇到一些突发的情况，就好像有人故意不想让他靠近一样。
　　这是他距离柏安最近的一次。
　　暂时请不到柏安，江湖中又发生一件大事，那就是武林盟主的选拔，此事一传回宫中，就引得圣上龙颜大怒，以武犯禁，本来就是上位者的心头大忌。
　　原先江湖势力鼎力，对朝廷根本造不成大的影响，可如今，这些江湖人士要携手选出领头羊，岂不是另立朝廷？
　　圣上有令，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武林盟主的选拔。
　　白乐飞已经两年没有回京了，这两年时间，他一直在江湖中混迹，得到不少消息，此时的江湖就像是黎明到来前的黑夜，又混沌又黑暗，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
　　饶是如此，他敏锐的嗅觉依然让他将主要视线锁定在柏安身上。
　　这个邪医仙，可不像表面上看来的如此云淡风轻。
　　可白乐飞监督他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柏安整日无所事事，有人上门看病，便给人看病，没人上门就看书带孩子，哪有什么幕后使者是他这种行事风格的？
　　“柏大夫，你可不止是有虚名而已，难道你没听过江湖上关于武林盟主的推测？好多人都觉得你才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呢。”
　　他试探地笑着说出这句话，不着痕迹地观察柏安的神色。
　　柏安似有讶异，可又不以为然，“是吗？”
　　“那白兄心中的人选是谁呢？”柏安把问题抛给白乐飞。
　　白乐飞道：“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
　　柏安吃菜，他喝酒，下一秒，柏安的手如鬼影一般让人抓不到踪迹，用竹筷头轻轻捣他腰间沉重的令牌。
　　“白兄可不是普通人，你背后那位更不是。”
　　“你！”白乐飞想要抓他的手，却被柏安躲过去。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白乐飞心中惊诧，这人真只是一个大夫吗？为什么手脚功夫会如此精妙？
　　白乐飞汗毛直竖，慢慢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柏安抓住手腕，“白兄，先不要急，稍坐片刻，再同我说说话。”
　　白乐飞倒是想走，可在柏安的桎梏下，他只好乖乖坐下。
　　“你要说什么？”
　　“自然是聊聊武林盟主的事情……”
　　白乐飞想的没错，柏安想当武林盟主，并且武林盟主会带领大家找到古楼兰一事，也是他让人传出去的。
　　系统不就是想让良姜走剧情，去什么古楼兰，搞什么最终决战吗？甚至不惜用清除记忆这种低劣手段。
　　那柏安就顺其自然，在自己能够改动的范围，尽力改变剧情的方向。
　　他要亲自带队，和良姜一起去古楼兰，改变良姜最后的命运。
　　既然想要做这些，扫清前路上的石头就必不可少。
　　江湖上的事情不必担心，整个江湖柏安都了如指掌，能够和他竞争的势力，几乎不存在。
　　可朝廷不一样，如果朝廷真的不许江湖选拔出武林盟主，甚至不惜动用武力解决，那事情则会朝向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柏安只想用最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不想更多的人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乃至牺牲生命。
　　想让皇帝允许江湖有武林盟，就要有筹码，筹码也很简单，那就是柏安自己。
　　待柏安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白乐飞，白乐飞一脸呆滞，停顿许久才消化柏安话里的内容。
　　“你是说，如果你当选武林盟主，会带领整个江湖归顺朝廷？”白乐飞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些江湖人士，最不服管教，常常以武犯禁，耽误民生，想要压制他们，朝廷只能用更高的武力去压制，一直以来，朝廷和江湖就是这样保持和平的。
　　朝廷搜罗愿意服从的高手归入大内，若是有江湖人士得罪朝廷，就派大内高手去解决，威慑不怎么入流的江湖人士。
　　可那些真正的大门派，大内的人又无法真正的插手，毕竟高手在民间。
　　可柏安的话却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让江湖人管江湖人，而朝廷要做的就是承认武林盟，相当于一个外编的朝廷部门。
　　只要朝廷承认他们的官方性，那武林盟自然会服从朝廷，至于服从的条例，还要双方再次协商。
　　就算武林盟信服朝廷，也要大多数江湖人士觉得不被压制才行。
　　原本江湖的归江湖，朝堂的归朝堂，可这样一来，江湖也能归朝堂……
　　白乐飞很是心动，可他不是做决定的人。
　　柏安能够理解，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瓶，递给白乐飞，“这是我送给陛下能够强身健体的丹药，还请白兄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饶是做着这种贿赂的事情，柏安依旧表现得高洁不可侵犯。
　　白乐飞接过瓷瓶，柏安拍他的肩膀，“白兄，我们继续喝酒？”
　　“嘶！”楼下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似乎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烈火教护法！”
　　“是良姜！”
　　良姜？柏安回头向楼下望去，正和一双极冷的眼神对上。
　　良姜一袭黑衣，身后跟着熟悉的众人，红绡，乌木，阿柳，江三娘……
　　一行人形态各异，颜值很高，瞧着就不像好惹的。
　　爆脾气的红绡坐在乌木肩膀上，一挥鞭子，“啪”地把一张木桌打得粉碎，“看什么看？再看本姑娘就挖下你们的眼睛！”
　　“好一个魔教，竟然如此猖狂！这里可是中原！你们竟然敢来此处撒野！”
　　“呵，怎么，有人说过不许我们踏足中原吗？想要教训本姑娘，你还不够格呢，不过本姑娘心好，给你一个机会，等本姑娘当上武林盟主，再抠你眼珠子下来泡酒！”
　　红绡仰起头，烈得像是辣椒一般，一番急言快语说得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好狂！
　　“就凭你？武林盟主？”
　　有人突地站出来，像是不服，武器都拿在手中。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爆发一场冲突，二楼突然传来奶声奶气地叫唤：“爹爹！”
　　小花抱着良木白，小木白趴在木制栅栏上，张着小手伸向良姜，固执地喊了一遍又一遍：“爹爹！”
　　良姜像是没听见一样，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红绡，红绡蓦然噤声。
　　乌木掏出银两，随手一扔，银子镶在柜台上，“赔偿。”
　　如今的江湖，想要打架可以，但必须要赔偿，不然就有登报被唾弃的风险。
　　店小二擦着脸上的虚汗，“那啥，几位客官，楼上请。”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良姜一行人，看他们缓缓向楼上走去。
　　有人出来打圆场，“既然几大门派没说武林盟主选拔不许魔教参加，那想必就是应允了，大家伙也不必如此群情激愤，既然有比拼之心，那擂台之上，可不要让这些魔教中人夺魁了啊！”
　　“哼！真当我们正派没人了吗？且不说远的，就是近的，这客栈里，都有人能把这群魔教中人打得落花流水！”
　　“对！就是！我们还有柏大夫呢！”
　　“柏大夫！给他点颜色瞧瞧！”
　　得不到爹爹回应的小木白，一双大眼睛里含着一层雾蒙蒙的泪水，他从不爱大哭，只委屈地向下弯着嘴唇，期待地看着良姜。
　　良姜像是被针刺一般，逃离他的视线，背对着柏安坐在不远处。
　　柏安抱着小木白轻声哄着。
　　“爹爹！”
　　“我知道那是爹爹，不过爹爹是在和你玩呢，现在他要装作不认识你，很快他就会回来的。”
　　他说话声音很小声，可良姜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很难受，明明他不认识这二人，可听他们说话就会觉得难受。
　　“教主，这就是那个骗过我的小白脸！”红绡还记得柏安呢，恨恨地瞧着他的背影。
　　阿柳按下心中疑惑，想不明白为何教主会和柏大夫形同陌路，只不过他习惯地服从良姜的话。
　　“不就是一个大夫？我一鞭子就能把他那小身板给抽碎！”
　　被人指着鼻子骂可不好受，红绡不喜欢受气，雪白的脚踢着乌木，便想要去找柏安的事。
　　良姜皱眉，“好好坐下。”竟然拦下了她。
　　红绡虽然不满，可也很听话，从乌木身上爬下来，乖乖在长椅上坐好，嘟囔道：“坐就坐，凶我做什么？”
　　“那小孩是在喊谁爹爹啊？阿柳，是不是在喊你？”
　　阿柳慌忙看向江三娘，“别胡说！我可没有！”
　　江三娘笑得淡淡：“你已经长大了，就算是你的也很正常。”
　　“肯定不是我的，我瞧着那小孩和……”阿柳为了洗涮冤屈，差点把心里实话给说出来。
　　那小孩子眉眼间分明和教主有几分相似啊！
　　良姜听明白他未说出的半句话，差点把手中杯子捏碎。
　　不远的桌子前，白乐飞变戏法似地从袖子中变出一个挂着编织虎头的铜铃，在小木白面前摇晃：“乖乖，看这是什么？不哭了，叔叔把铃铛送给你好不好？”
　　铜铃发出脆响，小木白果真被吸引注意力，不再闹着要良姜，而是伸手去抓铜铃，把铜铃抓到怀中，心满意足，“爹爹！”
　　柏安：“多谢白兄。”
　　白乐飞：“你我二人还客气什么，我先走了，事情处理好，晚些我再来找你，只不过这回你可别躲着不肯见我啊！”
　　“放心，一定不躲，我等着你。”
　　身后二人亲昵的交谈，像是一把钢刀直直插入良姜的心里。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心里莫名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情绪，有些酸胀，有些疼痛，还有些莫名的渴望。
　　良姜不由自主地按上心脏，衣襟里放着的东西，似乎提醒了他什么。
　　送走白乐飞，柏安也吃好饭，带着小花和良木白回家，从良姜身旁经过，他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良姜。
　　良姜怀着隐秘的期待看向他，总觉得他会回头……
　　可柏安没有。
　　杯子被捏碎了。
　　入夜，竹床上的男人睡得正熟，窗外突然出现一黑衣人影。
　　他站在窗外盯了许久，久到柏安都有些绷不住了，装模作样地翻了个身，不让良姜看到自己脸上得意的笑容，懒洋洋地问道：“阁下前来所谓何事？”
　　身后长久的沉默，久到柏安都以为他走了。
　　可良姜并没有离开，他用审视的颜色瞧着柏安。
　　“你是柏安？”
　　他音色独特，很容易让柏安联想到大漠里银色的月亮，还有一望无垠的金色沙海。
　　“是。”
　　“我们，认识吗？”
　　良姜从怀中掏出纸条，发出窸窸窣窣得声响，在月光下，每张纸条上的字迹都能看得清楚。
　　“记住柏安，他是你的爱人。”
　　“良木白，他是你的孩子。”
　　“不要伤害他们！”
　　“我不想忘记…”
　　“你可以相信他的一切话语，他不会骗你。”
　　“我很爱他，我不想忘记！”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
　　良姜的手有些颤抖，那日他醒来，惊慌失措地逃走，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当他慢慢发现这一切不是梦，停下来时，在自己衣服里发现许多纸条，就像是疯了一样，往他脑海里钻。
