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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养金丝雀》作者：盒家欢乐
　　文案：
　　周越恒双腿残疾，不良于行，逝去的父亲为了集团的未来盘算，逼他从四大世家中择一人作为结婚对象，无论选择谁，都会被掣肘，恰闻祁家有个被赶走的小三之子，周越恒便带回了家。
　　公司遭遇危机，急需现金周转，周越恒需要那笔遗产，祁放是最好的结婚对象，因为他听话、顺从、没有背景，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可怜虫。
　　祁放像只落水的狗，被带回周家自动择了主，但周越恒没想到，听话的小狗有天也会反叛，起因是周越恒找了个小男友。
　　“我不是您唯一的结婚对象吗？”
　　后来他们都议论祁放是走了狗屎运，不然怎么会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一炮而红，嘲他是资源帝，背靠金主，来者不拒。
　　风言风语传遍了天，一个手里攥着票子的大款找上门，说祁放金主那么多，也不差给他睡一睡。
　　祁放盯着他，淡定喝下加了料的酒，酒瓶却紧跟着摔在土大款的头上。
　　酒宴瞬间炸锅，一团乱麻，祁放却不管混乱，躲进包厢隔间给周越恒打去电话。
　　电话刚打通，他便施展了精湛的演技。
　　“哥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祁放攻＆周越恒受
　　标签：HE 天作之合 甜宠 年下 绿茶攻


第1章 法定结婚年龄
　　夜幕低垂，月色被云层遮挡，连成片的街灯闪烁，石新街人来人往。
　　便利店旁，一台不起眼的SUV停靠在路边，车窗闭合，叫人看不见里头的光景。
　　“那就是祁家的崽子？”周越恒拨弄腕上的珠串，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是，就是他。”
　　“怎么到这儿来了？”
　　“害！”王东是个碎嘴的，周越恒一问，他就恨不得倒豆子般全吐了，他道：“祁家子嗣单薄，大房一个男丁也没有，祁老太太查出祁培裕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就做主把他接回了家中……祁家本就乱遭，带回去一个小辈争权更是乱上加乱，祁老太太偏心大房，想把大房攥起来，但二房哪里是吃素的，这不，祁老太太人刚走，大房这个私生子就被赶出家门了。”
　　“祁培裕就没一点儿表示？”周越恒懒洋洋地盯着窗外，微光射进车窗，将他英俊的面容显露几分，半张脸还藏在阴影中，眼睫眨动，周越恒撑着下颚饶有兴致。
　　“他能有什么表示，祁培裕不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嗯？”周越恒暗含威胁的语调，王东噤声两秒，拍了拍嘴，又道：“祁培裕自身都难保，哪还管得着私生子。”
　　“我还以为祁培裕会为了遗产留下祁放，争一争祁家的产业。”周越恒道。
　　祁放落在祁家的屋檐下，身上还担着为大房多挣几分的担子，祁培裕捏着祁放，手头的股权起码能多5%，他汲汲营营，不像是会舍掉钱财的。
　　这股权攥在祁放手里，基本上就等同于攥在大房手里。
　　“二房可不是好相与的，大房打的什么算盘，二房肯定早有对策了，”王东道：“指不定留下祁放，祁培裕手上那点儿产业也保不住。”
　　他还是忍不住踩一脚，说：“没有祁家老太太，祁培裕能干成什么事儿。”
　　“你说的也是。”周越恒按了按胀痛的眼睛，他今晚喝了太多酒，席上周转，那些个老狐狸该灌的酒灌了，该做的事儿却一样没落到实处，想起此行的目的，周越恒问：“他年纪多大？”
　　“……19。”王东说。
　　周越恒嗤笑一声。
　　王东有些悻悻。
　　这祁家的崽子哪哪都好，可就是这年龄……19岁，根本不到法定的结婚年纪。
　　王东很清楚，周越恒等不了太久。
　　“再找找吧，总有称心的。”周越恒最近这些日子被公司的事缠得精神疲乏，神经性头痛又复发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但毫无成效。
　　听出周越恒语气中的疲累，王东一时无言，但紧接着，他像是灵光一闪，忽然说：“这祁放手里应该有股权吧？”
　　是他的，谁也拿不起，只是祁放没本事拿。
　　大房迫于压力，不要这笔钱也要将祁放赶出家门，就是因为大房没法和二房制衡，祁放要拿股权，难如登天，二房根本不会让祁放有机会接近，他背后没有依仗。
　　“如果我们帮上一手……”王东道：“折算下来，应该可以抵一抵缺口。”
　　周越恒手一顿，转动珠串的速度稍缓。
　　车窗外，少年站在便利店收银台，他穿着工作服，低垂着头正在结账，离得太远，周越恒视线模糊。
　　他有些近视，平时生活不影响，只有工作才戴眼镜，现下取了，看不清少年的长相，更遑论对方脸上的表情。
　　王东倒是打印了一份祁放的资料，但周越恒没有细看，就连来见祁放也是临时起意，听王东说人就在附近，周越恒便让司机开来了。
　　拿起放在一侧的打印文件，打开合页，第一张就是祁放的证件照，见周越恒拿起资料，王东极有眼力见地打开了顶灯，暖黄的灯光亮起，照片上的人脸霎时清晰。
　　前额的黑发有些过长，稍稍遮住了眼睛，他微微低着头，眼皮耷拉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五官倒还可以，挺标致，对周越恒来说，是看得过眼的长相。
　　“周总，需要我去找他吗？”王东问。
　　“不急，再等等吧，”周越恒道，“也许还有更适合的人选。”
　　将资料甩在另一侧的座椅上，周越恒闭上眼。
　　瞧不出顶头上司的心理活动，王东试探道：“那先送您回去？”
　　“嗯。”周越恒头更疼了，他转向窗外，少年送走客人正无所事事，也许是感知到什么，蓦地扭过头，隔着车窗，周越恒离奇地觉得对方像是在与他对视。
　　司机得了指令，驱车离开，少年的视线就跟着转了一圈，直到SUV驶出他的视线范围。
　　“祁放……”周越恒喃喃，指尖在扶手上轻点。
　　他声音极小，王东什么也没听清，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越恒已经闭上眼后，王东将车顶的灯光关闭。
　　便利店人来人往，祁放收回探看的目光。
　　可能是他疑神疑鬼，祁家都将他赶出家门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找上门。
　　指针慢慢划到九点，到了祁放的下班时间，但与他换班的人还没到。
　　这不是对方第一次晚到了。
　　祁放冷着眼，无视消息框第一条刚发来让他再等几分钟的消息，点开店铺大群，祁放直接艾特对方。
　　祁放：@一笑红尘 你到哪儿了
　　祁放：我要下班了
　　群里并没有新消息发出，倒是私聊又多了两条，祁放懒得看，他熟练地拿起两袋临期面包，面包是待处理的，店员可以随意处理。
　　就在时钟划到九点过五分时，换班的人姗姗来迟，他跑着赶到，肩膀撞开门，发出一声闷响，祁放抬眼看了看他，拎起自己的背包背上。
　　“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怎么能在大群里发那种消息！”张栋很是生气，他没想到祁放会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
　　“不要耽误我的时间。”祁放将面包装进袋中，错身经过张栋离开。
　　张栋皱着眉，待他走远，小声嘀咕：“装什么装……”
　　便利店离祁放住的地方很近，只需要八分钟他就能走到，祁放慢慢走着，手机震动几下，张栋在群里打着哈哈，说自己迟到了一会儿，让祁放不要介意，祁放嗤了一声，正要将手机装回兜里，屏幕突然跃动来电显示。
　　祁放接通电话，对面低低的声音传出，“哥哥，爸爸他又喝酒了。”
　　祁放拧眉，脚步加快了些，“进房间没，在房间里等我。”
　　“在。”宁玥软软应。
　　“好，哥哥马上回来。”祁放挂断电话的同时就跑了起来。
　　祁放被赶出祁家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没有任何一个祁家人联系过他，连祁培裕都没发过一条消息，好像祁放在祁家混过的那些日子都是假的。
　　他被赶出祁家，祁培裕没有出面，作为最后的仁慈，祁家给祁放留了一张银行卡，祁放去银行查过卡里的余额，整整十万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对普通人来说大概是很丰厚的一笔补偿，可对祁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施舍。
　　祁放并没有拒绝这笔钱，因为他很缺钱。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继父宁周章租的房子，母亲林婉未婚生子，在街道一直是被戳脊梁骨的存在，所以当时有人向她伸出援手，提出可以毫无怨言地接纳她腹中的孩子时，林婉心动了，她嫁给了宁周章。
　　林婉长得秀美，在她没闹出丑事之前，多的是人冲她献殷勤，可一朝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林婉犯下大错，得知自己怀孕后，她有尝试找过那个令她爱慕痴迷的对象，但电话空号，短信不回，什么途径也联系不上对方。
　　林婉不忍心打掉腹中的孩子，坚定地认为这是自己和对方爱情的结晶，仍然不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个抛弃她的男人，认定对方只是出了意外才了无音讯。
　　由于她执意不肯除掉孽种，林婉和父母大吵一架，这时候宁周章抛出橄榄枝，林婉几乎在半逼迫和绝望中答应了对方的求婚，婚事潦草，林父林母觉得丢脸，甚至不肯出席简易的婚礼，但林婉觉得没什么，起码孩子保住了，她未来……哪怕不爱宁周章，也会努力经营这个家。
　　宁周章早年的时候做了点儿小生意，家底在小地方也还算殷实，林婉过了很长一段开心日子，但她清楚宁周章不喜欢祁放，只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客气相待，几年的时光轴转，林婉怀了孕，她身体一直不好，生祁放的时候就难产过，医生建议她打掉第二个孩子，林婉却不愿意。
　　她清楚宁周章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林婉硬着头皮怀胎十月，祁放那时候还小，被她拉着看一天天鼓起来的肚子，教导祁放以后一定要好好心疼妹妹，要担负起做哥哥的责任。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林婉会因为生孩子撒手人寰，宁周章还没从喜得一女的愉悦中醒过神，就得知了林婉大出血的消息，她没有活着走出手术室。
　　林婉希冀一个孩子能给家庭带来积极改变的想法并没有实现，宁周章性情大变，加上他投资失败，亏得倾家荡产，又染上酒瘾，开始对祁放非打即骂，连宁玥也没被他放过几次。
　　更艰难的是，宁玥从出生起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是个需要金钱填埋的无底的窟窿，但宁周章浑浑噩噩，自顾不暇，更别提一个孩子。
　　在祁放十岁以前，宁玥靠着爷爷奶奶从嘴巴里省下来的钱好歹活命，而在祁放十岁以后，他的人生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他被祁家找到，宁放改名祁放，他一跃龙门，成了别人眼里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
　　可只有祁放知道，他是祁家的一条狗，任打任骂，他一句话都不能吭。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开新文啦！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捏 [搓手手]
　　不出意外的话是每晚八点更新，想要一些收藏评论和海星嘿嘿嘿


第2章 新鲜的玩物
　　数年光阴，快得像一道闪电，祁家放弃了祁放，宁玥作为相伴的筹码，自然也不再是他们看顾的对象，祁家不再为宁玥提供医疗，兄妹俩又回到了无人照料的境地，唯一有差别的是，祁放已经不是当年的孩童了。
　　这些年来，宁周章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浑噩，他不喝酒时还好，喝了酒往往就要变个性子，对他而言，祁放和宁玥是两个挂在他身上的沉重的包袱，无论是谁，都得不着他的好。
　　但退一万步说，宁周章是宁玥的生身父亲，祁放不能随意带走她，他现在也没那个本事。
　　跑动的步子跨得更大，他像是一阵风，熟练地穿过街道和小巷，抄近路返回了家中。
　　宁周章赚钱买的房子早抵了出去，现在三人挤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房租低廉，鱼龙混杂，一栋楼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祁放回来这两个月不止一次看见结伴的毒哥。
　　大步跑向二楼，潮气朽掉了门板，门板下寸，青蓝色的霉斑疯长。
　　房门是打开的。
　　祁放眉眼一凝，推开房门，敲门的动静不断传出。
　　“玥玥，快给爸爸开门。”宁周章蜷缩在地上，用手上攥着的空酒瓶砸门，他喝得烂醉，没什么力气，敲门也敲得有气无力，一下、一下，像被丢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鱼摆弄尾鳍。
　　“玥玥！你这个天杀的！你连爸爸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宁周章大喝一声，他手肘撑着地板，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他叫嚣：“你等着，看今天我不打死你！”
　　他威胁的话传进房间，宁玥无法压抑的哭声瞬间从房里传了出来，她看不到房门外的场景，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也不知道宁周章到底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恐惧席卷了年幼的她，宁玥只能再度给祁放打电话。
　　电话铃声在客厅响起时，引起了翻找家伙事儿的宁周章的注意，他似一个生锈的机器人缓慢转头，铃声慢慢靠近，声音越来越大，祁放拎着一把扫把走到宁周章面前，他脚一踩，扫把头被卸在地上，将木棒递到宁周章面前，祁放问：“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宁周章脑子迟缓，点了点头，随即他看清了祁放的脸，宁周章瞬间暴怒，伸手去夺木棍，祁放却比他动作更快，一个闪身的功夫，木棍带着“咻咻”的风声直直打在宁周章的身上，他痛呼一声，被抽得直往地上躲，越来越重的击打让他蜷缩着爬进了另一个房间，房门“啪”一下慌乱紧闭，祁放进不去了。
　　而宁玥听到门外的动静，知道是祁放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条缝儿。
　　小女孩儿刚过完九岁的生日，小小一个缩在门口，看见祁放，她甜甜喊：“哥哥！”
　　宁玥脸上还淌着眼泪，祁放把棍子丢了走过去将她抱起来，一室混乱，宁玥不敢看，缩在祁放肩膀。
　　周遭空寂，只有宁玥的呼吸清晰。
　　她用脑袋蹭了蹭祁放的脸，像一只乖巧的小宠。
　　祁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蓦地做了个决定，他缓声问：“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祁放想通了，他不能总把宁玥留在这儿，宁周章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爆发，将宁玥留在家里，本身就是个隐患。
　　宁玥动了动脑袋，眼睛贴着祁放的肩窝，她抓紧祁放的短袖，过了许久才轻声说：“哥哥去哪，玥玥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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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越恒事多人忙，还要处理周钦峰留下的烂摊子，连轴转了十来天，人瘦下去一大截。
　　王东作为他的左膀右臂，看得最清楚，但也知道这个关口只能周越恒出来顶事，他肩上的担子挪不开。
　　“周钦峰有下落了吗？”周越恒按着发胀的眉心，神色不快。
　　“警方那边还没有消息。”王东道。
　　周越恒闭着眼，浅浅呼出一口浊气，周钦峰是他小叔，一个彻头彻尾的蠢材，周镇在世时，启越很大一波拿钱不干事的闲职上都是姓周的人，尤其是周钦峰这个小叔。
　　周镇年少时，父母去世得早，和周钦峰相依为命，照顾他成了刻在周镇骨子里的准则，曾经对周镇伸出援手的周家人自然也都少不了好处，哪怕周镇能力强悍，愣是打下一片江山来，但启越还是被牵制不少，周家这些亲戚在其中拖了不少后腿。
　　前两年周镇身体抱恙让出管理权，周越恒正式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整顿人事，一大批吃闲饭的被赶出启越，那段时间周越恒几乎天天都能接到周镇的数个电话。
　　周镇讲义气，最重人情，别人冲他好一分，他就百倍还，相较于周镇，年轻的周越恒就要杀伐果决得多，商场如战场，他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天天做慈善。
　　养着没用的人，占着其他人的位置，周越恒看不下去。
　　他手段强硬，周镇又在病中，自然阻拦不了他，周家旁系就这么被清了出去，也是因此，周镇和周越恒原本就不亲近的父子关系更是多了条鸿沟。
　　但在清理的时候，周越恒没有动周钦峰，裙带关系的人，周镇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于周钦峰，周镇绝不会置之不理。
　　周越恒知道周镇的痛点，也自然不会冒犯，只是不痛不痒将周钦峰调去了分公司，明面上升了衔位，实则是变相的打压，让他远离了公司核心。
　　但哪怕是这样行事，仍然闹得周镇不满。
　　所以周镇在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也为难起了周越恒，他冻结了一部分资产，又将很大一笔现金流留给了弟弟周钦峰，那时候周越恒并不觉得为难，周镇能打下的江山，他也能打，周镇能赚到的钱，他也能赚。
　　但他没想到周钦峰会在吞了那一笔后仍然不满。
　　周钦峰在周镇去世的一个月后拉到了一笔项目，当时的周越恒忙着处理周镇留下的庞大遗留问题，分身乏术，顾不上周钦峰，谁知道他趁着机会，狠狠坑了启越一遭。
　　周钦峰联合皮包公司蒙骗，启越大部分周转的现金都投进了与国药合作的项目里，缺口太大，一时周转困难，自那以后周钦峰失去下落，而周越恒彻底败在了两兄弟手上。
　　周镇死前逼他从四大世家里挑一个联姻对象结婚才有机会拿到冻结的资产，在启越遭遇困境之前，周越恒从来没有动过拿自己的婚姻去盘算的想法，而现在他走到这步，算是真真如了周镇的意。
　　王东早就收集了世家适龄的人选，文件摆放在桌面上，周越恒一伸手就能够到。
　　他拿过文件打开，里头算上沾亲带故的，男男女女的资料足足几十页，王东办事仔细，连调查对象有过几位前任都放进了文件里。
　　一面是婚姻，一面是启越，周越恒脑袋胀痛，手一扬将文件给丢了出去，硬壳文件夹砸在地上，轰然一声响。
　　王东缩了缩脖子，知道周越恒此时心情不愉，根本不敢出头招惹。
　　他无声无息站着，生怕自己被周越恒当炮仗点了。
　　周越恒的胸膛起伏几下，又平稳下去，他道：“祁家那个呢？”
　　“周总您说祁放？”
　　“嗯。”周越恒指尖轻点桌沿。
　　“最近一直盯着呢，他搬家了，在汇景那儿上班。”
　　“汇景？”周越恒眉梢一扬，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相反，正是出于了解，所以听闻祁放在那儿上班后，周越恒支着下巴问：“他怎么会在那儿？”
　　“缺钱吧，他带着他妹妹，又没什么来钱渠道。”
　　汇景是江城最大的销金窟，背后的老板势力很大，关系错综复杂，称得上是上层人士声色犬马的去处，周越恒年少时也赴约去过两次，但没能燃起什么兴趣，此后就再也没去了。
　　“备车，”周越恒道：“我们去一趟。”
　　清楚周越恒这是动了心思，王东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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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放进入汇景并不是误打误撞，他在祁家待了那么些年，对汇景有所耳闻，他清楚有钱人的腌臜，但也知道这种地方来钱最快，祁放带宁玥离开出租屋后另外租了一套房子，添置生活用品花了一笔钱，又往医院交了一笔，十万看上去是个大头，但真用起来却花得很快。
　　祁放需要钱，而且是很大一笔钱。
　　他大学中断，手上只有个高中文凭，在哪儿都不顶事，在汇景虽然很大概率会遇上祁泽成等人，但可能性也不算高，祁放不可能为了避开祁家的人放弃眼前最优渥的工作，所以他在安顿好宁玥后就进了汇景。
　　侍应生的本职工作并不难做，甚至称得上轻松，只是在汇景要面对诸多“人上人”，行为举止都不能越矩，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在汇景和客人起冲突。
　　这条准则是祁放进入汇景后，领班叮嘱他无数次的。
　　汇景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侍应生去得罪来消费的客人，如果惹上麻烦，只能自己承担，条件看上去十分苛责，但丰厚的薪水还是留下了祁放。
　　他十九岁，身体已经快发育完全了，个子很高，站在一堆侍应生里略有些突出，加上模样生得好，有些客人会专程点他的酒。
　　祁放从不抗拒，因为喝一杯酒时往往能得到一笔额外的费用。
　　日子平淡地往前挪移，在汇景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时间后，祁放的好运气用尽，他遇到了祁泽成和他那一圈狐朋狗友。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祁放就暗暗皱了眉头，祁泽成则面露愕然，而后缓缓勾起唇角。
　　“好巧。”祁泽成冲他勾了勾指头，眼瞳发光，像是找到了新鲜的玩物。


第3章 帮你开个张
　　祁放被祁泽成盯上时就知道今天不会好过，但他不能拒绝祁泽成让他过去的要求。
　　祁泽成年纪比祁放小，是二房的小儿子，相较于祁放这个小三之子，祁泽成自然地位更高，却因着老太太偏心大房，想给大儿子窜一窜气势，平日里就爱和祁放装一副亲近的样子。
　　老太太原想着帮忙，但帮了个倒忙，祁家现在的混乱基本都是由她胡乱插手引起的。
　　在这种恶心人的偏宠下，祁放自然成为了针对对象，他总有不在老太太身边的时候，也总有独处的机会。
　　祁家老宅别墅连栋四层，祁放被领回去的时候顶上二层没有空房，他就被安置在了一楼保姆间的隔壁，前半年，祁放基本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全是因为祁家几个小辈的不忿。
　　他们也不会亲自动手，找两个帮手暗地里就能收拾祁放了。
　　保姆神经衰弱，半夜总会被动静吵醒，她第一次被扰动的时候气势汹汹来敲了门，瞧见内里的情景又把门关上，自那以后开始装聋作哑。
　　白天祁老太太在的时候，她对祁放毕恭毕敬，祁老太太不在时，她便无视祁放。
　　旁人大抵会觉得被人无视抓心挠肝，但对于在祁家求生存的祁放来说，无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慢慢走过去，祁放低垂着头。
　　祁泽成很厌恶自己的身高低祁放半头，在祁家这么些年，祁放唯一学会的是审时度势。
　　瞧见他佝偻的肩膀和耷拉的脑袋，祁泽成微微露出满意的神色，但又觉得少了个找茬的乐趣。
　　他盯着祁放胸前的金属铭牌，问：“今晚卖出去几瓶酒啊？”
　　“还没。”祁放说。
　　事实上他卖出去三瓶，但按照祁泽成的想法，祁放但凡过得顺遂一点儿都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哎，可怜见的。”祁泽成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一群狐朋狗友，道：“那成，我今天就来做个慈善，帮你开个张吧！”
　　祁放绷着脸，没答话。
　　“怎么？帮你一把还不满意啊？”祁泽成挑起祁放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目光相对。
　　“满意，”祁放声音很低，他缓声说：“谢谢祁少爷。”
　　“诶，乖。”
　　旁侧有人笑起来，喊道：“泽成，你这莫不是在招呼你家那只小京巴！”
　　一众人闻言笑了出来，他们哄闹成一团，祁泽成也跟着笑了，不过紧接着他就收敛笑容，假模假样斥了一句，道：“说什么呢，狗也能跟我奶奶的掌中宝比？”
　　接话那人笑着赔了个罪，祁泽成掸了掸祁放肩上不存在的飞灰，道：“我们大房的小少爷不介意吧？我啊，最是胆小，怕你误会了什么”
　　“祁少爷说笑了。”祁放耷拉着眉眼，看上去恭顺又无害，祁泽成歪歪脖子，自然有人半推半带将祁放拉进包厢。
　　包厢是原先就定好的，里面零散坐了两个人，明显都在等着祁泽成到场，门一打开，里面的人就抬头站起身，随后谄媚相迎。
　　他们来汇景，不外乎是找乐子，以往喊几个小姐作陪，口味不同的，还会带两个男人，于是一见到祁泽成，王铎就道：“哟，可算是等到你大驾光临，怎么说？叫几个人先？”
　　可紧接着，王铎看出祁泽成一行人与平日的差别来，目光落在穿着酒侍制服的祁放身上，王铎扬了扬眉，没明白现在是想做哪出，就听见祁泽成道：“今天不点人，咱们玩点儿有意思的小游戏。”
　　祁泽成玩心重，性情乖戾，王铎见他把人引进位置，稀稀拉拉坐了一圈儿，站着的就只剩下酒侍。
　　王铎明白了，他看着祁放，知道这就是祁泽成游戏的主角。
　　不知道祁家少爷又想出什么整人的招来，王铎先是捧场一笑，而后又可怜地瞄了祁放一眼。
　　“你们身上带着现金吗？”祁泽成拿起桌上的骰子轻轻摇晃，似是并未注意到祁放一人尴尬站着。
　　听到祁泽成的问话，众人都摇摇头。
　　“要现金做什么？”王铎问。
　　“玩。”
　　祁放摸出钱包，在夹层翻翻找找，拿出一张银行卡来摁在桌上。
　　“没有现金也行，”他把骰子一字排开，九颗骰子一张卡，又将酒杯挨个放好，整整好十个杯子。
　　做完这一切，祁泽成满意一笑，他抬头，这时才看向祁放。
　　“卡里有十万块，一万一杯酒，你喝不喝？”祁泽成敲敲桌子，杯子此时还是空的，不知道他想往里倒什么东西。
　　听见祁泽成的话，王铎先是一愣，而后笑道：“一杯一万？这好事不让哥们喝。”
　　“你差那三瓜俩枣吗？”祁泽成歪歪横他一眼，说：“原本想着垫现金，喝一杯拿一沓，可咱手上没现金，就卡吧。”
　　包厢没开大灯，略有些昏暗，将祁泽成斯文的面庞照得稍显阴郁，他道：“我们往里兑什么，你喝什么，差一杯，十万块你就拿不走。”
　　他把余留的骰子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捻动，而后掀起眼皮，略略看着祁放，接着拱火：“大房的小少爷，你敢玩吗？”
　　王铎终于知道酒侍的身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想了想，也难怪祁泽成要玩什么游戏。
　　他记恨上什么人，看着对方落魄也是不够的，还得上去添两脚才解气。
　　祁放喉结微微滚动，眼皮轻眨，对上祁泽成的目光，低声问：“兑什么？”
　　祁泽成咋舌，勾唇笑道：“当然只兑酒。”
　　他摸起台面上的火机，点了支烟，问祁放：“敢玩吗？”
　　祁放犹豫两瞬，在众人的注视下迟疑地点了头。
　　被祁泽成发现他在汇景，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整蛊时刻，祁放不觉得他有拒绝的权力，哪怕他不玩，祁泽成也有的是花样逼使他玩。
　　徒劳的反抗没有必要，还不如博一次，祁放微微眯着眼，眼下藏着晦暗的深色。
　　他既然要“玩”，就必须把祁泽成设的添头拿到手，十万块玩一把游戏，祁放势在必得。
　　“好！”听祁放应下，祁泽成兴致大起，他将抽了小半的烟碾进烟灰缸，拍拍手唤人，高声道：“上酒！”
　　按了响铃，不多时酒侍鱼贯而入排成一条长队，都托着一个托盘，祁泽成站起身，姿态悠闲地走到酒侍身边，一直走到队伍末尾，拿起了未开封的伏特加。
　　包厢内激昂的音乐播放着，灯光闪烁，祁泽成含笑又挑了一瓶，随意地打开瓶塞，把第一个玻璃杯倒得满满当当。
　　酒液盛在杯中，反着晶亮的光泽。
　　祁泽成满意自己的杰作，端详了几秒，随后打了个响指，冲祁放颔首，道：“来吧，第一杯。”
　　随着他的动作，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转到了静默伫立在一旁的祁放身上，进门的一排酒侍看着此情此景微微有些愕然，但谁也没吭声。
　　前后互相对了下视线，都知道祁放是惹上了麻烦。
　　但他们没什么解救的心思，毕竟大家都不太熟稔，看个热闹也就够了，没人会在此时强出头，汇景也不是逞英雄的地方。
　　祁放好像并未把周围探看的视线放在眼里，他径直走到矮桌边停下，俯身去拿起那杯酒。
　　昏暗的灯光下，祁放脸上的神情看不太清晰，他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祁泽成往里掺的都是烈酒，入口辛辣，祁放掩唇呛咳一声，他微微弓着身子，抬起的手臂挡住了小半张脸，看见他难受的反应，祁泽成满意地露出一抹笑来，径直兑了第二杯酒。
　　呛咳了好一会儿，祁放才恢复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祁放没有漏下任何一杯酒。
　　肉眼可见的，他的状态越来越差，像是醉得厉害了，脸和脖颈燃起一片红，手掌得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立。
　　这副模样极大地取悦了祁泽成，他将剩下的玻璃杯尽数斟满，祁放敛下眼中的清明。
　　响亮的音乐遮挡不住周围人起哄的声音，有人拍着桌催促祁放快喝，祁泽成拿起酒杯尽头的银行卡冲祁放招了招，嘴角露出惺忪的笑意。
　　祁放按了按发胀的额角，端起酒杯，他喝得很艰难，最后三杯看上去像是被强灌下去的。
　　喝下最后一杯酒，祁放仿若不适地跌在地上，祁泽成终于收敛脸上那副装扮出来的和善表情，他走到祁放面前伸腿踢了踢，看他毫无反应，将手中的银行卡甩进了地上。
　　闪烁的灯光晃过祁放的身体和脸，祁泽成蹲身下去，揪起祁放的黑色领结掸了掸，凑近低声说：“密码是743210，小贱种，今晚你让我很开心，多冲我摇摇屁股，下次……爷还赏你。”
　　指尖划过祁放的脸，祁泽成兴味盎然，他一把推开祁放，失了力气的祁放撞到桌角，痛得躬身下去。
　　包厢里的闹剧到此为此，王铎吆喝着喊人唱歌，祁泽成坐回椅子上，慢慢点起一根烟，原先停留在祁放身上的视线此时都转移开来，没人再去关注一个可怜的小丑，他在无视中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摇摇摆摆地走出了包厢，但早已转移开视线的祁泽成却一直用余光捕捉着祁放的动作。
　　见人出了包厢，祁泽成碾灭手上的烟，附耳冲王铎说：“去，找人打他一顿，把卡抢了。”
　　王铎一挑眉，祁泽成却已经转过脸，他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脸上的笑意分外明显。


第4章 跟着我走
　　祁放并非不能喝酒，相反，他很能喝，但再能喝的人一口气灌下十杯烈酒还是扛不住，胃里翻涌着，心跳快得像擂鼓，眼前明明是清晰的，可他却只能搀着墙才能走一条直线。
　　酒液反应的速度实在太快，祁放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去了走廊尽头的盥洗室，刚进去不久，剧烈的呕吐感便袭来，祁放手脚颤栗，一直吐到没有东西可吐，胃里只剩下酸水，神智才终于清明些许。
　　他冲掉秽物，掸了掸微皱的黑色衬衫，走到洗手池边，暖色的灯光笼在身上，祁放直直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倏尔，他往脸上扑了水，水流顺着脖颈流进衬衣，在面颊罩出一层晶亮。祁放拿出祁泽成塞来的银行卡，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胃里的灼烧感持续不断，祁放回到马桶处，打开蓄水池将卡丢了进去，卡片翩翩下落掉到底部，祁放扫了眼，将蓄水池重新装好。
　　做好这一切，祁放走了出去，他正要离开时，盥洗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祁放抬眼一看，来人三位，都很眼熟，是包厢里曾见过的面孔。
　　祁泽成并没有出现在这儿，但祁放扫一眼便知道他们是谁授意，除了祁泽成没有旁的人选。
　　其中一人越过祁放，走到他身后将隔断门一一推开，确认无人后，将“正在维修”的标志牌甩给了门边的男人。
　　男人带着标志牌出去守在门口，里间只剩下祁放和另外两人。
　　无声的注视中，祁放捂着发疼的胃部，他冷眼看着身前的两人，在一肘击袭来时并没有选择躲开。
　　臂肘击打在侧脑，蛮横的力道令本就因醉酒平衡不佳的祁放一下摔倒在地，冲突没有任何理由地展开，简直像是心照不宣，倒在地上的祁放没有了起来的机会，他试图蜷缩起来，但依旧逃不开周身漫溢的痛楚。
　　殴打持续了五分钟，祁放躺在地上没了动静，胸膛的起伏都很轻微，教训是教训，要是惹上人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两人停手点到为止，掏出手机冲蜷缩的祁放拍了张照片。
　　“怂包。”拍照的人笑着，又想去踹一脚。
　　正巧旁边的人想蹲下，差点被波及。
　　“能不能看着点？往你爹头上踢啊。”
　　“不是没踢着吗？”将照片发到群里观赏，眼镜男扭头瞧清另一人的动作，当即调侃道：“你是摸卡还是揩油，往人屁股上摸什么？”
　　地上的胖子不在意地笑了笑，“长得还行。”
　　“收起你那点儿小九九。”
　　胖子露出扫兴的表情，正狐疑怎么没摸到银行卡，门外传来对话声。
　　“人在这儿？”
　　“应该是，有人说看见他颤颤巍巍往这边走。”
　　“嗯。”
　　“诶，没瞧清上面写着维修？！”门口守着的光头喝了点酒，瞧着来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看见他们要往里走，倒是醒酒了，伸手去拦，却被人不着痕迹地拂开。
　　王东微胖的身体挡在光头与周越恒的轮椅间，脸上带着笑伸手拧开了关阖的门。
　　“嘿！”光头大喝一声，王东却已经跟着周越恒进了盥洗室，他脚步一踏，还没跟上去，有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光头抬眼，认出汇景的工作服来。
　　“你小子谁啊？敢挡着小爷，赶紧给我让开！”
　　中年男人掸了掸胸口的铭牌，光头定睛一看，瞥见了“经理助理”四个字，嘴唇微微颤动，光头彻底醒酒了，他从敞开的门往里看，认出了轮椅上的那道身影。
　　“周、周……”
　　中年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优雅地将大门阖上，挡住了内里的情景。
　　盥洗室内的香薰味道馥郁，不是周越恒闻得惯的香，他不适地皱了皱眉头，眸光瞥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祁放。
　　骤然进了人，眼镜男和胖子对视一眼，胖子还没摸清楚状况，眼镜男却已经认出了周越恒。
　　抽出手帕遮挡鼻翼，掩盖香薰馥郁的香气，周越恒问：“打死了？”
　　眼镜男一惊，不知周越恒插手是什么意思，但联想到他与汇景丝丝密密的联系，眼镜男无害道：“那哪能啊，我们下手有分寸。”
　　周越恒操纵轮椅，缓缓行到祁放面前，脚尖抵着他的肩膀，周越恒倾身，两指一并抬起祁放的脸。
　　此前晕倒在地的祁放艰难地睁开眼，脸颊唇角的血液掩盖了他本来的面目。
　　双眸颤着，祁放嗅到一股清淡的涎香味道，他微微低头，发觉那香味是从周越恒的身上散发的。
　　祁放眨眨眼，头顶的光亮和肿胀的眼皮使他视线模糊，但祁放尽力去看，像是要在一团白雾中抓住唯一的清晰，在周越恒收回手登时，祁放重重扯住了他的衣袖。
　　熟悉的香气唤醒了祁放的记忆，眼前终于不再朦胧，周越恒微微拧眉，夹带着不悦的神情和数年前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眼睫颤动，祁放在周越恒身侧人拂开他前主动松开了手。
　　眼镜男还在云里雾里，周越恒突然勾勾手指，冲王东道：“把人带走。”
　　“是。”王东答应道。
　　“诶！我们……”胖子一听这话，心想那怎么行，卡还没找着，一会儿回去都没法交差，眼镜男却忽地拧了一把他的腰，胖子哀嚎一声，说不出话了。
　　王东将祁放搀起来，周越恒则调转轮椅，三人一同向外走，眼镜男这才松开掐着胖子的手。
　　饶是迟钝如胖子，也能猜出周越恒来头不小，汇景里大人物不少，他只是个小暴发户的儿子，好不容易才能攀上关系，成为祁泽成那一堆“玩伴”里的边缘人物，见眼镜男讳莫如深的模样，他凑近低声问：“这人谁啊？”
　　“小周总。”
　　胖子瞪大眼，明白过来这号人物。
　　要说在江城，周家也是响当当的，不过联想到最近的风言风语，胖子道：“不是说启越资金链出了问题吗？”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眼镜男撞了撞他的臂肘。
　　胖子眨眨眼，片刻后又问：“那泽成交代的事……”
　　“你敢上去把人抢回来？”眼镜男老神在在，道：“就算泽成在这儿，我看也没辙！”
　　胖子闻言咂舌，看着空茫的盥洗室久久没了动作。
　　-
　　周越恒出来时，守在门口的助理引着他往外走，穿过私密无人的通道，周越恒扭头看去，发现被王东搀扶的人此时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发现回看的视线，祁放低下头，偏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
　　攥在手中的手帕轻飘飘地递了出去，周越恒问：“知道我是谁吗？”
　　祁放定定地看着空中的白帕，他抬手接过，指腹擦过周越恒的手。
　　只是片刻的触碰，祁放却像是感受到了灼人的热度，他紧张地收回手握成拳，想要留住那抹转瞬即逝的温热。
　　倏尔，祁放摇了摇头。
　　实则他是清楚的。
　　祁放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记得他的面容，甚至了解他的很多，但祁放不敢声张。
　　周越恒在他心里待了太久，他怕一点不良的反应就会把面前的一切摧毁，祁放乖觉地抬眼，表情无害又自然。
　　他脱力地倚在王东身上，低垂着脑袋，另一只手捂着腹部，极力忍耐着醉酒后的反应和被殴打的痛意，脸上的血和汗黏在一起，头发结成一簇簇，像是被暴雨淋湿的狗崽。
　　周越恒扫他一眼，说：“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跟着我走？”
　　祁放不清楚此时的周越恒想要听到什么回答，他捏紧手帕，克制着激烈的心跳，平缓呼吸，身体却轻轻颤抖，祁放静静凝视着周越恒，夹杂着细微的不信任，缓声问：“你会像他们一样打我吗？”
　　周越恒一愣，直到王东爆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手臂都在震动，连周越恒都忍不住抬抬眉，勾出一抹浅笑来。
　　“擦擦血，”周越恒道：“我可以让他们不再找你的麻烦。”
　　“真的吗？”祁放眼瞳亮了亮，光下的表情爆发出一丝恳切的意味，但很快又消弭，神色紧张起来，“可他们知道我住在哪儿，也知道我在这儿上班……”
　　“我可以给你提供新的住所，”周越恒捏了捏指腹，道：“但你也得帮我个忙。”
　　祁放先是一喜，脸上的笑意又很快僵硬，佯装警惕起来，他肩膀微缩，胆怯地看向周越恒，慢慢问：“什么……忙？”
　　“跟我走。”周越恒道。
　　祁放微微一滞，眼底夹杂着不可置信的光芒，王东感觉搀扶的人身体一僵。
　　巨大的喜悦席卷了祁放，他忍得十分艰难，才能在此时保持镇定的表情。
　　周越恒继续道：“我给你时间考虑，具体条件王东会告诉你。”
　　祁放怔松好一会儿，久到周越恒失去了耐心，他转过身，却听见祁放踌躇的声音。
　　“我可以带上我妹妹吗？”祁放抬起头，说：“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周越恒闻言，并不觉得这是个难以实现的条件。
　　“她可以一起，”事实上周越恒给出的条件中便有这一项，“如果你答应帮我的忙，那她可以在启越旗下的医疗机构获得最优厚的治疗。”
　　这下，祁放最后一点犹豫消散，他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意，冲散了原本的阴郁，笑容扯痛了脸上的伤口，渗出细微的血丝，又可怜起来。
　　知道事情已经定下，周越恒转身，操纵轮椅继续往外，先前感觉到的视线再次黏在了他的后背，细微的感知让周越恒挑了挑眉，唤了助理帮忙推着轮椅，紧缠的视线才没有了可趁之机。


第5章 一瞬的错觉
　　车停在小通道外侧，司机等在一旁，车门开着，露出内侧改装过的座椅空间，平缓的辅助推道架出，待周越恒等人到了近前，司机代替助理，祁放抬眼，默默看着司机摆弄周越恒的轮椅，半机械的装置能让周越恒脱离轮椅进入轿车。
　　明明是再窘迫不过的动作，偏偏在周越恒身上又看不出半分狼狈，他有力的双手在帮衬下借力，动作轻快地完成了由轮椅到座椅的过渡，司机静默地俯身收起辅助装置，又将轮椅折叠放入后备箱。
　　而车内的周越恒慢腾腾地系上安全带，降下另一侧的车窗后，他忽而眉眼轻耷着横看祁放。
　　“不打算上车？”周越恒淡声问。
　　祁放回过神来，盯着周越恒摇了摇头，王东不明白他这是闹哪一出，几分钟前才说好的事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正想开口问个究竟，祁放就主动解释道：“妹妹还在家，我得带着她一起。”
　　他怕周越恒不悦，补充说：“而且家里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
　　祁放说完，放松的肩背又微微低耸着，头也垂了下去，一副唯恐惹得周越恒不愉的神情。
　　车外寂然的冷风吹过，祁放在无声中瑟缩一下，沉默两秒，周越恒道：“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
　　“等你收拾好，联系王东就行，”手臂抬起，指尖轻轻点在窗檐，周越恒说：“他会过去接你。”
　　王东闻言，从善如流地摸出手机，道：“小子，你电话报一个。”
　　祁放报了号码，王东径直打了出去，铃声响起的一瞬，他将电话挂断，拍了拍祁放的肩，王东说：“记得存上，有问题随时找我。”
　　祁放点点头。
　　“但你真能自己回去？”王东此时还搀着祁放，在盥洗室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祁放可是连站都站不稳，大半个身子都得靠着王东。
　　祁放抿着唇，说：“家离得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说罢，摆脱王东的搀扶，见祁放虽然还是脸色惨白，但也不至于往地下栽，状况已经比之前看起来好太多。
　　只是天气转凉，汇景开着供暖察觉不到冷，酒侍的衣服都是薄薄一层衬衫，祁放站在风里，难免瑟缩。
　　“那你就自己回去。”周越恒一语敲定，不准备干涉祁放的决定，王东也不再多说，他可没有那上赶着的劲儿，脚步一转刚要关上后座车门上副驾，周越恒忽然手一抬，递出了车里备用的西服外套。
　　王东一愣，思绪凝了一瞬才惊觉这衣服是递给谁穿，他伸手接了转身拿给祁放，祁放捧着衣服，微微瞪大了眼，周越恒却没再多一句，头靠着后枕缓缓闭上眼。
　　一句掷地有声的“谢谢”从祁放嘴里喊出，王东一扭头，发现人朝车的方向鞠了个躬。
　　“嚯，这礼也太大了。”捂着胸膛，王东坐上副驾，司机便一脚踩了油门，车驶过很远，一直到连车尾灯都瞧不清，祁放才挺直脊梁。
　　他两手捧着西服，站在一旁的助理一晃神，以为这虔诚的态度是捧了个供奉品。
　　助理还有事忙，加上周越恒已经离开，他也没了待在这儿的意义，面前这位虽然被周越恒施舍相救，但对助理来说，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径直越过祁放往内部通道走去，只是透过玻璃门窗的反射看见祁放的动作时，他在几步之外回了头。
　　祁放正缓缓地穿上周越恒的西装，少年人的体型劲瘦，加上肩宽能顶起布料，从背后看去倒真像是有那么几分派头。
　　助理眨眨眼，恍然间发现祁放站得板正了许多，一扫之前虚弱的状态，可就在助理还想再多看两眼时，祁放已经转过身望向他，黑沉的目光只映照出灯火的一点亮，肩背又耸下去，令助理之前看到的挺拔好像只是一瞬的错觉。
　　助理懒得再探究，摇了摇头迈步离开。
　　见人消失，祁放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将手上攥了许久的手帕贴到鼻尖，手帕是周越恒贴身的东西，蹭过他的血，清冷的香气中夹杂了一股铁锈的血腥气，祁放将手帕妥帖地折好放进西装口袋，等待片刻，他脱下生出暖意的西装外套挎在臂肘，沿着助理离开的通道径直走了进去。
　　内侧的安保扫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的工作制服和铭牌又默认了他的通行，祁放一路畅通无阻。
　　他先是去更衣室将西装外套收进柜子里，而后越过大厅走向盥洗室，盥洗室内并不是空无一人，祁放听见了隔间传出的亲密声响，在祁放用力关上门时，动静停滞了一瞬，低低谈话声响起，一阵对谈后，纷乱的脚步离开了盥洗室。
　　祁放打开水箱，撩起袖子拿出了底部的银行卡，他扯了两张纸擦干水痕收好，原本打算径直离开，盥洗室忽而又响起了脚步。
　　有人打着电话进门，带进一股浓烈的烟酒味。
　　祁放对声音很敏感，认出这道声音就是十五分钟前将自己按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人。
　　“一会儿就回了，都还没散场呢，我一个人走也不合适。”胖子歪头抵着手机，走到小便池哆哆嗦嗦地解开裤扣，听见身后有细微的动作也没有在意，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他接着道：“很快很快，别——”
　　骤然间，他被一股蛮力击中了后脑，胖子惊叫一声，手机“啪嗒”一下砸进了小便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敞开的外套陡然被人从后掀起，胖子眼前一片黑暗，被外套蒙头盖住，越来越重的拳头砸在他身上脸上，胖子嚎啕着，歪着身子蜷在了地上。
　　祁放用力过猛，直起身子的时候头有些昏沉的感觉，拳锋已经红了，腕部不适，他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在胖子身上又补了一脚。
　　突然的袭击让胖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甚至连问一句是谁的话都说不出口，嘴里吐出的只有哀嚎。
　　祁放将他的外套反扣着，令胖子短时间没法挣扎开来，自然也没法掀开外套看清黑手是谁，胖子胸膛起伏着呼吸，手臂抬起挣扎，祁放随意瞥了眼，兀自洗了洗手，指腹沾水擦掉了脸上凝结的血液。
　　手臂反着，胖子再怎么扭动也是徒劳，祁放转身离开，把盥洗室大门背后的“正在维修”再度挂在门上。
　　通道尽头的天花板上安装了一个正对出口的摄像头，祁放抬眼盯着，摄像头并没有闪烁红光，他很清楚，这个摄像头坏了还未维修。
　　在会场内，这一身制服给了他极大的便利，他通行无阻，再次回到了更衣间，祁放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将黑色制服丢进了垃圾桶，套上周越恒的西服外套，祁放离开汇景。
　　天已经完全黑了，祁放脚步匆匆，回到家时，屋内亮着灯，暖光从门缝里溢出，他带了份夜宵，钥匙开门的声音引起了门内宁玥的注意，刚推开门，小姑娘就已经拿着蜡笔站了起来。
　　“哥哥！”宁玥甜甜地叫他。
　　她放下笔，小跑到祁放面前抱住他，祁放反手关上门，将夜宵递给宁玥。
　　“去桌上吃。”
　　小姑娘拿脑袋拱了拱祁放的腰，听话应了。
　　电视机里正在放宁玥最爱看的海绵宝宝，祁放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袋子拆开又捧到自己面前。
　　“哥不饿。”祁放道。
　　小姑娘点点头，又噔噔噔跑回了桌边坐好。
　　出租屋里很简陋，他们进来的时间短，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添置，原本是想着过段时间再一点点置办，现在却没有了这个机会，祁放摸出兜里折叠的手帕端看了许久。
　　他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能站在周越恒身边，以助手、员工或者任何他可以成为的角色，但要凭祁放自己走到周越恒面前被他看见，可谓艰难，此时却惊喜天降，他还没有付诸行动，周越恒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祁放挑起嘴角，笑意久久不散。
　　周越恒需要他，无论需要他做什么，以何种身份做什么，祁放都不会拒绝，他要站在周越恒身边。
　　在尝过周越恒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后，祁放就不想让那道目光再从他这儿移开。
　　宁玥吃东西很快，因为以前跟宁周章一起吃饭，宁玥总是害怕和他相处太久，狼吞虎咽想要赶紧下桌，这习惯不好，祁放带着她搬出来后一直帮忙纠正，但一眼没看住，小姑娘又恢复了本性。
　　祁放脱下外套，连带着手帕一起收进房间，又转回餐桌坐到宁玥身边，给她递了杯牛奶叮嘱：“慢点吃。”
　　小姑娘点点头，有他看着，速度确实放慢不少。
　　祁放瞧着宁玥乖巧的侧颜，片刻后轻声道：“我们得去别的地方。”
　　宁玥抬起头，脸上是一片茫然。
　　祁放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跟哥哥一起去别的地方，害不害怕？”
　　宁玥舔了舔嘴唇，油光在灯下一闪而过，她快速地摇了摇头。
　　“哥哥去哪，玥玥就去哪儿。”她一字一句，语调清晰。
　　祁放笑了笑，又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第6章 拟定协议婚书
　　祁放联系王东是在第二天的下午，他收拾了自己和宁玥本就不多的东西，打包成了两个袋子，王东驱车赶到的时候，祁放和宁玥已经在楼下等候。
　　他穿了件墨色外套，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抓着宁玥，脸上和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过。
　　王东降下车窗，挑开墨镜看了眼，祁放肩背挺直，站得像一棵小松，和前一天晚上狼狈瘫倒的模样大相径庭。
　　“走，上车！”王东吆喝一声，并没有下车来接应的意思。
　　祁放也不在意，牵着宁玥走向后座。
　　王东显然对小姑娘更关照些，刚上车，就探头向后往她跟前递了根棒棒糖。
　　宁玥对陌生人很是警惕，怯生生地瞧着王东，没敢伸手接。
　　“可以吃。”祁放关上车门缓声说。
　　宁玥得了首肯，这才拿走王东手上的棒棒糖。
　　她轻声道：“谢谢叔叔。”
　　“诶，甭客气。”王东看着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不由多瞄了祁放几眼。
　　祁放此番从容的模样与他昨晚可谓是相去甚远。
　　像是未察觉王东的注视，祁放帮宁玥系上安全带后才微微抬头，他掀起眼皮看向王东，露出些小心谨慎的态度来，问：“王哥，那老板……先生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见他揣揣的模样，祁放终于有了点儿昨晚怯惧的影子。
　　合着上车的时候还在强装镇定？王东暗暗笑了下。
　　之前说的太含糊，饶是祁放考虑得再周全也想不出周越恒会让他来帮什么忙，两人之间的鸿沟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
　　“喏，”王东对祁放的问题早有预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王东反手递了过去，“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一脚油门，车缓缓开出小道，在路面不平整的轻微颠簸中，祁放低头慢慢揭开了文件的扉页。
　　置顶的标题横在A4纸中央，上书六个大字——拟定协议婚约。
　　祁放瞳孔一缩，手指微微用力，霎时捏紧了文书。
　　“这……”他喉结滚动看向王东。
　　“小祁先生，我们老板充分尊重您的意愿，如果您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王东切换歌单，把周越恒爱听的古典乐换成了卡通片尾曲，第一首并没有引起宁玥什么反应，直到他切换到第三首，宁玥被熟悉的片尾曲吸引，上身往前倾了倾。
　　王东挑唇笑了笑，拿捏了宁玥的喜好，继而又说：“小祁先生，你可以慢慢看，下车前给我答复就行。”
　　祁放没再应声，他默默往下看着。
　　周越恒需要利用他稳定公司的难关，相应的，周越恒也会给予祁放丰厚的报酬，此间的利害关系都在文件里一一讲明，哪怕祁放对周越恒没有阴私妄念，收到这样一份报价恐怕都无法拒绝，而选中自己的原因，祁放大概也能猜到。
　　他名义上还是祁家的人，冠着祁家的姓，事实上就是个没有靠山的小年轻，哪怕他生出歹心，周越恒想要拿捏他也易如反掌。
　　周越恒需要的，是一个顺心的人选。
　　由城南一路开到城东，距离老旧破败的城中村愈来愈远，王东带着两人到了连栋的别墅区。
　　在大门处报备后，王东得了允许将车开进园区，宁玥对周遭的新环境好奇得不行，趴在窗上直勾勾地向外看。
　　途径花圃时，祁放默声降下挡在宁玥眼前的车窗，宁玥小小惊叫一声，扭头冲祁放甜甜一笑。
　　植被维护的人员在修剪花草，空气中满是草木馥郁的味道，五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外，王东将车熄火，转身看向祁放，微胖的脸上带着弥勒佛般的微笑，他说：“咱们到了，小祁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祁放看向窗外，眸光在围挡建筑的栏杆上游移，倏尔，他点点头，说：“考虑好了。”
　　祁放道：“我愿意。”
　　王东彻底笑开了，他取出夹在胸前口袋里的钢笔递给祁放。
　　“那小祁先生……请吧。”
　　宁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双目眨了眨，一动不动地盯着祁放。
　　祁放接了笔，在合同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到两秒的功夫，他敲定了合同，停笔的一瞬，祁放知道，从今以后，他和周越恒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联结。
　　周越恒是商人，商人趋利天性使然，周越恒看到了祁放身上的价值，所以纡尊降贵，达成了现在的合作，可机缘巧合得来的价值并不会持续太久，祁放能猜到当自己失去底牌后，周越恒应该会毫不客气地甩开他。
　　扣上笔帽，祁放将笔连带着文件一同转交给王东。
　　他会把握好机会，在失去周越恒认可以前，创造更多的价值。
　　天微微擦着黑，暮色笼罩，王东先行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宁玥看着门外端笑的王东，谨慎了一秒，而后扶着门慢慢下了车，王东搀了她一把，等祁放一起下车后才将车门关上。
　　“明天我会再过来一趟，带着小宁玥入院检查。”王东伫在旁侧，输入指纹打开大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谢谢。”祁放道。
　　宁玥听见，偏头看了看祁放，又偷偷瞄了王东一眼，跟着道：“谢谢叔叔。”
　　王东脸上的笑意更深。
　　别墅内侧的景观打理得很好，树影斑驳，花香漫溢，王东一边走一边为祁放二人介绍，祁放却在走到正门前时陡然停步。
　　“我们老板私底下挺好相处，他……嗯？”发现祁放没有跟上，王东狐疑地扭头。
　　见祁放抬眼盯着楼上，王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了穿着家居服端坐在阳台的身影。
　　周越恒端了杯茶，发现来人的注视，他微微颔首，沉静的脸上无甚表情。
　　“怎么？看见老板紧张得路都走不动？”王东臂肘用力顶了顶祁放。
　　祁放终于回神，浅浅收回眸光。
　　夕阳的暮色罩在周越恒身上，像为他拢了层金光，明明过去了数年光景，周越恒却和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那时他被祁泽成刁难，推搡着掉进泳池，祁放根本不会水，在水里浮浮沉沉，一个劲儿地扑腾，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迫近，心跳很吵，一直撞着胸腔，意识昏沉，水不断地灌入鼻腔和喉口，呼吸越来越艰难，大脑已经失去了正确的反应，可在某一刻他又觉得舒服，好像下一刻就能获得永恒地解脱。
　　祁泽成一行人冷眼看在他在水中挣扎，围观的下人没有命令不敢上前，祁放太累了，手脚像被铁压着直往水下坠，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忽然听到一声厉喝，紧接着便有人跳下了泳池。
　　祁放被人救起，在岸边呛水咳了许久，等他咳出水，窒息的感觉消失大半，他才发现周围站着满当当的人。
　　有认识的面孔，也有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男人尤为突出，因为他坐在轮椅上，却又不落人下风，往常对祁放没有好脸色的祁培裕在男人身旁赔着笑。
　　“都是误会，误会！”祁培裕打着哈哈。
　　祁放心下苍凉，他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生身父亲，只觉得可笑。
　　他懦弱的、对他毫不在乎的父亲，甚至不会为他出一次头。
　　哪怕他被祁泽成推下泳池，哪怕他差点就真的会死，祁培裕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打心眼里，祁培裕没把祁放当成自己的骨肉。
　　祁放不由自主打着颤，他全身发抖，不确定是被风吹冷，还是心里发凉，从他来到祁家，他就一直是个被任意揉搓的棋子，祁老太太需要他的时候，他是矛，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没有盾。
　　他伏趴在地上，像要死了，颤抖的幅度太大，引起了旁人的注视，祁放闭着眼，感觉被人抓起来，暖热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围紧，有力的臂膀圈着他的腰，有人在他耳边，声音沉静道：“还是先给他找个医生看看情况。”
　　声音从耳际擦过，暖得祁放微微偏头，睁眼时，他终于看清自己此刻的情境。
　　他被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圈围住，男人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只剩单薄的白色衬衣。
　　“已经派人去喊了，一会儿就到。”祁培裕说着走近祁放，将他从男人的臂膀中带走。
　　距离稍远，祁放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祁放形容不出那张脸上惊人的英俊，他用目光丈量对方的五官，一点一点描摹进了心底。
　　而如今，祁放又看见了这张脸。
　　时隔数年，他依旧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周越恒面前，同样，周越恒给了他一件外套。
　　祁放想，他应当一辈子也忘不掉了，他也舍不得忘掉。
　　进了别墅内部，一个阿姨笑脸相迎，王东介绍道：“这是陈姨。”
　　祁放点点头。
　　来者是客，陈姨去沏茶，祁放和宁玥被安顿坐下，王东带着文件上楼，不久后，“叮”一声轻响，别墅内置的电梯门打开，王东从电梯中出来，祁放看去，没瞧见周越恒的身影。
　　王东手上空空，文件显然已经转交给周越恒，他喝了陈姨斟好的茶，道：“老板有个会议，半小时之后结束，陈姨会帮你们安排住处。”
　　祁放应了声“好”，宁玥也跟着应了一句，王东与陈姨客气地点点头，离开了别墅。
　　陈姨要忙活晚饭，偌大的别墅再没有旁人，她为两人开了电视解闷，宁玥紧张了很久，但小孩儿心性，加上身旁有祁放陪着，很快就跟着电视里的卡通人物一起笑了，祁放却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朝后看看，电梯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三十五分钟后，电梯传来下行的声音，而后电梯门敞开，坐着轮椅的周越恒从电梯中出来。
　　自动驾驶的轮椅滑过地面，祁放神经一紧，转身站起，周越恒架了副眼镜行到旁侧，宁玥见状，也跟着祁放站了起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伫着。祁放不敢与周越恒对视，飞速低下头去。
　　宁玥瞧着祁放的反应，跟着把头垂下。
　　周越恒觉得好笑，心道自己莫不是哪路来的牛鬼蛇神，他手指动动，敲了敲桌面，口唇轻启，问：“怕我？”


第7章 他刻意讨好
　　沉默良久，祁放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怕。”
　　“不怕？”周越恒盯着他。
　　祁放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颤，但又坚定说：“不怕。”
　　周越恒笑了笑，看向他身侧的宁玥，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蜜桔剥开，桔子的清香散在空气中，周越恒细致地剥皮，连桔络都一一去除，修长如玉的手指仿佛在打磨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片刻，周越恒轻声问：“有回去上学的打算吗？”
　　“我想。”祁放应。
　　“嗯。”周越恒点点头，说：“你这个年纪，确实该继续去上学。”
　　他把剥好的桔子一分两半，一半递给祁放，一半递给宁玥，道：“学校的事情我会让王东帮你处理好。”
　　宁玥对周越恒陌生，不敢接他递来的东西，祁放将桔子全接下，缓声说：“谢谢……周老板。”
　　周越恒眨眨眼，倏尔笑了，“不用叫得如此客套。”
　　他扯了张纸巾慢慢擦拭指腹，祁放抿了抿唇，试探开口：“……谢谢恒哥。”
　　宁玥双眼忽闪，看到祁放的态度，知道周越恒是需要讨好的对象，她犹豫两秒，跟着开口，声音很低，但幼童特有的嗓音尖细明亮，“谢谢大哥哥。”
　　周越恒扬眉，伸手摸了摸宁玥的脑袋，祁放侧脸去看，周越恒很快就收回手。
　　但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冲祁放勾了勾手指。
　　祁放不明所以，身体却先一步反应，他倾身下去。
　　周越恒轻轻挑起祁放脸上包扎粗劣的纱布，看了眼肿胀的患处，问：“还有其他地方伤到了吗？”
　　两人的距离有点近了，祁放又闻到那股从周越恒身上传出的涎香味道。
　　他几近沉迷，拽住衣角固执说：“没有了。”
　　周越恒却一点儿也没漏下他的反应，手指由下往上掀起祁放的衣摆，祁放躲闪不及，腰腹大块的青紫血瘀就暴露在空气中，一晚上没处理的伤口，此时模样可怖，看上去颇有几分严重。
　　空气中的寒凉激得祁放瑟缩一下，腰腹紧了紧。
　　“没有了？”周越恒重复祁放的回答。
　　祁放拽着衣角，面上显露着被戳破的难堪，周越恒将衣摆放下，道：“一会儿我叫人过来给你处理。”
　　“谢谢恒哥。”祁放轻声呢喃。
　　陈姨手巧，她事先就知道家里要来人，特意多做了分量，饭菜放上长桌，周越恒坐在主位，祁放和宁玥则坐在旁侧。
　　宁玥年纪虽然小，但也在祁家的要求下学过规矩，不懂的地方就看着祁放，反正绝不轻举妄动。
　　周越恒极少在家里待客，为了方便他进食，长桌的高度设计得偏矮，宁玥坐着刚好，对祁放来说却有点尴尬了，他长手长脚缩在桌边，看上去拘谨又僵硬。
　　“坐着不舒服可以搬到小桌上吃。”周越恒搅了搅稠粥说。
　　祁放摇摇头，道：“没有不舒服。”
　　周越恒动了筷子，祁放和宁玥也跟着动了，陈姨做得很丰盛，足足五个菜，但分量却很小，菜式做得精致。
　　周越恒独自吃饭的时间更多，只有在推杯换盏时才会在饭桌交谈，他不开口，兄妹俩就越发沉默。
　　直到祁放看出宁玥想吃盘中的白灼虾，找了手套替她剥了，又往周越恒盘中放了一只。
　　周越恒抬眼端视，筷子夹走虾肉，开口说：“自己吃吧。”
　　祁放点点头，余光见他把虾吃掉，就没有摘掉手套，而是继续剥虾。
　　祁放刻意讨好的动作并不惹人反感，周越恒几次接了祁放的示好，等他将一碗稠粥喝完放下汤勺，祁放才没继续往他盘中加菜。
　　宁玥的胃口小，没多久就吃饱了，桌上便只剩下祁放独自吃饭，周越恒却也没下桌。
　　出于礼节性的等待，周越恒并未离开，但他无事可做，目光便打量起祁放来。
　　那视线太灼人，哪怕祁放低头吃饭也依旧能感知到。
　　长久的注视中，祁放耳侧烧红了一片，他吃得很快，转念一想狼吞虎咽吃相难看，速度又恢复了平常。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陈姨虽然多做了分量，但对祁放来说，光盘还是小菜一碟。
　　周越恒看着桌上的空盘没说什么，祁放已经收拾起碗筷，陈姨见状，连忙阻止道：“放着，我来，我来。”
　　祁放站在原地，宁玥跟他一起，两人像罚站一样。
　　刚开始不熟络，恐惧害怕都是正常，周越恒垂眸想了想，道：“先去看看房间吧，你们暂时住在一楼左手边的两个客卧里。”
　　祁放敏锐地听到“暂住”二字，没有当即询问，顺从地带着宁玥走了过去。
　　看他拿起行李，一板一眼执行，周越恒还算满意。
　　胆子虽然小了点儿，好在还可以练，只要肯听话。
　　进了房间，得简单收拾下行李，天色已经晚了，周越恒打了通电话让人过来处理祁放身上的伤口。
　　陈姨站在一旁收拾碗筷，见周越恒挂断电话，她道：“少爷打算让那兄妹俩一直住在这儿？”
　　周越恒摇摇头，“就这两天。”
　　家里很多设施都是配合周越恒的身体状况改建过的，方便他行动的地方对正常人却不太友好，况且从周越恒和周镇闹得不愉快搬离老宅后，除了陈姨，别墅里就没住过其他人，周越恒不太习惯将人带进自己的私人空间。
　　之所以让兄妹俩暂时住进来，一是周越恒想再了解下祁放这个人，顺带培养下他的信任。二是后面有用得着祁放的地方，祁家威视不小，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有些不安心，周越恒得确保万无一失。
　　陈姨点点头，桌布擦过台面时，周越恒却又开口说：“晚上备一份夜宵。”
　　陈姨稍愣，刚想问是不是今晚的菜色不和胃口没吃好，转念一想桌上的空盘，又秒懂了。
　　她笑着，叹了口气，说：“怪我怪我，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孩子饭量确实不小。”
　　周越恒并不否认是为祁放吩咐的夜宵，道：“晚上你问问他们爱吃什么，明天备点他们喜欢的。”
　　“吃食上的事就不劳少爷操心了。”陈姨把空盘摞起，笑着转身离开。
　　客卧布置得干净整洁，宁玥进屋等了一会儿，见祁放打开衣柜往里挂裙子，才确认这个屋子是给自己住的。
　　她像个伴飞的僚机，祁放走到哪儿，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到哪儿。
　　“哥哥晚上睡在你旁边的房间，要是害怕就去敲门。”祁放把宁玥的小东西一一摆好叮嘱道。
　　宁玥点了点头。
　　将她随身的娃娃摞在床上，又去浴室给小姑娘演示了一遍浴缸放水，见她学会了，祁放才离开宁玥的房间。
　　他的东西不多，需要规整的就更少了，不多时祁放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间，周越恒却已经不在一楼。
　　祁放略有些失望，刚想转身回房间，又被陈姨叫住。
　　“小放。”
　　祁放转身看着她。
　　“一会儿有医生过来，等他到了我就叫你。”
　　祁放点点头，微微躬身冲陈姨道谢。
　　陈姨摆了摆手，让祁放不要这般拘谨。
　　医生很晚才到访，祁放在房间被细致地查看包扎，他心不在焉，送走医生依旧没看见周越恒的身影，陈姨却给祁放端了一碗甜汤。
　　“这是？”祁放微怔。
　　“少爷吩咐的，怕你没吃饱。”
　　祁放搅了搅汤勺，凝视电梯的方向许久，倏尔露出细微的笑意来。
　　-
　　第二天是工作日，周越恒照例起得早，下楼时却发现兄妹俩起得比他更早，此时已经在楼下候着。
　　他习惯早眠，昨晚医生来得有些晚，所以周越恒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早上倒是看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说已经给人处理过伤口，养一养不妨事，都是些皮肉伤。
　　身上有衣服遮挡看不出来，脸上的伤口被精细处理过，比先前粗劣的包扎好了不知道多少。
　　视线横扫一眼，三人坐下吃饭，饭到尾声，王东独自上门。
　　宁玥得做个细致的检查，原本王东的打算是他带着宁玥去医院，祁放跟着周越恒去公司见一见律师，遗产的事越早处理妥当越好，拖得久了容易生变，周越恒却打断他，说：“不急这一天。”
　　小姑娘跟着陌生人难免紧张害怕，王东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
　　王东办事利落，去的医院又是启越旗下的，开了不少绿灯，宁玥很快被安排住进了医院，小姑娘不吵不闹，疼也不哼一声，只是一直抓着祁放的手。
　　祁放想在医院陪她一晚，王东没有拒绝，但他准备离开时又被祁放叫住。
　　“王哥，”祁放走到他身侧，问：“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恒哥的联系方式？”
　　听到祁放对周越恒的称呼，王东眉角微抬。
　　“这……也不是不行，你找老板有事？”
　　“今晚不回去，想跟恒哥打个招呼。”祁放抬手揉了揉后颈，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担心恒哥觉得我不礼貌。”
　　“啊，”王东恍然大悟，拍拍他的肩膀，笑说：“老板心眼可没这么小。”
　　把周越恒的私人电话报给祁放，王东道：“别总把老板想成豺狼虎豹，没那么可怕。”
　　祁放记下号码，点点头应“是”。
　　王东不能在医院待太久，他还有事要做，遂给了号码就急匆匆地离开，祁放目送人走远后，将病房门关上，盯着屏幕上记下的号码看了良久，好一会儿才勾唇笑了笑，将手机屏幕熄灭揣进兜里。


第8章 乖巧的犬类
　　晚间，周越恒接到了祁放的一通电话，彼时他正在酒宴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有人端着杯来探启越的虚实，想知道这个庞大的企业是不是真就入了险境，周越恒并不推拒旁人递来的酒，但也没让人讨了好，不长眼的人走不到他面前，吭声的都是笑面虎，不会有人当面落井下石给难堪，毕竟启越还在周越恒手里，哪怕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周越恒能来个绝地翻盘，生意场上瞬息万变。
　　但也不是人人都那么有眼色，一个醉酒的纨绔子弟端着酒杯挤进人堆，还没等其他人认出这是哪家的小公子，他就醉醺醺地递出了手上的酒，酒杯直指周越恒。
　　“周老板也赏脸喝了我这杯酒？”他双目发红，脸却发白，发型有些凌乱了，沾过定型的刘海掉下两缕在额上。
　　“不好意思，老板今晚不能再喝了。”见人来者不善，王东笑着推开他的手，说：“可惜了，医生特地嘱咐过，老板喝酒可不能过量。”
　　醉酒的男人并不看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周越恒，眼见着周越恒一声不吭，显然亦是默认，男人的脾气霎那间就爆发了。
　　“好啊！别人的酒就喝，我的酒周老板看都不看一眼，我、我李杰就让你这么瞧不上眼？！”
　　他不报名号旁人还不知晓，一报姓名，周围的看客就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要说这李杰，那就得提提他沸沸扬扬追求周越恒的往事了。
　　按理说，周越恒年近三十，不说家庭，起码身边不该空无一人，时间久了，揣测也就多了，从他不好女色又到他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传言还渐渐发散到了他那双腿上，残疾不能人道的传闻也就沸沸扬扬，在这乱遭的流言中，有胆大的男人主动追求，李杰就是其中最张扬的一位。
　　李杰仗着家中小有资产，主动攀附，又是送花送到启越大楼，又是开着超跑在启越楼下狂飙，周越恒这人，最讨厌蹬鼻子上脸的，一次警告李杰没有收敛，等他再来两回，直接报警抓了人，李杰的父亲原本纵容着儿子，想着如果周越恒真是个不能人道的同性恋，那追到手岂不是一大助力，没成想追求不成，反倒开罪，为本来就没在江城站稳脚跟的李家直接竖了个强敌。
　　李杰瞬间就成了江城上流圈子里彻头彻尾的笑话，距离那件事过去也有一两年的功夫，谁都觉得不会再有后续了，谁知今晚还能看见热闹，围站在一旁的人哪怕没两眼直勾勾盯着，但也都竖起耳朵，想知道今晚下不来台的人会是谁。
　　周越恒少年成名，走得太顺风顺水，大家都爱看顺遂的人跌一跌跟头。
　　见李杰借着酒醉就要开始胡搅蛮缠，周越恒眸色泛冷，王东已经笑着再贴了上去，要去接那杯酒，谁料李杰手一松，玻璃杯就“啪嗒”一声坠在地上，碎成了一大片。
　　酒液在地上蔓延开来，周遭低低的人声霎时静了。
　　闹出此番动静，饶是一贯爱走场面的王东也黑了脸，没等李杰继续发作，周越恒晃了晃杯中的酒，他操纵着轮椅行到李杰面前，李杰微愣了下，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如何动作，板正地站在原地。
　　周越恒坐在轮椅上，明明矮了他一大截，但气势凛然，谁也不敢将周越恒看低了去。
　　在周越恒定定的目光下，李杰心里升起一股迟来的惶恐，可又强装镇定。现在谁不知道启越已经是面子上风光，周越恒也不是之前那个周越恒，但不管如何安慰自己，李杰还是在周越恒的逼近中后撤了一步。
　　耀眼的灯光下，周越恒冷峻的神情清晰可见，他一点一点举高手中的杯子，李杰眨了眨眼，在这凛然的气势下鼻尖居然冒出些冷汗，真惹得周越恒动了气，也许并不那么容易善了，急促的心跳使得醉酒反应减轻，李杰脑子清醒了很多。
　　不过他转念又想，周越恒就是个残废，哪怕他要发作，那也是之后生意场上的事了，他要是敢在此时不给面子，李杰攥紧手指，他说什么也要解一解心头恨。
　　眼看着周越恒杯子举到胸前，就在众人以为他也要摔杯时，李杰眯起双眼，周越恒却缓缓饮尽了杯中的红酒。
　　紧接着，他扭身将空杯放在酒侍的托盘上，转而冲李杰清淡地勾起唇角，“刚刚那杯，敬你。”
　　李杰一哽，凝结的气焰瞬间散了，他像是一拳揍在棉花上，明明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谁料鱼直接腾空跑了，一时之间，李杰陷入了巨大的空茫。
　　他来不及更多反应，周越恒来电响起，王东动作利落，将代为保管的手机递给周越恒。
　　“别扰了大家的兴致，”周越恒打了个响指，交代酒侍，“叫人把地上清理一下，小心玻璃扎了手脚。”
　　视线转绕一圈，周越恒道：“大家喝好。”
　　被周越恒淡然的反应一衬，李杰简直就像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周越恒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任由王东将他推出人群的包围中。
　　对于陌生来电，周越恒往往并不会选择接听，但今天需要接听这通电话，因为周越恒已经失去了待在酒宴上的兴致，电话刚巧给了他脱身的机会。
　　他接通来电，轻声道：“喂？”
　　“恒哥。”那头传来低声的应答。
　　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人会是祁放，周越恒稍稍抬眉。
　　王东已经推着他走到了人群边缘，周越恒轻轻笑了下，问：“妹妹安顿好了？”
　　“嗯，她已经睡着了。”祁放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阵耳语，想要借此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恒哥，晚上我想陪在医院，今晚就不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王东与周越恒已经到了室外，祁放唯恐自己打扰到周越恒，忽而问：“恒哥，你在忙吗？”
　　他有些懊恼地说：“我不应该直接打给你的。”
　　周遭的寂静只能听见祁放的声线，周越恒并不是个刻薄至极的人，相反他很擅长圆融，何况祁放打来的电话确实并没有影响什么，反而帮了他一把。
　　“不忙。”周越恒说：“别乱想。”
　　祁放那头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下，呼出一口长气，说：“那就好。”
　　两人随口聊着，直到周越恒上了车才挂断电话，电话刚一挂断，王东便问：“是那个祁家小子？”
　　“嗯。”周越恒点点头。
　　“他倒有心，打得巧。”
　　“电话是你给他的？”周越恒闭上眼淡声问。
　　“嗯，他说得跟你知会行程。”
　　周越恒睁开眼看向窗外，“胆子有点小了。”
　　王东笑笑，说：“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太久，都谨慎，胆子能练。”
　　周越恒不置可否。
　　“他入学的事办好了吗？”周越恒指尖轻点，王东回头，道：“办好了。”
　　祁放上了小半年后祁老太太病逝，他被赶出祁家，身边又是一团乱麻，就申请了休学，重新入学并不困难。
　　“在学校附近给他找套房子。”周越恒道。
　　祁放需要照顾宁玥，大概率不会选择住校。
　　“老板，他不得你意？”王东起了八卦的心思，微微扭头看着周越恒。
　　周越恒没有言语，只是说：“等遗产的事情办妥就带他搬出去。”
　　王东应了声“好”。
　　在医院陪着宁玥待了一晚，第二天小姑娘情绪稳定，和病房的看护熟络了些，王东就来医院接祁放了。
　　祁放跟着他一同到了启越大楼，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祁放跟在王东身后坐了总裁专用电梯，电梯到达三十层时，王东领着他出去，正巧遇到茶水间休息的两个女同事。
　　看见陌生的人影，女员工眼睛转了转，视线落在祁放身上。
　　祁放微微弓着背，显得格格不入，有些拘谨。
　　王东引他进了周越恒的办公室，里面却空无一人。
　　“老板在开会，一会儿律师会过来一趟，有关遗产的问题他具体跟你聊。”王东叮嘱着，祁放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遭。
　　王东不可能一直陪着祁放，很快办公室就剩下祁放一人，他的目光来回游走，扫看着这个富有周越恒式风格的办公区。
　　周越恒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装修风格，但也不偏爱极致的简洁，装修以实用性为主，一切使用设施都配合周越恒的身体情况做了调整。
　　祁放能在办公区看到细微的周越恒存在的痕迹。
　　已经有磨损痕迹的钢笔，摆放在办公桌上的相册，生长状态并不太好的绿植，还有废纸篓里揉成一团的纸页和沙发一角脱下的西装外套。
　　一切有关周越恒的事物都能引起祁放巨大的探索欲，他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圈，缓慢地参观了周越恒的所有物，最后在置物架上拿了一本诗选回到沙发。
　　诗选应该是周越恒常看的，页面有磨损的痕迹，但周越恒没有做下批注，祁放就一点点看着，直到周越恒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
　　室内暖气很足，周越恒只穿了件白色衬衫，祁放穿了个厚实的连帽衫，此刻热得鼻尖淌汗，听到推门的动静，祁放抬头，看见来人是周越恒，他惊喜地站起身。
　　把书阖上放在小桌，祁放几步走到周越恒面前。
　　“恒哥。”他喊道。
　　周越恒看见他满脸的笑意，凝滞一秒，又见他习惯性弓着背，纠正道：“站直。”
　　祁放不明所以，还是挺直肩背。
　　“头抬高。”周越恒又道。
　　祁放又挺了挺脖颈。
　　“别总是哈着腰。”周越恒说。
　　“是。”祁放应了声，但又很快蹲下身，以平行的姿态看着轮椅上的周越恒，“恒哥，我不哈腰。”
　　“不用蹲下。”
　　周越恒坐轮椅的时间太长，根本不会感觉到旁人身高的冒犯。
　　祁放却拒绝了，他摇摇头，像是一只固执乖巧的犬类。
　　摇头晃脑的动作让他眼帘前的刘海轻轻晃动，周越恒被他专注地凝视着，些许的异样泛起。
　　半晌，周越恒道：“明天让王东带你去理发。”
　　祁放点点头，乖乖笑了。


第9章 这么容易脸红（一更）
　　律师到访后，周越恒结束手上的工作与祁放一同和他商谈，事实上祁放根本没有旁的意见，无论周越恒需要他怎么配合，祁放都答应。
　　确认了可行性，周越恒并没有耽误太久，他快刀斩乱麻，直接联系了祁家。
　　一个祁放，老早就被祁家甩在犄角旮旯的人忽然冒出来想要争回遗产，祁家还没来得及笑，又发现祁放背后站着的人居然会是周越恒。
　　周家和祁家虽然关系算不上多深厚，但也是有过合作的，这一番动作，显然就是不把往日的交情看在眼里。
　　谁也没想到祁放会攀上一棵大树，借此来争夺祁家的财产，祁林智更是被周越恒一通电话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可同时，他又十分清楚，周越恒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谈，那就是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也清楚这笔钱无论如何祁家都得给。
　　遗产走的是正常途径，祁放有心要争，那就留不住。
　　祁林智想通了这一点，反倒压下了怒火，甚至主动邀约，邀请周越恒和祁放共进晚餐。
　　祁泽成不明白祁林智的做法，质疑道：“明明就是他那姓周的横插一脚不占理，爸你为什么还要……”
　　“蠢。”祁林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钱我要给，还得多给，周家有难，我就雪中送炭。”
　　他眨眨眼，说：“启越手下那个医疗器械的项目前景很好，周越恒想要来打秋风，我们也得去分一杯羹。”
　　祁泽成似懂非懂，祁林智叮嘱：“以后不要对祁放动手脚，给姓周的三分薄面。”
　　祁泽成没应声，不太有所谓。
　　他低声喃喃，哼道：“果然是个卖屁|股的。”
　　得知祁林智发出邀请，周越恒并不意外，王东跟着周越恒临时出了个外勤，带着祁放去理发，又买了两套合身的衣服。
　　周越恒很少逛服装店，对衣服的选购并不上心，祁放怕他久等，换衣服换得极迅速，王东还在跟周越恒闲聊时，祁放就已经换好衣服走出了更衣室。
　　剪短的头发衬得祁放更精神了些，五官完整地暴露出来，眼尾略略上扬，祁放其实是很凌厉的长相，可他踱着步子慢慢走到周越恒身前给他打量时，又透露出几分乖顺来。
　　杂糅复合的气质同时存在祁放身上，并不突兀。
　　站在一旁的王东上下扫看祁放，将他周身尽数瞧了遍，啧了声：“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祁放穿了件导购推荐的雾霾蓝毛衣，原本祁放微弓着背，在周越恒视线扫到身上时，又将脊梁稳稳挺直，祁放直勾勾地注视着周越恒，发现他目光中暗含的满意，祁放慢慢扬起唇角。
　　周越恒启唇，淡淡点评：“不错。”
　　他打量起旁侧，又点了两件外套，说：“试试。”
　　导购顺着他的指示拿起衣服，祁放也不抗拒，直接当着周越恒的面套上了外套。
　　导购是个人精，在衣服上身后恨不得夸出朵花来，她喋喋不休地夸赞，连周越恒也说了句“很好”，王东负责刷卡结账，导购成功做成好几单，喜上眉梢，热情机灵得很，待一行人离开，王东无意间发现了祁放泛红的耳垂，忍不住调侃道：“被夸脸红了啊？”
　　祁放拎着衣服，一时没有反驳，周越恒听到这话，也偏头看了看，祁放的耳垂果然是红的。
　　在周越恒目光瞧来的一瞬，祁放抬手挡住耳朵，孩子气的行为令周越恒淡笑了下，他坐进车里，祁放跟着上了后座，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意才消散。
　　王东和周越恒都以为他是因为导购的话脸红，可只有祁放自己知道，他根本没将导购那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听进心里，他能回想起更换衣服时细微的紧张和期待，他只在意周越恒的反应。
　　车上，静音的手机收到两条消息，是祁培裕发来的信息，从祁老太太离世，祁放离开祁家以后，祁培裕就没有再联系过祁放，权当自己没有这个儿子，也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这回突然联系，除了争遗产的事令祁家内部起了骚乱外，祁放想不出旁的原因。
　　兴许是引起了祁家二叔祁林智的不满，朝祁培裕发了脾气，祁培裕大概想把受的邪火转移到祁放身上。
　　不动声色地删除来信，祁放将祁培裕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他默默收起手机，后背靠着坐垫并没有靠实，周越恒就坐在祁放左手边的位置，改装后的后座并不宽敞，余光向下瞥，祁放能看见周越恒搭在扶手上劲瘦的手腕。
　　袖口下露出一小截焦糖色表带，手背上的青筋纹路清晰。
　　祁放舔了舔唇看向窗外，缓了片刻才扭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周越恒幽深的眼瞳。
　　“喜欢？”周越恒略略抬高手，完整的表盘显露出来。
　　祁放静默地注视着周越恒的手腕，缓慢地摇摇头，还未开口，周越恒却好似误解，认为祁放不好意思开口说实话，径直解下表带丢给了祁放。
　　“拿去玩。”周越恒说。
　　祁放心里一突，指腹在表盘上摩挲，手表还带着周越恒身体的温度，坚硬的质感停留在手心，祁放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哥。”祁放轻声喊。
　　前排的王东眨眨眼，周越恒自然也没遗漏祁放称呼的改变。
　　但他并没有什么旁的反应，只是细微地点了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祁林智诚意满满，三人到达酒店时，桌上已经备好了酒菜，周越恒客气与祁林智攀谈，祁林智也面上带着笑。
　　“越恒近来不太好受吧，老周他说走就走，启越这么大的摊子可就全撂你身上了，责任重啊。”祁林智站起身，刻意迎了两步，几人落座，并没有王东和祁放插话的余地。
　　“比不上祁叔辛苦。”周越恒笑着答复，唤了王东一声，王东极懂眼色地送上事前备好的礼品，祁林智看也没看，放到一旁说：“越恒有心了，我儿子要是能跟你学到五分为人处世，我也就安稳了。”
　　两人谈笑间，服务员进门斟酒，酒喝了一杯，祁林智这才看向一直没开口的祁放。
　　祁放坐在对角的位置，正中央高耸的摆盘挡住了他的大半身影，沉默中似乎很难注意到他这个背景板人物，但饭局进入正题，绕不开祁放这个人。
　　祁林智偏了偏头，望着祁放，关切道：“小放看着好像瘦了点，这么些天没联系二叔，生我的气了？”
　　祁放闻言抬头，却对上周越恒的目光。
　　“二叔，我没有生气。”祁放低声回复。
　　“那怎么也不想着给二叔打个电话来？”祁林智显然并不打算略过这茬。
　　祁放沉默，周越恒却敲了敲玻璃桌面，冲祁放勾了勾手指，“来敬祁叔一杯，赔个礼。”
　　祁林智含笑望着，祁放真就站起身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一杯酒倒得满满当当，祁放举起杯子一口闷了，大口的高浓度酒液呛得人喉口发涩，祁放偏头艰难地咳了咳，呛了气，脸庞瞬间烧红一片，难受地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二叔，是我不对。”
　　祁放这杯酒敬的虽然是祁林智，但他的站位却是站在周越恒身旁，周越恒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俨然有把周越恒当主心骨的意思，见祁放咳得难受，周越恒随意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祁林智暗暗打量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心下有了计较。
　　“一家人，别生分了。”祁林智招招手，轻飘飘地翻过前情，祁放放下杯子，又坐回原本的位置上。
　　本该是话题中心的祁放，在之后的时间并没有被提及，祁林智像是忽视了有他这个人的存在，哪怕他和周越恒讨论的祁家遗产与祁放丝丝相扣。
　　祁林智开门见山，表示遗产只是小事一桩，那是祁老太太留给祁放的，他不插手，可话茬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祁林智紧接着便打蛇上棍，开始旁敲侧击，询问起启越最近在研发的医疗器械，周越恒一开始就清楚祁林智绝不是个好说话的，他也没那么多仁义道德，愿意谈这件事，只是因为祁林智看重了启越背后更大的商机想趁机加入分一杯羹。
　　心中早有预料，面对祁林智的问询，周越恒并没有展现出抗拒的态度，反而借着酒打趣询问祁林智要不要加入。
　　祁林智佯装惊喜，和周越恒碰了杯。
　　菜上了两轮，祁林智酒量很好，王东与周越恒作陪，都喝了不少，酒桌上唯一幸免于难的人倒成了祁放。
　　饭到后程，祁林智酒足饭饱，知道周越恒愿意让利，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王东有些醉了，周越恒倒没显出几分醉态，散席时，祁林智叫人将周越恒一众送回车里，有人想帮周越恒推动轮椅时，一直未曾有动作的祁放却上前一步，稳稳地控住了轮椅。
　　服务员一瞬间对上祁放凛然的视线，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小小插曲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王东虽然醉，但也能勉强走路，他被一个服务员搀着坐上了副驾驶，车里等待已久的司机看清周越恒，原本已经下车想要帮忙将轮椅挂靠，祁放却先行一步。
　　他明明没操作过，此时却驾轻就熟，司机站在一旁，见祁放动作熟练，便没有接着插手。
　　手臂横过周越恒的身体帮忙固定轮椅，敞开的双臂简直像是把周越恒搂在怀里。
　　周越恒因醉酒微微粗重的呼吸就在耳畔，祁放轻轻呼吸，小心翼翼，心跳稍快了些，却保持距离，不敢太靠近引得周越恒反感，就在固定好轮椅，祁放终于能松一口气的登时，周越恒却突然偏了偏头，低声问：“这么容易脸红？”


第10章 那就留下吧（二更）
　　心跳漏了一拍，一时之间，祁放忘记了该如何反应，周越恒却表现得像是只说了句无伤大雅的话，他沉默地注视着祁放，眼底像一汪幽潭，叫人不敢直视。
　　但在身体相近呼吸缠绕的亲近一瞬，祁放难以克制自己乖巧的伪装，他盯着周越恒的脸，从他锐利的双眼看到高挺的鼻峰，再到淡薄但红润的嘴唇。
　　祁放深吸一口气，将轮椅稳稳固定住，后撤了一步。
　　他固执否认：“没有脸红。”
　　周越恒闻言轻轻嗤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归程是安静的，王东接了个查岗电话，他捂着话筒说话极小声，柔和的车载音乐几乎要将他的低语盖过。
　　祁放不敢再偷看周越恒，他撩起袖子，抚弄周越恒给他的腕表。
　　白酒掺着红酒，后劲儿十足，司机先是送周越恒到家，而后还要开车带王东回去，司机下车帮忙时，祁放再次代劳了他的工作，将周越恒稳稳带下车，祁放扶着轮椅没有言语。
　　司机插不上手，倒也乐得轻松，他和周越恒打了个招呼便再次上车，等候已久的陈姨此时已经迎上前。
　　“哎哟，怎么喝得这般多？”人还没走到跟前，陈姨已经抬手捂住鼻子，被冲天的酒气熏了个正着。
　　“备了醒酒汤，温着的，正好。”陈姨边走边说，祁放跟在她身后将周越恒推进大门。
　　周越恒不发一言，直到陈姨絮叨着将醒酒汤端到他眼前，他才无奈一笑，松了领口的纽扣，道：“没喝多。”
　　“还没喝多呢。”陈姨摇摇头，说：“要是头疼起来，那就遭罪了。”
　　祁放守在一边，看着周越恒含笑摇头，端着醒酒汤慢慢喝了一口。
　　陈姨忙上忙下，显然十分清楚周越恒的生活习惯，待她去小橱柜拿药时，祁放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陈姨回头看了眼。
　　“小放你困了吧？”陈姨道：“困了就先去睡，不用跟着我。”
　　陈姨担心祁放无所适从，所以才一直缀在她身后。
　　祁放却问：“恒哥他经常头疼吗？”
　　“偶尔会，喝了酒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不舒服。”陈姨把周越恒该吃的药备好，拍了拍祁放的肩膀离开，祁放站在小橱柜前盯着周越恒的常备药箱看了好一会儿，骤然走进了浴室。
　　倒了杯温水看着周越恒把药吃了，陈姨还想再啰嗦什么，周越恒率先开口，说：“陈姨，你先去睡吧。”
　　陈姨嘴唇动动，见周越恒遥遥看着落地窗外，清楚现下是真不需要自己照顾了，陈姨便点点头。
　　可就在脚步声远去后不久，又有脚步走来，周越恒闭眼靠着椅背，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姿态懒散问：“陈姨又想唠叨什么？”
　　他的问话却没有得到应答，脚步一直走到身后，周越恒睁开眼的一瞬，身后的人才开口，说：“恒哥，是我。”
　　“不打算睡觉？”周越恒问。
　　“哥，我学过按摩，你想试试吗？”祁放谨慎开口。
　　周越恒复而闭上眼，正要拒绝，喷薄的热气却已经到了脸颊边，祁放像极了上门推销的销售新手，极力展示自己的产品，发烫的毛巾叠成小方轻柔地按在周越恒脸侧，祁放动作小心，热水浸泡过的布料散发出舒适的温度，周越恒并不抗拒，微微仰起头，配合祁放的动作。
　　祁放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隔着毛巾慢慢按揉周越恒发胀的神经，身后房门轻微开合，声音并没有引起周越恒的注意，反倒是祁放回头看了眼，正巧与陈姨的眸光远远对上。
　　她回了房间又放心不下，原本打算出来看看，结果正好撞上这一幕，她微微愕然，看清两人的亲密后又舒了口气，冲祁放笑了笑，陈姨退回房间轻轻阖上房门。
　　俗话说得好，好的不灵坏的灵。陈姨一语中的，周越恒晚间真就头疼起来，他精神不济，嘴唇发白，祁放帮他按摩也只能缓解。
　　祁放想叫医生，却被周越恒制止，他已经服过药，陈年老毛病，叫不叫医生都是一样。
　　他也没有唤醒陈姨，让祁放推着他上楼，坐上电梯，祁放第一次陪同周越恒到达三楼。
　　三楼是一个开阔的大平层，是完完全全独属于周越恒的私人领地，为了方便出入，偌大的空间隔断极少，没有房门隔档，但又做了良好的分区，将周越恒扶上床，周越恒想唤祁放离开，他不太喜欢私人领地被入侵的感觉，可还没等他说出口，祁放就自觉走了，只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折返回来，带回一杯温水和再次打湿的毛巾。
　　“哥，要喝点水吗？”祁放将水杯递给周越恒，周越恒接过却没喝，而是放在了床头柜上。
　　“去睡吧。”周越恒道。
　　祁放摇摇头，说：“恒哥，我留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温热的毛巾再次搭在额上，周越恒难得一滞。
　　祁放太会察言观色，能从周越恒细微的表情里琢磨出令他觉得最舒适的力度来，周越恒被按得意识昏沉，倒也没再拒绝。
　　关掉了刺目的大灯，祁放只开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灯光覆在周越恒面上，祁放仔细看着，一丝也不肯放过。
　　他不愿意周越恒被痛苦折磨，心底又暗暗感激，借着这样的机会，他终于能正大光明地亲近周越恒。
　　奇异的满足塞进胸腔，祁放并不感觉疲累，他精神抖擞。
　　可就在这时，周越恒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地亮起。
　　祁放偏头去看，发现是周越恒工作时用的手机。
　　发来消息的人是王东，王东留言很简短，消息一下亮在屏幕上。
　　祁放定定瞧了眼，脸上微末的笑意僵在脸上。
　　王东告知周越恒已经找好了几套学校附近的房源，祁放无需多想，便知道房源是为谁安排。
　　但他不动声色，并没有展露太多的反应，祁放依旧仔细地为周越恒按揉。
　　在无声中，他看向窗外，又看了看厚重的地毯，手上的力道一直维持得不轻不重。
　　周越恒不确定睡着的时间，但生物钟在早上准时督促周越恒醒来，他缓了几秒起身，刚坐起就发现了房间中的异样，周越恒看见了歪倒在地毯上的祁放。
　　祁放身体蜷缩着，应该是被冷的，手里还攥着白色的毛巾。
　　“祁放？”周越恒喊了声，祁放动了动。
　　周越恒俯身，伸手想去拍拍他，祁放感知到危险，骤然惊醒抓住了周越恒的手腕。
　　略带凉意的手指用力握紧周越恒的小臂，周越恒一拧眉。看清来人，祁放终于神智清醒，他放开周越恒的手臂，腾地一下惊惶站起身。
　　“恒哥，我不知道是你。”他兀自解释。
　　周越恒松了松手腕，倒没想到祁放一瞬间的手劲儿能那么大。
　　“怎么不回房间睡？”周越恒问。
　　祁放盯着周越恒泛红的小臂，满带歉意，说：“怕恒哥半夜又疼，我就守一会儿，没想到……会睡着。”
　　周越恒叹了口气，“回去再睡会儿吧。”
　　“睡饱了。”祁放说。
　　一晚上过去，头疼并没有好转太多，下了楼陈姨看周越恒脸色就知道他不舒服，一边叹气一边给他找药，周越恒下午有场会议不能缺席，只能改成线上会议，上午勉强能休息一会儿，王东赶到家中和周越恒核对合同文书。
　　祁放面对这样的场景插不进话，很多合同条款只能凭字面意思勉强理解，周越恒强打精神和王东对谈。
　　合同内容并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条款，绝大部分都在饭桌上提及过，也就没避着祁放。
　　祁林智要的不止是横插一脚，他还想注资扩大占有份额拿到话语权，周越恒清楚现在启越的情况，祁林智也是吃准了他的需要，于情于理，周越恒签下合同才是最优解。
　　舍弃掉一部分份额，拿到更多的注资，不论是对祁林智还是对启越，都是互利的。
　　周越恒两笔签下姓名，将文书阖上，冲王东道：“尽快安排见面。”
　　王东点点头。
　　困扰周越恒好些时日的问题有了缓和推进的机会，他浅浅松了口气，又想起引发转机的祁放，他瞥向一侧站立的身影，问王东：“学校的事处理好了吗？”
　　王东点点头，道：“随时可以复学。”
　　周越恒闻言看向祁放，问：“你想什么时候去？”
　　“都行。”祁放并没有说出确切的时间，想把做主的权力转交给周越恒。
　　“周一吧。”周越恒想了想，又说：“你想住校还是住在外面？”
　　祁放一怔，他犹豫两秒，没有吭声。
　　周越恒看出他的为难，问：“怎么？”
　　祁放抿了抿唇，倏尔低声问：“哥，你是要我搬走吗？”
　　他小心翼翼瞧着周越恒，警觉地观察周越恒细微的面部反应，生怕一不开心就惹得周越恒生厌。
　　周越恒思索两秒，说：“家里的布置对你来说不太方便——”
　　“方便的。”祁放定定道。
　　周越恒霎时噤声，王东偏头瞧了瞧，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沉默的空当，祁放那强装的勇气似乎一下泄了劲儿，“恒哥，我……抱歉，我都可以的，我听哥的安排。”
　　他为自己鲁莽打断周越恒的话而懊悔不已，周越恒看着祁放低垂的脑袋，猛然回忆起早间祁放畏缩在地毯上的模样，以及他被惊骇住猛然抓住他手腕的发凉的指尖。
　　沉默良久，周越恒没再勉强，道：“既然你不觉得麻烦，那就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
　　要申请榜单，差一点字数，所以今天双更捏，继续球球海星收藏和评论 [星星眼.jpg]


第11章 微笑萨摩耶
　　搬走的议题没提起过，兴许是祁放展现出的顺从和对周越恒的关切太甚，加上周越恒又同意祁放长住，陈姨对祁放的态度肉眼可见地亲近起来，不仅会专门照顾祁放的饮食习惯，还连带对在医院的宁玥心生照怜，偶尔炖一锅汤或者配些小菜，等祁放去医院时交给他一并带去。
　　宁玥需要做手术，来回跑不方便观察她的身体情况，况且留在医院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照顾，祁放也就两头跑起来。
　　偶尔闲下来无事可干，祁放会钻进书房。别墅内有两个书房，一个书房在三楼，是周越恒的私人地盘，另一个书房在二楼，放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杂书，祁放得了允许，周越恒去公司的时间，他就待在二楼的书房。
　　周越恒偶尔也会二楼书房逛逛，一次撞见祁放看得入迷，周越恒去敲了敲桌子。
　　祁放吓了一跳，不经意把书反扣在桌面上，露出工商管理专业书的封面。
　　周越恒扬扬眉，问：“对这个感兴趣？”
　　祁放不太好意思，说：“嗯……但我有些地方看不明白。”
　　面对祁放的坦诚，周越恒勾起嘴角。
　　“哪儿不明白？”
　　轮椅行到祁放旁侧，祁放微抿着唇，翻开书给周越恒查看自己的标注。
　　周越恒微微倾身，祁放挨着他，书房关着窗，空气不流通，周遭好似凝滞。祁放眼底藏着笑，手指不经意触到周越恒的衣料，又微微蜷缩起来。
　　对于所学的专业，周越恒应对得游刃有余，待他答疑结束，祁放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明晃晃的崇拜，但崇拜的意味并不纯粹，仿佛夹杂着其他的情绪，周越恒没能参透。
　　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到了祁放复学的日子，周越恒因为器械项目忙得不可开交，他和祁放见面的时间并不长，早餐见一面，晚餐见一面，很多时候周越恒还不会在家吃晚餐，所以祁放格外珍惜早餐的时间。
　　周越恒胃不好，吃饭习惯慢条斯理，祁放穿着周越恒为他挑选的衣服，腿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学校临近郊区，位置偏远，来来回回太折腾，周越恒还是让王东为他安排了住宿，休假再回来小住比较方便。
　　祁放不抗拒周越恒的安排，他一口一口喝着陈姨专门炖来温养滋补的药粥，视线偶尔上抬轻浅地瞄一瞄周越恒，又垂下眼眸，专注着盯着汤匙。
　　察觉到祁放不同于平时的进食速度，周越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问：“没胃口？”
　　祁放摇摇头。
　　一旁端来解腻小菜的陈姨见状露出笑意，说：“小放这是舍不得走了？”
　　她只是随口调侃的语气，却正中祁放下怀，他表情复杂，流露出一丝被戳破的难堪。
　　按理来说，祁放已经到了应该从容面对，能独当一面的年纪，周越恒并不喜欢脆弱的人，但当他淡淡看着祁放羞愧的反应，又觉得偶尔的怯懦并不算太惹人生厌。
　　祁放大概只是个性如此，从小生长在一个寄人篱下的环境中，又在羽翼未丰时被赶走，命运奇特，祁放再次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他谨小慎微地适应着，没过多久却又要换到别处。
　　无法满足的安全感造成祁放的性格缺陷，好像是无法避免。
　　窘迫横生，祁放掂着汤匙没有说话，饭桌对他来说有些矮了，换了椅子仍然不舒适，大概是因为听周越恒所说，不希望看见他佝偻着肩背的样子，所以祁放一直端着碗，看上去板正而僵硬。
　　周越恒转了转手腕，道：“快点吃，等会开车送你过去。”
　　祁放先是一惊，狭长的眼眸放大些许，而后迸发出欣喜的光芒来。
　　明明满怀希冀，但祁放还是忍不住为周越恒考虑，他缓声问：“会不会耽误哥的时间？”
　　他的懂事让周越恒稍感满意，周越恒道：“不差这一时半会。”
　　中途送祁放一趟，耽搁不了什么时间。
　　周越恒要和祁放建立一段长时间的稳定关系，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尽量让这段关系维持得和谐一些，适当的关照就是他维持的手段。
　　祁放微微笑着，进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很多，待两人吃完饭，司机将车开到大门，祁放再度包揽了固定轮椅的工作，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还有些生疏的手法，此时已经得心应手。
　　眼见着祁放稳当当把周越恒的轮椅固定好，站在一旁等待的司机夸了句：“年轻人就是手劲儿大。”
　　祁放笑着，将车门关上，又走到另一侧坐了上去。
　　去公司和学校是完全不搭边的两条路，周越恒开了部电影看着，祁放错过了开头很长一段，但也看得津津有味，屏幕有偏光，祁放想看清就得歪着头凑近周越恒。
　　身体并没有接触，两人之间还有很疏远的一段距离，可对祁放来说已经算得上隐晦的亲密。
　　车一路开到学校，电影剩了小半段没有放完，视频暂停时，祁放有些可惜。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着：“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可能是保安。”周越恒道。
　　祁放笑了笑，附和说：“哥跟我想的一样！”
　　笑得露出整齐的八颗牙，祁放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的味道。
　　周越恒扯了扯嘴角，说：“去吧。”
　　祁放点点头，款步下了车，司机帮忙拿出他的行李，祁放站在街边冲车内的周越恒招了招手。
　　周越恒降下车窗，微微颔首。
　　司机并没有逗留，放下行李就开车离开了，他还要赶着将周越恒带去公司，车很快驶入大道涌进车流，在交叠的车辆中失去了踪迹。
　　看着车尾消失在视线中，祁放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拖着行李箱径直去了宿舍，休学的这段时间，祁放原本的宿舍床位被另一个同学占了，同班没有空床位，他被安排到了其他班拼宿舍。
　　辅导员提前交代了宿舍号，祁放提着行李走在人流稀疏的大道称得上突兀。
　　去宿管那儿领了备用的钥匙，祁放到了宿舍楼，舍友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出门上课去了。
　　宿舍内稍显混乱，空床位看上去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上面还残留一些纸屑垃圾，之前大概还放过重物，床板被压得微微变形。
　　祁放浑然不在意，他将宿舍扫视一圈后开始收拾床位，不多的行李很快收拾完毕，他拖了椅子坐下，搜索在车上与周越恒一起看过的电影的解析。
　　懒得再过一遍前情，祁放直接将进度条拖到末尾，在看到凶手是谁后，祁放随手记在了备忘录上。
　　周越恒时间有限，剩下的部分大概会等到晚上才看完，祁放翻出通讯录中周越恒的私人号码，又找了张微笑萨摩耶的照片替换掉原本黑沉的微信头像，等了片刻后才将号码复制到微信添加。
　　周越恒工作时间很少看手机，等他看到好友添加的消息已经临近中午，略略看了下申请理由，上面写着“哥，我是祁放”。
　　顺手给了通过，白色萨摩耶的头像一跃到了聊天框顶端。
　　系统消息出现在对话框，不多时，手机一震，有新消息进来，是祁放发来的。
　　祁放：哥^_^
　　周越恒喝了口茶，寒暄式回复。
　　周越恒：安顿好了？
　　祁放：嗯嗯
　　祁放：东西都收拾完了，准备去吃饭
　　周越恒：好
　　祁放：哥记得按时吃饭
　　周越恒：嗯
　　周越恒：钱够用吗？
　　祁放：够的，谢谢哥
　　周越恒：嗯
　　祁放：^_^
　　祁放回学校后，就不能常去医院，但小姑娘在医院和职工混熟了，情绪挺好，打电话的时候也没听出什么不开心来。
　　三个室友结伴回来时，祁放就正在和宁玥打电话。
　　开门看见陌生的身影，三人齐齐顿了顿，祁放后仰着靠在椅背上，上铺床沿遮挡了大部分光线，他又冷着脸，让祁放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打电话的功夫错过了最佳的认识时机，三人在寝室里自顾自忙碌，祁放去了阳台继续叮嘱宁玥。
　　宁玥一边乖巧地应着声，一边好奇，轻声问：“哥哥，你的头像为什么变成了小狗狗？”
　　祁放沉默两秒，反问：“可爱吗？”
　　“狗狗可爱。”
　　祁放勾了勾唇。
　　待他打完电话，宿舍三人已经开了把联机游戏，三人的氛围祁放融入不进去，但他也没什么想融入的心思。
　　周越恒晚间没有应酬，到家很早，沉寂了一天的消息框再度弹现出来。
　　消息是祁放发来的。
　　祁放：哥你看完那个电影了吗
　　祁放：^_^
　　周越恒：嗯
　　祁放：我也看完了
　　祁放：好可惜，猜错了
　　祁放：线索不太明显
　　周越恒：嗯
　　周越恒：很多剧情有误导性
　　祁放：哥还有其他电影可以推荐吗？
　　周越恒想了想，给他发了个记录的片单。
　　周越恒：打分很主观，可以挑感兴趣的看。
　　祁放：好！谢谢哥^_^
　　周越恒看他几句话不离的小表情，又瞟了眼祁放头像上微笑的萨摩耶。
　　微微扬眉，回想了下祁放那笑出八颗大白牙的模样，倒也挺贴合。
　　祁放没有再接着发消息，只是临睡前周越恒刷到了他发的朋友圈，他没有配文，只发了一张截图，截图是周越恒给他推荐的其中一部电影的画面。
　　周越恒扬扬眉，给他点了个赞。
　　就在他要放下手机时，手机再度震动，原以为又是祁放，点开才发现是很久未联系的林盂。
　　林盂：最近感受如何？
　　周越恒：没有变化
　　林盂：可以换一换环境，认识一些新的人，心态放轻松，你并不是生理性勃|起障碍
　　周越恒：知道
　　周越恒熄灭屏幕丢在一旁，懒得看了。


第12章 他的表情变了
　　过多的打扰兴许会让周越恒厌烦，所以祁放找他的频率并不高，周越恒忙起来常常一整天不会看消息，但看了一定会回复，哪怕是简短的一句“好”。
　　祁放和舍友的关系不远不近，他既没有刻意拉近关系，也没有故意疏远，有人搭话他就应一句，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
　　日子一长，舍友们习惯了他独来独往的个性，渐渐不再多触霉头，当祁放是个隐形人。
　　所以在他熄灯前仍然未归时，并没有引起舍友多余的注意。
　　而祁放被约了出去，约他的人是祁泽成。
　　被一个不放在眼里任意欺辱的小喽喽反将一军，祁泽成心里咽不下那口气，虽说达成合作也算互利互惠，可那是对启越和祁家来说，祁放的“背叛”行为依然不值得原谅。
　　汇景有周越恒的插手，祁泽成约定的地点便换成了另一个酒吧，哪怕祁林智叮嘱过祁泽成不要再找祁放的麻烦，可对祁泽成来说，祁放依旧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臭虫，哪怕搭上了周越恒又能怎样？他笃定祁放对周越恒来说算不上什么。
　　到达包厢时，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屋内灯光暗淡，能听到混杂的笑声和说话声，然而都在门打开的一瞬停止了，紧接着，连放声唱歌的人都被叫停，包厢里只有模模糊糊不太清晰的伴奏声。
　　“哟，来了？”祁泽成叼走女伴递到嘴边的草莓，倚着沙发高抬着下巴睨人。
　　祁放站在门边，无声与他对视。
　　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祁泽成让包厢内无关的人先走，男伴女伴一个接一个走出包厢，很快屋内便空了下去，剩下的都是熟脸，祁放见过。
　　“看来是真搭上靠山了，连招呼也懒得跟我打？”祁泽成眼眸微眯，看上去有几分危险。
　　祁放淡淡扫过周遭，发现了脸上伤还没好全的胖子。
　　两人视线相触间，胖子一脸愤然，显然对上次突遭的意外心头有了怀疑的人选。
　　祁放并不在意对方暗压的怒火，他慢慢走到祁泽成面前，微微垂眸，道：“祁少爷，我来拿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祁泽成眨眨眼，疑惑问：“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祁放默默看着他，不悲不喜，完全不在意祁泽成的刁难，他慢慢说：“祁少爷，我想拿回我母亲的遗物。”
　　祁泽成料定祁放不会乖乖过来讨打，所以故意发出消息，让他来拿尾戒。那是当初祁放拿到的有关林婉唯一的东西，后来被祁泽成夺走，祁放再也没有看见过尾戒的踪迹。
　　“哦，原来是那个晦气的玩意儿。”祁泽成恍然大悟状，他轻慢地抬手，指了指桌上正中的酒杯，道：“泡着呢，死人用过的东西，去去晦气消消毒。”
　　祁放呼吸沉了一瞬，他定定地瞧着满带笑容的祁泽成，侧颈绷出青筋来，似一弯紧绷的弓，倏尔，他沉默着走到桌边，祁放躬身去拿酒，在灯光的映照下，深红酒液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依稀能看出是一枚戒指。他探下手，手指浸入，湿濡沾染指腹，忽而一股蛮力袭来掀飞了酒杯，玻璃杯在空中翻腾一圈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散开来，深红的液体淌在地上，暗灯下，戒指的位置完全看不清。
　　祁放第一反应是低头去找，可胖子不依不饶，他认定了在厕所的黑手，肉拳紧跟着追上祁放的脸，祁放被怒意裹挟，却硬生生扛了这一拳头。
　　被击打的位置一阵阵发烫，祁放不管不顾，他推开桌子，只想找到那枚尾戒，踩过玻璃碎片，祁放仔细盯着地面，祁泽成却笑起来，说：“傻子，你找什么？”
　　“那玩意儿早被我丢湖里喂鱼了。”
　　祁放一怔，扫眼间看见了躺在角落的戒指。
　　那戒指是金色的，反着让人厌恶的光芒。
　　“小畜生好好长记性。”祁泽成恶意道。
　　一瞬间攥紧了拳头，祁放转身，幽幽地看向祁泽成。
　　一击得手的胖子气势汹汹，他握着拳头又猛冲而来，谁料这一下却被祁放轻松避开，手腕被钳制，胖子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失控发出一声惊叫。
　　“啊——！”腕部被反拧住，胖子哀嚎着跪在地上。
　　祁泽成面上轻松的笑意微凝些许，下一瞬，祁放便像个暴怒的狮子拎着酒瓶越过方桌跳到祁泽成眼前，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空当，酒瓶直直砸在了祁泽成的头上，瓶身炸裂开来，祁泽成笑意霎时褪去，他捂着脑袋躬下身，血从指间一滴滴坠进胸前的衣料中，围观的几人爆发出惊叫，见状立马上去帮忙。
　　中途不知是谁敲碎了酒瓶，哗啦啦的碎片声和分不清的痛叫声此起彼伏，祁放被几人压着挤着推搡着，拳脚都施展不开，有人钳住了他的手腕，有人环抱住他的腰，他靠蛮力挣开，又被压住，身上的痛意清晰，可身体被愤怒压制的理智也终于在一次次的挥拳中冒出头来，祁泽成捂着脸被人带走包厢，祁放分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拳头，也记不得挨了多少揍，包厢里闹出的动静太大，管事的人涌入包厢，好一会儿才将两方拉开。
　　怒骂声还不停，老板说着软和话相劝，很快警察也来了。
　　隔壁包厢看热闹的人报了警，酒吧一条街外就有执勤的民警，接到报警的第一时间，人便赶到了现场，老板的震慑力还是赶不上民警，民警一到，闹哄哄的包厢就安静了下去。
　　人被迫分成了两波，民警了解事发的经过，看热闹的众人这才发现祁放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祁放短暂沉入思绪，没有理会周遭的动静，他不死心地去拿了戒指，如同方才晃眼看到的那般，戒指只是个路边摊的小玩意儿，染成了黄金的颜色，上面细小的篆刻纹路像是一阵无声的嘲弄。
　　祁泽成没必要骗他，那枚银色尾戒大概真的被丢进了湖里。
　　这么些年，也找不回来了。
　　“嘿，擦擦！打懵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两张纸递到眼前，祁放抬眼去看，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中年民警，他愣了下，没有接。
　　“谢谢，不需要。”祁放冷淡道。
　　“你这脸上一道道血印子多夸张，还不需要？”
　　祁放闻言，抬手摸了摸，手指沾染的血迹证实了对方的说法，他从混沌中挣脱，才意识到自己受了伤。
　　痛感一点点苏醒，祁放一行人被带回了派出所，祁泽成并不在人堆里，他在警察来访前就已经离开了酒吧，此时应该已经被带去医院了。
　　一群小少爷扎堆在派出所，简直恨不得把屋顶掀翻，囔囔着要打电话，又有人吵着要请律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祁放坐在一众人的对面被衬得格外安静。
　　“吵什么！”民警一拍桌子，“把这儿当菜市场？！”
　　几人安静下去，脸上愤愤然，带着伤痕的脸总有种诡异的滑稽。
　　吼完对面的，民警又回头看向祁放，说：“你小子战斗力可以啊，一挑五？”
　　祁放没吭声。
　　“还是学生吧？给你家长打个电话。”
　　祁放无波澜的情绪此时终于泛起些涟漪，他抬眸，道：“没有。”
　　“亲戚朋友。”民警见惯了叛逆期小孩儿，以为祁放随口一说，他询问了事发经过，此时还要调包厢的监控记录，没时间和祁放多话。
　　祁放拿着手机一阵沉默，他抬头，对面的玻璃门上反射出他模糊的身影，依稀可以看见脸上的血和伤痕。
　　迟疑片刻，祁放拨通了周越恒的电话。
　　响铃声持续了五秒，忽而被接通，祁放心头泛起微妙的紧张，但当声音传来时，祁放便倏尔镇定下去。
　　应答的人不是周越恒，而是王东。
　　“喂？”
　　王东拿着周越恒的手机，证明他们还在一起，周越恒正在工作。
　　“王哥。”祁放喊了声。
　　“你找老板有事？我把电话拿过去。”
　　“别！……王哥，我在派出所。”祁放语调中是掩饰不住的紧张，面上表情却镇定异常。
　　他清楚王东不会瞒着周越恒任何有关他的事情，哪怕是他此时紧张的态度也会被一并传达过去。
　　“派出所？”王东愕然一阵，随后说：“地址给我。”
　　等待是个磨人的过程，中途有值班的女警上前，想让祁放先行处理伤口，但依旧被他拒绝，森冷的天里，祁放稍稍挽着袖子，露出腕上被玻璃扎出的错落伤痕。
　　越到深夜，越是困顿，先前吵嚷的人此时都安静下去，祁放去了趟厕所，他端看着镜中带着伤痕的脸，倏尔抬手，指腹拉扯皮肤，快要凝固的伤口又裂开来。祁放静静看着脸上横亘的血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转身离开厕所，却忽然看见腕表反射的碎光，他猛地抬手，发现表盘瞬间裂了道缝。
　　后槽牙咬紧，侧脸显出紧绷的弧度，祁放抚着凹凸的缝隙，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绪，拉开门回到了原位。
　　对方五人统一口径，是祁放先动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互殴，真有人第一时间叫来律师，操着腔调势必要让祁放蹲一段日子，不过混打双方都有错，谁也逃不了，况且祁放一对五，看上去就是弱势的一方。酒吧包厢内的监控早在祁泽成的授意下关闭了，此时没有直接证据，全凭几人的嘴皮子，也定不了责。
　　对面请来的律师显然是想威慑祁放，迫使他改口，承认是自己的过错，所以态度强硬，站起身恨不得指着祁放的鼻子。
　　王东来时，看到的就是祁放在众人的围困下不发一言的一幕。
　　轮椅压过凸起地面的微微声响吸引了祁放的注意，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去，对上了周越恒的目光。
　　身前施压的律师仍然在叫嚣，没有发现旁侧的情况，却看见祁放的表情变了。
　　那一副令人讨厌的无所谓的轻慢态度消失不见，他微微睁大眼，眼尾瞬间沾染上一抹红意，下一瞬，律师在祁放眼中看见了泛起的水光，但紧接着他便低下头去，抬手一抹遮住了。


第13章 突然的冒犯
　　祁放态度的惊人转变令律师恍惚回忆了自己刚才的说辞，明明先前说得更狠，祁放都表现得油盐不进，里头的玄妙没等律师思考出个所以然，周越恒与王东就行到了祁放身边。
　　律师偏眼一瞧，还未出口的质问卡在口舌间，霎时噤了声。
　　他见过轮椅上的男人，年前一次会议他被公司委派当法律顾问，坐在偏角的地方，而周越恒高高坐在主位。
　　不止是律师，调解室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认识这张脸。
　　周越恒矜贵颔首，扫看了一圈长桌边惊愕讶异的脸，最后瞥向祁放，沉声问：“伤哪儿了？”
　　祁放抹掉了眼底漾出的水痕，只留下眼尾一点红，他倔强地不肯服软，又像只可怜的小兽遮掩不住受伤的痕迹。
　　声音微哑，他摇摇头，说：“没伤。”
　　周越恒睨着他脸上凝固的血液，不紧不慢拿出手帕，抬手按在祁放脸颊。
　　祁放惶恐接过，手指一瞬间触到周越恒手背的微热，下一秒周越恒便抽手离开。
　　“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人可以复述一遍吗？”周越恒理了理西服外套，正襟危坐，态度恳切，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轻飘飘的态度下掩藏的威仪。
　　进门一句询问刻意至极，代表了周越恒对祁放的态度，他是来帮祁放出头的。
　　胖子在五人中受伤最重，他下颌被玻璃碎片扎了个血洞，先前挨黑手的伤还没好全，身上又添新伤，他实在气不过，律师就是他找来的。
　　律师来时信誓旦旦，保证能让祁放吃不了兜着走，此时却偃旗息鼓，不吭一声。
　　胖子咬着牙，死盯着祁放，又看了周越恒许久。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祁放这小子的运气能如此好，入了周越恒的青眼能得他的庇佑。
　　面对祁放时，众人还能囔囔几句，可面对周越恒，一群年轻公子哥就不敢高声了。说到底，他们现在还啃着家里的票子，没资本与周越恒正面呛声，哪怕家里老头过来，估计都得和周越恒笑脸相迎。
　　不管这群小年轻背后站着什么人，民警也不在意周越恒是个什么人物，调解室不再像个哄闹的菜市场总归是好的，起码大家乐意静下心来解决问题了。
　　他开口把了解到的情况复述一遍，着重强调了两方互殴的性质，表明双方如果都不愿意接受调解，那就得走法律程序。
　　民警说完，目光在两方来回巡视。
　　胖子心有不甘，哪能轻易接受调解，可他并没有证据能证明之前祁放对他下过黑手，汇景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周越恒的授意，不仅不提供监控，态度冷淡得很。
　　况且真要论起来，那次还是他们先出手。
　　事儿摆在明面上，根本没法针对，有周越恒在场，肯定不会让祁放吃了亏去，到时候牵扯起来，指不定还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他心念几转间，忽然想到因受伤提前离开的祁泽成，胖子绷紧的脸上陡然迸发出一阵笑意。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胖子高呼：“他把人搞进医院——”
　　可还没等他说完，坐在他身旁的王铎突然紧拉住他的衣袖。
　　胖子一顿，偏头看去，见王铎冲他摇了摇头。
　　王铎和祁泽成关系最近，在这一圈人里也是能说上话的主。
　　不明白王铎为何阻拦自己，胖子游移不定。
　　可他高呼的声音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周越恒也直直看向他。
　　民警瞧清胖子和王东之间拉扯的小动作，道：“有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王铎幅度极小地在桌下拍了一掌胖子的大腿，一巴掌打得胖子激灵一下，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口。
　　见他便秘似的不吱声，老民警催促道：“说啊。”
　　胖子一哽，声音低下去，含糊道：“他把我们整这么狠，搞去医院总得给点医药费。”
　　他指着脸上的血洞，说：“我得缝合呢。”
　　民警听他支吾吾半天，谁料就憋出一句赔偿，先前听他们的口气，还以为都是些不在乎小钱的公子哥，他摆摆手，说：“赔偿的事你们协商，这些东西都可以协商。”
　　祁放眼睫的红意已经消失大半，胖子吼出的话虽然还没说完，但他已经察觉到对方想说的是什么，眼底泛冷盯着胖子，祁放在桌下攥了攥指节。
　　要论伤情，提前离开的祁泽成肯定是最重的，如果把他受伤的事摆出来，性质大约也就不一样了。
　　不露声色地打量胖子和他身侧的王铎，祁放掩下眼底的情绪。
　　民警没再关注胖子，心存不解的胖子坐下后立刻看向王铎。
　　“周越恒不好开罪。”王铎只简短地附耳说。
　　他们围在长桌边，一举一动都显眼得很，王铎没法跟胖子解释太多。
　　启越和祁家达成合作的事，胖子不清楚，王铎作为祁泽成身边稍亲近的朋友还是了解的，打伤祁泽成是祁放的过错不假，但祁泽成私下将祁放约出来教训也是真。端看周越恒对待祁放的态度，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祁家也不会和周越恒闹僵。
　　祁泽成受伤的事可以发难，却不能在派出所发难，两方的合作关系卡在那儿，没必要让人下不来台。
　　周越恒能被祁放一个电话叫过来，就证明祁放在周越恒心里的地位不低。
　　胖子想不到那么多弯弯绕，只觉得王铎不想让他得罪周越恒，他不服气地盯着轮椅上的男人，强压火气慢慢收回视线。
　　两方都有过错，加上也都没有要深究的意思，民警组织调节，商议赔偿，在这以后，周越恒没再开过口，由王东出面和稀泥。
　　待事情结束，时间已是深夜，周越恒约莫有了困意，抬手抚了抚太阳穴，细微的动作被祁放看在眼里。
　　对面一行人偃旗息鼓，拿了王东递的名片离开，处理完祁放的事，周越恒自然也要走，祁放见他一动，立马站起身跟上。
　　“哥，对不起。”他急急道。
　　周越恒没有回答。
　　王东跟在两人身侧，一边往外走，一边扭头朝祁放说：“和那群小祖宗怎么对上了？”
　　“……他们约我过去。”祁放没法隐瞒，只能如实相告。
　　“约你就去啊？！”王东扬高了声调，“你也是实诚。”
　　两人一来一回，祁放沉默下去，直到快上车，走到灯光昏暗处，周越恒才道：“祁泽成约的你？”
　　祁放稍顿，没否认，点点头说：“是。”
　　“他人呢？”
　　祁放一听周越恒的问话，当即明白胖子那没说出口的质问被周越恒给听进去了，周越恒借此猜到一部分。
　　“应该去了医院。”
　　王东眨眨眼，盯着祁放稍有些诧异。
　　他愕然道：“你打的？”
　　“……嗯。”祁放垂下头。
　　周越恒轻轻地活动手指关节，倏尔问：“为什么打他？”
　　祁放不答话。
　　手指敲击扶手，周越恒静静等待着，平静的面容下好像在酝酿一场风暴。王东咳了声，转到车门另一侧。
　　“嗯？”周越恒冷肃着脸，转眼看向祁放。
　　祁放在这静默中慢慢蹲下，眼皮耷拉着，目光凝在地面破碎的砖块上。
　　“说话。”周越恒失去耐性。
　　祁放猛地抬头，低声回答：“他丢掉了我母亲的遗物。”
　　周越恒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停下了。
　　远处的路灯照不亮周遭，祁放再次道歉，说：“哥，实在对不起，麻烦你跑一趟，我不应该意气用事的。”
　　青年痛苦地支吾着，声线发颤，“但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
　　听着祁放夹着哭腔的语调，周越恒一路升起的不愉终究化解了些许。
　　半晌后，他伸出手，轻浅地摸了摸祁放的头顶，道：“回去了。”
　　浅淡地安抚转瞬即逝，祁放却追上他抽回的手，身体凑近了些。
　　贸然亲密的动作让周越恒向后倚了倚身，善于察言观色的祁放却好像没有看出周越恒细微的抵触。
　　他伸出手，将手腕的伤口显露出来，祁放萎靡道：“哥，表裂了。”
　　孩子气的委屈诉苦抵消了周越恒被唐突的不快，祁放突然的冒犯也有了正当理由。
　　周越恒垂眸看去，表盘细微的裂痕并不算显眼，倒是手臂的伤口更引人注目。
　　“裂了就裂了。”一块表而已，对周越恒来说不值当什么。
　　祁放却没被安抚到，他情绪低迷，小声说：“……可这是哥送的。”
　　周越恒微微一滞，看着祁放蓬松的发顶，好一会儿才问：“这么喜欢？”
　　祁放抬眼，眼底好像有远处灯光细碎的光芒，他盯着周越恒，恳切又直白，道：“喜欢。”
　　-
　　宿舍楼早就进不去了，加上祁放身上的伤口还要处理，车便直接开回华庭苑，中途王东联系了医生，等抵达时，人已经在客厅等候。
　　看见带着新鲜伤痕出现的祁放，医生调侃道：“又是你啊，好巧。”
　　厚实外套下，祁放只穿了个短袖，脱下外套就能处理。
　　陈姨站在一旁瞧了眼祁放身上错落的伤口，“嘶”了声，叫道：“哎哟喂。”
　　医生对伤口见怪不怪，让他坐下方便处理，周越恒并没离开，反而当着祁放的面打了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周越恒无波澜的声音便响起，他问：“祁叔忙呢？”
　　听到对电话那头的称呼，祁放蓦地看向周越恒。
　　动作幅度稍大，惊了医生，手上的碘伏差点歪倒掉在地上，棉签狠擦过伤口，医生问：“不痛啊？”
　　听到这方的动静，周越恒瞥了眼，撞上祁放满带歉意的表情。
　　周越恒手轻抬两下，安抚祁放，医生看出他心不在焉，处理的速度更快了些。
　　祁林智显然已经知道了祁泽成受伤的事，也清楚周越恒打去电话的原因，但他语调却从容得很，甚至没流露出愤恼的情绪，周越恒代祁放道了歉，祁林智连忙客套一句是自家泽成不懂事，小辈之间动手也没个分寸。
　　周越恒含笑听着，不多时祁林智话锋一转，还是没绷住，笑着暗含警告地说了句祁放胆子变大了，希望周越恒替祁家让他好好学学规矩。
　　周越恒转动腕上的佛珠，笑着应了句“那是自然”。
　　几分钟的电话寒暄完便挂断，放下手机的一刹那，周越恒佯装的笑意也收敛起来。
　　医生已经处理完祁放的伤口，他独坐在沙发上，周越恒操纵轮椅行向祁放时，祁放站起身，几步过去走到了周越恒面前。
　　“哥……”
　　“手。”
　　祁放半蹲下去，愣了两秒才抬起右手。
　　“另一只。”
　　祁放换了左手。
　　“把表拆了。”周越恒道。
　　祁放睁大眼，右手盖住左手手腕。
　　“哥，我错了，你别收回去。”祁放忐忑不已，怕周越恒因为那一通电话压着火气。
　　周越恒淡淡地凝视他，兀然伸手掀起了祁放的袖口，祁放不敢挣扎，木然地看着他拆掉表带。
　　冷着脸看够了祁放难过又憋闷的表情，周越恒难得恶趣味地笑了笑。
　　他掂掂手表，收进掌心，说：“修好再给你。”
　　祁放萎靡的神色猛然唤出新的生机，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你——”
　　周越恒话没出口，祁放忽地起身撞到他眼前。
　　祁放极热烈地熊抱住周越恒，闷声说：“谢谢哥！”
　　拥抱一触即分，祁放蹲着稍矮一些，室内光线明亮，这次周越恒不仅看清了祁放眼中细碎的光芒，还看见了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第14章 没长小狗尾巴
　　第二天上午祁放没有课，下午司机送他回学校。他并没有遮掩，带着脸上显眼的纱布明晃晃进了教室，看清他的样子，周围都传来诧异的目光，祁放无视周遭的探看，径直坐到了第二排的空位上。
　　他来得太晚，后面的位置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没什么人，令祁放格外瞩目。
　　窗外有阳光晒进教室，祁放正好被笼在日光里，他撑着额头，单手转着笔，讲台上老师正在讲PPT，声音洪亮，但没能吸引祁放的注意。
　　太阳晒得周身发烫，祁放的思绪被带回昨晚那个冒犯的拥抱。
　　周越恒并不喜欢被人触碰，甚至于是抵触的，只是他的情绪掩藏很深，表面的随和掩盖了许多东西，如果给予周越恒反应的时间，祁放的拥抱大概不会得逞。
　　唇角不由自主上扬，祁放抬手遮掩放松的笑意，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却骤然敲了敲桌。
　　祁放掀起眼皮，那老师抬了下镜框，转脸冲另一侧道：“手机举这么高，有点明目张胆了吧。”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祁放瞥见一女生慌乱地收起手机。
　　老师明显不打算放过这个活跃课堂氛围的机会，继续促狭道：“要是举起手机拍我也就算了，好歹让我知道魅力不减当年啊！”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女生视线游移，慌乱间与祁放视线交错，她脸上立刻出现窘迫的表情，红晕漾开，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见小姑娘脸皮这么薄，老师没再接着调侃，女生收起手机，祁放也不再注意她。一节课很快过去，教室的同学三五成群往外走，下课人流太大，祁放在教室坐了一会儿，等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他放好凳子时，蓦然撞上一道目光。
　　祁放抬眼看去，是课上被老师调侃的女生，她身边还坐着朋友，发现祁放看向自己，女生视线游移，不自然地撩了撩鬓发。
　　怪异的气氛在教室蔓延，祁放抿着唇，大步离开了，只是他刚走不久，教室仅剩的两人就爆发出短促的嚎叫。
　　“你怎么不上啊！多好的机会！”朋友恨铁不成钢，拍了下女生的背。
　　“我不敢。”女生揉了揉脸，萎靡地趴在桌子上。
　　“哎哟祖宗，你可真是……”朋友一脸无语，摇摇头，觉得她没救了。
　　女生沉默一阵，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盯着视频兀自看了好一会儿。
　　视频就十来秒，后面还因为被老师抓包，慌张地留了一道残影。
　　女生拖动进度条看了一遍又一遍，镜头里面容冷肃的祁放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眉梢都透露出柔和的笑意。
　　朋友见她痴汉的样子，忍不住用胳膊肘顶她，“看这么多遍有什么用，观看累计一万次兑换一个男友？”
　　女生闻言沮丧地说：“我觉得没机会了。”
　　“嗯？为什么？”
　　女生指了指视频，道：“他笑起来的时候应该是想到了喜欢的人吧。”
　　朋友被她清奇的想法打倒，嘀咕一句：“就不能是想到食堂的红烧肉了？我跟你说，我想到红烧肉也能笑得这么温柔。”
　　女生被逗得愁眉舒展了些，拍拍她站起身，“赶紧去食堂吧，再晚就没有红烧肉了。”
　　朋友被她推搡着往外走，嘴里还是嘟囔：“把握机会啊少女！”
　　女生艰难笑了笑，看着视频定格的封面，心头那个诡异的猜测却挥之不去，甚至更加笃定起来。
　　她一路走一路心不在焉，朋友忽然将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嘿，你看这个热搜，#青春时代的意难平#，你小心啊，你不主动可能真就要变成你的意难平了！”
　　女生愕然地看着热搜，没一会儿，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词条，词条中不少人分享了少年时代的暗恋故事，还有很多人po出了久远青涩的照片，女生抿抿唇，心中天人交战，不多时奋进的小人却败下阵来。
　　她不敢争取，怕收到拒绝，好像还没努力就已经变成青春时代的意难平了。
　　朋友兴高采烈拿了餐盘，再一转头，发现女生远远定住抱着手机。
　　她跑回去，问：“发什么楞呢！食堂人好多，再不排队我真要饿死了。”
　　“来了。”女生看着加入词条的视频，手指一动按下发送，她紧抿着唇，将手机熄屏揣进了兜里。
　　-
　　周末前一天没有课，祁放脸上的伤好了很多，额角缝针的痕迹能靠刘海遮掩，他便提前离开，不过他没直接回华庭苑，而是打车去了医院。
　　宁玥情况很好，祁放到医院的时候，小姑娘正被护工带着在楼下晒太阳，一手抓着落叶一手捣着泥，两只手都玩得脏兮兮的。
　　祁放走到她身边时，小姑娘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还是护工先发现来了人，拍了拍宁玥示意她抬头。
　　“啊！哥哥！”看见祁放，小姑娘惊叫一声跳着环抱住他的腰。
　　祁放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将路上挑选的礼物袋递给宁玥。
　　“里面是什么呀？”宁玥很是激动，她好几天没见到祁放，虽然总在打电话和视频，周围也有人陪着玩闹，可说到底小姑娘还是惦记祁放的。
　　“看看。”祁放坐在花台上，拿纸巾仔细擦拭宁玥脏污的双手，小姑娘冲他吐了吐舌头，开心地打开手提袋。
　　“啊！是蝴蝶结！”宁玥扬声激动道。
　　祁放点点头，把沾灰的纸巾团成一团甩进旁边的垃圾桶，“要不要哥哥给你戴？”
　　“要！”宁玥直点头。
　　祁放拿起红色蝴蝶结夹在宁玥高高扎起的马尾上，小姑娘甩了甩头发，不住地用手去摸。
　　两人视频时祁放能看出宁玥脸上长肉了，圆乎了一圈，祁放捏了下她笑起来鼓囊囊的侧脸，又陪了她一个下午，直到宁玥玩累了睡着，祁放才离开医院。
　　在回华庭苑的路上，手机里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多了好几条，自从祁放回到学校以后，总能收到这些消息，可最近两天不知怎么，好友申请多得有些频繁了。
　　祁放全都点了忽略，又找了张修过的风景照发了仅周越恒可见的朋友圈。
　　周越恒不常发，但偶尔会看，祁放加了周越恒以后，发朋友圈的频率很高，如果周越恒对其中某一条点了赞，祁放就找到了聊天的契机，借此展开私聊。
　　遗憾的是近两天周越恒没再点赞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太忙。
　　祁放回看了自己的朋友圈内容，也没看出什么错漏。
　　他回华庭苑没提前打招呼，到的时候周越恒刚吃上晚饭，前汤还没喝两口，人就进了客厅。
　　“小放？！”陈姨一转身瞧见祁放，她愕然道：“今天不是周四吗？”
　　“陈姨，”祁放乖乖叫她，解释说：“明天没有课，我就先回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没？”陈姨把手上的水珠擦在围裙上，周越恒放下碗筷，也看向祁放。
　　祁放摇摇头，歉意道：“还没。”
　　“再做点吧。”周越恒说。
　　陈姨嗔怪，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突然袭击了！”
　　“谢谢陈姨。”祁放拘谨地冲她道谢，在陈姨离开后，挪步走到了餐桌边。
　　“哥。”祁放走近周越恒向他问好。
　　“坐吧。”周越恒道。
　　祁放顺从地坐下，陈姨拿了副新碗筷给他。
　　“在学校习惯吗？”周越恒问。
　　祁放点点头，像是被老师揪住考察作业的学生，一板一眼地回答：“都挺适应的。”
　　“祁泽成找过你？”
　　祁放摇摇头。
　　“嗯，”周越恒淡淡点头，说：“私底下别接触了。”
　　“我知道，哥。”祁放道：“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算不上什么麻烦。”周越恒重新拿起筷子，祁放看了看桌上的菜样，主动戴起手套开始剥蟹。
　　他技术娴熟，把剥出来的蟹肉蟹黄统一装盘再递到周越恒面前。
　　周越恒筷子轻点碗盘，夹走了蟹肉。
　　周越恒肯吃，祁放自然更加卖力，见他全神贯注，周越恒打量起他剥蟹的动作，却瞥见他额头的热汗和结成一簇簇的额发，问：“家里很热？”
　　祁放摇摇头，“外面热。”
　　没登记过的车开不进华庭苑，祁放在大门口就下车了，苑内的观光车在等交接班，因为无人，司机在车内抽烟。
　　看到住户进来，司机唤他上车，但祁放一闻到飘来的烟味就拒绝了。
　　司机抽的是宁周章惯常会买的牌子，他烟瘾重，抽得很凶，烦躁起来一天能解决一整包，家里时常烟熏火燎，走在宁周章身边都能闻到很重的焦油味道，祁放抵触非常，难以忍受，直接从大门走回了别墅楼。
　　祁放答得简略，周越恒没再多问，又夹走一筷子蟹肉拌进粥里。
　　吃过饭后，周越恒要出门转转，以往都是陈姨陪着他，但今晚祁放在，陈姨便说自己要休息，陪同他的人换成了祁放。
　　华庭苑内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里面投放了天鹅，还有野鸳鸯在水面浮游，祁放找了处僻静的地方陪周越恒待着。
　　周越恒看着湖面许久没动，祁放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眸盯着他。
　　浮动的水波倒映出月色的光亮，祁放看着周越恒的背影，试图在脑海描摹下此刻。
　　“会不会抽烟？”周越恒忽而问。
　　“不会。”祁放道。
　　周越恒从兜里摸出烟盒，又问：“介意烟味吗？”
　　看着他手中的香烟，祁放摇摇头，说：“不介意。”
　　“嗯。”
　　周越恒拿出一根，先是敲了敲香烟底部，再举到嘴唇咬住。
　　站在侧方能看见他张合的口唇和流畅的侧脸线条，祁放喉结滚动，觉得周越恒点烟的动作都性感至极。
　　火光点燃，烟雾四散开，祁放嗅闻着空气中浓烈的香烟味道，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烟味还是令人恶心，祁放心头却升起另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想贴得再近一些，嗅闻周越恒的手指和嘴唇。
　　周越恒没注意身后灼灼的注视，他揣起烟盒时，手指意外触到外套兜里的异物。
　　“正好，”周越恒触到的那一刻便反应过来，他拿出兜里的东西，朝祁放招了招，“王东刚把它拿回来。”
　　手指微微一松，那物什轻晃着，祁放眼瞳倏地一亮，发现是被收缴回去的那块手表。
　　祁放伸手去接，周越恒自然地递到他手里，蜷起手指，祁放接过手表时轻浅地勾住周越恒的指尖。
　　他佯装喜悦，抽回手，半蹲在周越恒身旁感慨：“修得好快。”
　　“换个表盘不费时。”
　　祁放攥着手表，珍重道：“我会保护好它的。”
　　被他的说辞逗乐，周越恒笑着，被烟呛住咳了声，道：“珍藏起来当传家宝？”
　　周越恒说：“坏了就换。”
　　祁放不同意地摇摇头，他低头盯着换新的表盘，指腹轻轻摩挲，说：“哥给的东西，我都会好好保护的。”
　　周越恒稍顿，手指夹着烟放在腿侧，偏头去瞧祁放。
　　“站起来。”周越恒道。
　　祁放一脸莫名，但还是立刻起身。
　　“背过去。”周越恒继续下达指令。
　　祁放听话地转过身，不明所以。
　　听到周越恒轻“啧”了声，祁放立刻扭头，“哥，我……”
　　“原来没长小狗尾巴啊。”周越恒语调含笑，道：“那为什么这么听话？”
　　祁放一时失语，窘迫地低下头去。
　　周越恒深知逗弄不必太过分，望着平静的湖面，他衔着烟，烟在肺里滚了一圈。
　　倏尔，祁放在轮椅边蹲坐下，等周越恒看见奇怪的影子再一扭头，发现祁放两手抬在头顶比成了两只耳朵。
　　“汪汪——”
　　祁放红着脸，瞳仁亮晶晶地望着周越恒，低低叫了声。


第15章 他的一些特质
　　周越恒睡眠质量不错，入睡很快，也很少做梦，所以在凌晨四点醒来时，周越恒的第一反应是迷茫。
　　猛然惊醒的他还残留着梦中的记忆，梦里祁放蹲在他腿边，脑袋上真长出了两只立耳，祁放满带着笑意喊他哥哥，身后摇晃的却是一条狼尾巴。
　　窗外天还黑着，周越恒坐起身打开了落地灯，他已经没有了再次入睡的困意，索性拿起床头柜的佛经，但身子稍倾，他便感受到了异样，周越恒掀开被子，目光注视两腿之间。
　　-
　　原本以为周六可以和周越恒一起用餐，祁放起得很早，下楼却没看见周越恒的身影，只有陈姨独自忙碌着。
　　“陈姨，”祁放走到厨房想搭把手，一边拿起碗碟一边假装不经意问：“哥今天还没起床？”
　　周越恒起床的时间很固定，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楼下喝茶了。
　　“少爷啊？”陈姨舀了碗炖得浓白的鸡肉汤，转身递给祁放，说：“少爷一早出门了，饭也没吃呢。”
　　祁放眨眨眼，追问道：“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陈姨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少爷从小就主意大，你放宽心吧。”
　　祁放端着碗应了声，扭身回客厅，看见茶几上未动过的茶具，又蹙了蹙眉。
　　陈姨腰不太好，不习惯在低矮的方桌吃饭，往常她都是独自在另一侧的小桌吃，今天祁放却端着碗跟她坐在了一处。
　　陈姨看了他一眼，笑笑说：“一个人吃饭不习惯呐？”
　　“嗯。”祁放捧着碗。
　　“尝尝今天这个汤味道怎么样，昨天就备上了，少爷走得着急，汤也没来得及喝一口。”陈姨指着汤盅，面露可惜。
　　祁放顺从地尝了尝，在陈姨期待的眸光下竖起了大拇指。
　　“陈姨手艺最好了。”祁放不吝啬地夸奖道。
　　闻言，陈姨露出欣慰的笑容，说：“好吃就行，还怕不合你口味。”
　　汤匙在碗中搅动发出声响，陈姨忽地问：“那小玥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您老做汤炖肉让我送过去，她都爱上您做的这一口了。”
　　陈姨又笑起来，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煎肉到祁放碗里，显然是被他哄得开心了。
　　“小姑娘后面也要去上学吧。”
　　“嗯，”祁放点点头，“等她做完手术恢复好就去。”
　　“是，身体是本钱，养好了才能操心其他事。”陈姨附和道。
　　祁放咬了一口煎肉吞下，有意无意道：“陈姨，你是不是陪哥很久了？”
　　陈姨愣了下，道：“确实有些年头了。”
　　“少爷五岁我就在周家当差了，从那么小个萝卜丁一直看到现在，要不是他和老爷子生嫌隙……”陈姨打了个顿，略过道：“我就陪着少爷出来了。”
　　祁放撂下煎肉，喝了口鸡汤，又关切问：“那……哥的腿是先天……？”
　　祁放曾经试图在网络上搜索有关周越恒身体状况的具体信息，但都没有准确的说法，加上周越恒性格本就不张扬，网上有关启越幕后掌舵人的信息少之又少。
　　陈姨听到问话，微微一滞，倏尔，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放下筷子，神色稍凝，正色道：“这话你问我也就算了，可别当着少爷的面说。”
　　“是，”祁放抿唇，道：“抱歉陈姨，是我太好奇了。”
　　看他惭愧的模样，陈姨摆摆手安抚，“正常，大家都好奇。”
　　她放下筷子，沉声说：“少爷那腿可不是先天残疾，他高中那年跟周先生闹了矛盾，夫人就带着他出门散心去了，结果路上发生了意外，夫人当场……，少爷命硬，ICU里住了十多天，保下一条命，但腿自那以后也就站不起来了。”
　　陈姨几次叹息，顺着祁放丢出的引子接着说：“周先生和少爷的关系本来就差，夫人去世以后，他们俩父子的矛盾更大了，加上周先生总把夫人的死怪罪到少爷头上…哎，还以为父子之间不会生仇，迟早有一天能重归于好，可惜现在周先生也去世了。”
　　祁放眸光定定，看着窗外开放的黑叶鸢尾，蓦地回想起周越恒在得知祁泽成丢掉他母亲遗物后的情绪变化。
　　他脸色发沉，紧绷着面容。
　　周越恒当时有被他唤起伤心事吗？
　　良久，就在陈姨以为祁放不会说些什么的时候，祁放突然问：“陈姨，哥的腿有没有站起来的希望？”
　　陈姨摇摇头，“不太可能，最开始那两年少爷连复健都拒绝，现在倒也不抵触了，但也过了黄金期。”
　　祁放颔首，嘴唇抿直绷成一条直线。
　　他不再言语，沉默地吃着早饭。
　　-
　　周越恒周末不应酬的时候很少会出门，除了固定的、敷衍般的复健疗程外，几乎是不会去其他地方。
　　前些年他受周镇的影响，真真切切把母亲去世的罪责包揽在自己身上，他不接受复健，因此与周镇又爆发了一场争端，周镇不理解周越恒的偏执，周越恒也懒得跟周镇多话。
　　可随着时间迁移，周镇去世，他也不再那般极端，甚至开始接受治疗师的方案建议。
　　但距离他受伤已经过去了很久，复健的效果并不明显，周越恒也不在意，把复健当成需要完成的工作，每月固定日期会抽空过去。
　　司机接到他的电话说要用车，下意识就认为周越恒是打算去医院复健，可没想到周越恒一上车就否认了。
　　他去了林盂的家。
　　林盂是周越恒的心理医生，出车祸后，一直是林盂负责周越恒的心理疏导，这么些年两人关系还算亲近，哪怕周越恒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自始至终也没断过联系。
　　早上收到周越恒信息时林盂前一晚刚从外地回到江城，原本今天他是没有工作安排的，得知周越恒想来找他又特意安排了时间，直接让他来家里。
　　周越恒去过林盂家两回，知道突然相约打乱了林盂原本的安排，周越恒将王东备在车上打算送给合作方的礼品拿走了，又嘱咐王东再添置一份。
　　王东收到信息很是意外，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
　　司机提着礼品送周越恒上楼，到了林盂家，司机按响门铃，不多时便有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疾步而至打开了房门。
　　他穿了套灰色的家居服，脸上架了副黑框眼镜，微胖，看见周越恒时，他笑了笑，又冲司机颔首示意。
　　“真够早的。”
　　“叨扰了。”周越恒道。
　　林盂摆摆手，司机递上礼品袋，却没有进屋，林盂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扬扬眉道：“这可不能抵治疗费哈。”
　　周越恒勾唇，道：“不会少你的。”
　　周越恒跟着林盂进了房门，司机把门关上径直下楼，林盂独居，陪他的只有一只体型肥大的缅因猫。
　　周越恒刚进屋，蜷在沙发的缅因猫就睁开眼懒洋洋地睨了他一下。
　　“早饭吃过了？”林盂问。
　　周越恒摇头，“空着肚子专程过来讨一顿饭的。”
　　林盂笑笑，“我这儿可只有速食。”
　　“随意。”周越恒驱着轮椅行到客厅，缅因对突然造访的来客充满好奇，翘着尾巴绕着轮椅转了两圈，又走到远处坐下，像雕塑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周越恒。
　　周越恒冲它打了个响指，猫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嗤笑一声，林盂给他倒了杯温水，“它可不好亲近。”
　　“看出来了。”周越恒道。
　　将冰箱里的速食煮上，林盂定了个时回到客厅，他在沙发坐下，与轮椅上的周越恒平视相望。
　　“说说吧，”林盂道：“为什么突然找到我？”
　　周越恒指腹压着杯口，并不避讳闪躲，直接说：“我有了生理|反应。”
　　林盂闻言惊讶地抬了抬眼镜，问：“是现实中遇到的人？还是社交媒体亦或是虚构的人物？”
　　“现实里的。”周越恒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回想起梦中的场景。
　　应当也算是现实中的人？只是祁放没有那奇奇怪怪的耳朵和尾巴。
　　“新认识的？”林盂又问。
　　“嗯。”周越恒点点头。
　　“是男性还是……”
　　“男。”
　　林盂垂首思索了下，又问：“他让你觉得最有冲动的地方是什么？”
　　周越恒好似被这个问题难住，沉默下去，林盂也不着急盘问，厨房定时的闹钟响起，他起身赶去关火。
　　林盂在厨房发出一阵阵锅碗瓢盆的动静，周越恒把水杯放在小几上思索林盂的问题。
　　感受到冲动的地方？
　　周越恒回想梦中的场景，但此时并没有心绪的波动。
　　待林盂收拾好出来，他摆了两个碗，放下筷子，走回周越恒身边继续盘问：“怎么样？有答案了吗？”
　　周越恒想了想，用一种不太肯定的语气答复道：“脆弱。”
　　“嗯？”
　　“顺从。”
　　林盂抱臂，道：“还有吗？”
　　“可掌控。”
　　林盂蹙眉，问：“符合这些特质的人应该很多吧。”
　　“你只对他产生了反应？”林盂问。
　　“暂时是。”
　　林盂点点头，道：“不管如何，是个好消息。”
　　周越恒举杯又喝了口水，不置可否。


第16章 明确的好感
　　林盂显然并不把今天的对谈当做一次治疗，他有一搭没一搭，从周越恒来时的话题一路引到他的近况，甚至在饭后拿出自己珍藏的爱情电影邀周越恒共赏。
　　看着手上的碟片封面，周越恒抬了抬眉，“原来你是同性恋？”
　　林盂摇摇头，“非也。”
　　“我不喜欢以同性恋或者异性恋限定自己，事实上，这两者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周越恒将碟片拿在手中把玩，并没有顺着林盂的隐私继续探求的意思。
　　“你对那位……有明确的好感吗？”林盂坐在沙发上，话题又转回周越恒身上。
　　“明确的好感？”周越恒单手撑着下颚，目视虚空，眼中并无焦点。
　　“算不上。”周越恒思索两秒后得出结论，“只是不反感。”
　　“不反感就是建立好感的前提。”林盂打蛇上棍。
　　周越恒轻笑了声，摇摇头。
　　林盂下午要出门钓鱼，邀请周越恒一起，周越恒白天并无安排，便欣然同意了。
　　去的不单他们两人，林盂还找了另外几位同好的钓友，找了处野钓的点位，周越恒用的是林盂的杆。
　　他对钓鱼兴致不高，野钓的地方景色倒还不错，据说附近还有个农家乐能帮忙加工。
　　中途周越恒收到王东的消息，他打开看看，发现王东分享了一个视频链接。
　　非工作时间分享非工作内容，这让周越恒怀疑他是不是转发时转错了人。
　　周越恒：什么？
　　王东回复很快，看上去是特意发给他的。
　　王东：老板点开看看[挤眉弄眼.jpg]
　　周越恒点进链接打开视频，视频画面一出来，他便理解王东为什么要转给他了。
　　视频里的人是祁放，背景应该是教室。
　　周越恒：视频哪来的？
　　王东：拍的还挺帅
　　王东：我看营销营销都可以打包出道
　　周越恒：不赖
　　周越恒没再回复，又看了遍视频底下的评论，热度确实不低，视频中祁放冷着脸又笑开，笑得挺勾人。
　　也不知是不是心电感应，这方周越恒与王东正讨论祁放，祁放本人就找来了。
　　周越恒收到他发来的消息，但还没等周越恒看清消息的内容，祁放就撤回了。
　　周越恒：？
　　祁放：抱歉啊哥，我刚刚发错了
　　周越恒：哦
　　祁放：哥在外面吗？
　　周越恒：嗯，在外面
　　祁放发了张照片来，是一盅汤，汤底浓白，表层油亮，飘着艳红的枸杞和红枣，一小块鸡肉翘高浮出汤面。
　　祁放：今早的鸡汤很好喝，可惜哥没口福[笑.jpg]
　　周越恒看着屏幕上祁放发来的玩笑话，心想祁放的胆子倒是大了点，敢没大没小跟他贫嘴了。
　　没等他回一句消息，手边的钓竿突然轻轻晃动。
　　“有了！”旁侧的林盂拍拍他手臂，小声又肯定地喊。
　　周越恒放下手机开始收杆，在众人的瞩目中，周越恒果真钓到一条，分量还不小，提溜出水面后一直在扑腾。
　　“可以啊，开门红。”林盂起身，帮忙把鱼解下放进桶里，周越恒往鱼钩上又挂了饵料，直到把钓竿重新放好，擦了擦手才拿起手机。
　　刚刚他没回复的空当，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祁放：哥在忙？
　　祁放：……还是不高兴了
　　看清祁放发来的消息，周越恒稍顿，没想到三分钟没回复的功夫，祁放就脑补起来，看样子胆大不过是错觉。
　　周越恒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是围困在桶中的鱼。
　　周越恒：刚钓上来
　　祁放大抵一直在等周越恒的回信，他刚一回复，祁放就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祁放：[狗狗转圈.gif]
　　祁放：哥喜欢钓鱼啊？
　　周越恒：谈不上喜欢，只是无聊
　　祁放没再发消息过来，但周越恒能看见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醒，见他两分钟都没打出一句话来，周越恒没了耐心。
　　周越恒：？
　　祁放：哥，我也想去钓鱼，行吗？
　　两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的。
　　看到祁放纠结了两分钟才纠结出的一句话，周越恒哑然失笑，又觉得实在太符合祁放拧巴畏缩的个性。
　　周越恒：西湾水库
　　他直接报了地址。
　　祁放：好！
　　祁放：[狗狗转圈.gif]
　　祁放发来的表情包是一只幼犬，这个表情周越恒短时间已经见了两次，图中摇晃的尾巴和抖动的双耳让他多瞧了眼，但他没再回复，漠然退出聊天框。
　　原本是多云的天气，垂钓一个多小时候突然出了太阳，暖意盎然，周越恒脱掉了外套，他单穿着件浅灰色羊毛绒打底，把身形勾勒得极好。
　　祁放到时，一群人刚分完烟，烟味儿在空中到处飘散，后方脚步一直走到周越恒身边才停下。
　　周越恒夹着烟一扭头，便和祁放对上了视线。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祁放也穿着一件羊毛绒，雾霾蓝的颜色，很醒目。
　　“哥。”祁放半蹲下去，乖乖叫他。
　　“嗯。”
　　突然冒出个新人来，自然是得介绍介绍，周越恒把他推到人前，祁放挨个打了招呼，并不热络，看上去既像害羞，又像是冷漠，招呼一圈就又回到周越恒身边继续蹲着了。
　　旁人和周越恒关系不熟，只是林盂的钓友，见此也没什么话讲，客客气气聊完便略过这茬，倒是林盂几次看向周越恒和祁放，视线流转间，被祁放捕捉，青年抬头望他，脸上带着疏离客套的淡笑。
　　“要试试吗？我有个备杆。”林盂出声询问。
　　祁放摇摇头，还没吭声，周越恒就道：“玩玩吧，打发时间。”
　　闻言，祁放的态度瞬间转变，他面对林盂，恭敬说：“谢谢。”
　　林盂上下扫视祁放，脑海里瞬间回忆起周越恒给出的三个关键词。
　　“脆弱”、“顺从”、“可掌控”。
　　他试图把这三个关键词一一套用在祁放身上。
　　拿了备杆递给祁放，祁放又客套地说了声谢，他找了个折叠椅坐下，怕抢了周越恒钓鱼的范围，走到了距离稍远的位置才将钩丢出。将钓鱼竿尾端插进泥里，动作老练，看起来并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
　　周越恒抖掉烟灰，默默注视着祁放的背影。
　　“就是他？”林盂与周越恒攀谈，打着旁人不清楚的哑谜。
　　“嗯。”周越恒很轻地应了声。
　　“有个特质不太符合。”林盂道。
　　“嗯？”
　　“脆弱。”
　　固定好钓竿，祁放没有留守在钓鱼点边，而是提起折叠椅又回到了周越恒身边。
　　瞧清紧挨着周越恒的林盂，祁放脚步加快了些。
　　“不去守着？”周越恒问。
　　“我能看见。”祁放笃定道。
　　周越恒也就不管了，瞧清两人的相处模式，林盂脸上的表情变幻几下，勾唇与他们挪开了距离。
　　周越恒被晒得犯懒，抽了根烟也没能提神，正困乏的时候，身侧的人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周越恒摊开手掌，发现是一颗巧克力。
　　“嗯？”
　　“哥，没想到这么多人，我只抓了两颗。”祁放与他耳语。
　　周越恒一时语塞，竟然笑了。
　　兴许也觉察到自己的行为过分幼稚，祁放被他笑得耳根发红。
　　周越恒吃了偷偷塞来的巧克力，闭上眼随口道：“挺甜。”
　　巧克力并没有缓解他的困意，周越恒意识昏沉，中途睡了一觉，醒来时听见阵阵惊呼，他睁开眼，祁放已经不在身边，青年站在河边，身旁跟着两个钓友，此时正在把钩上的鱼取下丢进桶里。
　　只瞥了一眼，周越恒就发现那鱼体量大得吓人。
　　周越恒直起上身，祁放余光注意到他醒来，拎着桶回到周越恒身边给他看鱼。
　　里头拢共就两条，两人共用一个水桶，另一条是周越恒钓上来的。对比之下，周越恒的战利品小了很多。随意地冲祁放竖了个大拇指，祁放笑笑，腼腆地盯着桶里的鱼看了好一会儿。
　　钓友们兴致很高，加上连祁放这个小辈都钓上来一条分量那么足的，一个两个被激起了斗争心，一直钓到天擦黑，众人才收杆准备离开。
　　远处农家乐的灯火已经在夜里亮起，不太清晰的人声传来，祁放把自己和周越恒的杆一并收好，拎着水桶去推轮椅。
　　林盂偏头看了眼他的动作，提议道：“我来吧，你提着东西不太方便。”
　　他本意是想帮忙，暗夜中却觉察到了祁放一瞬的戒备。
　　祁放并没松开搀扶着轮椅的手，而是将水桶转递给林盂，又讨巧道：“麻烦林哥了。”
　　没了手头的阻碍，他推着轮椅走上小路，林盂低头看了眼水桶中活蹦乱跳的肥鱼，兀自笑了声。
　　钓上来的鱼基本活不成，带回家也不新鲜了，把钓上来的几条鱼全交给厨房做了顿全鱼宴，祁放挨着周越恒坐下，看桌上的人互相调侃。
　　此时正是饭点，人多得很，菜吩咐下去，好长一段时间也没能上菜，早过了周越恒晚间的饭点，他单手抚着胃，和众人调笑着。
　　席间有人意外发现横梁外飞了一只鸟，林盂几人过去拍照，说是珍稀动物，周越恒困顿得很，懒得参与，转头一看祁放也没动。
　　“不去瞧瞧？”周越恒问。
　　祁放摇摇头，帮他涮了杯子，又倒了壶茶，余光瞥见周越恒手搭在腹部，他从兜里摸出另一颗巧克力，再次递给周越恒。
　　“我去催催菜。”祁放凑近周越恒，极小声说。
　　耳语伴着青年潮热的呼吸，他一瞬亲密，又一瞬游离，没等周越恒表露出什么反应来，祁放就起身离开了，林盂拍完照回来，刚好看见祁放离开的背影。
　　“他去哪儿？”林盂拉开椅子坐下。
　　“催菜。”
　　周越恒捻着手中的巧克力，耳廓还残存着低语拂过的微麻感。