　　良姜逃回西域，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可一入梦，就像是隔着雾蒙蒙无法突破的门窗，看到熟悉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今天白日，见到良木白的第一眼，他心中升起巨大的渴望，想要抱抱那个孩子。
　　见到柏安时，他更加确认心中的渴望。
　　想被这个男人拥抱。
　　想得到他所有的眼神和注意。
　　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他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既不想顺从内心的冲动，又担心自己冷漠的无视会伤害到他们。
　　矛盾的就像是一个身体里面有两个截然相反的灵魂。
　　看到柏安和别人亲昵的交谈，他的理智彻底被撕碎，强大的意志力也压抑不住想要见到柏安的渴切心情。
　　他想见到柏安，想得都快要让人发疯了。
　　良姜像只巨猫一般跳入房中，门窗俱关。
　　柏安终于撑着身子坐起来，他长发散乱，明亮的双眼在黯淡的室内，妖异十足。
　　“你中毒了。”
　　“什么毒？”良姜步步紧逼。
　　柏安盯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地舔着有些发干的唇，“情毒。”
　　“可有解？”
　　“天下只有我一人能解。”
　　“怎么解？”
　　良姜压抑着粗重的喘息，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想要脱离他的身体，以一种欢脱的姿态奔向床上的男子。
　　这竟然是他心中的想法？
　　可他仅存的理智，根本克制不了心脏乃至身体的想法。
　　他像是主动送上门的猎物，柏安就是蛛网上淡定的毒蛛，唯一不同的是，他丝毫没有抗拒的念头。
　　甚至有一种想要把一切都献给他的渴望。
　　就这样拿走他的一切吧。
　　他的□□。
　　他的灵魂。
　　他主动跪下，俯首称臣，甘愿成为俘虏。
　　承受着沉重爱意带来的痛苦和欢愉，每一分每一刻都沉浸在不可思议的快.感之中。
　　他无法抗拒，也根本不想抗拒。
　　甘愿奉献自己的猎物，被毒蛛注射捕获心智的毒素，摆出甜美的姿势，接受着捕食者的大快朵颐。


第65章 第一届武林盟主选拔
　　“这些纸条, 是什么意思？”
　　带着酒足饭饱后的餍足，良姜趴在床上，侧脸看向柏安, 他手里的字条汗津津的, 墨渍都有些浸染。
　　柏安食髓知味，抚摸着他的后背，良姜轻轻挪动身子, 双手微微撑起上半身, 背后的肌肉群随之而动，他的锁骨十分明显, 凹了一个浅浅的窝。
　　良姜的眼睛很亮，在柏安的注视下,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微微侧脸, 长发遮挡住眼睛, “你怎么不说话？”
　　柏安顺着他的脊椎，不断向下，柔糜的火焰纹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他伸出两指胡乱搅和着，凑过去亲吻良姜的侧脸、眼睛。
　　“嘘。”
　　良姜蹙眉，有些不适地想要赶他离开，天色马上就要大亮, 饶是他来之前, 也没想到这么瘦弱的人身体里有如此大的精力。
　　“我要走了。”
　　柏安听明白他的意思, 并起的手指在他脊背上抹蹭, 很大方地放他离开。
　　居然一点挽留他的意思都没有。
　　良姜也没有说话, 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 丝毫不在意弯腰时露出的沟壑。
　　像是汁水淋淋的大丽花，散发着柔弱糜烂的气息，成功让柏安太阳穴轻跳。
　　有点不想让他离开，他喉结微动，看良姜穿好衣服，除了走路姿势稍微有些变化，似乎和昨天见到的没什么区别。
　　“我要去青峨山，”良姜修长的手暴起青筋，他慢慢地调整腰带，像是在拖延时间，只为和柏安多说几句话，“你……”
　　“我也会去。”
　　良姜离开前，冷冷回头看他，留下一句：“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然后便跳窗离开。
　　良姜的字条被他自己带走了，柏安双手撑在脑后，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写下的，又是以何种心情写下的……
　　不过很快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很快。
　　在清水镇停留了一个多月，柏安终于要再次启程，带着儿子，小花，骑着灰灰，慢慢地往青峨山赶。
　　一路上遇到老相识，纷纷下马和柏安问好，问着问着就不肯走了，跟着他身后慢悠悠地赶往目的地。
　　“这邪医仙走的可真叫慢！老子都说把马送给他了，他就是不肯换，你们说他真是想当武林盟主吗？”
　　青峨山下的七武镇上，酒楼客栈早已住满，不少来参加第一届武林盟主选拔的江湖人士，都快把七武镇围得水泄不通。
　　来的不止是江湖人士，那些走街串巷的挑夫，看热闹的普通人，临近开选日，甚至来了不少的朝廷鹰犬。
　　混乱的势力让七武镇变得十分危险，可都处于暴风雨到来前夕的压抑状态，没人敢在这个关头挑事。
　　“哼，他若是不来，只怕武林盟主还没有选出来，七武镇就要被血洗一空了！”
　　这可不是假话，谁让江湖厮杀是家常便饭呢，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在江湖上没有三五个死敌，谁信你是出来混的？。
　　现如今这些互相为仇敌的江湖人被聚在小小的七武镇，早该杀的头破血流了，偏偏都还在忍着，不肯先动手。
　　柏安不管这些江湖风言风语，一路上慢悠悠地走，看到一片山，还不忘停下来，带着小花和良木白一起摘野果。
　　他这哪里是参加武林盟主选拔的，分明是带着孩子来玩家家酒的！
　　可跟在柏安身后的有些人，敢怒不敢言，敢言的人已经受到教训了。
　　柏安躺在林子里栓好的秋千上，小花和小木白坐在河边石头上洗野果子，一人一颗互相喂着。
　　阳光大好，透过树荫在他身上照出斑驳的痕迹，柏安慢慢摇晃着秋千，突地听到笑声：“柏大夫，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嘛。”
　　来者正是白乐飞，他见到柏安也不多言，直接掏出一块金晃晃的令牌，挑眉道：“你的提议，圣上同意了。”
　　柏安接过令牌，果然在上面瞧见官方特有的印记，他沉吟数秒，提出自己的第一个要求。
　　令牌已到，柏安也不再耽搁，骑上白乐飞随从的高头大马，不出两日功夫，便带着俩孩子赶到七武镇。
　　七武镇的客栈早已住满了人，可白乐飞到底有手段，没一会儿就叫手下人腾出来两间上房。
　　柏安抵达七武镇的第二日，武林盟主的选拔正是开始。
　　比武地点就设在青峨山上，青峨山地势险要，崇山峻岭，最难攀爬，想要比武，爬上青峨山就是第一个考验。
　　不入流的江湖人士，想要通过这次比武大会给自己提升名声，那真是想错了。
　　这时候，实时文字转播比武状况的江湖周刊，再次爆火。
　　即便青峨山难以攀登，可怎么爬上山又没有限制，是以最后上到山顶的江湖人士，仍有五百数众。
　　大门派的人多，小门小户零星一两个，还有一些无门派人士，把青峨山顶的挤的满满当当。
　　青峨山上有一处很小的道观，可道观前却由一个巨大的平地，传说许多年前，曾有剑客在此处飞升，而平坦的山顶，正是他一剑挥下，削去山尖的成果。
　　虽然现在的江湖还没有选出来武林盟，可依旧需要人来主持，少林寺和青阳道观当仁不让，负责宣布比武规则，以及维护秩序。
　　柏安再次看见容凊，以及他身后的云轩。
　　而良姜，就在他不远处束手而立，身后的乌木就像是标杆一样，宣告着他们一行人的身份，以至于周围空了一小片。
　　柏安带着俩孩子走了过去。
　　少林寺的主持如今已经八十有九，可老骥伏枥，声音如同洪钟一般，身体瞧着也十分康健，不过六十岁的模样。
　　柏安向良姜走近时，正听见他宣布比武规则，场地已经划分出来，取胜者为王。如此要求，也就是说一个厉害的人想要赢得最后的擂主，就要经受车轮战。
　　要不然就只能等，等到最后直接挑战最强，只要打败最强就能轻松取得武林盟主的位置。
　　先上场者，输。
　　后上场者，可以摘桃。
　　此规则倒是十分有利于那些名门大派，这次一来就是十好几个人，就算一人输了，剩下的人也能用车轮战把别人磨得筋疲力尽。
　　不愧是名门正派。
　　底下有人不满，可抗议得倒是没有几个，江湖本来就是实力为尊，三六九等划分的十分清楚，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些名门正派如此做派，潜意识就认为，如果真来一个不是名门正派的人取得了武林盟主，那他们才不服气呢。
　　更何况，这次想要取得盟主之位的，又不止是中原江湖人士，还有魔教中人前来参加，若不采用车轮战，万一叫魔教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他们这些人不都成了笑话？
　　空明法师长眉洁白，见底下没人提出意见，便一脸和蔼，乐呵呵地道：“今日比武，不限手段，但唯一一条，不可害人性命，大家都是……”
　　“秃驴！不可害人性命还叫什么比武？这争强好胜之事本来就是不死不休，难不成还要我们放水不成？”
　　红绡手指勾弄着长发，她高高坐在乌木肩膀上，衣衫镂空，露出洁白的玉腿，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江湖人士的暗中唾骂。
　　“真是妖女！”
　　“成何体统？”
　　可那眼睛又情不自禁往她身上瞟，红绡咯咯直笑，一挥鞭子，在空气中划过尖锐的声响，“我不管，把这个破规定取消掉，本姑娘就要好好抠掉你们这些狗男人的眼珠子！”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下面顿时群情激愤。
　　“空明法师，取消就取消！当我们还怕这妖女不成！”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啊！”
　　“这……”空明法师有些为难，叹了句偈语，“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何必呢。”
　　“空明法师，既然大家有此要求，那就修改规则，不论生死吧。”
　　清润的嗓子很是平和，并不大声，但却能清楚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柏安，他一身白衣，束手而立，一阵清风吹拂，吹起他身后长发，如同神仙中人，连发丝都乱得恰到好处。
　　“在下略通医术，尽量照料好各位的性命。”
　　他这话实在说的谦虚，虽然柏安的名号有个邪字，可更重的则是后面“医仙”二字，若不是医术高明，怎么可能获得这样的称号？
　　柏安一出口，众人放下心来，叫嚣着不顾生死的人更多了，空明法师也只好让步。
　　“武林盟主选拔，不论生死，比武正式开始！”
　　红木撞向铜钟，发出洪亮清脆的声响，余波在山间久久地回荡。
　　聚集在山下的江湖人士也都有些兴奋，“开始了，终于开始了，怎么磨叽这么久？”
　　“也不知道谁能夺得第一，真是紧张啊！”
　　山下的讨论如火如荼，可放到山上……
　　空明法师退下后，场地上一阵骚动，可却无一人敢上场。
　　谁叫这是车轮战呢，第一个上场的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可若是输的太难看，无法扬名不说，还会丢人。
　　骚乱持续很久，终于有一个持扇的读书人举手，“我第一个来！”
　　此人正是柏安的熟人，第五方。
　　自从两年前被柏安打败，他受命去教人读书，还别说，确实叫他混出来些名头，教授学识之余，还自创一套扇法。
　　第五方先朝着柏安的方向作揖，随后又对台下的江湖人士打招呼，“鄙人十方秀才慕名而来，既然大家都不愿出手，那鄙人就抛砖引玉，还请各位大师多多指教，献丑了！”
　　“好！我来挑战你！”