第17章 不劳您操心
　　催菜用处不大，点单都排着轮次，自然没法插队，况且鱼需要处理，没那么迅速。祁放出去转了一圈，挑了两盘点心端进包厢。
　　端到桌上先让周越恒拿了一块儿，祁放这才放上轮盘。
　　林盂在对桌笑着打量，喝了口茶掩饰探看的眸光。
　　因为不是什么正式的局，等候的司机便一同上了桌，等吃饱喝足，林盂把周越恒送到外间告别。
　　“激起你的兴趣没？”林盂提着折叠好的钓竿，往前一递道：“有时间再出来玩。”
　　“兴趣是有，天赋不够。”周越恒打趣一句，引得林盂夸张地笑了起来。
　　他含糊说：“能沉住心就行。”
　　在门口简短寒暄两句，林盂点了根烟目送三人离开，白烟缥缈间，他敏锐地发现祁放短促地拧了下眉，离开的步子跨得更大了些。
　　林盂思索了会儿，垂眸看向两指间的闪烁的火光。
　　厌烦吗？
　　他仿佛察觉到祁放微妙的情绪变化，可对方遮掩得太好，让林盂怀疑那是不是一瞬的错觉，毕竟下午周越恒也点着烟，而祁放毫无芥蒂地站在周越恒身边。
　　不知道林盂隐秘的思索，祁放帮周越恒收起钓竿，司机行在后方给两人打着灯。
　　自从祁放来了之后，司机好像习惯了当甩手掌柜的角色，关照周越恒的出行成了祁放分内的事。
　　刚坐上车，周越恒忽然回忆起什么，他撑着下颌缓声问：“有看到网上的视频吗？”
　　祁放系上安全带，闻言摇了摇头，狐疑问：“什么视频？”
　　“你的。”周越恒道。
　　祁放脸上爬满茫然，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周越恒摸出手机，找到王东的聊天点进去，把他发来的视频点开。
　　祁放拿着手机默默看完，又刷了刷底下的评论和视频热度，没流露出多少情绪来，倒是因为退出视频时手指点得太快，一下退到了周越恒和王东聊天的界面，适才还无甚表情的脸忽而展露笑意。
　　祁放扭头看向周越恒，讨好似地问：“哥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他看见了周越恒给王东回复的那条“不赖”，兀自打趣一句，把手机还给周越恒时又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看哥的消息。”
　　但此时他哪有愧歉的样子，眼瞳亮晶晶的，期待周越恒的答复。
　　车内没开灯，窗外的灯火偶尔在行驶中映照进来，祁放侧着身子歪着头，稀疏的亮光照在他脸上又消淡，明灭间透露出几分乖巧来。
　　在暗光下，祁放的五官并不模糊，他轮廓很深，尤其那双眼睛。
　　“嗯。”周越恒浅淡地答复道。
　　“哥是在回应我的第一句话，还是第二句话？”祁放的身体凑得更近了些，安全带被紧绷成一条直线。
　　周越恒没立刻回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祁放依旧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俨然有得不到回答不罢休的架势。
　　“第一句。”周越恒在这狂人的祈盼中回答。
　　-
　　网络上的流量只是一时，祁放并没感觉到什么明显变化，唯一影响较大的改变是添加他联系方式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信息是从哪儿透露出去的，连入校后没说过几句话的室友都加上他，恭喜祁放成了个小名人。
　　祁放后来独自回看那段视频，从记忆中扒拉出教室里与他对上视线的女生。
　　视频原博附带了一句话，写着“如果你能看到这条视频，请原谅我唐突的喜欢”。
　　祁放并不理解她的用意，但对方并没有找上门来，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方式。
　　只是偶尔被其他人转发再次看到这条视频，祁放会思考这到底算不算一种喜欢。他的喜欢实在狭隘，不够大度，周越恒的好他不舍得让任何一个人看见。
　　怕越来越多的人来骚扰，祁放关闭了添加他为好友的渠道，连动态也全部隐藏了，剩下的只有仅周越恒可见的内容。
　　可想要加上祁放联系方式的不止有看热闹的同学校友，还有嗅到商机的星探，加不上人，同学校友可能还会知难而退，但星探却没那么容易退缩。当所有能打听的渠道都找不到祁放，求路无门的星探只能找到学校去，返校的祁放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因着视频的影响，祁放成了教室中的热点，他并没有不自在的感觉，相反他很清楚这样的瞩目只会因为热度持续一小段时间，过不了一周，便不会有人在意他，新鲜的事会冲散旁观者的热情。
　　带着这样的认知，祁放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改变，他还是独行侠，反而因为刻意的冷淡让人不敢靠近。
　　和周遭人群的距离感并不会让祁放感到孤独，相反他十分享受。
　　于是突然被人亲密地抓住，让祁放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厌烦。
　　“你是网上那个……！对吧！”抓住祁放的人三十多岁，身材矮小，他穿了件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把个子压得更低了，鼓鼓囊囊，像一个膨胀的柱状物。
　　对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安放在那张脸上，有种状若癫狂的欣喜。
　　祁放皱着眉推开他的手，低声说：“借过。”
　　“别着急啊，我找你很久了！”对方不依不饶，但也看出走廊上并不适合谈话，他还想伸手去拉祁放，却被祁放躲过。
　　“我们去咖啡厅吧，或者你饿了吗？我找一家餐馆。”
　　祁放静默地盯着他，李想倏尔反应过来还没介绍自己，他一拍脑袋，惊道：“我不是骗子啊！我是天成的经纪人，你知道天成吧？张月茹、段宏城都是我们公司的王牌艺人，你听过的吧！”
　　“没有。”祁放冷声说。
　　李想拿出内兜里的名片递给祁放，祁放淡淡扫了眼，没接，而是径直掠过他想要离开。
　　“诶！”李想还想拉住他，祁放一闪身，再回眸时，眼中的冷意藏也藏不住。
　　被这冷刀一刮，李想悻悻放下手，不敢去抓了。
　　“小帅哥，我真不是骗子，你看我名片，还烫金呢！你收下考虑考虑！你难道不想当大明星吗？想想万人仰慕，想想哗啦啦的票子……”
　　“没兴趣。”祁放听着他即将进行励志演讲般的劲头，彻底失去耐性，他大步离开，李想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步履匆匆的祁放就顺着下课的人流混入大部队了。
　　这个插曲并没有引起祁放的重视，但李想难缠的劲头十足，祁放几次被他堵了个正着，持续了好几天，一直到祁放收下李想的烫金名片，李想才答应不再纠缠，临走还不死心地让祁放好好考虑，不要转头就把名片扔进垃圾桶里。
　　不得不说，李想是有点儿眼力在身上的，祁放确实打算把名片直接丢进垃圾桶。
　　事实上他也确实丢了。
　　宁玥手术的日期将近，祁放请了假专程过去陪同，手术对宁玥来说已经不是第一回 ，小姑娘并不紧张，只是粘人得很，一想到丢掉李想名片后可能还会在学校被围堵，祁放干脆多请了几天，打算等对方过了那个狂热的劲儿，还自己一个清静，只是祁放没想到躲了学校的人，却会遇上另外的麻烦。
　　他在启越名下的医院遇到祁泽成。
　　在祁放发现祁泽成的登时，祁泽成也看见了他，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对望，祁泽成表情一瞬间晦涩难言，他头上的伤口还在，当时酒瓶砸下去只看见簌簌的血，瞧不清楚伤势，现在看来伤得还挺严重，缝针的痕迹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额头中段。
　　祁放有心避让，但祁泽成哪能放过此番机会，他大踏步走到祁放面前，步子踏得急促有力，一路脸色阴沉，眼里的怨怼如有实质。
　　走到祁放身前时，祁泽成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好啊你，你这个贱种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祁泽成咬着后槽牙，一副要把祁放生吞活剥的架势。
　　周遭来来往往都是人，祁放丝毫不反抗，像个被他摆弄的木偶，连挣扎都不。
　　“那晚冒犯了祁少爷，是我的不对。”祁放低声下气冲他道歉，可祁泽成哪还能信他这副强装的怂包样儿。
　　“装什么乖呢！”祁泽成掐着祁放的下颚，狞笑着道：“现在怂啦？拿出你给我开瓢的气势！”
　　“祁少爷，对不起。”祁放依旧低着头，态度和软的像一团棉花。
　　祁泽成受不了他这副一退再退的怂样，他一拳砸了上去，祁放被他打得一偏头，唇角立刻破了道口子。
　　周围探看的人爆发出一阵惊呼，祁泽成哼笑一声，强拉着祁放进了安全通道。
　　通道大门被他反手扣上，闷重的灰尘味道浓烈，在昏暗的安全通道内有种呼吸不畅的错觉。
　　祁泽成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祁放，他压抑了许多天，被祁林智劝说要给周越恒三分薄面。
　　薄面？祁放也配？
　　极端的愤怒下，祁放在他眼里就是个人形的沙包，拳拳到肉，偏偏祁放丝豪不反击，祁泽成心里更不爽快，偏偏要再刺上两句。
　　“我看周越恒能保你几时，等他腻了，你这条落水狗该冲着谁摇尾巴！”
　　“离了周越恒，你连个屁都不是！敢冲我甩脸子，敢冲我动手！你特么——”
　　祁放被强撞在栏杆上，骨骼碰上金属，“砰”的一声响。
　　“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求我，”祁泽成掐住祁放的脖颈，恶狠狠道：“小爷再考虑让你和你那小贱种妹妹多活——呃——！”
　　在这单方面的施力和殴打中，祁放忽然反制住祁泽成的右臂。
　　掐住祁放脖颈的手微微发颤，祁泽成疼得哀嚎一声，想使力却发现臂肘用不上劲了。
　　适才还蜷缩着想要躲避祁泽成的人此时忽然直挺挺地站起，晦暗的灯光下，他抹掉唇角的鲜血，视线微凝。
　　“祁少爷，”祁放轻轻喊他，“……我的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第18章 那你猜猜看
　　“哐当”一声巨响，安全通道的大门被撞了两下，外面不知是被医护叫来的保安还是什么人，正在砸门。
　　兴许是怕在医院里闹出什么纷乱来，砸门的力度急切又高频，就在迟迟得不到应答，外侧的人要从楼下的安全通道下去查看情况时，门栓倏地开了。
　　祁泽成衣领歪扭了些，脸上的表情无法言喻，祁放缀在他身后出去，唇角的伤口显眼。
　　保安见状，戒备地看着祁泽成，原以为祁放在众目睽睽下会采取什么反击，没想到他分毫追究的意思都没有。
　　保安拿着叉棍，扭头询问祁放：“需要我们处理吗？”
　　祁泽成被人群挡住，根本走不出去，祁放冲保安摇摇头，俨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终究是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当事人都不追究了，围观群众自然没有插手的余地，祁泽成在众人让开的通道中愤然离去，保安则看着祁放欲言又止。
　　下楼时还好好的，上去带着伤，不好跟宁玥交代，祁放挂了个外科处理伤口，进门看清医生的长相后，两方都有些愕然。
　　祁放没想到会撞上了熟面孔，挂号的医生就是前两次上门为他处理伤口的那位。
　　“第三次了啊。”张霖瞧他一眼，笑开了。
　　祁放颔首，让他走近检查。
　　脸上的伤口并不严重，祁泽成下狠手的地方都在暗处，脱了衣服让张霖处理，旧伤叠新伤的痕迹略显狰狞。
　　张霖“啧”了声，道：“下次来我这儿办个套餐吧，满十次我送你一次常规体检。”
　　祁放不吭声，应付检查又等他开了药。这种磕碰的伤口一般患者自己就能处理，但看在周越恒的份上，张霖还是打算专门帮祁放处理一下。
　　唇角的伤痕遮掩不住，好在清理了血迹后不太显眼了。
　　外面等着一堆诊疗的病人，张霖不能在祁放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祁放也不需要他处理得太细致，草草了事后，祁放冲他客气道谢后迅速离开。
　　青年挺拔的身影转出诊疗室，张霖瞄了几眼，脱下一次性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在下一个患者进入前摸出手机。
　　他笑着摇摇头，给周越恒发了条消息，而后才叫了下一个号。
　　-
　　伤口虽然处理了，但依旧被宁玥给看了出来，小姑娘抱着他左闻闻右嗅嗅，闻他身上的药味，祁放阻止不了她。
　　“哥哥疼。”宁玥轻轻环着祁放。
　　她年纪太小，不懂什么安慰人的法子，担心祁放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学着祁放安慰她的方式，双臂展开紧紧地把人抱住。
　　“不疼。”祁放微微躬着身，下颚抵着小宁玥的肩膀。
　　周越恒在门外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他今天有复健计划，虽然知道祁放和宁玥在医院，但他并没有见一面的打算，也自然没告知祁放他的行程，可张霖一条信息发来，又听说祁放和祁泽成在医院起了冲突，周越恒便找了过来。
　　祁放与宁玥紧紧拥着，场面和谐，周越恒在门口伫立片刻，一直到身旁的王东忍不住掩唇轻轻咳了声。
　　祁放被声音吸引，扭头看去，无甚表情的脸在发现周越恒身影的一瞬便飞扬起来。
　　祁放抚了抚宁玥的背将人放开，眉飞色舞冲周越恒喊了声：“哥。”
　　宁玥看看祁放，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人，闷闷跟着喊了一声。
　　“乖，你坐一会儿。”祁放扭身安抚宁玥，在小姑娘点头同意后，祁放大步走到房门口。
　　王东瞧见祁放脸上新鲜的伤痕，促狭地挤眉弄眼。
　　“祁家那位想让祁泽成接手公司的事务，派他来查看，人就来这么一回，你也能撞上，也是点儿背。”
　　王东笑着说了一句，周越恒咳了声，王东抬眉捂住嘴，不多言了，与祁放错身，兀自进了病房逗弄小姑娘去。
　　vip病房外的走廊冷冷清清，没有闲杂的人通行，祁放反阖上门，矮身蹲了下去。
　　周越恒目光定定，祁放意识到什么，抬手遮住了唇角的伤。
　　沉默维持了小片刻。
　　祁放惴惴难安，说：“我没和他起冲突。”
　　“嗯。”
　　祁放垂下眼帘，面露沮丧，问：“哥，你……”
　　他抿唇，像是难以启齿。
　　周越恒视角看去，只能看到祁放蓬松的发顶，表情被隐藏在暗影中，看不清晰。
　　“嗯？”
　　“你生气了吗？”
　　“没有。”周越恒淡声道：“挨打的人又不是我。”
　　又是一阵无言，祁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声问：“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沙哑的声线低缓，高大的身影蜷缩在地上，透露出几分古怪的滑稽。
　　祁放总以脆弱的姿态展现在周越恒面前，周越恒瞧了太多次，却意外不反感。
　　“很在意我的看法？”周越恒指尖微抬，有规律地轻点扶手。
　　祁放垂着脑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被祁放不回避的态度取悦，周越恒笑笑，道：“那你猜猜看。”
　　答复清晰，祁放周身一震，倏地抬起头，他慌乱渴求、急需肯定地追逐周越恒的视线，目光交触时，周越恒发现了祁放眼尾淡淡的红意。
　　那颜色浅淡的像浮云，风一吹就飘散了。
　　祁放压抑不住愁容的痕迹，也遮掩不了，他的情绪仿似能透过生动的表情完整地传达给周越恒。
　　舌尖轻轻抵了抵牙根，周越恒抬手撑着下颌。
　　“我猜不到。”祁放讨饶般，软下声调。
　　-
　　王东太善于和人打成一片，哪怕只是个九岁的小姑娘都会被他的自来熟折服，等祁放再推开病房门时，宁玥已经在跟王东分享自己积攒的漂亮发夹。
　　王东连连称赞，无论什么款式都能夸得天花乱坠，让人听不出真假，但宁玥被哄得很开心。
　　看见祁放离开又回来，宁玥的注意力还是被迅速转移，王东余光发现周越恒进了病房，也收起逗趣畅聊的架势。
　　祁放的陪护床已经架好，晚上要在医院留宿，周越恒和王东自然不可能继续待在医院，目送王东伴着周越恒离开，祁放倚在门边，直到残影也消失不见。
　　巡房的护士走来，要进病房查看宁玥的各项指标，祁放让开位置静静看着。
　　vip病房本就被多加关注，更何况宁玥还是重点关照对象，护士自然也看顾得更上心些，对于宁玥这个帅气的哥哥，祁放避免不了暗地里被讨论。
　　祁放身高腿长，走到近前询问宁玥的指标是否正常时，对小个子的护士来说，压迫感极强，她难免局促，缓了缓才克制心神，专业地回答祁放，表示宁玥的指标并没有任何问题。
　　祁放道了声谢，声音冷冷淡淡，看上去十分疏离，护士抿了抿唇，原本打算再攀谈几句，手机却“滴”一声响，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护士还以为是自己粗心大意，忘了静音，扭头一看才发现是面前的青年收到了消息。
　　他解锁屏幕，不知看到了什么，蓦地扬了扬唇，身上冷漠疏离的气质立刻和缓许多。
　　宁玥发现祁放神情的变化，扒着他的手臂凑着脸去瞧，祁放动动手指回复，歪了歪屏幕给她瞧。
　　“啊！小狗！”宁玥指了指屏幕上的表情包。
　　祁放笑了笑。
　　护士被他的笑容勾得抓心挠肝，深怕自己暴露些什么，不敢再看，加快动作离开了病房。
　　宁玥指着屏幕上的小狗哈哈直笑，祁放则注视屏幕上简短的文字。
　　发来消息的人是周越恒，消息只有三个字。
　　周越恒：不觉得
　　周越恒给出了迟来的答案。
　　祁放心情舒缓，很快，他再次收到消息，只是这回发消息的人不再是周越恒。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祁放还没点开，就从缩略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hi，是小祁吗？我是天成经纪部一部的李想，之前我们见过几次面，我给你留了名片，但你并没有联系我
　　祁放随意地瞟了眼，第一条还没点开，第二条新信息便发了过来。
　　-我是带着诚意过来的，保证能让你满意，你相信我，我绝对能把你捧成神，让你红得发紫
　　祁放冷眼瞧着，第三条信息喋喋不休。
　　-公司现在有大力栽培新人的计划，这是我们的绝佳机会，名表豪宅香车美女，等你红了，数不清的票子都会往你兜里钻
　　“哥哥，我想喝水。”宁玥攥了攥祁放的袖口。
　　祁放撂下手机，起身去倒了杯温水，短短一分钟的功夫，消息又进来了。
　　打开一看，依旧是李想。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合作的机会！
　　宁玥捧着水杯，不解地听着手机的一阵响动，问：“哥哥，是谁呀？”
　　“傻子。”祁放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着短信发出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那头铃声刚响起便被急不可耐地接听了，李想风风火火的声音嘹亮。
　　“小祁啊！你想通啦？！”李想嘴不肯停，接着逼叨：“我们公司资源多背景广，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来——”
　　“你从哪儿找到我的号码？”祁放淡淡打断。
　　“啊，哦，这个啊。”李想笑着打哈哈：“就是在合法渠道下用了那么点儿小手段。”
　　他不肯多聊这个，直接说：“小祁啊，说真的，你真该考虑考虑我们，以你的外形条件，加我的工作能力，我们配合不就是双剑合璧？”
　　“是吗？”
　　“那可太是了！”李想兴冲冲，道：“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宁玥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眨乎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祁放。
　　祁放捏了捏她的脸，道：“合同。”
　　“我们公司——嗯？”
　　“看合同。”
　　“啊哦！合同啊！”李想声音激动几分，他遮掩不住笑意，说：“马上，你加我吧，就这个号码，你加我，我给你发电子合同，你看看我们的诚意！我们——”
　　祁放挂了电话，不想再听他絮叨，复制号码添加了好友。
　　等待的过程中，祁放目视虚空，思绪神游。
　　祁泽成虽然废话连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他有句话说对了，祁放不能倚着周越恒这棵参天大树就高枕无忧。
　　他不是独身一人，祁放带着宁玥，与周越恒单薄的合约关系并不能给他太多倚仗，人心浮动，祁放也料不定未来。
　　唯有创造价值的人才会被另眼相看。
　　他不想当周越恒高兴时拍拍肩膀的小宠，如果可以，祁放得站在周越恒身边与他比肩，甚至……成为周越恒的信任的臂膀。
　　作者有话说：
　　祁*虽然未来靠脸吃饭，但一直在破相*放


第19章 祝他夜夜好梦
　　李想不负他多天的努力，终于加上了祁放，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刚一通过好友验证，噼里啪啦的消息就接踵而至了。
　　他先是复制了一段公司的背景介绍，而后又阐述了一下造星的模式，洋洋洒洒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祁放顶顶腮帮，反思李想与自己到底适不适配。
　　毕竟他不喜欢有人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完。
　　祁放：合同。
　　消息一发出，终于遏制了李想的表达欲，他发来一个跪下大哭的表情。
　　李想：马上马上！
　　李想：“天成艺人拟培训合约.PDF”
　　终于进入正题，祁放迅速查收了文件，他将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五分钟后。
　　祁放：“培训期间未达到考核标准，基本底薪扣除百分之二十”
　　祁放：考核标准是指？
　　祁放：“培训期间不签订正式经济合约，合约签订等级依照公司评估决定”
　　祁放：评估条件是什么？
　　祁放：文件名是拟培训合约，正式合约会修改什么地方？
　　……
　　一连问了六七个问题，抱着手机等消息的李想微微咂舌。
　　他料想到祁放不是个好相与的，从他接触祁放这么多次便能初见端倪，但没想到祁放会如此犀利。
　　他瞥了眼笑得开心的萨摩耶头像，心想这也太不符合本人人设了。
　　难道祁放走的是外冷内热的路线？
　　搓了搓不太茂盛的头发，李想勤勤恳恳，开始给祁放一一回复。
　　而这头等待回复的祁放也没闲着，他转手将合同发给了周越恒。
　　祁放：“天成艺人拟培训合约.PDF”
　　祁放：东哥，我能请你帮忙看看这个合同吗？我不太了解
　　祁放：“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周越恒：什么合同？
　　祁放：额，哥你还没睡吗
　　周越恒：刚回卧室
　　祁放：抱歉啊哥，转发的时候点错了
　　祁放：打扰哥休息了
　　周越恒：没休息
　　周越恒：王东大学期间并没有选修法律专业
　　祁放：这样啊……
　　周越恒：发来
　　祁放：[流汗.jpg]
　　祁放：“天成艺人拟培训合约.PDF”
　　祁放：谢谢哥
　　周越恒：艺人培训合约
　　周越恒：想当艺人？
　　祁放：最近有人找我，我就……考虑一下
　　祁放：哥觉得行吗？
　　祁放：他说我条件挺好的，但是我什么也不会
　　祁放：[纠结.jpg]
　　周越恒没再回复，祁放猜测他正在看合同内容，而另一头已经解答完祁放所有问题的李想许久没得到应答，还以为祁放是被他吓退了。
　　李想：上面的问题我应该解释清楚了吧？如果还有不清楚的，你随时问我
　　李想：[大笑.jpg]
　　……
　　李想：[探头探脑.gif]
　　李想：还在吗？
　　李想：[探头探脑.gif]
　　祁放：在
　　祁放：没问题了
　　李想：好！那就好！
　　李想：那我们约个时间，你来公司一趟？
　　李想：离你们学校很近，就在惠南路那边，到时候培训也不会耽误你上课
　　李想：如果你不方便，我也可以过去找你[大笑.jpg]
　　李想：不过还是建议你来公司一趟，顺便看看我们公司的环境，彼此熟悉一下
　　祁放：嗯
　　祁放：去公司
　　李想：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想一股脑定了时间，又把地址也发了过去，圆满完成任务，他长舒口气，祁放将时间和地址记在备忘录上，转手就删除了与李想的聊天框。
　　聊天界面一片空白，只剩下宁玥和周越恒。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红点与手机震动同步，周越恒的新消息弹进。
　　周越恒：合约没什么问题，拟合约可修改的地方你问清楚
　　周越恒：考核标准、评估要求没有具体列出，让他给你一份补充
　　周越恒：天成这个公司还行，比较老牌，但有关它的具体情况我不了解
　　周越恒：培训期间就是让你学习的，感兴趣便去尝试
　　周越恒：他找到你，说明你符合他的预期和定位
　　周越恒把要交代的话一一说清，祁放看着屏幕上大段的消息，眼睫缓慢眨动。
　　他用了极大的念力才控制自己没直接拨一通电话过去，明明不久前才见过，可祁放还是想听听周越恒的声音。
　　凝视屏幕两分钟，祁放还没回复的空当，周越恒忽然追加了一条。
　　只是手机的震动好像引起了心跳的共鸣。
　　周越恒：不用妄自菲薄
　　周越恒：[摸头.gif]
　　祁放尽力的克制短暂失去效用，手指翻飞间，他已经拨出电话，两秒后，周越恒接了起来。
　　“嗯？”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祁放走到窗边，看着沉沉月色，他有千言万语，能对周越恒说出口的却只有寥寥几句。
　　“哥，谢谢你。”手掌压着窗框，金属抵着软肉，祁放靠疼痛的感官控制几欲瓦解的语言系统。
　　“嗯。”周越恒并不能从祁放简短的一句话中听出他潜藏着的波澜的心绪，他道：“早点睡。”
　　“好，”祁放笑笑，挂断前忍不住又喊：“哥——”
　　“嗯？”
　　“希望哥今夜好梦。”
　　电话那头霎时无声，倏尔，周越恒道：“你也是。”
　　极短的通话挂断，祁放转身后背抵着窗，冷风吹拂下，躁动的神经也被熨平。
　　他不止希望周越恒今夜好梦，他更希望周越恒夜夜好梦。
　　如果神佛允许祁放得寸进尺，那祁放会厚着脸皮，希冀自己入他梦。
　　-
　　第二天上午，祁放前往天成赴约，到达公司之前他给李想发了消息，等车开到，祁放一眼便瞧见站在门口的李想，而李想也立刻发现了他。
　　祁放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没有做造型，更没有化妆，但大步走来仿佛自带气场，冷肃着脸，锐利的五官线条让他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李想见了来人，迎上去，他手上端着一杯咖啡，待祁放走近时，他笑呵呵地递出咖啡，“拿着暖暖手。”
　　“谢谢。”祁放并没有拒绝李想的示好。
　　李想却偏偏头，左右打量他，“咦，你这伤怎么回事？”
　　“摔的。”祁放道。
　　“哦哦，下次还是要注意点儿，咱们以后还得靠脸吃饭呢，等签了正式合同，都得给你脸上保险。”李想殷勤地走在前方开路，一边朝前走，一边回头与祁放攀谈。
　　天成不愧是老牌娱乐公司，家大业大，连楼栋大厦都修得无比气派。
　　楼栋外是艺人巨幅的高奢宣传照，而楼栋里则是密密麻麻的花篮。
　　见祁放目光流连在花篮上，李想笑着解释，“都是合作方送来的，去年上映的《迷失地》你看过吗？男女主角都是咱们公司的艺人，上周获了好几项大奖，剧组过来开庆功，恨不得把全公司都摆上花篮。”
　　“没有看过。”祁放说。
　　李想哽了哽，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他把祁放引进电梯，脑子飞速转动，祁放这个性格说好也好，如今不少人也吃这挂，可这开口一股噎人劲儿，后头正式出道不得把媒体全得罪个遍啊。
　　转念一想，年轻人嘛，傲是傲了点儿，等他经过打磨，自然也就圆滑了。
　　心里正想着，电梯门阖上，忽然有人高声喊“等等！”，李想吓了一跳，还没回神，祁放已经伸手挡住了电梯门。
　　工作人员赶上电梯，喘着粗气跟祁放道谢。
　　祁放应了声，沉默站回角落。
　　李想抬眸，瞧着祁放的背影稍微改观了一点儿。
　　起码还是个乐于助人的。
　　走高冷人设，加上一些微妙的反差，李想恨不得拍手掌。
　　狂到没边儿那是病，幸好祁放身上没这病。
　　带着祁放上了经纪部，他被引进会客厅时需要经过经纪部的办公区，一路上不少眼光投射在祁放身上。
　　“不错啊李想。”有人冲李想竖了个大拇指。
　　李想挺挺胸膛，乐不可支。
　　但合约签订并不只面对李想一人，会客厅还坐了几个话事人，一进门瞧清内里的景象，祁放转头睨了李想一眼。
　　李想咂舌，躲避视线坐在角落的位置，祁放则在长桌的另一面与所有人目光相接。
　　李想抿了抿唇，怕祁放被这氛围吓住，他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一些看上去稳重冷静的苗子，但大多色厉内荏，一进会客室看见阵仗就吓住了。
　　而不提前告知会客室面临多人考察，也是进入天成的第一关。
　　作为注视的焦点，李想瞥向祁放，幸好祁放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不光镇定自若，反而轻松地应对周遭的视线，还敢于迎上目光。
　　“祁放是吧？”主位的经纪一部主管轻轻念了他的名字。
　　“嗯。”
　　“站起来看看。”
　　祁放不卑不亢起身退远，他站得笔挺，甚至主动解开了外套，冲锋衣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内里修身的毛衣能看出清晰的骨架轮廓。
　　几位经纪人眼前一亮，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的意味。
　　不怯场，还敢主动表现，有身高骨架的优势，头身比也足够和谐好看。
　　“正侧面看一下。”
　　祁放转过身，他微微昂首，侧脸轮廓分明，线条干净。
　　主管推了推眼镜，问：“脸上的伤是？”
　　“摔的！”李想抢答。
　　顿时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李想挠挠头，也清楚这句话抢的不合时宜。
　　“摔的。”祁放重复一遍。
　　“嗯，下次要注意，尽量不要让脸受伤。”
　　“平时有锻炼习惯吗？体力怎么样？”主管道：“短时间内我们会让你进行大量的形体、声乐、表演练习，公司也会了解你的长处和短板，为你制定未来的规划，我看你还是学生，训练和学习时间可能就需要取舍了，高强度的练习也希望你能尽量跟上。”
　　“嗯。”
　　祁放拎起外套穿了回去，淡声说：“我会跟上的。”


第20章 确认过触感
　　李想签了个好苗子的事在经济一部内部群传开了，连平常不怎么在工作群里冒头的主管都发了一句“确实不错”，引得大家对这个神秘新人好奇得不行。
　　作为被讨论的中心人物之一，李想脸上有光，自然更乐呵了，和祁放签下合同后，李想更是笑得牙豁子都冒出一截。
　　“今天时间充足，我带你上下看看，了解了解。”
　　“嗯。”
　　带着点儿炫耀的意味，李想陪同祁放逛遍了公司大楼，祁放对大楼的内部结构没有兴趣，倒是看见培训室里的练习生站定了脚步。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三个月之前开始培训的，快要最终考察评定了。”
　　祁放透过玻璃窗向里看，汗水打湿了每一个人的后背和鬓角。
　　“开始的第一阶段我们会全方面培训，但等第一阶段考察结束，就得选择性抓重点了，到时候也能看出你适合什么，有些人舞蹈天分好，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唱歌，有些人得走演员的路子，这都说不准，”李想带着路呢，突然回头问：“诶，你对什么方向比较感兴趣？”
　　祁放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李想之前递给他但此时已经凉透的咖啡。
　　“走一步看一步。”
　　祁放大步走，超过了李想。
　　李想顿在原地，“啧”了声。
　　正式开始培训的时间定在三天后，李想透露说这期一起培训的一共有一百个人，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般会留下三个。
　　祁放与同期的所有人都是竞争者，压力不可谓不大。
　　李想总忧心自己透露太多会把祁放吓破胆，又怕不知会祁放，到时候过去一头雾水，可祁放对他透露的消息就好像浑然不在意，看不出是有绝对的自信还是足够无知。
　　操着老妈子的心一直放不下，李想战战兢兢。
　　祁放离开天成大楼是李想送下去的，他还专门帮忙打了辆车，离开时，李想扶着车门啰嗦道：“有任何事你发消息问我，打电话也可以，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机。”
　　祁放颔首，反手把车门关上了。
　　“小伙子往哪儿走啊？”司机扭头询问。
　　“华庭苑。”祁放道。
　　他之前给宁玥带到医院的衣服有点薄了，虽然新买了几套，但不妨碍祁放回去一趟。
　　他拿着新签约的合同回去，别墅只有陈姨在。
　　陈姨没动手操持晚饭，看见祁放回来，站起身询问：“小放吃过没？”
　　祁放摇摇头。
　　“想吃什么？”陈姨思索着道：“下个面条？新到了螃蟹，我给你做个蟹黄面。”
　　“哥今天不回来？”祁放把合同放在周越恒平常喝茶的小座上，跟着陈姨去厨房看肥美的螃蟹。
　　“不回来嘞，王东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今晚有饭局，呀…估计又得到十一二点了。”陈姨摇了摇头。
　　“怎么样？蟹黄面感不感兴趣。”陈姨拉开冷鲜柜，体型硕大的螃蟹挨个躺着，祁放笑着说“好”，陈姨就开始张罗起晚饭来。
　　好几天没回华庭苑，与祁放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原以为晚饭可以看见周越恒，谁料周越恒深夜才回。
　　和陈姨一起吃了晚饭，饭间又被询问了一阵宁玥即将手术的情况，祁放配合她聊着，直到陈姨开始煨粥。
　　粥是给周越恒准备的，陈姨照料他太久，已经照料出自己的一套。有些饭局周越恒是吃不饱肚子的，喝的酒比吃的菜多，但往往回来又吃不下旁的，喝粥还算能有点胃口。
　　祁放一边听一边看陈姨下周越恒喜好的小菜，陈姨瞥眼一瞧他专注的模样，笑着打趣：“想从我这儿学手艺啊？”
　　祁放笑了笑，不置可否。
　　“少爷嘴可挑了，你要想学，可得仔细看着。”
　　这么些年来，周越恒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更遑论祁放是头一个住进华庭苑里的，不管中间是因为什么缘由，总归是周越恒肯放进来，加上祁放还有心，陈姨自然乐见其成。
　　“料备好往下放，晚上咸淡味可以放重些，少爷肯定得喝酒，你知道他们灌了那白的洋的，舌头都木了，再喝粥尝不出味道。”
　　陈姨说得头头是道，祁放仔细记着，注意她的用量，眼神太热切，陈姨都忍不住笑他。
　　热粥煨在锅里，陈姨算着周越恒回来的时间，觉得差不多。
　　备好一切，陈姨照常在客厅等待周越恒回来，祁放竟也没走，陪着她一起看电视，陈姨活了几十年，干的又是侍奉人的活儿，哪能看不出祁放的小心思，陪着她聊天有什么意思，无非是想等周越恒。
　　她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假装不经意问：“小放啊，你准备睡吗？”
　　祁放摇摇头，说：“我还不困。”
　　“那行，那你帮我看着火候，一会儿到点关个火，少爷回来你再喊我声。”
　　祁放微微笑着答应，乖巧道：“好，陈姨你睡吧。”
　　得了肯定，陈姨转头走进房间，祁放把电视的音量调小，独自坐在客厅。
　　周越恒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回来的时间比陈姨预估的早了一个多小时。
　　车停在大门时，亮眼的车灯吸引了祁放的注意，他关了电视走出门，司机已经架好折叠轮椅。
　　王东走下车，正在和周越恒聊什么，几人看上去神色清明，并没有喝多的迹象。
　　祁放打开别墅外壁的户外灯，灯光亮起时，周越恒朝大门处瞥了眼。
　　灯下祁放直挺挺地站着，胳膊上挎了一条原本放在沙发上的毛毯。
　　迎着目光，祁放迈步走到近前，此时王东向周越恒应和道：“明天我做一个整合。”
　　“嗯。”周越恒点点头，“越快越好。”
　　祁放默不作声挨近他们，两人身上散发的酒味很淡，确实没喝太多。
　　王东和周越恒商讨完工作上的事便要离开，离开前王东瞟了下祁放手中的毛毯，促狭地笑了笑，祁放像是完全没发现他的眼神，躬身将毛毯轻轻搭在周越恒腿上。
　　“不是要留在医院？”周越恒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根，任由祁放将自己推进客厅。
　　“回来拿妹妹的衣服。”祁放说。
　　“嗯。”周越恒应声，又想到什么，随意问：“合同签完了？”
　　祁放早上出发前给周越恒发了条消息，不过具体状况没透露太多。
　　“签完了，李想今天带我逛了公司。”
　　“感觉如何？”
　　“好像……挺难的。”祁放道：“李想说一百个人只会留下三个。”
　　“李想是？”
　　“我的经纪人。”
　　“为人怎么样？”
　　“话很多……”祁放坐到周越恒旁侧的矮椅上，纠结一会儿又低声加了个补充，“比东哥还能聊。”
　　周越恒抿唇，露出点儿笑模样，“那确实话不少。”
　　祁放没叫醒陈姨，周越恒也没有询问，祁放代替陈姨的工作，端来一碗热粥。
　　粥还有些烫，周越恒放着凉了凉，扭头看见祁放的合同，兀自拿起来翻看。
　　他静默地往下扫，祁放不发一言。
　　“没什么问题。”扫看完合同内容，周越恒将它放回原位。
　　听到他开口，祁放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没停。
　　周越恒这才注意到祁放一直在搅动热粥。
　　“凉得快一点。”祁放用另只手微微扇动，解释说。
　　“嗯。”
　　小桌太矮，祁放得蹲在地上才能方便一些，他侧对着周越恒，神情专注又自然，似乎并不把自己的行为当成一种刻意的讨好。
　　他的发尾略长了些，盖住后颈的小片皮肤，旁侧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令祁放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
　　当温热触上脖颈，祁放整个人如临电击，他微微偏头，此时周越恒的手搭在他脑后。
　　像是在确认触感，周越恒的手掌上下摩挲，祁放喉结滚动，僵硬的如一尊石像。
　　这不是两人头一次的身体接触，更不是周越恒第一回 触碰他，可这是第一次，周越恒在毫无缘由的情况突然伸出手。
　　“……哥。”祁放声音微哑，轻轻喊了声。
　　“给我吧，”周越恒大概已经确认过触感，收回手，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应该凉了。”
　　“哦，是。”祁放手一松，瓷勺“哐”一声砸在碗沿。
　　周越恒气定神闲地接过粥，还有兴致打量祁放红透的耳根。
　　相比他的镇定，祁放就显得紧张太多，他甚至不敢回看周越恒望向他的眼神。
　　倏尔，祁放慌乱地站起身，急声道：“哥，我去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给妹妹的衣服。”
　　“嗯。”周越恒颔首。
　　几乎在他应答的一瞬，祁放便疾步离开了，周越恒注视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房间，才垂眸看向手中的浓粥。
　　但下一瞬，他又抬起头，看着房门勾唇笑了笑。
　　祁放进的分明不是宁玥的房间，收拾什么衣服？
　　周越恒捏着勺子轻轻搅动，喝了一口，确实凉了。
　　祁放关上房门后，面上佯装的紧张窘迫消失，他隐忍地握紧双拳，扭身进入浴室。
　　镜中他的脸紧绷着，耳根和脖颈的红意没有消退，敛眉偏了偏头，祁放抬手，手指抚在脑后，他学着周越恒摩挲的频率回忆方才的触感。
　　细微的笑意蔓延上眼角眉梢，祁放转身回到卧房拉开衣橱，从衣橱深处取出周越恒送他的西装外套。
　　西服上沾染的独属周越恒的气味已经淡得快要闻不出来，祁放埋首嗅了嗅。
　　“周越恒…”
　　低声呢喃着，祁放眼角猩红，快要没法克制澎湃的生理反应。


第21章 我挺想你的
　　宁玥手术当天，祁放一大早就去了医院，他提前确认好了所有东西，陪着宁玥玩了两个小时，直到她被推进手术室。
　　有关宁玥手术的事，王东跟周越恒报备过，毕竟是心脏的手术，再小也麻烦，为此周越恒特意叮嘱下去，主刀医生是院里资历最优秀的一位，在这一路加持下，宁玥的手术很成功。
　　结束后，祁放特地给周越恒发去消息感谢，周越恒忙到晚间才回复一句“没事”。
　　术后宁玥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祁放却不能再陪她，约定的培训日期到了。
　　好在宁玥需要他照顾的地方不多，医院也有专人看护她。
　　祁放毕竟不是表演或艺术专业，第一阶段的训练量大，哪怕公司距离学校够近，祁放也没法两头兼顾，所以祁放直接请了一段时间假，带着学校宿舍不多的行李搬到了公司宿舍里。
　　除了祁放，李想手底下还带了几个练习生，分配宿舍是随机的，祁放分到一个二人间，他进入时，另一个舍友并没有来。
　　公司宿舍就在天成大楼，上下一共三层，有到的早的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还有约着去吃饭喝酒的，毕竟正式开始训练后，餐量和饮食都得管控。
　　李想给祁放发了个培训群聊，祁放加进去，练习生已经在群里聊嗨了。
　　见其他人都互相打成一片，唯独祁放进群一声不吭开始神隐，李想这个老妈子属性的人赶紧去私聊他。
　　李想：有时间的话还是可以跟他们打好关系
　　李想：毕竟你们还得一起训练好几个月
　　李想：多社交有好处
　　祁放：只留三个
　　李想：嗯？
　　祁放：暂时来看，都是竞争关系
　　祁放：挤掉陌生人的负罪感应该比挤掉熟人小很多
　　李想看着祁放发来的话，咂舌好一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不能否认祁放的话很有道理。
　　正式开始训练后，祁放依旧没有见到自己的室友，后来才知道有个倒霉蛋出了车祸，住进医院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期内根本回不来。
　　祁放就成了唯一一个住单人宿舍的独苗，引了好一阵羡慕。
　　如李想所说，大部分人都是艺术专业相关的学生，基本都有点基础，唯有祁放，声乐课不懂乐理，舞蹈课动作僵硬，表演稍微好一些，表演老师夸他有灵性，但没有正统学习的经验，走的也是偏门野路子。
　　他太独了，要是谦逊友善一点儿，指不定还有同期肯挨着他指点一二，但祁放自己练自己的，根本没有和其他人结交的意思，也一点儿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训练持续了几天，强度搓磨得所有人都快要掉一层皮，李想收到几个助教老师给的练习生反馈，看到祁放的基础分目露担忧。
　　祁放的成绩实在算不上好。
　　倒不是说祁放天赋差，只是他本来就没接触过这些东西，自然跟其他人差了一大截，所有东西从头学起，他要追赶的距离太远。
　　李想看着祁放，那是既焦虑又担忧，签合同那天，祁放也算是赢得了好几个经纪人的肯定，要是后期没培养起来，祁放顶不住压力垮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为此李想私下找了祁放好几次，和焦急的李想比起来，祁放本人倒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不会的就学，生疏的就练，总有解决的法子，祁放看着纸页上的基础评分，扭头问李想：“你觉得我不行吗？”
　　李想哽住，明白了，人根本就不需要他着急，祁放的心态好着呢。
　　祁放扛着压力训练，白天晚上都不耽搁，只是一到晚间就会消失一段时间，他每晚会和宁玥通话，打完电话后，再隔三岔五给周越恒发一些训练时发生的小事。
　　祁放跟周越恒的联系并不频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频率，既不会让周越恒觉得反感，也不会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不联系就把他忘在脑后。
　　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依旧比私聊周越恒的频率稍高一些，偶尔是分享一张照片，偶尔是放一段录歌的视频，周越恒深夜处理完工作后，发现祁放刚好发了条动态，他没有配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祁放穿着无袖上衣，手臂的线条明显，身上的衣服快湿透了，贴在身体上，能隐约看到胸肌的痕迹。
　　周越恒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根，复而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
　　继上次他找林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而这段时间他没有再产生相同的反应，林盂主动找过他两次，询问情况后，叮嘱周越恒可以试着多跟刺激源接触，哪怕是同类型的人，也可以试试，但周越恒兴致不高，暂时也没有时间去寻找一个新的刺激源。
　　把照片放大再缩小，周越恒挪开目光，随意点了个赞，径直去酒柜开了瓶酒，刚喝没两口，祁放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祁放：哥还没睡吗
　　周越恒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正要回复，脑海中却蓦然想起祁放动态里的那张照片，他又放下酒杯，直接拨了个视频。
　　祁放没让周越恒久等，立刻接了起来。
　　那头镜头晃动几下，露出祁放的脸来，他那儿灯光亮堂，连笑容看上去都十足明媚，周越恒这方却只开了一盏暗灯，在镜头里显露一个模糊的身形轮廓。
　　“哥。”祁放笑了笑，乖乖叫道。
　　他脸上都是汗，头发也耷拉着，可能是怕自己形象不太好，便将耷拉的头发全顺在了脑后，身上依旧穿着照片里那件无袖上衣。
　　“还没结束？”周越恒的目光游移一瞬，转回祁放脸上，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没有。”祁放找了个空房间训练，起身对着周遭拍了一圈，忽然走到角落的钢琴旁，把手机固定在一侧，迎着周越恒的视线，他坐上琴凳。
　　“每个人都得选修一门乐器，我选了钢琴，哥要听听看吗？”说完，他又道：“暂时只学了一首，还不太熟练。”
　　“嗯。”周越恒晃动酒杯，眸光落在祁放挺拔的上身。
　　穿着无袖上衣弹钢琴，看上去实在有些不伦不类，祁放确实没有藏拙，他连谱子都不太熟练，开头还弹错了两个音，对着镜头尴尬地笑了下，正色起来，又重新弹了次，这次没有错音，倒像是很熟练的样子。
　　手指翻飞，琴键随着他的弹奏组合成一首动听的旋律。
　　镜头里祁放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些，侧脸的轮廓更立体了，认真严肃的样子看上去很紧绷，好似不可接近，但当他弹完一曲，凑到镜头前冲周越恒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来，又冲淡了先前的冷肃。
　　“哥，你觉得怎么样？”祁放谨慎地发问。
　　作为在场唯一的观众，周越恒自然配合，他放下酒杯鼓了鼓掌，令祁放脸上的羞赧更加明显。
　　“训练还习惯吗？”周越恒问他。
　　祁放想了想，点点头说：“都挺好的，就是……”
　　他挠挠头，面露犹豫。
　　“什么？”
　　祁放不好意思地看向镜头，垂眸笑着说：“哥，我挺想你的。”
　　周越恒指尖压着杯口，扬起眉梢：“想我？”
　　“嗯……也想妹妹，还想陈姨炖的汤。”祁放模棱两可地补充道。
　　“是吗？”周越恒注视着祁放，祁放眸光闪躲，扭头去整理头发，耳根又泛起可疑的红晕。
　　电话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祁放怕耽误周越恒休息，又像是不好意思接着聊下去，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越恒在静默中注视手机，眼前闪过片刻祁放羞赧的表情，又渐渐隐退下去。
　　而另一头祁放把视频挂断就离开琴房，走到门口时，看见了守在门边等着用琴房的人。
　　祁放错身让开位置，往通道最末尾的练习室走，练习生凝视着祁放的背影，进了琴房后还在琢磨祁放。
　　祁放在这么多练习生中，独特得有点儿突兀，要是论吊车尾，他算是排得上号的，但要是拼努力，祁放又是上上游，据说他会练习到两三点才回去，可他们一般的起床时间是六点钟。
　　回忆起祁放平时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模样，又想了想刚才在门外看见他笑容满面的样子，总觉得是完全割裂的两个人。
　　指不定就是个精神分裂，心里嘀咕着，练习生坐在了琴凳上。
　　由于艺人工作的特殊性，怕有极端粉丝混入，公司大楼是不允许外人进出的，家人不能见面，送一些东西也要委托给前台，让她们代收查看后才能转交，前台联系祁放下楼时，祁放不明所以，待看见转交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时，祁放才略略勾唇。
　　前台转交的是一个保温盒，她让祁放确认监控。
　　“家里人有跟你提过要来送汤吗？入口的东西还是得慎重一些。”公司以前就有不好的先例，对送来的吃食格外敏感。
　　祁放看了眼监控，发现来送汤的人是周越恒的司机。
　　“是认识的。”
　　“行，那你拿走吧。”前台看着他，笑了笑又说：“小心别摄入超标了。”
　　每个练习生都有特定的摄入搭配，祁放拎了拎保温盒的重量，说：“不会超。”
　　汤是陈姨炖的，祁放尝一口就能尝出来，要论起是谁吩咐下去，祁放也心中了然。


第22章 逮着一个骗子
　　训练的日子枯燥无味，三天一小评，五天一大评的高压更是让人吃不消。
　　所有人集合在一个房间，挨个清点，老师还都各个嘴上不留情，身体和心理上挨不住的，自己就受不了退出了，根本等不到第一阶段结束考察。
　　仅仅一个多月的功夫，九十九个练习生留下的只有七十二人，除开扛不住自己退出的，更多人是因为小考核不合格被剔除的。
　　手底下带出好苗子的经纪人往往不会把重点放在练习生的培养上，一是周期长，二是太难带出头，但李想不同的是，他手底下没有大火的艺人，带的两个艺人都是十八线开外，几年的功夫也都是不温不火，眼看见两个艺人的合约相继都要到期，公司愿不愿意跟艺人续签都说不定，李想这才被迫爆发中年危机，把希望都放在培养练习生上。
　　他手底下招募的好几个练习生里只有祁放是毫无基础的，可一轮一轮考核刷下来，祁放倒成了表现优异那一个，经纪部联合考察的时候，李想依旧坐在角落的位置，ppt不断刷过练习生们的面孔，优势劣势成长点，连每期评分都做了一个专门的折线图，效果直观得可怕。
　　李想拿着本子记录数据，把手下仅剩的几名练习生的状况都记录下来，看着本子上记载的排名，李想抿了抿唇，决定一会儿会议结束还是得挨个找他们聊聊鼓鼓劲儿。
　　“李想。”
　　李想转动手中的笔，一时间没能回神。
　　“李想？”
　　身侧的同事捅了捅他的臂肘，李想才骤然惊觉，他抬眼，下意识站起身。
　　“诶！”
　　陡然的起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主管笑着道：“站起来干嘛。”
　　李想悻悻地坐下。
　　大屏幕上的照片是祁放的寸照，他们的照片都是每隔一段时间实时更新的，上镜能力也是他们需要学习的东西。
　　祁放很会抓镜头，下一张ppt是祁放上镜课的一张照片，他身着西服，梳着背头，眸光冷淡却不空洞，气质自然又洒脱，很有杂质封面的感觉，镜头掌控力极佳。
　　“李想，你平时多跟祁放沟通，下个月宏城要参秀，主办方那儿，我们能放两个面孔露露脸，等第一阶段评定出来，人选就可以定了。”主管轻飘飘地说着，但话里的意思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属意名额中有祁放一个的意思。
　　李想先是愣了下，而后便遮掩不住笑出来，可紧接着，他皱了皱眉，为难道：“可是宏城老师的展不是定了宁株……”
　　宁株也是他手底下的艺人，他已经带了四年多了，秀展开办的消息三个月前公司就已经知晓，而宁株当时拿到了走秀的机会，他当年本来就是模特出道，后来因为嗓音天赋好，被打包塞进了一档练习生选拔综艺，虽然最终没能成团出道，但也狠狠刷了一波脸，可惜的是，宁株时运不济，公司后来为他投了些资源都没有水花，不温不火好几年，可以说他现在的粉丝大部分都是选秀时期积攒下来的，在一天一景的娱乐圈里，基本可以称得上是查无此人了。
　　零零散散的资源倒也有，但也基本是在养老的状态。
　　“公司后期不会再跟宁株续约，”主管看着李想，说：“五年了，给够他成长的时间了。”
　　主管的意思基本就代表着公司高层的意思，他这话当着众人的面一出口，那基本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李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稍显沉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和精力得放对地方。”不知是在提点李想，还是在旁敲侧击捶打所有人，主管意味不明地说。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顺着通道向外走，李想落在最后，没跟他们回经纪部，而是径直去了练习生训练的楼层。
　　进电梯后，反光镜中的脸色算不上多好。
　　李想是盼望着能造星，水涨船高赚大钱，可同时几年陪伴的情谊也不是虚的。
　　叹了口气，李想惋惜宁株的遭遇，却又无可奈何，这行里从来都是现实的。
　　拍了拍颓丧的脸打起精神，李想挺直腰杆，在电梯门打开时往外走去。
　　他到训练室门外时，祁放正在上表演课，五人一组的小型剧目，角色一般是自己抽取，拿到什么演什么。
　　祁放拿到的角色戏份吃重，他身上的服装是简单披上的，下身还穿着训练裤，教室里简陋得连个景都没搭，只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
　　其他人在台阶位上坐着，李想推开门进去，绕着边缘坐到了后方。
　　有人注意到他，瞄了他一眼，李想坐到手头带的另一位练习生边上，冲他笑了笑。
　　“李哥，你怎么现在来了？”练习生小声与李想搭话。
　　“过来有点儿事。”李想轻声回答。
　　练习生点点头，而简陋的台面上，倏地发出一声脆响。
　　祁放扣下手中的茶盏，冷眼扫向面前跪地的男人。
　　“傅二，你好大的胆子！”
　　“爷，饶命！爷，是我有眼无珠，我真没想到那是你的货，我……我……”男人抖如筛糠，忽然紧抱住祁放的小腿，匍匐着把脸埋在他膝弯。
　　“七爷，你饶了我这一回，你饶了我——”
　　他背对着观众，完全看不见表情了。
　　坐在正中央的表演老师不动声色地拧起眉尖，起身绕到侧方查看。
　　戏还在接着演。
　　“饶了你？”祁放慢悠悠地转动手腕，勾出一抹笑来，“行啊。”
　　他抬手，两指动了动，唤道：“既然傅二诚心诚意，那就给他个赎罪的机会。”
　　“要不，就在广厦大门钻钻红布绸盖的狗洞，”祁放眼眸微眯，一脚踢开身前的人，狠声道：“去去晦气！”
　　他抚了抚膝弯被沾染的脏污，起身大步离开，气势凛然，周遭有练习生吸了一口气，暗叹了几声，李想看着这出短幕，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没法从祁放的身上移开。
　　不论是他本就占据主位的角色分配，还是念台词时张弛有度的声压和收放自如的情绪，都让他成为了视觉绝对的焦点，李想转眸，看向一侧抬手撑着下颌的表演老师，发现他颔首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极为满意的。
　　前幕三人一组，后幕只有祁放二人，随着祁放最后一句词落下，剧目结束，五人站成一排，祁放脱下了身上的道具外套。
　　“连贯性可以，周临你气息不稳啊，口音还是很大，发声部位就有问题。”
　　林国华掐着腰走到五人面前挨个指点，“黄文东，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背对观众，你刚刚把脸埋着一丁点表情都看不出来，大家看不见你的脸，你演什么？”
　　“对不起老师。”黄文东抿着唇，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下一个轮到祁放，林国华瞥他一眼，祁放落落大方追随他的视线。
　　林国华啧了声，道：“还不错，演得是有那股劲儿，但你也不是没有问题啊，情绪还是可以再丰富一点儿，台词气息还是稳的，声调起高了就有点飘，你自己注意。”
　　“是，”祁放点头，“谢谢老师。”
　　五人剧目组，有戏份吃重的，自然就有戏份极少的，剩下两个中规中矩，都是打杂的角色，没什么点评的价值，换了下一组上台，祁放等人把搭好的景挪开，刚走到门口，李想就起身追向他。
　　李想搭了把手，帮忙把桌椅挪到旁侧，他伸手拍了拍祁放的背，道：“你跟我出来。”
　　祁放回头看了眼，眼神请示林国华，下一秒就收到让他离开的手势。
　　得了应允，祁放跟着李想离开，两人通过走廊，一直走到无人的茶水间，李想关上门，这才小声说：“好小子，你踩大运了！”
　　排名的提升只是数字，没什么实感，可当李想坐下来静静地看祁放演一场，李想才清楚祁放是真真能被看重的。
　　祁放转身倒咖啡，见他拿了两个纸杯斟满，还不忘给自己递一杯，李想居然深感荣幸。
　　“谢谢哈，”李想喝了一口，被烫得神志不清，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杯子放下，“哎哟！”
　　祁放晃了晃纸杯，靠着高柜，道：“我撞什么大运？”
　　“哦，对！”李想精神起来，振奋道：“大好事，宏城老师有个秀，公司给了两个名额能上台露脸，你身高合适，形体课你也学了台步，后面突击一下，补补课，把这个机会捏到手。”
　　“走秀？”
　　“嗯，绝好的机会，到时候有很多品牌方都会参与，上台就得了青眼也说不准。”
　　祁放试了下杯中的温度，慢慢喝了一口，又问：“具体什么时间？”
　　“下个月。”
　　祁放眼帘微阖，下个月基本就可以定下待签约人选了。
　　公司愿意把机会给他，说明已经提前认可，否则这个机会不可能会落在祁放身上。
　　心下有了计较，祁放道：“好，我知道了。”
　　他看着李想，说：“我会努力争取的。”
　　到手的机会，在正式拿到前，他会付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不让机会悄悄溜走，毕竟事情在敲定前，总是会有无限变化的可能。
　　宁玥并不懂这次机会对祁放而言的意义，祁放便只能把喜讯告知周越恒。
　　“段宏城？”听到祁放念出的名字，周越恒重复了一遍。
　　祁放神色微暗，猜测此人与周越恒的关系。
　　“哥认识吗？”祁放道：“好像是公司的前辈。”
　　“最近听到过，”周越恒想了想，翻出邮箱的邀请函，道：“上周我收到了秀展的邀请，邀请函提到过他。”
　　祁放闻言，竖起的警惕收敛下去，随即，他问：“哥打算去吗？”
　　周越恒想了想，道：“当天如果没安排，我会去的。”
　　祁放的笑意穿过听筒钻进周越恒耳朵，他说：“哥，我会争取上台让你看到的。”
　　周越恒也笑了，淡声应：“好。”
　　王东进门时，周越恒刚挂断电话不久，他正刷着朋友圈，上一条是祁放发的照片，下一条是王东转的业内资讯，作为充斥周越恒朋友圈的两大主力军，周越恒忽然倍感奇怪，热衷于给人点赞评论的王东却一次都没有和祁放互动过。
　　他意识到什么，看向放下文件的王东，问：“你看得到祁放的朋友圈吗？”
　　“朋友圈？”王东愣了下，道：“我没加他啊。”
　　周越恒放下手机，面上凝滞一瞬，忽然笑了。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祁放应该说过把要发给王东的合同错手发给了自己。
　　“老板你问这个干什么？”王东一头雾水。
　　“没事，”周越恒道：“就是逮着一个小骗子。”
　　王东不明所以，离开前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道：“警方那边还是没有周钦峰的任何下落。”
　　周越恒眸色冷下去，道：“他跑不远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囤囤入v的稿子，后天正式入v，会更新六千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啦~顺便再球球海星收藏和评论噜~


第23章 问题出在哪儿（一更）
　　公司并不是一面不漏风的墙，事实上信息流通的速度比任何地方都要来得更快，不知道是从哪儿走漏了风声，祁放被属意的事很快传遍了练习生的耳朵，一时之间羡慕者有之，妒忌者也不少，好在忙碌的训练让大家无暇顾及，搞不出穿小鞋那一套，只是不少人开始模仿起祁放拼命的架势，以前最多训练到十二点的人，此时不卷到两三点基本都不乐意回宿舍。
　　祁放并不担心别人太努力压过自己，他有自己训练的章法和节奏，也不太会因为别人改变自己，他唯一烦躁的是这样一来就没有空训练室了。
　　不管他走到哪儿，总有人想看看他是怎么训练，或者是注意他训练的时间，导致原本可以通话的私人空间变成了公共空间。
　　宁玥和周越恒都是习惯早睡的人，祁放不可能等到后半夜再去联系他们，于是跟随祁放训练的人就能时不时发现他莫名消失一阵再回来。
　　刚开始都觉得他是背地里抽烟去了，毕竟在公司香烟属于违禁品，后来又有人觉得时间太长，提出新奇的观点，猜测祁放是在偷偷谈恋爱。
　　这观点一出，大家怎么想都觉得合理起来。
　　一是祁放消失的时间很固定，二是不止一次有人看着他打电话时态度极好，好得不像他们平时会接触到的祁放。
　　本来是私底下讨论的事情，不知道是谁动了歪心思，竟然把这件事捅给了经纪部，要知道谈恋爱可是艺人的大忌，哪怕是艺人预备役，也得提前适应这项职业操守的。
　　很多练习生也谈恋爱，毕竟训练压力大，谁还不能放松一下了，但都是背地里悄悄摸摸，经纪部也会因为他们没正式出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可祁放这种被练习生匿名捅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公司怎么处理，但绝不能晾着不管，毕竟明面上公司还是不提倡练习生私下恋爱。
　　于是祁放就被李想找了过去，除开李想，还有经纪部的主管一同。
　　祁放进了小会议室，看清里面的人后，颔首示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咳，”李想清清嗓子，率先打破僵局，道：“祁放啊，你最近应该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吧？有关你的事情……”
　　“什么？”祁放问。
　　感觉拐着弯问不出想要的，李想只能单刀直入道：“有人说你在谈恋爱，真有这回事？”
　　“拟培训合约上应该没提过谈恋爱违约。”祁放看着两人慢慢回答。
　　“确实没有说明。”李想咂舌，但这基本是娱乐行业的共识，艺人行当，谈恋爱本就是大忌。
　　“有人说是谁在说？”祁放双手交握，道：“如果对别人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建议从练习生转行当狗仔。”
　　李想瞪大眼，被祁放这发言吓的，他扭头去看主管的表情，庆幸的是对方完全没有生气的表现，反倒含笑望着祁放。
　　“所以你在谈？”主管倾身，严肃发问。
　　“没有。”祁放肯定回答。
　　“那就好。”主管后背倚着桌椅，坐姿放松下去，“个人的感情问题，一定要跟公司通气，尤其是未来入了圈子，更得谨慎。”
　　“如果有了，”祁放看向李想，“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李哥。”
　　李想眨眨眼，讶异于祁放的称呼。
　　“嗯，回去训练吧，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祁放站起身，一躬身后转身离开。
　　李想还沉浸在祁放那一声“李哥”上，主管突然道：“现在这些小年轻，心思都不在正路上，不想着好好训练，搞些举报的偏门左道。”
　　他叹着气站起身，李想咂摸了一下这话，惊觉祁放是真得他的青眼，话里话外都是向着祁放在说。
　　心尖那块石头落了地，上一回手头的艺人如此备受重视还是他带的宁株，当时公司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待爆组，可惜这么些年终究是没激起什么水花来。
　　可让李想没料到的是，他心尖那石头落早了。
　　参展的名额改成了练习生，情绪起伏最大是宁株本人，公司原本已经定好了名额，他颓废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个露脸的机会，却半路夭折，要知道这无意中就透露了公司的想法，他已经猜到公司不打算跟他续约。
　　一通电话打到李想那儿时，李想赶紧和人解释，想把人安抚住，情绪上头的宁株却不是那么好相与的，直接冲到了公司，在李想还愁着要不要去一趟他家时，径直杀到了训练室。
　　宁株作为老牌练习生，虽然不温不火很多年，但也稍微有点知名度，尤其是关注娱乐圈的人，于是当宁株风风火火进门大声质问“谁是祁放”的时候，不少人把他认了出来。
　　休息时段助教和导师都不在教室，宁株瞅准了机会来逮人，旁的他管不着，公司决策他也决定不了，但他就是得看看，这个祁放到底是哪路神仙。
　　听见自己的名字，正在拉筋的祁放松了松脚腕，宁株却已经顺着旁人注目的视线找准了自己的目标。
　　他气势凛然地大踏步走到祁放面前，宁株冷哼一声，道：“你就是祁放？”
　　“是，”祁放活动脖颈，站起身，待他站起来，宁株发现自己傲人的身高居然比对方矮了两公分。
　　原本想靠前辈的气势打压打压，谁知道祁放完全没有被吓住，反倒是一脸镇定的模样。
　　“有事？”祁放冷眼看着他。
　　宁株一阵火大，摘下墨镜质问：“你不认识我？”
　　虽然他是过气了，可公司的艺人墙上还挂着他的照片，他就不信祁放对他半点印象也没有。
　　“我应该认识你吗？”祁放看着他，目光睥睨，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好你个——”
　　旁边不知道有谁没憋住笑了一声，宁株眼刀扫了过去，祁放拎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向外走。
　　“有事就在外面说吧。”
　　宁株哪怕不温不火，这些年也没再被谁捧着喊老师长老师短，可也没人这样当众给他下过面子，尤其是祁放那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引得他一阵无名火起。
　　咬了咬牙根，宁株愤然跟了出去，可没等两人对峙呢，消息就传到了李想耳朵里。
　　李想赶来的时候，祁放终于从宁株那逻辑不通的三言两语中了解到自己是怎么惹到这尊大佛。
　　和事佬李想拱到两人中间打圆场，还没等他开口，祁放就先他一步道：“机会不是我偷来的，利益最大化，”
　　祁放睨着宁株，道：“公司不是慈善家。”
　　宁株看到李想，火气本来压下去点儿，毕竟他和李想这个老好人相处得还是不错，谁知祁放的话又把他怒火挑高，但祁放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道：“你觉得不服，那你可以抢回去，如果你有那个实力的话。”
　　撂下这句，不管宁株脸上什么青紫黑的奇妙颜色，祁放转头就走，宁株一脸震惊，刚要发作，人就被李想给拉住了。
　　而在远处围观的一众人听到祁放嘴里的话，一个个眼珠子讶异得都快要瞪出来。
　　不管怎么说，艺人上门找茬他们还真没遇到过，两方起冲突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怼回去，那就是更张狂了，大家在公司遇到前辈都是恭恭敬敬，要不就绕道走，谁会给自己惹不痛快找绊脚石啊。
　　现在还没签正式合同呢，万一招来个穿小鞋的，以后在公司里怎么混。
　　更诡异的是，祁放这等狂妄的行径还起了反作用，不仅没加剧一众人对他的恶感，倒还赢得了改观，毕竟对地位比他更高的人都是这样一副狂到没变的模样，对待他们冷淡一些也不是说不过去。
　　“祁放，你不怕他找你麻烦啊？”有人在祁放坐下时主动上前攀谈，很是好奇地问。
　　祁放拧开水瓶，喝了口水，问：“你有看公司的展示墙吗？”
　　“啊，看啊。”
　　公司每一个签约艺人都会挂在展示墙上，练习生每次下训经过都能看到，别提多神往，就希望三个月后自己也能上墙。
　　“他的签约年限快到了。”祁放幽幽道。
　　公司如果倾向宁株，不可能做出得罪他的事，尤其是在续约这个当口上。做出这个决定，本来就说明宁株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被这一点拨，周遭不解的人都懂了，不过很快有人发现了怪异之处。
　　“不对啊祁放，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气一气他。”祁放把水瓶撂在地上，轻飘飘说。
　　他话一出口，训练室登时陷入沉默。
　　“噗。”不知谁先笑了出来，反正训练室很快笑成一片，谁也没想到祁放会如此心黑。
　　祁放也附和着浅笑着，在角落摸出手机。
　　桌面日历上画了个显眼的时间，倒计时还有三天，他们快要结束第一阶段的考核，考核完成后会有个小假期，祁放准备回去一趟。
　　他敏锐地感觉到周越恒回复他消息的频率变低了，甚至不再点赞他的朋友圈内容，这让祁放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他不断回看此前与周越恒聊天的内容，却没有觉察出任何的问题，那问题应该出自哪里？
　　祁放抿唇，深呼吸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24章 你在发烧（二更）
　　周越恒的突然冷淡并不是祁放的错觉，事实上他确实减缓了回复祁放的频率。
　　再见到林盂与他谈起祁放时，周越恒说：“我觉得他身上的特质并不完整。”
　　“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新特质吗？”林盂问。
　　“隐藏。”
　　“隐藏？”
　　“嗯。”周越恒道。
　　“你认为他不够坦诚？”林盂换了个说法。
　　“是。”
　　“你介意这点吗？”
　　介意？周越恒想了想，倒也不介意。
　　如果给他的小心机叠加上一个刻意亲近自己的动机，其实能从中看出一些可爱之处，但周越恒仍然需要给予一些惩罚，适当的疏离就是惩罚的方式。
　　“我不喜欢隐藏，你知道隐藏代表不确定性。”
　　而不确定性就和周越恒认为的他“可掌控”背道而驰。
　　“明白。”林盂点点头。
　　-
　　宁株闹到训练室找一个练习生麻烦的事儿在公司里传开了，权当是看笑话的心态，知道内情的都笑得不行。
　　为此李想挨了好一通责骂，因为他没有处理好宁株的情绪，李想一边认栽挨骂一边在心里叹气，想着这算什么事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啪啪几巴掌打得两面儿都是伤。
　　趁着宁株在公司，高层也等不到合约到期了，直接让人去会议室面谈，面谈的结果就是提前解约，作为补偿，会有一个小杂志的十二月封。
　　李想坐在宁株身边，看着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最后凄然地签下了合同。
　　宁株来这一趟，不仅面子丢了，里子也甩得差不多，为了一个小小的十二月封同意解除合同，宁株自己都想笑话自己，他走在路上，感觉公司上下每一道的目光都在嘲弄地盯着他。
　　“宁株，慢点儿。”李想跟上去，帮他按了电梯，说：“有其它公司联系你吧，我记得七采不就很中意，他们那边好音源多，也对你的路子，往后我们虽然不能一起合作了，但你有事还是可以跟我联系，我们——”
　　“不用了，”宁株转头看着他，嘴角微扬，笑道：“你还是去带你的练习生吧，他们可是你未来的摇钱树。”
　　“哦，对，尤其是那个祁放。”
　　宁株眼眸泛着冷，电梯门一打开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李想顿在原地，明白宁株和祁放结下的梁子连带着把他也给恨上了。
　　可宁株明明懂得都是公司的决策，他也做不了任何改变。
　　电梯门徐徐关上，李想颓然地任由电梯上行，他摸出手机想再给宁株发两句话，几年的情谊，临到头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消息转了两圈却跳出一行提醒，系统提醒李想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
　　李想怔然，呆滞在原地，上行的电梯停稳，李想一拍脑袋正色起来，按了楼层，电梯却打开，一道人影出现在电梯外。
　　李想抬头看去，电梯口外站着的人居然是祁放。
　　祁放脖颈上挂了条吸汗的毛巾，抬手正在擦汗，看样子是打算回宿舍。
　　“找我？”祁放问。
　　李想抿唇僵了两秒，转而又笑了笑。
　　宁株都不在乎往日的情分了，他有什么必要看得那么重，况且宁株说的也对，手头的练习生才是他未来的摇钱树。
　　“对，找你。”李想道：“要考核了，准备得怎么样？”
　　祁放进了电梯，和李想并肩站着，说：“应该不差。”
　　“有你喜欢的方向吗？”李想问。
　　“演员吧。”祁放转头看着他。
　　李想身材偏矮小，祁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俯看的视线有力且自信。
　　他心砰砰跳了几下，莫名就有了一种直觉。
　　祁放会在他的引领下走到更大的舞台上，那里满是聚光灯，光会落在祁放身上。
　　第一阶段考核一共两天，第一天是声乐和舞蹈，第二天是表演，经纪部所有人连同带教老师一起打分，三轮过去后，评定结果并不会立刻出来。
　　考核第一天祁放有一点感冒的症状，但不算严重，李想帮他买了感冒药，药却并没有发挥作用，第二天考表演时李想私底下见了祁放一面，结果发现祁放烧得脸都发红。
　　“哎呀，嗓子是不是哑了？”李想一拍大腿，觉得不妙。
　　“有一点。”祁放喝了口水缓缓咽部的不适。
　　李想着急上火，明眼人一看祁放都知道他不在状态。
　　“没事，放轻松，第一阶段随便考考，平时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嗯。”祁放点了点头，被叫着去抽号，李想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烧下去不是个事儿，他记得办公室里有几张退烧贴，想着赶紧去拿，祁放排号肯定还得等一阵，能舒服一点儿也好。
　　可等李想拿着退烧贴再回来时，却发现祁放人不见了。
　　他在等待室转了两圈，把里头每一张人脸都看过了，确定祁放不在里面。
　　“祁放去哪儿了？”找不到人的李想抓了个练习生询问。
　　“打电话去了吧，刚刚看他拿着手机出去了。”
　　“好，谢谢啊。”
　　李想左右看了一圈儿找人，空教室都瞄了一遍，别说祁放了，就是人影都没见一个，就在他以为祁放是不是回了宿舍休息的时候，在通道尽头突然听到一点儿细微的声音。
　　他辨别声音，确认是祁放在说话。
　　李想正要迈步过去，却听到祁放用一种示弱撒娇般的口气说话：“哥，我很紧张。”
　　这语气令李想哽了一下，生生顿住了脚步。
　　接到祁放的电话时，周越恒刚吃过午饭，他没有午睡的习惯，祁放也不担心会打扰到他。
　　没想到祁放会说自己考试的事，周越恒正要随口安抚一句，对面却发出几声闷咳声，像是把脸捂在袖口发出的声响。
　　好不容易止住咳，祁放缓了会儿，周越恒问：“感冒了？”
　　“嗯，”祁放低声说：“有一点。”
　　兴许是刚咳嗽坏了嗓子，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沙哑一些。
　　周越恒想了想，问：“一会儿考什么？”
　　“表演。”祁放苦恼说：“念台词估计他们都听不清。”
　　“上台之前多喝水润润喉咙，紧张就做几个深呼吸。”
　　祁放顿了两秒，忽然道：“哥，你上台发言会紧张吗？”
　　“以前会。”
　　“靠深呼吸缓解？”
　　“嗯，”周越恒听他强打精神的语气，难得开了个玩笑，道：“我还会做一个心理暗示。”
　　“什么暗示？”祁放追问。
　　“台下的所有人都是木头桩子。”
　　祁放被逗得笑了起来，周越恒也勾了勾唇。
　　李想在远处听着祁放的话，一时之间心情难以言表，他实在无法想象祁放私底下是这样的性格，原来高冷都只是表象，镇定也只是假镇定，亏他当了这么些年经纪人，连祁放的性格都没琢磨清楚。
　　等祁放打完电话再回到等待室时，李想急匆匆把退烧贴交给了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法自控的……怜爱，祁放捏住退烧贴的手顿在空中，冷眼看着李想。
　　李想嘴唇动动，又什么也没说，他伸手拍了拍祁放的肩，道：“我知道你压力大，没事，放轻松！”
　　祁放：“……”
　　“嗯。”
　　祁放拿走退热贴塞进裤兜里。
　　“诶，贴上啊，别浪费了。”
　　“一会儿就贴。”
　　抽号过后还需要抽剧目，有半小时熟悉台词的时间，表演都是单人独幕，李想还得去跟着确认其他人的情况，照看不了那么多，嘱咐祁放一定要用退热贴便赶忙走了。
　　祁放找了个角落坐下熟悉台词，倏尔把兜里的退热贴揭开贴在了额头上。
　　他抽得号不太好，在很后面，前期都看得疲软了，后面很难能抓住评审的目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拿到的角色和他现在的状态很契合。
　　一个濒临失控的疯癫科学家，这是他无数次实验后再次失败的一幕，他付出了全部，却只得到一堆没用的实验数据，他开始发怒、不甘、嚎叫，又挫败、神伤、失去希望，可以说是情绪波动极大的一场戏。
　　祁放试了两句台词，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趁着时间还早，跑去茶水间拿了块方糖含在嘴里。
　　等叫到他的号时，嘴里的方糖还剩一小块儿，祁放用牙齿咬破，走进考察室。
　　考察室的布景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剩下的一切都得靠演员自己想象。
　　长条凳摆在教室的三面，乌泱泱坐满了人，主位上都是祁放陌生的面孔，两旁坐着经纪人和带教老师。
　　“34号，祁放。”引号员念他的名字。
　　祁放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祁放。”
　　他开口的一瞬间，在场大部分人都皱了皱眉头，李想惊愕地抬眼，发现祁放的症状一点儿也没好转，声音反而更沙哑了。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表演了。”引号员道：“五分钟计时。”
　　祁放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布景，把桌椅的位置挪动了一下，才冲引号员打了个手势。
　　计时开始。
　　祁放站在桌边，闭上眼睛提起胸膛深呼吸一口，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经有了变化。
　　他双手撑着桌面，眼里迸射出希冀的光亮来，面前仿佛有一道虚拟的显示屏，他很清楚，这是他毕生的心血，是成是败，都在这一次。
　　数据不断变化，祁放身体颤抖着，他克制不住激动的心绪，呼吸声粗重，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老式风箱难听的钝音，可紧接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双瞳微微放大，祁放开始在桌上翻找什么，他不断地核对步骤，在对比完一切数据后，祁放眼中的光慢慢暗淡下去，他扬翻了桌上所有的资料，甚至想掀翻桌子，但已近枯朽的身体让他没有气力，祁放跌在了地上，嘴唇翕动，质问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是嘶哑，几近破音的边缘。
　　“我的数据都是准确的，它不应该失败……”
　　他转头看向虚空的屏幕，那结果明确地显示在他面前。
　　祁放抚着胸膛，眼角猩红，“为什么——”
　　融化在口中的方糖让他的声带起了变化，一声声质问宛若癫狂，他病态地在地上张开双臂，把散落的实验数据全搂进怀里。
　　激烈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渐渐地只能发出细弱的闷哼，再也听不清了。
　　祁放闭上眼，一滴泪划过鬓角，缓缓没进了发间。
　　“叮”声传出，五分钟计时结束。
　　祁放翻身坐了起来，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他手掌撑地站直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其他人才有种从情境中抽离的感觉，林国华满意地望着祁放，率先鼓了鼓掌。
　　紧接着如雷的掌声响起，掌声连成一片，祁放冲在场的人鞠了一躬。
　　当引号员开始念下一个号码，祁放才退出考察室。
　　考察结束的人可以自由安排，有些人不情愿走，打算再等一会儿，不死心地希望能早点听到结果，祁放对结果有自己的估算，所以径直回了寝室，他只带了随身的物品，多余的东西都没拿，周越恒知道他考察结束要直接回华庭苑，派了司机来接他。
　　可让祁放没想到的是，周越恒居然也在车上。
　　打开车门忽然撞上周越恒的身影，祁放愣在了车门处。
　　“不打算进来？”周越恒没有戴眼镜，鼻根处有一道小小的压痕，显然是刚取下，仔细看能发现细微的红意。
　　祁放喉结微微滚动，跻身进入车后座，司机正要回头说什么，骤然间看见祁放长臂一伸将周越恒捞进了怀里。
　　炙热的体温包裹着周越恒，此时的祁放像一个灼人的蒸炉散发着热意。
　　“哥，我没搞砸。”祁放哑着嗓子，轻声说。
　　周越恒紧挨着他，脖颈能察觉祁放额头的热度。
　　他捏了捏祁放发烫的后颈，道：“祁放，你在发烧。”


第25章 你能陪陪我吗
　　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司机见状，直接转向把车开去了医院。
　　祁放倚在周越恒怀里，两人的身体紧靠着，车内闷沉，周越恒开了条窗缝，祁放被声音惊动，打起精神抬头看了周越恒一眼，眼中泛红的血丝向周越恒无声诉说他糟糕的情况。
　　祁放的手臂搭在周越恒身上，掌心压着他的大腿，清醒时猛然间意识到什么，祁放抽回手，身体往后退了退，但又好似不舍得退开太远，单侧身体依旧紧挨着。
　　他的呼吸比平时更粗重一些，在狭小的空间中更为明显，周越恒看着他拘谨的小动作，不免觉得好笑。
　　“休息一会儿。”周越恒说。
　　“有水，小祁要不要喝一口？”前座的司机搭了句话，往后递了瓶水。
　　祁放摇摇头，闭着眼说：“不用。”
　　听到他勉强的声音，周越恒拧了拧眉，伸手接了水瓶将瓶盖拧开，清脆的一声响引得祁放再度睁开眼。
　　“喝一口。”周越恒道。
　　祁放顺从地接过去，抿了一点润湿喉咙。
　　到达医院后，司机下车安顿好周越恒就要去搀扶祁放，祁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可以。
　　结果一查体温，人已经烧到了39°，都快烧成肺炎了，在安排下住进病房吊上吊针，张霖笑道：“这才多久，咱们又见面了。”
　　祁放不想说话，眸光看着输液管内下坠的液体，视线转了一圈，又落在旁侧的周越恒身上。
　　“要留院观察吗？”周越恒问。
　　“看晚上的情况吧，退烧了就能回去了。”
　　“嗯。”
　　张霖确认过祁放的情况，和周越恒打了个招呼离开，房间里霎时只剩下周越恒和祁放两人。
　　对上祁放的目光，周越恒低声道：“睡一觉吧。”
　　“哥，”祁放眨着眼，轻声问：“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难以解决的事情才叫麻烦。”周越恒并没有直接回答。
　　沉默一阵，忽地，祁放又喊了他一声。
　　“哥……”
　　“嗯？”
　　“你能陪陪我吗？”
　　疲惫感夺走了祁放身上的精气神，他微微眯着眼，脸上发热的潮红还没有散去，嘴唇又泛着病态的白。
　　周越恒犹豫两秒没作声，祁放缩进被子里的胳膊突然往外挪了挪，无声中扯住周越恒的外套衣角。
　　轻微的力道由下方传来，周越恒低头看了看，瞥见祁放攥紧的指尖。
　　良久，周越恒应：“好。”
　　祁放闻言，短促地笑了声，又被勾出一声难耐的咳。
　　“休息吧。”周越恒说：“我在这儿陪你。”
　　祁放点了点头，下颌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上半张脸来，他刚开始还能强打精神，直到吊瓶中的液体在他体内产生效果，祁放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昏睡过去，但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周越恒微微一移，祁放就被他带得动一动。
　　强迫他松开一定会将人吵醒，周越恒坐在轮椅上，拿起置物架上的科普读物看了起来。
　　人被限制在一块地方的时候，总是很容易爆发出一种无聊的情绪，周越恒并不能被低龄的科普读本吸引注意，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安睡的祁放身上。
　　祁放很安分，从入睡到熟睡，他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变化，略略粗重的呼吸沉稳绵长，相比两人上一次见面瘦下去不少，脸上的轮廓更分明了。
　　林盂私下里说祁放是一个具备“锋利感”的人，接触的时候看起来随和，但边界感很清晰，周越恒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边界感，更没有察觉出他身上的锋利，林盂笑着打趣周越恒说，那一定是因为周越恒在祁放划定的界限以内。
　　祁放面朝周越恒，被子下的身体蜷缩着，一呼一吸间微微起伏，不肯松开周越恒衣角的手指好像在说祁放全身心地信赖他。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周越恒从小成长的环境并不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家庭模式，母亲温和但父亲严厉，从母亲去世以后，周越恒与周镇关系直线下降，亲密关系也就不复存在。
　　可就算在母亲去世前，周越恒也没体验过被谁信任依赖，那时的他年纪尚小，没能成长到让母亲可以倚靠的地步，而在那之后，更没出现过这样的人。
　　周镇弥留之际倒是一改往日的专横，但他在生命逝去之前的做法无形中拉远了与周越恒的距离，在他之后，附带血缘关系的亲密就更加无处可寻了。
　　周越恒残疾多年，不论他展现得如何强势，站到何等的高位，但往往能从旁人的目光中看到无法忽视的怜悯和关切，可对周越恒来说，那并不是一个上位者的男人需要得到的情绪价值。
　　看着祁放的睡颜，周越恒陡然明白与林盂谈话间那三个特质的含义。
　　祁放这般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填补了周越恒情感需求的缺口。
　　“哥…”祁放呢喃一声，声调很轻。
　　他皱着眉头，把脸整个埋进被子里，瞧不见五官和表情了。
　　周越恒倾身，掀开被角将祁放的脸解放出来。
　　祁放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蓦地睁开眼，眼神微微虚焦，待看清周越恒的脸时又放松下去。
　　“哥。”祁放轻轻喊他，眼睫眨了眨，又闭上，意识并不清醒地用脸蹭了蹭周越恒掖被角的手指。
　　周越恒身体一滞，在清醒状态下，他感受到了腿间细微的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平日训练太辛苦还是祁放烧得太厉害，等他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祁放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向身侧，本该守在床边的周越恒已经失去了踪影。
　　腕上的针头被取下，祁放掀开被子坐起身，看见床头柜的瓷盘上放了一个削好的苹果。
　　对方显然技术不佳，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因为放的时间稍长了些，表面还氧化泛着黄。
　　祁放拿起苹果，正要出去找人，房门就被打开了。
　　周越恒拿着手机进入病房，他刚出去接了个电话。
　　看清祁放的动作，周越恒淡声问：“感觉怎么样？”
　　祁放笑了笑，说：“好多了。”
　　“刚刚护士给你量体温，已经退烧了，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再住一晚。”
　　祁放摇摇头，说：“没有不舒服。”
　　轮椅滑行到近前，周越恒看着祁放手中的苹果，祁放也顺着视线低头看了眼。
　　“哥，我能吃吗？”祁放问。
　　一向冷静自持的周越恒此时却暴露出细微的不自在来，这苹果的卖相实在不好。
　　“换一个吧。”周越恒说。
　　祁放摇摇头，“我想吃哥削的。”
　　周越恒抿着唇，没应声。
　　还是头一次在周越恒身上看到不自在的情绪，祁放心情极好，他还在低烧，但不适的症状已经缓解许多，司机被周越恒派去公司取一份急件，短时间内两人还不能走，听着祁放“咔嚓咔嚓”吃得津津有味，周越恒拿起方才并不感兴趣的科普读物继续看了起来。
　　祁放胃口很大，而且吃东西很快，一个苹果很快被他吞吃入腹。
　　他擦了擦手上的汁液，又拿起另一个没削过的苹果，打开小刀慢慢削了起来。
　　“很饿？”周越恒被刀片的细小声噪吸引抬头。
　　祁放否认道：“不饿。”
　　他蹲在垃圾桶边，一根绵长不断的果皮缓缓坠进垃圾桶底部。
　　“礼尚往来，”祁放轻轻笑着，说：“还哥一个。”
　　周越恒偏头瞥了眼他明媚的笑容，又看向他娴熟的削皮技艺，两秒后缓缓挪开了视线。
　　宁玥手术后修养一周就回了华庭苑，一直是陈姨在照顾，小姑娘很得陈姨的喜欢。
　　周越恒和祁放回到华庭苑时，陈姨正在给宁玥扎辫子，听到开门的声音，小姑娘扭头看向门外，一瞥见祁放的身影，眸子就亮了起来。
　　陈姨也看清了回来的人，发现宁玥激动万分，她拍了拍小姑娘的背，道：“去吧。”
　　宁玥跑到门边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等着祁放推着周越恒进门后才开口喊人。
　　“大哥哥好。”她喊的是周越恒。
　　陈姨抿了抿唇，周越恒注意着小姑娘紧张的表情，她一边注视着自己，一边不断地偷瞄他身后的祁放。
　　宁玥不是不想念祁放，但她更明白在这个家里她是外人，而周越恒是高于祁放存在的“主人”。
　　这么些天，宁玥虽然和陈姨熟络，但对周越恒一直是害怕又谨慎的。
　　“嗯。”周越恒轻声道：“乖。”
　　宁玥得了应声，这才扭头盯着祁放。
　　“你们兄妹俩玩吧。”周越恒向后说了句，自己操纵轮椅进了电梯，陈姨看着这场面，忧心地瞥了眼周越恒离开的背影，但她什么也没说，径直去了厨房备餐。
　　客厅只剩下祁放和宁玥，小宁玥大胆起来，祁放刚蹲下，她就一头栽到祁放怀里。
　　“哥哥。”宁玥软绵绵地喊他。
　　祁放将人抱起来，安抚了好一阵，宁玥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话，全是围绕她和陈姨发生的事。
　　“大哥哥呢？”祁放问她。
　　宁玥停顿下去，叽叽喳喳的小嘴止住了。
　　“玥玥不喜欢他吗？”祁放缓缓摸着宁玥的背，低声询问。
　　宁玥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祁放问：“你怕大哥哥？”
　　宁玥犹豫一会儿，轻微地点了点头。
　　祁放笑了笑，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可他是哥哥很喜欢的人。”
　　宁玥抬头，看着祁放。
　　“很喜欢？”
　　“嗯，”祁放抓着宁玥的手重复，“很喜欢。”
　　宁玥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声音里夹着细弱的哭腔，她问：“比玥玥还喜欢吗？”
　　她说话颠三倒是，连主谓都分不清，但祁放听懂了她的意思。
　　祁放摇摇头，道：“不一样，喜欢也分很多种。”
　　宁玥似懂非懂，抓紧祁放的衣领没吭声。
　　“哥哥很喜欢？”宁玥重复他的话。
　　“嗯。”
　　“玥玥喜欢。”
　　“嗯？”
　　“哥哥喜欢，玥玥喜欢。”
　　祁放勾唇，又亲了亲她的脸侧。


第26章 你喜欢就好
　　小姑娘肉眼可见地变化了，她不再躲着周越恒，只是胆子还小，有些畏生，周越恒敏锐地察觉到是祁放跟宁玥说了些什么，毕竟小姑娘的主心骨是祁放。
　　祁放并不能在华庭苑待满整个假期，他要带着宁玥重新入学，可宁玥入学很快就面临一个全新的问题，谁来接送她上学和放学。
　　祁放在家的时候，自然都由他负责，但他很快就要结束休假，到时候宁玥上学的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
　　虽然家里有司机和陈姨，但照顾宁玥和接送上下学毕竟不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祁放有考虑过再请一个新人，但挑人也需要时间，不能一时间就定好的。
　　重新入学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下去，反倒是陈姨不解，在饭桌上提了一句。
　　周越恒闻言，看向祁放，祁放这才有些纠结地说出自己的苦恼。
　　听祁放说完，周越恒好一会儿没出声，他喝了口汤放下汤匙，才问：“怎么不告诉我？”
　　祁放失语，宁玥看着桌上的气氛，默默停下筷子。
　　陈姨瞄了周越恒一眼，偷偷勾起嘴角，抱着宁玥去厨房拿刚出炉的饼干，餐厅只剩下祁放二人。
　　祁放看着周越恒，说：“哥，我不想一直麻烦你。”
　　“麻烦？”周越恒捻起方巾擦了擦手，道：“我说过，难以解决的事情才叫麻烦。”
　　祁放低下头去，周越恒看清他上扬的眉梢，等他再抬起头时，未完全消弭的笑意还残留在脸上。
　　宁玥上学的事有周越恒帮忙，自然就不需要祁放再多操心，她在祁放休假结束前顺利入学。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祁放回到了天成，李想早就按捺不住，几次想通过微信给他发送好消息，可又不能违背公司的要求，只能等祁放返回公司才能公布排名。
　　打车到天成时，李想依旧等在公司楼下，天气更冷了些，李想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全身上下，就差脸没没埋着了。
　　“祁放——！”看见人，李想遥遥招手，小跑向他。
　　祁放双手揣进兜里，看李想神采飞扬的表情，问：“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你猜猜你的排名！”李想极为振奋，口中的热气不断飘向空中。
　　“第一？”祁放道。
　　李想：“……”
　　“那你也太不把咱们公司挖来的科班生们放在眼里了。”
　　祁放短促地笑了下，道：“不是第一有什么猜的必要？”
　　李想自认这么些天已经跟祁放亲近了许多，此时一巴掌轻轻拍在祁放背上，压抑着兴奋道：“你第三！排名第三！牛不牛！”
　　祁放转脸看向李想高举的胳膊，直盯得他把手给放了下去。
　　李想讪笑一声，听到祁放说：“猜到了。”
　　“啊？”李想狐疑，祁放什么时候猜的，不是猜第一吗？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祁放道：“考完以后猜的，觉得不是第三就是第四。”
　　前两名的竞争压力太大了，舞蹈和声乐都是很看重基础的，他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追上太多，能拿到第一第二的人，都是训练了很长时间的练习生。
　　“还是你小子行！”李想手痒，又想拍他，手臂刚抬起，想了想祁放刚才的眼神，又拍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你还是拿了个第一，这回再猜猜！”
　　祁放进了公司，迈步走进电梯，没犹豫地回答道：“表演。”
　　“Binggo！”李想搓搓手，按了上行，笑道：“我看公司那边的考虑是让你走表演这条路，经纪部现在……”
　　他说着，压声下去，凑近道：“经纪部现在手头还是有些好本子的，而且我看过，契合你的本子也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这期练习生会提前签约。”
　　最后一句是李想今天藏着的最大惊喜，他不意外地看到祁放因为这句话扭头。
　　“嘘——保真。”李想悄摸摸说。
　　天成虽然是老牌娱乐公司，但近些年已经很少再培养出势头强劲的新人来，随着一大批艺人合约到期，天成需要一部分新鲜血液加入，祁放这期练习生撞上了风口。
　　消息是不公开的，排名爆出后，对祁放印象好转的部分人来跟他道恭喜，而他上午回了公司，下午就接到通知去了会议室，与他一起的，还有排名公布的前两名。
　　那两人相识已久，关系不错，祁放与他们不熟，坐在末尾。
　　会议室依旧是祁放第一次来天成时的那个会议室，人也是那些人，照旧一份合同递到面前，只是合同从培训合同变成了艺人正式经纪约。
　　主管正在畅谈对三人未来的规划，签订合约后，他们照旧训练，但可以提前接触到公司的资源，而祁放会进入影视部。
　　分神听着长篇大论的规划，祁放翻开合同一条一条往下看，条款对祁放这个纯新人来讲，已经算是优渥。
　　于是主管话还没说完，众人就见祁放在文件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其余两个练习生看向他，面露惊愕。
　　祁放瞧了瞧他们，随口问：“需要按手印吗？”
　　主管闻言，微微笑了下，道：“印泥在抽屉里。”
　　正式成为天成的艺人后，祁放三人依旧在进行培训，只是和其他练习生脱离开来，确定了方向之后，祁放就不再进行声乐和舞蹈培训，公司着重安排他学习表演和准备一个月后的走秀。
　　而李想则在配合公司为祁放的出道做准备。
　　走秀是祁放第一次在大众面前正式露脸，也是祁放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大众视野，在那之前，各平台的运营都得跟上。
　　祁放还需要拍摄大量的照片，方便李想投递给各大剧组。
　　能不能选上是一回事，让导演助理清楚有这么个人也很重要。
　　新人冒头，多一次露脸可能就意味着多一次机会。
　　随着“出道日”的临近，祁放忙得脚不沾尘，李想在为他争取一部古装剧的男四，制作班底很好，天成有投资，入选的机会很大，是公司为祁放选的第一部 冒头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四这个角色有大量的武打戏。 
　　祁放没有武打基础，练起来会很吃力，好在他四肢还算协调，也不恐高，紧急突击了几天威亚练习和武打动作，李想满意地录了视频投递给选角导演。
　　“肯定稳了。”李想越看视频越满意，要是他不说，谁能猜到祁放才接触威亚两三天的功夫。
　　但李想一回头才发现祁放根本没在认真听他说话，正划拉着手机屏幕挑选什么。
　　李想凑过去看了眼，发现是购物界面。
　　“刚发工资就消费啊。”李想笑着打趣。
　　练习生的工资跟天成所有员工的工资发放时间是一样的，李想上午才收到工资，自然一清二楚。
　　签了艺人合约后，基础工资水涨船高，但那也是下个月的事，这个月祁放只有可怜巴巴的练习生保底金。
　　祁放也没否认，反而主动将屏幕转向他。
　　“领带、香水、袖扣、钢笔，哪个合适？”祁放问。
　　“合适谁？你？”李想看了眼他加入购物车的东西，价格还都不低，基本上买完，基础工资也不剩下什么了。
　　“送礼物。”
　　“比你年长的男性？”李想问。
　　祁放点点头。
　　“领带吧，不容易出错，还显眼。”
　　显眼这个理由戳中了祁放，他选了两条领带飞速下单，李想瞥了眼付款金额，惊道：“工资一点儿不留？”
　　“先花再赚。”祁放收起手机。
　　领带寄到家里，是陈姨签收的，签收时周越恒还没有到家，等人晚间回来，陈姨把包裹递给周越恒。
　　周越恒并不记得自己有网上购物，还以为是合作方寄来，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两条领带，才看了眼快递单，快递单上的落款是“哥的礼物”。
　　“呀，小放送的啊？”陈姨也看见了落款，她瞧了瞧领带的花色，夸道：“小放眼光还不错。”
　　周越恒把领带收起，拍了张照给祁放发过去。
　　周越恒：[图片]
　　周越恒：已收到
　　周越恒：不错
　　祁放过了很久才回复，他没发消息，而是直接打了通视频过来。
　　视频接通的一瞬，祁放几乎大半张脸贴在镜头，周越恒注意到他脸上带着妆，原本的黑发也挑染了几缕蓝色。
　　“哥，你喜欢吗？”祁放捂着听筒，走到了角落，光线一下就昏暗下去。
　　“还在忙？”周越恒问。
　　“下工了，刚刚在拍照，”祁放找了个地方缩着，道：“现在吃饭。”
　　祁放的五官本就优越，脸上薄薄的一层妆更是凸显了他的优点，本就深邃的眼眸，此时定定地看着屏幕，专注地勾人。
　　“嗯。”周越恒将祁放那边的画面放大，一片昏暗中，祁放的双眼很亮。
　　“哥，你喜欢吗？”祁放并没有忘记周越恒先前未回答的问题。
　　“领带？”周越恒问。
　　祁放长久地望着周越恒，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
　　半晌，他微微笑了，说：“是领带。”
　　“嗯，还不错。”周越恒说：“很喜欢。”
　　祁放不动声色地舔了舔牙槽，道：“哥，你喜欢就好。”


第27章 对他只是好感
　　周越恒邀请林盂来访时，花园的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林盂尝着茶点，道：“可惜景不对，这茶喝得真浪费。”
　　“凋零也是一种美。”周越恒说。
　　林盂笑了声，道：“这句话你要是十多年前告诉我，我得吓个半死。”
　　十多年前周越恒遭遇重创，那时的心理状态确实不佳，但此时经年逝去，周越恒听到林盂的调侃还能附和笑笑。
　　茶香萦绕，林盂问：“你们之间有了新的发展吗？”
　　周越恒抿了口茶，说：“我又对他产生反应了。”
　　“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林盂身子坐正了些。
　　周越恒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混说：“我享受被依赖感。”
　　林盂点点头，背脊微弯，缩进躺椅中。
　　“你认为自己对他有喜欢的感情吗？”
　　周越恒睨他一眼，反问：“你会对没有感觉的人产生反应？”
　　林盂撇撇嘴，“你要知道正常男性产生反应的频率是很高的，哪怕面对不是那么喜欢的人。”
　　周越恒稍稍扬眉，笑道：“谢谢你给我普及男性生理知识。”
　　两人的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林盂也笑了，“不客气。”
　　有鸟飞到树梢，压弯了枝桠，周越恒静默看着，忽而说：“其实我无法辨认对他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对周越恒来说是分外陌生的感情，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他虽然也曾有过好感的对象，但也都没有发展下去，感情对周越恒而言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好感与喜欢，喜欢与爱，它们是有分明的界限的。
　　“所以你认为对他只是好感？”林盂问。
　　周越恒撑着下颌，道：“也许。”
　　“或许我该接受你的建议。”他看向林盂。
　　“嗯？”
　　“多寻找一些刺激源。”周越恒说。
　　林盂闭上眼，道：“随心就好，随性就好。”
　　-
　　当一个人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速度是十分惊人的，祁放一个多月的训练到达尾声时，秀展彩排也开始了，祁放在忙碌中见了段宏城一面，那是个很儒雅俊秀的男人，红气养人，哪怕已经三十五的年纪，段宏城仍旧英俊得过分，他进入彩排厅时，临时聘请的化妆组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李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打铁除了自身硬，那还得靠什么？靠打铁人啊！瞥见段宏城的身影，李想眼睛一亮，走到还在试衣的祁放身边，拒绝了造型师为他搭配的外套。
　　“等会咱们接着试，先去刷个脸。”李想扯着祁放，附耳小声说。
　　祁放扭头看了眼，知道李想要为他引荐的目标人物是谁了。
　　跟随李想一起过去，祁放走到段宏城面前。
　　正在和设计师商谈舞台效果的段宏城抬头，一眼瞥见祁放。
　　祁放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打底衫，显得身量更挺拔了些，这段日子为了塑型，他做了大量的体能训练，更能撑起衣服的料子，简单的造型掩盖不了祁放带着锋芒的帅气，段宏城打量两秒，眼瞳微微一暗。
　　“段老师，辛苦你还跑这一趟。”李想笑着在旁边搭腔，段宏城礼貌性地冲他回了个微笑。
　　打完招呼，李想转头介绍起来，“这是祁放，还是新人，希望段老师多多照拂。”
　　“祁放？”段宏城视线与祁放对上，道：“名字不错，上耳。”
　　李想笑得更灿烂，段宏城主动伸出手，祁放与他回握，两人的手掌短促相交，祁放微微颔首，喊了声：“段老师好。”
　　“嗯，未来可期啊。”段宏城说。
　　祁放含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段宏城不知道是不是真对彩排感兴趣，祁放一众人换好衣服踩着点儿轮番出场时，段宏城就坐在观点最好的位置。
　　祁放走了一场，没有出错，公司给他配的小助理贴心送上热饮，祁放接了没喝，他站着候场处，听舞台策划调整站位，过了片刻，祁放隐隐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稍一转头，看见了投来目光的段宏城。
　　三次彩排结束，灯光音响站位出场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祁放终于可以休息，但还不能完全歇下，T台是祁放的第一次亮相，李想让他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来，控水控油控糖，在走秀结束前都会持续。
　　祁放坐着公司的车回去，李想说帮祁放谈的那部古装剧有戏，选角导演看了他的武打视频很喜欢，联系李想又送了祁放的生活照和硬照过去，还要了最近一次的表演视频。
　　李想准备充足，那是要什么有什么，一股脑就给发过去了。
　　“反正咱们也不着急，等信儿就行，那边也没那么快开机，导演琢磨选角估计都得琢磨挺久，很磨叽一人。”
　　助理在旁侧听到李想的说辞捂嘴轻笑了下。
　　李想接着道：“今晚你就忍忍，正餐是肯定吃不了，明天秀场结束随便你吃。”
　　祁放对饮食上要求并没有太多，哪怕需要节食也很配合，算是李想接触过的最配合的艺人。
　　“嗯，”祁放说：“不会偷吃的。”
　　李想闻言笑笑，也清楚。
　　近一个月的训练都是他陪着祁放走过来的，李想自然知道祁放拼命的状态。
　　祁放好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李想能看到他藏在脉搏里的野心。
　　练习生时期李想还担心祁放不够玲珑，和谁都打不成一片，可当祁放真的开始走在这条路上，李想才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对自己有利的人或事，祁放并不是不愿意主动接触。
　　换一句话说，祁放很适合这个圈子，他懂得抓住机会。
　　秀场离公司很远，加上需要统一早起做造型，便在附近定了酒店，助理帮祁放拿了房卡，送他到达酒店后便离开了，祁放简单吃了一堆水煮餐食组成的晚餐，边吃边给周越恒拨了通电话，但并没有打通，一直到深夜，祁放收到消息。
　　应酬完的周越恒刚结束回到家，消息发来的瞬间，浅眠的祁放便被震动惊扰醒了过来。
　　看清发来消息的人是谁，祁放又拨了通电话过去，这次周越恒接得很迅速。
　　“喂？”周越恒声音很低。
　　“哥。”祁放轻轻喊。
　　周越恒问：“吵醒你了？”
　　祁放否认道：“我还没睡。”
　　“刚到家，”周越恒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免提，那头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看见你消息了，明天我会准时到场的。”
　　“哥，你喝酒了吗？”祁放听着他的语调，突然发问。
　　周越恒刚想回答，祁放听到另一道声音，是陈姨在说话。
　　“喝得不少呢，这酒气……可不能仗着年轻胡乱折腾身体。”
　　周越恒喊了声陈姨。
　　“哎哟，怪我多嘴了。”
　　周越恒无奈地笑了下，陈姨还在絮叨些什么，声音很杂，祁放听不清了，但周越恒含笑的语气透过听筒传进了祁放耳朵里，他说：“别紧张，明天好好发挥。”
　　“好。”祁放应着。
　　为了做造型和最后的筹备工作，同行的工作人员包括所有模特都起得很早，但化妆师不能一人配一个，祁放的咖位也没有到能让公司请专门化妆师的程度，所以哪怕祁放早到，也要等待超过两个小时。
　　李想今天不能跟现场，他得去照看手头另一位艺人的工作，祁放身边便只剩下助理，助理刚出社会，有点儿怕生，和祁放也不太熟，整个人都十分拘谨，但胜在办事儿认真仔细，不会出错。
　　等待的时间太长，段宏城再来后台时，带了全体工作人员的热饮，全场欢呼声一片，都在感谢，助理去领了祁放的饮料，回来时却多带了一份小蛋糕。
　　“段老师的经纪人说就剩这一份，段老师没胃口，送我们了，祁哥，你现在饿吗？”助理捧着小蛋糕，声调很低。
　　他哪怕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平白无故多拿了一份蛋糕，真要有个小肚鸡肠的，那不就得惹红眼吗？
　　“不饿，你拿着吃吧。”祁放蓦地抬头，隔着人群，他看见了段宏城的身影。
　　段宏城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扭头冲他笑了笑，祁放略略勾唇，收回目光。
　　“把我那份饮料也一起喝了。”祁放拍拍助理的肩膀，站起身跟着服装师的指引去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再上妆做造型，助理第一次跟着艺人跑正式场合的工作，比祁放看上去还紧张些，嘘寒问暖，就怕祁放哪儿觉得不适应。
　　祁放适应良好，刚做好造型，助理夸了两句，围着他开始拍照。
　　“祁哥，你看我的镜头。”赵宇找着角度，祁放前段时间已经在李想的安排下更新社交软件了，粉丝都是公司买来凑数的，没几个活粉，祁放压根没管，一看要拍照，估计就是要囤素材，祁放配合地拍了几张，赵宇连连惊叹。
　　“祁哥，你这个造型太帅了。”他缩回祁放身边，祁放看了眼成片，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道：“能发给我吗？”
　　“行啊，哥你要发微博？”赵宇说：“我先修吧，修完再发。”
　　“不发微博，”祁放道：“发给家里人看看。”
　　“哦哦。”赵宇点了点头，把图片传给祁放，祁放挑了张最好看的发给周越恒。
　　祁放：[图片]
　　祁放：今天的造型
　　祁放：等会人多，哥别认错了
　　两分钟后，周越恒回了消息。
　　周越恒：嗯
　　周越恒：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诶！祁哥，保持这个笑！”赵宇突然瞥见祁放的笑容，赶紧拿出手机拍下。
　　祁放收敛表情，赵宇看了看相册，拍拍胸脯，相当逗趣地说：“幸好我眼疾手快。”


第28章 这是我的请求
　　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台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像一张拉紧的弓，只等箭射出的那一刻才能懈怠。
　　后台忙忙乱乱，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量也明显提高了很多，赵宇收到李想发来的消息询问祁放状态，他扭头看了眼，并未从祁放的表情中发现什么异常，也看不出多少紧张的情绪，比起其他人，他好像是游离在这个焦躁氛围之外的。
　　赵宇：祁哥看上去还好
　　李想：好的，辛苦了
　　赵宇把精修过的照片发给李想，又得了一通夸赞，他脸上挂着笑意，还没等收起手机，突然一阵音乐的前奏响起，似警铃一般，赵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是走秀快要开始的信号。
　　“祁哥。”赵宇想提醒祁放。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吆喝，策划站在前方拿了个小喇叭开始说最后的注意事项，赵宇跟着祁放，小声跟他说：“祁哥加油。”
　　“嗯。”祁放把手机转交给赵宇，道：“帮我收着。”
　　“好嘞！”赵宇点点头。
　　祁放站在固定的站位，那是一排队伍的出场次序。
　　他在居中的位置，既不是开场，也不是压轴，是很容易让人失去印象的位置。
　　胸膛微微起伏，祁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
　　说不紧张？也不尽然。
　　祁放很清楚，他这些天的努力已经到了检验的时机。
　　今天以后，他便会踏入这个浮华的名利场，在场中央，也许有他的一席之地，也许只能跟着飓风随处飘零。
　　但更值得心跳加速的是，周越恒就在台下，他会成为祁放起点的见证人。
　　“大家有没有信心！”策划突然情绪昂扬。
　　“有——”
　　哄笑声中，一片回应。
　　祁放闷着声，无言中，他知道自己的答案。
　　随着前方舞台传来的音乐接近尾声，队伍陆陆续续开始动了，一排人开始往候场的位置走去。
　　舞台很亮，他们站在遮挡下，可以从边角看到围坐在舞台两侧的人群。
　　不知道是谁开始深呼吸，呼吸的声音很大，大到快要盖过音乐，可当前方的人一个个离开，祁放才发现，那嘈杂的动静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的弦，在鼓点响起时，祁放踏出了第一步。
　　他一步步走到光下，走到灯光聚焦亮起的位置。
　　所有人的视线围绕在身侧，上下将他打量，祁放面无表情，只是往前走。
　　在极短的时间里，从人群中锁定一个目标是很难的，但祁放知道座位排布，也知道周越恒邀请函的位置，所以他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周越恒。
　　周越恒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身旁的人正笑着与他攀谈。
　　但祁放看到，他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眸光扭转间，周越恒始终注意着他。
　　“这套倒不错，衬得比例很好。”身旁的人点评祁放。
　　周越恒没言语，他看着闪亮聚光灯下的身影。
　　祁放穿着一件深v镂空西装，行走间可以看见内侧的肌肉起伏，他的头发完全顺在脑后露出额头，妆容突出他的面部轮廓和眉眼，灯光映衬下，惊人的夺目。
　　短暂地停留定点两个小拍，祁放捕捉到周越恒的目光，唇角上扬短促地笑了下，又很快收敛笑容转身离开。
　　周越恒舔了舔唇，身侧的人道：“现在这套也还行，感觉休闲一点。”
　　“嗯。”周越恒缓缓转动腕上的佛珠，目光追着祁放直到他消失在场外。
　　“祁哥！真牛！”
　　祁放一下台，等候的赵宇就贴了上去，冲他竖起大拇指。
　　祁放稍稍平复呼吸，笑了下，道：“手机给我。”
　　赵宇从包里摸出他的手机，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祁哥，刚刚段老师的助理找我来着，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当时不好拒绝……”
　　他说着说着，怕祁放不开心，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祁放微微一滞，但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没事。”
　　手机上并没有新的好友申请或者任何旁的消息，祁放把这茬略过，径直打开与周越恒的聊天框。
　　祁放：[大笑.jpg]
　　对方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祁放等了两秒，消息发来。
　　周越恒：[竖大拇指.jpg]
　　祁放收起手机，随着所有人出场完成，他们还需要陪同设计师进行返场。
　　很快又是一轮，但这次结束得很快，主要是设计师宣扬他的设计理念，赵宇偷拍了他的出场发给李想，于是祁放再回到后台时就收到了一堆来自李想的狂轰乱炸。
　　李想：我就说你行！
　　李想：一点儿不怯场！特牛逼！
　　李想：你等着看吧，今天之后肯定不少人来找我问你的情况
　　李想：[霸气.jpg]
　　祁放：[点赞.jpg]
　　“早知道就让李哥买一束了。”赵宇在旁侧轻声说。
　　祁放扭头，“嗯？”
　　“他们都有人送花。”赵宇道：“肯定是公司安排送的，多有面儿啊。”
　　后台里一众人，不少人捧着花，祁放扫了眼就不太在意地收回视线。
　　他想问问周越恒结束之后多久离开，因为外侧的布展还可以参观一阵，但还没等他发出去，周越恒的消息就率先发了过来。
　　周越恒：结束了吗？
　　祁放：结束了
　　周越恒：嗯
　　周越恒：出来？
　　祁放：哥你等我换下衣服
　　周越恒：嗯
　　祁放收起手机，径直去了换衣间，赵宇见状连忙跟上，道：“祁哥，这么快就换了？”
　　“嗯，今天我回家，不回宿舍。”
　　赵宇想了想后面的安排，点点头，祁放走完这场秀，后面还没续上工作。
　　但他又想起什么，道：“李哥说晚上一起吃火锅来着，祁哥你不去吗？”
　　“下次再说。”祁放拉起帘子，隔绝了赵宇的视线。
　　赵宇等在更衣室外，待祁放换了衣服，他又上前，道：“那祁哥我送你回家。”
　　公司没有给祁放派专职的司机，赵宇平时也负责接送祁放的出行。
　　“不用，你直接回公司吧。”
　　“啊，好。”赵宇揉了揉脑袋，兀自点了点头。
　　和赵宇分别，祁放向外走，他拿出手机拨通周越恒的电话，还没等他走到通道外侧，低低的铃声就在通道的尽头传了出来。
　　祁放循声而去，在周越恒接起的一瞬走出拐角，径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周越恒身后跟着王东，而王东怀里抱了束捧花。
　　看见祁放，周越恒放下手机挂断电话，转身从王东手里拿过花束再转递给祁放。
　　祁放蹲身下去与周越恒平视，递出的花束就稳当当地到了他的怀里。
　　或大或小的花苞竞相开放，凑近能闻到一股馥郁的香，祁放低头端看，发现花束里藏着一张小卡。
　　“哥，我能现在看吗？”祁放笑着捏起卡片。
　　“嗯。”
　　祁放单手将花抱着，打开卡片看了看，里面只写了一句——“祝鹏程万里，迎风直上”，最后落了周越恒的署名。
　　小字明显是周越恒亲手写的，一笔一划，笔力劲挺。
　　祁放收起卡片，低声问：“怎么会想到送花来……”
　　“第一次出场，不得有点儿仪式感，”周越恒身后的王东笑着调侃，“造型做得很帅啊。”
　　祁放用手指拨弄花瓣，王东电话响起，他走到一边接听，祁放忽然想到什么，摸出兜里的手机解锁递给周越恒，道：“哥，你能帮我拍张照吗？”
　　“经纪人想让我平时多拍些素材囤着，到时候有图能发。”
　　“好。”周越恒接过手机，将镜头对准祁放，祁放捧着花，没做什么浮夸的动作，静静蹲身让周越恒拍了几张。
　　“看看行不行。”拍完照片，周越恒把手机还给祁放。
　　祁放看了下照片，点评道：“哥你拍的真好看。”
　　说完这话，祁放忽然凑身到周越恒身旁，说：“哥，我们也拍一张吧。”
　　周越恒扬眉，并没立刻点头答应，而是反问：“这也是经纪人的要求？”
　　“不是，”祁放眼中含笑，慢慢摇了摇头，说：“这是我的请求。”
　　周越恒喉结微微滚动，长久地注视着祁放的笑眼。
　　倏尔，他稍稍侧身靠近祁放，冷冽的香气蔓延在祁放鼻腔，周越恒没应声，但行动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祁放移开视线，解锁手机屏幕连拍了几张。
　　“还没好？”周越恒像是心情愉悦，语调轻松。
　　“好了。”祁放收起手机。
　　“不检查一下？”
　　祁放摇摇头，说：“一定好看。”
　　周越恒身子回正，此时王东打完电话正好过来。
　　单手捧着花又扶着轮椅，王东缀在祁放身后道：“我帮个忙。”
　　祁放转身，把花递给他。
　　“谢谢王哥了。”祁放说。
　　王东看着捧花，又看了看推着轮椅的祁放，咂舌一下。
　　而这头三人刚离开，便有人从通道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宁株站在休息室门外，胸膛不住地起伏着，托祁放的福，他上不了T台，哪怕动了人脉也只能拿到一个边角的看台位置，连媒体摄像都不一定能拍到他的正脸，他在台下看着祁放风光无限，还以为祁放真有本事，没想到也是个晃着屁股抢资源的。他与天成五年的情分，也抵不上一个关系户。
　　宁株攥紧拳头，面色阴沉，郁结一阵，拳锋恶狠狠地砸在了门板上。


第29章 真没谈恋爱
　　如同李想所说，走秀结束后找上门的人确实多了起来，祁放表现亮眼，夺得不少关注，最令李想惊愕的是，段宏城居然也抛出橄榄枝。
　　他有意向时尚圈发展，也带了不少公司的新人，攀谈时聊到下一次策展还要邀请祁放，李想笑得牙花都快收不住了。
　　依照段宏城在圈里的地位，他愿意带带祁放，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在李想转述这件事时，祁放听完一笑而过，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兴许是他的好友申请一直没有打开过的缘故，要了联系方式的段宏城并没有任何异动。
　　祁放对段宏城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他清楚段宏城并不是中意后辈随手帮扶，祁放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到猎人对猎物的渴望。
　　但祁放并不乐意当那个猎物。
　　T台走后最直观的好处是祁放拿到了一个封面内页拍摄机会，但只是产品介绍的附带模特。
　　李想本着蚊子虽小也是肉的原则，给祁放接了下来，与此同时，先前一直在接触的古装也有了眉目，祁放顺利拿到了男四的角色。
　　祁放只在华庭苑待了短短两天，就开始了新的工作，此时他不再需要培训，可他结束工作还是不能回华庭苑，因为学校的课程安排还得继续。
　　正式进入剧组后祁放就不能返校了，他得趁着还没进组的这段时间完成课业。
　　在学校课程结束通过考试后，休假来临时祁放进了《游侠》的剧组，游侠剧组在邻省，祁放更没有了回华庭苑的机会。
　　剧组所有演员要先进行为期一周的武术指导，李想偶尔来看看祁放，瞥见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就不忍。
　　“怎么剧组训练的强度这么大啊？”李想给祁放拿了瓶水，祁放身上都是汗，穿了层单薄的打底衫也散不开热气，赵宇怕一热一冷着凉，赶紧拿羽绒服大衣给他披上了。
　　祁放拧开水灌了一口，抹掉鼻尖的汗说：“快结束了。”
　　导演精益求精，一切前期筹划都是为了后期拍摄的顺利，无可厚非。李想一方面担心祁放跟不上高强度的剧组，一方面又觉得这样肯钻研的剧组才适合祁放。
　　赚快钱要不了多久就能盆满钵满，但后劲不足，那也不行，还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来的好。
　　中午放饭时间大家可以休息一下，由于祁放不是主要角色，所以并未和几位主角混上什么关系，他训练也是跟一些次要角色一起，赵宇帮他拿了饭菜，李想还寻思着跟他边吃饭边聊聊，谁知道祁放拿起手机径直出去了。
　　李想看着他的背影发呆，近些天总跟在祁放身边的赵宇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嘿，你说祁放真没谈恋爱？”李想抓耳挠腮，又想起祁放之前在公司被练习生举报的事来。
　　“没呢，祁哥和家里人打电话。”赵宇肯定地说。
　　李想狐疑地瞄他一眼，问：“真的？”
　　“真的，我看到过，我还看见祁哥的妹妹了，长得特可爱。”赵宇把祁放的盒饭塞回保温袋里。
　　李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但祁放也不会联合赵宇来骗他，摇了摇头，李想不再胡乱猜想了。
　　祁放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起电话，打来电话的是宁玥，周末宁玥在家被陈姨带着，一等祁放有空的时候就要来问候几句。
　　听她讲完好吃的午饭和不会写的作业，祁放已经被小姑娘苦闷的语气逗乐了，连那头的陈姨都跟着在笑，她唤了一声，说：“小玥玥，你大哥哥会写，你拿着作业本找他去。”
　　宁玥嘴里嘟囔了什么，祁放没听清。
　　那头依稀又有周越恒的声音传来，问陈姨在说什么。
　　宁玥羞臊地不肯再吭声了，手指错按到免提，周越恒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祁放的耳中，他说：“等我晚上回来帮你看看。”
　　宁玥犹豫了一会儿，乖乖应了声“好”。
　　周越恒只出现了短短一瞬，而后就消失了，宁玥捧着手机，不敢当着陈姨的面说题目难了，跑到小房间里偷偷跟祁放说，祁放笑着安抚她，又忍不住想周越恒打算去哪儿。
　　周越恒先前出差一周，祁放忙着学校的考试，根本没怎么见上面，等周越恒出差归来，祁放又进组了。
　　碰不到面，交流自然也会变少，两人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两天以前。
　　收起手机，祁放沉下心神回到休息室，赵宇和李想已经吃上了。
　　他沉默拆了盒饭，赵宇招呼道：“祁哥你快点儿，一会儿该冷透了。”
　　李想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准确时间吗？”
　　“我？”赵宇指了指自己。
　　“没问你，你还早着呢。”李想碰了碰祁放，道：“我看你生日要到了啊。”
　　赵宇听言愕然，倒是没注意这个。
　　祁放想了想，说：“是。”
　　李想点点头，“那就行，到时候我给你定个大蛋糕，今年肯定是指望不上粉丝生日会什么的了，许愿吧，明年肯定能行，到时候你生日，乌拉拉的一群人给你生日祝福。”
　　祁放笑了笑，李想还以为他不信，赶忙说：“相信我的预判，肯定行。”
　　祁放掏出一瓶可乐推到他面前，制止他：“吃饭要紧。”
　　“哟，你还真不信啊，”李想一嗦筷子，情绪激烈，“我都好几年没这么强烈的预感了！”
　　这方慷慨激昂，赵宇与祁放平静目光对上的一瞬，赵宇差点喷笑出声，他连忙捂着嘴，一副认真听讲的状态，祁放就随性多了，完全就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架势。
　　-
　　周越恒应邀参加聚会，聚会并不正式，都是合作的老友，周越恒原想着能轻松一些，进去以后才发现各个都带着人呢，周越恒一个孤家寡人，身后只跟了王东。
　　“我说什么来着，越恒肯定带不了伴儿。”席上有人笑说着，周越恒也轻浅一乐。
　　王东搭了句茬，道：“老板们，酒伴儿也是伴儿啊，我这就是来专程陪大家喝酒的，喝个尽兴！”
　　“哎呀，越恒你这助手招的好，有没有兴趣来华顺待两天。”
　　“你这是要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周越恒入了座，和席上人调笑着。
　　“那哪能，我就是邀请邀请！”
　　哄笑声一阵一阵，周越恒附和着，却留意到一瞬目光，他扭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男人。
　　脸长得还不错，应该是被人拉来的伴儿，周越恒移开视线。
　　而席间的宁株已经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酒席上撞见祁放的“金主”。
　　自从他离开天成后，后续签约一直没有着落，本想着自己开一家工作室，手上又没什么人脉，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拉黑了李想，李想肯定不能陪着他出来单干，思来想去，只能托家里的关系组一个全新的工作室挂靠出去。
　　可家里人一直不支持他在娱乐圈里混着，要是火了那也还行，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温不火的状态，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他们都认为宁株不是混娱乐圈的那块料，还不如回家在公司当个闲职，平日里也自在，可宁株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家里人不出资，也不允许周边人帮衬，宁株便想到了其他人，听表哥谈到聚会，宁株就跟着来了，为的就是结识一些伯乐，他宁株只是缺冒头的机会而已，有了机会，大火不是迟早的事？区区一个祁放，也配被他放在眼里。
　　心里较着这劲儿，好久都没能平复，结果转头就遇到了祁放背后的关键人物。
　　宁株喝了口杯中的酒，视线不时扫向周越恒。
　　如果在周越恒出现之前宁株还抱着结识伯乐的心理，那在周越恒出现之后，宁株的心思就完完全全变了。
　　祁放能抢他的东西，那他凭什么不能抢祁放的。
　　宁株舔唇，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周越恒与席上的人谈笑风生，宁株的心思却完全没在他们聊天的内容上。
　　表哥万仑意主动介绍起宁株，将他推荐给众人，并说起他打开成立个人工作室的事来，席上说说笑笑，夸赞宁株长得真好，就适合吃娱乐圈那碗饭，宁株被捧得飘飘然，骄傲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目光与周越恒相触时，也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
　　席间周越恒打算抽一支烟，中途出去了一次，王东被留在席间喝酒，正火热的气氛，万仑意拉着宁株本来想说说正事，宁株却借故上厕所走出了包厢。
　　周越恒并未走出太远，只是在空旷的开放式走廊抽烟，宁株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再次发送短信，而后便佯装醉意，踱步走到了周越恒身边。
　　走廊的通道偏窄，听到脚步时，周越恒往旁侧避了避，却还是让醉酒的宁株绊了一下。
　　他跌在周越恒面前，迷蒙抬眼看着周越恒。
　　“好巧。”宁株矮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越恒操纵轮椅，避开宁株伸出的手。
　　“抱歉，”周越恒支着烟晃了晃，把疏离藏进客套里，温和道：“小心别烫着。”


第30章 他的绯闻男友
　　“那能借个火吗？”宁株起身靠着围栏坐下，定定地望着周越恒。
　　他其实是很精致的长相，穿着刻意打扮，从上到下挑不出一丝错处，五官柔和却又不显得女气。
　　周越恒迎合着这眸光，摸出火机递了过去。
　　宁株俯身凑近周越恒将它拿走，紧接着宁株摸出烟盒，却不慎让兜里装的物什掉了出来，他笑了笑，像狐狸一样狡黠，把自己的还给周越恒，“啊，原来我带着……要不，咱俩换换？”
　　周越恒注视着他的脸，目光游移到他递来火机的手指。
　　倏尔，他伸手接过，宁株面上的笑意放大了些，扭身拿着烟盒走了。
　　撩拨得点到即止，宁株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
　　周越恒瞧着他的离开的背影，手指一动，焰火在指尖燃起。
　　嘴里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周越恒意兴阑珊，将烟熄灭，“咚”的一声轻响，他手中的火机跟着香烟的残根一道丢进了垃圾桶。
　　宁株回到包厢，小声与喝到兴致的万仑意确认周越恒的身份，万仑意只小声点了句“启越”，宁株就明白了。
　　心里暗哼着祁放倒是会找靠山，宁株一边舔唇查看起手机来。
　　三条消息发来，都是照片，照片里能够清晰地看见宁株和周越恒的脸，宁株翻看几遍，不太满意。
　　周越恒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看不出什么暧昧来。
　　宁株想了想，心下稍定，毕竟来日方长，周越恒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动如山，要真是没兴趣，能跟他有来有回？
　　万仑意与周越恒关系不算熟络，但也有联系，加上子公司有合作，倒也说得上话，宁株缠着万仑意细问周越恒的事，问多几次，万仑意自然也看出苗头来，以为宁株是对周越恒动了心，他好言相劝，让宁株放弃，毕竟这么多年了也没人拿下这个周越恒，闹不好还要触人霉头。
　　可宁株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央求了几次，万仑意敌不过他，只能私下邀请周越恒。
　　周越恒由于行程安排拒绝了两回，几日后万仑意又邀请了一次，才促成第二次见面。
　　由于是私下相邀，周越恒并没有带上王东，看见席间的宁株，周越恒轻笑一下，神情中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反感的情绪来，万仑意是听说过周越恒性向那些事儿的，不免紧张，怕惹了周越恒不痛快，但周越恒极给面子，席间不仅大方与两人交谈，而且对宁株聊到的个人工作室也展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万仑意松下一口气，中途在宁株的暗示下离场，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万仑意一离开，宁株便大大方方坐在周越恒正对面的位置。
　　他们的座位临窗，窗外就是夺目的夜景，桌边小花瓶里插着几枝鲜花，不知情的人撞见此番场景估计会以为两人正在单独约会。
　　“越恒哥，你觉得这家的菜品怎么样？”宁株抬手挡着脸，小声询问周越恒。
　　“一般。”周越恒道。
　　宁株吐了吐舌，说：“味道太差劲了，只有摆盘好看。”
　　周越恒笑笑，端看宁株特意打扮过的造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深v衬衫，颈上挂了根银色项链，好像化过妆，衬得五官浓烈显眼，暖光下，宁株像桌上那株凝着水珠的红玫瑰，有种张扬锐利的美。
　　“华而不实。”周越恒淡淡道。
　　宁株并未体味出周越恒话里的内涵，他用银叉戳弄牛排，撑着下颌，双目含情，像两汪春泉。深v衬衫露出锁骨和胸膛的小片肌肤，暖气充盈的室内，宁株没有顾忌地释放魅力。
　　周越恒抿了口酒，擦掉唇上的酒液，并未回应宁株的目光。
　　他确实需要一些刺激源确认自己的想法与感觉，但面对宁株，周越恒没能在他身上找到丝毫的触动点。
　　从某些方面看，宁株和祁放是有相似之处的，周越恒却并不想拿他与祁放比较。
　　“恒哥，你在想什么？”宁株招招手，倾身贴近了些。
　　周越恒浅笑着，后仰靠着椅背拉开距离。
　　宁株扯动的唇角僵了下，又柔和起来，并不在意周越恒无声的拒绝。
　　他低头慢慢吃着牛排，给足时间的万仑意此时缓缓归来，却挨了宁株一记眼刀。
　　私底下的小动作自然不能摆到台面上，琢磨着宁株的表情，清楚这是没成的意思，万仑意倒也不意外。
　　周越恒没有那个兴趣，当然也没必要强扭，万仑意可不想因为宁株伤了与周越恒的和气。
　　后半程吃吃聊聊，颇为乏味，宁株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想再试上一试，竟然主动走向中央台无人演奏的钢琴。
　　他颇为从容，上台奏了一曲致爱丽丝，万仑意一直清楚自己这位表弟过得大大咧咧，凭感觉做事，但也没想到他会主动到这个份上。
　　宁株弹奏娴熟，还有余力分神，眸光盯着周越恒的方向，意图不言而喻，万仑意喝了口酒，笑着和周越恒打趣宁株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周越恒被吸引注意，倒像是真燃起了些兴趣。
　　万仑意咂舌，暗叹宁株还是有几分手段。
　　得到周越恒的注目，宁株弹奏得越发有力，殊不知周越恒看了一会儿便失去兴味。
　　周越恒放下刀叉，耳旁的乐声流转，他的思绪却被扯回与祁放通话的那个夜晚。
　　祁放也为他弹了一首钢琴曲，比起宁株稍显生涩，但周越恒记得他每一次微小的局促与拧起的眉尖，也记得他被夸奖时眼含的笑意。
　　只是这一晃神的功夫，周越恒的思绪便再也扯不回现实了。
　　直到宁株一曲结束，四周稀稀拉拉捧场的掌声响起，他面带笑意回到餐桌，像一个胜利归来的将军，万仑意冲他鼓着掌，周越恒也轻轻拍手。
　　一餐饭吃到尾声，万仑意与周越恒谈起公司的项目，宁株原以为周越恒应该对他燃起好感，可直到周越恒离场，宁株也没等到他主动询问自己的联系方式，这让宁株备受打击。
　　万仑意笑着摇摇头，“周越恒哪是那么好追的。”
　　宁株不甘心。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找万仑意软磨硬泡要了周越恒的联系方式，宁株主动加上，却一直没得到通过的提示，他不死心，又加了一遍。
　　而这头的周越恒并不是没发现，只是忽略了宁株的好友申请。
　　周越恒并不想惹上一个麻烦，尤其是他没有感觉的麻烦。
　　司机送周越恒回家，时间还早，家里灯亮着，陈姨出门迎他，没一会儿宁玥也跑出来了，站在陈姨腿边歪着脸瞧周越恒。
　　周越恒脱下外套，注意到宁玥脸上的颜料，他掏出手帕，伸手抹了把，宁玥没躲开。
　　“在画画？”周越恒替她擦拭干净。
　　宁玥害羞地点点头。
　　周越恒淡笑着，问：“能不能让我看看。”
　　宁玥面露迟疑，抬头看了陈姨一眼，陈姨与她对视，小姑娘纠结地拧着手指，周越恒不明白此中暗藏了什么玄机，以为宁玥不愿意，刚要开口，宁玥便小声道：“那，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哥哥？”
　　周越恒一时糊涂，陈姨看出他的不解，笑道：“小放生日快到了，她准备送一幅画。”
　　周越恒了然，他转向宁玥，说：“我不告诉他。”
　　宁玥得了承诺，终于不再纠结，她领着周越恒到了客厅，沙发旁摆了一个小型的画架。
　　小姑娘还没画完，画板上五颜六色，一道人影藏在花海里。
　　周越恒瞧了会儿，夸道：“画得很好。”
　　宁玥羞怯地笑了笑，周越恒忽然问：“他生日是几号？”
　　“13？”陈姨答了声。
　　宁玥点点头，肯定说：“哥哥是十三的。”
　　“行。”周越恒摸了摸宁玥的脑袋，道：“慢慢画，时间还来得及。”
　　小姑娘得了夸奖，干劲十足，陈姨煮了甜汤，给周越恒盛到饭桌，旁敲侧击说：“也不知道小放那时候能不能回来，忙起来估计连个生日也过不好。”
　　周越恒并不搭茬，陈姨也没再多话，只是走远后发现周越恒遥遥注视宁玥画画的背影，她暗地里偷摸笑了笑，又绷起唇角，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而满心欢喜的宁株一直没能得到周越恒的回应，内心受挫，可当他刷到网上的视频后心情又好转起来。
　　在娱乐圈浮沉这么多年，哪怕再查无此人，也还是有人记得他这张脸的。
　　宁株找人拍的照片还没派上用场，热心网友却帮他拱了把火，他与周越恒单独在餐厅用餐的照片和他弹奏钢琴的视频流传到网上，一时间倒燃起些热度，有细心的网友扒到了周越恒的身份，一时间小料被传得沸沸扬扬。
　　哪怕周越恒不上套，宁株也有办法自炒一波，眼看着绯闻为自己平添不少热度，借着势头，宁株放出了先前找人偷拍的照片一并传到网上，图片有些模糊，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推波助澜这么一炒，宁株顺势登上了热词条，还附带上了周越恒，只是热度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启越的公关给压了下去。
　　但尽管如此，宁株和周越恒在外人眼中还是被绑定在了一块儿，甚至有媒体给宁株打上了疑似男友的标签，一时之间，难分真假。


第31章 深夜往返机票
　　网上的消息轰轰烈烈，剧组内的祁放却毫不知情，他结束一周的培训正式开始拍摄。
　　男四的戏份并不算吃重，但却是贯穿剧集的线索性人物，导致祁放的拍摄场次很零散。有些配角的戏份可能集中在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但祁放却需要全天时刻准备着。
　　导演钱志成是个麻烦人物，脾气简单粗暴，尤为龟毛，不满意的的地方总爱反反复复打磨，赵宇偷偷与祁放透露，钱志成的外号是钱多多，因为他拍片子太爱吹毛求疵，不计较成本。
　　钱多不多祁放不了解，脾气倒是领教了好几回，祁放最开始的几场戏是和一个女配，演员名叫莫筱筱，年纪跟祁放差不了多少，但已经进了好几个剧组，虽然都是打杂角色，但也有了好些跟组经验，可小姑娘还是被钱志成训到抹眼泪了。
　　祁放也没能幸免，走位出错被骂，情绪调动太慢被骂，道具组更换错了服装也要练带着他挨骂，钱志成又是个老烟枪，指点人回看镜头揣摩角色的时候，演员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重的焦油味道。
　　莫筱筱是个闻不惯烟味的，生生受了几天，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挨训后下戏去休息室偷摸哭了。
　　祁放回休息室正好撞见莫筱筱，听见脚步，莫筱筱抹了眼泪张皇地背过身去，有些狼狈，祁放便离开了休息室，把门也给带上了。
　　等莫筱筱平复心情离开时，才发现祁放一直等在休息室外。
　　她颇感抱歉，道：“我是不是耽误你休息了？”
　　配角的休息室都是公用的，很大一个通室。
　　“手机落在里面了。”祁放道。
　　“哦哦。”莫筱筱低下头去，不想让祁放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祁放错身离开她，进门时从兜里摸出一叠小袋纸。
　　莫筱筱看着递来的纸巾，微微愣神。
　　她与祁放认识这么多天，还以为他是个不好接触的冰山，虽然对戏最多，可在戏外两人完全没有私下接触。
　　“……给我吗？”
　　祁放稍顿，问：“还有第三个人吗？”
　　“……谢谢。”
　　莫筱筱接了纸巾，眼看着祁放径直入了休息室，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她是个性格外向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祁放再回到片场，莫筱筱已经恢复了平日乐天的状态，甚至主动把自己的小马扎搬到了祁放身边，挨着他一块儿央求对戏。
　　她实在害怕当着众人挨训出糗，想要熟悉下台词和情绪，工作需要，祁放也没拒绝。
　　就这么一来一去的功夫，莫筱筱大概默认祁放是个面冷心热格外好相与的人，单方面的和祁放熟络起来。
　　不仅零食会带祁放的一份，还会偷摸和祁放吐槽剧组里的大事小事，导演钱志成被她吐槽的次数尤其多。
　　“你都不知道，我闻到导演身上的烟味简直都快窒息了，”莫筱筱小声说着，“也不知道他多少年的烟龄。”
　　见祁放面无异色，没有赞同的意思，她扭头问：“你也抽烟？”
　　“不抽。”祁放说。
　　“那你可真能忍。”
　　祁放不置可否。
　　莫筱筱把背的滚瓜乱熟的台词默念几遍，仰靠在背后的木头框子上，过了会儿她又想说话，可一转头却发现祁放已经闭上眼睛，好像在休息，莫筱筱连忙闭上嘴，摸出手机自己玩了。
　　A组在拍男女主的相遇桥段，B组还在布景，莫筱筱和祁放的戏份都很靠后，趁着无聊打发打发时间，眼看祁放睡了，莫筱筱就和赵宇小声讨论起微博词条来。
　　莫筱筱刷着手机，忽然低声问：“宁株好像是你们公司的吧？”
　　赵宇点点头，又摇头，“好像合约到期了，我都没在公司碰见过他。”
　　“是吗？”莫筱筱道：“我还好奇他和启越老板是不是真有什么呢。”
　　赵宇低声说：“就是真有什么，那我也不清楚啊。”
　　莫筱筱愣了下，笑说：“也是哈。”
　　赵宇收起祁放的剧本，想翻翻他做的注解，却发现祁放不知什么时候忽然醒了。
　　“诶，祁哥，你没睡着啊？”赵宇终于提了提音量，没再压着嗓子说话。
　　“没睡。”祁放问：“你们刚刚说什么？”
　　“刚刚？”赵宇脑子短路，已经忘记和莫筱筱聊的事。
　　莫筱筱见状道：“就是宁株和启越老板的绯闻啊，这几天不是一直很热门吗？”
　　她嘀咕道：“现在炒绯闻真是翻红的捷径。”
　　祁放顿了下，摸出手机，赵宇转眸一看，他正在下载微博。
　　赵宇微愣，很是惊诧，天娘诶，他之前怎么没听说祁放对宁株那么关注，难不成是隐藏的粉丝？毕竟祁放的微博由李想和赵宇打理着，他根本没登上去看过，现在居然要为了一个绯闻下载软件。
　　“哥，你要账号吗？”赵宇问。
　　祁放摇摇头，随手注册了一个小号登陆，莫筱筱在兴头上，还想嘟囔八卦，赵宇却发现祁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谈——”
　　莫筱筱话还没说完，祁放忽然站起身，他收起手机向外走，莫筱筱一愣，赵宇也傻了，疾步跟了上去。
　　“祁哥，你——”
　　“去厕所。”祁放打断他。
　　“啊，那、那行。”赵宇听他的语气，不敢再跟上去。
　　等赵宇回到休息的地儿，莫筱筱小声问：“他怎么了？”
　　赵宇摊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片场怕影响收音和拍摄，一般工作人员的手机都会静音，李想担心祁放上戏接不到电话，有事会直接打给赵宇。
　　接到李想电话时，赵宇神经一紧，赶紧接通。
　　“喂，小赵，祁放他在拍吗？”李想问。
　　“没呢。”赵宇苦哈哈地说。
　　李想没听出他的口气有什么不对，自顾自道：“我记得明天他没戏份吧？”
　　“是，日程表上没排。”
　　“那行，我明天定个生日蛋糕送到酒店，你记得陪着点个蜡烛唱个歌什么的，我现在去不了剧组。”
　　“行。”赵宇道：“包在我身上吧，我肯定让祁哥乐乐呵呵的。”
　　说完这话，赵宇都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先前祁放离开时那黑沉沉的面色，还乐呵呵呢，一会儿回来还能不能有好脸色都不一定。
　　李想交代完赵宇，那头松下心，还没等赵宇挂电话，场记突然开始备下一场了，灯光摄像都在换场，赵宇慌忙一瞥，发现祁放还没回来，赶紧挂了电话就要去找人，谁知道刚冲进休息室，祁放就自己出来了。
　　赵宇偷瞄着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般冷然了，可祁放寡言得很，一声没吭，赵宇也瞧不出他的情绪。
　　这场戏他不是跟莫筱筱对，是跟男主，男主与男四师出同门，两人关系甚笃。
　　饰演男主的演员是当红小生季尧，为人亲和，没什么架子，化妆师动起来，飞速给季尧与祁放补妆，祁放习惯开始前再复看一遍台词，赵宇连忙上前把台词本递了过去，可就在祁放伸手时，赵宇忽地注意到祁放右手拳锋处的红肿。
　　“啊！祁哥——”赵宇想看看他的手，化妆师被吓得一抖，转头不悦地看向赵宇。
　　“抱歉抱歉。”赵宇连声道歉，再看祁放时，他已经收回右手。
　　“没事。”祁放道。
　　祁放默背着台词，赵宇却皱了眉头，虽然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但赵宇看得很清楚。
　　平常祁放上戏，赵宇就时时刻刻关注着，不存在祁放受伤他不知晓的情况，唯一可能的是，这伤是祁放自己弄的。
　　赵宇止不住心内的想法，悚然看着祁放。
　　补好妆容又整理好造型，灯光布景搭建完成后，祁放和季尧确认了一下走位，季尧是天生的演技派，他虽然年轻，但已经是个有十多年戏龄的老戏骨，祁放所有的表演技法都是几个月突击培训出来的，自然差了一大截。
　　以往和季尧对戏，祁放总是会被钱志成挑刺，今天也不例外，祁放进入情绪稍慢了些，台词岔了一句，钱志成火气冒出一截，祁放耐心听了，又进入状态，等两人对的差不多，钱志成才让开机。
　　赵宇在摄像后面默默看着祁放与季尧勾肩笑闹，目光凝在祁放垂下的右手。
　　长袖遮住了大半，但隐约还能看见红肿，幸好镜头没有手部特写，否则按照钱志成的尿性，估计又是一顿好喷。
　　接下来祁放没再出什么岔子，完整顺了两场，下午的戏份彻底结束，祁放还得了钱志成一句夸奖，他微微勾唇笑了下，谢过导演，便径直回了休息室卸妆。
　　赵宇捧着他的水杯一路小跑跟回去，卸妆时也没见祁放有什么异样。
　　可赵宇天生敏感，极细微的情绪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哪怕祁放此时面无异色，他好像还是能窥见平静面容下不寻常的暗流。
　　“祁哥……”赵宇轻喊了一声。
　　祁放转头，眯虚着一只眼，将沾染彩妆的卸妆棉丢进垃圾桶。
　　“帮我接杯水吧。”祁放道。
　　“啊，好。祁哥你等着！”
　　得了话，赵宇提起的心终于松快几分，他赶忙出了休息室，门被轻轻带上，休息室里只剩下祁放一人。
　　祁放捏起卸妆棉，沿着面部轮廓擦拭，镜中人沉着一张脸。
　　右手的红痕未消，但还没到破皮的程度。
　　祁放静静凝视着，忽而攥紧拳头，重重锤向墙面。
　　倏尔，他又深吸一口气和缓下来，拿出手机查看日程，确认好戏份后，迅速买了深夜往返的机票。
　　宁株？
　　祁放看着镜中的面容，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来。


第32章 嫉妒到发狂
　　赵宇回来后，听说了祁放要赶飞机回一趟江城的事，他微微愣神，道：“祁哥，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这么着急。”
　　忽而他神经一紧，一拍脑袋骤然想到：“是不是你想回家过生日啊？”
　　祁放回了趟酒店，只拿了随身的证件，闻言随口应付，“嗯”了声。
　　“要不我陪你？”赵宇想了想，憋出一句。
　　“我买好票了。”祁放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只是通知赵宇一声。
　　赵宇琢磨一下，剧组难得的一天空闲，祁放既然有事，那回去一趟也无可厚非，就是李想的蛋糕要浪费了。
　　从祁放房间离开，赵宇给李想打去电话，想问问他有没有下单，没下单就算了。
　　但李想是个急性子，下午给赵宇打完电话就订好了。
　　“没事，不是往返的票吗？你放冰箱，明天晚上也能吃。”李想不在意地说。
　　赵宇这才回过神来，对啊，就一天的功夫，浪费个什么劲儿。
　　思至此，他不纠结了，还专门给祁放发了条消息，问需不需要送他去机场，两分钟后，赵宇收到两个字的回复——“不用”。
　　不用就不用吧，他也省事儿，瘫在酒店的床躺了一会儿，赵宇刚眯着眼想睡觉，腹部突然一阵响，他这才意识到还没吃饭。
　　赵宇起身下楼，打算去吃酒店的供应餐，走到电梯时摇摇头，心想祁放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急躁地买票回江城，连饭都还没吃呢。
　　祁放买的最近的一班，但也要等到晚上七点才能起飞，他早早去了机场，几次点进与周越恒的聊天框，又几次退了出来，近乎自虐般地刷新着宁株与周越恒那几张被放出的绯闻照片。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宁株身上，而是单纯地看着周越恒。
　　周越恒面无表情，周越恒微微笑着。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英俊，模糊的照片并没有掩盖周越恒分毫的魅力。
　　舌尖顶着腮，祁放将照片单独截下，把宁株从画面里剔除后，他一动不动盯着图片。
　　过了会儿，他抬头，听着耳边的登机提醒，却一直没动。
　　他要走到周越恒面前挑破一切吗？告诉周越恒他嫉妒得发狂，恨不得让宁株彻底消失。
　　可他能吗？
　　当他不再安顺，暴露出自己的情绪和占有欲，周越恒还会放任他留在身边吗？
　　“前往江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
　　在一声声的播报下，祁放站起身朝登机口走去，他无法接受任何人抢占周越恒身旁的位置。
　　“旅客您好，请出示你的证件。”安检员拿着扫描仪停在祁放面前，祁放摸出身份证，还没递交过去，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屏幕亮起。
　　他低头瞥了一眼，递出的手忽而顿住。
　　“旅客？”安检员戒备地看着他。
　　祁放后退一步，转身离开安检口。
　　排在他身后的乘客与安检员都讶异地望着他，祁放却我行我素。
　　他收到一条消息，是周越恒发来的。
　　周越机还有时间，祁放缀在队伍末尾回复。
　　祁放：四季常青
　　周越恒：嗯
　　周越恒：在酒店吗？
　　祁放意识到什么，心跳忽地有些快。
　　祁放：在
　　周越恒：几号房？
　　祁放：还没下戏
　　他忽地迈步离开，朝机场出口走，步子越跨越大，大得有些急躁。
　　周越恒：好
　　祁放：……哥，你来了？
　　周越恒：宁玥有礼物想送你，我出差顺路，给你带来
　　祁放已经跑了起来，他在机场大厅健步如飞，引了许多人侧目。
　　待他坐上出租，祁放才发去消息。
　　祁放：半小时就能结束回酒店
　　周越恒：好
　　帮周越恒订好房间后，王东回了自己的房间，酒店的服务人员引他上楼。
　　中途周越恒接了一通电话，是蛋糕店打来的，对方温声询问周越恒的房号，周越恒交代妥当，却被服务生听进耳中。
　　他转身笑着说：“周先生，一会儿我可以帮您送到房间。”
　　“好的。”周越恒点点头。
　　“需要给您订餐到房间吗？”
　　周越恒看了下时间，道：“订两份。”
　　“好的，一会儿给您看一下菜单，酒店有中式和西式的套餐，您可以组合选择。”
　　“嗯。”
　　服务生提着周越恒的行李打开房门，订好餐确认周越恒没有其他需求才离开房间，酒店临近影视城，周围好几个剧组都在开工，酒店房源紧张，周越恒订的房间不算太好。
　　如果早作安排，王东可以订到更好的位置，但周越恒的行程变化很临时。
　　出省的会议周越恒一般都不会亲自前往，他出行不便利，很多时候会制造一些麻烦，而他不喜欢麻烦，可当听说会议地点在这儿后，他又出乎王东意料亲自前来。
　　事实上，只是周越恒对数字太敏感。
　　他只是听陈姨和宁玥提了一次，就记住了十三号这个数字。
　　日期毗邻，地点相同，人便过来了，甚至推掉了和林盂约定好的见面。
　　他最近和林盂见面很频繁，因为和宁株绯闻吵得沸沸扬扬，连林盂都好奇他的感情状况来，几番聊下来，林盂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对祁放不止是好感？”
　　周越恒并不知道他如何得出的结论，林盂便接着又道：“你有想过为什么要把宁株和祁放相比较吗？”
　　在周越恒还没回答时，他又说：“而且在你的比较中，祁放一直都是‘获胜’的那位。”
　　林盂认为周越恒心中的天平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周越恒心存疑虑，所以他来了，带着宁玥本该寄出的礼物一道。
　　小姑娘很用心，画被包装得很厚实，周越恒抚着画框，看向窗外。
　　窗帘敞着，露出被云层半遮住的月亮。
　　他向来不是个冲动的人，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唯有这次计划外的行程，显露出几分轻率来。
　　林盂得知他取消见面，问出了内幕后，发来消息。
　　手机振动两下，周越恒划开屏幕。
　　林盂：加一
　　周越恒：什么意思
　　林盂：理性只会给感情让路
　　林盂：如果算不上喜欢，那就证明是好感加一
　　林盂：记得我以前给你做的测试题吗？我交给你一个空白本子，让你记录每天让你感觉开心的小事
　　林盂：你现在可以把不太理性的事记录下来，转换一下，就能得出你的喜欢程度
　　周越恒：非理性事件没有那么多值得记录的
　　他不认为自己会失衡太多。
　　林盂：可以试试
　　林盂：[大笑]
　　没多久，窗外忽然看不见月亮了，厚重的云层把光芒挡住，乌黑的天开始飘起雪粒，周越恒打开窗户，风卷着雪吹进房间，窗帘被吹得呼呼作响。
　　周越恒意识到，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他出神看着天空，忽然间，门铃响起，伴着敲门的声音。
　　周越恒阖上窗转身去开门，轮椅刚滑行到门前将门敞开一条缝，便有手从外伸进按住门，紧接着对方半个身子探进门内。
　　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祁放出现在门口，他推门进入，又将门阖上。
　　祁放微微喘着气，像是刚做了项剧烈运动。
　　“这么快？”周越恒问。
　　祁放跟他说预计半个小时，此时不到二十分钟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下雪了，剧组提前收工。”祁放蹲下身子，他的头发染回了黑色，雪粒子覆在他的发丝和肩上。
　　他五官浓烈，面部线条清晰，雪是冷的，他却在往外冒着热气。
　　两人许久没见，祁放却一点儿没有变化，唯一改变的是，他开始直勾勾地盯着周越恒的眼，周越恒在那目光下看见了浓得化不开的惦念。
　　心好似被撞了一把，周越恒抬手，掸了掸祁放肩上的雪粒，祁放却忽地握住他的手腕。
　　祁放的呼吸还没均匀下来，他身上很热，体温烫得周越恒神经一缩。
　　狭窄的过道好像把两人框定在内，祁放抬了抬身，在周越恒未抽出手的空当忽地展开双臂将人捞进了怀里。
　　周越恒是撞入祁放怀中的。
　　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体型颇大的成年男人是极有力的。
　　“哥……”祁放轻轻喊他，声调却并不平静。
　　周越恒没有回应，他就又喊。
　　“哥。”
　　周越恒的下颌抵在沾了风雪的冰冷棉服上，身前却是炙热的身体。
　　祁放把脸埋在周越恒肩窝，一开口，空气便在颈侧浮动，带着热的潮。
　　“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轻声问。
　　亲密接触是一种无法否认的、直接且强烈的刺激。
　　周越恒看着祁放，两人稍稍移开些距离，祁放半跪下去，微微仰着头。
　　“生日快乐。”周越恒道。
　　“还有吗？”祁放不肯松手，像是得不到糖的孩子格外执拗。
　　周越恒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波动，却不知这波动因何而起。
　　他微微皱眉思索，祁放盯着他的表情，伸出手指按在他拧成小峰的眉心。
　　手指好像带着电，周越恒反射性地向后一倾，祁放却追上，重新将人搂进怀中。
　　周越恒还未作答，耳垂忽地一痛。
　　祁放咬住他的耳廓，又松开，轻轻舔舐，像在抚弄伤口。
　　周越恒将人推开，祁放往后跌在地上。
　　没等周越恒发作，他蓦然看见祁放泛红的双眼。
　　“哥，”祁放抬起头，低声问：“我不是您唯一的结婚对象吗？”


第33章 我好想吻你
　　他静静注视着周越恒，眼尾的红意轻浅，仿佛藏着水波，又倔强地锁在眼眶。
　　祁放半跪伏在周越恒腿边，明明是个弱势的姿态，耳廓细微的痛意却提醒周越恒，祁放并没有那么乖。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他叹了口气。
　　他把祁放摆在“未婚夫”的位置上，又没有主动拉开距离，祁放因为宁株吃味那也算是情有可原。
　　被干涉是一件不太令人舒心的事，可面对这样的祁放，周越恒好像又狠不下心来。
　　一时间，周越恒居然想起林盂所说的空白本子。
　　打乱行程是本子的第一画，不对失控的祁放生气是第二画。
　　良久，周越恒平复下去，他伸出手，道：“起来。”
　　祁放抓住他的手，却没站起身。
　　他固执地拉着，把脸贴了上去，手背覆在面上，拇指好似擦过柔软的唇峰，祁放低下头去，轻声问：“宁株是哥的男朋友吗？”
　　“不是。”周越恒道。
　　感觉祁放面部的肌肉扯动了下，紧接着，他又说：“可你们被拍到好几次。”
　　周越恒说：“我对他没兴趣。”
　　祁放沉默下去，他握紧周越恒的手，又抬起头，眼里藏着细碎的光芒，专注地盯着周越恒，他问：“那你对谁有兴趣？”
　　古装造型需要，祁放从进组开始就没再修理过额前的头发，刘海稍长，垂落在眼前，却盖不住他的视线，像一道剑芒，他直勾勾地望着周越恒，急切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
　　手指微蜷，周越恒刚要开口，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周先生？”门外有人喊。
　　这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祁放却充耳不闻，对门外的声响不为所动。
　　他视线依旧紧咬着周越恒。
　　“哥，”祁放握紧他的手，问：“有兴趣吗？”
　　祁放凑近了些，近到体温都能互相传递。
　　他打破周越恒设定的安全距离，并且一再入侵，在祁放渴求的注视下，大脑给予的反应像是兴奋剂。
　　“……哥。”
　　呢喃声混着门外低低的问话，内室的酒店电话也响了起来。
　　祁放的胸腹抵着周越恒的膝弯，他仰着头，凑得格外近。
　　周越恒的手指搭在祁放颈间，指腹下脉搏跳动的幅度清晰，二氧化碳的浓度好像在升高。
　　“有。”周越恒答。
　　接触的反应比想象中强烈一些，周越恒嗅闻到祁放身上清爽的柚子味道。
　　祁放眼底的笑意扩大洋溢在脸上，他直白问：“对我吗？”
　　周越恒不作声了。
　　门外的敲门声歇了一阵又继续，周越恒情况特殊，酒店的服务生怕周越恒行动不便会出什么事，一直锲而不舍。
　　祁放仍然没有让开位置去开门的架势，他堵在门前，固执地索求答案。
　　可答案并不一定要脱口而出才能被听见。
　　从周越恒不抗拒的亲近和他的视线里，祁放就能猜到几分。
　　他微微笑着，再次拉近距离，这下连呼吸都好似缠绕在一起。
　　“哥，”祁放抱紧他，说：“我好想吻你。”
　　嘴上这样说着，祁放却没再采取什么行动，他站起身转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门外等待已久的服务生被突然拉开的门吓了一跳，待看清开门的人，他又是一阵惊愕。
　　“额，周先生他不在房间吗？”服务生看着陌生的脸，对照了一下房间号，误以为自己敲错了门。
　　“在。”祁放声调平稳，方才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冷峻的脸上透露着满满的不耐烦。
　　“啊，好，是这样的，周先生订的餐和蛋糕我都送上来了。”他让出位置，露出身后的餐车，问：“需要我进去布餐吗？”
　　祁放偏头看了眼，拉开门，说：“进来吧。”
　　待他转身进入房间，周越恒已经不在过道的位置，服务生抿了抿唇，不敢细想两人在房间久久没有回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地推着餐车，把蛋糕和餐点都摆在矮桌上，眼见着连蜡烛都要一并插上，周越恒制止他，说：“不用了。”
　　服务生微愣，停下了手。
　　“那二位用餐愉快，我就不打扰了。”他低下头，推着餐车离开了房间，滚轮的声响一直到了门外半点儿也听不见，周越恒才慢慢在蛋糕上插好蜡烛。
　　“需要等到十二点吗？”周越恒瞧着祁放。
　　事实上，距离祁放的生日到来还有好几个小时。
　　祁放摇摇头。
　　他半蹲下身，帮着周越恒往蛋糕上插蜡烛。
　　六根蜡烛，六六大顺。
　　周越恒从兜里摸出火机，挨个点燃，火光倏地亮起，融化的蜡油顺着柱体缓慢地向下滑动。
　　祁放看着燃起的火光，视线的落点却停留在周越恒身上。
　　“不许个愿？”周越恒把火机撂在桌边，金属质地压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了愿就会实现吗？”祁放像个小孩儿，绽放的笑容比跃动的火光更夺目。
　　“也许。”
　　用遥控器关了房间的顶光，室内瞬间暗了下去，蜡烛的光亮更显眼，映照出满室的暖意。
　　祁放睁着眼，没移开目光，用周越恒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说：“哥，我想吻你。”
　　周越恒静默地瞧着祁放，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火光飘忽，在祁放脸上浮动出或大或小的影子，他得不到回应也不沮丧，忽而低下头去，吹熄了燃起的蜡烛。
　　可就在火光消失的一瞬，身前传来轻微的声响，昏暗中，周越恒抬起祁放的下颌，凑身贴了过去，远处窗外的光亮没能照明内室，却还是能在黑暗中提供熹微的光芒。
　　祁放看见周越恒眨动的眼睫，呼吸浮动，嘴唇忽而被覆上一吻，周越恒的动作并不轻柔，掐在祁放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可唇上的触感又是柔和的，略微干涩的唇印在一处，一触即分。
　　两人中间隔着矮桌与蛋糕，祁放挺起上身，急躁地追上这个吻，他像只不得章法的小兽只会一股劲儿的横冲直撞，啃咬着周越恒的唇瓣，将他干涩的嘴唇润湿。
　　周越恒抵着他下颌的手向下，祁放又温情起来，一下一下的舔舐周越恒可能被他咬痛的部位。
　　“实现了。”周越恒后撤拉开距离。
　　祁放停在原地，黑暗中周越恒的表情难以分辨。
　　倏尔他轻轻笑起来，说：“谢谢哥满足我的愿望。”
　　内室的灯光再次被打开，周越恒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模样，覆盆子蛋糕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祁放慢慢拔掉蛋糕体上未燃尽的蜡烛。
　　他切了两份，一份递给周越恒，一份放在自己面前，咬了一口，祁放抬眼看着周越恒，说：“很甜。”
　　他舔了舔唇，不知是不是真的在说蛋糕。
　　周越恒叉了一块，心绪不宁。
　　他应该在空白本子画上第三道了。
　　陪同周越恒吃了晚饭，又收到了宁玥和周越恒的礼物，周越恒送的是一枚胸针，价值不菲。
　　祁放没有拒绝，只是苦于暂时没有能够搭配的场合。
　　“以后有机会用上。”周越恒道。
　　蛋糕消解不完，周越恒并不钟爱甜食，祁放吃得格外多，正餐一口也没动，只吃蛋糕，但也因为分量过大留下了一块儿。
　　周越恒泡了壶热茶解腻，祁放赖在他的房间没有立刻离开。
　　祁放是寿星，当然没有硬赶他走的道理，周越恒便跟他聊起剧组的事来。
　　从走戏聊到布景，周越恒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也抱有极大的兴趣。
　　祁放并不介意为他答疑解惑，可看着周越恒的脸却总是心猿意马。
　　也许是尝过甜头，祁放几次都差点按捺不住，他目光热忱，周越恒也并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装作没有察觉。
　　“哥，明天你能休息吗？”祁放问。
　　“下午回程。”
　　周越恒时间紧张，上午事情一结束，下午就得回江城了。
　　“那我送你。”祁放道。
　　他太热情，热情到周越恒不想拒绝。
　　“好。”
　　祁放笑了笑，开始慢慢吃最后一块儿蛋糕。
　　行程耽误了正常的工作，周越恒开始处理一些工作邮件，祁放没有出声打扰，他一投入进去，就很难注意到周遭，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有祁放在的缘故，周越恒竟然很难沉得下心去。
　　无论他如何想要专注，都没法忽视祁放的视线。
　　十五分钟后，他放弃了工作，转而看向祁放，祁放意识到什么，说：“哥，那我走了。”
　　周越恒睨着他，将笔电阖上放在一边。
　　祁放开始收拾桌上蛋糕的残骸，周越恒制止他，要叫酒店保洁，祁放却摇摇头。
　　他慢腾腾地收拾，周越恒刚开始还意识不到，后来才从他的动作里瞧出些潜藏的意味来。
　　祁放只是想合情合理地在他的房间多待一会儿。
　　但哪怕收拾得再慢，也总有收拾完的时候，祁放无事可做，只能离开，周越恒却拦下他，道：“还有十一分钟。”
　　祁放抬眸，看向墙上的挂钟。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一分钟。
　　“哥想做第一个为我庆生的人吗？”祁放眨眨眼，假装疑惑。
　　“我以为已经是第一个了。”周越恒拿起火机点燃烟。
　　烟雾飘散开来，祁放低声请求：“愿望可不可以再续上？”
　　“嗯？”
　　“哥哥，”祁放凑上前，紧挨着周越恒，说：“想吻你到十一分钟。”


第34章 确切的答案
　　祁放待满了十一分钟，却没能续上愿望。在话出口的登时，祁放察觉到了周越恒微妙的抵触情绪。
　　他瞬间明白，生日限定的“越界尺度”已经到了极限。
　　蛋糕蜡烛提前清扫的空荡房间，祁放在周越恒的陪同下迎来了他的二十岁生日。
　　周越恒在他离开房间时祝他生日快乐，他慢慢朝周越恒招手，眸光扫过周越恒红润的唇，祁放极尽克制才没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来。
　　宁玥过了十二点发来祝福，祁放打了通视频过去，发现小姑娘精神得很，眼睛瞪得溜溜圆，像两颗黑亮的葡萄，她捧着手机，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哥哥，生日快乐！”宁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只露出半张脸来。
　　“谢谢，”祁放把包装严实的画框拆开，道：“收到你的礼物了，我很喜欢。”
　　宁玥挨着镜头，问：“哥哥今天开心吗？”
　　祁放舔舔唇，淡笑着说：“开心。”
　　宁玥躺下，也跟着傻乐。
　　“你该睡觉了。”祁放把画框收好，又将周越恒送的胸针拿起把玩。
　　宁玥摇摇头，说：“哥哥能给我讲故事吗？”
　　“想听什么故事？”
　　宁玥摇头晃脑，道：“……不知道。”
　　祁放笑了笑，声调柔和，说：“那我就随便讲。”
　　宁玥眨巴眨巴眼，轻轻应“好”。
　　“那我就讲小白兔吃了大灰狼的故事。”
　　“哥哥你骗人！小兔子才不吃大灰狼。”
　　“是吗？”祁放笑笑，心情极好地说：“是哥哥记错了。”
　　小姑娘睡眠质量奇佳，根本没有失眠的烦恼，她平时十点就睡了，今天撑到十二点已经是强弩之弓，祁放一个故事还没讲完，宁玥就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出，祁放看着视频那头，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宁玥冒出被子的发丝，将通话挂断。
　　挂断电话后，祁放换了套衣服，西服穿上身，又将胸针佩上，拍了张照发给周越恒。
　　周越恒还未睡，收到消息后很快回复。
　　周越恒：很衬你
　　祁放回了个从赵宇那儿搜索来的可爱表情。
　　几秒后，周越恒的消息再度发来。
　　周越恒：西服是？
　　对自己的西服，周越恒还是有些印象的，他随手给出去，没想到祁放会带到剧组。
　　祁放：哥的衣服很好穿
　　消息发出去，祁放等了许久，周越恒五分钟后才回复，只有一句“嗯”。
　　勾唇轻笑着，祁放将胸针和西服一并收好，不敢再逗。
　　李想这个中二期还没过的中年男人对仪式感有种特别的追求，三人的工作小群里，李想发了个红包祝祁放生日快乐，他包了三个随机，赵宇和李想先后领了，紧接着赵宇发了个惊恐的小表情。
　　赵宇重新发了个红包，祁放点进去才发现李想发出的红包赵宇是运气王，两百块的红包分三份，祁放最后只剩五块八。
　　赵宇：……哈哈哈
　　祁放没领赵宇的，自己包了个五百放进群里。
　　李想：[点赞.jpg]
　　赵宇：谢谢两位哥哥！
　　李想：@赵宇 别装嫩
　　赵宇：嘿嘿
　　赵宇：@祁放 祁哥到江城了吗
　　祁放：没回去，在酒店
　　赵宇：啊？
　　李想：正好，明天吃蛋糕
　　祁放：[微笑.jpg]
　　赵宇和李想领了祁放的红包，美滋滋在群里道谢，祁放撂下手机，却收到赵宇的私聊。
　　赵宇：祁哥，是不是发生了啥事？
　　赵宇：怎么没去机场啊
　　祁放：没事
　　祁放：明天能帮我借下剧组的车吗？
　　赵宇：行啊
　　赵宇：祁哥你要开车？
　　祁放：嗯
　　赵宇：那我明天送你吧
　　领了祁放的红包，出点力也没什么关系。
　　祁放：不用麻烦，我送家里人去机场
　　赵宇：啊，那行……
　　赵宇：对了，祁哥你考驾照了吗？
　　祁放：有驾照
　　赵宇：哦哦，那就好
　　剧组用车都是统一租的，平时停在片场，外用需要提前申请，一般大咖都有房车，不需要蹭剧组的，但祁放这种新人只能用剧组的车，赵宇已经和道具组打好了关系，说一声就把车给借到了。
　　第二天一早，赵宇将车钥匙拿给祁放，并告知他停车的位置，祁放向他道谢，一脸春风和煦，简直和昨天面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
　　心想着情绪可真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赵宇一头雾水。
　　赵宇午间又下楼了一趟，拿外送的蛋糕，却意外看见了祁放，他与两人共行，赵宇刚想上去打招呼，忽然瞧清祁放身边的人。
　　他第一眼是觉得面熟，而后看见那标志性的轮椅，忽然想到什么，摸出手机重新看了下宁株的热搜词条。
　　赵宇双眸瞪大，猛地意识到什么。
　　所以祁放昨天在意的不是宁株，而是出现在宁株身边那位“疑似男友”？
　　那祁放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赵宇眼睛瞪圆了，陷入无尽的联想，不过倏尔他又摇摇头，他记得祁放称对方为家里人。
　　而被猜测的祁放并没有注意到赵宇，原本应该是他开车送结束会议的周越恒赶往机场，王东却从他手中拿走车钥匙，祁放得了闲，与周越恒一同上了后座。
　　没改装的车座对周越恒来说不太方便，他需要在上车时更换座椅，祁放搀起他将人扶进车内，眸光紧盯着周越恒的双腿。
　　相比祁放涌动的情绪，周越恒倒显得稀疏平常，他没有一点儿多余的神情，甚至连狼狈也看不出。
　　王东在研究剧组车的自动挡，祁放上车后扭过头，视线凝在周越恒的膝弯。
　　倏尔，他伸出手按在周越恒大腿上，轻微的知觉传来，周越恒倚靠着坐垫，偏头瞧了瞧他。
　　人和人的相处仿佛是一道防线，一旦突破后，所有的行为都在张扬地更近一步。
　　双腿并不是毫无知觉，但感知能力实在有限，加上祁放按揉的力道很轻，对周越恒来说更像是一阵抚弄，他在祁放眼中看见满满的疼惜。
　　细微的触感让这按揉染上旁的不可言说的意味，周越恒喉结滚动，按下祁放的手。
　　祁放并不在意周越恒的拒绝，他低声说：“会好的吧？”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毕竟周越恒也不知道该问谁。
　　王东终于研究好自动挡，车发动起来，车身晃动间，祁放收回手。
　　周越恒看着他盛满心疼的双眼，意外想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哪怕周越恒也不清楚确切的答案是什么。
　　一路沉默到了机场，祁放先行下车，备好轮椅搀扶周越恒，将人扶稳坐好，祁放躬身下去紧紧环抱住周越恒，在王东下车偏开头暗示性的不知道咳了几声后，祁放终于将人松开。
　　他一声不吭，对上王东的视线，看见了对方面上带着笑的揶揄。
　　-
　　拍戏是件富有挑战性的工作，随时需要面对意外的状况，而且无法料定下一刻你的对手戏演员会做出怎样的行为，在紧锣密鼓的拍摄期间，剧组发生了一件大新闻，男主季尧在酒店招妓，被媒体拍了个正着，一时之间砸起轩然大波，剧组原本正在进行的工作全部停摆。
　　如果是一个配角，出事了就换掉，没什么大不了，多的是人能顶上，可这回出事的是主演，就没那么好应付了。
　　首先是奔着季尧才肯出资的投资商不好安抚，其次是暂时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主角人选。
　　拍摄工作一再停滞，剧组上下都悬着一颗心，李想天天与剧组交涉也等不来准信，就在所有人认为《游侠》这个项目是不是要就此搁置的时候，钱志成骤然拉来了救兵。
　　剧本商讨会上，编剧和导演正在重新修改男主的人物设定，为了与演员适配，很多剧情需要稍作变动，其中跟随变动最多的自然是女主的戏份，而祁放这种边缘人物不需要多做考虑，他坐在偏角随意地翻动剧本，直到大门推开，有人迈步走进房间。
　　钱志成看见来人，站起身，愁眉不展多日，此时终于露出个笑模样来。
　　“宏城啊，多亏你肯来。”钱志成展开双臂，和段宏城拥抱一下。
　　段宏城笑着摘下墨镜。
　　听到熟悉的名字，祁放抬头，撞上了段宏城的视线。
　　但只是一眼，与段宏城打招呼攀谈的重重叠叠的人影便挡住了投射来的目光。
　　段宏城到来后，拍摄又可以继续了，之前的成片大部分都需要重新拍摄，可剧组生机勃勃，虽然折损了一个季尧，但来了个段宏城，毕竟他咖位够大，也颇具影响力。
　　开拍前两天重点基本围绕在男女主的对手戏，也是因为如此，直到第三天段宏城才与祁放撞上。
　　段宏城主动露出笑意，道：“祁放？好久不见。”
　　“段老师您好。”祁放客客气气冲他打招呼。
　　段宏城只字未提联系方式的事，祁放也当做无事发生，自然地与他对戏，可很快祁放就感觉到了吃力。
　　如果说季尧是稍显青涩的科班生，那段宏城就是娴熟的演技派，换句话说，祁放接不住他的戏。
　　一次不行，两次不行，三次还是不行，钱志成的脸快黑成了炭。
　　“怪我怪我，我该引着小祁入入戏。”段宏城把责任包揽，祁放扭头看他，在他眼中看见分明的捉弄。
　　段宏城并不是不在意祁放的举止，相反，他在明晃晃地告知祁放，我就是要整你。
　　祁放冷眼看着段宏城，倏尔露出一抹笑来，他冲段宏城鞠躬，又冲钱志成道歉。
　　“是我的问题，请再来一次。”
　　段宏城眼里的调弄不散。
　　钱志成一拍剧本，重新开机。
　　可这回祁放依旧没接住段宏城的戏来，他的表演对上段宏城，怎么看都青涩太多。
　　几次下来，钱志成也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端倪，但段宏城是他请来的援兵，给了天大的面子，气当然只能对着祁放撒。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赵宇和莫筱筱甚至不忍心看祁放挨骂，祁放却一直谦卑有度，任由责骂也不过心。
　　几次对下来，祁放的强心脏倒是赢得了钱志成的好感，看着监视器里他的表现一条好过一条，钱志成哼了声。
　　一直拍到十一条钱志成才拍板过了，要搁寻常演员，此时估计都面红耳赤地快要哭出来，祁放还能落落大方冲所有人微笑，再跟大家道歉。
　　他转头看向段宏城，段宏城眼中傲人的讥讽已经消淡几分，祁放走近，低声诚恳说：“谢谢段哥指教。”


第35章 在跟他撒娇吗
　　前辈刁难，在这个捧高踩低的圈子里并不是罕事，可刁难的人是段宏城，那就有点令人意外了，毕竟他对外的人设是亲和有礼没距离感。
　　赵宇是祁放的助理，自然站在祁放这头，偷偷对段宏城好一阵嘀咕，连莫筱筱都大呼受骗。
　　她在段宏城入组当天去要了两张签名，段宏城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引得莫筱筱连夸了好多次，现在只能当着祁放的面表明立场，坚定地和两天前的自己分道扬镳。
　　祁放反倒成了最淡定的那个，他没参与两人的讨论，却把这事儿修饰了下单独告诉周越恒。
　　自从接了那个吻后，祁放开始不做掩饰地亲近周越恒，只要得闲，就一定会给周越恒发消息，周越恒倒一如往常，回复得并不热切，只是一定会回复。
　　周越恒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公司股东围坐在一起吃食堂的餐食，祁放连发了好多条，周越恒之前看到了，但那时在忙，就没点开，此时得了空，一边听着其他人闲聊一边看消息。
　　祁放：被训了[小狗沮丧.jpg]
　　祁放：今天拍一场戏，拍了好多条都没通过
　　……
　　祁放：哥在忙吗
　　周越恒想了想，回复一句。
　　——最后通过了吗?
　　祁放：嗯
　　祁放：哥忙完了？
　　周越恒：在吃饭
　　周越恒：通过了就行
　　通过就代表有进步，对周越恒而言，失败只是积累的过程。
　　祁放：[小狗沮丧.jpg]
　　周越恒没有再回复，却听到正对面的股东说了句：“她就跟我提一嘴，我听她那语气，还以为没什么呢。”
　　“嗨呀，你不懂，跟你诉苦不就是在撒娇吗？你不哄哄怎么行，语气干巴巴的，谁知道你怎么想？”
　　“那怎么办？卡也给了，不开心去刷个包也比跟我生闷气强啊。”
　　“她刷的和你买的能是一种性质？”
　　眼看着两方越说越来劲儿，周越恒却只抓住了关键词。
　　诉苦等于撒娇？
　　周越恒重新点开屏幕，目光落在祁放最后发来的那个沮丧的表情上。
　　所以祁放是在跟他撒娇？
　　不管剧组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戏都得继续拍，好在下午是祁放和莫筱筱一众配角的戏份，祁放没再和段宏城撞上。
　　只是段宏城也没有进房车休息，而是跟着钱志成一起蹲守在监视器前。
　　莫筱筱如临大敌，全程提心吊胆，就怕下午再沦落祁放的境地被挑刺，可下午的戏却意外得顺利，祁放也没再被狠骂过。导演讲解剧本的时候段宏城还夸了一嘴祁放悟性强，莫筱筱看见祁放附和地笑了笑，心叹他可真是能忍。
　　换场休息的时候，莫筱筱刷到了祁放杂志开售的消息，虽然这个用词不太恰当，毕竟祁放只在内页当模特出现，但因为她小号关注了赵宇建的没几个活粉的超话，所以被推送了提示。
　　“诶，这人真牛啊，她居然因为你买了五本。”莫筱筱怕祁放还因为上午的事闹心，看到有人在超话晒单，特意拿给祁放看。
　　祁放瞥了一眼，道：“那是我经纪人的小号。”
　　莫筱筱：“……”
　　“啊，是吗？”莫筱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赵宇也是一阵沉默，李想的购买截图不仅发在了超话里，还发在了工作群里，囔囔着让祁放明年大火的时候给他报销经费，赵宇甚至怀疑他每天往工作群里倾倒的鸡汤能灌溉一条母亲河。
　　“没事，我给你顶起！”看着祁放，莫筱筱没来由地被激起一阵母性，可她还没下单，再一刷新超话，突然发现了一个新的晒单。
　　“卧槽，这也是你经纪人的小号？”莫筱筱傻眼了，说：“一千本，不至于吧。”
　　赵宇闻言，连忙刷新工作群，没看到有什么新消息。
　　“卧槽……”赵宇也傻了。
　　屏幕被递到祁放眼前，莫筱筱让祁放确认数额。
　　“没想到啊，虽然粉不多，但都是实打实的金主爸爸嘛。”莫筱筱宽慰道。
　　祁放点开图片，却不经意间看了眼被打码的地址，对方这个码打得并不严谨，露出一小截，依稀可以看出92号的字样，而启越大楼是192号。
　　“能让我看看吗？”祁放问。
　　“啊，你看呗。”莫筱筱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这应该不是p图吧，不至于在没几个人的超话里装逼吧。”
　　莫筱筱一时嘴快，说完才发现自己这话可能会往祁放心上捅刀子，她扭头看去，却发现祁放的注意力半点没在她身上，看上去简直是没听见她说的那番话。
　　而祁放确实没在意莫筱筱说了什么。
　　他点开晒单的粉丝主页，发现并不是一个三无的小号，对方没发几条微博，暴露的信息很少，依稀可以从少量的信息中辨认出是一名男性，等他看完所有微博，就在莫筱筱和赵宇都摸不清楚祁放的心思时，祁放在对方曾使用的微博头像相册里发现了端倪。
　　那头像是半张脸隐在阴影下，有些模糊，但不影响辨认，祁放认出那是比现在瘦起码二十斤的王东。
　　购买杂志的人既然是王东，那由谁授意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将手机还给莫筱筱，莫筱筱道：“我说啥，是实打实的金主粉吧。”
　　“嗯。”是金主。
　　拿出手机，祁放走出休息室给周越恒拨了通电话。
　　周越恒很快接起。
　　“哥，”祁放轻轻喊了声。
　　没头没脑的来电，周越恒却明白祁放的来意，他问：“现在有开心吗？”
　　“嗯。”
　　杂志卖出多少，跟他这个内页模特根本挂不上什么联系，只是周越恒授意的目的令他高兴。
　　他问：“买那么多能处理掉吗？”
　　“公司一人送一本，送不完的就让王东下楼当传单发。”
　　周越恒难得开了个玩笑，祁放笑了一阵，忽然开口，道：“哥……”
　　“嗯？”
　　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人影，祁放对上他的视线又无视，冲听筒道：“想吻你。”
　　周越恒轻笑了下，祁放咂摸不出这笑容的意味，继而便被挂断通话。
　　祁放也不恼，面上还是愉悦，他揣起手机，看向几步外的段宏城，走近后主动打了个招呼。
　　“段老师。”
　　段宏城微微颔首，祁放便擦着他侧身而过了。
　　聪明人不需要把事情挑明，段宏城明着修理不愿接受他示好的祁放，祁放也明着向段宏城透露自己的信息。
　　联想到中午钱志成旁敲侧击询问祁放是哪里得罪了他，又隐晦地让段宏城不要太过分，认为祁放是个能吃好这碗饭的，话里话外都在点段宏城不要毁了他的苗子。
　　段宏城靠着墙，体味了片刻，好不好苗子另说，但看他这藏着的脾性，段宏城就知道寻常的手段治不住他。
　　多了几分兴味，段宏城嗤笑一声，他对有主的人可不感兴趣。