　　一个双手持圆锤的矮壮汉子飞身上场，二人拱手相让，随后比试开始。
　　第五方身子灵活，圆锤男人虽力大无穷，可身姿笨拙，锤子挥舞半天，连第五方的衣服都没沾到边，累的气喘吁吁，随后被第五方一脚踹下擂台，摔的灰头土脸。
　　“承让了。”第五方一挥扇子，云淡风轻，一派风流自然。
　　随后又上去三个人挑战他，都败在他的身法之下。
　　直到第五人，那是一个黑衣剑客，话不多，上去就开始比试，他的剑很快，密如渔网，铺天盖地而来，让第五方躲无可躲，尽管奋力抵抗，可很快就落入下风，被人一剑划伤手臂。
　　第五方麻溜认输，“壮士你赢了！”随后小跑着来到柏安身边，“柏大夫，快给我包扎！”
　　柏安：“……”再晚来三秒钟这伤都要愈合了。
　　不过是划破衣服，留下一丝浅色白痕，至于嘛。
　　而且以他来看，第五方分明能躲，甚至没有使出他自创的扇法，认输得太过干脆。
　　被他看出来，第五方嘿嘿一笑：“我不过是趁着农忙出来凑凑热闹，凑完热闹还要回去教人读书呢，哪里能当得了什么武林盟主？”
　　合着还真想过自己有当武林盟主的可能性啊！
　　第五方和他说起自己这两年做的事情，说说笑笑，良姜听在耳中，不由得握紧藏在衣袖里的手指。
　　赢了第五方的剑客接连胜七八场，得意地站在上面巡视下方，“还有人想应战吗？”
　　良姜看他不爽，正要上场，却被阿柳拦住，“教主，您现在就上可要对战好几百人呢，属下先上。”
　　“不，乌木去，刚才他也看了我，快去教训他！”红绡拍着乌木宽厚的肩膀。
　　乌木掐着她的腰，将她放下，闷声倒：“是。”
　　他个头巨大，可身姿却轻盈地不像话，落在台上时悄无声息，还是剑客被人提醒才发现他。
　　剑客审慎地看着他，“拿出你的武器吧。”
　　乌木摇头，“你还不配。”
　　他和红绡一样，一张嘴能气死人，不过红绡是故意的，他则是天然的爱说实话。
　　剑客果然怒了，“魔教看剑！”
　　乌木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眼神如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剑客的动作，一只脚后退半步，做出蓄势待发的样子，在剑落他头上的前一秒，他硬生生用两中巨大的手掌接住剑，随后铁块般的双指将铁剑给掐断。
　　锋利的剑尖在他手中就是最歹毒的利器，在剑客大惊失色的表情中，断掉的剑尖如闪电般向他眼睛袭来，避无可避。
　　“叮！”的一声，断尖被打偏，直愣愣插入剑客身后的岩石之中。
　　剑客吓得一身虚汗，连忙看向柏安。
　　乌木沉默着，也看向柏安。
　　柏安微微笑道：“这要是扎上去，治起来很麻烦的。”
　　剑客连忙认输下台。
　　“怎么会这样，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铜皮铁骨，再加上这举重若轻的身姿……”
　　台下议论纷纷，毕竟都是混江湖的，有些人的功夫高低一眼就能看出来。
　　乌木的功夫很高，至少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原本还想上台过手瘾的普通江湖人顿时失去信心，这家伙可是魔教！下手狠毒的魔教！一上来就是断剑扎眼！跟他打架说不定就小命呜呼了。
　　台下骚乱，无人敢动，听风阁此次至少来了三名报信人，都是一流水准的高手，见台上陷入僵局，连忙奔下山告知目前的比斗情况。
　　山下众人听说魔教中人占上风，气的开始拍腿。
　　“这些人行不行啊！”
　　“就是！”
　　回到山上，面对气势汹汹的乌木，梅花山庄终于出来一个人。
　　此人名为铁二十三，已过中年，也是个沉默的性子，上台后和乌木二人一言不发，很快就动起手来。
　　铁二十三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动起来却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把乌木打得连连后退，只剩防御姿态。
　　和两年前对江湖一概不知的状态不同，柏安现如今对江湖了如指掌，自然能看出来铁二十三确实是有些门道的。
　　梅花山庄就如同其名字一样，住在生长着万株梅花的山上，据说其祖先日夜与梅花相伴，后来大彻大悟，研究出梅花掌法，梅花剑法……
　　皆是以梅花命名。
　　其特点就在于，遇疾则缓，遇缓则疾，取万物相生相克之理。
　　乌木果然被打得节节后退，眼看着都快出场地了，他终于从腰后抽出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长达一米多的钢鞭，锋利的骨刺在阳光下十分骇人，不难想象被抽到的人会有多惨。
　　武器一寸长一寸强，铁二十三变了脸色，他主功拳法，试着近身攻乌木下盘，却始终无法近身。
　　铁二十三尝试几番，差点被乌木的钢鞭抽到，翻身从他攻击范围中逃离，“我认输。”
　　“好耶！”红绡跳着鼓掌。
　　乌木沉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很快红绡就笑不出来了，梅花山庄的庄主铁九出场。
　　他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可瞧着却像是三十多岁，和铁二十三不同，他使剑，而且是软剑。
　　功力也不知比铁二十三深厚多少，他游刃有余地和乌木对战，手中软剑随影随形，次次都往乌木的手筋脚筋处挑。
　　乌木闷哼一声，持鞭的右手被划出一道血痕，吓得红绡脸色巨变，“乌木回来！”
　　乌木毫不恋战，立马向后逃，台下掌声轰鸣，全都在为梅花山庄叫好。
　　铁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这两年梅花山庄的日子可不好过，那个劳什子江湖周刊，把天下第一的名头按在他们头上，结果却遭到无数唾弃。
　　如今这一战，多少洗涮了他们山庄的冤屈。
　　“各位，承让了，”铁九看向红绡，“敢问女侠，可要上场来替你属下报仇？”
　　红绡不屑地看他一眼，“你不配！”
　　她拉着红绡去找柏安，“臭大夫，快给他疗伤！”
　　两年前柏安欺负过她，她现在还记仇呢，不过记仇归记仇，该占的便宜也要继续占。
　　柏安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帮乌木包扎好，抹上特制的药物，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红绡不应战，倒不是真的觉得铁九不配，而是她的武功还不如乌木。
　　与其说乌木是她的属下，倒不如说他是她的保镖。
　　红绡对铁九做了个鬼脸，“你们自己狗咬狗去吧。”
　　“你……”铁九神色不快。
　　虽然江湖人看不起铁九，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当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自认为不如他的自然不会上场，有些觉得接近他的，倒是上去挑战了，可全都败战而回。
　　铁九接受了十几场挑战，还一直站在场上，台下议论纷纷，“难不成武林盟主还真落到他手上了不成？”
　　“怎么可能！青阳道观，少林寺……这些都还没出手呢！”
　　“我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柏安。
　　可随后就发现，这话并不是出自他口，而是青阳道观的容凊。
　　等容凊站在台上时，大家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这人怎么和柏安长的一模一样？难不成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亲兄弟也没有这么像的吧！
　　众人不敢议论，只敢喵一眼容凊，再看一眼柏安，看久了就觉得，好像也不是特别相似。
　　纵然容貌一模一样，可这周身的气度骗不了人。
　　一个像冬日里的冰雨，一个像夏日里的清风。
　　虽然都冷，可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打败乌木的铁九，在容凊手下没能走完三招，第二招时，铁九的剑就被人挑飞。
　　容凊挽了个剑花，修长的食指中指并起，“铁居士，承让。”
　　他年纪不大，可这一身的功夫，实在让人汗颜。
　　铁九输得毫无怨言。
　　眼看着铁九在他手下匆忙落败，敢上去挑战的人更没有多少，有些别的门派的匆匆上去，又和铁九一般匆匆落败。
　　就连阿柳也只在他手下走了两招。
　　无人再敢挑战。
　　容凊依旧不冷不淡，垂眼在台上等待着。
　　“我来。”
　　柏安轻笑着站了出来。
　　台下顿时人声鼎沸，“居然能看到邪医仙出手，真是不枉此生啊！”
　　“他武力高深吗？还是准备下毒？”
　　柏安没有使出轻功，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台上走。
　　见他如此动作，台下人纷纷后退半米，生怕他下毒不小心误伤了。
　　良姜手指蜷缩得紧，他死死地看着台上的柏安，他背对着自己，腰背挺直，如同青竹一般，清瘦的身子里又仿佛蕴藏着极大的勇气和能量。
　　“师父加油！”小花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爹地！”小木白也在给他鼓掌。
　　柏安回头，给小花和木白一个wink，示意他们安心。
　　随即眼神扫过不远处的良姜，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孤身战斗。
　　他身后有良姜，有木白，有许多支持和爱他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再想着逃避，像个蜗牛一样躲到自己的壳里。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面对彼此束手而立，眼神交锋之间，似乎藏着火花和闪电。
　　容凊心中有些不安，可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你一定能赢的！”
　　云轩奋力朝他挥舞着手，又蹦又跳的，势必要用一个人舞出一群人的气势来。
　　容凊轻笑，他好像也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柏安：哥有老婆。
　　容凊：哥也有。
　　柏安：哥还有孩子，哥老婆生的。
　　容凊：……


第66章 武林盟主
　　狂风乍起, 吹动着二人的衣袍。容凊紧紧盯着柏安，面上也无风雨也无晴。
　　对于这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邪医仙，容凊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他肯定自己的爹娘没有别的孩子, 那这个柏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上次穷奇祸世，那些被压在废墟之下的人们……
　　容凊微微抬手，“请。”他倒要看看, 这个柏安有何特殊之处。
　　面上云淡风轻, 实际上容凊的身体已然绷紧。
　　柏安轻缓一口气，容凊立马后退三米远, 警惕地看着他。
　　柏安轻笑，“不用那么害怕。”
　　台下鸦雀无声, 紧张地盯着台上的局势。
　　红绡道：“教主, 他们二人谁能赢？”
　　良姜缓缓摇头, 他没见过这二人的实力, 只不过听闻容凊是当今江湖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实力不俗。
　　至于柏安，虽然江湖人都流传他医毒双修，并未提起他的武功，可良姜知道，柏安的武功应该也是上乘。
　　那一夜，他还以为自己是猎食的猛兽呢, 结果却在他手下翻不起风浪……
　　“教主, 你的脸怎么突然红了？”
　　红绡的疑问打断良姜的跑神, 他强迫自己回神, 看向台上, 冷冷道：“不知道。”