第36章 我会陪着他
　　中途更换主演耽误了时间，原本祁放的戏份一个半月就可以结束，愣是拖到了两个月，莫筱筱比他的戏份更少一些，但她接下去因为没有工作安排，就多逗留了两天，还去隔壁组客串了一波，硬生生和祁放同一时间杀了青。
　　由于不是主演，咖位也不够，剧组只安排送了花，钱志成倒是意外好脾气，跟两人近距离推心置腹说了两句，莫筱筱闻着他身上格外浓重的烟味又想哭，钱志成看她泪眼朦胧，还以为给人说得感动。
　　莫筱筱一把鼻涕一把泪，硬生生把这场面搞伤感了。
　　“演戏这条路你们还是得好好钻研，我是看好你们的。”
　　他拍着两人的肩膀，让莫筱筱又是一阵抽噎，钱志成甩着脑袋离开，一头雾水，平时拍戏也没见莫筱筱泪腺这么发达。
　　段宏城下了戏，看到此情此景，主动走来给莫筱筱递了张纸。
　　莫筱筱泪眼朦胧一看他，不好意思地接了纸道谢，擦了眼睛又瞥向祁放。
　　按理说被刁难一回，祁放肯定得和段宏城结仇，谁料那次以后，段宏城既没再为难，祁放也没看出什么别扭的情绪，两人走戏意外顺利，段宏城偶尔还提点两句，祁放也会客气道谢，他俩这关系是莫筱筱这直来直去的人看不明白的，怕被殃及池鱼，莫筱筱找了个借口尿遁，只剩下段宏城和祁放两人。
　　但事实上段宏城并没有要跟祁放多说什么的意思，撂下一句“恭喜杀青”就要走，只是走之前他看向祁放，道：“作为照拂你好几次的前辈，你主动加我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
　　“那是当然。”祁放也不扭捏，摸出手机，径直拉出群聊，在剧组群里找到段宏城添加。
　　段宏城笑笑，也摸出手机，一顿操作后走了，祁放低头一看，发出的好友申请被段宏城拒绝了。
　　祁放扬扬眉，合着这是打算有来有往才甘心？
　　把行事诡异的段宏城撂在脑后，坐车回到酒店，赵宇已经把他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莫筱筱与祁放目的地不同，出发时间也不一致，临走前莫筱筱为了分担超重的行李，又想往祁放和赵宇那儿塞零食，被赵宇摆手拒绝，可奈何莫筱筱战斗力十足，愣是往两人兜里塞了乱七八糟的糖。
　　“快过年了，图个好彩头。”莫筱筱拍着祁放的肩，笑道：“苟富贵，勿相忘啊。”
　　祁放看着她，也拍了拍她的肩。
　　“好。”
　　回程的飞机一个多小时，赵宇和祁放坐的都是经济舱，因为不用去公司，赵宇落地前没联系公司的车，出了机场与祁放分别前，赵宇还想着送祁放上车再走，祁放却招了辆出租把他塞了进去。
　　“周一见。”
　　“啊。”赵宇一脸懵地冲他招了招手。
　　还想着祁放是不是另有安排，结果在车里一转头，就发现祁放扭身进了路边的一辆价值不菲的商务车。
　　祁放杀青的安排一早就告诉了周越恒，周越恒派了司机接他。
　　车平时都是周越恒在用，上面自然放了许多属于他的东西，祁放左右扫看，在扶手处发现了一本杂志，翻开一看，正是有他那本。
　　纸页已经有磨损的痕迹，看样子翻开过不止一次。
　　祁放端看两秒，含笑将它放回了原处。
　　宁玥已经放了寒假，祁放到家时小姑娘早就提前收到消息在大门口等候，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毛线帽快要把整张脸给罩住，全身上下武装起来，从远处看简直像一个年画娃娃。
　　祁放刚一下车，她就飞奔扑到祁放腿边，被抱起来的时候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
　　“冷不冷？”祁放单手抱着她，摸了摸宁玥圆润的脸颊。
　　宁玥摇摇头，头顶的雪扑棱棱地掉了。
　　陈姨不想打扰兄妹俩难得的温馨时光，又感慨不已。
　　“家里还是多点人好，不然都快过年了，也没什么人儿气。”
　　祁放抱着宁玥，忽然想起什么，问：“陈姨，过年你要走吗？”
　　“是啊，逢年过节都得回去。”陈姨点点头。
　　“那……哥以前是一个人过？”
　　“可不。”陈姨笑着，看向他和宁玥，道：“今年有你们，也算有点儿变化了。”
　　“嗯，”祁放摸了摸宁玥毛线帽上垂着的小球，说：“我会陪着他的。”
　　陈姨含笑不语。
　　“呀！糖！”待在祁放怀中的宁玥并不安分，小手摸进祁放兜里，摸出了一堆糖。
　　记起莫筱筱临行前往他兜里塞的东西，祁放拆了一颗喂进宁玥嘴里，又给了陈姨两颗。
　　“我牙可不好，不能吃。”
　　宁玥喜欢得紧，祁放干脆全给了她，她又把几颗塞回祁放兜里。
　　“哥哥不吃。”
　　“给大哥哥。”宁玥砸吧嘴，尝嘴里的甜味儿。
　　“哎哟，”陈姨受不了，道：“真该录下来叫少爷听听，你们俩兄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心。”
　　陈姨还念叨着晚上吃饭一定要讲给周越恒听听，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周越恒晚上没回来吃饭。
　　直到十点多，宁玥都睡下了，周越恒还没有回来，祁放给他发了个信息。
　　周越恒打开看了眼，还没看清楚祁放说的是什么，就被身旁的胡宇达给发现了。
　　他凑过去看了眼，瞥清内容后起哄道：“哟，这哪位啊？查岗的？”
　　胡宏达挤眉弄眼，引得旁侧的人都开始起哄。
　　“还叫哥，哪门子亲戚。”
　　周越恒垂眸勾起唇，道：“喝你的吧。”
　　胡宇达是他童年时的旧友，只是五年前出国留学，这中间断断续续，也没什么交际，近期才回国，恰逢他生日，所以一回国就联系了在国内的好友组局，周越恒被他拉来凑人头，用胡宇达的话说就是充充场面，不然来的人少了，多丢面儿。
　　但周越恒一来才发现，胡宇达这个社交悍匪哪有丢面儿的可能，汇景最大的包厢都快要纳不下他叫来的人。
　　“不行啊，我们这儿玩游戏呢，说好了不准看手机，谁看手机谁挨罚。”
　　周越恒摊手，不给今天的主角扫兴，道：“怎么罚？”
　　胡宇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周越恒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心里憋着坏水呢。
　　果然下一秒，他拿起周越恒的手机，动作极快地发了条语音。
　　“这位仁兄，你哥已经被扣押了，要想赎人赶紧来汇景走一趟。”
　　周越恒瞄他一眼，胡宇达已经放下他的手机，举起双手，“我可是寿星，天大地大，今天我最大。”


第37章 惩罚还没结束
　　见周越恒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的神情，胡宇达放松下去。
　　“这不会是那个谁，叫啥来着，”胡宇达挠了挠头，道：“和你传绯闻那个小明星？”
　　“不是。”周越恒已经猜到他想说的人是谁。
　　“无趣。”胡宇达道。
　　他翘起二郎腿，看着一众人在疯玩，胡宇达给周越恒倒了杯酒，说：“我回来才听说你家里的发生的事，当时怎么没想着联系联系我？”
　　“你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周越恒道。
　　胡宇达被戳到痛脚，拍了周越恒一掌。
　　五年前他家冒出个私生子，胡宇达一时气不过，直接申请了国外的学校一走了之，这可倒好，几年扭转，愣是让人钻了空子。
　　家里老人身体不好，要是走了，胡宇达可就抢不过了，他赶紧回国和私生子斗法，又气不过老头偏心，一边逍遥浪荡，一边攒着股恶劲儿，哪怕周越恒当时真有事求到他头上，胡宇达也确实帮不上忙，毕竟自己都分身乏术。
　　周越恒人际交往的欲|望极低，成年后除了生意场上的伙伴，几乎没什么特别的玩伴，照理说胡宇达离开那么多年，两人早就该生疏了，奈何胡宇达是个没心没肺的，何况他还得让周越恒注意着国内那私生子的动向，少不了联系周越恒，也就是这样，才和周越恒一直保持着通联。
　　“那老头偏心快偏到太平洋了，打发我跟打发乞丐一样的。”胡宇达摇摇头，低声与周越恒抱怨。
　　“给你多少？”周越恒问。
　　“没给，给了几个影视项目，让我招商呢。”胡宇达摇摇头，凑近了点儿，道：“怎么，你有兴趣吗？”
　　“丢进去能回我几颗子儿？”周越恒晃着酒杯，眉也不抬。
　　“瞧不起谁呢，虽然够不上S级，但也都是A级的项目。”不过胡宇达不了解国内的影视行业，说着说着就有点心虚，“赚了就是兄弟一起发家。”
　　“亏了呢？”
　　“有福同享，有难也同当嘛。”胡宇达与周越恒撞了撞酒杯，引得他一阵轻笑。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阵，先是消息，后是电话，周越恒要拿起看看，被胡宇达按下，“惩罚还没结束呢，人都没来。”
　　“少捉弄人。”
　　“哟，你这是真不简单，还心疼上了。”
　　心疼？
　　周越恒喝了口酒。
　　“给我介绍介绍。”周越恒忽然道。
　　胡宇达正摇骰子呢，闻言扭过头，狐疑地应了声。
　　“介绍什么？”
　　周越恒道：“你手里那几个项目。”
　　“哈？”胡宇达愣了两秒，“你还真感兴趣啊。”
　　不知想到什么，胡宇达会心一笑，往他臂膀捶了一拳。
　　“好哥们，谢谢你这么支持我哈。”
　　周越恒敛下视线，并未应下这句话。
　　祁放接到电话后，是开着周越恒的车出来的，上车后他把对方发来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周越恒在汇景，肯定出不了什么事，能拿到他的手机还能发出这条语音，证明两人关系亲昵。
　　祁放咬着牙根，辨认不出对方到底是谁，他面沉如水，等红绿灯时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但都没得到回应。
　　夜色下，祁放踩下油门，线条流畅的车型在暗夜奔驰，到达汇景时，激烈的刹车声惊呆了门童。
　　停好车，祁放疾步向里走去，却被门童阻拦：“先生，请出示一下会员卡或者预约的包房信息。”
　　“周越恒。”
　　查询了一下记录，门童道：“抱歉啊，没有周先生的包房信息，您不能进——”
　　两人正交谈之际，另一人却上前，道：“是胡先生的包房吧？胡先生让我出来接人。”
　　门童瞧了祁放一眼，又看了看酒侍，点头放了人。
　　祁放跟在酒侍身后往里走，走了没多久，酒侍忽然转头瞥了祁放一眼，语气不是很确定地问：“你是祁放吧？”
　　祁放在汇景待的时间并不长，几个月时间过去，酒侍有点不敢辨认了。
　　“嗯。”
　　“真没想到啊，你——”酒侍原想说祁放真是好命傍上了大款，再回汇景可谓是大变活人，身上穿的都是牌子货，可一想到这话讲出来也许会惹毛祁放，酒侍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里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酒侍摇摇头，一脸怅惘。
　　路上无言，带着人到了包房门口，酒侍推开门，隔音极好的包房在开门后涌出一阵乐声，门外的亮光吸引了包房内众人的注意，祁放径直走了进去。
　　他个子高，加上一张好脸，尤为瞩目，包房内其他不知情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不清楚这人是谁呢，胡宇达忽然招手，“诶，来得正好。”
　　祁放朝声源扫去，一眼瞥见了胡宇达和他身旁的周越恒。
　　周越恒没穿西服，外套是件黑色休闲装，包厢灯光昏暗，衬得他视线也好似迷蒙。
　　祁放没管周遭的注目，径直走了过去。
　　胡宇达推走一个小姐，让出旁侧的位置，祁放却不理他，挨着周越恒坐下，他微微扭头，从周越恒身上闻到淡淡的酒气。
　　胡宇达扬了扬眉，看向周越恒，周越恒拍拍祁放，引两人认识。
　　“你好，祁放。”祁放半垂着眼眸，神色冷淡。
　　胡宇达撇撇嘴，视线在祁放与周越恒紧贴的距离看出些门道，虽然祁放无甚表情，但他总觉得对方心怀敌意。
　　这是把他当成了情敌？
　　胡宇达摇摇头，笑了，更觉得好玩。
　　他顺势勾住周越恒的肩膀，往他杯子里斟酒，“惩罚还没结束呢，该喝还得喝。”
　　一杯满上，周越恒睨他，道：“惩罚？”
　　胡宇达眨眨眼，开口就胡来，“是啊，三杯酒嘛，喝了才能走。”
　　桌上有其他人问哪来的这规矩，周越恒手中的杯子便被拿了过去。
　　“我来喝。”
　　胡宇达见人上套，嘴角笑意更深，周越恒顶开胡宇达的臂膀，刚要开口，胡宇达先声夺人，喊：“好！但代喝可就不止三杯了啊。”
　　他问：“咱们代喝是什么规矩来着？”
　　甭管认不认识，场子热起来就行，旁人喊着：“double！”
　　“闹什么。”
　　周越恒倚靠着靠垫，祁放却应下。
　　“好。”
　　他抬手，酒杯贴着嘴唇，一仰头灌下一杯。
　　胡宇达吹了声口哨，赶紧满上。酒液润湿口唇，周越恒看着祁放毫无顾忌地一杯又一杯。
　　直到祁放喝到第四杯，周越恒按下他的手，两人指节短促相接，周越恒将酒杯压在桌上。
　　晃荡的液体淌出，溢在桌面。
　　“好了。”周越恒淡声说。
　　“说好double的。”胡宇达不满道。
　　“谁跟你说好了。”周越恒倚着靠垫，捏了捏祁放的后颈，“走了，你们继续。”
　　胡宇达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表情越发耐人寻味。
　　祁放则弓着背，想让周越恒胳膊抬得更舒服，周越恒却已经抽回手。


第38章 铁树也能开花
　　胡宇达：他还挺有意思
　　周越恒刚坐上车，就收到了胡宇达的消息。
　　代驾坐在前方，正在导航上输入目的地。
　　胡宇达：形象不错啊，有没有兴趣把他介绍给我
　　胡宇达：没有抢你人的意思哈，我是说考虑来我的项目玩一玩
　　周越恒：我说了不管用
　　周越恒：你得和他公司对接
　　胡宇达：什么意思？他是艺人啊？
　　周越恒：嗯
　　胡宇达：啧，难怪呢
　　胡宇达：脸还不错
　　过了会儿，胡宇达突然反应过来，又发消息。
　　胡宇达：你不会是在暗示我吧？
　　胡宇达：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问起我那项目
　　周越恒：是你主动要见的
　　周越恒一开始并不打算让祁放跑这一趟，当着不熟的人面前遛弯干嘛，又不好玩，只是胡宇达正好聊到项目，周越恒便也没阻止了。
　　有他和胡宇达的这层关系在，胡宇达不可能糊弄人，何况周越恒提出想看看项目，胡宇达要是对祁放产生了兴趣，那只会拿出最好的剧本来。
　　胡宇达：我这五年到底错过了多少，没想到你还玩暗戳戳这套啊
　　胡宇达：活久见了
　　胡宇达：铁树也能开花
　　周越恒懒得理他的碎碎念，阖上屏幕，结果一扭头就对上祁放明晃晃的目光。
　　他不知盯了多久，半个身子倚靠着坐垫，眉目轻耷着，像是醉了，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周越恒的脸，看上去不太清醒。
　　车开动起来，周越恒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还行吗？”
　　一口气灌了好几杯，酒量差的估计就醉了。
　　祁放喝酒挺上脸的，脸上泛着极具欺骗性的红意。
　　他没吭声，冲周越恒笑了下，拉住他的手。
　　看出祁放这是醉了，周越恒也没抽回手，胡宇达锲而不舍，见周越恒不回消息，径直打了通电话过来，周越恒接起。
　　“忙什么呢？连消息都不看。”胡宇达在电话那头问。
　　“没注意。”周越恒说。
　　“那几个项目我可以让他接触看看，但你也得投点儿本钱不是。”
　　胡宇达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周越恒正要回答，臂上却一沉。
　　他扭头看去，祁放凑了过来，闭着眼倚在他身上，俨然是把他当成了靠垫。
　　“嗯，我考虑考虑。”
　　胡宇达那头还玩得正嗨呢，也聊不了事儿，简单试探了一下周越恒的态度，胡宇达满意地挂断电话，周越恒放下手机，没了声音打搅，祁放像是睡得更沉了。
　　手掌被祁放握着，温度从手心开始蔓延。
　　距离太近，周越恒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
　　周越恒偏偏头，垂下的视线凝在祁放脸上。
　　半晌，他移开目光转向窗外。
　　而昏暗的后座，祁放慢慢睁开眼。
　　他握着周越恒的手，身体的距离是这样近，可当他注视着周越恒，又觉得两人这样远。
　　他试探周越恒可容忍的界限，在关系的洪流中不进不退，试图寻找一个最佳机会。
　　周越恒的态度像在迷障里，令他识别不清。
　　-
　　祁放短时间内有了点热度，要归功于天成宣传部的同事们，他们投放的剪辑在短视频平台爆了两条数据，让祁放全是假粉的微博也涌进一批活人。
　　与此同时，天降好饼，李想接到项目时被砸得头晕目眩。
　　祁放接到的本子是一个男二的角色，被带去与主创团队见面前，李想尤为激动，觉得祁放简直踩了狗屎运。
　　虽说初定只是个男二的角色，甚至还只是接触，但奈何这本子是爆款小说改编，自带流量不说，男二的角色设定也好。
　　闷着声都在抢的角色飘忽忽就落在了籍籍无名的祁放头上，李想不惊喜都不行。
　　祁放也有些意外，可当他看到主创团队中有几分熟悉的笑脸后，瞬间反应过来。
　　胡宇达隔着桌，不动声色地冲祁放眨了眨眼。
　　有周越恒那个投资商在背后加持，又有胡宇达坐阵，到手的角色自然是跑不了，偏偏李想还暗自紧张，怕祁放说错话在席面上得罪人吹了到手的项目。
　　好在有惊无险，看着导演满意的笑容，李想也松下一口气。
　　有了投资商，团队组建自然迅速，又过了几日，祁放到公司签了合同。
　　合同一签，开机也是早晚的事，李想跟剧组确认过时间，祁放拿到具体说明特意看了眼拍摄地点，拍摄地就在江城。
　　“今年过年有点着急啊。”李想告诉祁放，“年后不久就得开工了。”
　　祁放看着近段时间空荡荡的行程表，李想瞥见，宽慰道：“别看现在没通告，等你的剧上映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忙得跟狗一样了。”
　　“嗯。”祁放听他宽慰，默不作声。
　　他回到公司的空当，表演课还得接着上，但一周有三天假期，祁放得闲了就在华庭苑陪着宁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日应酬太多，还是工作疲累，周越恒感冒了两天，胃也娇气，陈姨怕公司的饭菜不合周越恒的口味，特意在家做好，只是交给司机的时候被祁放抢了先。
　　“我去送吧。”
　　陈姨瞧了他一眼，手一转，饭盒就递到了祁放手中。
　　“那小放你记得让少爷泡里头的茶包，专门养胃的。”
　　“嗯。”
　　周越恒生病的事祁放是后来才知道的，等他回华庭苑，周越恒已经一如平常去公司上班了。
　　本来祁放就想见见周越恒，陈姨正好给了他机会。
　　近日来祁放和周越恒的相处没什么变化，始终不冷不热的，祁放摸不准周越恒的心思，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他开车到启越楼下时，前台已经认出了他。
　　“需要我帮忙送上去吗？”其中一位前台询问道。
　　祁放摇摇头，说：“我自己送上去。”
　　乘着电梯直上，没一会儿就到了，祁放跨出步子，周越恒却不在办公室，听秘书说周越恒还在开会，祁放就将饭盒放下等候。
　　待看见办公室内空荡的水壶，祁放取出陈姨备好的茶包，走出办公室询问秘书茶水间的位置，秘书想要代劳，被祁放拒绝，只能替他引路。
　　可最近的茶水间饮用水没了，还没替换，秘书一阵尴尬，想去取水，祁放怕她提不动，便跟着一起，只是刚走近杂物间，另一侧偏僻的小会议室里就传来一阵不耐的声音。
　　“启越再大，那不也是继承来的家业？”
　　听到熟悉的声音，祁放顿步，他偏头一瞧，透过玻璃窗面，祁放瞧见了许久未见的宁株。
　　宁株正在和人通电话，小会议室里的绿萝被他揪掉好几片叶子。
　　秘书听见声音，吓了一跳，悚然地看着小会议室里的身影。
　　“我不，他能晾着我多少回。”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疾有多大本事。”
　　原本祁放已经推开杂物间的门，闻言忽然再次顿住。
　　不知听到了什么，宁株呵呵一笑，道：“没有启越，他周越恒就废人一个。”
　　“他还瞧不上拒绝我，他凭什么——”
　　秘书的表情几经变幻，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祁放骤然转身，疾步推开会议室的门。
　　砰然一声门响。宁株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而下一刻，他就被人抵在了桌子上。
　　手机掉在地上，祁放按着他的脸，语气森冷，道：“有本事再把你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第39章 闹起了纠葛
　　有人在公司闹事的消息是秘书溜进会议室偷偷告诉王东的，王东一听是祁放和宁株两人打了起来，眼睛都瞪大了些许。
　　正在听项目报告的周越恒注意到王东微妙的表情变幻，转眼看向他。
　　王东僵着身子走到周越恒身边，俯身与他耳语。
　　周越恒眉头微蹙，台上正在报告的负责人不知内情，紧张地停下来。
　　“暂停二十分钟。”周越恒道。
　　等出了会议室，周越恒问：“祁放来了？”
　　“嗯，也不知道怎么就撞见了……”
　　作为周越恒的得力下属，绯闻相关的问题都是他让公关部压下的，王东自然也清楚周越恒和宁株在网上沸沸扬扬那些事，虽然老板的感情问题他了解不详，但也看得出祁放和周越恒之间是有那么点儿暧昧的，先不论那一纸协议，就说祁放住在华庭苑里，搁别人都得是个正主的名头。
　　家花碰上了野花，还闹起了纠葛，用后脚跟都能想明白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王东偏偏头，不敢去瞧周越恒黑沉的脸色。
　　老板的好戏，他还是别看为好，指不定炸雷就殃及池鱼了。
　　大会议厅在27楼，办公室则在30层，周越恒上了电梯，三层倏尔便到，电梯门方一打开，宁株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王东愕然，额角直跳，他甚至瞄都不用瞄，就知道和周越恒此时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宁先生，你先进去休息，止止血。”
　　“他都把我打破相了，我休息个屁——”
　　“闹什么？”电梯门打开，王东推着周越恒出去。
　　几个文秘神色难辨地拦着宁株，而祁放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不知道是宁株太信任周越恒身边人的分寸，料定员工们不会把他的举止拍下发到网上，还是宁株破罐子破摔，不顾身份也要闹僵，他捂着脸，露出的纸巾确实沾着血迹，额头被遮着，看不出伤口的大小。
　　王东见状，赶紧把人都支走，冲文秘们甩甩手，“先回去忙你们的吧。”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散开退了回去，宁株捂着脸，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看那架势不依不饶，王东连忙上前安抚。
　　但宁株哪用得上他啊，瞧都懒得瞧他一眼。
　　周越恒看向宁株身后的祁放，视线对上一瞬，冷冽的目光又转回宁株身上。
　　“办公室里有医疗箱，先去处理一下。”
　　“我——”宁株还想说凭什么，却见周越恒在前领着他过去。
　　带着他去，撂下谁就不必说了。
　　宁株被祁放那一通教训，气正大着呢，见周越恒有给他台阶下的意思，不爽一阵，还是跟着过去了。
　　周越恒掌着轮椅向前，宁株也随之离开，祁放望着两人的背影，王东落下一步，看见祁放的表情，话篓子此时也讲不出一个字了。
　　“要不先坐会儿？”王东工作能力出众，面对感情却棘手得很，尤其这还不是他私人的感情问题。
　　平时跟祁放还能调侃两句，可眼下这当口却是一句话也调侃不出来了。
　　祁放冷峻着脸，揉了揉手腕，转身对着窗，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王东也不知道该如何了，知道祁放现在大概也没心情和他闲聊，他疾步匆匆回了工位，几名好事的员工都盯着大门紧闭的办公室，试图能从里头看出点儿什么门道来。
　　王东敲了敲桌唤他们回神，保安室则已经把走廊的监控给调了出来。
　　小会议室不常使用，加上平常讨论的部分文件是需要做保密工作的，所以启越绝大部分的会议室都没有安装监控，最近的走廊监控虽然能拍到，但也因为距离太远，收不到音，只能看见两人扭打的场景。
　　监控里能看见确实是祁放先动的手，而且是在完全没争执的情况下径直冲进去打了人，宁株为了反抗，直接把桌上的绿景陶瓷盆砸在了祁放手腕上。
　　王东看了两遍，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把视频截取发给周越恒，又去找了、视频中出现的另一位秘书，将她叫到了小会议室里。
　　两人通过走廊需要经过祁放，祁放听到脚步扭头看了眼，与紧张的女秘书对视一眼，女秘书抿抿唇，跟着王东离开了。
　　小会议室里还保持着狼狈的状态，保洁阿姨正在打扫，王东等她打扫完才询问女秘书，道：“你刚刚在那，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起争执的吗？”
　　女秘书顿了下，眨了眨眼。
　　她想到祁放在来人以前告诉她的话，沉思两秒，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好像就是忽然看见，我以为他们……有什么矛盾来着，想拉没拉住。”
　　王东闻言，捏了捏鼻根。
　　旁的不说，起码他和祁放还是更相熟一点，自然也偏向祁放，可现在祁放不分青红皂白没有一点缘由就把人给打了，真是因为争风吃醋？王东还想着能从中寻摸些理由，好让周越恒降降火气，现在看来是没那个可能了。
　　“行，你回去吧，没事了。”王东道：“你在群里跟大家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别往外传，同事群里也不要声张。”
　　女秘书点点头。
　　王东看了眼被磕坏的木椅，头疼地打了个电话，秘书先行离开，再度经过祁放时，她回头看了看，见王东没跟上来，她道：“我没说。”
　　“谢谢。”祁放看着她。
　　女秘书有些不解，忍不住道：“为什么你不让我告诉……”
　　“没必要让他听到。”
　　他？
　　女秘书眨眨眼，第一瞬还以为祁放口中的“他”是王东，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祁放口中的“他”应当是周越恒才对。
　　终于明白祁放的意思，女秘书不忍，顿了两秒还是离开了。
　　打着电话的王东在走廊狐疑地看着两人，又没看出到底是哪儿不对，越过祁放进了和周越恒的办公室。
　　而周越恒刚拿到监控视频，他慢慢点开，宁株坐在一旁，小天鹅似的高昂着脖颈，还是一脸的不忿。
　　视频打开时，宁株还紧张了下，看清只有走廊的监控后，又镇定下去，见到祁放一股脑冲进门里，宁株指着屏幕控诉，周越恒却继续往下，直到宁株反抗把盆景砸下去，又到一众人听到声音上前来阻止将两人拉开。
　　王东的确认消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周越恒眸色微沉，熄灭屏幕后看向宁株，道：“私了吧。”


第40章 现在不想见你
　　宁株先是一滞，随后才听出周越恒这话里的意思，他跟着周越恒进来时还以为对方是偏袒着自己，现在一听才反应过来，哪是偏袒自己，分明向着祁放。
　　“私了”这词，完完全全就是站在祁放那一方的角度才会说出来的话。
　　宁株气得胸膛微微起伏，周越恒的态度与他想象中的差别太大，令他一时无法接受。
　　“不可能！”宁株放下手，没了遮挡，额头上的伤口也显露出来，伤口并不大，一厘米左右，血已经止住了，只是纸巾将血蹭得到处都是，显得很是狼狈。
　　王东敲了敲门进屋，正巧撞上这样的场面，他一哽，颇有隐形人的意思，径直取出办公室里放着的医疗箱想给宁株处理一下。
　　宁株进来的时候还寄希望是周越恒帮他处理，认为周越恒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对他还是有几分在意的，结果现在一切都在啪啪打他的脸，宁株羞恼的同时，气性更大了几分。
　　他在娱乐圈里沉沉浮浮，得益于家里的背景，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头，但也没吃过什么苦头，要不是前些年家里为他投的钱都打了水漂，坚定地要让宁株回归正轨，宁株现下也不会这般被动。
　　他在祁放身上栽了跟头，还以为能在周越恒身上找补回来，结果又栽了。
　　这口气宁株真要能咽下去，那才是有鬼了。
　　他倏地站起身，拂开王东探来的手，摸出手机边往外走边拨号，按键的声音啪嗒啪嗒作响，俨然有要将事情闹大的意思，可就在临出门前，周越恒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问：“你的工作室不需要资金了吗？”
　　宁株一愣，顿在原地，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倏尔，他转身看向周越恒，想从周越恒的表情里探出真假，王东也有些意外，愕然地望着周越恒。
　　要知道宁株虽然来了启越好几趟，但周越恒一直都懒得应付，王东被他丢去和宁株打太极，态度丝毫不热切，换言之，周越恒对宁株那傻帽工作室一点儿兴趣没有，甚至不觉得宁株能成事儿，丢钱进去就是打水漂。
　　能让宁株进启越的大门，充其量就是看着万仑意和宁家的面子，但宁株一趟又一趟，有点太不识抬举，还以为多来几次这小少爷碰了壁自己就放弃了，谁料在这关口上又让祁放和他碰上惹出这乱子。
　　王东深吸一口气，垂首捏了捏鼻根，在心里给留守在外的祁放念了句“阿弥陀佛”。
　　祁放这一手爽是爽了，不仅让宁株出血，周越恒也跟着“大出血”。
　　宁株在原地等了小半分钟，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放下手机，道：“只要我不追究？”
　　周越恒垂眸，视线扫过矮桌上一看就是祁放带来的便当，他抬眼，冷声道：“是。”
　　宁株的伤算不上什么，小伤口根本不值得立案，可按照宁株的性格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管如何，他去报警，祁放身上就得落一块儿阴影，宁株再借题发挥，在网上宣扬一波，那祁放没开始的事业基本上也可以不用开始了。
　　周越恒很久没有尝过如此憋闷的味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稍稍后仰，手搭在腹部，前后有了支撑，终于好受了些。
　　宁株那傲人的气焰在逐步消减，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只是犹豫许久后，道：“好，”
　　他定定看向周越恒，说：“我同意私了。”
　　宁株从周越恒办公室出去时，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祁放半倚着墙，他在外独自站了许久，听到声音，他转眼看去，王东领着宁株出来，为他按了下行的电梯。
　　当宁株的目光与祁放对上时，祁放在他脸上看见了令人不适的笑容。
　　祁放紧抿着唇，唇线锋利。
　　宁株不顾将至的电梯，径直走到祁放面前，撂下一句：“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王东深怕祁放再着了宁株的道，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宁先生，电梯来了。”
　　宁株静默看着祁放深沉的目光，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来，转身离开。
　　见他平安走进电梯，祁放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王东松了口气。
　　电梯门徐徐关上，彻底断绝了宁株与祁放相交的视线。
　　王东送走难缠的宁株，走廊便只剩下他和祁放，他慢慢转身与祁放相对。
　　“哥还在生气吗？”祁放率先发问。
　　王东笑笑，说：“先走吧，我看监控里你手被砸了，去医院拍个片看看。”
　　祁放摇摇头，道：“我没事。”
　　随即他又问：“是哥让你带我去？”
　　王东愕然，倒是没想到祁放能第一时间猜出来。
　　祁放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许，说：“我想去办公室——”
　　“还是算了，”王东打断他，道：“老板他现在不想见你。”
　　祁放无言一阵，声音低下去，问：“哥亲口说的？”
　　王东哑然，心道祁放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是，”王东道：“亲口说的。”
　　作为周越恒的心腹，王东自认还是能领会周越恒的潜意思的。
　　他开口让王东带祁放去医院检查，要论是关心也不假，可暂时不想见到祁放也是真。
　　沉默片刻，祁放颔首，道：“行。”
　　“走吧，跟我去一趟医院，”王东甩着车钥匙，说：“我也翘个班。”
　　“不用了。”祁放错开他径直去按电梯，拒绝之意明显。
　　王东看着他的背影，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等人走了，王东敲开周越恒办公室的大门，看见他只身一人回来，周越恒道：“都走了？”
　　“嗯，”王东说：“他不愿意去医院。”
　　周越恒沉默，王东看他冷肃没什么血色的脸，道：“要不会议先取消。”
　　“继续。”周越恒掰开一颗胃药，和水吞了。
　　“祁放那边我让张医生去一趟？看着挺严重的。”
　　“不用。”周越恒道：“成年人了，自己为自己负责。”
　　王东一滞，不敢搭腔。
　　自己为自己负责？
　　那周越恒还帮忙代什么劳。
　　但这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第41章 最喜欢我吗
　　祁放离开后给周越恒发了几条信息道歉，但都没有得到回复，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忙，只能等他回复再说，把手机揣回兜里，祁放直接去了天成。
　　他没惊动任何人，连李想和赵宇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套上拳套，祁放在塑型室打拳，白天公司塑型室的人很少，练习生一般都还在上课，偶尔有几个艺人，但祁放不认识，也不打算闲聊。
　　他一拳拳地打在沙袋上，闷沉的声音传进耳道，运动后剧烈的呼吸和心跳却仍不能让他专注，面前的沙袋好像幻化成了宁株那张令人厌烦的笑脸，祁放下颌紧绷，后槽牙咬紧，手腕的痛感在越来越激烈的击打下更加清晰和强烈。
　　自虐般地打了二十分钟拳后，祁放身上汗流如注，他脱了拳套丢在一边，又解了外套喝水，再一看手机，周越恒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受伤的次数太多，祁放自己就能大概辨别伤情，手腕的伤没有大碍，只是看着骇人，在一顿折腾下红肿不已，他回宿舍抹了药，正想休息，却收到信息。
　　祁放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电话却是李想打来的。
　　祁放面色沉郁，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喂，在干嘛呢？”李想话里带笑，听上去心情颇好。
　　“怎么了？”手腕处的伤药味浓重得过分，满室都是难闻的气味，祁放推开窗户让冷风灌进室内。
　　“猜猜。”李想绕了个弯子。
　　祁放没有陪着李想弯弯绕的兴致，不带脑子也能猜出李想给他打电话的目的，遂直言问：“有工作了？”
　　“哎！跟你说话就是没意思，你好歹给我点儿惊喜的反应啊！”李想嘟囔一句，听上去颇为不满。
　　祁放问：“什么安排？”
　　“一个小综艺，能让你当个嘉宾，”李想道：“不过得受点累，那节目组挺能整人的，还是直播，搞不好就容易翻车，但我的意思还是去，当然也看你的想法，你要想年后直接进组那也行，但我觉得可以攒攒曝光，前期咱们不能太挑，都是人家挑咱们，年前录了综艺，年后直播片子就能粗剪了，到时候录播上线，还能给你挣挣热度。”
　　“年前去录制？”祁放问。
　　“嗯，你也没什么录综艺的经验，要是确定下来，我就跟赵宇一起陪着你过去，节目组有个编导还是我熟人，不会难为你。”
　　祁放沉默一阵，李想在电话那头等待片刻后，道：“你先想想吧，但今天之内必须告诉我结果啊。”
　　“过年能结束吗？”祁放问。
　　“哟，那得看节目组安排了，不过你放心，节目组没那么损，肯定得让大家回去过年的。”
　　“行，”祁放道：“我去。”
　　“考虑好了？”
　　“嗯。”
　　“那成吧，你多久来公司？”李想问。
　　“我现在就在。”
　　“……啊？”李想道：“你来公司了怎么也不吭一声。”
　　过了会儿，他又道：“那你来一趟吧。”
　　“嗯。”祁放挂了电话。
　　等他带着满身的药味见到李想时，李想拧着眉头嗅了嗅。
　　“你受伤啦？”
　　“不小心碰到了。”
　　“哪儿啊，我看看。”李想道。
　　祁放露出手腕，李想“嘶”了下。
　　“去医院看过没？”
　　“看过了。”祁放轻飘飘略过，说：“没大碍。”
　　李想松了口气，道：“你也太容易受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谁打了一架呢。”
　　他把合同转递给祁放，询问道：“是不是锻炼的时候抻到了，用器械还是得小心些。”
　　“嗯。”祁放将合同看过利落签了字。
　　晚间祁放还是回了华庭苑，没有留在公司宿舍，陈姨还好奇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却又敏锐地察觉到祁放与出门前的状态大相径庭。
　　回来时他接到宁玥爷爷的电话，宁周章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老人家还是尽心尽力照顾了宁玥很长一段时间，提到过年的去向，老人希望宁玥能回去跟他们一起过。
　　祁放没立刻应下来，先是问了老爷子跟宁周章还有没有再联系，听他把混账儿子骂了一通表示过年绝对不会让他进家门后，祁放才道：“我把电话给她，玥玥想去，我就送她过去。”
　　老爷子连连应好，等电话递给宁玥，说明电话那头是谁后，宁玥眼睛亮了亮，甜甜地冲听筒喊了声：“爷爷。”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宁玥频频看向祁放，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祁放摸了摸她的脑袋，良久，看见她为难地点了点头，冲电话那头应了声好。
　　等电话再回到祁放手中，老爷子语气高兴很多。
　　祁放听他说完，应道：“我会把玥玥送过去。”
　　等挂了电话，宁玥缩在祁放腿边没吭声，祁放看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笑了下，“哪儿来的小蘑菇？”
　　“哥哥会不高兴吗？”宁玥抬头瞧着他。
　　“不会。”
　　宁玥抓着他的裤管，解释道：“爷爷说他和奶奶都很想我。”
　　“嗯，”祁放道：“哥哥这段时间也要出去工作，没有时间在家，你回去也好。”
　　宁玥小脸垮了垮，祁放戳了戳她的包子脸，调侃问：“回来以后还会最喜欢我吗？”
　　宁玥贴着他，不吭声。
　　“嗯？”
　　“最喜欢哥哥。”
　　祁放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
　　宁玥要走的事，陈姨很快也知道了，因为祁放也要离开，所以得趁着空闲的时间把宁玥送过去，不然还得麻烦司机代劳。
　　把行李简单地收拾了下， 陈姨可舍不得宁玥，抱着她摸了好一会儿。
　　“姨姨，我会回来的。”宁玥捧着陈姨的脸贴上去。
　　陈姨笑了笑，又哀愁下来，“你们都走了，家里可就没什么人气儿了。”
　　她埋怨地睨了眼祁放，道：“不是说好过年要陪少爷吗？”
　　祁放收拾的动作一停，说：“要陪的。”
　　只是他不确定周越恒需不需要他陪着。
　　宁玥的行李简单，收拾起来根本没有难度，祁放带着她离开时，周越恒还没回来，结果陈姨将两人送出去后不久就接到了王东的电话，他让陈姨送一套换洗衣服到医院去，追问下才知道周越恒胃病反复，此时正在输液。
　　“哎哟，怎么又闹腾起来了，”陈姨道：“还需要什么吗？我一会儿就带来。”
　　王东瞥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周越恒，清了清嗓子，道：“这么晚了，祁放在吗？让他开车来吧。”
　　周越恒脸黑了一整天，公司上下都不敢触他的霉头，知道两人还没和好，王东一拍脑袋，刻意道：“哦，差点忘了，他那手不能开车吧。”
　　“祁放领着小宁玥回家了，开什么车啊。”
　　“回家？回哪个家？”一时惊愕，王东忍不住出声问。
　　沉默几瞬，王东心道祁放这脾气闹得可真不是时候，他赶紧捂着听筒，想略过这茬，可一扭头，就看见耳力惊人的周越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只是眼里没什么情绪。
　　王东心中咯噔一下，直觉坏了，他还想借机调和，但看样子老板心情更完蛋了。


第42章 你别不理我
　　宁老爷子家离华庭苑车距得近一小时，等到达时，宁玥已经倒在祁放怀里睡着了。
　　祁放抱着她下车，走了还没两步，小姑娘幽幽醒了，胳膊架在祁放肩上。
　　因着下车前打了招呼，两位老人此时就在楼下等候，看见他们，宁玥有点紧张，毕竟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未免生疏。
　　但老人哪管这个，从祁放怀里将人抱过去就是一阵逗趣，宁玥与他们熟悉起来，没一会儿便咯咯直笑。
　　祁放幼年也曾见过两位老人，但因着不是宁周章亲生子的关系，始终有层不远不近的隔膜，并不亲近。
　　“小放跟我们一起上去歇一晚？”老爷子看着祁放，道：“天这么晚了，家里也收拾妥当了。”
　　祁放摇摇头，他不是没来过这儿，房子局促得很，哪怕收拾出来，祁放也只能去睡沙发。
　　不过环境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祁放还没见到周越恒，一整天没收到周越恒的回信，祁放心烦意乱，左右是睡不了的。
　　“我就不歇了，”他蹲下身，抓起宁玥的围巾裹紧，道：“别让宁周章见玥玥。”
　　他看着宁玥，话却是对着两位老人说的。
　　清楚自家儿子已经堕落成什么德行，老爷子点点头，“玥玥在我这儿你放心，周章那小子不敢乱来。”
　　“嗯。”祁放应声，冲着宁玥，语气柔和几分，道：“给我检查一下手机。”
　　宁玥扭了扭身子，拉开羽绒外套，露出挂在胸前的小手机。
　　祁放打开看了下，确认接听拨打都没问题后才把手机放回去，又将宁玥的衣服拉紧。
　　“有事就给哥哥打电话。”他说。
　　“嗯！”宁玥点了点脑袋。
　　“那我走了。”祁放道。
　　宁玥扑进他怀里，祁放本来要起身，又半蹲下去。
　　“哥哥，”她轻声喊。
　　“嗯？”
　　“我还没有跟大哥哥说再见。”宁玥面色纠结。
　　祁放笑了下，道：“那我帮你转告他。”
　　“嗯……”
　　兄妹俩抱了好一会儿，夜风太凉，宁玥的脸都快冻木了，祁放狠揉了两下，让两位老人带着宁玥上了楼，小姑娘走到门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直到祁放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小姑娘才笑了笑。
　　看着楼道的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祁放站定许久，时间已经很晚，他猜想周越恒应该已经回了华庭苑，但他依旧没有收到消息，沿着小区通道向大门走去，祁放犹疑片刻，拨通了周越恒的电话。
　　周遭寂然，铃声格外响亮，原以为周越恒会拒接或者忽略，没想到电话刚打过去没两秒就被接起。
　　“哥——”祁放喊。
　　“祁放？”听筒那边传出人声。
　　祁放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听出对面的声音是王东。
　　“是我，”祁放蹙眉，想了想，问：“哥还在公司？”
　　王东攥着手机，瞥了眼睡熟的周越恒，出了病房小声道：“哪能啊，在医院呢。”
　　祁放一顿，停下脚步。
　　待王东三两句话说明了情况，下一瞬，祁放便疾步小跑起来，住宅偏僻，深夜都没什么车，祁放一直跑到主干道才拦下一辆出租。
　　王东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扬了扬眉。
　　虽说在医院不用王东照拂，但毕竟老板躺着，他也不好直接走人，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一听祁放那语气便肯定人会过来。
　　把周越恒的手机放在原位，陈姨出了房门，小声问王东：“小放要来？”
　　“要来。”王东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哪用得着你送啊。”
　　“顺路的事。”
　　“我等小放来了再走吧。”陈姨放心不下，但扭头护士就进屋查看周越恒的情况了，王东拍拍她，道：“您可放宽心，一会儿祁放就能到，出不了事，况且还有专人照看着呢。”
　　陈姨想了想，也确实是，周越恒在自家医院，怎么可能会被疏漏。
　　等祁放赶到医院时，王东和陈姨已经离开了，他询问了病房后径直上楼，急躁的脚步在距离病房门几米远的位置又轻缓下去。
　　他压着脚步走到门口，缓缓打开门，病房内只有周越恒一人，他独自躺在床上，床尾的小落地灯发出柔和的光晕，祁放款步进入，反手将门轻轻扣合。
　　床上周越恒并没有被惊动的迹象。
　　祁放蹑步到了床边，垂首静静注视着周越恒，周越恒单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正在输液，液体一滴一滴坠下，静默无声地流入周越恒的血管。
　　他摘了眼镜，冷峻的面容清晰，但哪怕睡熟了，看上去也并不放松，他微微蹙眉，不知道是疼痛作祟还是在郁结什么，唇部在灯光的映衬下透出一抹不正常的白。
　　祁放不敢发出声音，他默默看了许久才终于有了动作，倾身将周越恒胸口的被子掖好，祁放搬来椅子坐下。
　　窗户紧关着，并不透风，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静谧的空间里，周越恒均匀的呼吸声成了祁放关注的唯一焦点。
　　白日里，周越恒自带三分气场，不怒自威，而此时的他又好似一盏易碎的瓷器，祁放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将他扰动。
　　可哪怕祁放极尽小心，周越恒还是醒了。
　　他徐徐睁开眼时，祁放正注视着他，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祁放愣了下，而后冲周越恒露出一抹笑来。
　　但周越恒并不吃这一套，他眸光冷淡，在那淡漠注目下，祁放脸上的笑容也慢慢隐退下去。
　　“哥，要喝水吗？”祁放低声询问。
　　周越恒偏头咳了声，摇摇头拒绝，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些，祁放连忙去帮他垫高枕头，在贴近的一瞬，祁放骤然碰到周越恒的手，冰凉的温度引得他下意识攥住，周越恒却将手挣脱出来。
　　他看着祁放，英俊的面容夹着不愉的神色，沉声道：“我没问题，你回去吧。”
　　祁放却又将手紧贴上去为他取暖，摇摇头说：“哥，我今晚就在这儿陪你。”
　　室内的空调先前开着，但一热起来就闷，周越恒此前醒了一次，叫护士将空调关掉，此时凉意泛起来，露出的手自然也就冷了。
　　祁放却像一个暖炉，炙热的体温牢牢锁住周越恒的手，并不让他有再次挣开的机会。
　　周越恒看着暗光下的祁放，视线在他脸上游移。
　　由于没戴眼镜，令他眼神虚焦柔和了几分，目光并不骇人。
　　“哥，”祁放注视着他的眼，低声道：“我错了。”
　　周越恒沉默片刻，倏尔问：“你错哪儿了。”
　　“我不应该打他。”
　　周越恒闭了闭眼，显然并不认同。
　　祁放手指握紧了些，急切道：“哥，我会改的。”
　　他看着周越恒，说：“你别不理我。”
　　周越恒并不回应，祁放紧紧抓着他的手，像一道锁扣将两人扣合。
　　良久，待原先泛着凉意的手指已经生出暖意，周越恒终于开口，他淡声问：“我跟你提起过我和宁株的关系吗？”
　　听到他肯开口，祁放立即点头应答。
　　“那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周越恒看着祁放，质问：“你打人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公众人物。”
　　拈酸吃醋，压不住脾气，还把周越恒先前的解释当做耳旁风。周越恒确实生气，恼的却不是王东猜测那一笔大出血。
　　祁放却神思一转，他比谁都清楚周越恒生气的缘由，无非是觉得他小肚鸡肠，意气用事，可他不清楚那缘由中有没有关于宁株的部分。
　　待听完周越恒的话，祁放已经辨出他话里的意味，一时之间，脸上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
　　看见他的笑，周越恒未出口的话也堵在喉咙。
　　“很好笑？”他声调沉下去。
　　一阵憋闷，周越恒呼出一口浊气，转眼不再理会祁放，却骤然听见祁放压抑着兴奋的声音，问：“哥是在为我担心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得搬家，没时间码字，休一天嗷


第43章 我就想陪你
　　手指交握，骨感分明，祁放凑近了些，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
　　周越恒并不作声，拒绝回答祁放的问题。
　　但祁放显然已经知晓了答案，周越恒沉默也无关紧要。
　　他贸然进一步，又自然退一步，两人之间绷紧的弦被他松怠些许，祁放离得远了些，恢复到令周越恒舒服的安全距离。
　　“哥，休息吧。”祁放轻声说。
　　周越恒看着他，道：“不用留在这儿。”
　　祁放笑笑，说：“我就想陪着你。”
　　祁放目光灼灼，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句话暴露的心思，周越恒收回视线，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陪同周越恒住了一晚，待他醒来时，祁放已经没了踪影，陈姨一大早到了病房，还带来了特意给周越恒准备的早饭。
　　一晚休息，周越恒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他换了衣服坐在小沙发上，假装不经意问：“祁放人呢？”
　　“小放？”陈姨打开保温盒，道：“小放他要赶着去外地，说有个工作什么的，我来的时候他正要走呢。”
　　周越恒颔首，听见陈姨又说：“现在玥玥走了，小放也走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周越恒咬了一口薄饼，道：“宁玥搬走了？”
　　昨晚王东打电话的时候，周越恒听了一耳朵，具体情况不了解，当时还以为祁放跟他闹脾气，结果晚上人又跑来医院陪了一宿，周越恒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小放没和你说啊？”陈姨道：“玥玥她爷爷想让小姑娘回去陪着过年，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过年就图个热闹，估计这么久没见也想得很。”
　　他愣了下，知晓了。
　　周越恒当初让王东调查祁放的时候有查过家庭关系，自然也清楚宁玥的爷爷奶奶。
　　既然不是搬走……周越恒微微一滞，他在想什么？
　　哪怕两人都搬走，对他而言应当也没什么影响才对。
　　陈姨并未看出周越恒平静面容下稍稍波动的心绪，道：“少爷，今年我可能得提前几天回去了，老人身体不好还住了院，我得早点回去照看着。”
　　周越恒闻言从混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应道：“行。”
　　他抬头看着陈姨，说：“这一年辛苦你了陈姨。”
　　“哎呀，给少爷打工有什么辛苦的，”陈姨笑笑，眼尾的纹路深刻，“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差事了。”
　　“到时候你确定好时间，我帮你订票。”周越恒说。
　　“那怎么使得，我自己就能买票。”陈姨连连拒绝。
　　周越恒道：“应该的。”
　　路费对周越恒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陈姨也知道是他的一片心意，推来推去反倒没意思，陈姨便不再说了，看周越恒慢慢吃着早餐，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不过今年小放应该能陪少爷过年。”
　　周越恒抬高的手一顿，筷子又放了下去，他说：“不去陪宁玥？”
　　而后满脸不在意道：“过年也不重要。”
　　陈姨瞧着他的脸色，心想确实，宁玥都回去了，那祁放工作结束大概率也是要一起的，再怎么说，那边才是一家人。
　　陈姨不知道祁放家里那点儿弯弯绕绕，此时沉默下去，暗暗懊悔方才嘴快。
　　临近年底，事情扎堆地来，周越恒没法休息，他依照承诺给宁株的工作室注资。
　　原先周越恒和宁株的绯闻就沸沸扬扬，好不容易消停下去，因为周越恒的注资又将两人的关系引得扑朔迷离起来，甚至还有不少人议论周越恒是不是动了真心，毕竟这么些年也没见他身边出现过谁，宁株还是他如此“认真对待”的头一个。
　　平常人根本关注不到注资的问题，公关部告诉周越恒时，周越恒便清楚宣扬这一波是宁株的手笔，知道他抱着什么心思，周越恒也就懒得管了。
　　往大了说，他投了钱，宁株要是借绯闻火了，事业更上一层楼，周越恒能收回一大笔钱，往小了说，周越恒很清楚宁株的想法，他就是故意膈应这一手。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周越恒懒得管，唯一烦恼的事是风声传到众人耳中，总是变了几分味道，胡宇达甚至打来电话，大呼受骗，说周越恒是声东击西，明面上捧一个，暗地里还捧一个。
　　周越恒按着不停狂跳的太阳穴，只想骂胡宇达出国几年，中文都扔进了狗肚子里。
　　好不容易打发走胡宇达，结果当晚又收到林盂的消息，他就要委婉多了，只是也颇为好奇周越恒和宁株的真实关系。
　　花钱吃瘪的周越恒无言，索性不作解释。
　　一桩桩一件件，随着年关将至，扰得周越恒不胜其烦，他鲜少会将怒气转移，但作为问题根源的祁放难免被波及。
　　他走后跟周越恒交代了工作，也交代了送宁玥回去的理由，但自那之后的消息，周越恒都没再回复过，连电话也懒得接。
　　祁放刚开始很是紧张，后来好像又镇定下去，把周越恒的消息框当成了留言板，发消息的频率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发得愈加多了。
　　从吃什么早饭到中午的减脂餐再到晚上塑型绝食，一日三餐，所见所闻，拍的风景照还都是360度全景，周越恒一条没漏地看过，他一直没屏蔽，直到一次会议上没关静音，祁放连发了五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周越恒身上，他才把祁放拉进了免打扰。
　　消息太密切，周越恒对祁放的行程了如指掌，甚至知道祁放参加的综艺是档直播节目，周越恒点开看了几次，祁放和一群嘉宾站在一起，他站在旁侧不显眼的位置。
　　祁放话不多，但有脑子，很多解密的环节基本都是祁放找到线索，直播弹幕都是一致好评，而且他很能拼，高难度的游戏他也都乐意玩，愿意当苦力。
　　王东敲门进来时，周越恒还开着直播，听到直播的调笑声，王东一愣，周越恒瞄他一眼，并没有将直播关掉，而是降低了音量。
　　王东把文件拿给周越恒，几句话说明了情况，周越恒打开合同签了字，王东听着直播的声音，在一众嘉宾激烈地喊出祁放的名字时，八卦地偏了偏头。
　　屏幕中祁放正赤脚穿越一段狭长的指压板，他跑得很快，周遭的嘉宾一脸讶然地看着他，祁放绷着脸，到达终点时，一个嘉宾上前像为他庆祝，摊开双手想抱他，祁放避了下，只让对方碰到手臂，却差点崴了脚，几位嘉宾愣了下，随即笑闹作一团，祁放也笑着，却不自然地动了动腿，王东暗自啧了声，暗叹祁放可真是拼命，结果转眼一看，周越恒正拧着眉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不愉。
　　作者有话说：
　　阳了……太难受了，可能还得歇歇，归期不定，尽量早点恢复更新，抱歉抱歉


第44章 特意安慰他
　　“祁哥，没事吧？”录制结束，赵宇上前想去搀一把祁放，祁放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大碍。
　　镜头关闭，几个相熟的嘉宾站在一起聊天，节目组订晚上的饭局，赵宇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瓶跌打扭伤的喷瓶来。
　　“喷点儿吧，明天还得接着跑呢。”赵宇道。
　　赵宇抖了抖腿，羽绒服也顶不住户外刺骨的冷空气，他左右扫看，说：“要是李哥在就好了。”
　　李想先前陪着待了两天，后来公司安排有了变动，他就只能回去，原本李想还能跟编导说上几句话，让他对祁放照拂一二，结果那编导也是个花架子，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作为不出名的小辈，原先的嘉宾又都磨合过许多期，祁放作为刚加入的新人自然受排挤。
　　直播太考验应变能力，稍微一步都怕行差踏错，祁放只能拼命些，尽量让大家都挑不出错处。
　　“他在不在都一样。”祁放接过药瓶撩起裤管，小腿上好几处磕出的淤青。
　　赵宇瞥了一眼，眼神又转开，祁放大致喷了两下，收起裤脚，把喷瓶还给赵宇。
　　“谢了。”祁放道。
　　“害，”赵宇有点难为情，摆摆手道：“祁哥，你别跟我客气。”
　　处理了腿，等两人再回到大部队，众人已经确认好了晚上要吃烤全羊，祁放跟上他们的脚步，正在和旁人谈笑的老嘉宾忽然回头忘了他一眼，回头两步与他并行，主动攀谈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快累死了？”
　　他含着笑意，微胖，像个小弥勒佛，祁放看过李想给的资料，他是综艺里著名的捧场王和老好人。
　　“还好。”祁放回以微笑。
　　老嘉宾瞄了祁放一眼，继续说：“你挺聪明的。”
　　祁放与他对上视线，听他又道：“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好，能吃得下苦头的人以后才能尝到甜滋味。”
　　祁放稍稍勾了勾唇，不作附和。
　　节目组花了大价钱开了个包间，三桌人挤得满满当当，席上推杯换盏，祁放被点了好几次，都是夸他懂事又卖力，夸一次祁放就得回敬一杯酒，几番下来，肉没怎么吃上，酒倒是喝了不少。
　　等吃完一轮，众人还想去续摊，祁放歪倒在墙边摇摇手表示自己不行了，他脸色绯红，活像是醉得不轻，看上去连走路都困难，见他这样，旁人不敢再劝，托赵宇送他回去好好照看。
　　赵宇连连点头，因为行程不一样，他们不能跟节目组的车，等节目组的人走完一波，赵宇才打上车，他搀扶着醉酒的祁放拉开车门，司机扭头确认手机尾号，赵宇脑子一抽，居然没反应过来，他“嗯？”了声，进了车里的祁放直接回答，“1856。”
　　“哦，就是这个。”司机师傅转过头。
　　赵宇傻眼了，他看了一下后座的祁放，祁放也扭头看向他。
　　“你们喝酒啦？”司机突然又问，“可别吐车里啊。”
　　“不会。”祁放又回答，声调清晰。
　　他此时坐得端端正正，哪有在包厢里瘫倒无力的样子。
　　赵宇瞠目结舌，忽而才反应过来祁放这是在演戏呢，方便溜局，想明白这点，他冲祁放竖了个大拇指，一屁股坐进车里，赵宇压着声音道：“哥，你真牛啊，我真是一点没看出来。”
　　祁放笑了笑，拿出手机把玩。虽说总给周越恒报备，但也不是事无巨细，比如受伤的事他就没跟周越恒提，一是伤的不严重，二是太有卖惨的嫌疑，虽然祁放卖惨过多次，但也怕技巧用多周越恒就耐受了。
　　随便拍了张车窗外的照片，祁放给周越恒发过去。
　　祁放：终于收工了
　　发出的消息这次依旧没收到回复，不过祁放已经养成了习惯，他默默退出聊天框，再一看却发现许久不联系的莫筱筱给他发了消息。
　　莫筱筱：我擦
　　莫筱筱：那路透是你公司买的吧？
　　莫筱筱：把你拍得也太帅了
　　莫筱筱：[馋.jpg]
　　祁放：？
　　莫筱筱：[动图]
　　祁放点开图片看了眼，动图是自己和段宏城一场对戏，拍摄的人应该离得很远，图片模糊失真，但依稀可以看见两人俊秀的面容。
　　等祁放一翻消息才发现不仅是莫筱筱，李想也在工作群里发了好几条，都是一连串的大笑表情，祁放顺着他的截图上微博一看，才发现这动图上了热搜。
　　要是祁放单人的照片，估计一时还出不了圈，但凭着段宏城的影响力，动图刚发出来没多久就登上了热搜榜单，连带着图片里祁放也吸足了一波热度，《游侠》宣发组十分聪明，借着热搜的趋势放出了两人的花絮视频，并调侃配文：“是谁在偷看我们的两位帅哥？”
　　花絮视频里，段宏城注视着祁放，两人目光交错，明明是极正常的对戏视频，却被配了个稍显甜蜜的bgm，引得底下评论的风向突变，热评第一条是“怀疑你小子也在磕”。
　　热搜为祁放挣得了好大一波热度，引来了不少新增关注，李想表示可得好好感谢段宏城，并询问祁放有没有加对方的联系方式，最好私下去道个谢，毕竟蹭了人家的热度，又是公司的前后辈，博个眼缘也是好的，李想对两人关系的印象还停留在走秀时段宏城对他的照拂，并不知道两人私下关系的弯弯绕，祁放在群里随意应了声好，又回复了莫筱筱的消息，坐在旁侧的赵宇刷着手机也很是激动，本来直播综艺就给祁放增添了不少热度，现在《游侠》开始宣传，后期人气肯定只增不减。
　　祁放看着评论和热搜，一直刷到很后面，又看见了宁株相关，近期他看到太多，实际上根本辨别不出真假。
　　宁株与周越恒关系究竟如何，祁放猜不明白，索性直接屏蔽掉，眼不见心不烦。
　　许是酒精作祟，深夜归程倒真有了些寂寥的味道，祁放开了窗，想清醒些，却留意到赵宇搓着手臂哆嗦了一下，他又把窗户给关上了，靠着车窗昏昏沉沉，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以为是李想或者莫筱筱又在发什么激动语录，祁放点开，却发现发来消息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周越恒：[雪景.jpg]
　　他什么话也没说，像是撂下一张图片就走了，祁放却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神智瞬间清醒。
　　他先前发出的车窗图与周越恒的雪景连在一块儿，不论怎么咂摸都有些难言的意味。
　　要不是知道周越恒绝不会浪费时间观看他的综艺直播，祁放都要以为是他发现自己受伤特意来安慰自己。
　　偷偷把照片存下，祁放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祁放：哥，好梦
　　作者有话说：
　　祸不单行，颈椎出了点儿问题，惯用的键盘也坏了，效率很低，尽量码


第45章 留在他身边
　　江城的雪下得很大，清雪车在街上把厚重的积雪推开，年会结束，公司开始休假，周越恒回到了家中，陈姨已经离开，离开前她做了一遍全屋打扫，屋子里的东西也准备得很是妥当，她的离开让周越恒感到不便，但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只是如同陈姨所说，当这个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周越恒一人时，难耐的空寂便肆意侵入。
　　周越恒以前是从不觉得独处寂寞的人，可此时看着家里遗留的带着其他人气息的东西，还是会觉得细微的不适。
　　林盂笑他是由奢入俭难，周越恒听完只想把他和胡宇达一起打包带走，组成一个中文进修小组。
　　物业来访时，街道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一行来了两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羽绒服，周越恒去开门，为首的人笑着送上年礼，道：“周先生，提前预祝您新春快乐了。”
　　“谢谢。”周越恒接过年礼，听他又道：“这里面有一袋新年贴纸，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为您家装饰上。”
　　周越恒拆开包装看了眼，说：“不用了。”
　　年礼很丰厚，除了装饰用的贴纸，还有一堆崭新的红包，周越恒还看见了一个围巾和手套的套装，样式很可爱，是小孩儿的款式。
　　“这个拿回去吧，我家没有小孩儿。”周越恒道。
　　对方愣了下，道：“可之前……”
　　他话未说尽，周越恒却已经听出他的潜意思，明白对方估计是把宁玥当成了周家的孩子，所以才特意备上。
　　周越恒顿了两秒，刚要递出的手又收了回来，道：“是，抱歉……等她回来可以用上，谢谢。”
　　“能用上就好，能用上就好。”工作人员连连说。
　　别墅区还有不少人家，送过东西，询问完周越恒有没有旁的需求后，人便离开了，周越恒掌着轮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手上的东西，片刻后才回到温暖的室内。
　　祁放参与拍摄的节目还在继续，也许是后期大家都熟识了，祁放也渐渐能和其他嘉宾打成一片，直播弹幕从先前几十条都可能不会刷过有关他的东西到许多人都会在他的part给他关注，周越恒看着镜头中的祁放，觉得他好像在短时间内蜕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不再是会跪伏在腿边的小可怜。
　　周越恒习惯掌控，他清楚他的付出是祁放需要的东西，所以祁放愿意依赖他，可如果有一天祁放成长到不再不要依赖自己呢？那时候的祁放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隐隐感觉到有东西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周越恒拧眉，关掉直播点了支烟，他突然意识到，他在盘算着祁放能一直安分地留在他身边。
　　下意识的，他打开了手机的聊天框，待看清祁放发来的那一大串消息时，周越恒混乱的心绪又神奇地安稳下去。
　　最近一条是早上发的，祁放发了张自拍，有点臭屁地跟他炫耀化妆师今天手重，给他化了个比平常浓黑一倍的眉毛，周越恒点开看过，并不觉得化妆师的手重得有多过分，在精致的妆发下，祁放俊秀的五官像闪着光，祁放看着屏幕，露出一个乖乖的表情，嘴角噙着的笑容将他的无害最大化，周越恒摩挲照片，又觉得这样的祁放是可控的，安稳的，也是……不会离开的。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周越恒收到不少合作方寄来的礼物，胡宇达还亲自登门，送了个样式土气的招财猫，周越恒打开门看见的那一瞬间，就想连人带猫一起给扔出去，但胡宇达是个没脸没皮的，自己蹭进家门不说，还把招财猫放在了进门处最显眼的位置。
　　黄橙的颜色与家装格格不入，周越恒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珠子疼。
　　胡宇达还半分自觉都没有，反客为主，在周越恒家中闲逛起来，一面走一面批评他，说家里一点儿节日的氛围都没有。
　　“要什么氛围？”
　　“红红火火的氛围啊。”胡宇达说：“怎么？你那两个小朋友都不来陪你过啊？”
　　周越恒懒得理他。
　　胡宇达笑笑，道：“这样吧，你把你这房子借我，我给你收拾一番，到时候安排几十个人过来开party，把你屋子里的气氛搞起来。”
　　周越恒把茶盏洗净，倒上茶后，说：“行啊，这房市值卖给你。”
　　“切。”胡宇达坐下。
　　他喝茶如牛饮，喝完又自顾自添上，边喝边道：“对了，我还得跟你道谢呢。”
　　“嗯？”周越恒抬眸。
　　“你给我介绍那祁放啊，”胡宇达笑了笑，说：“当时签他的时候还是个看不到半点儿水花的，谁知道这几天怎么突然就涨了运，还有点儿小火的架势了，啧，当初签那价，现在估计得加两倍。”
　　周越恒推了推茶盏，道：“你拍板定的人，感谢我干嘛。”
　　胡宇达睨他一眼，笑了。
　　“过年我俩搭个伴？”胡宇达道：“那个家我是回去就头疼。”
　　他撑着太阳穴，很是苦恼的样子。
　　“别，”周越恒拒绝道：“我不需要伴。”
　　胡宇达皱皱眉，吐槽：“真要当孤家寡人啊。”
　　周越恒没言语。
　　胡宇达嘴上说着陪周越恒搭伙，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不可能的，胡家现在的情况，私生子都快踩胡宇达脸上了，要是过年他耍性子不回去，胡家估计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不得安宁。
　　一堆小鬼作法，周越恒懒得掺和。
　　胡宇达实在吵闹得过分，周越恒先前还觉得房子空寂，等他一阵来了又去，周越恒又觉得这空寂实在舒心。
　　家里没什么需要看望的老人，旁支的亲戚想来走动也都被周越恒谢绝，待时间一天一天滑到跨年前，祁放的工作也到了尾声，周越恒却没再收到他发来的任何消息。
　　祁放像是人间蒸发，不知道去了哪里，可当周越恒看到微博有人发接机的照片时，周越恒才知道祁放一天前就已经回来了，但他没有联系周越恒，也没有回到华庭苑。
　　周越恒蹙眉，心情糟糕。


第46章 放烟花给他看
　　祁放结束工作后，确实第一时间到了江城，但他没来得及回华庭苑，更没来得及去联系周越恒，因为刚下飞机不久他就接到了宁玥的电话。
　　两位老人刀子嘴豆腐心，并没有真的如同嘴上说的那般，将回家的宁周章拒之门外，反而还要一大家子人一起团年，宁玥看见宁周章就反射性地害怕，一边抹眼泪一边给祁放打电话。
　　偏偏两位老人和家里的亲戚都还在劝，让小姑娘别记仇，父女之间斩不断的血脉亲情，怎么连一起吃个饭都不愿意。
　　宁玥把自己关进衣柜里，任别人怎么说就是不肯出去，电话打给祁放好几通，祁放都因为在飞机上错过了。
　　等祁放下机看见宁玥拨来的几通电话后立马就回拨了过去，听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说完，祁放咬了咬后槽牙，胸口一阵郁气。
　　“别怕，哥哥去接你。”祁放通着电话，周身戾气十足。
　　赵宇拖着他的行李，瞥了他一眼，分明地感觉到祁放动了怒。
　　“你帮我把行李带回公司，我去办点事。”祁放道。
　　赵宇应了声，迟疑问：“祁哥，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没大事。”祁放戴上口罩，压低帽檐，公司安排的接机的人没派上用场，李想还打算给他出一组机场大片，结果收到返图全是一堆行色匆匆的。
　　祁放赶时间，直接打了个车赶到小区，小区楼已经很有过年的氛围，不少大人领着小孩儿在楼下摔炮，在噼里啪啦的炸响中，祁放面色阴沉大步上楼。
　　老居民楼隔音不好，敲门声响起时，祁放明显听到内室的纷杂的声音静谧一瞬，倏尔，门开了，老爷子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来人是祁放，他满带笑容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心虚。
　　祁放在开门的一瞬，手就抵着门侧身挤进去了，见拦不住他，老爷子只能避到一边。
　　进了门以后，祁放才发现屋子里的人不少，估计七大姑八大姨加起来能凑三桌麻将，祁放与他们目光相对，客厅满当当的人全都瞧着祁放这位不速之客。
　　祁放目光一扫，在角落看见了宁周章。
　　此时的宁周章并没有醉酒，眼神很是清明，但常年酗酒让他身材走样，脸是肿胀的，他黑眼圈极深，眼袋吊垂，整个人都没什么活气。
　　自从带宁玥离开出租屋后，这还是祁放第一次看见宁周章。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问：“玥玥呢。”
　　“房间里呢，家里人太多了，小姑娘胆子小……”老头子想解释，祁放却直接打断他，道：“哪间房？”
　　老爷子一怔，抬手指了下，祁放便大喇喇地越过众人走到门边。
　　他先是敲了几下，而后里间就有了跑动的声响，没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宁玥出现在房门边上。
　　小姑娘不知道躲了多久，眼睛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一看见祁放她就牢牢地贴上去黏住祁放的腿，像一个撕扯不开的超级吸盘。
　　“哎哟，这闺女可总算是乐意出来了。”客厅里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祁放一把将宁玥抱在怀里，给她擦了擦脸，扭头一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还在那儿坐着嗑瓜子。
　　“哥哥给你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行吗？”祁放摸了摸宁玥的脑袋，轻轻安抚。
　　宁玥在他肩窝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可祁放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不满意了，跳出来说：“嘿，这都过年了，你还把小姑娘带走干嘛，人家爸爸都在这儿，轮得到你吗？”
　　祁放的身世不是秘密，上一辈的事儿在这些人口中当成谈资应该聊了不下千百回，在他们眼中，祁放就是个外人，哪有资格掺和宁家的事。
　　祁放却理都不理，抱着宁玥进屋，询问老爷子她的东西都收在哪儿。
　　“小放啊，小放你听我说，你看周章现在回来了，大家也都在呢，他不会对玥玥怎么样的，有我护着呢，我本意就是想让一家人和和美美团个年，你说你把玥玥带走了，我们这个年还怎么过？”
　　“玥玥想来，所以我让她来，”祁放抱着宁玥，看向老爷子，“你再三跟我确认过不会让宁周章靠近玥玥，既然你说的话不作数，那玥玥我就得带走。”
　　老爷子犯了难，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他清楚宁玥和宁周章的父女关系没多好，但也没想到宁玥会害怕宁周章到躲起来的地步，他还想将宁玥强留下，可面对态度强硬的祁放，又说不出话来，唯有拖字诀，推脱宁玥的行李收拾起来麻烦，小姑娘的衣服晾了还没干，不如再缓两天，也没那么着急。
　　祁放闻言，不想再继续掰扯了，他点点头，道：“那行。”
　　老爷子一喜，还以为事情有转机，可下一秒祁放就说：“东西我们就不要了。”
　　老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的落点都停留在了不发一言的宁周章身上。
　　祁放抱着宁玥走出客厅，宁周章绷着脸，疲惫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波澜，直到祁放将人带走，宁周章都没说过什么，客厅一时静谧下去，唯有老爷子的叹气和怒斥宁周章的动静。
　　祁放的航班是晚上，一顿忙活下来，天已经黑了，他原本想打个车直接回华庭苑，又担心惊扰周越恒休息，所以将宁玥带回了公司宿舍。
　　到达公司后，宁玥的情绪已经好转很多，她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打转，时不时摸摸床，偶尔看看窗外，哪还有先前萎靡的样子。
　　“哥哥，有烟花！”宁玥趴在窗边，突然指着窗外的动静呼唤祁放。
　　祁放凑过身去看，看到了天边细微的亮光。
　　“明天我们也放，好不好？”祁放问。
　　“好！”
　　“哥哥，”宁玥瞧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我们不跟大哥哥一起吗？”
　　“要，”祁放搓了搓她的耳朵，说：“明天带你回去。”
　　“大哥哥也要放烟花吗？”宁玥问。
　　祁放想了想，说：“明天我们放烟花给他看，好不好？”
　　宁玥笑得眼睫弯弯，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关心嗷，我的症状好转不少，更新都是量力而行，不会拿身体开玩笑的


第47章 收留我们吧
　　宁玥的东西都留在宁家，要添置不少，何况本来就过年了，祁放也想给她多买点新衣服，第二天带着宁玥逛了一圈商场，又置办了给周越恒的年礼，祁放拎着大包小包，宁玥想帮忙，怀里也抱了一袋。
　　市区里基本找不到卖烟花的地方，就算有也只是小孩儿玩的摔炮一类，连稍微大一点儿的仙女棒都寻摸不见，祁放带着宁玥跑了好几个偏地方才终于把烟花买上。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路上有人将不加遮掩的祁放给认了出来，还有人偷偷拍照，凑近想跟他要合影。
　　“可以吗？”女生揣揣地问，很是谨慎。
　　“嗯。”祁放看向她，身体凑了过去，配合地拍了一张照片，女生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站在祁放腿边的宁玥，低声冲祁放鼓劲，道：“祁放，你要加油啊！我看好你，你一定会火的！”
　　这话在大庭广众之下哪怕压着嗓子说出来也显得中二十分，女生有点不太好意思，脸红到了耳朵尖，偏偏目光诚挚，看向祁放的视线散发着晶亮的光芒。
　　祁放微微愣神，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来。
　　他怔松两秒，而后淡淡勾唇，笑了下，答复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烟花不可能在白天放，为了给周越恒一个惊喜，祁放并没有提前告知他晚上会过去，周越恒接到了胡宇达要去他家的消息。
　　胡宇达年前在家里阴阳了一通，一个不慎，把私生子给气进医院去了，虽然胡宇达本人对“气进医院”这件事持极大的怀疑态度，但奈何他家那位老子信得不行，拿起扫把就要把胡宇达给扫出家门，胡宇达虽然有爷爷护着，可他老子的态度一反常态的强硬，愣是要让所有人都过不好一个年的架势，胡宇达真是懒得跟他两个硬碰硬，自己开了车溜出来了。
　　周越恒接到他电话的登时，正在看祁放超话里最新的一则热微博，微博附带了两张图，一张是远拍，一张是博主与祁放的自拍，原博极尽用词夸奖祁放本人有多耀眼，态度有多谦和，底下一溜的柠檬表情回复。
　　博主很细心，把周围露出脸的人都做了模糊处理，但周越恒还是看出来，祁放带着宁玥，他就在江城。
　　也确实如当初周越恒和陈姨所料，祁放陪着宁玥回宁家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当它真的发生时，周越恒心中还是升起微妙的膈应来，这种感觉就仿似……期待落空。
　　是他自认为对祁放太过了解吗？
　　胡宇达还在通话那头叫嚷着，喊：“让不让我来！”
　　周越恒敛下目光，道：“来吧。”
　　“行，等着！”
　　胡宇达风风火火地挂断了通话，周越恒放下手机，没一会儿接到了另一通来电。
　　电话响起时，周越恒瞧了眼来电提醒，是预定的餐厅。
　　他缓缓接起。
　　“喂，周先生您好。”
　　“你好。”
　　“啊，是这样的，周先生您预定的二人晚餐开始筹备了，请问您现在有什么要变更的需求吗？”
　　“没有。”周越恒道。
　　电话那头好脾气地应：“好的，周先生，那没什么需要变更的，后厨就开始跟进了，如果您后面再有需要，可以随时来联系我。”
　　“嗯。”
　　周越恒挂了电话，看了眼空荡荡的长桌，无甚表情。
　　胡宇达开车抵达的速度极快，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状态。
　　看见周越恒，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兄弟，还好有你，不然这个年过的我可太糟心了。”
　　周越恒把人迎进门，胡宇达便忍不住跟他吐苦水。
　　“我真是没想到那傻逼还藏着这一手，他居然装病？怎么，我身强体壮惹谁了？下次再跟我阴阳怪气我也往那儿一倒，谁还不会装了。”胡宇达朝天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忿。
　　“你可以试试。”周越恒语调没什么起伏，捧场似的应和了一句。
　　“算了，我可装不来，”胡宇达说完又自己否决了，“我不是这块料。”
　　他转头在周越恒房子里看了一圈儿，怎么看怎么冷清，见他柜子上放着物业送的红火壁挂，便拎起来询问周越恒，“你这东西放着不用？”
　　周越恒看了一眼，说：“你要用就拿走。”
　　“我要你这玩意儿干什么？”他把里头细碎的东西拿出来，贴在墙上比划了几下，“诶，你别说，贴上还挺好看。”
　　周越恒看着电视，没一会儿的功夫胡宇达就自己张罗起来，他是真的闲得发慌，周越恒乐得看他自己给自己找事。
　　不到十五分钟，胡宇达把能贴到的显眼的位置都贴了年味的壁画，将贴纸清空，胡宇达颇有成就感地插着腰向周越恒邀功，“看看，评价一下我的战绩！”
　　周越恒很给面子地回头瞥了几眼，偌大的客厅确实有了那么点儿年味。
　　“不错。”他道。
　　胡宇达笑笑，说：“要是早知道今天被赶出来，我昨天就该买袋面粉。”
　　周越恒不明所以。
　　“包饺子啊！多有气氛！”
　　周越恒：“……”
　　“行。”
　　“你也觉得我这提议挺好的吧。”
　　周越恒笑而不语，懒得搭话。
　　胡宇达身在华庭苑，心其实还留在胡家，周越恒看出他强装的淡定和心不在焉，一坐下来，胡宇达就开始焦躁，好友的困境周越恒看在眼里，但说到底，那是胡家的家事，他不能插手太多。
　　坐下没一个小时，胡宇达连着挂断了好几通电话，直到最后一通电话打来，他终于按捺不住，走到一边将电话接起。
　　开口时，他还心存怨怼，语气不好，听到对面说的话，脸色变了几瞬，闭了闭眼，最终又释然。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脱下的外套，冲周越恒歉然道：“兄弟，今晚我可能得溜号了”
　　“胡叔让你回去？”
　　“嗯，老爷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他们吵起来了，”胡宇达道：“我得回去看着，别给老爷子激出个好歹。”
　　“回去吧。”周越恒看着他，说：“有事的话就联系我。”
　　“那肯定的。”胡宇达穿上外套转身，忽而又扭身回头望着周越恒，试探道：“要不我租一个人来陪你跨年吧。”
　　周越恒：“……”
　　“不需要。”
　　“别跟兄弟客气。”
　　周越恒干脆装聋。
　　冬日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天色就彻底阴沉下去，周越恒订的晚餐送到时，胡宇达已经驱车离开，看着客厅就只有周越恒一人，外送的服务人员愣了下，但还是摆上了两人份的餐具。
　　“周先生，请慢用。”
　　周越恒点点头。
　　人短暂地来，又快速地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周越恒一人，他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神思魂游，理智短促抽离时，周越恒甚至在思考胡宇达所说的租一个人来跨年是否可行。
　　但想想他真寂寞到了那个地步？好像也没有。
　　周越恒把电视打开，听着背景音乐就着窗外的风雪，吃一顿没有陪客的晚餐。
　　他订的是他喜好的餐厅，今天却觉得大厨的水平有失平常的水准，正待味同嚼蜡般，落地窗外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轻微的炸响声传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亮光亮起，周越恒愣了下，操纵着轮椅离开餐桌，走到窗边，他看到了一簇簇烟花，然后……是门外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他们举着点燃的仙女棒，亮光间，容貌清晰可见。
　　祁放拉着宁玥慢慢走到大门外，小姑娘趴在铁门栏杆上，小脸挤着，轻轻喊着祁放交代给她的台词。
　　周越恒听不清，开了窗，才听到她在喊：“大哥哥，你能收留我们吗？”
　　祁放站在一边，微微笑着，肩上盖了薄薄一层雪，他在风雪中专注地望着周越恒。
　　周越恒清楚地听到冰雪消融的声音，但那好像不是雪，……是他的心。


第48章 专注这个吻
　　焰火在空中照亮了庭院的方寸小地，周越恒开了室外的灯，宁玥手上的仙女棒已经熄灭了，祁放手中的还在噼里啪啦作响，把烟花给了宁玥，祁放拎起腿边放着的礼盒推开门，一步步走到周越恒面前，在周越恒的注视下俯身蹲在他腿侧。
　　周越恒的目光顺着祁放矮身，两人的视线也渐渐平齐。
　　“哥，新年快乐。”祁放点燃手上最后一束仙女棒，细小的火焰四射开来。
　　火光迸射映衬着祁放的笑容，他头发理得更短了些，眉目间已经很有成年人的锐利感，但亲和的笑意又冲淡了他脸上的紧绷与疏离。
　　祁放攥着一束烟花，庄重地像是把手头最珍贵的东西悉数推到周越恒面前。
　　宁玥见状小跑着挤到祁放身边，本来就矮的个子，还学着祁放也蹲下去，显得更小一团。
　　“大哥哥，新年快乐！”宁玥大概是被冻得厉害，声音都有点哆嗦。
　　周越恒喉头一哽，面对这样的情境一时之间竟无言相对。
　　小小的花火很快燃尽，火光熄灭后，周越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移开视线，捻动手指，克制吸烟的冲动，哑声道：“新年快乐……进来吧。”
　　祁放笑了笑，宁玥则从地上一蹦而起，她帮忙拎起祁放手中的东西，被祁放避开。
　　三人进了客厅，长桌上的饭菜吸引了祁放的注意，他瞥向桌边明显没动过的空碗碟，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声问：“哥，两人份的餐是为我准备的吗？”
　　宁玥并不知道他问题的含义，迷惘地看着笑意盈盈的祁放。
　　周越恒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他面色未变，回到桌边，道：“刚刚胡宇达来过。”
　　胡宇达？
　　祁放从脑海里扒拉出这个名字对应上，他记得胡宇达是周越恒的朋友，大概是铁直男一个，上次三人见面喝酒那次，胡宇达偷摸好几次把手放在身侧女人的大腿上。
　　回忆完成，祁放脸上还存着笑。
　　但只有周越恒知道，若真论起来，两人餐确实是因为祁放才订的，怕他再细问太多，周越恒道：“你俩吃了吗？”
　　“还没。”祁放回答道。
　　宁玥跟着摇头，摸了摸肚子。
　　“吃吧，刚送来，”周越恒道：“还是热的。”
　　祁放点点头，抱着宁玥坐在了稍远的地方，自己则坐在了她和周越恒中间的转折位，餐盘少了一份，祁放自力更生，去厨房带来。
　　电视还开着，背景音有些大，宁玥吃了一会儿后，不停地被吸引注意力，饭也不好好吃，时不时就要回过头去瞄一眼，祁放注意到她的动作，往她的餐盘里多盛了一些，拍拍她的后背，道：“去看吧。”
　　宁玥捧着碗，瞄了一眼周越恒，见他脸上没显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才乖巧地点点头捧着碗下了桌。
　　祁放看着她走远，一直等人在小茶几边坐下才收回视线，周越恒却注意到他态度的微妙不同。
　　祁放随意的吩咐中，已经少了许多初来时的拘谨，反而有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不像一位客人。
　　如果这事放在以前，祁放会先询问周越恒的意见。
　　但这小小的“越权行为”却并不会让周越恒产生反感，祁放做出这样的行为，在周越恒看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把华庭苑当成了自己的领地，认定自己是一个“主人”的身份，二是祁放想要借此试探他的态度。
　　周越恒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祁放隐晦的目光中，周越恒发现了试探的触角。
　　他长时间的不回复消息，态度又模棱两可，大概令祁放捉摸不透。
　　借着稍显过界的行为，祁放想要知道亲近的尺度。
　　但事实上，祁放试探的方式太过谨慎，对周越恒而言，远远达不到冒犯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新鲜的、好玩的、猫抓老鼠般的游戏。
　　也是在这一刻，周越恒清晰地意识到，对于祁放，他似乎不仅仅是好感的程度。
　　如果只是好感，他大抵不会因为祁放的到来感到欢欣，也并不会分出多余的注意力放在对方没报备的行程，并因为他的不告知而气恼。
　　周越恒动作忽地一顿，是，气恼。
　　因为感情产生的情绪化。
　　“哥，这是红酒吗？我想喝一杯——”祁放伸手去拿另一侧的热红酒壶，手指刚碰上玻璃器皿，周越恒的手突然搭了上去，两人的皮肤相贴，祁放动作稍顿，在周越恒没放开前，忽地，他勾住周越恒缩回的手指。
　　“哥……”祁放喉结滚动，倏尔灼灼地看向周越恒。
　　在青年炙热的目光下，周越恒想抽回手，他能掌控的事情太多，唯独感情超脱控制的变数，一切的不可控的事件都令周越恒感到恐惧，可笑的是，他如此自认强大的人也会承认自己依旧会在某些方面怯懦。
　　周越恒想收回情愫引导的稍显暧昧的动作，祁放却没给他无视的机会，他紧紧抓握着周越恒的手指，在他热烈的探看下，周越恒瞬间明白，感情是显而易见的。
　　他只是细微显露，祁放便像嗅闻到肉骨头的猎狗急速扑来，从他掩藏不住的那一刻开始，祁放就没再给他第二次躲避的机会了。
　　电视的背景音中掺杂着宁玥被逗乐的低笑声，祁放忽地侧身凑近，他与周越恒之间的距离陡然只剩下方寸。
　　距离微薄，呼吸都像是紧紧缠绕，祁放的眼睫微微颤动着，眼中含着冒进又胆怯的复杂情绪。
　　他嘴唇微动，喉结轻轻一滚。
　　“哥。”祁放低声又喊。
　　周越恒身后还有退让的余地，是祁放给彼此留下的体面空间，那距离告诉周越恒，他可以大方地退后，再避开这一环，避开祁放炙热又侵略的眼神。
　　霎时间，被隔断的餐厅像是成了个密闭的空间，祁放不再入侵，只是一转不转地盯着周越恒。手指紧了紧，周越恒按上轮椅扶手，祁放眼神一暗，就在他误以为周越恒要撤退时，面前的人忽然往前倾了倾。
　　周越恒抬手，两指压低祁放的下颌令他微微垂首，下一瞬，唇便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分明，祁放身体软了下，另只手撑着木质轮椅的边角才稳住身形。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但祁放知道，这是意义不同的吻。
　　“哥。”
　　祁放还想说什么，笑意漾在脸上，语气中都夹着笑音，周越恒却吞下他的语调，祁放只得专注地挺直上身，专注在这个吻里。


第49章 我的心跳好吵
　　周遭的动静仿似被隔绝无法入耳，彼此能听到的只有对方比平常更急促的喘息，呼吸被篡夺的滋味并不好受，周越恒掌握着主动权，却在吻中察觉到祁放更近一步的侵略性。
　　祁放攥着周越恒家居服的衣角，牙齿轻咬住他的嘴唇，细微的痛感传来，让如坠云间的吻像一下回到现实落在了地面。
　　祁放睁着眼，周越恒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看见了倒映的自己的面容，鼻尖交错微微碰着，掐住祁放下颌的手一紧，忽地，周越恒伸手推开祁放，胸膛的力道令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回正，祁放微喘着，听到了欢快的脚步。
　　他一扭头，宁玥正端着碗小跑来，小姑娘碗里没吃的，眼睛却还惦记着电视，一边跑一边扭着头，直到跑进餐厅才转回眼，祁放抿了抿唇，周越恒镇定地已经拿起了筷子。
　　“哥哥，”宁玥捧着碗轻轻喊祁放。
　　“还吃吗？”祁放矮下身去问。
　　宁玥点点头。
　　“想吃什么？”
　　“鱼。”
　　祁放帮她把菜夹了个满满当当，多到宁玥左右摇着头，想盖住碗口，祁放才停手。
　　“吃不完了。”宁玥轻声说。
　　“吃得完。”祁放在在宁玥又想跑之前把她拉住，将她头上摇得松散的发夹打开重新夹上。
　　宁玥抬手摸了摸，确认它固定上了才放下手。
　　“去吧。”祁放道。
　　宁玥点点头，复而跑到了客厅，等她的脚步声消失，不一会儿笑声又传来，祁放微微放松下去，他转脸看向周越恒，周越恒却并不看他，直到祁放的目光长久地注视让周越恒无法忽略。
　　周越恒掀起薄薄的眼皮，睨了祁放一眼，那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却在看见祁放的笑容时也流露出几分冰雪消融的意味。
　　在周越恒无防备的情况下，祁放猛地凑近，他矮身侧过，带着热意的嘴唇贴在周越恒唇角，周越恒微微偏头，祁放却像偷了腥的猫，身体又弹正回椅子上。
　　雪下得有点大了，屋子里的暖意正足，热红酒馥郁的味道蔓延在餐厅，周越恒给祁放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斟满，加入的食材冲淡了酒精的气味，闻上去并不醉人，只是沉郁的香，祁放矮着杯口与周越恒碰杯，周越恒却抬了抬手腕，让两人的杯口齐平。
　　祁放微怔，反应过来周越恒这细微动作中透露的潜意思，酒还没入口，祁放却想耍醉了。
　　祁放想抱住周越恒，再次吻上他的唇。
　　无法掩藏的是感情，而肢体的亲密动作也随着心意展露的一角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周越恒并不上套，他打了个响指唤回祁放的神思，道：“尝尝。”
　　祁放闻言，配合地尝了一口，和印象中的红酒味道稍有差别，但也不算很明显。
　　宁玥添过一次菜后就完全吃饱了，中途来餐厅放了一次碗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长桌上变成了周越恒两人的地盘。
　　祁放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他想知道周越恒是否真的如他心中所想已经坦然接纳了这份感情，问询大概得不出答案，他便只能依靠周越恒肢体的动作和神情反馈来猜测，周越恒不抗拒他的亲吻，也不抗拒祁放在桌下拉着他的紧握的手，今晚的周越恒格外大度，晚餐像是祁放的自助进餐时间，他拿烟花当入场券，拿到了周越恒给予的丰厚酬劳。
　　周越恒订的餐分量十足，两个成年男人加小胃口的宁玥吃得正正好，祁放和周越恒在宁玥吃完后不久也放下了筷子，但却一直没下餐桌，互相碰着杯，两人慢慢饮着酒，直到周越恒起了兴味想下象棋，他们才端着酒杯换到客厅的位置。
　　宁玥看不懂象棋的规则，对他们玩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对比周越恒，祁放显然更沉不住气，他的心思并不在象棋上，反倒是对座的执棋人更吸引他的注意。
　　周越恒刚开始还能无视，但看祁放神色魂游，连卒都开始乱走，他手指点桌，提声道：“专心。”
　　祁放手撑着侧额，打起精神，最后还是被周越恒将了军。
　　“哥，”祁放弯弯笑眼，道：“我输了。”
　　他显露出几分醉态来，眼神略略飘忽，窝在沙发上的宁玥已经扛不住先睡着了，祁放偏头瞧了她一眼，将小姑娘抱回了房间，等他再回到客厅时，周越恒正在给餐厅的负责人员打电话，让他们来收尾，顺便预订第二天的正餐。
　　一边交代点餐，周越恒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后回头，想要询问祁放是否有什么想吃的菜品，可等他一转头，人却不见了踪影。
　　主厨听他犹豫，好一会儿没有定夺，便说：“两份菜单稍后我会发送给您，周先生您挑选好后再告知我们也行。”
　　“好的。”周越恒道。
　　他挂了电话，很快收到短信，把菜单给祁放转了一份，后侧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周越恒扭头看去，祁放从门外进来，他捧了一小个雪堆，等祁放一步步走到近前，周越恒才看出他手中的是一个很小的雪人。
　　样子并不规整，但胜在造型不错，能看出几分可爱的憨劲儿来。
　　把雪人按在桌上，祁放揪了两颗果盘里的葡萄摁在雪人脸上，三分的样子瞬间有了七分的神采。
　　他脸上泛着醉酒的红，雪人躺在桌上，祁放就蹲在它旁侧，等着周越恒过去。
　　周越恒掌着轮椅滑行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雪人的葡萄眼睛。
　　“这么快就能弄好？”周越恒问。
　　虽然他没留意到祁放出去具体的时间，但也清楚不会太久，打一个电话的功夫，可能都没有两分钟。
　　“之前做的，一直放在外面。”祁放说。
　　他看着周越恒，低声问：“哥，你喜欢吗？”
　　小小的雪人在暖意盎然的房间有了融化的迹象，周越恒收回手，没再用手去碰。
　　触过冰雪微凉的指尖抵在祁放燥热的脸颊，周越恒勾勾唇，问：“雪人？”
　　祁放此前问过相同的问题，在他送出那条领带之后。
　　当时祁放的问题并不只是问领带，但却只敢问领带，现在他的问题也不止是在问雪人。
　　“是雪人，”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和我。”
　　指尖从脸颊滑到祁放眼睫，祁放闭了闭眼，鼻尖骤然传来一丝浅淡微凉的冷香。
　　唇上被点了下，周越恒轻轻哼了声。
　　“嗯。”
　　祁放蓦然睁大眼。
　　他顿了两秒，而后猛地起身，双手撑着轮椅两侧，上身迅猛逼近周越恒。
　　像是将他圈在怀中，祁放掩藏不住脸上的笑意，忽而垂首，将前额抵在周越恒肩窝。
　　他俯身，将周越恒的手抬起摁在自己胸膛。
　　在长久的沉默中，祁放低声说：“哥，我心跳好吵。”


第50章 坦诚的准备
　　酒精醉人的程度有限，根本没法将理智清除，只是祁放借着酒劲发昏，他靠着周越恒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味，两人挨拢在一起，祁放好一会儿都没将人松开。
　　直到周越恒的电话响起，祁放才稍稍离远了些，有人跟周越恒贺新年，特意打来电话，自然不可能三两句就挂断，周越恒到窗边接电话，祁放没有跟上去，静静地待在周越恒余光能看见的位置。
　　他并没有闲着，胡宇达贴得并不精细的窗花被祁放重新贴上，过了会儿，又去无聊地摆弄象棋，等周越恒再看过去时，象棋已经被祁放垒出了小山那么高的一堆。
　　祁放靠着沙发偏倚着，闭上眼像是睡熟了。
　　周越恒自然地压低声量，他微微转动轮椅，一边应着电话那头的恭维，一边静静地看着祁放。
　　祁放身材并不是消瘦那挂，反而很匀称，只是看上去并不魁梧，但周越恒领教过他拥抱的力量，此时他歪倒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米色软茸抱枕，好看的脸上并没有显露什么表情，周越恒却觉得他是放松自在的。
　　头顶柔和的光晕打在他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射出小片阴影，周越恒这才惊觉祁放刚结束工作不久，他的视线向下探去盯着祁放的脚踝，直播时祁放的腿受了伤，但应该只是稍稍扭到，因为祁放从进门开始，走路的姿势都是极正常的。
　　长时间地注视祁放，周越恒也不清楚人的注意力怎么会被如此分散过去，他甚至忘却了此时还跟别人通着电话，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周越恒都得用多两秒的时间去反应。
　　兴许是听出周越恒的心不在焉，对面没有再多说什么，寒暄几句后，电话被挂断，周越恒看着手机，回复了一下手机收到的信息，这才缓缓行到祁放身边。
　　祁放听到声音后睁开眼，但没动过，他还是挨着沙发，像被抽了骨头，只能软软地倚靠无法动弹。
　　走到近前，周越恒才发现祁放垒成小山的象棋大有文章，祁放横跨楚河汉界，用象棋围了个爱心的形状……
　　周越恒哑然，随后淡淡勾唇笑了下，祁放看见他的笑容，这才放下心来，神情自然了许多。
　　青年的想法总是很难捉摸，做出的事也没法用常规去框定，起码用象棋拼成一个爱心的老土表现实在有些幼稚。
　　周越恒捏着顶端的象棋，将它翻了个面，冲祁放说：“困了就去睡吧。”
　　祁放点了点头，依旧没挪窝。
　　倏尔，他动了动，喊：“哥，”
　　“嗯？”周越恒应声。
　　“明天我会不会梦醒？”
　　周越恒没有言语，他摸出手机，冲摆放别致的象棋拍了张照片，两分钟后，祁放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因为得不到周越恒回信，又需要了解他工作动向的祁放添加了王东的微信，此时王东发来消息。
　　祁放瞥了一眼，原以为是新年快乐的祝福语，谁知道点进信息一看，王东发来一张截图，是周越恒的朋友圈。
　　王东：？？
　　王东：你弄的？
　　周越恒属于万年不发私人动态的那种，朋友圈没有权限，但一刷就能刷到底，这条动态简直可以称得上稀奇，虽然他没有配什么文字，但看客依旧能从图片里咂摸出别样的意味来。
　　王东的消息发来后没有半分钟，在祁放看完后又突然撤了回去，而后跟来一条新消息，说是发错了，祁放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办事牢靠的助理在想些什么。
　　估计是怕万一不是祁放弄出来的东西，到时候反倒尴尬。
　　祁放：是
　　他回复一句便撂下手机，也不管王东怎么想，周越恒看他放下手机后神采奕奕的笑脸就知道祁放已经看到了朋友圈，他又道：“睡吧。”
　　“……嗯。”
　　祁放笑着，垂首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周越恒盯着他，忽然很想摸摸他泛红的耳廓。
　　第二天早上，周越恒醒得很早，他依旧睡在三楼，没有人打搅。
　　手机上推送了很多新消息，尤其是被他那张图炸出来询问情况的人极多，但都是暗戳戳地在评论里问一问，真私聊找上来的人极少。
　　胡宇达回家受了一肚子气，憋屈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又被吵醒，怨念极大，结果刷朋友圈刷到周越恒的动态时瞬间被治愈了百分之八十，满脑子只剩下八卦。
　　看周越恒没有回复，他根本等不及，直接拨了通电话，也不管周越恒是不是没起床会不会被他打搅。
　　事实上周越恒看到了他的消息，只是懒得应付。
　　正乘电梯，周越恒接起电话，刚接通，胡宇达高昂的声调便从听筒传了过来。
　　“你那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胡宇达就想不明白了，他昨晚走的时候周越恒还是个孤家寡人呢，怎么一晚上不见，就搞出那套土里土气的东西来了。
　　要说是他自己弄的胡宇达也不信，周越恒在他眼里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宁株来了还是祁放来了？”胡宇达继续猜测，道：“还是你真租了个可心的人来陪你跨年？”
　　周越恒也没瞒他，直接说：“祁放。”
　　电话那头的胡宇达沉默了两秒，随后听筒中爆发出一声“艹”。
　　“怎么说，他是登上正宫宝座了？”胡宇达又问。
　　他实在对周越恒的感情状况好奇得不行，毕竟认识周越恒这么多年，能让他自愿发出这么一条逗乐的朋友圈也是稀奇得不行。
　　“随手发的。”周越恒说。
　　只是随手发的目的是为了哄哄祁放。
　　电梯“叮”一声到了底楼，胡宇达还不依不饶。
　　“不像你做事的风格啊，你这朋友圈没屏蔽其他人？”
　　“没有。”周越恒说。
　　胡宇达发自肺腑赞叹：“……牛逼。”
　　三楼倏尔就到，周越恒出了电梯，忽地闻到一阵煎肉的香气，他循着味道走到厨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但祁放人却不在，等周越恒走到厨房边才看见祁放跟宁玥都待在里面。
　　祁放戴着围裙，在揉搓一个面片，而宁玥则小心翼翼地把肉馅填进皮里。
　　他们在包饺子。
　　周越恒忽地顿住，胡宇达还在喋喋不休，在对方的想法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到一去不可返时，周越恒道：“你说要来包饺子？”
　　“……啊？”胡宇达愣了一下，他被周越恒打断，甚至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话来，也没注意到周越恒根本没想回答他的问题。
　　胡宇达下意识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来包饺子？”
　　他早就忘记前一晚到周越恒家那随口一言的玩笑话，周越恒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一大一小，却骤然明白胡宇达口中所说的新年氛围。
　　“挂了。”周越恒道。
　　“哈？”胡宇达疑惑地喊了一声，“不是，你——”
　　周越恒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祁放听到动静，歪着腰向外瞧了眼，宁玥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回头看。
　　一回头周越恒才发现，宁玥已经变成了个小花猫。
　　祁放留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瞧了眼，瞥见宁玥脸上的面粉痕迹后短促地笑了下，躬身去抹掉了她脸上的污渍。
　　“哥，”祁放看向周越恒，道：“早。”
　　厨房细腻的香气弥漫，极佳的光线映照在祁放脸上，面前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恰到好处。
　　周越恒忽然懒了骨头，倚靠着轮椅，他缓声应：“…早。”
　　年后周越恒很忙，忙着和人应酬，年礼送来送去，偶尔人还得亲自去拜访一趟，而祁放也没闲着，公司的培训课还得接着上。
　　陈姨年后没那么早回来，华庭苑里没人，祁放就带着宁玥去公司，她跟上下混了个熟脸，开年的红包都多拿了几个。
　　但兄妹俩拿到的最大红包还是周越恒给的那份。
　　起初祁放并不想要，但周越恒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钱打到了祁放账上，很大一笔入账，比他参演的综艺开价都高。
　　祁放手头的钱并不算少，这些日子积攒了一些，只是拿到周越恒面前还是不够看。
　　任何雄性动物都喜欢向配偶展示实力，祁放也并不例外，周越恒的大方无形从给了他不小的压力，虽然明面上祁放没有展露，但暗地里却磨着一股劲儿。
　　他更努力地训练，也希望接到更多的工作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祁放虽然回到公司培训，但晚间并不会留宿，虽然在公司留宿更方便，但因为周越恒每晚都会回去，祁放自然不舍得方歧与他相处的时间。
　　况且培训不了多久祁放就要进组，新的剧组虽然就在江城，可入组后的时间肯定没有现在自由。
　　周越恒不再无视祁放的信息，祁放发出去的每一条信息都能收到他的回复，只是周期依旧很长，祁放倒也不在意这个，唯一在意的是……因为家里有宁玥，所以并不太方便他们亲密。
　　短短的几天时间，有两次都差点被宁玥撞见亲吻的场景，回忆起早间差点被撞见，周越恒镇定非常的脸上显露出细微的窘迫来，祁放忍不住笑了出来。
　　形体老师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笑什么呢？压腿还这么高兴。”
　　祁放抬眼，抿唇收起脸上的笑意。
　　只是神思依旧没有收回，脑海里一直闪回周越恒当时的表情。
　　想的多了，心就痒，休息时间祁放忍不住摸出手机给周越恒发消息。
　　祁放：哥
　　祁放：[戳戳.gif]
　　周越恒：怎么
　　不知道是不是正巧在看手机，周越恒回复得很及时。
　　祁放站起身，将耳机戴上，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后，周越恒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他脸上都是汗，表情看上去并不轻松。
　　祁放扫了眼他身后的背景，拧起眉尖，问：“在医院？”
　　“嗯，复健。”周越恒擦了下额头的汗，道：“结束了？”
　　“还没，刚休息。”祁放看着周越恒疲累的脸，道：“哥，等会我去接你。”
　　为了方便祁放往返公司，周越恒给了他一把车钥匙，让祁放开着代步，祁放已经开了好几天，路上很方便。
　　“不顺路。”周越恒拒绝了。
　　“顺路，”祁放道：“接你东南西北都顺路。”
　　周越恒沉默两秒，还没说话，他身后突然有声音传出，带着笑音，张霖说：“还是小年轻会讲话，什么时候考虑出本书。”
　　张霖更换掉周越恒正在使用的器械，看了下他的下肢情况，见他正在打电话，便没有当着电话开口，周越恒并不在意祁放说的话被他听见，无视张霖的玩笑，应道：“那你来。”
　　为了给两人聊天的空间，张霖离开了复健室，他刚离开，关门的动静传到听筒那头便被祁放捕捉，他找了个练习生们偷摸抽烟的角落，把窗打开散了散空间里遗留的烟味，而后专注地看着屏幕，像是要把镜头盯出朵花儿来。
　　“休息时间这么长？”周越恒问。
　　“还有一会儿。”祁放抬手，看了眼手表，说：“三分钟。”
　　“再打一分钟？”
　　祁放摇摇头，“打两分半。”
　　他眨眨眼，道：“我可以三十秒跑回去。”
　　周越恒被他逗笑，表情轻松一瞬。
　　两人没有再说些什么，好像谁都不急切地开口，只是透过镜头互相看着彼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接近祁放所说的两分三十秒，祁放忽然道：“哥，晚上我能去找你吗？”
　　“找我？”
　　“去三楼。”祁放道。
　　“两分三十秒了。”周越恒看着通话显示的数字提醒他。
　　祁放没动，依旧看着屏幕。
　　看样子得不到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周越恒看着青年认真的目光，倏尔道：“下次吧。”
　　祁放稍稍顿了下， 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冲镜头短促地勾了勾唇，乖声应：“好。”
　　“回去吧。”周越恒收敛脸上的笑意，不想去细看祁放眼中是否含着受伤的意味。
　　“好。”祁放道。
　　周越恒闭了闭眼，将电话挂断，挂断通话后，祁放看着屏幕好一会儿，而周越恒则是良久没动。
　　亲密是感情最直接的表达，周越恒不是毛头小子，更不是愣头青，他自然能领会祁放暗藏的意味，可周越恒并不确定……哪怕他曾经对祁放产生过几次反应，但依旧不能证明什么。
　　不确定祁放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拒绝产生误会，但周越恒此时还没做好坦诚一切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嘿嘿，今天很粗长，求个海星 >_<


第51章 真真喜欢你
　　张霖回到复健室时，周越恒就是一副紧绷的姿态，他走到周越恒身边轻咳了声，周越恒这才注意到走进来的他。
　　见张霖手中拿着合页本，周越恒道：“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变化，”张霖摆摆手，说：“你现在的肌肉萎缩情况还好，但神经感受依旧没什么变化，不过复健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成效的，慢慢来吧，情况没有变坏就说明有好转的余地。”
　　“嗯。”没什么惊喜的答案让周越恒的情绪起不了一丝波动。
　　“那我们继续？”张霖道：“再做几组，我看你腿部的受力情况还是不错的，也有细微的触摸反应，这些都是好情况，只要神经还有感知就证明有恢复的希望。”
　　周越恒低头看了看腿，他已经残疾太久，久到甚至都忘记了正常直立行走是怎样的感觉。
　　他每一次复健都想要找回以前熟悉的感觉，但这么多年，双腿最熟悉的姿态就是安稳不动，迈步对他来说都已经是一件极陌生的事。
　　“今天就到这里吧。”周越恒道。
　　“嗯？”张霖一怔，转头看去时，周越恒已经自顾自地穿上了外套。
　　“不再做几组？”张霖问。
　　“嗯。”周越恒上了轮椅。
　　“……行吧。”见周越恒态度坚决，张霖也不再劝了，毕竟他的意见对周越恒来说永远都只是参考，左右不了什么。
　　只是他看着周越恒，忍不住猜测他出去那短短几分钟内周越恒是不是跟电话那头的祁放闹出了什么不愉快来，否则周越恒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就突然不愿意配合了。
　　不知道张霖内心戏那么多，周越恒穿上外套离开了复健室，本来他准备离开医院，但回想起祁放说要来接他，周越恒又转了方向上楼去查看医院的账目情况。
　　祁放结束训练开车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到之前给周越恒打了通电话，周越恒没接到，十五分钟后又给他打了回去。
　　“到了？”周越恒问。
　　“嗯。”祁放道：“哥，我在楼下了。”
　　“好。”周越恒说：“马上。”
　　“不着急。”祁放说。
　　周越恒挂了电话，并没让祁放等太久，五分钟后周越恒出现在了医院大门，陪同他出来的还有两个生面孔，都穿着医院的白大褂。
　　周越恒在门口和他们聊了几句，祁放见状下了车，走到周越恒身边时，让其余两人的目光都好奇看向他。
　　周越恒并没有为双方介绍的打算，祁放等他们聊完离开才将双手搭上轮椅。
　　轮椅在平滑的地面滑动，祁放压着步子，忽而道：“哥，”
　　“嗯？”
　　“晚上我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
　　周越恒愣了两秒，问：“你今晚要走？”
　　“不走。”祁放说。
　　周越恒这才咂摸出祁放的小心思。
　　他不让祁放上三楼，祁放只能另辟蹊径。
　　“打电话说什么？”
　　“嗯……”祁放思索了片刻，道：“我可以给哥讲睡前故事。”
　　周越恒轻笑一声，道：“讲的怎么样？”
　　“应该不错。”
　　祁放拉开后座，坐在副驾的宁玥立刻偏了偏头往后看了眼。
　　“大哥哥好。”宁玥乖巧地和周越恒打起招呼。
　　“你好。”周越恒应了声。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引得祁放略笑了下，他扶着周越恒的胳膊帮忙固定好车架，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前座宁玥的视线，以前祁放还懂保持距离，现下好像丝毫不收敛，两人挨得极近，祁放微垂的额发都能蹭到周越恒的下颌。
　　借着遮挡，祁放放缓动作，他抬眼，食指在周越恒的尾指处轻轻勾了下，眼皮轻耷着，祁放蜻蜓点水般在周越恒侧脸落下一吻，而后迅速起身，让整套帮扶的动作看不出半丝差错来。
　　周越恒眼瞳沉了瞬，祁放露出得逞的笑容，错身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没一会儿，车开动起来，前座的宁玥忽然低声问：“哥哥，你在笑什么？”
　　周越恒闻言看向祁放，祁放则望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在镜中撞了下。
　　“心情好。”祁放回答她。
　　小姑娘似懂非懂，没明白祁放为什么突然心情好。
　　但等她回了华庭苑，心情好的人骤然变成了宁玥，因为陈姨回来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宁玥一蹦三尺高，陈姨“哎哟”一声蹲下去，宁玥便飞奔过去，两人亲昵地抱在一起腻歪了一阵，祁放则推着周越恒进了屋。
　　陈姨回来的消息只有周越恒提前知道，她一回来就忙得不行，上上下下打扫起来，连冰箱都又重新塞得满满当当，宁玥黏她得很，走哪儿都跟着，祁放乐见其成，终于能和周越恒稍微亲密一些。
　　推着轮椅到了小花园，祁放又回到客厅给周越恒拿了一条毛毯盖上，旁边有躺椅他不坐，就搬个矮凳坐在周越恒腿边为他剥陈姨从乡下带来的蜜桔。
　　桔子的清香蔓延开来，祁放剥得很认真，白络都被他一一去除，将漂亮的果肉一分为二，祁放掰了小块儿递到周越恒唇边。
　　周越恒启唇将桔子肉咬走，祁放拿得深，口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指，祁放收回手，又塞了块儿自己吃掉，指腹擦过嘴唇，祁放低下头去，闷笑了声。
　　周越恒捕捉到他的笑意，在他伸手递来第二块时并不配合祁放的小心思，牙齿咬走前段，令祁放眨眨眼。
　　周越恒像是在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好整以暇。
　　“哥……”祁放的矮凳比周越恒的轮椅要低很多，他坐下竟然比周越恒要更矮几寸，此时倒方便了他卖惨示弱，语调软几分，真有了讨饶的意味。
　　周越恒最受用他这副样子，略一伸手，祁放就像沾了粘合剂似的自动碰了上来。
　　他贴近周越恒，半仰着脖子，像在讨一个吻。
　　眼中恳切又渴求的模样令周越恒的心像被猫爪挠了下，他咽下嘴里的桔子，回应了祁放的索吻。
　　一接收到周越恒的反应，祁放就像受了鼓舞，他下沉着身体迎合周越恒的唇，太阳晒得猛烈，祁放看见周越恒眼瞳被光射了下不适地闭上，他便换了个方位，抬起手盖住周越恒的双眼。
　　黑暗让其余的感官更敏锐，祁放微微喘息着，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轻到几不可闻。
　　但周越恒听得很清楚。
　　他说：“哥，我真真喜欢你。”


第52章 请您帮个忙
　　那档直播的综艺节目为祁放狠狠吸了一波粉丝，终于有靠谱的商务找上李想，想寻求合作，祁放本来可以在进组前再待一周，但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提前离开。
　　广告拍摄是内景加外景，需要去沿海城市，祁放和一个三线小花合作，两人还有一段舞蹈镜头。
　　舞蹈简单，学了一天就差不多学会了，效果还不错，李想看着初片偷偷说他俩还挺有cp感。
　　祁放盯着视频瞧了好一会儿，没太领会出李想嘴里说的那种感觉。
　　拍摄完广告，祁放得去参加一个电视节，公司有几个新人名额，李想替祁放拿到了。
　　但按道理来讲，祁放是不该拿这个名额的。
　　他还没有作品出来，手头虽然攒着待播剧，可毕竟都不是能看得见的实打实的东西。
　　但公司觉得祁放的热度可以，《游侠》的宣传也开始了，可以顺水推舟小捧一波，祁放就这么被安排上了电视节。
　　尴尬的是他进去既不拿奖也没什么参与感，除了当背景板，唯一可以亮相的地方只有红毯，李想联系相熟的造型师，想让他帮忙借一套合适的西装来，只是祁放的咖位实在尴尬了些。
　　说他没粉丝吧，最近又有了些热度，但说他有热度吧，他也没热到那个份上，最主要的是他作为演员，手上没有作品，大一点的品牌肯定是看不上祁放的，小一点的牌子倒是能借到，却未免寒酸。
　　李想只能尽量去找关系，看能不能借到选择以内最好的，接触了两三天，李想意外拿到一套高档品牌的当季新衣，还是一件秀款，衣服的效果图和上身图都很不错，他大喜，甚至在想祁放是不是踩了狗屎运，本来先前有几套小品牌，李想通通把他们扔进备选，开玩笑，它们当然得给秀场款让道。
　　李想期待了许久，就差实物试过后直接拍定，可就在试衣当天出了岔子——衣服没了。
　　“没了？！”李想接起电话，一脸莫名，他眼睛大睁着，鼻梁架着的黑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又被他一个中指推上去。
　　“你说谁？宁株？！”
　　他没开免提，身旁的赵宇和祁放并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只听到十秒后李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质问，“可是这衣服我们已经确认好了啊，他什么意思？没衣服穿啊！”
　　“我倒挺想理解一下的，可谁来理解我，我们好不容易选定下来，他说抢就抢，他——喂？喂？！”
　　李想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血气上涌，脸快要涨成猪肝色。
　　赵宇左瞄一眼李想，右瞄一眼祁放，在这两人之间不敢吭声，谁都听的出来这是临时出了变故了。
　　李想背对着两人揉了揉头发，本就粗糙的发型被他揉得像个鸟窝。
　　他翻了下通讯录，又拨了几通电话，开始联系其他的备选，可就这么两天的时间，先前还朝祁放抛出橄榄枝的小品牌此时也纷纷变了卦，表示自己不需要祁放参与试衣了。
　　突然被整这么一道，李想还没想通背后的关窍所在，结果等他找人梳理一番，才发现都是宁株的手笔。
　　几个电话以后，李想颓丧的脸像是苍老了五岁，他扭头瞧了祁放一眼，久久没开口。
　　祁放戴着卫衣帽子，膝弯上放着剧组提前给他送来的剧本，此时被他反扣在桌上，问：“宁株？”
　　“……是。”李想挠挠头，良久后道：“我真没想到他这么偏激，你俩那过节也生得莫名其妙，明明也不是你的问题，公司的决策关你什么事——”
　　李想惭愧得很，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当初处理得不够妥当，才会让宁株记恨上祁放。
　　他不知道宁株和祁放因为周越恒发生的那点儿弯弯绕，还以为宁株只是为了报那名额之仇。
　　猜测宁株是拿到了红毯出席的名单，知道祁放也在内，所以才故意搞这一出，那品牌的衣服一开始可能就没把祁放放进试衣名单里，李想托知情人查了一下才发现，那个造型师已经进宁株的个人工作室当专职了，只是没有风声传出来，还在对外接一些散单。
　　李想找上他就是专程送上门去给人羞辱的。
　　“也怪我，找之前都没查查他，我真没想到。”李想愁得薅头发，距离上红毯就剩一天，现在连个备选都找不到，到时候怎么上？瞎穿一件？
　　李想摁着太阳穴，甚至都能想到祁放会因为这件事被业内和路人群嘲多久，何况第一次红毯就出这样的岔子，后面的合作找上来可能都得再掂量掂量。
　　“我……我再去想想办法。”李想道：“肯定能借到衣服的。”
　　他抽出空来安慰祁放，道：“衣服的事你别担心。”
　　祁放看着他，正待李想要急匆匆离开时，祁放忽然开口道：“我能拿到衣服。”
　　“啊？”李想愣了下，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你借？”李想问：“你去哪儿借？”
　　祁放沉下眸摸出手机，李想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更是傻眼，和一侧的赵宇对了对视线。
　　联系不上衣服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件大事，但对某些人而言，可能就是说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他找上了胡宇达。
　　透过周越恒，祁放大概清楚胡宇达家里的情况，手头攥着一家娱乐公司，哪怕再没有实权的太子爷也是能找到关系的。
　　胡宇达的项目找上祁放时，两人就加上了联系方式，只是一直没怎么互动过，最近一次看他冒泡还是在周越恒那条动态底下， 胡宇达评论了一条歪眼笑的滑稽表情。
　　而之所以找上胡宇达而不是找周越恒，祁放也有自己的考量。
　　周越恒虽然能帮他拿到成衣，但可能就是私订或者直接买一套，兴许还是会找上胡宇达帮忙，毕竟娱乐业周越恒并不涉足，况且这件事涉及到宁株……
　　主动告知周越恒可能会引得他多想，但经过胡宇达的口就不一样了。
　　祁放知道胡宇达和周越恒的关系密切，他找上胡宇达的事，胡宇达一定会告知周越恒。
　　思索一番，祁放站起身，直接给胡宇达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胡宇达接起，那头略有些诧异，显然并没有料到祁放会突然联系。
　　“祁放？”他语气稍疑。
　　“达哥，”祁放道：“我想请您帮个忙。”


第53章 为了哄着他
　　胡宇达颇有些震惊，没想到祁放联系自己是来特意找他帮忙的，他脑子转得飞快，应了声：“行啊，你说。”
　　一挑眉头，胡宇达正色起来，倒是好奇祁放能有什么事儿能拜托到他头上。
　　是周越恒不好使了？
　　胡宇达十分热情地说：“我要是能帮你办妥，肯定给你帮一手。”
　　“谢谢达哥，”祁放也不扭捏，直接道：“我这边遇到点儿困难，明天得上红毯，但衣服还没借到。”
　　“……哈？”胡宇达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他还以为祁放是有什么为难事儿，谁料就是让他帮忙借衣服？
　　“就这个啊？”胡宇达还不太相信。
　　“对，就这个。”祁放犹疑道：“达哥，是不是挺麻烦你的？”
　　“害，小事儿，”胡宇达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一套衣服吗。”
　　祁放淡笑了下，说：“那我就先谢谢达哥了。”
　　胡宇达受用地抬了抬眉毛，但他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疑惑绝不自个儿瞎猜的处事原则，问道：“你怎么想到找我来了？小周总不比我好使唤多了。”
　　他没明着提两人的关系，但暗里怎么都有股子揶揄的口气。
　　“哥……”祁放顿了两秒，道：“还是别让哥担心了。”
　　胡宇达一听这话，从里听出点儿门道来。
　　“担心？芝麻大点儿的小事能让周越恒担什么心？”
　　祁放不吭声了，良久后才为难道：“达哥，你就别问了，谢谢达哥肯帮忙。”
　　胡宇达一颗旺盛的八卦心被催得熊熊燃烧，祁放越是不肯说，他越是好奇。
　　“有人给你使绊子了？”胡宇达猜测道。
　　祁放彻底沉默下去。
　　“哟，真是啊？”胡宇达笑说：“我这智商真是，一猜一个准儿。”
　　他道：“谁那么不长眼啊，敢欺负到你头上去。”
　　祁放叹了口气，勉强附和地笑了声，说：“达哥，你别问了，我这儿马上要录节目，我得挂了。”
　　“啊？是吗？”胡宇达道：“那成吧，你忙。”
　　祁放再次恳请说：“衣服的事儿就拜托达哥了。”
　　“成，包我身上吧。”胡宇达道。
　　祁放挂断电话，身后一直听着他聊天的李想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宇忍不住先道：“祁哥，咱们一会儿要录节目吗？”
　　他听祁放那笃定的口气，还以为是自己记忆混乱出了岔子，明明早上他才对过通告单，祁放不可能有录制安排。
　　“瞎说的。”祁放道。
　　手机在掌中打了个转，祁放略低下头，看着通讯界面上的胡宇达略笑了下。
　　八卦之心燃起的胡宇达自然没那么好打发，祁放不说他有的是办法能查，他先是找了祁放参加的电视节，而后又找人打听了祁放借衣服的造型师，圈子就那么大，问一圈儿基本上就什么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胡宇达几乎在得知祁放委托的造型师是宁株工作室的成员后就从中咂摸出了滋味来，一拍脑袋，胡宇达都不用细想就知道祁放到底得罪的人是谁了。
　　胡宇达甚至想通了祁放略过周越恒不直接去找他的原因，感情是后宫烧起火来了。
　　一到看热闹的环节，胡宇达就忍不住往里再添一把柴，恨不得烧得越旺越好，祁放不肯告诉周越恒，他自然是不会帮忙瞒着的。
　　胡宇达一是想看周越恒得知以后如何处理，二嘛是要顺水推舟，让周越恒欠他个人情。
　　他的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帮了的，做好事不留名才不是胡宇达一贯的风格。
　　手上的工作都不想处理了，胡宇达直接给周越恒去了个电话，电话三次，前两次都是无人接听，直到第三次才接通。
　　“喂？胡先生。”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胡宇达问：“王东啊？”
　　“是，胡先生找周总有什么事吗？周总现在还在会议室。”
　　“哦，在忙啊，”胡宇达道：“你把电话给他，就跟他说火烧屁股了。”
　　王东：“……”
　　作为传话人，王东自然要传达胡宇达十万火急的消息，他把手机带进会议室，踱步走到周越恒身边将手机拿给了他，周越恒接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方才接起。
　　“什么事？”周越恒问。
　　“周越恒，你后院起火了！”
　　周越恒眉尖微蹙，面上稍疑，“嗯？”
　　会议已经进行到尾声，让王东留下处理，周越恒行着轮椅到了外间接电话。
　　胡宇达洋洋洒洒，把祁放找他帮忙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又着重强调了祁放遇到的麻烦是宁株搞的鬼，他颇有讲故事的天赋，一顿噼里啪啦，倒豆子般一句没带停的。
　　周越恒坐在窗边，听他念叨了整整一分半钟，胡宇达方才停下。
　　“怎么样？是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是不是你家后院起火了？”胡宇达的语气里夹着笑音，明显是在等着看周越恒的反应。
　　周越恒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倏尔问：“你给他找到衣服了？”
　　“啊？”胡宇达一愣，没想到周越恒思维如此跳脱，根本不顺着他的话来答。
　　“没啊，还没来得及。”
　　他光顾着看热闹了，哪记得安排，况且找衣服这件事也不麻烦，废不了多少时间。
　　“先帮他安排吧，”周越恒道：“算我欠你一次。”
　　“啊？”胡宇达就乐意听周越恒说这话，但嘴里还得客气，“咱兄弟俩哪跟哪儿啊！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帮他选的。”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到底怎么想的，宁株那头你又是什么打算，他俩怎么还能斗上法了呢？”
　　“还有事儿，”周越恒道：“挂了，下次请你吃饭。”
　　“哈？”胡宇达不爽了，怎么个事儿啊，一个两个都忙，就他闲是吧？！
　　“别介啊，我这还等着帮你分析分析感情问题呢！”
　　“不用你分析。”周越恒将电话挂断，胡宇达接下来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憋了半晌，胡宇达盯着被挂断的界面，狠憋出一句郁闷的国粹。
　　周越恒确实在忙，他撂下会议来听胡宇达说这一通，事儿还没结束，但也确实是托辞。
　　按照胡宇达的个性，他要是不挂断电话，胡宇达能追着再问一百个问题。
　　没完没了。
　　周越恒刷新了一下聊天消息，并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连吃了两块儿饼干都得给他发一条信息的祁放此时倒是安静下去，宁愿找上胡宇达也不愿意把困难直接告诉他。
　　周越恒皱了皱眉，试图理解祁放的想法。
　　难道因为发难的人是宁株，祁放认为他真和宁株有点儿什么？
　　手指轻轻点在扶手上，周越恒久久没动。
　　主持的会议结束，会议室里的人从侧门离开，王东走到周越恒身边，低声跟他汇报刚刚周越恒错过的信息。
　　听王东讲到公关部的宣传投放时，周越恒突然抬头，道：“网上还有宁株的宣传吗？”
　　听到宁株的名字，王东愣了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越恒所说的宣传是什么意思。
　　“最近应该是没有了。”
　　前些日子的绯闻炒得热火朝天，周越恒根本懒得管，现下都沉寂下去，王东不知道周越恒为何突然发问。
　　“嗯，”周越恒道：“以后再出现就压下去，不要再绑定了。”
　　王东听出周越恒的言外之意，应了声“好”。
　　过了会儿，周越恒忽然又道：“去找人挖挖他的料。”
　　“啊？”王东愣了下，问：“宁株的？”
　　“嗯。”周越恒道。
　　王东这下是真搞不懂了，不知道周越恒这是要拿捏宁株还是想对付宁株，但真要下手，那之前投的一笔钱可真就得打了水漂了。
　　见周越恒没有转圜的意思，王东默默应下，眼看着他没有别的吩咐，王东才继续道：“老板，周钦峰那儿有了点儿新线索。”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周越恒反应两秒，按了按眉心，他问：“什么线索？”
　　“他好像有个私生子。”
　　周越恒抬眸，重复道：“私生子？”
　　“是。”
　　“那就从他的私生子那儿下手。”周越恒神色微冷，说：“我倒要看看周钦峰能藏多久。”
　　“已经在查了。”
　　王东将事情汇报了一遍，正打算离开，周越恒忽然又想起什么，唤住他，道：“下午你去一趟华庭苑，帮我取几套饰品拿给祁放。”
　　王东微讶，随即反应道：“是腕表还是？”
　　“能用上的都拿过去，你挑一套当季的，多选些让他挑。”
　　合着整顿宁株是为了哄着祁放？
　　王东露出促狭的神色，他笑了下，点头应好。


第54章 哥摸摸我
　　胡宇达动作神速，有了周越恒自愿欠下的人情，他自然使出百分之两百的能力，帮着祁放联系了一家高定，胡宇达拿到了三套衣服。
　　他在中间当了回传话人，在品牌的负责人和祁放之间搭了个桥，而后就把联系方式直接甩给祁放了，他才懒得事无巨细什么都管。
　　但邀功是肯定得邀的。
　　把拿到衣服的事儿转头告诉周越恒，胡宇达等了会儿，周越恒给他回了个点赞的小表情。
　　胡宇达本人真是大跌眼镜，继续追着问周越恒打算如何处理后宫失火，周越恒又给他原地表演了一个消失。
　　大活人凭空没了，气得胡宇达一个仰倒，他转头去联系祁放，想从他那听听八卦，结果祁放人也没了，两人的电话打过去都占线，刚开始胡宇达还纳闷呢，后来一想，都占着线那不就是他俩在打着嘛。
　　心想祁放还真是坐稳了正宫的位置，胡宇达“啧”了声，特好奇祁放该怎么跟周越恒诉苦，周越恒又该怎么哄着，他一想就觉得可乐，但事实上，两人根本没有发生他预想中的情况。
　　品牌的负责人过来量体改衣，李想没料到祁放真有那么大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三套衣服，不想错过和品牌打好关系的机会，李想殷勤地和负责人攀谈，又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了顿下午茶。
　　祁放自然不可能让他花钱，暗地里把钱给李想转了回去。
　　品牌带来的造型师手艺精湛，现场改衣，改完后的尺寸更合适祁放的身材，看上去格外适合，李想指着祁放这个衣架子就是一顿马屁输出，把品牌的衣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赢得现场一片笑音。
　　只是还没确定下来最终要哪一套，摄像拍了三套的造型让大家看效果，王东送来饰品的时候祁放正巧在试衣。
　　李想没见过王东，赵宇倒是遥遥见过一面，王东人精似的，送来的时候特意把包装全都装配齐全，瞧清他送来的东西，李想和赵宇眼睛都瞪得溜圆，连试衣的负责人都挑了挑眉头。
　　造型师帮忙配了几套首饰，拍完试衣照后，祁放导了几张到手机里发给周越恒，周越恒看见后拨了通视频回来。
　　王东送完东西就离开了，李想还在和负责人攀谈，祁放便找了个角落的房间接通视频。
　　“哥。”祁放将周越恒那方的镜头放大，周越恒点了支烟，烟在指缝夹着，白雾绕腾飘散在空中。
　　他摘了眼镜，眉眼间略有些疲怠，祁放指腹微动，隔着屏幕抚弄他微蹙的眉心。
　　“不冷？”周越恒问。
　　祁放低头看了眼，方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衬衣打底，西服外套刚刚被换下，还没来得及套上常服。
　　“还好，”祁放道：“不冷。”
　　他抬起手，转了转手腕，腕间是王东送来的手表之一。
　　周越恒扫了一眼，道：“挺适合你。”
　　祁放抿唇笑了下，拖了个椅子坐下。
　　他清楚周越恒已经从胡宇达那知晓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差使王东将饰品送来，但周越恒没提这件事，他便也不提。
　　而祁放的沉默更让周越恒不解，他不清楚祁放的闭口不言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正待他整理思绪，想先开口聊聊这件事时，敲门声忽而响起，周越恒抬眸，架上眼镜道：“进。”
　　秘书从外走进，给周越恒送上需要过目的文件，祁放没有出声，沉默地望着周越恒拿起笔在文件上笔走龙蛇。
　　忽地，手机那头传来一声闷咳，哪怕下一瞬祁放闭了麦，声音还是传进了周越恒耳朵里。
　　秘书微微诧异，好奇地睁大眼，她歪着身子，瞥了瞥周越恒挡在电脑后完全看不到的手机屏幕。
　　周越恒加速看完了文件，把它转递给秘书，低声问：“还有别的事吗？”
　　秘书抱着文件摇摇头，不敢再瞄，转身快步走了，只是刚走出门还没关上就再度听见周越恒的声音。
　　“去穿衣服，别着凉了。”
　　秘书被他叮嘱的语气勾得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反带上门时都还想再多偷听两句。
　　只是门合得太快，关上前她只听见对面模糊的人声传出，是一道男声。
　　秘书八卦地瞪大眼，疾步回了工位上，把文件一放就开始在公司的小群里摸起鱼来。
　　将周越恒通话的事儿在群里散播了一圈儿，没一会儿都在猜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秘书被艾特了好几次，询问她到底有没有听清。
　　*：没有啊，声音太小了
　　*：我猜是之前来公司那位吧
　　出人意廖小姐：宁株？
　　*：可能是吧……前段时间不是跟我们周总闹得沸沸扬扬的
　　朝九晚五：也不一定就是他
　　*：不然还有谁？
　　朝九晚五：上次不是还来了一位吗
　　*：我感觉他没戏呢，上回都没让他进办公室
　　朝九晚五：唉
　　*：你叹什么气
　　朝九晚五：没什么
　　朝九晚五：就是感慨一下
　　*：？
　　出人意廖小姐：？
　　苏莉关了群聊，看着电脑屏幕发愣。
　　偏角的娱乐推送上正是刚刚群聊中聊到的宁株，他参演了一档综艺，苏莉点进去看了会儿就退了出去。
　　在搜索框隐秘地搜索了一阵宁株和周越恒的绯闻，苏莉越看越觉得同事的猜测是对的，兴许正与周越恒亲密的人就是宁株，可要真是他，当初宁株在小会议室把话讲得那般难听，听起来完全不是真心喜欢。
　　而拜托她隐下内情的祁放……苏莉晃了晃神，抱着咖啡杯久久注视周越恒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出神。
　　而办公室内的周越恒并不知道简单一句叮嘱会让秘书发散那么远，祁放在他的要求下回更衣室穿上了厚外套。
　　先前还说不冷，此时把衣服穿上倒是一副畏寒的样子，祁放将帽子也扣上了，倚在沙发上凑近屏幕。
　　他闭了闭眼，又笑着睁开，望着周越恒出神。
　　周越恒瞧着他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钢笔，问：“暖和了？”
　　“嗯。”祁放低下头，镜头里只露出他的一双眼睛。
　　“哥要检查一下吗？”
　　周越恒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怎么检查？”
　　“摸摸我，”祁放勾唇笑了笑，道：“摸摸我的手，热了。”
　　他眨着眼睛，周越恒莫名从他的神色中瞧出一丝狡黠。
　　周越恒轻笑一声，伸手点着镜头，祁放见状，也把手伸了过去。
　　“哥，热了吗？”祁放兴冲冲问。
　　周越恒舔了舔牙根，抽回手，声音微哑，道：“再去穿一件。”
　　祁放闷声笑了起来，他吻了下屏幕，低声应“好”。


第55章 现在不让摸
　　在李想和造型师一众人的参考下，祁放最终选定了一套铅灰色西服，等品牌方的负责人离开，李想狠松了一口气，赵宇看着祁放，一脸欲言又止，李想瞧清他的表情，不需要听他开口就知道这藏不住事儿的人心里头在想什么。
　　李想也好奇祁放是从哪儿找的关系，还能拿到这么多贵重配饰，但见祁放没有要主动提的意思，两人也就什么也没问出口。
　　弄好服装的问题，三人好歹能喘口气，神经也放松下来，李想倚在沙发上，脖子后仰着叹了口气，感慨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祁放拿到的这套衣服比之前跟李想对接的那套还要更好一些，不光版型上更符合亚洲人的审美，品牌的调性也更贴合公司给祁放设定的路线，要是这次红毯走得出彩，指不定还能得到品牌的青眼。
　　一想到这儿，李想就按捺不住，恨不得把时间赶紧拉到红毯后，到时候成图一出来，宣传就得跟上。
　　“今晚和明早你可得好好注意着，晚上早点睡，白天早点醒，做造型之前跑一个小时发发汗，可不许浮肿，咱得保持好状态。”越是紧要关头，李想越害怕会掉链子，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吩咐。
　　“晚上你就在公司休息吧？明儿直接从公司出发，到时候化妆师跟着我们一块儿走。”
　　赵宇闻言，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道：“祁哥现在也不肿啊，脸上连颗痘都没长——”
　　“呸！快呸！”李想“唰”一下站起身，恨不得直接捂住赵宇的嘴。
　　赵宇大惊，配合地呸了两下。
　　“越嘚瑟什么越来什么！”李想斥他。
　　赵宇吐吐舌，和祁放对了下目光。
　　“我晚上不住宿舍，”祁放道：“明早会场见吧。”
　　“你回家有事？”李想不太认同地说：“我怕就怕明早出什么意外情况，到时候咱们来不及——”
　　“呸呸！哥！快呸！”
　　李想：“……”
　　他转眼瞧了下情绪激动的赵宇，赵宇激昂的声调霎时低了下去，他偏开眼轻咳一声，摸了摸鼻梁挡住李想的注视。
　　“……呸！”李想配合地拍了拍嘴，逗得赵宇一阵乐，祁放也笑了，只是李想很快又正色起来，冲祁放道：“说真的，有急事？”
　　“嗯，”祁放道：“急事。”
　　“什么要紧事就得今晚上啊，你明天结束再回去不也一样——”
　　祁放晃了晃手中的饰品盒，道：“伺候金主。”
　　李想愣了下，人傻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听岔了，结果扭头一看，跟震惊的赵宇大眼瞪小眼。
　　还不知道祁放是开玩笑还是真的确有其事，没等李想问出什么来，祁放已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离开。
　　李想连忙唤他，道：“晚上可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睡前别喝水了！”
　　“嗯。”祁放留给他一个利落的背影，抬手甩了甩车钥匙。
　　他没直接回华庭苑，而是把车开到了启越大厦停车场，提前给周越恒发了信息，祁放就在车里假寐，周越恒一直没回复，二十分钟后倒是直接打了通电话来。
　　祁放困得有点实了，迷蒙两秒才接起电话。
　　“喂，哥。”祁放坐起身。
　　“车停在哪儿？”周越恒问。
　　祁放抬头瞧了眼标示牌，道：“B3。”
　　“嗯。”周越恒把电话挂了。
　　祁放降下车窗往外看了眼，没过多久，周越恒出现在三十米开外的位置。。
　　他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快步朝周越恒走了过去。
　　不到下班时间，偌大的停车场根本没有其他人，祁放走到周越恒伸手扶上轮椅，还未等他开口，搭在轮椅上的手指忽然被轻触了下。
　　周越恒抬起小臂，手指握住祁放的掌根，祁放滞了两秒，问：“哥，怎么了？”
　　他下意识认为周越恒是有什么吩咐，谁料周越恒淡声道：“不是让我摸摸你吗？”
　　他扭头，沉静的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又问：“现在不让摸了？”
　　祁放顿步，停在原地，他瞧着周越恒，慢慢绕到前方蹲下。
　　视线与周越恒平齐，祁放伸手搭在周越恒腿上。
　　“让摸。”祁放道。
　　他挨得很近，胸膛几乎抵着周越恒的膝弯，周越恒微微倾身，指腹压在祁放眉心，他便借着力道偏了偏头，侧额倚着周越恒掌背。
　　祁放依从的姿态令周越恒心情愉悦，他放任对方的小动作，任由祁放微微起身，将距离越拉越近。
　　“哥，”
　　“嗯？”
　　祁放低声说：“我之前很不高兴。”
　　“嗯。”周越恒问：“现在呢？”
　　“高兴。”
　　他们都对不高兴的缘由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挑开直说。
　　指腹划过祁放眉尖，周越恒矮身，两人唇瓣相贴，祁放半跪在地上，臂肘探到周越恒腰后将他紧搂住。
　　吻到呼吸微乱，周越恒又问：“现在呢？”
　　“高兴。”
　　周越恒抚了抚祁放的唇角，又吻了上去，祁放一反顺从的姿态，手臂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周越恒按进自己的身体。
　　呼吸频率变得急促且高，周越恒再问：“现在呢？”
　　祁放不肯放手，他环着周越恒，说：“欣喜若狂。”
　　电视节当天，李想预想的糟糕状况统统没有发生，祁放既没有在面中忽然冒出一颗大痘，出行也没遭遇任何意外，一路顺顺利利到了会场。
　　他们先进了酒店化妆拍摄，一直到电视节红毯开幕前半小时才驱车前往。
　　祁放的出场顺序靠前，从他等待入场开始，李想和赵宇就全程紧张起来，见祁放低着头玩手机半分瞧不出紧张的模样，李想忍不住问：“做什么呢？”
　　“买衣服。”
　　李想：“……”
　　祁放翻转屏幕，给李想看了张图，是一套休闲装，“好看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
　　“不好看？”祁放问。
　　“……好看。”
　　祁放收回手机，加入购物车下单，只是买了两套同系列不同色的，正想问问他干嘛买两套，李想忽然又想起什么，道：“我看内场的位置你和宁株排得挺近的，我估计他不敢正面找你茬，没那么缺心眼，你到时候大大方方，别怵他就行。”
　　祁放把地址填在华庭苑，付了款后收起手机，道：“怵他？怵他什么？”
　　祁放一脸正色，问：“怵他精修都修不完的痘还是怵他173垫了鞋垫都没我高的个头？”
　　李想：“……”
　　赵宇：“……”
　　作为带了宁株好几年的前经纪人，李想自然清楚这都是宁株避不开的雷点，说起来他嘱咐祁放头晚上一定要多加注意还是因为宁株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爱长痘的体质和173的个头一直是宁株的痛处。
　　眼看着祁放被激发的毒舌属性，李想不敢再吭声了，唯恐祁放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含混道：“反正尽量少接触，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千万别起冲突！”
　　“嗯，”祁放理了理偏斜的领带，温声道：“我没把它放在眼里。”


第56章 感情无法估量
　　电视节全程直播，由于阵容强大，直播一开始关注的人就非常多，年后气温还没回暖，赵宇往祁放的西装里衬贴了好几张暖贴，李想狠拍了几下，担心它们质量不过关走到红毯中途会掉下一张来。
　　“内场温度高，走过红毯就不冷了。”李想道。
　　前面排列的车队一点点前移，很快就要轮到祁放，帮着检查了一遍祁放的妆容，确认无误后李想才浅松一口气，见祁放还是毫无异色，李想只能佩服他的天生强心脏。
　　祁放看了眼窗外，两侧道路有非常多的粉丝应援，放眼望去全是各路明星的名字和照片，祁放瞧了会儿就收回视线打开手机。
　　祁放：哥要看我走红毯吗
　　周越恒：好
　　祁放：[第二十三届金樽电视节会展直播链接]
　　周越恒：紧张吗
　　祁放：有一点
　　周越恒：看窗外
　　祁放：什么？
　　祁放扭头，向车窗外看去，车外密密麻麻的都是粉丝兴奋的脸。
　　李想刷着手机，见他往外看，还以为祁放是在羡慕，便说：“等咱们车再往前走走吧，等会儿你也能看到自己的应援牌。”
　　祁放愣了下，问：“你联系的？”
　　“是啊，我让小宇去联系的，我看群里响应的还有不少人呢，是吧？”
　　赵宇挠了挠脑袋，低声说：“能来的有那么十几个吧。”
　　怕祁放觉得人少冷清，脸上无光，赵宇又道：“她们可用心了，还坐了展牌，把你好些照片都拼在一起，对了，我这儿还有图呢，祁哥我给你看看——”
　　“这还看什么，一会儿不就能看见了，”李想往前瞄着，忽然道：“喏，不就在那儿嘛！”
　　他伸手指了下，祁放顺着他的指尖瞧去，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祁放看见了赵宇所说的拼图。
　　很显眼一张，旁边还放了一个标着他名字的人像。
　　如同赵宇所说的，来的人确实不多，以至于祁放很快就注意到那堆人旁侧的不寻常之处。
　　不寻常之处在于——周越恒在那儿。
　　他穿了一身低调的休闲装，头上扣了个灰色的鸭舌帽，轮椅傍身，几乎隐没在人群中。
　　赵宇和李想没那般敏锐，注意力只在那张大得有些夸张的拼图上。
　　手机震动一下，祁放点开一看，是周越恒。
　　周越恒：看见了吗
　　祁放：嗯
　　车往前开，正正好经过时，祁放骤然降下车窗。
　　李想和赵宇吓了一跳，惊恐地双眼放大，祁放朝外看，他盯着周越恒的面孔，倏尔灿烂一笑，旁侧的粉丝没想到会突然看见祁放，笑着同他打招呼，听那阵势，十几个粉丝的力量也格外强大。
　　待车一直往前开，错过那一众人时，祁放将车窗关了起来。
　　李想这时才开口，道：“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赵宇掩唇笑了下，说：“粉丝来应援嘛，肯定得让她们瞧一瞧。”
　　亲和力强不是什么坏事，李想也没觉得他有什么错处，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红毯通道，李想道：“快准备了！马上就到咱们了。”
　　祁放神思还在魂游，他盯着屏幕，周越恒那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倏尔，对面发来消息。
　　周越恒：还紧张吗？
　　祁放：[小狗摇头.gif]
　　在催促声中，祁放只来得及回复一个表情，他收起手机，而人群中的周越恒也收回目光，他瞧着消失的车尾，从躁动的人群离开。
　　他过来这趟是临时起意，若不是收到那封邮件，周越恒此时应该在家休息。
　　邮件是苏莉发来的，他的秘书之一，周五时她曾出现在办公室外，像是有话要说，但周越恒问起时，她又张皇地一声没吭。
　　可能是独自纠结了很久她才发出这一封邮件，邮件措辞谨慎又得当，周越恒看了内容，她提到宁株与祁放在公司的那次争执，周越恒配合邮件再次回看了当时的监控画面，确实能跟邮件的信息对应上，祁放应当是听到了什么才会突然暴起。
　　在事情发生以后，周越恒属实冷淡了他一段时间，归根到底就是因为祁放拈酸吃醋随意动怒，不计量后果就动手，但如果引发祁放怒火的缘由并不是宁株本身，而是听到对自己的出言不逊……
　　周越恒盯着邮件看了很久才回复了一条简短的谢谢。
　　苏莉没有提到祁放不肯透露实情的原因，但哪怕她不说，周越恒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担心那些话会刺伤他，周越恒难以体会此刻的心境，他鲜少有被人熨帖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
　　哪怕祁放的不曾袒露成了周越恒眼中的莽撞，他也没想过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周越恒能察觉到祁放藏得很深，他并非那般坦诚，周越恒试图看清祁放隐藏的源头，但抽丝剥茧，发现的好像只有祁放的真心。
　　世间的一切都是有价的，唯有感情的价值无法估量。
　　周越恒在祁放拥吻下感受并不真切，在他耳语说真真喜欢的时候也体会不到那分量，可在此时，他确切地意识到那分量究竟有多重，哪怕祁放已经直白表露，露出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周越恒在这一刻忽然很想见到祁放。
　　难得的休息日，周越恒选择抵达现场，他原本只想遥遥看一眼，等结束后再与祁放联系，谁知道祁放先他一步发来消息，周越恒便没再隐藏自己的行踪。
　　车身经过的那几秒，周越恒清晰地看见了祁放飞扬的笑容，明明隔着人潮，周越恒却感觉那道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专注的凝望，祁放的视线范围里只有周越恒一个人，周越恒能感受到的是那目光沉甸甸的分量。
　　前方的车驶离，很快到了祁放的车开进会场，到这关口，话痨的李想反倒是一句话也不吭了，唯恐自己多嘴会影响祁放的状态，在主持人喊出祁放的名字时，车停稳，外侧的安保人员拉开车门。
　　李想和赵宇坐在后座摄像机位拍不到的位置，祁放在开门的一瞬向外扭身，长腿跨下车，他缓缓扣上西服的尾扣。
　　天色还很亮，无数的镜头对准他，快门的声响此起彼伏，祁放大踏步向前走，摄像机追着他，祁放听到周遭沸腾的但并不清晰的人声，隐约能听出是对他的讨论。
　　祁放挺直着背，银灰色的西服衬得他器宇轩昂，裁剪合仪的版型将他身高腿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双眼略重的刻画令他的轮廓感更分明，祁放表情自然，并不怯场，红毯被他走成了T台，在祁放站定在主持人邀请的站位后，一道破天惊的吼声传来。
　　“哇靠！帅死我了！”
　　声音是从侧方传来的，台上的主持人被这惊人的声量吓了下，她率先反应过来，配合着祁放打趣道：“看来现场的观众已经被我们祁放帅得不行了。”
　　祁放略略勾唇，接过她的话筒，道：“我的荣幸。”
　　他走入沸腾的异世界，周围的一切提醒祁放在切切实实地向前大踏步，鲜花和掌声他都会慢慢拥有，瞧清那些面孔，他并不胆怯走入这个世界，祁放清楚，他拥有的筹码越多，周越恒的目光便会更多地为他停驻。
　　祁放凝望着直播的摄像，指腹轻轻摩挲表盘，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祁放清楚，周越恒此刻也会注视着他。


第57章 只在乎你
　　李想和赵宇等一众工作人员率先进入内场，但他们只是在旁侧镜头探不到的位置，见到几个熟人，李想笑着与他们攀谈，忽然他的臂肘被赵宇轻轻碰了下。
　　李想偏了偏头，低声问：“怎么了？”
　　“宁株来了。”赵宇低头，摸着鼻尖小声说。
　　李想向场内看去，果真见到了宁株，他身上穿的是件暗红色西装，根本不是品牌方预留的那一件。
　　李想狠皱了眉头，宁株要真是把衣服抢了穿去反倒没那么可恶，他轻飘飘地劫了又不上身，摆明了是要让祁放难堪。
　　约莫是感受到了李想的目光，宁株转过脸来，两人遥遥对上视线。
　　宁株粲然一笑，冲李想微微颔首。
　　看他略带嘲讽的笑脸，李想一个表情都欠奉，以前作为同事相处，他只觉得宁株神经大条做事任性，但性格上没什么大问题，这下被逼到对立面的阵营，李想才察觉宁株傲慢态度的可恶之处来。
　　“诶，哥，”赵宇忽然发现了什么，拉着李想挨近他小声道：“宁株戴的手表跟祁哥的是不是同款啊？”
　　他眼神尖，一眼就瞥到了宁株的手腕，偏偏李想是个高度近视，哪怕戴上眼镜也看不清那么细小的东西。
　　“你看清楚了？”李想仔细瞧了两眼，宁株的表已经掩进了袖口。
　　赵宇摇摇头，道：“没，一晃眼，我觉得有点像。”
　　李想垂首，思索了几秒，忽而说：“你去看看摄像那边图出来没，先让宣传发通稿。”
　　赵宇点点头，道：“行。”
　　赵宇从小通道离开，而此时祁放也已经进入了内场，他的位置距离宁株太近，加上宁株提前看过座位排布，祁放刚坐下，宁株便留意到了他。
　　待瞧清祁放身上的西服时，宁株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但又很快掩了下去，不再看向祁放，祁放察觉到那眸光，并未理会，只是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从进入内场坐下开始，就极有可能进入了摄像的拍摄范围，祁放没再碰过手机。
　　随着入场的人越来越多，现场粉丝的声量一阵一阵，内场的主持人开始暖场，颁奖典礼很快开始，祁放见到了不少熟面孔，段宏城就在前排的位置坐着，而莫筱筱距离祁放也并不远，她拖着礼服裙经过祁放时偷偷冲他招了招手。
　　后面的颁奖仪式就和祁放没有半点关系了，耐心看完两个小时的颁奖典礼，终于熬到结束，一众人离开，祁放稍等了一会儿才走。
　　与拿了个女配奖的莫筱筱道了恭喜，祁放随她一同离开，莫筱筱捧着奖杯止不住笑，轻声说：“一会儿姐请你吃饭怎么样？我这大喜事啊。”
　　祁放摇摇头，说：“没空。”
　　“你有什么事儿？”莫筱筱扬眉问。
　　祁放随口胡诌道：“约会。”
　　莫筱筱震惊地瞪大眼，倏尔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而后便快走两步与他错开了距离。
　　见她急匆匆地下楼梯差点就崴了脚，祁放上前搀了一把，莫筱筱站稳后连忙拍开他的手。
　　“注意分寸啊小伙子，”莫筱筱怕旁人听见，用气声说：“保持距离，别让你女朋友看见了吃飞醋。”
　　祁放轻笑一下，道：“他不会的。”
　　莫筱筱翻了个白眼，道：“放屁，懂不懂什么叫安全感。”
　　她往前迈了迈，又退回来，问：“圈内的还是圈外的啊？”
　　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探讨这个问题，祁放道：“圈外的。”
　　“那你可更得注意了，圈外人更容易没安全感，咱们平常接触的多少俊男靓女啊。”莫筱筱啧啧两声，显然对此十分有经验。
　　出了内场，莫筱筱被助理接走，她冲祁放甩甩手，说他没口福，祁放将人送出去，摸出手机看消息，正想给周越恒拨一通电话问问他在哪，但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迎面撞上了李想，祁放打出去，周越恒电话在占线中。
　　“正找你呢。”李想拍拍他，拽着他的小臂向外走。
　　见对方面露急色，祁放只能收起手机问：“找我？”
　　“上车说。”
　　二人步履匆匆，一直到上了车关上车门，李想才叹了口气，见车上的赵宇也面色稍沉，还没待祁放开口询问，李想主动道：“你和宁株戴的表撞款了。”
　　祁放思索两秒，问：“这有什么问题？”
　　“本来确实没什么问题，”李想挠挠头，说：“有个讲解穿搭的大v发了你和宁株的上身照，详细说了一下你俩戴的同款表，博文的内容踩了宁株两句，现在粉丝撕起来了。”
　　公司宣传组的同事给祁放买了个贵公子的低位热搜，结果又差点和宁株撞车，连环相撞还拉踩，激怒了宁株的粉丝，现在祁放的广场基本已经不能看了，全是一水的阴阳怪气和辱骂。
　　祁放上微博看了眼，刷到了宁株大粉发的一条博文，她发了两张图，一张是宁株很久远的学生照，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而另一张是祁放在便利店打工的图片，配文是“真假贵公子（斜眼笑）”。
　　他点开评论看了眼，最热几条都在嘲他是资源咖，踩着前辈营销，背后有金主捧着，不知道谁杜撰一手天成为了强捧新人，抢走原先属于宁株的资源，逼得宁株出走自立门户，连带着李想都被辱骂，新仇旧恨，加上宁株粉丝的护犊之情，战斗力可谓是一等一，那架势恨不得手撕了祁放献祭，还有人艾特手表的品牌方官博，让对方查证祁放戴的是不是A货，甚至有人猛挖祁放的黑料，给祁放和李想统统p上了黑白照片。
　　见祁放盯着微博，李想怕影响他心态，连忙道：“公司会处理的，网上的事你不用管，这都是小事，有讨论才有热度！”
　　“嗯。”祁放退出微博，一边听赵宇气愤地说要把所有发黑白照片的人全告了，一边摸出手机给周越恒又拨了通电话，可他的电话还是在占线。
　　不确定周越恒还在不在会场，祁放给他发了条消息，等不到回信的时刻，祁放突然听到赵宇喊：“宁株被爆了一张夜场接吻的照片诶！”
　　他举起手机将屏幕递给李想和祁放，祁放瞥了一眼，那照片看上去非常古早，宁株好像还很青涩，背景是在包厢里，背后一群人围观宁株和男人接吻。
　　祁放看了眼便懒得再管，闭上眼假寐，他依稀听见李想的声音。
　　“靠，恶人自有天收。”李想嘟囔一句，暗笑一声，随口道：“真是天助我们也，也不知道宁株得罪谁了，他最近好不容易虐了波粉吧。”
　　“该！”赵宇哼了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祁放精神倦怠正在休息，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话题依旧围绕宁株到底犯了什么煞。
　　祁放听着，也在思索。
　　倏尔，祁放握着的手机轻微一震，有消息进来。
　　他睁开眼，点开一瞧，发来消息的人是周越恒。
　　周越恒：刚刚在忙
　　周越恒：我已经不在会场了
　　祁放心念一动，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不太敢确认，只能侧面求证。
　　祁放：哥，你有看到网上的消息吗？
　　周越恒秒回消息。
　　周越恒：别管
　　祁放一愣，忽而笑了。
　　周越恒的回答并不是不清楚的意思，显然已经发现了网络的风波，心头的猜测浮出水面，他忍不住继续发问。
　　祁放：哥，是不是你在帮我
　　这下周越恒没有秒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答复。
　　周越恒：嗯
　　简短的一个字，令祁放神经跳了跳。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继续发消息。
　　祁放：比起他，更在乎我吗
　　他这条消息未免太过直接，捻动指腹，祁放试图缓解此刻的焦虑心境。
　　周越恒却没再回复，他直接拨了通电话过来。
　　祁放迅速接起电话，他微微侧头，脸偏向车窗。
　　“喂？”
　　“嗯。”周越恒回答，说：“只在乎你。”
　　祁放深吸一口气，试图掩藏情绪，但攥紧的手指和震颤的胸口都在展露他波动的心绪。
　　“好，”半晌，祁放哑着嗓子，说：“我了解。”


第58章 克制拉开距离
　　周越恒比祁放更早看到网上的风吹草动，宁株找的营销公司很会往人身上泼脏水，还特别会煽动粉丝的情绪，周越恒刷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后联系王东加了个班，把之前挖到的料也放了出去，不过一张照片而已，对宁株来说就是挫挫他的锐气，提点一下让他收敛一些。
　　王东按照周越恒的嘱咐，并没有隐藏痕迹，宁株只要用心查就会发现料是周越恒亲手放出去的，既是警告，也是彻底告知宁株不要再对祁放下手。
　　宁株的私生活并不是探查不到，周越恒要是想挖，他掩藏的一切都能被翻出来。
　　但宁株并没有收敛的自觉，反而给周越恒拨了好几通电话，只不过都被周越恒拒接了，最后一通打来时，周越恒才终于纡尊降贵，接通了电话。
　　刚打通，宁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周哥，我们可是合作关系，你确定——”
　　周越恒冷漠地打断他，道：“我想你的认识出现了偏差，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他出钱安抚受伤的宁株，换他不对祁放发作，在周越恒看来，这是一场再纯粹不过的交易关系。
　　宁株霎时无言，他良久都没说出一句话，反而是周越恒道：“不要再针对祁放了。”
　　宁株气得发笑，他问：“你是在威胁我？”
　　“我并无此意，”周越恒说：“但如果你想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理解成威胁。”
　　宁株闷不做声，那头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响，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摔碎，而后宁株便径直挂断了通话。
　　周越恒看着通话界面打量半晌，手指轻轻一动，将宁株拖进了黑名单。
　　该打的招呼他已经打了，留下联系方式没了意义，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王东那儿有了反馈，宁株的营销公司没有继续在网上拱火，反而是他夜店照片的热度不断攀升。
　　宁株的粉丝还在讨伐祁放呢，现在被猛地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变了法的证明照片上的人只是和宁株相似，干巴巴地澄清那并不是他本人。
　　对于祁放，粉丝自然是无暇顾及了。
　　待网上有关祁放的风波好不容易消停一些，周越恒才来得及回祁放的信息，他并不是体味不到祁放问话里隐含的期待，所以他圆满了祁放的希冀。
　　在简短的聊天后，两人陷入了突然的沉默，周越恒听着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第一次陪人拨这么一通可谓是“浪费时间”的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放那头忽然笑了声，周越恒听到那笑音，也淡淡勾唇。
　　“多久回来？”周越恒主动开口。
　　祁放答：“很快。”
　　祁放回到华庭苑时，客厅只有陈姨，宁玥在医院接受复查，晚上不会回家，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三人。
　　陈姨切了果盘，见祁放进门后，招呼他去吃。
　　祁放脱下厚实的外套挂起，问：“哥在楼上？”
　　“嗯，二楼书房待着呢。”
　　祁放看着果盘，道：“我送上去吧。”
　　陈姨眼珠子转了一圈，瞄了他一眼后，将果盘递到了他手上。
　　“给给给，让你去送。”
　　祁放端着果盘上楼，二楼书房的门闭着，他抬手敲了敲，直至听见内室传出的低声回应祁放才拧开门把入内。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周越恒只穿了一件单衣，他对着电脑正在处理工作，瞧清进门的人是祁放，他放下鼠标，微微后仰肩倚着靠背。
　　麦克风发出声音，周越恒在开电话会议，听清电话那头的动静，祁放压低脚步走过去，将果盘放在了周越恒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默不作声盯着周越恒，持续了片刻，忽然周越恒冲他勾了勾手指。
　　祁放不作犹豫，迈步走到了周越恒面前。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个不停，祁放站到周越恒身边矮身蹲下，他换下了西装，但妆没来得及卸，周越恒伸手，碰了碰他看上去格外深邃的眼窝，祁放闭上眼，没发出声响。
　　周越恒早就关闭了麦克风，可他乐得看祁放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并不出声提醒。
　　指腹划过祁放的脸，祁放倏地动了动，凑近周越恒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头低下去，倚在周越恒的大腿上。
　　这其实并不是个特别舒服的姿势，祁放却像倦鸟归林，全身心地依赖着周越恒。
　　周越恒原本还能分出几分心思在对面不停的讲话声中，后来只觉得对方太聒噪，十数分钟的时间都没能讲到重点。
　　终于，周越恒忍耐不下去，他打开麦克风出声，委婉提醒对方加快速度，而此时祁放才终于发现周越恒再度将麦闭上。
　　他抬起头看向周越恒，周越恒感受到强烈的侵占的目光，可在那灼灼的注视下，祁放只是克制地吻了下周越恒垂下的手背。
　　彼此并不是无话可说，可再多的言语好像都不如一个吻来得真切。
　　会议那头，被周越恒提醒过的男人霎时紧张起来，讲的话更加磕磕绊绊，甚至还有好几次停顿下来，祁放挤进周越恒怀里，周越恒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再去留意会议的内容。
　　祁放挺起上身，先是轻巧地啄了啄周越恒的唇，察觉到他并没有抗拒的情绪后，祁放便大胆起来，他手臂环到周越恒的肩背，舌尖探进周越恒的唇缝。
　　室内的暖意烘得人发烫，在篡夺呼吸的深吻下，周越恒甚至有了微弱的窒息感，周遭的氧气好像消失了一部分，薄薄的衣料让一切触碰都尤为清晰，他能感觉到祁放的手从肩背探到他的后腰，手指划过的地方好像带起一阵电流，周越恒颤栗一下，被祁放更深地搂紧怀里。
　　祁放似乎钟爱拥抱的姿势，像是这样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在亲密的接触下，周越恒能听到祁放越来越深沉的呼吸，紧挨的胸腔震得人发晕。
　　“哥。”祁放凑到周越恒耳边轻轻唤他，潮湿的热气喷薄，神经颤栗的兴奋传到大脑皮层。
　　微妙的反应燃起，祁放绕在他后腰的手不安分地挪到周越恒大腿上。
　　他进一步试探周越恒的反应，手指移动间已经轻轻触到了要害，周越恒此时却握住他的手腕，打断祁放更近一步。
　　“好了。”周越恒适当制止。
　　祁放在他的制止中停下，克制地拉开距离。
　　电话会议那头终于停下声音，对方在等着周越恒反馈，可事实上后半程周越恒根本不清楚他讲了些什么东西。
　　安抚地摸了摸祁放的后颈，察觉他被拒绝后的失落情绪好转，周越恒轻咳一声打开麦克风。
　　长时间的不回应令电话那头的人胆战心惊，他忍不住再出声，问：“周总，我讲的有什么问题吗？”
　　周越恒难得心虚，食指触了触鼻尖轻咳一声，道：“……你讲的很好。”
　　一旁的祁放见状，没忍住弯弯眼睫低笑一声，又在周越恒探来的视线中止住了笑意。
　　“谢谢周总！”对方惊喜道。
　　周越恒叹了口气，正想接下来该怎么圆，手指却被人碰了碰，周越恒低头看去，发现祁放抓住他的手，手指插进指间，祁放跟他玩起了十指相扣。
　　他一下哽住，无言片刻，又不得不对员工品评一番，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乱语后，在下属的欣喜中，周越恒挂断了煎熬的电话会议。


第59章 我在恋爱
　　颁奖典礼结束，祁放就得收拾收拾打包进组了，周越恒翘了半天班送他去酒店，虽然拍摄地就在江城，可耐不住距离遥远，祁放并不能每晚回家。
　　由于祁放特意交代过，赵宇便直接在酒店等候，他提前到了，把酒店的东西收拾妥当，还换了一波床单被罩。
　　祁放到达时，他下楼去接应，祁放已经下了车，赵宇只来得及看到一截车尾灯。
　　“祁哥，下午咱能自由活动休息一下，晚上主创有个饭局，就在酒店一楼包厢。”赵宇凑上去交代了一下晚上的内容，想去帮忙提溜祁放的行李箱，但祁放没让他代劳，自己推着进了电梯。
　　“嗯。”祁放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赵宇跟随他进了电梯，电梯里就他们两人，赵宇没忍住，时不时地偏头瞥祁放一眼，他的小动作太显眼，祁放想不注意到都难。
　　“我脸上有东西？”祁放问。
　　赵宇摇摇头，赶紧说：“没，没有。”
　　只是片刻后他又憋不住，扭头盯着祁放，纠结半晌后问：“祁哥，你是……有什么喜事吗？”
　　“为什么这么说？”祁放反问道。
　　赵宇挠挠头，道：“感觉你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这话说得可谓是有水平，祁放的状态哪是不太一样，分明是完全不一样。
　　嘴角噙着笑，眼底眉梢都透露着欢愉的意味，和平日里的冷漠样子可谓是相去甚远。
　　“是吗？”祁放搭了句腔，却没解释。
　　那可太是了。
　　赵宇在心里回答。
　　他瞧着祁放，心头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神奇的第六感像是精准捕获了什么，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赵宇忍不住问：“祁哥，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祁放踏出的步子一顿，又迈了出去，待走出电梯才扭头，反问道：“恋爱？”
　　赵宇憨憨一笑，道：“我瞎猜的啊哥，就是觉得你这状态挺像我朋友恋爱的时候。”
　　祁放没作声，手上的行李箱已经被赵宇强夺过去，手上空了，思绪倒是活络起来。
　　赵宇还在嘀咕：“你是不知道，我朋友恋爱前和恋爱后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状态，啧啧。”
　　祁放缀在赵宇身后几步跟着他去往房间，走动几步后忽然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游移几秒，祁放打开置顶的聊天框发送消息。
　　他手指动作飞快，发出一条信息。
　　祁放：哥，我们算是在恋爱吗？
　　赵宇已经走到房间，拿出房卡将门打开，手机接收消息，祁放低头看了眼。
　　“祁哥，里头东西备得很齐全，缺什么你就跟我说，或者打电话给前台也行——”
　　“我在恋爱。”祁放打断他。
　　赵宇一怔，半晌，他表情骤变。
　　“哈？！”赵宇的声音高了个八度，他大惊失色。
　　祁放已经从赵宇手中拿走行李箱迈步走进房间，而祁放手上未熄屏的手机上依稀可以看见消息。
　　周越恒发来的只有一个字，他说——“嗯”。
　　祁放恋爱的消息可谓是当头一棒打在了赵宇头上，把人懵得晕头转向，偏偏当事人没有掀起惊涛骇浪的认知，十分淡然地走进了房间。
　　“祁哥，你认真的吗？”赵宇几步追上去，还不忘反手将房门关上。
　　“嗯，”祁放扭头，正色道：“认真的。”
　　赵宇看他不似玩笑的表情，忽地哽住，良久无言。
　　除了祁放，赵宇还没给其他人当过助理，对艺人恋情的处理态度虽然了解，但未免犯难，要是他清楚了，肯定是要告知李想的，而李想则会与公司沟通，到时候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
　　赵宇一脸麻木，就恨刚刚自己一时嘴快，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偏偏祁放还给他认认真真地回答了。
　　他知道怎样做是例行公事，却又不好意思，赵宇唯恐这样干了以后会被祁放觉得是叛徒，可如果不告知李想，他又违背了工作要求。
　　一脸便秘地瞄着祁放，赵宇怔然待在原地，脑子里极速风暴，思索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祁放却好似从他那艰难的表情中看出了赵宇的所思所想。
　　祁放撂下行李，说：“不用瞒着李想。”
　　“……啊？”赵宇更是傻眼。
　　“迟早会知道的。”祁放说。
　　他蹲下身将行李箱打开，赵宇瞧着祁放的背影，总感觉从祁放的背影里看出那么一丝愉悦的意味。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祁放特意等着赵宇的这个问题，等着把他的恋情公之于众一般。
　　但艺人恋爱无论怎么说都是会造成影响的，尤其是在公司知道的情况下，很有可能还会干涉艺人的感情生活。
　　赵宇担心祁放是过于乐观了。
　　他在心里愁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祁放慢慢收拾自己的行李，对于自己的私人物品，祁放不太喜欢经由别人的手，赵宇跟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知道祁放不会让自己收拾，便安然地站在一旁。
　　“祁哥，……你俩谈了多久啊？”赵宇忍不住好奇，踌躇问道。
　　祁放回答：“刚谈。”
　　“哦哦。”赵宇挠了挠头，支吾道：“这样啊。”
　　祁放将带来的衣服全放在床上统一折好，赵宇还在措辞该怎么跟李想告知这个消息，视线却不自觉瞄到祁放摊在床上的一件与他平日穿衣风格不太贴合的白衬衣，除开工作安排，祁放平日里一般都只会穿休闲服，运动装也多，但如此正式的衣服赵宇还没见他穿过。
　　公司给祁放定的人设还是更贴近他本身，祁放本来年龄就不大，平日里就走一些大男孩的风格就挺好，李想还想让他机场多尝试尝试其它风格的衣服，但又觉得祁放自己随性的风格也挺有范，私服搭配不至于出什么错，起码不会让人认为他审美太次，就没对他的着装多加干涉。
　　“诶，祁哥想换风格了啊？”赵宇很有鸵鸟精神，不知道如何摆平祁放恋情的问题，干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嗯？”
　　“衬衫呐，好像还没见你私底下穿过。”
　　“哦，你说这个？”祁放拿起衬衫，道：“带错衣服了，是我恋人的。”
　　赵宇：“……”
　　“啊……哈哈，是吗？”赵宇的鸵鸟法则宣告失败，脸上的笑容可以称得上是僵硬，他随口附和道：“……挺好的。”
　　赵宇之前没发现那是他太迟钝，现在祁放都做到这个份上，赵宇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祁放现在这状态分明就是故意向他宣告恋情甜蜜呢。
　　母胎solo被狠狠中伤，赵宇待不下去了，他离开房间给李想通报情况，毕竟伤害不能靠他一个人扛。
　　看着赵宇火速离开的仓惶背影，祁放终于收起逗趣的心思，把衣服理好挂进衣柜，关上柜门后不久他又打开，将“错拿”的白衬衫慢慢折好，径直放在了枕下。