　　而台上, 就在他跑神的功夫，胜负已分。
　　容凊想过自己会输，可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输的那么快。
　　还没等他青芒剑出鞘，柏安便已经来到他身边，让他避无可避，只好使出掌法借力将自己送出去，可接触到柏安的手心迅速变黑，从手指到手腕，毒素蔓延的速度十分快。
　　正在容凊怔忪之时，柏安再次靠近，截断他手臂的穴道，喂他吃下一颗解药，“容少侠，抱歉了。”
　　武林盟主的选拔并不限制手段，可使毒到底是下作手段，是要被人唾弃的。
　　但就算柏安不使出毒药，他靠近容凊的速度和身法也让众人震惊，因此满座皆惊。
　　容凊输的心服口服，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内力重新通顺，一扶手，“在下甘愿认输。”
　　柏安矜持地点头，容凊退下，云轩迎上：“大师兄！”他声音里满含担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容凊。
　　容凊摇头，示意他无碍。
　　轻松打败容凊，柏安的实力也让众人震惊。
　　一直以为柏安不过是医毒双修，可刚才那实力……
　　“这人怎么会如此厉害？”
　　“真不愧是邪医仙啊！”
　　“这谁还敢上去和他交手？比他实力高的不会解毒，比他实力低的连摸都摸不到他！”
　　“就是！这还怎么打啊！”
　　柏安在台上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始终没有人敢上来挑战。
　　台下议论纷纷，“这样就结束了？反正也没人敢上去和他打嘛，柏大夫就是武林盟主了？”
　　“这谁知道呢，再等等，青阳道观的观主还有空明法师都没有说话呢！”
　　骚乱持续半刻钟，始终不见正道人士的上场。
　　反倒是良姜，施施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柏安对他轻轻挑眉，“你要挑战我么？”
　　“我不能？”良姜身姿轻盈地跳上擂台，和柏安四目相对而立。
　　“我不是你的对手，”柏安干脆承认。
　　“那你就主动下去。”良姜才不会和他客气。
　　“可你也打不过我，”柏安笑得无奈，“更何况，武林盟主的位置，我势在必得。”
　　良姜蹙眉，“你一个大夫，要武林盟主的位置做什么？”
　　“那你一个魔教，你又要武林盟主的位置做什么？”
　　柏安的诘问，问得良姜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好像是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只不过看大家都想要，又不想让他得到，他就想来玩玩。
　　简而言之，损人不利己。
　　柏安见他不说话，语气暧昧地问他：“那如果你当了武林盟主，会不会带领大家找到古楼兰呢？”
　　“古楼兰？”此话一出，许多江湖人士都躁动起来。
　　谁不知道随着古楼兰遗失的还有一座货真价实的黄金城啊，里面有不死秘术，有无数功法，还有花不完的金子……
　　“难道传言是真的？武林盟主的职责就是号令群雄找到古楼兰？”
　　“那更不能让魔教当了啊！”
　　“对啊！要找也该是我们中原江湖，和这群魔教有什么关系？”
　　台下的话良姜自然能听见，不出意外地，他剑眉上挑，故意和人作对道：“若是我当武林盟主，自然要去找古楼兰，不过凭什么要带他们去！？”
　　他手指不屑地指着台下众人，脸上睥睨众生的神情看得人十分火大。
　　“他居然还不想带我们！”
　　“兄弟们，就是死也不能让他当武林盟主！”
　　柏安笑眯眯的，只能说不愧是良姜，嘲讽技能拉满，气死人不偿命的能力拉满。
　　“那这样吧，如果你自愿认输，只要我当了武林盟主，前去寻找古楼兰的队伍绝对会有你的位置，这样如何？”
　　“不行！”良姜还没说话呢，下面已经有人不满了，“柏大夫，凭什么带魔教去！”
　　良姜勾起嘴角，立马转身跳下台，“记住你说的话。”
　　众人：……
　　好家伙，一身反骨是吧？
　　“空明法师，现在如何？”一个灰色僧袍的和尚来到空明法师身边，小声问道。
　　空明法师闭目养神，转动着手上佛珠，一言不发。
　　事实上，这些名门正派早已算出最大的竞争对手，除却容凊，便是柏安、良姜二人。
　　现在这三人先后对上，未伤柏安一分一毫就输掉，接下来他们就要正面对上柏安。
　　若是对容凊和良姜还好，他们还有取胜的信心，可面对柏安，只能说这人手段太过诡谲，深不可测。
　　柏安又等了许久，眼看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晚，还没有人主动上台挑战。
　　良木白已经累了，和小花盘腿坐在地上，晌午吃的是柏安提早准备好的食物，可困了没法睡觉呀。
　　柏安提起一口气：“若是还没有人上来挑战，那我就不和大家客气了，武林盟主的位置……”
　　“是我的了。”
　　“谁赞成，谁反对？”
　　他缓缓扫视台下，确实看见有人心有不忿，可只表现在脸上，行动上无所表达。
　　那些名门正派也都默不作声，柏安满意地点头，当即掏出白乐飞给他的令牌，让大家都开开眼。
　　旋即宣布了新的江湖规则。
　　天色已黑，山下众人焦急等待一天，上午的战局还算有趣，打得有来有往，可下午从容凊上场，绝大时候都在等人上台挑战。
　　打了一天连滴血都没见到，这算什么比武？
　　江湖众人骂骂咧咧，心有不快，眼看着天都黑了，估计也不会再比武了，就在准备散场的时候，山上突然传来捷报——武林盟主选出来了。
　　柏安当选武林盟主，当场宣布十条江湖新规。
　　“什么新规？快说来听听！”
　　“哼！什么狗屁江湖规矩，老子就是不守，他又能奈我何？”
　　所谓的十条新规，也就是目前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上灾加几条。
　　这新添加的几条才是重点。
　　凡是遵守江湖新规的人，无论有无习武基础，都有机会去大门派、小门派中习武。
　　听风阁的人把此规定一说出来，原本骂骂咧咧的江湖人士都沉默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江湖上人人都有上升的机会，不用再抢夺他人的功法，不用杀人，只需要遵守规定，做老实江湖人。
　　这样的新规一说出来，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江湖人士自然很是高兴，可那些门派呢，凭什么收他们？
　　听风阁的报信人摸着下巴，有些犹疑，“这个嘛，也许是盟主大人说服了他们吧。”
　　事实上，柏安宣布完新规定，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反对，而且是接二连三的反对。
　　青峨山上五百众人，只有几十人是靠自己的拼搏爬上山的没门没派的江湖人，绝大多数都是有门派的。
　　这规定不就是拿他们大门派的利益去支援那些普通人嘛，凭什么？
　　原本许多人都不敢对柏安动手，他这话一出来，许多人又骂骂咧咧要和他比拼，要和他打架，那些名门正派的老家伙自然也不例外。
　　但没关系，柏安很快就用实力“说服”了他们。
　　漫天的毒虫从各个角落里喷涌而出，还不等他们动手反抗，许多人都已经被毒软身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柏安细数这些名门正派的黑历史。
　　柏安收集的功法，没有上千但也有数百之多，都是给人治病的时候获得的，其中不乏这些名门正派的所谓秘籍。
　　就算他们不答应，柏安手中有，想要教给别人学又有什么难的？
　　不过柏安也不是什么魔鬼，只让这些人吃亏，不让他们尝点甜头也不行。
　　柏安宣布的规定中，其中有一条就是组成寻找古楼兰的小队，若是找到黄金城，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则由这些门派平分。
　　唯一知道古楼兰下落的陈彦是柏安的弟子，若是柏安不说出来，这些人除非杀死柏安，不然肯定无法越过柏安找到陈彦。
　　在柏安的威逼利诱下，这些人很快就想通了。
　　当然还有一个外部原因，那就是朝廷的插手，白乐飞更是直白，当场威胁众人若是不同意，那他就奉朝廷之命，以叛国之罪逮捕众人。
　　这明明是要把整个江湖的根给断掉！
　　一时之间，对柏安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柏安根本不在乎。
　　强迫众人服下毒药，江湖新规很快就在江湖上推行起来。
　　禁止伤害普通人，禁止私斗，禁止江湖仇杀牵扯到家人……
　　当然，想要彻底断绝私斗肯定不可能，只要没闹出人命，由几大门派构成，柏安为首的武林盟也不可能管的那么宽。
　　如果有人想要打架，可以在江湖周刊上发起挑战，若是一方应战，则生死有命。
　　柏安对江湖的管理之道就在于松弛有度，无论修炼什么功法，只要不危害到其他人，便都是在武林盟管辖之下的江湖人。
　　所有江湖人不再与魔教过不去，他们真正的共同敌人，都是那些危害江湖的坏人。
　　是以，良姜一行人在中原，终于没有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武林盟的总部就设置在清水镇，休养两个月，柏安处理一部分毒瘤般的江湖事务，西京四秀也找回陈彦。
　　此时的陈彦已经报完血海深仇，西京四秀找到他，他正在被人追杀，浑身是伤。
　　带回来时，人瘦了，脸上多了一到横贯的疤痕。
　　柏安沉默不语，他早就让西京四秀前去找陈彦，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陈彦过了变声期，原本少年感的声音多了几分低沉，他躺在床上，像个大人一样找话题和柏安说话：“柏大夫，我看到了那些新规。”
　　他身为柏安的徒弟，公然违反新规，杀死仇敌数十人，还有什么脸面叫他一声师父？
　　“你杀无辜之人了吗？”
　　陈彦沉默半晌，眼神十分黯淡，摇头。他确实动了杀念，可终究还是不忍下手。
　　柏安安抚地拍拍他的手，“那就好，你和那些畜牲到底不一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难不成你大仇得报就不想叫我一声师父了？”
　　“不，不是！”陈彦急切地解释，他怎么会不想叫柏安师父呢，是他救他性命，给他健康，教他一切。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养伤，其他事情你用多心。”
　　“师父，你真要带他们去找楼兰古国吗？”陈彦犹豫好久，终于问出这句话。
　　柏安轻轻点头，原剧情里，陈彦带容凊等人找到古楼兰是出于利用的目的，他想借用黄金城的吸引力，扳倒害死他亲人的最大帮凶——皇帝。
　　不出所料，陈彦后期也黑化身死，没有达成这个目的。
　　那现在的陈彦，会放弃杀死皇帝的想法吗？
　　陈彦不想放弃，他陷入了迷茫。
　　他知道柏安武林盟主的位置得到了朝廷的承认，不得不说，回到柏安身边后，他心中是有些芥蒂的。
　　为什么要相信朝廷？为什么要和他的仇敌达成合作？
　　可终究，陈彦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点头，答应会给柏安带路，找到古楼兰。
　　等柏安离开后，小花进来给他换伤药，陈彦还处于迷茫的状态之中，有些跨不过心中那道槛。
　　他到底……该如何选择呢。
　　陈彦怒杀数十仇敌，行事狠辣，很快就传遍整个江湖，一时之间，柏安的声誉都降低很多。
　　许多人都希望他能够按照新规那般，放逐陈彦，任由他自生自灭。
　　可柏安对这些建议全当做听不见。
　　本来都快步入正轨的江湖，又有些混沌的趋势。
　　可三日后，朝廷的一道圣旨，惊呆众人。
　　当今圣上在圣旨中终于为大雁关太守陈家上下平反，并下令逮捕所有血屠陈家满门的凶手，株连九族。但念在武林盟新规，以及柏安的求情，已经被陈彦报仇的门派，可免遭株连。
　　江湖瞬间哑然，也就是说，陈彦的复仇有朝廷背书，若是他们执意追究，杀害陈家满门的凶手不仅要死，还会牵连到族人。
　　因为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江湖仇杀，而是牵涉到朝廷大官。
　　相反，如果江湖人士愿意翻篇，不再追究此事，陈彦杀便杀了，伤害他亲人的凶手的族人能够免于处罚。
　　这……
　　很快，江湖上再次归于平静，新规继续执行。
　　领圣旨那天，陈彦哭了。他抚摸着那份明黄的圣旨，竟然说不清自己心头的情绪到底如何。
　　是不甘？还是怨恨？还是大仇得报的宁静。
　　好像都不是。他失去了所有能够失去的，包括自己的尊严。
　　为了给爹娘报仇，他学了小师父给他的功法。
　　和柏安他们相处两年，陈彦自然知道这功法有何弊端。
　　若是功法无法修炼到大成，他就会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可他天资平平，就算修炼阴阳神合功，武力进展神速，可很快就遇到了瓶颈。
　　良姜也没有瞒着他，告诉他，烈火教中有许多修炼阴阳神合功的人，可惜绝大多数人都止步于中途。
　　生下绿眼鬼的人，就曾是修炼阴阳神合功的烈火教教众。
　　他问陈彦，可有恨他。
　　陈彦回他，不恨。他本来就驽钝，可血海深仇总是要报的，他反而感谢良姜，给他这样一部功法，让他能够报仇。
　　可陈彦本来想的是，给父母报完仇他也就活不了，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外边也就算了，管他什么不男不女呢。
　　谁知道柏安会让人去找他。
　　被西京四秀救回来了，父母的冤屈被平反了，他的仇也报完了。
　　陈彦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柏安任由他跪在院中，朝向大雁关无声哭泣，院中只剩小花一人留下陪他。
　　她笨拙地安抚陈彦，弯腰抱着他的脖子，像是安抚小木白一样，可陈彦不是小孩子，他早已有了男人的模样。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哦，”小花耐心地安慰着他，“师父让我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情。”
　　小花附在陈彦耳边，小声说了柏安给皇帝献药的事情。
　　“师父说，皇帝昏庸无道，荒淫无度，很快就会下去给你爹娘还有妹妹赔礼道歉的。”
　　陈彦眼泪止住，有些哑然，师父到底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情，为何他一件都不知道？
　　见他不哭了，小花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脸上伤疤，给他擦着泪痕，“乖哦。”
　　陈彦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被小花抱在怀里的，他有些羞赧，可又不想从小花的安慰中挣脱，就让他今天任性一次吧。
　　小院里，半大的少年挺直腰背跪在地上，任由比他小些的少女安抚着他受伤的情绪。
　　活着……好像真的挺好。


第67章 既然是游戏
　　大漠边, 西京城，城外茶寮里，柏安为首的一行人正在茶寮中饮着热茶。
　　中原与江湖武林互通, 来往的商人也逐渐增多。
　　自从江湖统一, 明确共同的敌人之后，商路两边的马匪就成了重点打击对象，许多江湖人士都会主动接镖局的悬赏, 完成护送商队的任务换取积分。
　　如果积分达到标准, 则就有机会获得到门派里深造的机会。
　　选拔武林盟主后，江湖步入正轨, 寻找遗失的古楼兰迫在眉睫，许多名门大派都想把出息的子弟送进来, 经过最终选拔, 此行二十三人, 只有十一人前往大漠, 其他人都留在西京等候。
　　柏安肯定要去，良姜也是，还有陈彦必不可少，其他诸如容凊、云轩、白乐飞，以及一个叫戒空的小和尚也都在随行的队伍之中。
　　“柏大夫，你儿子呢，怎么不见跟来？”白乐飞看到了小花, 可却没有看到小木白的踪影, 觉得有些奇怪。
　　柏安啜饮一口茶水, 含糊道：“怕危险, 送他回家了。”
　　白乐飞以为他是把孩子送回药王谷了, 并没有多心。
　　实际上, 柏安昨天把孩子送回现代了，不出意外，游戏里的剧情很快就会走完，只一天的时间，他拜托王爷爷帮忙带一天良木白。
　　万一剧情出了些问题，免得他还要顾忌不要波及到孩子。
　　良姜蹙眉，似乎有些不满，可柏安喝好茶水，便号令道：“我们出发吧。”
　　他便不再多说。
　　一行人租借十几头骆驼，马儿的速度虽然快，可在沙漠里，骆驼才是最好的代步工具。
　　他们这些人中，只有良姜是西域出身，自然要由他带路，队中对他还有些怀疑，行走时满是警惕，也不怎么聊天说话，队伍里十分沉闷。
　　大漠里除了一望无垠的沙海，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危险，比如毒蝎毒蛇，沙狼。
　　毒物根本不用怕，因为有柏安在，至于那些成群结队的沙狼，一出现就成为盘中餐。
　　最大的危险就是脚下这片沙漠，前两天他们的路途还算顺利。
　　可是第三天，沙尘暴突然席卷而来，连人带骆驼都被压在沙子里，没有伤亡，但也失去了一些补给。
　　良姜神色很冷：“我早已告诉你们做好准备，把食物和包袱都交上来！”
　　弄丢包袱的人有些不忿：“谁知道你一个魔教中人会不会突然背叛我们，带着这些食物离开？”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十一个人至少要在沙漠中行走十天半个月，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估计找不到古楼兰他们都要饿死。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云轩跳出来打圆场，“倒不如想一想怎么解决，沙漠里不是有绿洲的吗？找到绿洲我们再补充水份和食物，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看看良姜，又看看弄丢食物那人，其他人都不理他，云轩有些尴尬，撅着嘴巴被容凊拉到身后护着。
　　容凊冷冷道：“既然食物是你弄丢的，那你们天海门就主动退出好了。”
　　“凭什么！要退出也应该是魔教中人退出！”
　　宝藏近在眼前，他们天海门可是花费很大力气才得到探寻的资格，如果他就这样回去，有何面目面对门派长老？
　　眼看气氛越发紧张，白乐飞呵呵笑道：“要不然，去找古楼兰之前我们先去烈火教所在的绿洲？”
　　他这个提议更加离谱，一时间队伍里的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良姜的卧底，莫非是想连同良姜把他们一网打尽？
　　白乐飞丝毫不惧：“有盟主大人在，你们担心什么？”
　　众人看一眼柏安，都在征求他的意见。
　　烈火教要去，毕竟游戏这一part的设计就有这个关卡，可是关系到容凊和云轩的感情进度。
　　原part中，容凊是被黑化的良姜给捉到烈火教，并且喂了他毒药。
　　云轩冒死来救他，和陈彦过五关斩六将，趁着良姜走火入魔时偷入药房，找了许多药物，最后在两颗药丸选择中犯了难，不知哪颗是毒药，哪颗是解药。
　　为了拯救容凊，云轩选择赌一把，他冒死吃下一颗药，把剩下一颗给容凊吃。
　　虽然柏安也搞不懂这个脑回路，不过大概是很感人的设计。
　　他俩作为主角，自然很幸运地赌对了，容凊体内毒解，运功恢复功力。
　　可云轩吃下的那颗，却是春.药。
　　最后二人欢好。
　　另一边，同样饱受极.乐毒折磨的良姜将自己关到山洞之中，痛不欲生。
　　有了这一层关系，容凊和云轩之间本来就薄弱的窗户纸之间被捅开了，后面的he也就顺其自然。
　　可现在因为有柏安的介入，剧情早已歪到不知哪里去，良姜当了教主，可炼药的疯人王早已死了。
　　这两个人怎么中毒，怎么突破窗户纸，又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柏安觉得自己操碎了心。
　　他采纳白乐飞的意见，前往烈火教所在的绿洲补充食物，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都憋回去了。
　　和食物一同丢失的还有几匹骆驼，接下来还有大半天的路要走，总不可能有人步行，那样会拖慢进度。
　　为了给容凊和云轩创造机会，柏安简直操碎了心。
　　他重新分配骆驼，让容凊和云轩二人共骑，然后很大方地把自己的骆驼也给贡献出去，跑去和良姜共骑。
　　白乐飞也想做点贡献，想去和陈彦共骑，被他坚决拒绝，大有他敢靠近就会被嘎的倾向，白乐飞只好放弃。
　　大师兄就在身后坐着，云轩抿唇，耳朵热得都快出血了，他别扭道：“就是一起骑骆驼而已。”你可别动手动脚啊。
　　大师兄经常会出其不意地对他动手动脚，有时候长久地看着他，眼神好像要把他剥光吞吃入腹，云轩一个铁直男最受不了这个。
　　容凊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试探地揽着云轩的腰。
　　云轩瞬间炸毛：“你干嘛！”
　　容凊伸出去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然后很没骨气地收回。
　　柏安在他们侧后方看着，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就这两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超真实家家酒呢。
　　他毫不顾忌地抱着良姜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良姜僵硬着身子，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怎么可以在外人前如此放肆！
　　可良姜终究没有推开他，任由柏安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趁人不注意，柏安甚至在他耳垂上亲亲。
　　柏安得意地看一眼容凊，有着炫耀之意。
　　容凊神色很冷，夹腿坐在骆驼上，身姿挺直得像是一杆标枪。
　　他们二人骑着一匹骆驼，就算中间有驼峰挡着，可那距离也实在太大了些。
　　柏安无奈摇头，在良姜耳边呢喃：“瞧我帮帮他们。”
　　话音刚落，云轩前面的沙子里突然蹿出来一条毒蛇，把骆驼虾得抬起蹄子，虽然毒蛇很快就消失，可受惊的骆驼十分焦躁地动来动去，云轩被甩得七荤八素，成功被容凊圈在怀里。
　　饶是这般，容凊也很是克制地只用手搀着云轩的手臂，“小师弟，小心些。”
　　真是没救了。
　　柏安不管他，催赶骆驼走在前面带路，免得被人看见他的小动作。
　　良姜实在忍无可忍：“混蛋！”
　　柏安在他脖颈上落下亲吻，含糊不清道：“我怎么混蛋了？”
　　很快他们就看到烈火教所在的绿洲，和上次来不同，烈火教大多数教众都被良姜遣散了，燃烧着烈火的火盆早已熄灭，瞧上去十分冷清。
　　众人找房间歇息，晚饭是柏安亲自做的，酒足饭饱后，各自回房。
　　柏安则悄悄带着良姜离开。
　　良姜有些不愿地甩开他的手，像是闹脾气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没有那些过去的记忆，柏安对他的所作所为实在突兀。
　　偏偏他升不起来任何拒绝的心思，就像是被人下蛊了一样。
　　柏安耐心地哄他，“大漠里的星空特别好看，你不想看看吗？”
　　夜色下，他的眼睛比星空还要美丽几分。
　　良姜好不容易积攒的骨气全都没了，任由他带着自己去了一处溶洞，爬到溶洞上方，坐在如肋骨一般的石壁上，下面是暗河，倒映着弯弯的月亮。
　　繁星点点，确实很美。
　　可柏安带他来的目的，绝不只是看月亮这么简单。
　　容凊正在房中练功，突然听到外面门窗发出声响，人影晃动，他呵道：“谁？”
　　外面突然传来云轩的尖叫，容凊连忙出去，云轩从屋内跑出来，被吓得满头是汗：“有……有蛇！”
　　他最怕这玩意了，可一进房间就见到床前盘踞着一条蛇。