第60章 那什么重要
　　李想接到赵宇电话的时候还在午休，他的手机常年提示音开到最大，铃声响起时差点把他吓了个激灵，原本还做着发财的美梦，顷刻间化成了泡影。
　　他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一边摸索着戴上眼镜一边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喂？”他喊着，又看了眼来电提醒，道：“小宇啊，出什么事儿了？”
　　“想哥你在忙吗？我给你发了消息。”
　　“哦，”李想拍了拍还昏沉的头，说：“刚在忙，没看手机。”
　　“剧组有问题吗？”李想道：“还是酒店住的不好？”
　　“哎呀，都不是，”赵宇急忙忙说：“祁哥谈恋爱了！”
　　“哦，谈恋爱啊，”李想起身，捞起躺椅放着的外套穿上，刚套进一个袖子，他突然神台清明，比一甩棍打到身上更加清醒，“——什么？！谈恋爱？？”
　　“谁？祁放？！”
　　他声量提了个八度，吼完才惊觉自己还在公司，幸好休息区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旁的同事在场。
　　拍了拍嘴，李想偏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火速将另一个袖子穿上，压低声音道：“你跟我仔细说说，祁放怎么就谈恋爱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儿，之前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啊，他跟你说的还是你撞见了？有没有被人拍到，他在跟你胡扯吧，我——”
　　“想哥！哥！——你慢点问，我记不住了！”赵宇在电话那头嘶吼着打断李想滔滔不绝的问题。
　　李想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着急就控制不住语速的毛病，他拉起拉链抖了抖衣服，拿起手机深呼吸两下，问：“你撞见的还是祁放主动跟你说的？”
　　“祁哥跟我说的。”赵宇有些懊恼，道：“也怪我，我当时就开玩笑问了一句，谁知道祁哥真谈了。”
　　“你问他了？你没事问他干嘛？”李想走到窗口，想去吸烟区，又怕吸烟区有人，只能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上不点火解馋。
　　“我看祁哥状态不太对嘛，感觉挺高兴的……我就多嘴问了一句。”赵宇支支吾吾地回答。
　　李想闻言，道：“你问他就答了？”
　　“是啊，我感觉祁哥还挺想让我知道的。”赵宇说。
　　“什么意思？”李想问。
　　赵宇犹豫几秒，道：“……我感觉祁哥在跟我秀恩爱。”
　　李想：“……”
　　哦。
　　李想咬着烟嘴，人麻了。
　　久久没得到应答，赵宇担惊受怕，弱声问：“想哥你还在听吗？”
　　“不在。”李想寂然说：“他人没了。”
　　赵宇：“……”
　　李想站在窗边将窗户开到最大，任由冷风在脸上吹拂了半分钟，冷到脸和心一块儿麻木的时候，他将窗户关上，道：“你警告他，”
　　“啊？”赵宇听他这口气，有点儿被吓住了，一时怔然。
　　“警告他跟你秀秀就算了，别跟个大喇叭一样昭告天下。”
　　赵宇：“……”
　　“祁哥应该不至于……”
　　李想寂寞地站在窗边，道：“人谈起恋爱的行为是没办法用常理预测的。”
　　“行……”赵宇这个母胎单身完全领会不到其中的深意，他问：“那公司那边……”
　　“我去说。”李想面色灰白，容色惨淡。
　　他挂了电话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祁放可千万别起飞前先坠毁了，此时的祁放就是他手上压的最大的宝，李想还指着他一人得道，带自己升天呢。
　　把手上的火机来回点燃，“啪嗒啪嗒”响个不停，身后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进来，看见李想后斥了一句：“别在这里面抽烟。”
　　李想一转头，想辩解自己根本没点，结果人已经走了，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和一句嘀咕。
　　那声音飘来，李想听见她说：“有没有素质。”
　　李想：“……”
　　惨淡的人生更上一层楼，李想气得把烟点燃，两秒后又按灭在玻璃桌上，怂了，毕竟真被撞见在休息区抽烟可是要罚款的。
　　祁放哪知道李想已经快神魂俱灭，他整理好东西后给周越恒打了个视频过去，周越恒很快接通。
　　“收拾好了吗？”周越恒的脸出现在屏幕。
　　“嗯。”祁放拉开窗帘，直接坐在了窗边的地毯上。
　　窗外的阳光猛烈，祁放对着镜头，理了理不太安分的发型。
　　“哥是不是要到公司了？”祁放问。
　　“回华庭。”周越恒说完，沉默几秒，忽然意识到应该与祁放解释一句，他便又道：“取一个文件。”
　　周越恒并不喜欢与旁人解释太多，但恋爱关系中好像应该把话说的明白些，他曾撞见过胡宇达和前女友争吵的场面，那女生把包摔在胡宇达脸上，质问他到底去做了什么，胡宇达反问自己不是已经说过，前女友气得给了他一个巴掌。
　　事后胡宇达跟周越恒伸冤，表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不忿地拿出聊天记录让周越恒评断，记录上胡宇达确实主动跟对方提了准备去哪，但在前女友追问干嘛的时候，胡宇达总用一个“忙”字代过。
　　当时周越恒就觉得，胡宇达挨那一巴掌应该挺有道理。
　　祁放就总向他解释，去一个地方是打算干什么，做一件事是为什么，周越恒学习能力很强，只是还不太适应，偶尔会忘掉解释。
　　但好在虽然生疏，也总是能够做到。
　　发觉周越恒下意识的解释，祁放神情自在了些，倏尔他道：“哥，我把恋爱的事告诉经纪人了。”
　　周越恒没想到祁放的动作如此神速，他微讶一瞬，又恢复平常的淡然表情，问：“他有说什么吗？”
　　“不知道。”祁放说：“他还没找我。”
　　“不怕他说你？”哪怕周越恒并不了解娱乐行业，也清楚大部分明星恋爱都是禁忌，更何况是祁放这种还没站稳脚跟刚有了点儿火苗的小艺人。
　　“不怕。”祁放道：“他说的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周越恒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祁放瞥清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周越恒再戴上眼镜，目光望向屏幕，“嗯？”
　　“哥，我爱你。”祁放说。
　　“…嗯？”
　　“这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请问有一个很会示爱的男友是怎样的体验？
　　周越恒：（推推眼镜）谢邀，但拒绝作答。
　　ps：祝大家新年快乐哟~


第61章 他亲自教你
　　晚间的饭局主要是《时光里》剧组的主创团队认个脸，祁放最近有了些热度，加上饰演的还是男二的角色，自然被安排到了主桌，祁放在桌上看见了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胡宇达。
　　胡宇达作为幕后操手，出席饭局也是正常。
　　祁放见到胡宇达后微微颔首致意，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互不相识的默契。
　　《时光里》是一部校园到都市的剧，导演杨光偏爱现代剧，手上出了两部现象级爆款，胡宇达也是看中他的能力才托关系把剧本拿给他操持。
　　杨光年过五十，为人亲和没什么架子，桌上的人还沉默着，他就主动带起气氛来，把桌上的人都点了一遍给大家介绍，轮到祁放时，他道：“认认脸，我们男二。”
　　祁放闻言端起酒杯站起身，落落大方冲席上的人说：“大家好，我是陶壬。”
　　陶壬是祁放在《时光里》饰演的角色名称。
　　杨光被逗乐了，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边拿酒杯与他碰了碰。
　　祁放将杯口放低，一饮而尽。
　　“好！咱们陶壬就得是这个劲儿！”
　　“陶壬是吧，挺能喝啊。”一直没开口的胡宇达突然出声，桌上的人向他看去，只见他举起杯子，冲祁放道：“咱俩喝点儿？”
　　祁放往杯里利落斟酒，满满一杯遥遥与胡宇达敬上。
　　酒液一饮而尽，桌上一片叫好声，尤其杨光鼓掌鼓得最热烈。
　　胡宇达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又给自己倒了杯，祁放见状，也跟了。
　　一杯接一杯，直到三杯下肚，杨光看出些端倪来，一个是他的男二，一个是开罪不起的胡宇达，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龌龊，但总不能闹到明面上，他赶紧跳出来制止，堵住了胡宇达的第四杯。
　　胡宇达扬扬眉，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这一番动作后，桌上的气氛明显变化了些许，作为当事人的胡宇达和祁放却没什么异样，令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更扑朔迷离了些。
　　祁放却从胡宇达饱含趣味的目光中看出了门道。
　　胡宇达无非是在为之前他被利用完就扔的行为表达不满罢了，在周越恒那儿问不出东西，在祁放这儿也碰上软钉子，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胡宇达不能去找周越恒的麻烦，自然就得来整整祁放。
　　宴席到了尾声，几名女士结伴离开回了房间，剩下几人留在包厢，不知谁起了个头，不多时包厢里就云雾缭绕起来。
　　见祁放两手空空，杨光给他拿了一根，“能抽吗？”
　　“能。”祁放接了烟。
　　《时光里》中的陶壬是个校园混混，自然也是会抽烟的，而且剧本里他吸烟的镜头还不少。
　　当着杨光这个导演的面，祁放不能露怯。
　　他娴熟地将烟叼着，借了杨光的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口腔窜进肺里，祁放不动声色地垂首皱了皱眉。
　　四周交谈甚欢的人没注意到祁放隐藏的异样，唯有胡宇达瞥到了祁放的表情。
　　在烟熏火燎中待了近一个小时，杨光终于说了散场，祁放和赵宇一道离开，杨光则送了胡宇达一程。
　　等进了电梯后身旁只剩下赵宇一人，祁放一直从容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掩藏不住的嫌恶来，他问赵宇：“口香糖还有吗？”
　　“有啊，我带着的。”赵宇摸索着衣兜，从外套兜里摸出最后两片存货。
　　祁放将两片全拆了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终于把口中的烟味消散不少。
　　“祁哥还要吗？要不我下楼再买两盒。”赵宇问道。
　　“不用了。”祁放说：“拍摄的时候帮我备上就行。”
　　电梯到了楼层，祁放忽然想到什么，顿步道：“明天帮我买盒烟吧。”
　　“烟？”赵宇疑惑一瞬，又很快意识到什么，他点点头应了声好。
　　“要不我现在就去买？”
　　“没事，不用那么着急。”
　　赵宇的房间离祁放的房间有段距离，祁放进房后两人便分开，不多时，祁放接到了李想的电话。
　　知道晚上有饭局，忍耐了一整个下午的李想此时简直是个沸腾的高压锅正在往外放气，电话刚一接通，李想连珠炮似的问题便脱口而出，从赵宇那儿没得到的答案此时全向祁放问了出来。
　　祁放听他说了一大堆后终于肯停下。
　　“问完了？”祁放出声道。
　　“还没有，你先回答我。”李想说。
　　祁放挑了两个有回答意义的问题简要道：“谈恋爱是最近两天的事，之前没有动静是因为我暗恋未果。”
　　李想那头缓了片刻才问：“暗恋未果…所以现在‘果了’？”
　　“嗯。”
　　李想闭了闭眼，说：“公司那边我已经提前知会了，他们的意见是谈可以，但不能被发现，自己做好防范，你之前和刘恬拍的那个广告片还没投放上线，双人暧昧向的广告合约上可是写明了艺人不能爆出恋情的。”
　　“虽然你手头只有这一个合约注明了，但你以后会签更多代言更多合约，形式只会比现在更严峻，如果和那个人只是玩玩，那就玩玩，玩个十天半个月，别当真，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大家都想谈恋爱嘛，很正常，我是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满脑子也逃不开这点儿事，但还是要把主要任务摆在第一位，事业搞好了什么人没有，自己做到心里有数——”
　　“不是玩玩，也不会跟他十天半个月结束。”祁放打断他。
　　李想被噎了下，久久无言，祁放却主动道：“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不会乱来，工作是工作，恋爱是恋爱，我分得清。”
　　祁放捻动窗纱，他比李想认为得要清醒得多，他清楚地知道现在还没走到能够放肆的位置。
　　李想不是头一天认识祁放，自然也了解他做下的决定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动摇的，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好几回，最后只化成一句：“你知道最好。”
　　窗外夜色高悬，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拍摄，祁放给周越恒发了张夜景，等待回复的空隙，胡宇达的消息进来了。
　　胡宇达：你外套里有我送的礼物
　　祁放喝酒时曾脱过外套，离开才穿上，他顺势一摸，摸到一个硬质纸盒，掏出来看了眼，是一盒烟。
　　祁放：达哥送我烟是……？
　　胡宇达：不会抽吧？[坏笑]
　　胡宇达：让周越恒亲自教你
　　胡宇达：我给你俩随的份子，别客气
　　祁放抿抿唇，扬了扬眉。
　　祁放：谢谢达哥
　　他摸着烟盒，倒是真被胡宇达勾起了畅想，要是周越恒在他面前，祁放兴许会吻他唇里未散的白雾。
　　夜里遐思总是勾人，祁放低头看了眼，躺在床上没忍住反应，枕下的白衬衣被他摸了出来，祁放攥在手中，倏尔把脸埋进了衣服。


第62章 最好的医生
　　年后温度回升，已经不再下雪，周越恒周末本该去复健，但他翘了预约临时找上林盂。
　　林盂还在诊所，周越恒便直接去了他的诊疗室。
　　导诊引着他进入诊室，进门时林盂正在浇花。
　　注意到开门的动静，林盂偏头看过去，发现来人是周越恒，林盂顿时喜上眉梢。
　　“说曹操曹操到，刚我还念着你呢。”林盂放下花洒，几步朝周越恒走来，他风风火火地推着轮椅走到窗边，道：“快，你给我看看这盆兰花是怎么了，我可是按照你给的方法精心照顾的。”
　　林盂偏爱捣弄点儿花木，但到他手里的东西总是活不过太长时间，周越恒投其所好，在他生日时送了一盆兰草，还找人贴心地送上了养护手册，但此时兰草的叶片已经发黄萎靡了，看上去奄奄一息。
　　周越恒抚了抚叶片，问：“多久浇一次水？”
　　“七八天嘛，你给我这册子上不是写了，”他指了指桌上放的日历，纸上画了好几道红圈，说：“我可是按着天数来的。”
　　“施肥呢？”
　　“嘶……两三周吧。”林盂道。“施肥我是隔段日子就施，没记天数，差不多该施肥就放点儿。”
　　周越恒仔细瞧了瞧土壤，道：“上次施肥是多久？”
　　“前天啊。”
　　一旁的导诊闻言，插了句嘴，说：“林医生，你出差前不是让我帮你施了肥吗？”
　　林盂大惊，扭头才忆起这件事来。
　　他出差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也就是说这盆兰草短短一周之内施了两次肥。
　　“根烧坏了。”周越恒说着拿起旁边的小铲子铲走没化解的肥料，林盂终于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导诊跟他道歉，林盂连忙说是自己记性出了岔子。
　　等周越恒把土弄好，导诊已经离开了诊疗室，顺便带上了门，林盂心疼地看着兰草，摇了摇头。
　　“看来下次施肥的日子也得记一下。”
　　周越恒轻笑一声，帮忙理了理发黄的叶片。
　　“还好，死不了。”
　　导诊再回来时，带来了两杯咖啡，林盂端着咖啡坐下，没再管兰草，他看向周越恒，此时静下来了才发觉周越恒穿了套太“年轻”的衣服。
　　“谈起恋爱来心态都不一样了？”林盂扬扬眉，出口便是一句调侃。
　　作为周越恒的心理医生，他的感情生活自然也是林盂需要关注的重点，所以有关与祁放的恋情，周越恒并没有瞒着林盂，也确实没什么瞒的必要。
　　注意到林盂视线的落点，周越恒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外套。
　　“祁放买的。”
　　祁放同款不同色买了两件，一件给周越恒，一件自己穿，小年轻的恋爱方式总是体现在这细微的方面，周越恒倒也没拒绝，但他在公司都是穿正装，只能休息日穿一穿。
　　祁放送过后提起过一次，虽然没明说，言下之意也是希望周越恒穿一穿，临出门时周越恒便拍了一张上身照发给祁放。
　　祁放那头等了片刻回了张照片，穿的也是那件外套。
　　周越恒还以为两人正好撞上，过了会儿祁放才说是特意换的。
　　有点幼稚，但对周越恒来说也的确新鲜。
　　忆起出门时的插曲，周越恒面色都柔和了几分，他自己察觉不到，林盂倒是一点儿没错过他细微的反应。
　　“现在确定是喜欢了吧？”林盂笑着说：“你也尝尝爱情的滋味。”
　　周越恒并不否认，“嗯。”
　　林盂提起：“那这回来找我……”
　　“他有X需求。”周越恒坦然道。
　　林盂大概也猜到了周越恒找他的目的。
　　“你没如实告诉他？”林盂问。
　　“没有。”周越恒道：“我们没有谈过这个方面。”
　　林盂狐疑道：“他就不好奇你为什么抗拒？”
　　“可能好奇，”周越恒道：“他胆子小，也许不敢直接问我。”
　　他拒绝了不止一次，祁放却并未在事后询问起周越恒为何拒绝，他只是依从周越恒的行为。
　　周越恒抗拒的事祁放就不做。
　　“……胆子小？”林盂眨眨眼。
　　他想起和祁放会面的那一次，年轻人给他的印象实在和周越恒认为的关键词不搭边，林盂觉得周越恒的评价失真，没什么参考价值。
　　但今天问题的重点不在祁放，而是周越恒，林盂便没有绕开主题，冲周越恒说：“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要短时间内治愈？”
　　林盂问完，又兀自不赞同道：“你自己也很清楚药物治疗对你的用处不大……平时相处你会对他产生冲动吗？”
　　“不是每一次。”周越恒答。
　　“那也是很好的情况了。”林盂道：“对比以前，你应该也知道差别有多大…恢复是需要时间的，一口可吃不成个胖子。”
　　周越恒当然清楚林盂所说的话有道理，但他面容看上去并未轻松太多，林盂没有聊到他的症结所在。
　　倏尔，林盂想到什么，说：“你现在是在担忧祁放会因此离开你？”
　　周越恒没搭话，他便自我分析，“你并不想和他坦诚，但又怕他因为多次的拒绝产生误会最后寒心，你在纠结他的反应，所以才希望进程能够更快一些？”
　　周越恒顿了下，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林盂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是完全猜准了周越恒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林盂感慨道：“真是完全想不到啊。”
　　“想不到什么。”周越恒咽下嘴里回甜过分的咖啡。
　　“你。”林盂说：“想不到你会真的愿意接纳一个人进入你的生活。”
　　林盂与周越恒接触这么多年来，周越恒一直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他不会随意与旁人敞开心扉，拥有很强的界限意识，林盂能和他笑闹完全是因为多年熟识的关系，要走进周越恒的感情中，林盂都可以想象祁放得花多少功夫。
　　周越恒沉默下去，事实上他也料想不到。
　　从他第一次伸手开始，祁放就好像是侵入了他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毫无感觉的路人甲便在心里拥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沉到让周越恒无法忽视，愿意承认那感情是确切的喜欢，也有可能是确切的爱。
　　“我给不了你帮助。”林盂道：“现在能为你治疗的医生已经不是我了。”
　　周越恒看向他，林盂摊摊手，无奈道：“祁放能让你产生感觉，他就是你最好的医生。”


第63章 他秀色可餐
　　随着启越开展的项目陆续有了进账，先前危机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周越恒经此重创又将启越盘活，料想着能借机踩上一脚的人此时又戴上兄友弟恭的和蔼面具。
　　新项目启动，周越恒见到了周镇原先的一帮老友，一群人坐上饭桌，除了周越恒以外，席上都是年过五十的叔伯。
　　面对周越恒，众人免不了夸赞他青年才俊又有能力，周越恒一笑置之，客气地道谢。
　　席上推杯换盏，刚开始还其乐融融，后面酒劲上头却免不得夹枪带棒，借着劲儿撒泼。
　　“越恒啊，我听说你还在找你小叔？”
　　“嗯。”周越恒淡淡点头。
　　他抬眸望了眼，说话的是原先与周钦峰交好的一位，如果周越恒没记错，当初启越和对方的一笔合作就是周钦峰大力促成的，那次合作让林正方赚的盆满钵满，大抵是把周钦峰当成在世恩人。
　　“嘶，”林正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里透露出几分责备来，端着长辈的架子，他道：“越恒啊，镇哥走了，你小叔可就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都是一家人，……谁都会犯错，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此话一出，桌上热络的氛围忽然冷凝下去，席面上都是人精，此时两眼一瞥，都在等着看周越恒的反应。
　　周越恒缓缓放下手上的杯盏，酒液摇曳，从杯口荡出两滴，周越恒扯了手帕轻轻擦拭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痕迹，嘴角带着笑意，他道：“林伯和我小叔还有联络吗？”
　　林正方看他笑脸盈盈，当即否认道：“哪里！这么久，他可没联系过我。”
　　周越恒的笑容不减，随和道：“如果仍在联系也是极好的，我正好托林伯给他送一句话，不论小叔逃到天涯海角……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擦拭着布料，低声说：“期待我们再相见的那一天。”
　　林正方顿时哑然，酒劲儿都消弭不少。
　　手帕被周越恒折叠揣好，桌上不知是谁尴尬地笑了声想出来打圆场，林正方的脸立马黑了三度，却又不能不顾及颜面再说出过激的话来。
　　周越恒端起酒杯与在座众人遥遥相碰，一饮而尽后道：“手笨，酒打湿了衣服，各位叔伯吃好喝好，容越恒先行一步。”
　　他客客气气地离开，只是一出包厢门脸色就冷了下来，王东为他披上大衣，推着轮椅疾步离开，侍应生将人送到车库，待周越恒上了车，面色才好转几分。
　　跟随周越恒的时间太长，王东已经很会感知他的情绪，司机注意到两人上车后的气氛不太对劲，也没有出声，沉默地驶离会馆，直到一通来电打破了冷寂的氛围。
　　王东被铃声吓了一跳，心想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来电话，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来电是祁放。
　　王东眼睛一亮，轻咳一声接起。
　　“喂，祁放啊？”
　　他声儿挺高，确保后座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越恒翻动纸页的手微微顿住，停在半空。
　　王东偷偷从后视镜里偷瞄，意外撞到了周越恒的双眼。
　　被那锐利的眼烫了下，王东听那边说完，立刻道：“你找周总是吧？马上，我把电话给他。”
　　他扭头将手中的烫手山芋递了出去，周越恒接过他的手机。
　　听筒刚放到耳边，祁放就从轻微的呼吸声中知道拿着手机的人换了，他喊了声：“哥。”
　　“嗯。”周越恒阖上膝弯的杂志，道：“什么事？”
　　“打你的电话打不通。”祁放有些委屈，说：“联系不上你。”
　　周越恒摸出自己的电话，摁开一看才发现手机黑屏了，把手机插上充电器，他解释道：“没电自动关机了。”
　　“哦。”祁放道：“我刚下戏，现在吃饭，晚上排了夜戏。”
　　“嗯，”周越恒淡淡问：“吃的什么？”
　　“剧组发的盒饭，土豆丝炒肉，一个鸡腿一份例汤，还配了青菜。”祁放说得很仔细，像是挨着把菜点了个遍。
　　周越恒原先还烦躁的心情神奇地宁静下去。
　　“哥吃了吗？”祁放问。
　　“嗯。”
　　“吃了什么？”
　　“……忘了。”周越恒基本上没动过筷子，就记得喝过的酒了。
　　祁放那头停了两秒，说：“哥喝酒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哥喝酒以后说话会慢一拍。”祁放学他：“忘了——嗯——”
　　拖音长长的。
　　祁放道：“像树懒。”
　　周越恒轻笑一声，眯了眯眼，不知道是因为祁放这个奇怪的比喻还是他那一通模仿，心情大好。
　　“赶紧吃饭吧。”周越恒说。
　　毕竟拿着王东的手机，聊个没完没了可不太行，祁放倒也没拒绝，只说了声“好”。
　　周越恒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王东，王东看他的表情，自己松了口气，见周越恒的情绪已经缓和过来，王东接手机时都快笑成了弥勒佛。
　　虽然周越恒不会把气乱撒，但面对一个低气压的上司还是太过煎熬。
　　心想祁放可真是一剂灵丹妙药，药到病除，暗自赞叹两声，王东便听见周越恒问：“周钦峰的私生子盯得怎么样？”
　　“盯着呢。”一听到正事找来，王东立刻端正答，他道：“那孙……小子就是个混不吝的，抽烟打牌干架，上课翻出去泡网吧一宿，据说是被处分了好几次，估计再不收敛点儿就得被退学了，整天没个正形，花钱倒是大手大脚的，时常带着他那帮‘兄弟’吃喝玩乐。”
　　周越恒后仰靠着枕垫，轻轻拨弄腕上的珠串，道：“他母亲是做什么的？”
　　“开了个小店，做饰品批发生意的，生意不怎么样，店面儿倒是挺大，住的地方一般得很，连电梯都没有，但我找的人拍到她戴的首饰……不便宜。”
　　一个生意做得不怎么样的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没有再婚，经济条件按理说应该很一般，但她靠收入微薄的批发支撑店铺经营，戴得起昂贵的首饰，还供得起儿子胡乱挥霍，听上去简直蹊跷得不行。
　　“有查到周钦峰和他们联系吗？”周越恒问。
　　“暂时没有……”
　　“嗯，”周越恒点了支烟，升上后座的挡板，模糊中，王东听见他说：“再查吧。”
　　挂断电话后，祁放终于开始吃饭，从他打电话开始就陷入沉默的赵宇此时像春天到来正在复苏的植物般缓慢地昂起头瞧了祁放一眼。
　　虽说他已经知道祁放正在恋爱，但亲眼见到他的恋爱状态还是让赵宇无所适从。
　　祁放最近热度大增，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拿到了男二的角色，不能太寒碜，李想便有了由头给他申请配了辆房车，自此，赵宇和祁放就不用再往公共休息室里跑了，但此刻的赵宇真想自己会遁地，毕竟他没想到和祁放共处一室还要听他崩人设跟电话那头你侬我侬。
　　赵宇哪见过祁放用这个语调跟其他人说话啊。
　　也不知道祁放是没发现他还是根本不在意他，赵宇一度埋下头去，就怕祁放给他分一点儿注意力，心想恋爱中的人果然大不一样，又担心撞破祁放真实的一面会被他暗杀。
　　一顿饭吃得赵宇不上不下，差点哽住，被饭一噎咳了两声，眼前便被递来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
　　“……谢谢祁哥。”赵宇拍着胸口吞了一大口水。
　　嗯，现在赵宇可以确认了，祁放不是没注意到他，而是根本不在乎有个人会听到他打电话。
　　满目苍凉，赵宇由衷觉得祁放还是想秀恩爱。
　　但这话当然是不可能直说的，毕竟他还得给祁放打工呢。
　　猜想着一通电话结束后的祁放估计很好说话，赵宇便拿出手机要给祁放拍照。
　　“祁哥，你好久没更新微博了。”
　　李想之前催过一次，但当时赵宇手上没什么好照片，再不更新物料估计会被李想一顿臭骂，赵宇不敢再耽搁。
　　听懂赵宇的暗示，祁放随意道：“拍吧，需要我摆什么动作？”
　　“不用不用！自然就好！咱们拍照的精髓就是自然不做作！”
　　见祁放果然很好说话，赵宇松了一口气，简直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休息时间不长，怕耽误祁放吃饭，他动作迅速地找了个补光灯，灯光一打上，再配上祁放的硬件实力，赵宇一边按快门一边喊绝。
　　祁放总觉得他和李想待久了被传染，两人说话突然有了一致的风格。
　　拍了五分多钟，赵宇一划拉相册，成图好几十张，从里面挑了几张最得意的，赵宇把原图发到小群里，让祁放和李想过目。
　　祁放拿起手机扫了眼，赵宇让他选最好看的两张再修一修发出去。
　　“都行。”
　　“不能都行啊，得选！”赵宇抓耳挠腮，他每天选图简直快要变成选择困难症。
　　祁放把图转给周越恒，李想已经在群里发言开始投票了。
　　他发了条长长的语音，赵宇点开，李想的声音传出。
　　“我觉得这个1和2都不错，3的姿势很好，但光打得不够啊，小宇下次拍照的时候记得多注意注意灯光，很重要。”
　　赵宇连忙在群里回复他，祁放手机震动一下，点开一看，是周越恒。
　　周越恒：都好看
　　祁放：哥都喜欢吗？
　　周越恒：嗯
　　祁放：那有保存它们吗？
　　周越恒发来一张截图，图片上是他的相册，三张图整整齐齐地躺在列表里。
　　祁放将图片放大，在一堆随手拍的风景照中看见一张周越恒的正装自拍。
　　看上去就是随意拍的，没什么角度，但因为缩略，不太清晰。
　　祁放：哥，想要这张照片
　　祁放在截图上标注了一下，将正装照圈了出来。
　　周越恒：[图片]
　　祁放：[小狗转圈.gif]
　　祁放：喜欢
　　周越恒：好
　　不多时，周越恒又发了一张，光线不太好，看上去是现拍的一张，照片略有些模糊，周越恒仰靠在座位上，拍到一小截车窗外的风景。
　　周越恒：也喜欢？
　　祁放：超级喜欢
　　祁放将图片设置成聊天背景，目光从周越恒模糊的脸上游移到他领带微松露出的颈部线条。
　　他忽地觉得，秀色可餐这话真是不假。
　　周越恒回到华庭苑时天色尚未晚，宁玥也刚回来，她穿着新校服，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儿，看见周越恒，她乖巧地喊了声“大哥哥”。
　　周越恒颔首，与她打过招呼，平常两人接触还是不多，点到为止，宁玥以为今天也是如此，没想到周越恒却突然朝她招了招手。
　　宁玥见状，小跳着步子跑了过去，她总是跟祁放学得很好，祁放爱蹲在周越恒的轮椅边上，小姑娘学了个十成十，连仰头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给。”周越恒拿出一个小方盒递到宁玥手边。
　　宁玥犹豫了几秒，祁放不在，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陈姨。
　　陈姨见状，笑着说：“收着吧，你大哥哥给你的东西就收下。”
　　宁玥纠结好久，终于接过。
　　“谢谢大哥哥。”她说。
　　“嗯。”周越恒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不客气。”
　　他看着宁玥，以前也觉得她乖巧，但周越恒并不会过分照顾，可有了祁放这层关系，周越恒总会想自己对待宁玥好像应该更亲厚一些。
　　他想，也算是种爱屋及乌。
　　陈姨看着两人的相处，眼尾都笑出了褶子，她走到宁玥身边，道：“赶紧拆开看看。”
　　宁玥闻言，这才打开盒子。
　　看清里头的东西，她惊喜地眼睛都放大了，喊：“兔子！”
　　“喜欢吗？”
　　“超级喜欢！！”宁玥拿着小兔子项链，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
　　周越恒却恍惚了一瞬，又忽然发现他们兄妹俩真是如出一辙，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帮小姑娘戴上项链，看着她雀跃了好一会儿，陈姨端来醒酒汤递给周越恒，周越恒喝了两口，突然听到她说：“少爷，你拿了件衬衣去公司？”
　　“衬衣？”
　　“白色的，领口带了绣花那件，它不能水洗，放公司可得注意点儿。”陈姨嘱咐道。
　　“没带。”周越恒没什么印象。
　　“是吗？那奇了怪了。”陈姨嘟囔着走远，说：“难不成是遭贼了？”
　　周越恒缓了缓，垂下眸子，他又咽了一口醒酒汤。
　　作者有话说：
　　检查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很不舒服，所以明天看情况休息。
　　大家阳康以后千万别运动，注意休养……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安健康吧


第64章 小狗叼走了
　　进组后没多久，祁放先前参与直播综艺的录制版上线了，综艺只上线了网络版，但视频合作方给了横幅推广，效果甚佳，首日开播还上了两个低位热搜，祁放因为人狠话不多，智力体力双担当，原本只是个没什么镜头的陪衬，愣是靠出色的表现杀出重围，贡献了两个热搜的其中之一。
　　祁放肉眼可见地有了越来越多的粉丝，但他没什么实感，因为待在剧组每天都是拍摄现场，面对着相同的同事，上戏下戏，他也接触不到粉丝。
　　直到一次剧组组织的媒体见面会，祁放被记者叫住多问了几个问题，结束后看到了来应援的粉丝，祁放这才领会到李想和赵宇不停在群里嚎叫的数据带来了怎样的变化。
　　“哥去签个名吧，她们大老远过来，都等着你呢。”赵宇捧着祁放的外套凑近轻声提醒。
　　“嗯。”祁放点点头，扫了一眼人群，说：“帮我买几杯奶茶，一会儿给你转账。”
　　赵宇瞥了一眼，大概数了数人头，颔首道：“得嘞，我马上就去。”
　　他飞也似的跑了，祁放快步走到围栏外的扎堆粉丝身边，看着他走近，一众女生爆发了小小的惊呼，但等他到了旁侧，躁动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害羞一样，只有小小的声响和快门的动静。
　　祁放扫过面前这群小女生，觉得她们简直像宁玥的成年版，天气虽然已经回暖，但室外还是冻的，她们专程赶来，哪怕都是陌生的面孔，却还是让祁放开口的语气柔和下去。
　　“你们好。”祁放不太经历这个场面，打招呼都是干巴巴的。
　　人群里不知谁带头笑了一声，一群人就百灵鸟似的笑开了。
　　“祁放你好呆啊！”近前的一个女生喊他。
　　“呆吗？”祁放挨着围栏跟着笑了笑，紧接着就有人低声问：“祁放！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嗯。”祁放接过她手上的照片和笔，快速签了一个，有了这个开头，央求签名的人就越来越多。
　　“祁放你的字真好看！”接了他签名照的女生称赞他。
　　“谢谢。”祁放低头唰唰唰地签，丝毫不抗拒。
　　“你要多穿一点儿啊，不要耍帅！”
　　“嗯。”
　　不知谁反驳一句：“哎呀，帅点儿好帅点儿好！吸粉！多耍帅！走花路！”
　　祁放低着头看字呢，闻言勾了勾唇，抬眼笑得有些无奈，“我不冷，穿的挺多的。”
　　也许是他太没有架子，原先人群里细微的紧张被缓解，有人问祁放记不记得她，祁放仔细看了看，抱歉道：“我们见过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说：“没！就想让你看看我！”
　　祁放总能上她们稀奇古怪的套，赵宇回来时气氛正热烈，祁放签名签到尾声，又有人给他塞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些手写信一类的，祁放没拒绝，全收下了。
　　赵宇扛了一箱饮料，他冲祁放解释说：“那家奶茶店排队的人太多了，做完得一个多小时，我就直接买了箱这个。”
　　听到他说的话，围观粉丝眼睛亮晶晶的，知道买水是祁放的嘱咐，她们脸上高兴的神色更加瞩目。
　　“没事，这也行。”祁放把收到的礼物转递给赵宇，矮身蹲下去将纸箱划开挨个发水。
　　刚开始没人好意思接，但也不能晾着他，便都来拿了。
　　见面会结束以后还要拍摄，不能耗费太长时间，分发完饮料后不久祁放就向她们道别了，在依依不舍声中，祁放和赵宇一同离开，等走远了，赵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祁放偏头看他，问：“怎么了？”
　　“紧张。”赵宇摸着胸膛说。
　　“紧张什么？”
　　赵宇笑了笑，道：“怕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那想哥非得揍我一顿。”
　　祁放认真思考了两秒，得出结论：“他打不过你。”
　　剧组都是岁数相仿的年轻人，气氛还算融洽，男二的校园戏份很多，但因为造型上的变化，他们最开始拍的是成年后的戏份，待成年后的戏份一结束，祁放等人立刻被导演推到化妆间重新定妆。
　　祁放的头发是留不住了，他得剃一个短寸，还要染发，造型师跟导演商量了很久，改动最大的就是祁放饰演的角色。
　　少年时的他和成年后的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年少时张扬又放肆，成年后倒是稳重起来，和他一对比，男女主造型的改动都很小。
　　赵宇还没见过祁放短寸的发型，拿了个相机站在一边记录，待导演杨光和造型师确认好后，造型师开始对他的头发下手。
　　偏长的头发被推子直接推掉一层，碎发落在祁放肩上，赵宇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光听到他吸气的声音，笑了笑，夹着烟点进烟灰缸，冲祁放道：“怕不怕丑？”
　　祁放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推子已经推了一小半。
　　“能驾驭。”祁放道。
　　“哈哈，”杨光笑开了，用烟指着他，说：“就是你这劲儿，保持住，再自信一点儿！他得是这状态！”
　　杨光盯完他这边还得去瞅一眼男女主的造型，虽然变动不大，但细节还得杨光过目，造型师动作利落，没一会儿祁放的头发就剃得差不多了，她细致地修着型，赵宇则惊叹地掌着相机走到祁放身边绕着圈儿拍他。
　　“祁哥，这发型太适合你了！”相机在眼前转了一圈，祁放抬眼看着镜面。
　　以往偏长的发型冲淡了他五官的锐利，此时一头短寸令人不得不将目光集中在他富有冲击力的面容上，他压着眼，面不带笑，瞧上去疏离又冷淡。
　　造型师听到赵宇的感慨，道：“头型好，什么发型都撑得住。”
　　她扫去祁放颈后的碎发，一点一点为他修整鬓角，说：“一会儿染完色效果会更好。”
　　杨光综合造型师的意见，给祁放挑了个偏棕的颜色，还特意嘱咐造型师得染得次一点儿，不均匀也行，一切为了角色服务，造型师等杨光走了，拿着染发剂冲祁放道歉：“老师可别怪我给你染毁了啊，要恨就恨导演去。”
　　赵宇学到了祁放自信的精髓，说：“没事，咱祁哥都能驾驭！”
　　染发的时间很长，祁放中途眯了一会儿，醒来时造型师已经不在身边，两个助理推着试衣架正从他身后跑到另一头。
　　赵宇玩着游戏，余光发现祁放醒了，他放下手机。
　　“祁哥你要喝水吗？”他问。
　　祁放摇摇头，道：“还没染完？”
　　“一会儿，”赵宇看了下时间，道：“十分钟。”
　　祁放点点头。
　　“对了，祁哥你手机有消息，震了两下。”赵宇继续游戏，还分出神思提了一嘴。
　　祁放的手机密码赵宇是不清楚的，消息自然也看不到。
　　“嗯。”祁放倾身去拿化妆台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后看了看，发消息的人是周越恒。
　　周越恒：晚上没夜戏吧
　　周越恒：我顺路过来
　　祁放还困顿的神经倏地清醒，一看消息已经是十多分钟前发来的，祁放没回复，径直拨了通电话过去。
　　周越恒很快接听。
　　“哥多久来？”刚一打通，祁放就急不可待问。
　　听见祁放的称呼，赵宇眼睛瞪大了些许，戳弄屏幕的手指顿在空中，他张皇地扭头往周围瞥了瞥，确定附近五米内无人且祁放的声音不会被旁人听去，赵宇才放松些许。
　　他熄灭屏幕正襟危坐，眸光定定地盯着祁放，又时不时扭扭头，警惕地像在执行什么秘密侦察任务。
　　“七点左右。”周越恒道：“晚上别吃剧组的盒饭了。”
　　祁放略笑了下，说：“下午没戏，剧组不发饭。”
　　“那正好。”周越恒问：“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选吗？”
　　“嗯。”
　　祁放沉默了一瞬，脑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但又正色回答：“哥选吧，我都喜欢。”
　　此时一个工作人员经过，赵宇眼珠子都快瞪出去了，而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得太多，平常人听见祁放说这话完全不会产生什么奇怪想法。
　　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赵宇心惊胆战，一会儿想到祁放恋情传出去他被李想手撕的场景，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失业钱包空空的样子。
　　越想越悲伤，越想越壮烈，等祁放打完一通电话看过去，赵宇已经快憋成忍者神龟。
　　祁放刚想问问他怎么那副表情，造型师就去而复返，时间到了，她喊：“祁老师咱们走吧，去洗个头。”
　　“行。”祁放站起身，经过赵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宇终于能解除危机，面色也好看很多。
　　染发剂被水冲走，再回到化妆室时，赵宇盯着祁放看了又看，实在很不习惯，别说他，就连祁放自己都不适应，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按照杨光的要求，染得确实比较“次”，祁放坐下时，赵宇能看见他头顶残留的黑一块儿棕一块儿的痕迹。
　　但忽略不均匀的染料，整体还是帅得炸眼，在造型师助理为他吹头发的时候，赵宇对顶着新鲜造型的祁放拍了又拍。
　　祁放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赵宇凑过去想看，“祁哥你多拍两张，到时候我一起发，发九宫格！”
　　“嗯。”祁放挑着角度拍了三张，赵宇眼睁睁地看着他打开消息框点进了置顶，给对方发完后才把照片转到小群。
　　做完造型就得拍定妆照，杨光玩着几万块的设备玩上瘾，要亲自掌镜为大家拍照，最后因为技艺不精，被相熟的摄像师“赶”走了。
　　祁放镜头敏感度很高，也很会摆造型，拍定妆照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进展得十分顺利。
　　杨光夸了他两句，紧接就继续去摆弄设备去了，祁放工作结束，赵宇带着他随身的东西跟着祁放离开摄影棚。
　　已经从祁放的通话中知晓他晚上有约的赵宇自然不会跟着当电灯泡，他本想在酒店的自助餐吃一顿对付对付，结果刚到大厅就收到了祁放的红包。
　　赵宇大惊，连忙发消息询问。
　　赵宇：祁哥你是点错了吗
　　祁放：饮料
　　赵宇收了红包，发现祁放发了两百块。
　　他把钱退了回去。
　　赵宇：要不了这么多，那饮料一箱才五十多
　　祁放：剩下的拿去吃饭
　　祁放：今天辛苦了
　　赵宇捧着手机在大厅感动地两眼泪汪汪，发誓要给祁放当牛做马，回头一想，他确实辛苦，毕竟他身兼数职，除了当助理之外还得反侦察，那钱收得也就没那么烫手了。
　　距离七点还有一段时间，祁放回房间换了套衣服，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周越恒打来电话。
　　“车停在酒店门口。”周越恒说。
　　祁放扣上帽子，拿了个口罩戴上才下楼。
　　全副武装上了车，祁放刚关上门就摘了口罩。
　　“哥，”他冲周越恒笑脸相迎，身子往前凑了过去。
　　周越恒抚了抚他的脸，挑起祁放的帽檐。
　　“哥，好看吗？”
　　祁放挨得很近，他已经好些天没见过周越恒，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过去。
　　周越恒瞧了他一眼，伸手按起后座挡板，前座司机的视线被阻绝，周越恒才敞开怀抱接纳祁放的亲近。
　　“好看。”
　　祁放干脆摘了帽子让周越恒能看清楚。
　　摸了摸他的发顶感受刺挠的触感，祁放的呼吸慢慢变得沉且轻缓。
　　手掌先是抚上大腿，而后祁放便放肆地环住了周越恒劲瘦的腰身。
　　他没有征求周越恒的同意直接吻了上去，鼻尖蹭过，手掌下肌肉的纹理深刻。
　　周越恒戴着眼镜，亲密间未免磕碰，他摘掉镜框，在祁放又一次凑上去时用手指抵着他的胸脯令祁放没法再靠近。
　　“是小偷拿走了我的白衬衣吗？”他垂着眸子看向祁放，唇角吊着玩味的笑。
　　“小狗叼走了吧。”祁放一本正经地装傻。
　　“小狗？”周越恒摸了摸他的脑袋，俨然已经喜欢上他新发型的触感。
　　祁放微微低下头去，牙齿咬住周越恒衬衫的领口。
　　“叼走了。”祁放含混回答。
　　周越恒捻弄他泛红的耳垂，伸出手指在他额头正中弹了一指。


第65章 饶了我吧
　　周越恒选了一家隐秘性极好的私房菜，服务员引着两人进入包厢时多瞄了祁放两眼，一个出来吃饭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实在引人注目，好在服务员很有职业素养，按捺住了好奇，尽职尽责将人带入包房。
　　菜是提前点的套餐，进入包厢时菜已经上了两份，专门为两人设置的包厢桌子很小，考虑到周越恒的具体情况，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撤掉了一方的椅子。
　　“周先生，还有一份例汤稍后送来，今日有小提琴老师在店里，请问需要喊他过来吗？”
　　“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担心周越恒坐得不舒服，想调整一下桌子的高度，祁放却先她一步忙活起来，自如地为周越恒服务，意识到自己的多余，服务员在确认周越恒没有其他吩咐后撤身离开，祁放也在固定好周越恒的轮椅后落座。
　　小桌的好处是距离很近，没那么疏离，包厢封闭，祁放摘掉了口罩。
　　筷子敲了敲碗沿，周越恒道：“尝尝合不合胃口。”
　　祁放拿起筷子尝了一块焖肉，舌尖鲜甜的滋味迸开，祁放道：“好吃。”
　　“嗯。”
　　时间有点儿晚了，过了平时吃饭的点儿，周越恒不太有食欲，好在有祁放引着，他多吃了些。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开口，偶尔祁放会往周越恒的餐盘里夹菜，周越恒照单全收，直到他放下筷子，祁放才自顾自地吃起来。
　　他吃相很好，进食的速度不快不慢，周越恒后仰靠着椅背，专注地瞧着祁放。
　　从他垂眼到他咀嚼再到喉结滚动向下吞咽，周越恒看得很仔细。
　　目光是有指向的，祁放的动作渐渐慢了下去，倏地，他抬手压低了帽檐垂下头去，遮挡让周越恒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用公筷给他夹了一份蔬菜，周越恒问：“吃饱了？”
　　祁放摇摇头，太近的距离让所有细微的反应都无所遁形。
　　“哥，你别盯着我。”他低声说。
　　周越恒这才反应过来祁放是在害羞，他轻笑一声，应了声“好”。
　　等祁放缓和过来，正常开始吃饭后，周越恒打开话题，问：“工作顺利吗？”
　　祁放虽然会跟他透露很多，但也会隐藏很多，周越恒并不清楚他拍摄中是否会遇到什么困难，隔行如隔山，他不了解，只是胡宇达偶尔会提到拍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所以周越恒借工作之便来了这一趟，发现祁放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周越恒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偶尔他会搞不清楚爱情产生带来的变化，但周越恒又会时时体味到与以往的不同。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去在意以前根本不在乎的东西。
　　“顺利。”祁放抬起头，暖色灯光下，他的脸好像也被映照地柔和。
　　“哥，”他轻声喊。
　　“嗯？”
　　“我想坐到你旁边。”
　　“行。”
　　得了允许，祁放起身坐了过去，小包厢的位置设计得实在拥挤，祁放一坐下，便和周越恒紧挨在一起，桌子的宽度根本容纳不下两人平齐。
　　进食不太方便，但祁放浑然不在意，他坐下吃了几口，低头又抬头。
　　周越恒瞧了会儿，自然地抬手，手指摁在祁放后颈裸露的皮肤上，祁放顿了下，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去。
　　发现一个人微妙的情绪变化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尤其是在对方不设防的时候，从祁放被触碰后僵硬的体态到他微微眨动眼睫，一切不安的行为都在取悦周越恒。
　　他像乖顺的小动物。
　　祁放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后仰着头倚着周越恒泛冷的指节，脑袋微微偏转，表情带着几丝可怜的意味。
　　“哥，饶了我吧。”他恳求道。
　　“不喜欢吗？”周越恒像是被激起了体内的恶劣因子，他并不常做旁人不喜欢的事，足够体贴，足够绅士，但面对祁放，良好的品格偶尔也可以抛之脑后。
　　他喜欢看祁放的反应。
　　“喜欢。”祁放用脑袋去够周越恒的臂弯。
　　一顿饭吃得称心，司机将祁放送到酒店楼下，他却不想离开。
　　车内的密闭空间，祁放咬着周越恒的嘴唇，架势挺凶，唇上细微的痛感传来，周越恒摸了摸祁放的脸，他就又柔和下去。
　　这令周越恒产生了一种类似管教的感受，祁放是驯服的。
　　“晚安。”指尖擦过祁放的脸，周越恒吻在他的眉心。
　　祁放睁着眼，眼中深邃，他嘟囔道：“不想走。”
　　“过几天我再来。”周越恒道。
　　“几天？”祁放问。
　　孩子气的追问令周越恒笑了下，他拿出手机打开秘书周一时发给他的行程表，看了安排后，周越恒回答：“五天。”
　　答案大概让祁放不太满意，他环着周越恒的腰掐得更紧了。
　　“三天，”祁放说：“我没戏，我回去。”
　　“哥想见我吗？”祁放抬头征询周越恒的意见。
　　周越恒怎么会舍得不顺着他的心意回答呢？
　　“想。”周越恒道。
　　车在酒店门口停得太久，司机换了个更隐秘的地方，免得惹人注意，祁放离开了，他如来时一样，步履匆匆，周越恒在车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连同后座暧昧的氛围也一点点散去。
　　车缓缓开动，和祁放相处的氛围美妙，周越恒不得不承认林盂的话没有错处，祁放确实是现阶段他最好的医生。
　　想到祁放不忍分别的样子，周越恒心情愉悦，他降下车窗手探进外套兜里想摸烟，却发现硬质的烟盒变成了触感奇怪的块状物，他掏出来一看，兜里被塞了一堆糖果。
　　手机收到消息，周越恒打开一看，是祁放。
　　祁放：[图片]
　　祁放：哥，我偷走了
　　祁放：拿粉丝送的糖跟你换
　　祁放：糖很好吃
　　小贼。
　　周越恒嗤笑一声，拆了颗糖塞进嘴里。
　　拿着从周越恒那儿顺的烟，祁放练习起来，兴许是一直对周越恒身上的味道有好感，他并不太抵触香烟的味道了，架势弄足，还能伪装成一个老烟枪。
　　综艺每周一播，给祁放积攒了不少人气，与此同时，《游侠》剪辑完成开始进入正式宣传了。
　　宣传平台放出了几段花絮，收效不错，而且《游侠》有望上星，持续了半个月的大流量宣传，《游侠》正式开播，开播第一天释出八集，次日凌晨，好几个热搜登顶。
　　祁放当天有夜戏，下戏已经很晚，回酒店的路上他收到了周越恒发来的消息。
　　周越恒：恭喜祁放演员的第一部 剧播出，继续努力 
　　周越恒：[转账10000元]
　　祁放：[小狗晃头]
　　周越恒：[摸摸小狗脑袋]
　　周越恒：领了
　　祁放：好
　　祁放：谢谢哥哥
　　周越恒：发语音
　　祁放在电梯里按开语音，说：“谢谢哥哥。”
　　一旁的赵宇左右看看，他表情平静，俨然已经习惯了祁放时不时的惊吓。
　　祁放收了转账，切到购物平台给周越恒挑了份超额的礼物，又给宁玥买了一套公主裙。
　　《游侠》剧组的小群沉寂多天又活跃起来，莫筱筱私发来消息。
　　莫筱筱：有种预感，老娘是要火了
　　莫筱筱：[点烟]
　　祁放：[恭喜]
　　莫筱筱：[同喜]
　　电视剧播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收效却很快，商务纷至沓来，十来天的功夫，李想替祁放接了一个代言一份杂志拍摄邀约，这还是在公司筛选后选出的优质合作。
　　李想已经非常满意，毕竟祁放在《游侠》里的角色并不在主位。
　　值得一提的是段宏城和祁放角色的cp莫名火了起来，网上总能看到那群粉丝和男女主cp掐架的场景，段宏城和祁放都是天成的艺人，公司宣传方面配合度高，自然不存在打压的必要，他们放任cp炒起来，甚至想让祁放和段宏城同时上一档生活类综艺。
　　电视剧宣传期，一切都没有热度重要。
　　但祁放拒绝了，理由是拍摄进入后期，时间紧张。
　　公司让李想传话，意思是劝他仔细考虑，毕竟机会不是任何时间都有的，李想却比公司想得更多，他自认为清楚祁放拒绝的具体原因。
　　“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但是……哎，”李想道：“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谈恋爱了吧。”
　　“跟恋爱没关系。”祁放说：“慢慢走才走得稳。”
　　他知道怎样的人气来得最快，但那未免太过虚浮，将祁放高高捧起，指不定哪天就会让他失足下坠。
　　莫筱筱看着网上热火朝天时不时还要互相掐架的几大cp阵营笑得乐不可支，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各大超话找看点再转发给祁放。
　　祁放下戏能收到好几条，偶尔会让他产生质疑。
　　祁放：丰华娱乐是没给你安排工作吗
　　莫筱筱：？
　　莫筱筱：胡说，我可是待火预备役
　　祁放：好的
　　莫筱筱：[微笑]
　　莫筱筱：好奇
　　祁放：好奇什么？
　　莫筱筱：你女朋友有关注你的cp超话吗？
　　莫筱筱：哈哈哈哈哈哈她会不会跟着磕啊
　　莫筱筱：幸亏段老师是男的
　　祁放：他也是男的
　　莫筱筱：？
　　莫筱筱：who？
　　莫筱筱：你谈的不是女朋友吗？
　　莫筱筱：啊？
　　祁放：[微笑]
　　莫筱筱：牛逼
　　莫筱筱：那你完了，你男朋友不吃醋啊？
　　祁放：他不会关注这些
　　莫筱筱：真的假的
　　祁放：他很忙
　　莫筱筱：懂了，事业型男人[馋]
　　祁放：别想，我的。
　　莫筱筱：[微笑]
　　而被认为不会关注娱乐新闻的周越恒刚刚结束会议就接到了合作方的电话，王东被调去安排其他工作，他需要找其他人一道出行。
　　内线电话出了故障，时间紧迫，周越恒便直接去了外间叫人，他随手点了个秘书，是之前给他发过邮件的苏莉。
　　苏莉被叫起时，有些紧张地站起身。
　　“跟我出个外勤。”
　　“是！”苏莉点头。
　　她很慌张，从她给周越恒发了那通邮件后就像是被对方记住了姓名一样，甚至收到了周越恒的红包，只是她不敢领，周越恒当时没为难，后面吩咐行政给她直接打了一笔奖金。
　　收到奖金的苏莉心慌慌，她就是一条咸鱼，没成想还能得到另眼相待，兴许是那封邮件真的意义重大。
　　她没什么出外勤的经验，下意识地收拾包包，把出行需要的东西都装上，被周越恒盯着实在是很有压力的一件事，她紧张地把纸巾都掉在了地上。
　　“慢慢来，不着急。”周越恒温和道。
　　苏莉缓了缓，应了声，蹲下去把纸巾捡起来。
　　只是她刚一矮身，周越恒就越过她看到了她身后的显示屏，显示屏上的内容吸引了周越恒的注意，他偏头看了看。
　　苏莉完全没发现，她整理好包包正待出发，才留意到周越恒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后的位置。
　　她狐疑地扭头，不看还好，一转眼更是吓了一跳。
　　空荡的工位上，宽大显示屏的桌面壁纸分外显眼。
　　两个男人出现在屏幕上，刚好，苏莉都认识。
　　一个是段宏城，一个则是……祁放。
　　脑子咯噔一下，有根弦紧了紧。
　　苏莉正想着怎么打破僵局，周越恒突然出声道：“走吧。”
　　“哦……”苏莉谨小慎微地跟着出去，待他们离开时，廖芳从通道走来，苏莉看见她就摆出了痛苦面具，廖芳一头雾水。
　　进了电梯后不久，苏莉手机震动几下，她赶紧按了静音。
　　消息是廖芳发来的。
　　出人意廖小姐：？？
　　出人意廖小姐：你便秘啊？那副表情干嘛
　　朝九晚五：你确实挺出人意料的
　　出人意廖小姐：？？？
　　磕cp上头的廖芳哪知道自己的壁纸会被周越恒给看了去，苏莉一直偷瞄周越恒，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反应，但事实上周越恒面容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和往常没有区别。
　　但苏莉认为他要是真不在意，根本不可能因为那封邮件给她发奖金。
　　心内揣揣，导致她的眼神格外明显，周越恒不是瞎子，自然明白。
　　好在苏莉还有分寸，她不敢真的开口询问，只能自己憋着。
　　上了车后，周越恒跟她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苏莉连连点头，吩咐完车内便安静下去，面无异色的周越恒拿出手机打开了与祁放的聊天框。
　　一条娱乐推送出现在屏幕上方，往常周越恒可能会直接忽略，但看到熟悉的名字，他点了进去。
　　一个影视博主分析《游侠》的叙事结构和演员的表现力，周越恒平日刷到大抵只会看看有关祁放的部分，但今天他看了看评论，发现被顶到前几条的高赞评论都在谈论祁放和段宏城。
　　从他们评论的口吻中，周越恒咂摸出非同寻常的意味。
　　不久后，周越恒熄灭屏幕，他转着手机降下车窗，注视窗外不停驶过的风景，压下心头升起的轻浅的不愉。


第66章 小心他查岗呢
　　周越恒不是会把所有情绪都摆在明面上的性格，他太能藏，加上祁放并不在他身边，线上的聊天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变化，祁放自然不清楚周越恒还因为他和段宏城的cp暗暗吃醋的行为。
　　《时光里》篇幅不算长，十来集的短剧很快就到了拍摄尾声，在拍摄结束前，李想来过一趟剧组，他带了好几个剧本，都是导演主动接触的。
　　房车里李想搬了个折叠凳坐下，把本子依次排开放在地上，他大手一挥，冲祁放说：“来吧！选！”
　　赵宇在旁侧神情扭曲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憋住，被李想这“土豪”的架势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李想也跟着笑了下，介绍说：“两部都市一部古装一部玄幻，我的建议是玄幻直接pass掉，制作班底不行，砸进去的钱估计只能拍出一坨狗屎，现代剧和古装剧你都有拍摄经验了，可以三个本都看看，剧情我扫过一遍，没大毛病，但我个人更倾向于这个。”
　　他指着放在中央的剧本，道：“现代悬疑，你没接触过的题材，小成本短剧，导演是个刚毕业的小年轻，只拍过两部片子，其中一部还是毕业创作。”
　　听他说了一堆，赵宇忍不住道：“那不行啊，感觉不太成熟。”
　　要知道一个成熟的制作班底对一部影片的影响是非常之巨大的，一个合格的导演对演员的塑造也是十分重要的。
　　“是，确实不太成熟，但他那部毕业创作拿了海外的最佳导演奖。”
　　赵宇瞳孔放大了些许。
　　“天，这么牛？”
　　“能力是有的，但也有风险，毕业短片能看出的东西太少了，也有可能是被他误打误撞压到了宝，他那奖知名度可以，但是他本人没啥拿得出手的剧，拉不到什么投资。”
　　“那你为什么看好他？”祁放听出他言语中的偏爱。
　　李想把本子隔空递给他，道：“唯一一个男主角的本子，你不想挑大梁？”
　　赵宇眼睛一亮，祁放顿了下，接过剧本打开翻看。
　　“导演姓李，跟我本家，叫李竹沐，剧本是他亲自拿给我的，他说剧情上还会有改动，但大体框架是定好的，我看了梗概和他梳理的剧情线，觉得还不错，悬疑片反转能做好就成功一大半了，他这个剧本挺有意思的。”
　　白底黑字，整齐地印刷着五号字体，祁放看了梗概和李想所说的剧情线。
　　李想来得着急，饭都没吃上，此刻饿得肚子咕咕叫，他在果篮里拔了个香蕉，从头咬到尾，嘴里的东西刚咽下肚，便听见祁放沉着的声音传来，“我接。”
　　李想眉梢一扬，笑了。
　　赵宇蹲在地上摸着其他剧本，问：“不再看看别的？”
　　“不用了，”祁放道：“相信你想哥的眼光。”
　　李想被他捧了一手，顺了毛，神情傲然。
　　祁放将剧本阖起放在腿上，说：“但我想见见他。”
　　“谁？李竹沐？”
　　“嗯。”
　　“哎，要不我说你接这本子就合适呢。”李想把香蕉皮团着丢进垃圾桶，道：“他也跟我提过，说想见见你。”
　　双方都有意向，那肯定是越早确定越好，李想约了个二人都空闲的时间，找了家茶室见面。
　　祁放按时到达茶室时，李竹沐已经等在包厢了。
　　门一打开看见里头的人时，祁放稍稍打量他，和自己想象的面貌有些不同。
　　祁放接触的导演虽然算不上多，但也算看过几个，李竹沐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竹沐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人很消瘦，说衣服穿在身上不如说是套在身上更为贴切，他没戴眼镜，好像视力模糊，门打开的瞬间他站起身，身体前倾眯虚着眼，似乎是想看清来人的长相。
　　“你好，祁放。”祁放迈步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你好你好。”李竹沐与他握手，又错开他与祁放身后的李想、赵宇一一打过招呼。
　　四人落座，李竹沐有些紧张地挺着背，他看向祁放，眸光专注又带着某种锐利的扫量。
　　那眼神并不算温和，甚至是直接的，令人不适的端看。
　　祁放却并不在意他的注视，反而大大方方地与李竹沐眼神交换。
　　“你很适合镜头。”李竹沐道。
　　他两手抬起比了个摄像的姿势，眼睛透过“取景器”，他移动着“镜头”，说：“骨象很完美，我看过你的《游侠》，动作戏不错，身条也好。”
　　陌生人上来就是一通夸赞，大抵会显得客套且没有信服力，但这番话从李竹沐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显出了几分真实。
　　“谢谢。”祁放拎起茶壶，为他倒了杯水，
　　李想作为交际场上的能手，自然是要说几句话活络气氛的，但李竹沐好像并不需要他做中间角色，他继续看着祁放，目光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的意味。
　　他问：“祁放，你有看过我的剧本吗？”
　　“看过，”祁放道：“看完了，我很喜欢。”
　　他认真的回答令李竹沐神色愉悦了几分，李竹沐露出笑容，道：“我认为我的角色很适合你，你是经济适用型。”
　　李竹沐过于直言不讳，赵宇表情复杂了一瞬，低下头去假装看菜单，李想则是扶着侧额，有些头疼。
　　祁放却没有被冒犯到，他勾勾唇，道：“合适就好。”
　　在茶室聊了近一个小时，李竹沐从祁放对角色的看法聊到自己对剧情细小脉络的处理，他是个很健谈的人，而且是一个不需要别人搭腔也可以自说自话的人，祁放能看出他对自己的片子有种近乎痴迷地狂热，那劲头让祁放觉得熟悉。
　　跟李想一道离开进入房车的时候才想起这熟悉的劲头是从何而来。
　　他扭头看着李想，说：“你和李导不愧是本家。”
　　“嗯？”李想云里雾里，听不懂祁放这突如其来的一句。
　　祁放笑笑，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赵宇跟着两人上车，嘀咕道：“我看这李导拉不到投资不一定是因为那奖没有含金量。”
　　他言语未尽，祁放和李想却都听懂了，李竹沐足够有才华，但频道不和的人大抵只会在第一面就把李竹沐给赶出门去，更别说是放心合作了。
　　李想干笑一声，道：“赌一赌搏一搏，单车也能变摩托。”
　　祁放坐进后座，李想还要跟他说公司后面的安排，话还没出口，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李想摸了摸裤兜，瞧见祁放拿出手机才发现电话不是打给自己的。
　　这工作干久了，李想对来电铃声都敏感，很容易一惊一乍，电话不是打给他反倒让李想松了口气。
　　“给我递瓶水。”他放松下去，跟前座的赵宇小声说话。
　　赵宇往后给他递了一瓶，李想刚扭开，还没喝上，便听见接了电话的祁放亲昵喊：“哥哥，”
　　李想“噗”一声，差点就让手中的水撒了一车。
　　他僵硬地回头对上祁放冷淡的眸光，又转回去看向前座一脸平常的赵宇。
　　赵宇摊摊手，表示已经对此司空见惯。
　　李想轻咳两声，把脑袋扭向窗外。
　　祁放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周越恒问：“在忙？”
　　“没有，在车上。”祁放道。
　　“嗯，回酒店？”
　　“是，半小时就到。”
　　李想喝着没滋没味的水，听着耳边祁放的声音，一脸木然，倏地，赵宇从前座往后递了个东西，李想伸手一接，拿到眼前一瞅，发现是个无线耳机。
　　李想：“……”
　　赵宇眨眨眼，一副求夸赞的表情。
　　“……感谢哈。”
　　李想哽住，缓缓戴上了耳机。
　　祁放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并不在意，询问道：“哥怎么突然来电话？”
　　周越恒以往也会打，但基本都是晚上，不会在白天骤然一个电话过来，不太符合周越恒的做事习惯。
　　“订了糕点送到酒店，前台去拿。”周越恒说。
　　“好，我回去就取。”祁放道。
　　“嗯，挂了，忙吧。”
　　祁放却说：“哥，我不忙。”
　　“……嗯。”
　　周越恒大概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通话中倏地沉默下去，祁放闷声笑了两下，道：“哥很忙吗？”
　　“不忙。”
　　“那哥还要挂吗？”祁放动动手指，将语音通话切换成了视频。
　　那头先是黑着，而后也显出周越恒的面容来。
　　“不挂。”周越恒坐在电脑前，缓声回答。
　　通话一直打到酒店，临下车时电话才挂断，李想听着赵宇歌单那一通吵耳的摇滚乐听得心如死灰，后半程直接摘耳机睡过去了，被叫醒时睡得正沉。
　　李想迷蒙睁开眼，摸了摸嘴角起身，三人出了车，祁放走到前台取东西。
　　见他拿走一盒糕点，李想道：“你订的？”
　　“不是。”祁放道。
　　李想思索两秒，猜到了订的人是谁。
　　“……下次让小宇去取，注意点儿。”
　　“行。”祁放点点头，赵宇摁开电梯，三人走了进去。
　　只有他们在场，李想说话也不那么顾忌，他挨着赵宇，道：“祁放每天这么打电话你受得了啊？”
　　赵宇嘀咕：“也不是每天，最近才多一点。”
　　李想“啧”了声，道：“那查岗呢这是。”
　　祁放闻言，偏头瞧了他一眼。
　　李想注意到他的视线，道：“怎么？不信啊？打电话又没什么正事，不是查岗是什么。”
　　祁放眨了眨眼，他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和你说，跟圈外人谈很麻烦的，你看现在你那cp炒的，外人肯定理解不了，这段时间查岗，以后就得找你闹，小心点吧你。”李想很有见的地说，他老神在在，瞥了眼似乎在专心听讲的祁放，还想继续发挥，却发现祁放低头看了眼朴实无华的糕点盒，忽地笑了下。
　　“查吧，”祁放道：“我高兴。”
　　李想：“……”
　　电梯到达，祁放率先离开，李想落后两步，扯住赵宇，艰难问：“……他一直这样吗？”
　　“哪样？”赵宇道。
　　“上赶着那样儿。”
　　赵宇：“……”
　　“应该……也许……大概……哈哈……”赵宇往外蹦着说话。


第67章 最忌讳猜疑
　　李竹沐和祁放交换了联系方式，但聊得并不多，偶尔会突然冒个泡询问祁放对剧情的看法，偶尔又拿两句台词跟祁放讨论，而且时间非常有随机性，有时半夜发一条，有时饭点敲两下，他不难应付，祁放回得也没负担，看见就回两句，李竹沐肉眼可见地越发认可祁放，甚至连女主选角都想让他帮忙参考。
　　祁放哪儿能帮他参考什么，他连圈里的人都没接触多少，但李竹沐的条件倒让祁放真想起一位。
　　他说钱少戏好不作妖，祁放第一时间想到了莫筱筱。
　　把莫筱筱推荐过去，李竹沐回了个“好的”以后人就消失了，祁祁放也没再管，甚至没跟莫筱筱提这茬。
　　一是李竹沐那儿还没透露意向，二是顺嘴一说的事，他不觉得有多少成的概率，结果没几天李竹沐再发消息来时告诉祁放，说确定了，女主就定莫筱筱，也算皆大欢喜。
　　拍摄期间，祁放能寻到假期就回华庭苑，周越恒也会抽空到剧组，但拍摄紧张，加上周越恒忙碌，并不是时时都有空，最开始赵宇挺乐于祁放回去约会的，谈恋爱的祁放不光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还出手阔绰。
　　赵宇不过是接送他来去几回，就收到了祁放额外的红包，小助理嘴上客套几下，心里还是偷着乐的。
　　但很快赵宇发现祁放再回到剧组后不止是单纯的高兴了，偶尔能察觉他带着心事，表情并不轻松。
　　他猜测祁放是不是和对方吵了架，眼看着好几天祁放都没什么笑脸，赵宇憋不住去问他：“祁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糟心事儿了？”
　　“没事。”祁放回答。
　　他一句轻飘飘的话把赵宇纠结半天的问题敲了回去。
　　祁放不想开口，赵宇也不好一个劲儿的瞎问，只是过了段时间，祁放趁拍摄间隙拿出手机。
　　手机上赫然是一条帖子。
　　帖子是几天前发的，题主问“恋人为什么不愿意进行亲密行为？”，此时已经有了十来条回复。
　　最高赞的答案是“兄弟放弃吧，人家不喜欢你”，第二条是“附议楼上，除非对方性冷淡”。
　　没在帖子里看到什么有意义的答案，祁放垂首，赵宇莫名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一阵低气压，无意间瞥见祁放手机屏幕，赵宇想知道他到底在论坛看见了什么，结果点进论坛就看到一条热帖。
　　匿名题主发了条“李涛最近冒头的Q姓小生是不是资源好得过分了，听说已经拿下了男一剧本”。
　　无怪赵宇敏感，他看见评论区的讨论就知道Q姓小生指代的人除了祁放外没跑了，因着先前祁放和宁株的过节，黑贴底下点开一看基本都是宁株的粉丝，评论区冷嘲热讽，无一不在说祁放拿着不属于他的资源，指定做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勾当，言下之意明显。
　　关联的帖子还有讨论祁放的，对方自称是剧组的内部人员，说看见过祁放与他年过五十的金主出入酒店，表面上走高冷人设，其实背地里谄媚得很，通篇愣是把祁放说成了只会吹枕头风的小妖精。
　　赵宇看得一阵火大，误以为祁放是因此不高兴，他愤慨道：“造谣真是零成本，这种帖子底下怎么还有人回复啊！一眼假的东西！”
　　他把帖子悉数转到工作小群让公关组的同事干活，一边转发一边冲祁放道：“祁哥，你别太在意网上的这些帖子，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他们胡侃不成？”
　　祁放扫了他一眼，不明白赵宇鸡血的劲头是从何而来，他瞥了眼赵宇发的链接，连点进去的兴致都没有，敷衍应：“嗯。”
　　赵宇看他心情还未好转，长臂一伸，拍在祁放肩上，安慰道：“哥，你可别因为他们伤心。”
　　祁放平静地看了看赵宇搭在他肩头的手，在赵宇被他冷淡的视线盯得快绷不下去的时候，祁放道：“……好，我会的。”
　　赵宇松了一口气，大笑起来，顿时干劲更足了。
　　三月份，《时光里》正式杀青，《游侠》已经播到尾声，网上的热度很高，杀青第二天，《游侠》收视率破1，导演钱志成在剧组群里发了五个大红包，吆喝着要办庆功宴。
　　他风风火火，又是急性子，当晚就订了地点，祁放前晚刚杀青结束被杨光和剧组的同仁灌了一肚子酒，后脚又得去喝。
　　赵宇敲门给祁放送午饭的时候特别问道：“祁哥，要不我去买点儿解酒药备上？”
　　“不用。”祁放前晚根本没喝高。
　　他醉酒的反应太有欺骗性，哄得一众人根本不敢下重手。
　　但祁放的脸色没多好看，因为钱志成临时组局打乱了祁放的计划，原本他应该中午就回华庭苑的。
　　看出祁放表情不悦，赵宇没触他的霉头，放下午饭就离开了，祁放则在他离开后关上门，给周越恒发了消息。
　　他提前一天告知周越恒自己的行程，此番变卦当然要跟对方说明情况。
　　从李想那儿得知周越恒可能也会因为网上的信息吃味后，祁放发消息的频率就变得更高了。
　　但周越恒在忙，祁放吃完午饭也没收到他的回信，下午时倒是接到周越恒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周越恒便问：“晚上几点结束？”
　　“九点多吧。”祁放估摸了个大概的时间。
　　“嗯。”
　　“哥来接我？”祁放笑问。
　　“今晚要加班，家里见。”周越恒说。
　　祁放道：“好。”
　　怕演员收拾得慢，剧组统一退房的时间延长了一天，赵宇收整好行李后到祁放房间帮忙，却发现他已经自己收拾妥当。
　　行李提前放上房车，赵宇直接开到庆功宴的地点。
　　钱志成出手阔绰，订了江城数一数二的私宴会馆，都是私下聚餐，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大家穿着常服，祁放见到了好几位熟面孔。
　　赵宇和工作人员一桌，在隔壁包厢，祁放则到了主包厢，莫筱筱早早到了，看上去脸色却不太好，她趁人还没来齐，钱志成与人攀谈时，让祁放帮忙倒了杯温水。
　　“不舒服？”祁放低声询问。
　　莫筱筱吐舌，小声说：“生理期。”
　　祁放看了眼座位的排布，道：“我们换个位置。”
　　莫筱筱的座位是副陪，得负责喝酒。
　　莫筱筱摇摇头，道：“算了，汪总点的。”
　　庆功宴上来的不止有剧组的人，还有《游侠》的投资商，汪周方就是其中一位，他出手阔绰，有一双点金手，早年靠煤矿发家，出名的土大款，后来行业没落消沉一段时间，最近两年靠投资娱乐行业又赚了不少钱，最近混得风生水起，可谓是春风得意。
　　听说出手阔绰，捧了不少人，但风评不太好，说是男女不忌，李想在祁放进《游侠》剧组前曾经跟他提过一嘴，但没细说下去。
　　不论如何，得罪投资商总是不好的，未来还得在圈子里走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撞上了，开罪不得。
　　莫筱筱没有换的意愿，祁放自然也不能勉强。
　　趁着宴席还没开始，莫筱筱偷偷与祁放耳语，道：“听李导说是你跟他推荐的我？”
　　她笑了下，眼睛弯成两道拱桥：“托祁哥的福了呀。”
　　要论年龄来算，莫筱筱还比祁放大一岁，听她调侃，祁放道：“客气。”
　　“最近和你那位……事业型怎么样了？”怕旁人听去了，莫筱筱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挺好。”祁放随意道。
　　莫筱筱瞄了眼他的神色，说：“看你表情可不太像。”
　　在祁放视线转过去时，莫筱筱道：“我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祁放轻笑一声，答：“是有点问题。”
　　“有问题就解决啊。”莫筱筱说：“可别闷在肚子里，感情最忌讳猜疑了。”
　　她叹了口气，不大的岁数谈到感情问题的样子却比谁都老成：“猜来猜去……再好的感情也猜没了。”
　　祁放仿似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看到一丝悲情的意味，紧接着就见莫筱筱灿烂笑开了，她道：“不过我也是瞎说的，你随便听听就好。”
　　“嗯。”
　　人陆陆续续到了，独独缺了段宏城，待导演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是因为从临城拍戏赶来，中途堵车，现在还在路上。
　　有投资商在场，哪怕男主不在，宴席也不能等着他一个人。
　　包厢里，钱志成分外高兴，把《游侠》的成绩拿出来说了一通，酒送来不多时便喝开了，女主童佳都不可避免地陪了几杯，更别提坐在副陪位上的莫筱筱了，她端着酒杯去敬，白的红的混着来，那玩意儿劲大儿，几杯下去就腿肚子打颤。
　　祁放偏头看了眼，起身挡了几杯，他挡酒挡得光明正大，倒也没引出什么不满。
　　中途莫筱筱不舒服，被桌上不相熟的女配主动提出陪她去一趟卫生间，莫筱筱离席，不久后钱志成和汪周方也一道离开。
　　钱志成要去小包厢给工作人员敬酒，那都是他合作多年的老班底，用起来得心应手，《游侠》能取得好成绩，和幕后也脱不开关系，可当钱志成孤身回来时，祁放察觉到了微妙的异样。
　　因为汪周方消失了。
　　身侧莫筱筱的位置还空着，女配也还未归来，祁放偏头看了眼，骤然和桌上的童佳对上目光。
　　童佳低下头去，不多时祁放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收到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童佳。
　　——去找莫筱筱。
　　祁放神色一凝，当即站起身来。