　　有人想要吓唬他们？图什么？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容凊安抚云轩片刻，提气纵身追赶消失的人影，他今天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大师兄，你去哪？”云轩在他身后跳脚。
　　可容凊速度太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眼前。
　　云轩无奈，只好使出轻功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其他人的房间里听到动静也都安静如鸡。
　　容凊追到一处山洞之中，可是里面却不见人影，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内力突然跑偏，他连忙盘腿而坐运转内力。
　　云轩追来时，却闻到一股子异香，然后便看见昏倒在地的大师兄。
　　沙漠深处的夜空真的很美，柏安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侧脸去看良姜，他安静地仰头看着星空，眼中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他在想些什么？此刻柏安觉得他距离自己那么远，又那么近。
　　好像丝毫不注意，他就会从身边偷偷溜走。
　　柏安掐着他的腰，将他拽到自己怀里。
　　再等等，很快就会结束了。
　　一夜过去，柏安也不再耽误，准备好食物和水，又找了几匹骆驼，终于又要踏上旅程。
　　可容凊和云轩的气氛却有些诡异，眼看着快要出发了，容凊又提出要在此处多留几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云轩，云轩再次炸毛：“和我没关系！现在就出发！”
　　容凊拗不过他，收下柏安给他的药膏便默默守护在云轩身边。
　　可惜云轩今天炸毛的频率格外高……
　　有陈彦带路，找到遗失的楼兰古国并不算太难。大漠深处，天亮之前的启明星为他们指引道路，终于看见一片断壁残垣，许多巨大的石柱被埋没在沙子之中，依稀可见未覆灭之前的辉煌。
　　半个月的艰难旅途，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回报，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却找不到进入的法子，众人都有些焦急。
　　“入口在何处？怎么进去？”
　　可接下来的事情，陈彦就不知道了。
　　众人无法，只能自己寻找进入的方法。
　　柏安倒是清楚，他垂下眼眸，等待着天亮的那一刻。
　　终于，橙红的太阳从大漠深处缓缓升起，与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凶兽穷奇。
　　“快闪开！”
　　哪怕声嘶力竭地提醒，可他们的速度还是慢，缠绕着火焰的蹄子踏在沙漠里，激起无数沙浪，就连骆驼都被狂风卷走带到天上。
　　无法形容的可怖景象，穷奇如大鲸一般吸着沙海，他们就像是大海里的小船一般，被迫地卷入恐怖的漩涡之中。
　　柏安紧紧地抱着良姜，二人根本无法从这股可怕的吸力中逃出，只能相拥着紧紧闭上眼睛被沙海漩涡卷到地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柏安脸颊冰凉，似乎有东西爬过，他缓缓睁开眼睛，才发觉四周一片漆黑，在他脸上爬行的人正是幽影，它的身形愈发小巧，毒性更强，头上凸出的小角让它看起来有些不一般。
　　柏安任由它缠绕在自己手腕上，在不远处摸到了良姜。
　　他们和其他人走散了。
　　良姜很快被他叫醒，缓缓看向四周，四周干燥而黑暗，他根本看不清东西，“这里是哪？”
　　“应该就是遗失的楼兰古国了。”
　　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为何这片古城被压在地下却没有被沙子埋没，反而像是一座有保护罩的城市一样。
　　不过想到这是游戏，好像又合理很多。
　　柏安牵着良姜，二人离开掉落的位置开始寻找其他人，可他们走来走去，总是会回到原地。
　　走的久了，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柏安看清四周好像是土黄色的墙壁，他们行走在不算宽大的巷子里，没有出口……
　　“这里应该是一处迷宫，”柏安沉吟数秒，很快就明白过来。
　　“迷宫？”良姜则有些迷惑。
　　“就像是阵法一样，可能是不想让外人进入吧。”
　　柏安解释道，知道是迷宫，那么想要找到出口就容易很多。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走这边。”
　　良姜任由柏安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修长，并不算十分宽大，可却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良姜在黑暗里，试图看清他牵着自己的人模样。
　　二人跌跌撞撞地行走在迷宫之中，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走到出口。
　　和黑暗的迷宫不一样，迷宫外面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石门面前，石门上则雕刻着无数模样狰狞的凶兽，门头则是穷奇，大张着嘴巴，栩栩如生的眼睛瞪着二人。
　　“我们在这里等等其他人吧。”
　　那些微弱的亮光则是石壁上的微生物散发出来的。
　　走了许久，柏安都有些累了，靠着石壁坐下，拉着良姜在他怀里坐下。
　　他亲昵地蹭着良姜的脖子，“你在想什么？”
　　良姜缓缓摇头。
　　柏安莫名好笑，二人的身份像是对调了，沉默的变成良姜，轮到他撬开良姜封闭的心。
　　他用力摩挲着良姜的手指，一刻都不肯放开，“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惑，不过……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我不会放你离开。”
　　他充满占有欲的宣告，让良姜心中升起隐秘的欣喜，可随之而来的，则是更深的迷惘。
　　他到底是谁？他这样的……代码，也配吗？
　　什么是代码？他不是良姜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良姜努力摇着头，想要把那些疑惑给甩出去。
　　心跳也因为慌乱而加速，他咬上柏安的唇，试图从他的怀抱里汲取更多的信心。
　　柏安耐心地安抚着他，目光看向迷宫出口，喃喃道：“很快就会结束了。”
　　又过了许久，容凊抱着云轩从迷宫中出来，看到柏安时，他脸上浮现出惊喜，慌忙跑来，“你快救救他！”
　　柏安掏出药丸，喂云轩吃下，云轩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听着云轩的呼吸逐渐平稳，容凊渐渐冷静下来，“其他人呢？”
　　“应该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吧。”也许还有一部分人死了。
　　“你们怎么受伤了？”柏安有些诧异。
　　容凊则很是疑惑：“你们没遇到怪物吗？”
　　“什么怪物？”
　　“看不清楚，里面有很多，我一时不查，小师弟帮我挡下袭击……”
　　容凊神色不愉，似乎很是愧疚。
　　“行吧。”
　　又陷入沉默之中。
　　柏安观察容凊，他盘腿把云轩抱在怀里，脸色算不上太好。
　　那种软弱，只敢试探，不敢跨越第一步的神态，柏安很是熟悉。
　　他曾经在自己脸上看见过很多次。
　　可现在，他逐渐猖狂。
　　容凊到底是什么人呢？和云轩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他们为何会长的一模一样？
　　这些念头偶尔会在柏安脑海里转一圈，可很快就被他故意抛却在脑后。
　　他根本不想知道，只想带着良姜回家，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又过了许久，白乐飞、陈彦还有戒空出来了。
　　他们饿着肚子等了一天，再也没有见到人能从迷宫出来，只好留下信号继续前行。
　　巨大的石门根本无法撼动，柏安尝试过几次，可陈彦划开手腕，往石门穷奇身上滴了些血后，那门上的凶兽就像是活过来一样。
　　贪婪而凶恶的眼神望向众人。
　　然后嘴巴大开，门缓缓在众人面前打开。
　　“神的宝库，”陈彦突然开口道，“我娘亲告诉我，古楼兰之所以遗失，是因为他们创造了神的宝库，神的恩赐把整个楼兰国都埋在地下。”
　　“贪婪的人进入神的宝库，会面临不同的考验，通过考验的人，则可以选择任意一件宝物带离这里。”
　　“如果选多了呢？”白乐飞好奇问道。
　　陈彦看他一眼，冷冷道：“那你就自求多福，祈祷自己比穷奇跑的快吧。”
　　白乐飞讪笑，不再多言。随着石门缓缓打开，金灿灿的光芒让他目瞪口呆。
　　他突然明白，为何古楼兰被称为黄金之城。
　　这里的一切竟然都是黄金做的，房屋，路，树……入眼皆是金灿灿的黄色，有些房屋顶上还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宝石，任选其一放在世间都能价值连城。
　　可在这里，竟然只是房屋的装饰而已。
　　古楼兰虽然遗失，可寻找它的人从未断绝，要不然古楼兰之名也不会传出来。
　　陈彦的母亲，则是黄金城的守门人一族，只可惜到他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的目不暇接，眼花缭乱，陈彦告诉他们这些秘辛，白乐飞好奇问道：“那之前有人进来过吗？”
　　答案是有，可只有少数能够牢记本心的人才能从这里逃离出去。
　　那些贪婪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这座无比富有的城市里。
　　黄金很难带出去，可过过瘾也很不错，白乐飞装了许多金条在怀里，还抠下不少的宝石，那爱财如命的模样让地主老财都汗颜。
　　戒空叹道：“阿弥陀佛。”显然是对黄金不感兴趣。
　　柏安也不感兴趣，这都是游戏里的东西，又带不到现实，就算感兴趣也没什么用。
　　可当他们渐渐深入城市，开始见到一栋又一栋黄金三角建筑，在里面发现一本又一本密经功法时，就连淡然的戒空和尚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是佛门遗失已久的密经……”
　　“我就要这个！”他断然选择。
　　白乐飞又穿上那些黄金打造的甲胄，整个人被压得都快走不动了，却依然不肯放下。
　　“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怪不得多少人死在这城里，得不到这些黄金，我宁愿和这些黄金死在一起！”
　　黄金城并不算特别大，他们在此逛了两天，见过太多太多的宝贝，到后来，白乐飞看到金子都有些提不起劲了。
　　他们中大多都选择了功法，又或者是武器。
　　只有柏安和良姜二人，什么都没有选择。
　　黄金城里什么都好，唯有一点，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就连虫子都没有。
　　一座死寂的黄金城。
　　众人虽是习武之人，可也都是肉体凡胎，不想死在这里，只能快点离开。
　　可就在他们想要离开时，黄金城内地动山摇，无数黄金融合成穷奇的模样。
　　“卑劣的凡人！承受神明的怒火吧！”


第68章 总有结束的那一天
　　身穿金色铠甲的穷奇怪物出现在面前, 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一行人，模样十分可怖。
　　在场所有人也算见过世面的了，可在真正恐怖的神话生物面前, 还是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柏安眼神怪异, 轻咳一声，立马就被良姜捕捉。
　　“你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无碍，只不过……”
　　白乐飞打断他的沉吟：“现在该怎么办？不是一个人可以带一件宝物出去吗？”
　　他们在出门之前特意检查了, 确认每个人只带了一件宝物, 甚至柏安和良姜什么都没拿。
　　陈彦略加思索，“是不是还有考验啊？”
　　云轩：“你不是守门人嘛！？这事应该问你吧？”
　　话是这么说, 可陈彦也都是从他爹那里听来的，还是他爹临死前提了一两句, 他也没经历过啊。
　　众人压低声音说话, 像极了在老师面前串通一气。
　　穷奇说完那句台词, 就蹲坐在他们面前, 像是闭目养神一般，并没有率先攻击。
　　而柏安看得清清楚楚，在穷奇的头顶上，有红色的血条，中间有两个黑色的线，估计就是血怒技能什么的吧……
　　没吃过猪肉，但柏安见过猪跑, 自然知道这是游戏里boss的血条。
　　看来他们的最后决战就是要打败穷奇, 成功逃生。
　　原剧情里容凊他们成功了, 自然脱离不了良姜的帮助, 只不过良姜以为穷奇死了, 便以云轩的生命要挟容凊和他在一起, 最后反而被血怒穷奇给夺去性命。
　　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柏安有时候能够脱离自己的身份，冷静地审视原游戏剧情里的那个良姜，却总是无法把他和自己爱着的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究竟是蝴蝶的翅膀改变了良姜，还是他对良姜的爱改变了良姜？
　　不过这些问题，等他带良姜离开这个狗屁游戏再仔细思考。
　　现在的关键是要打败穷奇。
　　柏安把计划说清楚，他们现在有七个人，比原剧情多了三个人，良姜正处于巅峰状态，内部也没有起内讧，柏安又能充当奶妈，完全可以齐心协力打败穷奇。
　　白乐飞一锤手心，立马表示：“打败它是不是可以多拿几件宝物了？”
　　陈彦一脸黑线。
　　容凊道：“那就按照盟主所说，先打败它再说吧。”
　　戒空和尚也无异议，“贫僧势必要将这本佛经带出去。”
　　就这样，大家一拍即合。
　　良姜率先飞上去，抬起手便是一剑，划在穷奇的前蹄上，穷奇仰头发出一声怒吼，整个黄金城都回荡着它的吼声：“该死的凡人！”
　　语毕，从它嘴里呼出一团灰色的火焰扑向众人。
　　“快闪开！”
　　柏安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各自散开，见良姜的攻击有效果，便各自掏出武器招呼穷奇。
　　柏安在后面站着观察战场态势，时不时开口提醒几个人尚未察觉的危险。
　　如此打了十分钟，柏安终于看到血条降低十分之一，血真厚啊。
　　黄金城里没有虫子，柏安只好放出幽影，幽影在他身边呆的时间长了，早已从当初的变异金环蛇升级为变异金环蛟，身量不过一米，但背纹看起来五彩斑斓，毒性十分厉害。
　　“该死的虫子！”穷奇猛地弯起蹄子，愤怒地朝下面吼着，然后重重踏下蹄子，激起来的罡风吹得大家站不住脚步，穷奇肉眼可见地更加愤怒，攻势也更加猛烈。
　　可柏安却看得清楚，幽影的毒起作用了，在穷奇血条之上，出现一个裂开的黑色旋风buff，那意味着中毒。
　　穷奇的招数有限，一招是吐灰色火焰，即使是在黄金上也能燃烧，不一会儿就烧得战场看起来十分斑驳，让人无处下脚。
　　一招就是踩踏，溅起的罡风十分猛烈，堪称小型旋风。
　　还有一招就是尾部和背部攻击，张起的黄金鳞片像是刀刃一般刺向众人。
　　其他就是最常规的扑咬撕打，众人轻而易举就能躲过去。
　　这次不到十分钟，穷奇的血条降到百分之八十。
　　柏安一直在给他们通报穷奇的情况，还有他发现的穷奇身体薄弱之处。
　　半小时之后，穷奇的血量降到百分之五十。
　　除了柏安的其他人都看不见血条，不过现在穷奇肉眼可见地狼狈很多，黄金皮肤上划开的口子向外流淌着金色的血液。
　　鬃毛也变得耷拉着，不断地喘着粗气。
　　它越狼狈，众人越有信心。
　　“小心点，它可能要变幻形态了。”柏安提醒他们。
　　果然没一会儿，穷奇的身体猛然胀大一倍，身体周围灰色的火焰也变得明亮许多，炽热的火芒将黄金炙烤得软化，众人脚下滚烫，呼吸都是热得。
　　“还真变了，这该怎么打啊？”
　　现在的穷奇变得更加麻烦了，但凡靠近一些攻击都要忍受高温，融化的不仅是黄金，还有他们的武器。
　　“离远些，不要让穷奇攻击到你们，它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太久！”
　　柏安很快便发现，穷奇的攻击比原来急躁很多，周身高温的火焰对他们来说是麻烦，对穷奇自己也是。
　　它毕竟不是真的穷奇，只是黄金幻化而来的。
　　果然在他们放穷奇风筝半小时，穷奇始终没有追上他们，纵然攻击再猛烈也没有用，它自己的血条慢慢降到百分之三十。
　　穷奇进入第三形态的变身，它体型逐渐缩小，缩成狮子大小，周身萦绕着血红色的火焰，目露凶光，身体也灵活许多，速度极快，奔着众人攻击过来。
　　“嗷！”
　　虽然体型变小了，可穷奇的攻击却更加猛烈凶残。
　　不过打了一两个小时，众人除了跑的有点累，都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普通的外伤柏安一下子便能治疗好。
　　像是逗弄小狗一样，穷奇的血量越来越低，它行动越发迟缓，胜利就在眼前。
　　终于，穷奇“轰”地一声倒在地上，金黄色的血液流淌成小河，重新汇入黄金城。
　　两天不吃不喝，又战斗五个小时，众人都有些撑不住地瘫倒坐下，调整着杂乱的呼吸。
　　良姜累极，他撑着软剑靠在黄金上休息，衣服被火焰燃烧得有些脏乱，可他却毫不在意，神情冷淡地看向不远处的柏安。
　　柏安正向倒地的穷奇靠近，在场众人，数他身上最干净，这场战争，总算结束了吧？
　　结束后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良姜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头，可下一秒，时间像是停滞一般，他缓缓睁大眼睛，看着倒地的穷奇身后幻化出金色幻影，重新站立，它神情冷漠地注视着柏安，张开金色的大口，以一种无法躲避的威压向柏安靠近！
　　“小心！”
　　良姜目眦欲裂，不要命似地扑了过去。
　　是他的速度太快吗？他能够清楚地看见众人惊诧的反应，他们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柏安也看见了，他终于看见头顶上金色的恐怖幻影，正向他逼近。
　　可下一秒，一个黑色残影停留在他眼膜前，残影的主人拿着剑替他挡下鲸吞，彻底消失不见。
　　“咕噜。”
　　金色幻影吞咽下去，蹄子放在嘴边，优雅地遮住饱嗝：“凡人，你们通过了神明的考验，神明允许你们从宝库中带走一件东西。”
　　“把他，给我吐出来！”
　　柏安脸色犹如披上一层凝霜，他长发无风自动，闪电一般冲上去，给了幻影穷奇一拳。
　　可这一拳，却直接从它身体中穿过，惯性让柏安狼狈地重重摔倒在地上，内力激荡，吐了一口鲜血。
　　“师父！”
　　“盟主！”
　　陈彦和白乐飞连忙跑去搀扶他，柏安自己踉跄着从地上，擦拭着嘴角的血，眼角有些暗红，他缓缓扫过四周，并没有看到良姜的身影。
　　一瞬间，眼球里布满血丝。
　　“凡人，你想要从宝库得到什么？”
　　幻影穷奇两只前蹄并在一起，毫不在意柏安的冒犯。
　　“我要良姜，我只要他！”
　　“每个人只能得到一件宝物，你确定要他吗？”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
　　柏安十分倔犟地看向穷奇。
　　“那就找到他吧。”
　　一个恍惚，柏安发现周边的环境变了。
　　他置身在一片绚烂的星空之中，脚下是漂亮的银河，无数星子从他身边划过。
　　这是在哪？
　　柏安弯下腰，伸手去摸脚下的银河，那些星子像是水一般，被他打捞起来，又从他指尖溜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柏安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能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寂静的深空之中。
　　突然前面传来孩童的啼哭，他跑过去，把眼睛贴在那颗明亮的星子上，像是透过神奇的水镜，一副温馨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漂亮但瘦弱的女人躺在床上，她刚刚生产过，脸上带着期待地笑容，正从一个男人手中接过襁褓里的孩子。
　　孩子哇哇大哭，相爱的夫妻对视一眼，空气里萦绕着满满的幸福。
　　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睁眼，微笑，抬头，翻身，坐，爬，走……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惊喜。
　　渐渐地，他学会了说话。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妈妈”。
　　女人捂着发酸的鼻子，笑得一脸欣慰，男人凑在孩子身边，耐心地指着自己，“安安，叫爸爸，爸爸～”
　　孩子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他很乖巧，很聪明，是全家人最珍贵的宝贝。
　　他看见深夜里，夫妻解渔网聊着心事，孩子这么聪明，应该让他上学，走出小岛，做个有出息的人。
　　做什么有出息的人？我就喜欢咱儿子快快乐乐，有什么风雨咱们替他扛着就行了。女人如此说道。
　　对，你说得对。男人笑得温柔，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干活。
　　是两个人一起努力。
　　他们成天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干活，去海里捕鱼……
　　金灿灿的阳光被大海上黑色的风暴所代替，可风雨过后，日子还要继续。
　　孩子继续长大，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可也获得了一些东西。
　　这是一个人的前半生，活生生的人。柏安心里涌起这样的想法。
　　这时候，他听到右前方传来“滴滴”的声音，他继续向前走，眼睛贴在发出声响的光球上。
　　这一次，他看到了数不清的仪器，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无数绿色的信息在他面前闪过，看得他莫名其妙。
　　这都是什么？他如此想到。
　　是你的爱人。脑海里有人给他回答。
　　他的爱人，是一串莫名的信息？柏安下意识地摇头。
　　他没有出生时的哀嚎，没有经历成长中的欢笑，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是被提前设置好的，他爱你，因为你像他设定中必须去爱的那个人。
　　脑海里浮现的这个念头让柏安十分火大，他愤怒地推开光球，让它远离自己，平静的银河似乎都在振荡。
　　不是这样的！
　　柏安很愤怒，可他为什么会愤怒？
　　他胸口上下起伏，平静着愤怒的情绪，被他推远的光球撞倒无数小星星，有那么一颗被推着靠近，停留在他面前。
　　柏安抬脚，靠近，迟疑地将眼睛贴上去。
　　他看见了那个旖旎的夜晚。
　　没有灵魂的□□在相互靠近，良姜不爱他，他也不爱他，但依然能够爆发出干柴烈火般的激情。
　　如果良姜是被设定出来的，那他现在的羞恼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对一串代码动心吗？
　　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如此询问道。
　　柏安并不搭理，认真地看着接下来的变化。
　　他们默不作声，很少交流，偶尔交接的眼神之中，带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狠心，却又总在紧要关头，对彼此手下留情。
　　在无鸣山上的夜晚，暧昧在他们之间流动。
　　在花楼，在药堂……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彼此小心试探，彼此水到渠成。
　　两颗同样孤寂的灵魂，在有默契地旋转靠近。
　　他带着犹如白纸一般的良姜回到现代，他只是一串代码吗？还是说，早已有了自己的灵魂？
　　“1546，是你吗？”
　　柏安放下光球，目光凝视着虚空。
　　他已经想起了一切，也明白了一切。
　　“尊敬的宿主柏安，您好。”
　　系统1546很有礼貌地现身，却幻化为良姜的模样。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想做什么？”柏安警惕地看着1546，纵然长着一张和良姜一模一样的脸，他也能清楚地知道，它不是他。
　　早该想明白的，良姜是这个世界的NPC，是系统智能的一部分，既然它能够消除良姜的记忆，自然也能够知道他记忆里关于地球的一切。
　　地球是普通的星球，柏安是个普通人，因为未可知的阴差阳错进入高级文明的游戏，被他们当做bug，实际上他弱小的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在系统无法逃避的实力面前尽力斡旋。
　　既然系统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任由柏安在它面前耍心眼？
　　1546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有着微不可闻的笑意：“我很好奇。”
　　“柏安，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可以。”
　　1546一抬手，柏安身边的人银河便幻化出桌椅，桌子上还有热腾腾的茶水以及糕点。
　　1546走过来，在柏安对面坐下，它示意柏安看向周围的一切，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如你所见，在这里，我就是神，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它可以创造出游戏公司让它创造的一切，在柏安看来真实无比的人类，只不过是它最简单的创造。
　　“很抱歉，你的爱人良姜是我数据的一部分，他回来时，我曾经读到一些新的数据，在您的世界里有着许多创世神话，我想，对于这片银河里的小位面来说，我应该就是创世神一般的存在。”
　　柏安把玩着杯子，纵使他故意把杯子反转，想要把水倒出来，也始终无法做到。杯子里明明是液体，却违背引力定律停留在杯子里无法泻出。
　　他冷淡地玩着杯子，在1546宠溺的眼神之中，杯子里的水像是泻开一个小口子，如他所愿地浇在桌面，缓缓滴在他衣服上，浸湿一小片。
　　“所以呢？”
　　“我早已习惯如同神明一般存在，倘若我没有见过您。”
　　1546咏叹调一般说出这句话，他的皮肤比良姜要白一些，眉眼也精致许多，带着神明一般的高高在上，把修长的手轻轻搭在柏安把玩杯子的手上。
　　“我愿意与您共享这片星海，如果您愿意留下来。”
　　柏安神情古怪，完全不能理解1546的想法，对柏安来书，它不是良姜，他完全升不起任何的爱意，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倘若我想拒绝呢？”
　　“啊，”1546向后仰坐在椅上，十指交叉，“您的拒绝是我早已预知到的。”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很抱歉，爱是很自私的一件事，我已经把爱意全都给了良姜，此生此世都无法再改变这个主意，既然剧情已经走完，请你放过良姜，让我带他离开吧。”
　　柏安微微低头，很认真地请求1546。
　　1546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扭过脸看向虚空，他脸上神情看不出来意味，只要他不说话，柏安就挺直腰背，大有不同意就一直僵持的趋势。
　　1546捂住自己的心口，怔怔地道：“这里，好像有点不舒服。”
　　“是他在不舒服吗？”它指的是良姜。
　　“虽然是我数据的一部分，但是在和您相爱之后，好像多了些自主意识，如果就这样任由他一直和您相爱，也许总有一天，我会被他取代吧。”
　　柏安看了他一眼，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1546继续道：“很抱歉，通过他感受到了您的爱意，我想对于一串代码来说，在尝过被您爱着的滋味后，很难会不爱您。”
　　在降生之初，就听命智慧生物的指示，按照他们的要求运行着，没有生命体，没有容貌，就连性格也都像一条直线，没有波澜。
　　虽然是神明，但是非常孤寂的神明。如果没有接触到真正的，属于来自人类赤诚的爱意，它应该也能够心甘情愿地待在这片数据星海吧。
　　1546歪着脸，留恋地看着柏安的一切：“请您不要担心，我会把他送给您的。”
　　“也请不要担心我会卑鄙地在他身上留下数据痕迹，因为我对您的爱意，丝毫不会比他少。”
　　柏安陷入沉默，好半晌才道：“谢谢你。”
　　“没有任何人会发现您的踪迹，请您带着他，在您的世界里好好生活。”
　　就像你答应他的那样，安静地生活在小岛上，带他去感受风，触摸雨，带他去踩泥土，去捉蝴蝶……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能过得闪闪发光。
　　柏安缓缓失去意识，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好像看见一个人影向他靠近，张开手臂将他拥入怀中。
　　等他再醒来时，他回到了自己家中。
　　怀中躺着熟睡的良姜。
　　他呼吸平稳，心跳也很平稳，身上的衣物还是打架后损伤的模样，脸颊不知何时划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柏安认真地观察着他，手指划过他每一寸皮肤，不忍离开。
　　终于，良姜不堪骚扰，皱眉翻身喃喃道：“累，你自己进来。”
　　柏安一下子就放心了，果然是良姜。
　　他心软得都快要化了，紧紧地从背后抱着良姜，嘴唇胡乱地在他后颈上蹭着，小声叫道：“老婆～”
　　良姜的意识清醒一点，迷糊发觉自己还穿着衣服，于是开始自己动手解。
　　他早已熟悉柏安的套路，对他可以说是予取予求。
　　外面天色还是黑暗的，并不是白日，他们真的回来了。
　　柏安的手像蛇一样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抚摸着良姜松软的胸肌，良姜闷哼一声，将脸埋在枕头里，彻底醒了。
　　不知过多久，外面的天都要亮了，楼下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车子的声音，岁月静好。
　　柏妮妮悄悄起床去上早读了。
　　柏安听到门的声音，突然想起小木白还在王爷爷家里，在良姜脸颊上亲一口，请示道：“我去把儿子接回来。”
　　“嗯。”良姜累极，迷迷糊糊地应着，把被子全都卷在自己身上。
　　他好乖好可爱，柏安没忍住又按着他亲了好几口。
　　“一会儿回来给你带海鲜煎包。”
　　“快去吧……”良姜实在受不了了，他真的好累。
　　“那再让我亲一口。”
　　良姜摆烂地任由他亲了好几口，终于听到卫生间传来洗漱的声音，不由得松一大口气。
　　可再想睡时，又睡不着了。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忘记了他是谁，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是睡得太久了吧？不是经常会有这种感觉吗？一个人在家午休，睡得太久太沉醒来后会有一种很孤寂的感觉。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过他肯定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人，房间里还萦绕着另一个人的气息，良姜深呼吸一口，撑起身子坐起来挠着长发，“算了，早知道和他一起去了。”
　　长发好碍事，应该剪掉了吧？
　　他为什么要留这么一头长发？艺术爱好者吗？发质好像还挺好的。
　　良姜趿拉着拖鞋去浴室，看清镜子里的男人，容貌昳丽，很是熟悉。
　　废话，毕竟这是他自己，能不熟悉吗？
　　他叫良姜，来自沙漠的某个小地方，无父无母，没上过几年学，但学过武术，身手还算不错，身材也一级棒。
　　有个同□□人，还有一个一岁不到的儿子，生活在爱人的小岛上，有个可爱的妹妹，岛上有很多友善的人，有一家人他不是很喜欢，但不能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良姜一边刷牙一边点头，不能打架，哎，没文化还挺难的，总不能让柏安一个人养家，他到底该做些什么工作好呢……
　　虽然还没想好，不过总感觉未来的每一天都很值得期待！
　　良姜，加油吧！
　　他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赚钱养老公养孩子！冲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到这里正文就完结了，后面应该就是番外了～现代生活的番外～
　　推下预收文《神明坠落之后》
　　主攻，单元剧。人称待定
　　每个单元的攻都因不可抗力失去权势地位或者变得残疾、濒临死亡，被只敢暗恋的受捡回来美美吃（养）掉（好）
　　第一个世界：一心只有魔法的法师攻x表面徒弟实则魔法材料受
　　你是魔法大陆的天才法师，因为卷入神的战争濒临死亡，死之前，你使用卷轴将自己抛尽法则空间。
　　幸运的是你被一只魅魔捡了回来，不幸的是这只魅魔曾是你无数徒弟之一。你从未正眼看过他，可他却俯下身子，眼神里充满狂热的爱意，恭敬称呼你为“老师”。
　　第二个世界：被退婚的强A上将攻x怪咖科学家受
　　你是帝国最引以为傲的Alpha上将，一次战争中你失去一半以上的身体，并且丧失了对Omega信息素的嗅觉。你依旧享有权利和声望，却因为失去爱人的能力，变得像只被阉割的暴躁雄狮。
　　这天，你家大门被敲响，门外站着帝国闻名的怪咖beta科学家，他露出雪白后颈上的人工腺体，压抑而疯狂地引诱你：“你喜欢什么味道的信息素，我都有。”
　　第三个世界：利己主义试验员攻x变异实验品人鱼受
　　你是享誉全球的生物科学家。三年前，你的团队发现了人鱼的踪迹，这种幻想生物虚幻而美丽，你只把它们当成小白鼠一样的实验材料。最后只有一只黑色雄性人鱼活了下来，论文完成前一天，你决心毁掉因为注射过多而发生变异的人鱼时，全球海啸，人类灭绝。
　　你被黑人鱼圈养了起来，它用鳗鱼似的长尾圈住你，引你入怀，断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和我…生下…更多…讨厌的……”
　　第四个世界：
　　你生在一个朝代的终焉之时，你年幼时立志蚍游撼树，扶天下之将倾。十八岁连中三元，你前途无限，你当朝劝诫皇帝亲持朝政，被施以宫刑。从风光无限的状元郎沦为宫内人人唾骂的太监，一切皆成虚妄，你决定去死。
　　你最讨厌的宦官来到你床边，心疼地为你擦去血和泪：“你救民，我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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