第68章 你来帮帮我（修改版）
　　跟钱志成打了个招呼，祁放借故离开包厢，会馆宽大空旷的走廊无人走动，祁放摸出手机给莫筱筱打了通电话，通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眉头紧拧，祁放给赵宇发了条消息，让他联系莫筱筱的助理出来找人，紧接着祁放就开始在包房巡视，他大步穿过长廊，衣角翩飞，面色肃然，从一侧包厢出来的服务员被气势凛然的祁放吓了一跳，顿了下，复而上前，“先生，请问您要去几号包厢？我可以为您带路。”
　　“不用了。”祁放扫她一眼，正要问问哪儿能看监控，拐角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他鹰眸一转，疾步错过服务员，在对面来人没反应过来的登时，祁放大步过去抓住了她的小臂。
　　“莫筱筱人呢？”祁放沉声问。
　　来人是同组的女配方玲，祁放和她没什么对手戏，几乎不怎么接触，倒是看见莫筱筱和她亲近过，偶尔还一起进出休息室。
　　“筱……”方玲的脸上闪过惊惶，垂下头去，试图用偏斜的刘海遮蔽祁放直勾勾盯向她的眸光。
　　她挣了挣小臂，但没能从祁放的钳制中挣脱。
　　看见方玲脸上痛苦的神色，身后的服务员想要上前帮她解围，年轻的服务员俨然已经将祁放当成了暴力狂，她语气不太好听，“先生，有问题可以慢慢商量着解决！您这样是——”
　　“我问你她人呢？”祁放无视服务员的话，兀自提高声量。
　　服务员被惊了一瞬，下一秒，豆大的泪珠便从方玲眼眶里滚了出来。
　　“我……我”
　　方玲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眶红肿，身体一个劲地颤栗着，服务员不知该如何处理了，她想要去叫保安，祁放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方玲痛呼一声，服务员想上前帮忙，无法忍受的方玲惊叫喊：“1328！她在1328！”
　　祁放骤然松开她的手，失力的方玲一下跌坐在地上。
　　不知是摔疼了还是怎么，方玲的泪水根本止不住，服务员原本要追着祁放，见状又只能先安抚她了解具体情况。
　　身后的抽泣声越来越远，祁放进了电梯。
　　电梯右上角的楼层不停跳动，祁放扭了扭手腕，拿出手机给赵宇发了房间号，上行的速度很快，出电梯后他便按照指示牌的方向前进，很快他找到了房间。
　　房间的门紧扣着，听不出里头的动静，祁放敲了敲门，没得到应答，他左右看看，在客房服务推着清洁车经过祁放时，祁放骤然拿走她身前的通用房卡，他动作迅速，在保洁还没反应时，就用房卡刷开房门。
　　“嘿！你不能进！”清洁人员大惊，连忙制止他，祁放将卡随意一丢，直接推门入内。
　　一开门，吵耳的音乐声便透出来，祁放飞快进了套间内里，他绕过玄关进入主卧，雪白的床上，莫筱筱被绳索套着，她四肢岔开，闭着眼没有意识，身上原本穿着的外套不知道被丢到了何处，只剩下内搭，上衣被高高撩起露出胸衣，而汪周方则伏趴在她身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啊！”跟进房间的保洁见状退了两步，不敢再看，连忙跑出去叫人。
　　“谁？！”听到声音，汪周方扭头。
　　看见祁放，汪周方恼怒的脸上忽地露出些笑来。
　　他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动作间流露出细微的醉态，他抬眼，眼神虚焦。
　　“是祁放啊，”汪周方道：“我知道你。”
　　他扬了扬眉梢，好笑道：“这是你的小女友？”
　　深吸一口，白烟在肺里滚了一道又被他吐出，烟雾四散开来，见祁放不作声，汪周方道：“又是挡酒又是来英雄救美……啧，但你不是胡宇达的人吗？”
　　圈里人投了什么项目，谁又往里塞了人，随便一问就调查清楚了，汪周方男女不忌，也曾经对祁放起过好奇，但比起他来说，毫无背景的方玲与莫筱筱还是更好拿捏，他想解馋又不想闹大，只能先从莫筱筱下手。
　　谁知道方玲是个没用的，还把人给引了过来，不过汪周方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有的是办法让知情人闭嘴。
　　看着面前身姿立挺的祁放，汪周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倒是想感谢方玲把人送来了。
　　他一双吊梢眼从上到下将祁放扫了个遍，自认为祁放极好拿捏，汪周方道：“胡宇达有什么值得你倚靠的，你要想找人何不来找我？他要是知道你外面还找了个……可不会轻饶你。”
　　“是吗？”祁放皮笑肉不笑，灯光在他的脸上衬出几分沉郁。
　　汪周方摇摇头，横过床沿拿起柜上的酒杯，里头深红的酒液泛着细碎的光芒，他递给祁放，祁放却并不睬他，手在空中横了十多秒，见他漠视，汪周方冷下脸，喝道：“拿！”
　　祁放偏头睨他一眼，他情绪收敛，汪周方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在汪周方的恐吓下，祁放顺从地接过酒杯，两人靠近时，发酸的味道更加明显，那气味萦绕在鼻腔，祁放意识到什么。
　　看他温顺，汪周方又柔和下去，他哄着祁放，“乖，喝了。”
　　怕祁放不识趣，汪周方为他分析利弊，语调迟缓，似是一边思索一边开口，道：“胡家小子…心眼极小，要是知道你背地里还养了一个，……他不会轻饶你。”
　　汪周方淡淡地威胁，祁放眼睫眨动，像是怕了，他慢慢将酒杯举到嘴边，酒液一点点倾倒，汪周方笑了，放松警惕，慵懒眯着眼，却没注意到祁放并未入口，酒液挨着杯沿，汪周方叹：“但我就不一样了，你和谁在一起我不管…当然，我不介意你和你的小女友一起服侍我，咱们你侬我也侬，岂不乐哉——”
　　汪周方说着，手掌就从莫筱筱的腹部往上探到胸脯，就那一瞬，祁放动了。
　　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祁放握起床上的红酒瓶。
　　他像一只迅疾的猎豹骤然发力，汪周方滞了一瞬，下意识想躲，但祁放的动作比他后撤的速度更快，来不及藏，瓶身砸到了汪周方脸颊，他嚎啕一声，被打得一个后仰，从床上直接跌到了地下，后脑勺重重一撞，身体瘫软抽搐两下，登时便昏了过去。
　　脸颊肉厚，瓶碎了一地，汪周方那张干涩的老脸倒是没破口子，碎裂的玻璃片划伤了祁放的手指，指尖血簌簌流出落进深灰色地毯。
　　很快就会有人来，祁放没耽搁，他走到床边解了套住莫筱筱的绳索，被捆绑过的地方红肿发青，祁放目不斜视，快速为她整理好衣服，又检查过她的四肢脖颈与鼻腔，没发现什么痕迹后脱下外套披在了莫筱筱身上。
　　将人打横抱起，房间蓦地进了人，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祁放扭头一看，是赵宇和莫筱筱的助理谢小勇。
　　“姐……！”小勇一看到房内的场景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宇瞪大眼，呼吸还乱着。
　　他刚刚为了开车坚守底线滴酒不沾，现在却觉得脑子昏头。
　　目光从祁放和莫筱筱身上转移到昏倒在地上的汪周方，赵宇更是心跳如擂鼓。
　　脑子里跟弹幕循环似的吵嚷着“怎么办”三个字，连祁放唤他的声音都没听清。
　　“把人带走去开一间房，走安全通道，别被人看见，有人问起来就说她喝醉了上楼休息，反应不对就马上找个医生来看看情况。”祁放把人交给小勇，又冲赵宇道：“你跟着去。”
　　“啊？”赵宇愣了下，小勇比他先反应过来。
　　明白祁放是想把莫筱筱从这事儿里摘出来，小勇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脑子里事儿多，当务之急是得把莫筱筱带走，他胡乱点了点头，慌忙冲祁放道谢。
　　赵宇不愿，道：“祁哥我跟着你吧，你一个人在这儿……”
　　“你去开房，谨慎点，别太张扬。”祁放叮嘱道。
　　赵宇皱了皱眉头，见谢小勇抱着莫筱筱实在艰难得很，还是点头应下了。
　　“那我一会儿来找你，哥你等我。”
　　“嗯。”
　　得了吩咐，赵宇连忙跟上谢小勇，三人离开房间，祁放在床边伫立片刻，倏地走到汪周方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知晓汪周方只是昏迷，又撩开他的衣袖检查了一遍，确认过他手臂上细小的针孔痕迹，祁放起身，垂首冷然注视两秒，又往他大腿狠踹了一脚。
　　抽张床头的湿纸巾擦了手，指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寂静中，祁放大脑迅速转动，真追究起来，莫筱筱肯定藏不住，到时候剧组的人一上来，哪怕没发生些什么，莫筱筱的名声也毁了，要是汪周方丧尽天良，让莫筱筱也沾上那玩意儿……要想遮掩的最好办法，是得让汪周方吃个闷亏。
　　祁放狠狠擦拭手上并不存在的污痕，薄薄的血痂又被拂去，轻微的痛感传来，他走到床头拿起汪周方外套夹着的钢笔。回到晕倒的人身前，祁放撩起他的衣袖在汪周方小臂刻写，待完成后，祁放将他的钢笔放回原位，正待离开，祁放却忽然留意到床头柜上的一板药片。
　　把全英文的药物注解从头看到尾，祁放确认那只是助兴的小玩意儿，他凝眸思索，拿在手中看了片刻，抠了两片，蓦地含进嘴里。
　　唾液将药片消融，糖衣化解后，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祁放捡起床上的绳索，抄起桌上敞开的冷水壶整个浇在汪周方脸上，冰凉的水浸湿汪周方的身体，他有了细微的反应，祁放大步走出房间，反关上门时听到从里侧传出的细微的呻吟，他垂下眸，迅速从安全通道离开，找了个无人的包厢反关上门。
　　周遭沉静，祁放摸出手机，点击通讯录置顶拨了一通电话，刚接通，对方的声音还没传来，祁放便道：“哥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他声调极低，呼吸急促，吐出的字句有些含混，但又没到听不清的程度。
　　周越恒静了一瞬，意识到什么，急问：“你在哪？”
　　祁放艰难报出地址，周越恒沉着应：“好。”
　　“你——”
　　周越恒还想说什么，但祁放电量耗尽的手机骤然关机，这情况不在祁放的计划范围内，祁放拧眉，盯着熄灭的黑屏，想到周越恒可能会心急如焚，祁放握拳许久又松开。
　　许久后，他吻了吻屏幕，额头抵着手机，轻声呢喃：“哥，原谅我。”
　　一片黑暗中，药力比祁放想象得要强劲得多，他额头上渗出冷汗，手指不受控地发颤，胸腔被心脏撞得砰砰作响，像是恨不得要从喉口蹦出来。咬着绳，祁放在腕上扎了个死结，破裂的缺口丝线飘舞，祁放蜷缩着身体，脱力伏了下去。


第69章 我骗了你
　　公司的事忙完，周越恒已经在回华庭苑的路上，接到祁放电话时还以为他提前结束，只是语音刚打通，周越恒就听出不对劲来。
　　平和的面容在挂断电话后冷凝起来，司机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回头扫了两眼。
　　“去飘山会馆。”周越恒沉下声吩咐，“快一点。”
　　司机得了指令，立刻调转车头开上岔道，车身流畅的线形在夜色下奔驰，周越恒回拨了一通，听到关机的提示音，他沉下脸，转头给王东打了个电话。
　　飘山会馆地处偏僻，司机紧赶慢赶，终于在半小时内抵达，他刚把车停稳，没等门童引路，司机先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扶着周越恒坐上轮椅。
　　门童站在一旁没能帮上忙，待周越恒坐稳，他才上前，问：“先生的车需要停进去吗？里侧还有位置，这个地方是不允许停车的，如果有预约的话……”
　　“滚！你们都滚！”有愤恼的声音从正大门处传来，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周越恒转头看去，大喊的是一个身着西装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他捂着后脑勺，颧骨青紫，嘴唇发白，脸色极难看，身后的服务员追着他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差点被他一个劲儿给推倒在地。
　　但那动作对他来说有些艰难，推完人自己反倒站不太稳，他扶着小臂，似乎拉扯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没人敢再上前，汪周方拒绝了工作人员的一切请求坚决要退房离开，甚至不愿意透露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当事人的他不肯发声，会馆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纠缠片刻，以汪周方顺利退房作为结束，他疾步上了自己的车，不多时车开走，这出闹剧才得以收尾。
　　而上了车的汪周方则像脱力一般，死鱼似的躺在后座，他哀嚎几句，嘴里哼哼唧唧地谩骂着。
　　“老板，……我们去哪儿？”前座的司机小心翼翼问，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撞在汪周方的枪口上。
　　“回去！”汪周方喊。
　　他情绪激动，爆发出一阵干咳，扭动身体的时候又撞到小臂，疼得他蜷缩起来。
　　等他平复下来，汪周方撩开袖管，小臂上赫然刻着印记。
　　怕汪周方无视，青紫针眼的位置被笔划贴心地圈了起来，祁放在他的小臂上画下一张单线条笑脸，黑色笔墨晕开，字迹下还有笔尖划出伤口凝结的血痂。
　　祁放赤裸裸的威胁让汪周方气得一阵牙痒，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祁放，你小子给我等着，看我不整死你——”
　　前座的司机闻声顿了顿，差点方向盘一歪撞进绿化带里。
　　车身颠簸一瞬，汪周方被撞得后脑发疼。
　　“想什么呢！小心点儿！”他恶声怒斥。
　　而站在门外的门童没料到会发生争吵的情况，偏头看了半晌，再面对周越恒时脸上带着窘迫的尴尬，怕客人一不开心扭头就走了，正想解释那纠葛是意外，却见周越恒用手指点了点椅背，抬头冲门童道：“没有预约，订一间房。”
　　门童一喜，道：“是，先生您跟我来！”
　　他压着步子，走得不算快，司机推着轮椅跟随，周越恒转头瞧了司机一眼，司机秒懂他的暗示。
　　“我去就好，老板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门童回头望了眼，看见周越恒颔首，司机便随门童一道离开。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周越恒转动轮椅，瞧了眼指示牌，紧接着便循着方向前往祁放所说的包厢。
　　可待他到达时，大门紧闭，走廊幽然空寂，周越恒敲门，沉声道：“祁放！”
　　包厢内未传来任何应答，周越恒眉头紧拧，不知祁放是不是晕在里面，就要叫人来开门，倏地，紧闭的房门“哒”一声，开了条缝。
　　周越恒定睛看去，门拉开的瞬间，一只潮热的手握住他垂在膝上的手腕。
　　反应不及，周越恒先是本能地厌恶，等看清祁放的身影，他才放松下来。
　　祁放不是站着的，他撑着门瘫倒在地，额头上是大颗大颗的汗珠，脸颊不自然的潮红，见他的状态，周越恒登时神经一跳。
　　他被祁放的力道带了一把，轮椅滚动被拖进包厢，金属撞在门框，不太顺利地挤进包厢，室内黑着，没有开灯，只有未关紧的房门敞漏细微的光亮。
　　在祁放凑上来时，周越恒被抵得撞上房门，那暗淡的光束自然也跟着消失了。
　　黑暗中，知觉被无限放大，祁放急促的呼吸喷薄在周越恒的脖颈。
　　“哥——”祁放喊：“…我难受。”
　　额头紧贴着衣料，祁放吻着周越恒，从脖颈一路向上吻到嘴唇，周越恒被迫应承着。
　　祁放好似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一股劲儿地想紧挨着周越恒，把他当成了解药，但又不得其法。
　　周越恒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叹了口气，紧接着，祁放身体一僵，他感受到周越恒的手指解开他的裤扣，隔着薄薄的布料，掌根下探。
　　祁放半伏在周越恒身前，在周越恒的主动安抚下，止不住地颤栗。
　　周越恒的动作并不娴熟，还因为姿势别扭而格外艰难生涩，祁放却在他的触碰下头皮发麻，他身体发僵，生理未能得到太多慰藉，心理引发的激昂却排山倒海，快要令他无法承受。
　　“哥……”他克制不住。
　　“嘘。”周越恒安抚地点了点祁放求吻的唇。
　　呼吸的频率越发混乱，空气胶着，不知过了多久，待祁放发泄，周越恒挪出手，用手帕擦掉掌心的污痕。
　　祁放不太安分，药物的作用并没有完全消解，无人处，周越恒一直没阻止他的亲近，直到他的手掌从衣服下摆想要探入，指尖擦过裤扣，周越恒才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祁放，”周越恒喊他，强硬说：“不行。”
　　黑暗中，祁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直白的语气令祁放本就没有完全消散的神智倏地聚拢清醒。
　　在他们的亲密行为中，周越恒无声推拒过很多次，但如此强硬地直接提出还是第一回 。
　　回忆指尖的触觉，周越恒此时并没有任何反应，祁放心底的猜测好像被印证，他竭力控制着呼吸和身体，只是静静地凝望周越恒。
　　祁放也会胆怯，胆怯周越恒的喜欢是否真实，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可他了解周越恒对待感情不会撒谎不会哄骗，但血气方刚的成年人面对喜欢的人怎么会不为所动呢？
　　会吃醋“查岗”的周越恒，会在接到他求救电话第一时间赶来的周越恒，会帮他纾解细致回应的周越恒。
　　不喜欢吗？
　　祁放默默叉掉了选项。
　　那剩下的缘由便可以猜测了。
　　他怀疑过双腿的残疾是否会影响周越恒的部分功能，这是他在那一众毫无参考价值的论坛回答中思索出的，但祁放不愿意直接挑破令周越恒难堪，所以他走偏门左道，自设困境，不光想借周越恒的力对付汪周方，更想借由不受控的行为“得寸进尺”找到答案。
　　而现在，他似乎找到了。
　　周越恒的反应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见祁放怔然，周越恒也察觉语气太过直白，他恼恨一瞬，半晌后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周越恒好似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的坦诚并不那么容易，告诉爱人自己的缺陷对于周越恒来说是一个崭新的需要攻略的课题。
　　周越恒没袒露分毫，祁放却心口一涩。
　　他骗来骗去，总是虚伪。
　　揣度周越恒的喜好，伪装成良善的羔羊，一次次给他带来麻烦，甚至将周越恒骗来，让对方处理自己捅下的马蜂窝，又将他逼到无法言说窘迫难堪的境地……祁放深深呼吸，他怎能如此对待。
　　“哥，”祁放将发烫的脸颊抵在周越恒双膝。
　　周越恒不明所以，祁放却抓着他的手，十指交扣抓得很紧，潮湿的热汗余留掌心，周越恒察觉祁放情绪异样，他躬身将人环抱住，轻轻拍了拍祁放的肩。
　　他越是这般温柔关切，祁放越是心口发疼。
　　“对不起。”祁放声调变了，微微哽咽。
　　“什么？”周越恒听出异样，摸了摸他的脸，在眼下，周越恒摸到一片潮湿。
　　祁放避开，不让他擦拭。他自暴自弃，又仿似解脱，低声道：“我是骗子……我骗了你。”
　　作者有话说：
　　对上一章的内容做了部分修改，烦请大家回去重新看一下，不然剧情上可能会衔接不了，不需要重新订阅，如果发现未做改动，可以清除一下缓存试试，万分感谢


第70章 不会置之不理
　　“骗了什么？”周越恒问。
　　祁放答得很艰难，“今晚是莫筱筱被人带走，我……去救了她。”
　　周越恒看过《游侠》，自然清楚莫筱筱是谁。
　　他问：“谁带走了她？”
　　“《游侠》的投资商……汪周方。”祁放气喘，强打着精神向周越恒交代。
　　周越恒皱眉，问：“她人在哪？”
　　“让她助理带回房间了。”
　　“药呢？”周越恒抓住他的肩，祁放在药力的影响下几乎趴不住要往下滑，“你代她吃的？”
　　“药……”祁放摇摇头，低声说：“是我自己吃的。”
　　对话戛然而止，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在瞬间冷寂下去，周越恒没有再说话，祁放身上泛冷，躯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哥……我……”他哑着嗓子想要开口，却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祁放没法把明晃晃的利用摆在台面上，可周越恒怎么会想不通呢。
　　一个针对莫筱筱设下的圈套，祁放把人救了后自己踩进去，无非是因为这件事无论是莫筱筱还是祁放本人都无法处理。
　　莫筱筱对周越恒来说只是个无关轻重的陌生人，她遇上无法解决的麻烦周越恒自然也不会伸出援手，一个剧组的投资商对两个在圈里还不太有姓名的小明星来说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祁放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他踩进汪周方的套，赌周越恒不会置之不理。
　　药力的副作用比祁放设想的要强大得多，他意识不太清醒，每一次呼吸都好像热得发烫，但身体能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凉，他仰起头，试图看清黑暗中周越恒的表情，借此来知晓他此时的心绪，可祁放没法集中注意力，大脑钻进了一团乱窜的马蜂窝，把他的意识搅乱只剩下嗡然的轰鸣，连视线都模糊下去，周围的空间成了一个摇晃的水桶，他躺在里面，任由水桶翻滚倒立，均匀的呼吸都好像成了一件痛苦的事，在那混沌中，祁放只能紧抓住周越恒的手借此清醒。
　　“——祁放！”有人喊他。
　　闭上眼的一瞬，祁放意识到呼喊他的人是周越恒，他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仿似坠入一片黑暗，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周越恒想通背后的关窍，却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失去意识的祁放歪倒在他腿侧，他叫祁放的名字，没得到一丝反应，周越恒挣不开祁放的握力，单手摸出衣兜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冷汗沾在屏幕上令手机的反应连续错误几次。
　　好在一通电话打进，是司机。
　　周越恒接起电话，对方还未开口，他便道：“三楼四号包厢，过来！”
　　司机应了声“好”，匆匆挂断电话，紧接着周越恒打通了张霖的号码，张霖接到电话时还想调侃一句，大晚上是不是家里那位总是受伤的小青年又惹事了，结果等周越恒肃然交代过情况，张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正好在医院值班，一边着手做准备，张霖一边道：“你先让他平躺着检查一下呼吸情况，我马上派车往你们那儿赶，你也快把人送来，走市区那条道。”
　　“嗯。”周越恒试图按照张霖所说的调整祁放的身体，可对坐在轮椅上的周越恒来说，平常人轻松就能做到的事情于他而言却变得更加艰难。
　　失去控制的身体格外沉重，周越恒几度俯身都没法摆弄祁放，幸好司机及时赶到，一起来的还有周越恒之前打过电话与司机成功汇合的王东。
　　在两人的帮助下，祁放终于被带起，只是他的手一直没松开，握得很紧，周越恒几度没法挣开。
　　他们牵在一起根本没法将祁放扶出去，王东都忍不住想上手了，周越恒突然道：“祁放，松开。”
　　王东闻言眨了眨眼，正想说掰手指都没用，跟一个接近无意识的人说话还能起什么效，合格的打工人已经在心里思考把“连体人”扛出去的几率有多大，他就听见周越恒又说。
　　“祁放，”周越恒略提高声量，语气低沉，“再不松开就别想再见我了。”
　　这话一出，祁放好似真听清了，他眉心微蹙，倏地，攥住周越恒的手真的松开了些许。
　　“……奇了。”王东一脸愕然。
　　待他一松开，手臂脱离垂下，周越恒吩咐道：“快。”
　　没了阻碍，王东和司机要把一个成年人带出去还是容易的。
　　周越恒跟在三人身后，垂眸看了眼被抓得泛红的指节，视线又错落下去，冷然注视着没有知觉的双腿，他遥遥看着被搀扶的祁放，眼中泛起细微的波澜又被他极快地平复下去。
　　大厅有一行人正要出去，两拨人撞上时，领头的男人认出了周越恒，他正想上前攀谈，看到情势又顿步伫在原地。
　　待他们走出大门，有人问：“那是周越恒？”
　　“好像是。”
　　“那被扶着出去的是谁啊？”
　　有人猜测：“周越恒的小情人？”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兴味的表情。
　　车疾驰赶往医院，与张霖派出的救护车在半道遇上，把人转交，司机追着车尾灯赶去。
　　周越恒一言不发，体内像是蕴藏着一场风暴，待他出声时，却又是镇定且理智的。
　　“王东，去查查汪周方。”
　　“汪周方？”王东愣了下，道：“今晚的事儿是他干的？”
　　周越恒冷着脸，没应声。
　　王东紧接着道：“行，我肯定扒得他底裤都不剩。”
　　“这两天留意一下网上的动向，”周越恒说：“要是有人拍到什么照片露出什么消息……压下去。”
　　“……是。”
　　“辛苦了。”周越恒垂首，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到达医院，因着提前打过招呼，车刚停稳，便有人等在门口接应了，祁放被第一时间送去治疗，周越恒见到了张霖。
　　进了医院，今晚也算消停，让王东和司机先行离开去休息，周越恒独自留下，大老板在一旁盯着治疗，兴许不是什么好主意，周越恒进了休息室等待，不到二十分钟，张霖来跟他报告情况。
　　他推开门，手上拿着几分交叠的报告单。
　　他直入主题，道：“唬人的我就不说了，干脆总结一下吧，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药物不耐受，而且还过量了，你送来的及时，人没什么危险。”
　　张霖推推眼镜，又说：“但你要知道这种神经类的药物副作用都挺强大的，得休养几天，等他醒了我们再做几项感知测验……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年轻人体质好，恢复起来也快，放心吧。”
　　“他醒了吗？”
　　“现在？”张霖摇摇头，道：“昏着呢，估摸得后半夜看能不能醒。”
　　“嗯。”
　　张霖把报告单对折，拢在手上，叹了口气道：“他本命年？怎么老倒霉。”
　　“自找的。”周越恒冷声说。
　　一路无法言说的心绪在听到张霖的确认结果后，周越恒提着的心安稳落地，另一种无可避免的情绪却油然升起。
　　是愤怒。
　　少见周越恒如此外放的情绪，张霖愣了愣，明白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张霖转移话题，道：“要不去病房看看？他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周越恒沉默几秒，淡淡应了声。
　　张霖转身，打算带路，周越恒驾驶轮椅，突然道：“我的复健时间再加半天。”
　　“啊？”闻言，张霖讶异转头。
　　不知道一直维持基本复健任务的周越恒为何突然改变想法，但周越恒愿意配合自然是更好的，加大任务量兴许能让他看到更显著的变化，张霖思索两秒，应：“行，后头我来安排时间。”
　　带着周越恒到了病房，张霖没再多留，将空间留给两人，他走时将门阖上，病房骤然安静下去。
　　灯光下，祁放的脸被映照得惨白一片，哪怕昏迷，心里也好像藏着事儿不肯放松。
　　周越恒行到床边，垂眸淡淡瞧着祁放。
　　注视着祁放的面容，周越恒泛起的愤怒又好似平静不少。
　　相比于祁放的不信任和利用，周越恒更愤怒他把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
　　他甚至会后怕，怕祁放没有回应的、似是濒死的模样。
　　四下无人，吊瓶里的液体不断坠下，周越恒看着祁放，忽然道：“祁放。”
　　祁放自然不能回应，他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周越恒倾身，手指搭上他的前额，想要抚平他的愁眉，祁放像是有了感知，身体并不舒展地动了动。
　　他的手挪出被子，放松地张着。
　　周越恒瞧了眼，将指尖递过去，攥住的一刹那，祁放有了细微的反应，骨节紧了紧，两人的手交握着，周越恒看准他潜意识的反射，阴霾了一整晚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
　　片刻，周越恒道：“算了。”
　　他握着祁放的手，纷杂的情绪镇定下去。
　　“再有下次，”周越恒淡淡威胁，看着祁放，却迟迟没说出下一句。
　　他忍不住思索，再有下次他会怎样做呢？
　　周越恒能精准地评估商业提案，却对感情没法预估。
　　祁放的出现打乱了他许多处事准则。
　　指腹擦过祁放的脸，他眼角的泪水早就干透了，周越恒却好像还能抚到祁放当时的张皇和无措。
　　撂大概率不会实现的狠话没有丝毫意义，周越恒噤声，索性不说了。
　　再有下次，他难道能不管不顾吗？
　　周越恒认真想了想，应当是不能的。


第71章 于我而言你重要
　　祁放再醒来时，夜色还没褪尽，他睁开眼，胸口沉甸甸的，呼吸有些艰难，但当他动了动身体舒展四肢，发闷的感觉好转不少。
　　四周昏暗，只留了一盏夜灯，他偏头看了看，窗外是茂密黑黢的树影，脑袋发沉，滋味并不好受，但很快，他意识回笼，想起昏迷前发生的状况，祁放登时如临棒击，他紧了紧手腕想起身，攥得狠了才惊觉手上不是空无一物。
　　祁放转头看向另一侧，一道人影坐在床前。
　　他陡然惊醒的动作仿似被周越恒察觉，周越恒紧跟着也动了动。
　　“哥——”
　　祁放嗓子很哑。
　　周越恒抽出手，疲惫地按了按侧额。
　　“对不起。”祁放从床上坐起，两人交握的手似乎抓了很长时间，周越恒陡然抽出，空气灌进指缝，祁放不适地握了握拳。
　　周越恒摘了眼镜，他没睡实，此刻已经清醒很多，望着祁放的眼沉静且无波澜，祁放摸不准他的心思。
　　“哥，”祁放哑然，他有满腹的话想说、想问，可面对周越恒，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越恒像是看出他满腹为难，他突然抬手，用手背探了探祁放额头的温度，就这一个动作，激起了祁放开口的勇气，他握住周越恒悬在半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像是抓准了风浪上的浮木，祁放倏地镇定下去。
　　“哥，你还生气吗？”
　　周越恒并未立刻作答，长久的沉默后，他反问：“你信任我吗？”
　　祁放愣了下，脱口便道：“我当然——”
　　“不，你不信任我。”周越恒的语调平静十足，他看着祁放，眼中的锐利叫祁放无所遁形。
　　“如果你信任我，认为我可以处理，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用自己涉险的方式，”周越恒道：“你怕我不作为，是吗？”
　　祁放一哽，说不出话来。
　　“你还想借此验证什么？你的重要性？”周越恒坐在轮椅上，明明比祁放矮上半头，气势却强压过去。
　　他问：“祁放，你需要用这种方式来验证吗？”
　　祁放颤了颤，真实的缘由自然不可能脱口而出，但周越恒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确实有这层心思在……祁放心头升起巨大的惶恐，周越恒不是傻子，他甚至比大多数人精明得多，祁放此前裹在伪装的茧房，一层一层，那不仅是他的伪装，更是他自护的手段，周越恒却顺着他破开的口子直戳内里，叫祁放避无可避。
　　然后呢？是要推开他吗？
　　祁放不清楚，他看着周越恒，又不敢直视那冷然的视线。
　　“哥，我……”祁放佝偻下去，不知所措，他平生第一次察觉语言是如此贫瘠且有限，祁放活似盘旋的无脚鸟，筋疲力尽又找不到一处落点，处处是险象，他乘着风旋在空中，面临一场即将到达的风暴。
　　时间流逝并不被人察觉，不知过了多久，祁放听到周越恒叹了口气，紧接着，便有温热覆在了他眼前。
　　“哭什么。”周越恒问。
　　祁放眨眨眼，纤长的眼睫触过指节，他并不知道自己落泪。
　　眼泪从掌缝流到下颌，祁放一动不动。
　　他的失控是无声的。
　　“哥，”
　　周越恒抚着他的泪，感觉那湿濡烫得接不住，“嗯？”
　　“你别，”
　　“别什么？”
　　祁放抓紧他的尾指，低声说：“……别不要我。”
　　周越恒放下手，眼帘的遮挡挪开，祁放再度看见了周越恒的面容。
　　周越恒盯着他泛红的眼圈，道：“没说不要你。”
　　祁放顿了下，倾身张开双臂紧搂住周越恒，抱住他的一瞬，祁放终于有了安稳的实感。
　　周越恒任由他环着，在祁放的泪水渗进肩上的衣料时，他道：“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我”
　　他呼吸的节奏被哭泣的弱音打乱，透出几分可怜的意味，周越恒揉了揉他发烫的耳尖，先前的冷漠无处可寻，“好，我知道了。”
　　扶起祁放低垂的脑袋，周越恒确实不忍继续，他抵到床前在祁放发顶落下一吻，安抚地拍了拍祁放的肩背，周越恒道：“睡吧，这件事翻篇。”
　　祁放坐在床上，却不想松开。
　　他环抱着周越恒，凑吻周越恒的下颚和嘴唇，身体贴在一处时，心也好似贴在了一起。
　　“哥，”
　　“嗯。”
　　“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好。”
　　凌晨惊醒闹了一通，第二天两人睡到了查房的时刻，张霖敲门进来，与他一道的还有没打通周越恒电话的王东，此时正好看见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二人眼瞳皆闪过促狭的光芒，张霖掩唇咳了咳。
　　周越恒还未被吵醒，祁放先醒了，他微微起身看向门口，张霖冲他招了招手。
　　身侧的动静引得周越恒转醒，他睁开眼，没来得及看周遭的场景，先听见祁放同他打招呼。
　　“哥，早上好。”
　　被子底下的手指被握了下，周越恒刚想应，忽然听闻一道人声。
　　“咳，我是不是应该过会儿再来。”
　　周越恒这才发现门口的张霖和王东，他起身撩开被子，面上倒没有窘迫和尴尬，毕竟两人身上衣服都完完整整，只是躺在一张被子里睡觉，哪怕被撞见也算不得什么难堪的事。
　　昨晚的祁放实在黏人得有些过分，睡前也不想放他走，周越恒也就没有拒绝，他以为祁放会借机做点儿什么，如同林盂所说，一味的规避不会对他的情况有任何改善，周越恒便没有推拒，但谁承想祁放说睡觉就只是睡觉，手和脚都摆得板板正正，倒是快睡着的时候周越恒感觉祁放动了，他一直抓着周越恒的手腕，攥得很热，早间周越恒模模糊糊醒来过一次，祁放抵在他肩窝，一呼一吸喷薄在他颈侧，周越恒感觉自己像是挨着一个火炉。
　　“我来看看他的状态。”张霖说。
　　“嗯。”周越恒应了声，祁放却先行下床。
　　“诶，不用下来不用下来，你躺着就行。”在张霖还没搞懂他想做什么，正想制止的时候，却见祁放走到另一侧，他伸手搀了周越恒一把，张霖这才明白原来是怕周越恒下床不方便。
　　“……啧。”张霖感觉自己方才制止的动作像个小丑，待周越恒被安稳地扶着坐好，祁放才转脸看向张霖。
　　“年轻人就是恢复能力强，”张霖走近后说：“能走能动的，估计没啥问题了。”
　　话是这样说，但张霖还是给祁放做了一套细致的检查，确认祁放没问题后，张霖松了口气，他也好跟周越恒交代了。
　　“没事了，要是最近出现四肢发软这种情况都是正常的，好好休息就行，最近就别做剧烈运动了，饮食上也注意一点，没问题的。”
　　“嗯，”祁放坐在床边，与他说：“谢谢。”
　　“客气。”张霖转脸看了看周越恒，见大老板没什么要交代的，他颔首离开了病房。
　　王东是专程来找和周越恒的，还带了两份早饭，周越恒先入浴室洗漱，待他收拾妥当，王东便与他去了隔间，临走前周越恒让祁放把早饭吃了，祁放乖巧地点点头，顺从得不行。
　　王东瞧了眼两人的相处方式，微微咂舌。
　　只是待两人快要离开时，祁放想起什么，唤住周越恒，道：“哥，汪周方吸毒。”
　　周越恒闻言扭头，眉心微蹙，他看向王东，王东也冲他颔首确认。
　　“好，”周越恒道：“我知道了。”
　　他和王东离开得匆匆，显然有事要商谈，祁放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盯着桌上的早饭没动。
　　周越恒刚跟着王东入了隔间，王东便向他交代起来。
　　“查到了，昨晚汪周方确实动了手脚，他房间外的监控没拍到东西，但拍到同剧组的小演员带着那个女孩进电梯，祁放撞见那小演员了，然后就追着电梯上楼，估计是那时候着了道……”
　　王东还不知道祁放吃药是自导自演，周越恒也没提这茬，他问：“吸毒又是怎么回事？”
　　“汪周方手脚不干净，纰漏多得很，前段日子他投资的酒吧被查了，有风声说是玩毒，但火还没烧到他身上——”
　　“那就再点把火。”周越恒道。
　　他摸出烟慢慢点上，吸了一口道：“找一找他之前玩过的人，总有不情愿的。”
　　“是，我一会儿就去办。”
　　王东眨眨眼，明白周越恒是想动真格了，他在心里叹了句祁放真是好福气，又想了想今早的消息，道：“对了老板，周钦峰的私生子出事了。”
　　“什么事？”周越恒瞧向他。
　　“他斗殴闹事，把人打进医院，听说是……”
　　“是什么？”
　　“听说被打的那个成了植物人。”
　　周越恒夹着烟，凝视半空，片刻后将燃到一半的烟碾进了烟灰缸里。
　　“那就去帮帮忙，”周越恒道。
　　“帮忙？”王东一时没能领会。
　　“去找找那个同学的家长，把人转到启越来，医疗帮他保障。”
　　“老板，那……”
　　“只有一个条件，他们不能和解。”
　　王东福至心灵，终于顿悟。
　　周钦峰一直下落不明，要是他真在乎这私生子会不管他死活？那小子可过了未成年的保护期，咬紧了不和解估计能把人送进牢里好好改造。
　　端看周钦峰会不会按捺不住，王东看着面色冷峻的周越恒，就差给老板拍手叫好了。
　　过了会儿，王东忽然道：“那要不直接把人列进辰星计划？”
　　辰星计划是启越医疗的公益项目，但提案一直还没正式开展，当初的计划是寻找一批贫困待医疗的患者，启越为他们提供医疗保障，但想法提出就被否决了，一是筛选条件不充分容易被钻空子，二是医疗不比其他，万一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好名声挣不着还容易出事。
　　王东一提到，周越恒便在脑中将辰星计划过了一遍，倏尔，他道：“行。”
　　“宣传跟上。”他道。
　　借着辰星计划的名头，周越恒不仅要让启越赚一波名声，还要让窜逃的周钦峰知道，哪怕他跑了，该藏的也藏不住。
　　周越恒了解他的小叔，他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
　　周越恒如此明晃晃地针对，周钦峰忍耐不了多久。
　　隔间两人聊着，而祁放这头正找出手机，他充上电开机，手机屏幕刚亮起，几十通来电显示和无数条短信便跃然在屏幕上，祁放打开看了眼，其中有周越恒的回拨和莫筱筱的电话，但最多的还是赵宇和李想。
　　他一晚失联，赵宇和李想几乎快要急疯了，要不是怕事情闹大，李想估计片刻都等不及会直接去报警，看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发的，赵宇已经快急得喷火，眼看着短信的内容再找不到人就要上派出所，祁放赶紧登上微信在小群里发了条信息报平安，怕他们没看见，祁放又给赵宇打了通电话，赵宇一接到他的来电，没消他多等，两秒的功夫人声便从听筒传了过去。
　　“祁哥！你在哪儿啊！”赵宇一声凄厉大喊，听上去隐隐有点崩溃的架势。
　　“我在医院。”祁放如实相告。
　　“医院？！”赵宇更是大惊，“哥你怎么上医院去了，我我我，你等会！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和想哥来找你！祁哥你人没事吧，吓死我了，我一晚上没眯过眼，还以为那姓汪的把你给攥走了——”
　　“我没事，”祁放报出地址，歉然道：“昨晚忘记知会你了，手机没点关机，早上才打开。”
　　“没事没事，祁哥你人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你等等，我和想哥一会儿就到！”
　　“我——”
　　赵宇火急火燎，祁放原想让人别来，但赵宇已经挂了电话，看样子是非来不可，祁放摇摇头，也随他去了。
　　他一晚消失，按赵宇和李想那两人的性格不知该愁成什么样了，估计不让他们来看一眼，心得再悬好几天。
　　跟他们交代完，祁放翻到了莫筱筱的信息，她也在找祁放，打了许多电话发了很多条信息，因为联系不上人，急得弹了好多条语音都在跟他道歉，哭得上气快不接下气了。
　　祁放给她也回了消息，不多时，莫筱筱的电话就径直打了过来。
　　她自己对昨晚发生的很多事没太多印象，但谢小勇是亲眼目睹的，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情绪还没平复，声音里夹着哭腔，一通谢谢和对不起从听筒传出，密集得快要把祁放给砸晕了。
　　待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祁放找准她抽噎的空当，道：“行了，知道你想谢我了，以后记得多请我几顿大餐。”
　　莫筱筱破涕为笑，她道：“请！我肯定得请！”
　　“那你现在还好吗？”说完，莫筱筱又问。
　　剧组庆功宴吃到一半少了好几个人，稍微机灵点儿的都能察觉到不对，但汪周方肯定是不准人多议论的，估计是被他打过招呼，剧组愣是没挑起什么风吹草动，虽说是汪周方的属意，但这于祁放和莫筱筱而言自然是最好。
　　没人谈论的事儿才好盖。
　　莫筱筱很是担心，“你惹了汪周方，他不会轻易饶你。”
　　“没事。”祁放道：“不用管他了。”
　　祁放想了想，忽而问：“方玲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个名字，莫筱筱吸了口气，片刻，她冷声道：“方玲她来找我道歉了……但我不会原谅她的，她合同有问题，公司那边看她没起色早就想放弃她了，蹦跶不起来。”
　　莫筱筱虽然人不红，但好歹也在圈里沉浮了多年，旁的不会，动动小手段还是行的，知道她们两人的事自己不方便插手，祁放点点头：“行，你自己处理吧。”
　　莫筱筱应了声，又郑重说：“祁放，我真的很感激你，没开玩笑，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也不能跟你好好打电话了——”
　　“嗯，我知道。”祁放说：“好好休息吧，等着你的大餐。”
　　莫筱筱闻言轻松许多，知晓多说无益，她笑了笑，应：“好！”
　　两通电话打完，祁放把手机放在一边，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早餐，轮椅滑过的响动便从门口传来。
　　祁放扭头一看，周越恒出现在门前，跟随他离开的王东已经不见了人影。
　　祁放淡淡笑着，看他走来。
　　见桌上的早饭未动，周越恒问：“怎么不吃？”
　　“等哥一起。”
　　祁放把早饭挪到大桌，待坐下，周越恒问：“你怎么知道汪周方吸毒？”
　　祁放顿了下，含糊说：“看到他手上的针孔了。”
　　周越恒点点头，没再问。
　　祁放也没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祁放在看到针孔之前便察觉到一点，只是不太确定，祁泽成有过一段放肆的年纪，和那群狐朋狗友什么都敢沾，有一段时间祁放嗅到祁泽成身上的味道，还撞见过他和玩得好的兄弟偷偷鼓捣什么，自那之后事情暴露，祁泽成被一顿好打，还消失了一段时间，这其中本该没有祁放什么事，但祁泽成却认定是祁放撞见告密，遂他回到祁家第一件事就是教训祁放，也是在那一次，祁泽成抢走了林婉留下的戒指。
　　回忆并不总是美好，所以祁放并不爱回忆中的艰涩部分，他钟爱的回忆是甜蜜的。
　　偶尔是林婉抱着他晒太阳，偶尔是看见襁褓里的小宁玥冲他咧嘴笑，偶尔……是周越恒把衣服披在湿漉漉的他身上，臂膀有力，声调清晰地为他出头。
　　祁放喜欢攥着甜蜜的糖果，翻来覆去品味，在漫长的、周越恒未出现在他人生的很长一段空白期，祁放也从未将记忆中的人忘却。
　　而现在，周越恒就在他一拳外的位置坐着，祁放动一动臂膀，两人就会紧挨在一起。
　　事实上祁放也确实这么做了，他靠着周越恒，像是软了骨头。
　　“哥，”他开口。
　　“嗯？”
　　“我是重要的吗？”
　　周越恒愣了下，几秒后发觉祁放在问昨晚他那尖锐的问题。
　　“你不是验证过了？”周越恒道。
　　祁放垂首未吭声，忽而，周越恒意识到这问题不是在讨要答案，而是小孩儿想听好听话的撒娇。
　　于是，他放下筷子，道：“于我而言，你重要。”


第72章 祁放的福气
　　李想和赵宇是一起来的，两人着急忙慌，来的时候都没忘记带个果篮。
　　祁放看着赵宇提溜的捧花和李想夹的果篮，微眯了眯眼。
　　李想进门前根本没料到病房里会有其他人在的情况，遂当他踏进门看见祁放身侧的周越恒时，一晚操劳衰老了不止一岁的李想更是心梗两秒，嘴唇动动一个字没吭出来，还是赵宇见过大风大浪，从他背后歪出个头，喊：“祁哥！你可吓死我了！”
　　“这么隆重？”祁放盯着他们手上的物什。
　　李想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道：“从公司顺手拿的。”
　　虽然祁放没曾主动提起，但李想瞥了眼周越恒，越看越觉得祁放总提起的那位“哥哥”就是眼前这位，气氛正尴尬时，祁放主动介绍道：“哥，他们是我的经纪人和助理，想哥和小宇。”
　　周越恒看了看两人，说：“你们好，我姓周，周越恒。”
　　“哦哦，你好你好。”李想觉得这名字听来有些耳熟，但没往深了想，赵宇跟着他打了个招呼后，两人便被引着坐下了。
　　李想可不是束手束脚的个性，刚开始面对周越恒不自在，几分钟后就差和人打成一片了，周越恒不会在人前下面子，更何况是祁放身边较为亲近的人，对方说什么，周越恒便有来有往地接一句，但更多的还是祁放在与李想二人谈论。
　　李想先是询问了祁放的身体状况，确认他真的没什么问题后才松快下去，原本祁放杀青后李想也为他预留了休息的时间，这下正好，休假养病两不误。
　　祁放不避着周越恒，李想自然不可能把人请出去，说了些不太需要保密的工作安排，周越恒中途接到一通电话出了病房，待他一走，李想的脸便沉下去几分。
　　他提提嗓子，作出严肃的架势，道：“祁放啊，昨晚的事……你太莽撞了。”
　　李想怕落祁放的面子，可有些话不说不行，“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也没法坐视不理，但更稳妥的处理方式也不是没有，是，你现在冲上去把人救了，自己也没出事，皆大欢喜，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儿了怎么办？你……哎，祁放啊。”
　　他不是会责难人的性格，一晚担心发酵，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我也不是想怪你，可咱们得吃一堑长一智，下回要是倒霉再碰上，咱千万别当一个劲儿往上冲的那个，真要冲……那那不是还有小宇和我呢嘛！”
　　他话锋一转，陡然cue到一侧端坐的赵宇，赵宇愣了下，立刻配合地挺直腰杆应了声。
　　“对啊哥，也就是咱们运气好没被人拍到，要是照片流出去指不定会怎么传呢。”
　　“是我的错，”祁放道：“是我考虑不周。”
　　李想感慨，“哎，咱们也不是要分个对错，就是这话得跟你讲明白，当英雄可以，但咱不能冲上去变炮灰。”
　　“是啊！”赵宇捏着苹果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祁放应。
　　李想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而后继续跟祁放说工作安排的事，李竹沐的现代悬疑短剧《危情》拍摄已经提上日程，在进组之前，祁放要拍一期杂志内页，李想还为他谈下一款饮料代言，但事儿没确定，公司法务那块儿还在走流程。
　　“具体也就是这些了，公司觉得你综艺表现力可以，想让你上一档综艺当常驻，但方向还没定好，常驻嘉宾最容易定性了，我觉得暂时不用这么着急，等你《危情》拍完，《时光里》也得释出物料了，有剧在手，到时候你再上综艺加成更大。”李想说着，忽而又道：“对了，你有看微博上的路透吗？”
　　“看了看了，我刷到就发给祁哥了。”赵宇举手道。
　　李想面色诡异地瞄了他一眼，本来都憋住了，几秒后又忍不住说：“小宇同学，不举手也可以发言。”
　　赵宇：“……”
　　祁放淡笑了下，拿过赵宇手上的苹果，抽出水果刀开始削皮。
　　李想调侃赵宇一波，紧接着又道：“那路透的评论可不是我让公司找的水军哈，都是统一的自来水，现在大家反响都这么热烈，等《时光里》播了你不得撂一手王炸？咱们今年开年就红火，哎，估计要红火到年尾了……不，一直红火！”
　　工作的事告一段落，话题转移，李想忽然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位……”
　　“嗯。”他话没说完，祁放已经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大方承认。
　　手上动作不停，祁放将苹果完整地削了出来，转手递给赵宇，又拿起一个继续削皮。
　　“嘿，谢谢祁哥。”赵宇捧着“咔擦”咬了一口。
　　李想瞧了瞧他手上的苹果，没想好接着说什么，他注视着祁放削完，正待最后一截果皮掉落，马上就要递到李想手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是周越恒入了病房，李想发觉原本已经要递到面前的苹果瞬间转了个弯，祁放转脸冲来人道：“哥，尝尝。”
　　李想：“……”
　　他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赵宇。
　　赵宇愣了愣，被他盯得惘然，扫视全局才明白李想为何这副神情，赵宇犹疑两秒，试探地把自己手中咬了一大半的苹果往前递了递。
　　“想哥……要不你也尝尝？”
　　李想：“…我尝个屁。”
　　周越恒还有正事要做，不能留在医院继续陪同，祁放只好放人离开，离开前周越恒主动索要了李想与赵宇的联系方式。
　　李想略一思索就给了，毕竟是祁放身边的人，留个联系方式也好，要是下回再遇上这种找不到人的突发情况起码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似的。
　　周越恒主动添加，离开前祁放送他出去。
　　“就两步路也送？”赵宇暗自嘀咕。
　　李想摇摇头，道：“上赶着的人都这样。”
　　看着手机上周越恒发来的添加信息，只有简单一句“我是周越恒”，李想通过好友申请，盯着屏幕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名儿眼熟。
　　他念了两遍，倏地福至心灵，把名字复制到浏览器搜索。
　　网速飞快，几秒后转出了页面，李想盯着百度百科上的人物介绍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开口，“哎我滴个乖乖。”
　　“嗯？”赵宇不解。
　　李想深吸一口气，道：“能上赶着是咱祁放的福气。”
　　赵宇不明所以，捧着剩下的苹果继续生啃。
　　祁放休假小半个月，只住了三天院，张霖觉得他能走能动没什么异常，要不是看在周越恒紧张的份上，三天留院观察都不至于。
　　出院时是司机带着宁玥来接他的，小姑娘许久没见过祁放，一看见他就跳下车往他怀里扑，祁放将她抱在怀里掂了掂，道：“重了。”
　　宁玥咯咯笑了几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陈姨知道了祁放住院的事，虽然不知道是因何入院，但她的一贯宗旨是亏了就得补，每天换着花样炖补汤，喝得宁玥嘴上起了个大燎泡，上火上的。
　　陈姨这才收敛，没再继续。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胡宇达找上了祁放，他打来电话时，祁放正在书房擦拭周越恒的藏书。
　　“达哥，”祁放放下手中的白帕，接起电话。
　　“你小子可以啊。”胡宇达开口便说。
　　“嗯？”
　　“汪周方挺会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小子……要不是越恒指着我的剧本让我捧着你，这金主的名头背上我可跟他说不清了。”
　　胡宇达解释了一通，祁放方才知道汪周方干的蠢事儿。
　　他不仅误会胡宇达是他的金主，还主动试探了几回，虽然胡宇达本人是个玩玩乐乐没什么实力的花公子，但背后毕竟有胡家撑着腰，胡家涉足影视业，能量很大，汪周方一口恶气憋在肚里出不去，想收拾祁放又怕胡宇达真对他上心，到时候真对上，难免伤了和气。
　　他思来想去，便把祁放和莫筱筱的事渲染了一番特意告知胡宇达，收到那模棱两可的暧昧剧情时，胡宇达当时就愣了，心想祁放和谁玩起来怎么揭发到我这儿了，但他多逗趣啊，转手就把这事告诉了周越恒，还等着看周越恒的反应呢，结果周越恒回了个“哦”轻巧揭过，胡宇达追问才知晓内情。
　　周越恒让胡宇达别管，胡宇达哪能不管，他装腔作势，和汪周方同仇敌忾，几天时间，“失意”的胡宇达就差跟汪周方称兄道弟、举杯痛饮了，汪周方还以为胡宇达已经放弃了祁放，转眼就要下手，结果后院起火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不知道谁起头，微博上好几个小明星发长文控诉汪周方的无耻行径，连方玲都跟着发了一条，汪周方没顾上这头，转眼间又被抓去问询，传出的消息是涉嫌使用违禁药物和吸毒。
　　“难为达哥了。”祁放说。
　　“害，那倒没难为我。”他高兴得很呢，身边多久没发生点儿有意思的事儿了，“就是你和那小女明星……真有点儿东西？汪周方编的故事可是有鼻子有眼的。”
　　“没有。”祁放道。
　　“我也是这么想，要真有点儿什么周越恒可不得把你三条腿一起卸了。”
　　祁放笑了下，说：“那用不着哥动手，我自己卸。”
　　“哟。”胡宇达忽然高声喊：“越恒你听见了吧！你小男友搁这儿表忠心呢！”
　　祁放微愣，那头静了瞬，忽地传出周越恒的声音，“嗯，听见了。”
　　“哥，”祁放没料到两人在一起，他柔下声调，问：“今晚回来吃饭吗？”
　　“嗯，回来。”
　　背景音里，胡宇达不解：“怎么跟你说话声儿都轻了，越恒你是不是总背后恐吓人？”
　　不多时，通话中周越恒夹着细微笑意的声音再度传来，他哄着祁放，道：“乖，别怕，不卸你的腿。”
　　“哟！我真特么受不了。”胡宇达暴怒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73章 我哄哄你
　　短暂的休假结束后，祁放进了《危情》剧组，李竹沐是他接触过的可以称得上是最敬业的导演，进组前一天李竹沐拉了个群聊，让主创们又对着最新一版剧本和分镜头发表看法，跟上课提问一样，李竹沐还喜欢艾特不发言的人。
　　莫筱筱是个憋不住吐槽劲儿的，不多时便给祁放私聊弹了消息。
　　莫筱筱：感觉李导拍戏应该挺废胶片[点烟.jpg]
　　祁放：嗯
　　祁放：他很认真
　　莫筱筱：挺好的
　　祁放：方玲还在跟你道歉？
　　莫筱筱：谁理她，早把她拉黑了
　　自从莫筱筱出事以后，方玲隔三差五跟她道歉，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甚至还找上公司，就差没堵在莫筱筱家门口了，估计是怕莫筱筱回过劲儿来转头对付她，但莫筱筱哪有那么大能量啊，充其量就是搞搞上不得台面的小算盘。
　　可汪周方那么牛逼哄哄的人物都进了局子，方玲哪能不怵。莫筱筱懒得搭理她，也不在乎她搞什么幺蛾子，直到听闻酒店那晚的传言，不知是被方玲在网上那一通声泪俱下的控诉引偏了方向还是谣传，当晚的受害人莫名变成了方玲，她自己没否认也没站出来遏制谣言，妥妥成了圈里的谈资。
　　莫筱筱虽然对她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行为膈应得不行，可有人出来认领挡枪当然是最好的，方玲想领那桶脏水，莫筱筱和祁放有什么争抢的必要，他们避都避不及。
　　不出莫筱筱所料，李竹沐对拍摄可谓是严谨细致一丝不苟，但凡有些许不满意，拍好的片段就得重来，几天下去，不仅演员情绪损耗上是个问题，统筹也急眼了，按照李竹沐的进度，到杀青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剧本的拍摄任务。
　　统筹总和李竹沐争执，一个苦苦哀求一个左耳进右耳出我行我素，任统筹说得嘴皮子起火星，李竹沐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莫筱筱在剧组最大的乐子就是看他们对峙，毕竟如此油盐不进的导演在别的剧组可看不着。
　　祁放和莫筱筱都是第一次当男女主，压力可谓是前所未有，“第一次”总是会被赋予格外重大的意义，要是演砸了没扛起来，后面更好的本子找上来估计也不愿意让他们挑大梁了。
　　祁放卯着一股劲儿，李竹沐不满意他就配合重拍，重拍多少次都毫无怨言，莫筱筱自然也不能落后，虽说前期NG次数高，但磨合一段时间后，导演和演员碰撞出了惊人的默契，一天最高记录过了十八场戏，进度跟上来后，统筹和李竹沐也再没吵过架了。
　　他们在影视城拍戏，蹲点的代拍和狗仔很多，剧组下戏早的时候莫筱筱会带着祁放去吃饭，她说要请祁放吃大餐做回礼自然不是讲虚礼，为了避嫌，莫筱筱还都会叫上其他人，偶尔是李竹沐，偶尔是组里其他的演员同事，再不济赵宇与谢小勇肯定是跟着的，原以为避险工作已经做得足够好，结果还是被媒体拍到了借机生事的照片。
　　祁放热度蹿升，不少人都盯着看呢，他的料能挖到，不管真假，为了流量也要搏一搏眼球，莫筱筱作为他的二搭，此次还同为男女主，因戏生情的料编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于是入组一个月后，祁放喜提了与莫筱筱的绯闻。
　　莫筱筱作为绯闻女主，刷到的第一时间便把消息转发给了祁放，狗仔拍了他们好些同行的照片，拼凑在一起倒真像那么回事。
　　莫筱筱：[祈祷][祈祷]
　　莫筱筱：跟你男朋友好好解释，本人对你可绝无二心，纯纯兄弟情谊
　　祁放：[微笑]
　　祁放自然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赵宇作为他身边的小灵通，网上稍微有点关于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赵宇的法眼。
　　绯闻爆出来的第一时间，祁放给周越恒发了条信息，大意是解释一下与莫筱筱并无越界的纠葛，虽然祁放认定周越恒本人不会对此有任何反应，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等他下戏结束，周越恒还没回消息。
　　祁放：哥在忙吗？
　　他试探着又发了一条，这次周越恒回得很快。
　　周越恒：不忙
　　周越恒：但吃醋了，所以不想回你
　　祁放微愣，一通电话赶紧拨了过去，他上了房车，周越恒那方接起电话。
　　“哥？”祁放喊了声，他甚至怀疑周越恒的手机落在了胡宇达手里，毕竟对方回复的消息实在太不似本人的风格。
　　周越恒像是听出他未说出口的猜测，应：“是我。”
　　祁放眨眨眼，问：“哥真吃醋了？”
　　“嗯。”
　　他话是这样说，实则周越恒心头并没有什么波澜，祁放与莫筱筱的关系他了解得很清楚，也不存在猜忌，没及时回复消息完全是因为太忙，祁放第二次发来信息的时候周越恒刚拿起手机。
　　“那……怎么办啊？”祁放问。
　　在这一问一答中，祁放回过味儿了，周越恒哪是真吃醋，纯粹是觉得好玩。周越恒越是淡定如常，祁放越了解那只是他玩笑的说法，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都没拆穿。
　　“你觉得该怎么办？”周越恒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要不……我哄哄哥？”
　　周越恒燃起兴致，“怎么哄？”
　　“我——”祁放话没说完，车窗忽然被敲了两下，是导演助理追来。
　　祁放降下车窗看向来人。
　　“祁老师，李导让你过去返一场。”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怕祁放被打搅后会生气，不住地扫看他的反应。
　　“现在？”祁放问。
　　“嗯，就现在。”助理挠了挠头。
　　“行，我马上去。”
　　“好嘞！麻烦祁老师了。”
　　助理就在车外没走，不方便让人多等，祁放拉开车门，只来得及跟周越恒简单交代一句，“哥，”
　　“去忙吧祁老师。”周越恒说。
　　助理的称呼被电话那头的周越恒给听了去，他学以致用，祁放拉开车门正要踏步，闻言步伐一滞。
　　助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祁放顷刻间又恢复了从容。
　　他克制地应了声，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祁放大步流星前往片场，步履匆匆，助理慢了两秒落后几步，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偷瞄神色自若的祁放，眸光在祁放红得快滴血的耳垂着重扫了许久。
　　周越恒结束通话后方才打开餐盒，但休息时间也不安分，又有人给他打来电话，是多日不曾联系过的祁林智。
　　“祁叔，”周越恒喊了声，打开免提，撕开餐盒包装袋。
　　“越恒吃过了吗？”
　　“吃过了。”周越恒倒了盏茶，说：“祁叔还没吃？”
　　“这不刚坐下，他们订的位置就在你公司附近，我想着你没吃便一起来喝点儿酒聊聊天，咱俩可是有段时间没唠唠了。”
　　“真是不巧，”周越恒笑着打太极，装作听不懂祁林智的言下之意，“下午公司还有会议，可不能一身酒气到场。”
　　“那是那是，”祁林智也跟着笑了声，忽而转了话题，道：“越恒你最近可是出风头了，手上发财的机会不少啊。”
　　周越恒一听他这话，登时便明白祁林智打这一通电话的用意。
　　启越拿到了一笔器械国字订单，数额不少，周越恒最近也是为了它才忙得脱不开身，这两天好不容易松快些确定下来，听到风声的祁林智就坐不住找上门来了。
　　“哪里？比起祁叔还是差远了。”周越恒哪能如他意，把话轻飘飘地拂了过去。
　　见周越恒没有要坦诚相待的意思，祁林智也不藏了，他上回与启越的合作可谓是狠捞了一笔，其中的油水馋的他可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邀请赴宴不成，便单刀直入想从周越恒这儿撬开关窍。
　　“跟祁叔还打马虎眼？”祁林智压下声音，佯装恼怒。
　　“祁叔言重了。”眼看着祁林智不依不饶，要拿长辈的架子来压人，周越恒懒得同他继续拉扯，以退为进，道：“今天实在忙，祁叔周末空着吗？”
　　见周越恒放低姿态，祁林智语气轻快几分，“越恒要约我当然是哪天都有空。”
　　“那好，”周越恒笑着应：“那周末我给祁叔去电。”
　　搪塞完祁林智，周越恒终于能吃饭，可他饿过了那股劲儿，吃了没几口便饱了，怕下午精神不济影响工作，周越恒多吃了些，强塞反倒不适。
　　他休息不成，根本躺卧不了，便坐在办公椅上小憩，有人敲门时，周越恒根本没睡熟。
　　“进。”周越恒深吸一口气，按了按额角，抬眼去看，正想问是何事，突然发现来人不太对劲。
　　待周越恒坐直身体再去瞧时，发现对方挺眼熟。
　　“周……周总。”赵宇抱着束鲜艳的红玫瑰捧花，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看周越恒惺忪的状态还以为是打搅了他休息，眉宇间的不悦令赵宇不敢靠近。
　　“赵宇？”周越恒盯着他，视线又错开看向他身后，他身后没跟着其他人，只有外侧员工探头探脑的注视。
　　赵宇几步走进周越恒办公室，把花放到周越恒桌上，他磕磕绊绊传话。
　　“花是祁哥让送的，他让你别生他气。”
　　周越恒睨着面前大簇的红玫瑰，神情瞧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
　　赵宇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祁哥下午还有戏，脱不开身没法来找你，他说有空一定来。”
　　“嗯。”周越恒捻着玫瑰花的叶片，忽然问：“谁带你进来的？”
　　“额，”赵宇愣了下，“好像是您的秘书？”
　　祁放提前跟王东打过招呼，否则按照启越严备的管理，赵宇根本没法接近周越恒的办公楼层。
　　“麻烦你专程跑一趟了。”周越恒道。
　　“不麻烦不麻烦，我应该做的。”赵宇想了想，又问：“周总……”
　　“你不是我的员工，不用这么称呼我。”
　　“啊……咳，那，周哥？”赵宇试探道。
　　“可以。”周越恒点头。
　　赵宇见他态度平和，紧张缓解了些，上次在医院见到的周越恒和办公楼里的大老板周越恒还是相差很多，赵宇一和他打照面就发憷，油然升起当初去天成面试的错觉。
　　但进门后周越恒的态度还算不错，赵宇也慢慢轻松下去，他继续道：“周……哥，祁哥还让我问问你。”
　　“什么？”
　　“这样能把你哄好吗？”
　　赵宇一个母胎solo帮着人谈恋爱，倒把自己谈害羞了，说这话都觉得绕舌头，恨不得呸呸两声，多腻歪啊，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越恒微讶，指尖顶着花苞，倏尔他淡笑了下，勾起嘴角，道：“嗯，哄好了。”


第74章 小狗摇尾巴
　　仅小半天的功夫，有人给周越恒送红玫瑰大胆示爱的消息传遍了启越上下，送花这一遭倒不稀奇，毕竟此前周越恒也不是没有追求者追到公司来，开跑车炫到大楼门口的都有，对比一看，送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大家讨论的点在于周越恒把花给收下了。
　　眼看着是王东把人领上楼，走得亲近的都忍不住向他套话，问背后送花的人到底是谁，王东笑而不语，装聋卖傻，任由旁人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法从他嘴里勾出只言片语。
　　唯有苏莉看着小群里不停弹动的消息陷入沉思，赵宇送花上来的时候戴着口罩，进了办公室才摘下，应该是怕人认出来，可看他穿着打扮，不太像是众人猜测的追求者本尊，那戴着口罩的目的是什么？
　　苏莉觉得他实在眼熟，垂眸思索了近五分钟，她忽然灵光乍现，切出聊天上微博搜了一下祁放的路透。
　　翻了十来个视频，苏莉找到了一个接机的录像，中途祁放身旁有人闪过，苏莉对照几遍，越看越心惊，那发型和眉眼不就是来送花那位？！
　　隐隐窥见真相的苏莉瞪大眼，倒是体会到了廖芳平日里磕cp循着蛛丝马迹找糖的快乐。
　　出人意廖小姐：猜不透猜不透，老板的感情生活岂是我等小民可以八卦的？把嚼舌根的人全部拖出去痛打五十大板
　　*：笑死，也有你这个找糖能手扒不出的东西？
　　出人意廖小姐：那不一样
　　出人意廖小姐：真料怎么藏都藏不住
　　出人意廖小姐：[段宏城X祁放|虐心向]
　　出人意廖小姐：看看他们这对视的眼神，谁看了不说一句是真的？
　　苏莉瞧着弹动的群消息，面带怜悯地看了看坐在她侧方抱着手机笑容猥琐的女人。
　　廖芳似有所感，扭头冲她眨了眨眼。
　　“我脸上有东西？”她不自信地拨弄起刘海。
　　苏莉摇摇头，悲悯道：“不，你很美。”
　　“谢谢……”廖芳转过去，一头雾水，嘀咕道：“神神叨叨。”
　　红玫瑰放在显眼的位置，当天进周越恒办公室的每一个人都能一眼瞧见，其他人碍于周越恒的身份不敢多问多看，王东就不一样了，眼里促狭的光芒亮得像黑夜中的聚光灯。
　　周越恒见他目光游移，指节反扣敲了敲桌面，轻微的声响唤回王东的思绪。
　　“咳，”王东记起正事来，说：“受伤的那位小同学已经接进医院了，他家长那边的口风我也探过，咬死不和解。”
　　“嗯。”周越恒问：“有周钦峰的消息吗？”
　　王东摇摇头，“他机警得很，没跟谁联系。”
　　“行，”这事儿不急于一时，就看谁先沉不住气，周越恒道：“先着手宣传吧。”
　　“是。”王东应下。
　　一晃到了周末与祁林智约定的日子，本是周越恒做东，祁林智却邀请周越恒到祁家老宅，盛情难却，周越恒动身前往。
　　祁家不少人都在，周越恒被引到主侧位，身侧原应该坐着祁泽成，但在祁林智的安排下，他身边坐着的人变成了一个年岁颇小的女生。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开宴后脱下外套小露香肩，祁林智邀饮举杯时，身侧的女生凑近为周越恒斟了一杯。
　　“越恒哥。”她轻唤了一声。
　　“谢谢。”周越恒接过她手中的酒杯。
　　祁林智对周越恒手上的项目十分眼热，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想掺和一手的意思，但见周越恒几番太极，不为所动后，他又转了话题，开始介绍起周越恒身边的女生来。
　　女生叫迟玉婷，是祁泽成的表妹，据说是从蓉城过来玩一段时间，周越恒察觉到祁林智的用意，没有多言。
　　饭后祁林智撺掇周越恒玩起了象棋，迟玉婷端来果盘，随后就坐在了周越恒身侧。
　　她想与周越恒亲近些，又找不到方法，怕到时候祁林智训她，小姑娘纠结半晌往周越恒嘴边递了颗草莓。
　　周越恒避了下，嘴角端着笑意，“将军。”
　　棋盘上，他的马围了祁林智的将。
　　祁林智“哎哟”一声，称自己技不如人，迟玉婷的手举了几秒，尴尬地垂下，周越恒仿似此刻才察觉，他道：“谢谢，我不需要。”
　　迟玉婷脸上带笑，笑容僵硬，“……嗯。”
　　两盘结束，祁林智想再战，周越恒忽然问：“对了，祁放的房间还在吗？”
　　迟玉婷有些尴尬地问：“是祁放表哥的屋子吗？现在是我在住。”
　　周越恒颔首，没再多说，但他提到的祁放就像一根刺似的，扎得祁林智与迟玉婷两个人都不太好受，中途周越恒借故去洗手间走开了片刻，他到小花园外抽烟时，意外看见了站在通道另一侧的迟玉婷和祁泽成。
　　迟玉婷叹了口气，坐在小吊椅上神情恹恹，“我看是没戏了，他还问祁放表哥来着，是不是……”
　　祁泽成冷哼一声，道：“祁放算个什么东西，周越恒这种人可不会对他动真心，养着玩玩罢了。”
　　“可是越恒哥对我也没想法，他一直避着我。”
　　“慢慢来。”祁泽成对这表妹倒是难得地轻声细语，他道：“再说祁放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他要是惹你不高兴，我就把他叫来揍一顿给你出出气。”
　　周越恒眯虚着眼，掐掉了手上的烟。
　　“什么把柄？”迟玉婷来了兴趣，她昂起头。
　　“他那傻子妈的戒指呗。”
　　“戒指？”迟玉婷思索几秒，忽而蹙眉，道：“可我记得不是被你扔掉了吗？”
　　迟玉婷曾在祁家住过一段时间，她跟着祁泽成，没少见他玩的把戏。
　　“他又没看见我丢，”祁泽成笑了下，道：“祁放对那东西在意得很，再骗一次也能上套。
　　迟玉婷恶寒一阵，离他远了些，“哥我真怕你。”
　　“怕什么，”祁泽成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周越恒没再逗留，他借故离开了祁家，哪怕祁林智几番劝说也没能将人留下来，只是离开前，在迟玉婷的请求下，周越恒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眼看两人总算是有了交集，祁林智也当今日功夫没有白费，他赞赏地瞧了瞧迟玉婷，很是满意。
　　而离开后的周越恒很快收到了迟玉婷的好友添加申请，周越恒手指动动，发了一条朋友圈后遂才将人通过。
　　验证消息中喊“越恒哥”喊得亲热的女生在通过好友后并没有立即发来信息，一直到十分钟后微信也寂然无声，周越恒知晓对方兴许已经知难而退。
　　他的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刷到新动态的不止是迟玉婷，还有那微信那一票好友，祁放刚下戏，便看见了周越恒发的朋友圈。
　　周越恒发了张没有配文的照片，照片中是祁放前几天送他的那束红玫瑰。
　　祁放：哥怎么今天发？
　　周越恒：给别人看
　　祁放：哦
　　过了两分钟，祁放发来一张截图。
　　祁放：哥记得收
　　周越恒点开一看，截图里祁放预定了三十日的鲜花预送。
　　周越恒：？
　　祁放：[小狗摇尾巴.gif]
　　作者有话说：
　　祁放：多发，爱看


第75章 怎么爱你更多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祁林智又邀请了周越恒几回，但都被周越恒以忙碌为由挡了回去，中途迟玉婷有来主动发过消息，察觉到周越恒冷淡的回应后也没有再继续了。
　　祁放安然在剧组拍戏，小短剧拍摄的进度越靠后，主创团队积累的默契程度越高，可连绵的雨天打乱了剧组拍摄的计划，大暴雨洗刷了影视城，李竹沐赶着改了几场戏的基调凑活拍，但效果不佳，只能暂时叫停，剧组也因此放了假。
　　放假当天，祁放收拾了简便的行李，莫筱筱和李竹沐等人凑了个牌局，给祁放发消息叫人的时候，祁放已经坐上车离开酒店了。
　　莫筱筱：？
　　祁放：[微笑]
　　碰巧周越恒今日休假，祁放没去公司，直接回了华庭苑。
　　赵宇开着车，本来两小时能到的路程，愣是因为有狗仔尾随多绕了半小时路程。
　　好不容易开到地儿，赵宇抹抹头上的细汗，叹了口气：“他们咬得可真紧，一天天的，不消停。”
　　“辛苦了。”祁放下车，自己拿了行李，赵宇降下车窗，道：“祁哥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嗯，回去吧，”祁放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赵宇哈哈一笑，看着他进了别墅区才转向离开。
　　祁放清楚周越恒的复健时间不在今天，原以为能第一时间见到，没成想家里只有陈姨，连宁玥也不在。
　　陈姨听见开门的声音，又猛地见到祁放，她笑了下，说：“小放你回得可真不巧！”
　　祁放愣了愣，反关上门，“哥和玥玥呢？”
　　“少爷带出去玩了。”
　　祁放怔然。
　　“走了小半天啦，少爷说中午不回来吃饭，让我别准备，我还想凑活一顿呢，刚巧你回来，说说吧想吃什么，姨给你做！”陈姨上下一瞄他一眼，道：“看你都瘦了，剧组伙食不好吧。”
　　祁放将手上的行李放下，道：“陈姨你先别做，我问问哥去哪儿了。”
　　陈姨原本都要操持起来，一想祁放多半是打算出门找人，也不准备了，点了点头道：“也行。”
　　祁放给周越恒打了个电话，陈姨自觉离开，没一会儿电话接通。
　　“哥，你在哪？”祁放开门见山。
　　那头安静两秒，周越恒察觉到什么，问：“你回家了？”
　　“嗯，今天放假。”
　　连日的暴雨把花圃里娇艳的花朵打得零落，祁放走到窗边瞧着玻璃面上不停滑落的雨滴。
　　听筒中有细微朦胧的声音传来，“是哥哥吗？”
　　“嗯，是你哥哥。”周越恒与宁玥说话。
　　宁玥蓦地激动起来，好似凑近了手机，甜甜喊了声：“哥哥！”
　　祁放笑了笑，与小姑娘寒暄两句，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却在祁放问她此刻在哪的时候，宁玥倏地收声。
　　周越恒接过话茬，道：“晚上我们回去。”
　　祁放有些意外，按理说周越恒不会瞒着他去哪儿，何况他还带着宁玥。
　　“哥，我……”
　　“嗯？”
　　祁放原想着出去找人，但周越恒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希望他去，祁放犹豫几秒，忍住了。
　　“没事，我等你们回来。”他道。
　　那头似乎听出祁放波动的情绪，在静默的呼吸声中，周越恒想了想，说：“算了，你过来吧，我们在客颂。”
　　“客颂？”
　　“嗯。”
　　循着周越恒给的地点，祁放开车过去，找到了周越恒所说的位置，客颂是一家私人订制的配饰高奢店，祁放刚入内，就被带着上了四楼。
　　一二三楼都是成品的展览层，而第四楼明显就是个工作间，祁放进去就看见了周越恒和宁玥，他们身旁站着一个笑容明媚的女人，此时正躬身与周越恒交代着什么。
　　祁放慢慢走过去，脚步声响起时，三人皆抬起头，宁玥最先注意到，她转身蹦起来，祁放才看见她身上围了个粉色的小围裙。
　　“哥哥！”宁玥飞奔到祁放腿边，祁放将她抱起。
　　“兄妹俩感情真好。”撑着桌台的女人见状笑了下，她冲周越恒道：“看来你被抛弃了。”
　　周越恒勾起唇角，目视祁放走到近前。
　　随着他走近，祁放看清了操作台上的东西。
　　在他来之前，周越恒与宁玥正在打磨银饰，长方桌上摆了许多未加工完成的残次品。
　　“哥……，你”
　　女人注意到两人之间难明的气氛，她打了个响指，冲宁玥道：“小妹妹想不想吃冰淇淋？”
　　宁玥闻言，抬头看了祁放一眼，祁放转脸对上女人揶揄的目光，点头应允。
　　“去吧，别吃太多。”
　　“嗯！”宁玥点点头。
　　宁玥被女人牵着手带下楼，四楼的工作间顷刻只剩下周越恒和祁放二人。
　　祁放坐在宁玥坐过的小矮凳上，他垂首望着桌面的银戒雏形。
　　捻起一枚枚戒指，祁放望向周越恒。
　　周越恒并不擅长这种给人送惊喜的行为，尤其是当祁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打算等你回来再给你的，”周越恒说：“今天时机不够好。”
　　祁放摩挲着素戒，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但他不敢确定，低声问：“哥，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怕你被人用一枚戒指就骗走。”
　　祁放指尖发颤，他慢慢将一个个半成品都笼在掌心，戒指的样式很素净，但也不是随便的款式，祁放认出上面的刻纹。
　　“……你怎么知道它的样子？”
　　“找了你继父。”周越恒语气淡然，显然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难度。
　　时间久远，祁泽成丢掉的东西肯定是找不回来了，索性让祁放一直记挂着，不如他再送一枚补上。宁周章起初并不配合，任凭王东如何说都不为所动，直到他年迈的父亲出面，拿了宁周章珍藏的一套婚纱照，在照片里，周越恒看见了戒指的样式。
　　对照着婚纱照，客颂的设计师画了样稿，原本应该由他们代劳一并做好，但一枚意义重大的戒指用别人做的送出去稍显轻浮，周越恒便带着宁玥一起动手，可他的动手能力并不如智力一样发达，如同削不好的苹果皮，戒指做出来的器型也不够好看。
　　“那几个形状不好，得溶了。”
　　见祁放拿着不放手，周越恒解释一句，祁放却摇摇头。
　　“我都喜欢。”祁放说。
　　他说这话时，并不抬头看向周越恒，脑袋低垂，肩微微耸着，语气并没有透露出什么不对，可周越恒耳聪目明，没错过转瞬间落在桌上的细小的晶莹。
　　“祁放，”周越恒伸手兜住他下颌，下一秒便接住他脸上滑下的泪滴。
　　祁放没应声，他一枚一枚地把先前做工粗劣的戒指戴在手上，最后一枚被他戴在了左手无名指。
　　“祁放，”周越恒叹了口气，道：“别哭。”
　　祁放点点头，吻周越恒沾满泪的手指和掌根，又凑近衔住周越恒的嘴唇。
　　周越恒睁着眼，盯着祁放泛红的眼眶和不偏不移的注目。
　　眼泪于祁放而言，总是夹带着负面情绪，他平生第一次领悟，原来幸福也会叫人泪流不止。
　　“哥，”祁放声音很闷，“我该怎么……”
　　“什么？”
　　“我该怎么爱你更多？”
　　如果爱是可以被估量的重量，天平一定倾向周越恒的方向，得到的超重分量令祁放诚惶诚恐。
　　他明白感情不能用加减多少去衡量，但祁放害怕自己拿得太多，能给的却太少。
　　祁放更怕爱得不够，怕行动和语言都苍白，怕周越恒察觉不到，怕他感觉不公。
　　周越恒好似能够领悟。
　　“不要多想，我只是做我想做的。”
　　“你开心的时候，”周越恒道：“我会同你一起开心。”
　　“真的吗？”祁放急急问：“哥……也开心吗？”
　　“嗯。”
　　譬如此刻看到祁放的泪水，他难以言喻地满足，他能察觉祁放丰沛的情感，并且明白那是因为自己而存在。


第76章 掀不开醋坛
　　做戒指的工序并不算复杂，就是需要点儿手上的技术，待祁放情绪平复下来，周越恒试图让他把另外几枚粗制滥造的试验品溶了，但依旧遭到了拒绝，祁放翻看起简易的操作说明，取下戒指慢慢打磨修型。
　　“这么多戴得过来吗？”周越恒挑起唇角，在一旁当甩手掌柜看祁放低头耐心打磨。
　　“收藏。”祁放说：“它们每一枚都长得不一样。”
　　周越恒一时失语，不清楚祁放这句话到底算夸还是算贬，毕竟每一枚戒指他都是按照同一张设计图纸做的。
　　祁放说完，瞥见周越恒难以言喻的表情，登时也笑了，补上一句：“它们都很好看，很独特。”
　　指腹蹭了蹭鼻梁，周越恒听着祁放滤镜叠满的夸赞，不再试图纠正他的想法，干脆随祁放去了，由他折腾。
　　祁放专心将生硬的部分打磨平整，又用小刻刀一点一点校正戒指上细小的纹路。
　　周越恒摸出烟叼着点燃，眸光落在祁放身上，不可否认，认真做事的人是极富有魅力的，从他清隽的侧影再到祁放凸起的喉结，周越恒手指微动，打火机弹响一声，引得祁放偏头瞧了眼。
　　他不明所以，但仍冲周越恒淡笑了下，而后又垂头专心盯着手上的戒指。
　　宁玥回来的时候手里握了两个冰淇淋，女人跟在她身侧，发现操作台换了人后她扬了扬眉。
　　“大哥哥，”宁玥走到周越恒身边，将其中一个冰淇淋递给他。
　　周越恒过了烟瘾便把烟掐了，抚抚掌扇开半空的白雾，周越恒接过冰淇淋。
　　“谢谢。”
　　“不客气。”宁玥乖乖回了句，送完周越恒，她转头扭向祁放。
　　祁放腾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会儿吃。”
　　“会化的。”宁玥舔舔嘴唇。
　　“那你帮哥哥吃。”
　　宁玥双瞳亮了一瞬，她摸着肚子，说：“可我吃过一个了。”
　　“今天允许你吃两个。”祁放猜出小馋猫的心思。
　　宁玥眨眨眼，双手利落地撕开包装纸。
　　见到这一幕的女人捧腹大笑，冲周越恒说：“你家的小孩儿真有意思。”
　　周越恒不置可否。
　　“虽然我没贴禁止吸烟的标识牌，但可别再让我逮到，不然该罚款了。”女人将手掌搭在周越恒肩上，随意指着烟蒂，暗含威胁道。
　　周越恒举起冰淇淋，遥遥相祝，“我自罚一杯。”
　　女人嗔怪，道：“神经。”
　　两人的互动引起祁放的注意，祁放瞥了眼，被女人揪住视线。
　　像是没看出祁放眼神中浓浓的占有欲，女人走到祁放旁侧，倾身问：“是需要我的帮助吗？”
　　“暂时不用。”祁放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语气淡然地拒绝了。
　　女人撇嘴，摊手道：“看来我多余了，罢了，你们玩。”
　　宁玥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女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问：“我给你拿个平板看动画片好不好？”
　　宁玥笑出大白牙，甜甜道：“谢谢姐姐。”
　　“诶。”在小姑娘这儿收获了需求感，女人应：“等着。”
　　待人离开，宁玥拖了个椅子坐到祁放边上看他一笔一划地篆刻花纹，周越恒拆开冰淇淋，兀自道：“她是思曼，宇达的未婚妻。”
　　“哦。”
　　祁放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倏尔却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
　　他可没问女人的身份。
　　过了会儿，祁放说：“好像没听达哥讲起过。”
　　周越恒只用了一句话总结，“他们相看两生厌。”
　　杨思曼拿了平板回来给宁玥放起视频，祁放主动喊她。
　　“思曼姐，可以帮我看看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杨思曼立刻明白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周越恒已经和祁放互通了情报，她还想着逗一逗爱吃醋的小年轻，但看这架势是掀不开醋坛子了。
　　“你可真没意思。”杨思曼冲周越恒嘀咕一句，款步走到祁放身边拿起他打磨过的戒指仔细端详，五秒后，她发表看法，道：“不错，做得比你哥好多了。”
　　周越恒一滞，只能无奈笑着，绅士应下她的打趣。
　　杨思曼还有店里的事要忙，不能一直守着，没多时便下了楼，宁玥的注意力全被动画片吸引了过去，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看得不亦乐乎。
　　祁放把几枚戒指一一打磨好放进丝绒小盒里，手上只戴了一枚，握住周越恒小臂时，硬质硌着皮肉，存在感强烈。
　　“陈姨说哥不能吃太多生冷的东西。”祁放转向周越恒，低声说着，温热的手掌隐晦地贴在他的腹部。
　　“还有两口。”周越恒看了看手上的冰淇淋。
　　他不好这口，因病也很少吃，偶尔吃一次倒觉得味道不错。
　　祁放凑过去，衔走剩下的。
　　“嗯？”周越恒弹了弹他的额头。
　　祁放含混道：“别浪费。”
　　他动作轻微，没成想还是被宁玥注意到，小姑娘抬起头，想了想后，试探性地把手里的冰淇淋往前递了递：“哥哥还想吃吗？”
　　祁放咽下口中的，“你自己吃。”
　　“哦。”宁玥应了声，表情仍是费解，似乎想问祁放为什么要抢大哥哥的份，祁放解答不了她的疑惑，索性移开目光。
　　没一会儿，宁玥的注意力再度被动画片里精彩的画面夺走，周越恒刮了刮祁放绯红的耳廓，问：“好吃吗？”
　　祁放低声回应：“甜。”
　　戒指做好，等宁玥看完一集，祁放记下动画片的名字后方才离开，他开车过来，周越恒便提前给司机放了假，与宁玥一起上了祁放开来的车。
　　周越恒提前订过餐厅，三人一同过去，只是刚到餐厅没多久，周越恒就接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
　　车出事了。
　　倒不是遭遇了事故，只是刹车出了故障，幸好司机驾驶速度不快，在转向面来车时，察觉刹不住后他只能撞向绿化带，人受了点儿轻伤。
　　他给周越恒当了好几年的司机，还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问题，车前灯整个撞毁了，保险杠也不能幸免，司机已经联系了拖车修理和保险，在电话里交代完情况，他止不住地道歉。
　　“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周越恒道：“车的事你不用操心，等检修结果出来再看看是什么问题。”
　　司机千恩万谢，待挂了电话，祁放把菜单放到宁玥面前，与他询问：“怎么了？”
　　“车出了问题。”周越恒说：“刹车失灵了。”
　　听周越恒大致复述了一遍经过，祁放蹙眉，在桌下攥了攥他的手掌，面色肃穆。要是他没来，周越恒和宁玥便会跟着司机一道，刹车失灵不是小事，一个不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大祸来。
　　察觉他紧握的力道，周越恒反拍他的手背安抚。
　　祁放正色道：“我找人去看看家里的其它车有没有问题，都检查一遍。”
　　哪怕祁放不提，周越恒也会这么做，只是年轻的恋人忧心爱得不足，此番正好让他施展，周越恒不准备夺他机会。
　　“好，”周越恒道：“放轻松，别坏了吃饭的兴致。”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我自罚三杯（吨吨吨）


第77章 大鱼咬钩了
　　连绵的暴雨初歇，剧组便紧锣密鼓地复工了，耽搁一段时间后，本就不富余的拍摄时间更加紧凑，统筹又开始冲着李竹沐愁眉苦脸，李竹沐倒是一反常态，跟着紧张起来，莫筱筱还不知道他因何转性，祁放却了解。
　　因为剧组没钱了。
　　李竹沐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导演，手上的剧本还是无IP基础的原创剧本，带着一帮子没挑过大梁的主演，要是能火，那是他本事，但要是赔了呢？那可就是听不见响儿的买卖。
　　拍摄进度滞后，一部分造景还因为暴雨天损毁，修缮工作和拍摄同步进行，再次拉垮了进度，哪怕是一心钻进创作里的李竹沐在捉襟见肘下也无法免俗。
　　前期投入的部分不可能回收，后期续不上整个剧组的心血都得打水漂，别说李竹沐的导演之路了，搞这么一出烂摊子谁也不敢再信任他。
　　焦虑的阴云笼罩剧组，正待李竹沐绞尽脑汁时，祁放找上了门，尤其是当他说明来意后。
　　祁放想要投资。
　　业内常流行一句话，钱多有钱多的拍法，钱少有钱少的拍法，可要是遵循钱少的宗旨，势必会出不少纰漏，虎头蛇尾的片子不是不能看，但那不是祁放愿意接受的。
　　从拿到第一笔正式片酬到现在，祁放手上能活动的资金已经不少，拍摄是祁放亲历的，按照初具的雏形，哪怕不会爆火，《危情》也绝不会是烂摊子的敷衍之作，他赌百分之五十的胜率，高风险高回报，祁放不怕输。
　　李竹沐听他愿意拿出的金额，疲怠的眼点着了火星子，看祁放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大肥羊。
　　虽说缺钱，但李竹沐还尚存理智，他推推横在脸上的眼镜，克制道：“投是可以投，但我得告诉你，带资进组可没有优待，我也不给演员加戏，哪怕你是男主角也没商量。”
　　“不加戏，投资是投资，拍戏是拍戏，两码事。”
　　李竹沐彻底高兴了，拉着祁放火速走起流程。
　　祁放中途注资的事没往外传，剧组的人都不知道男主角往里砸了钱，他们察觉到的只有李竹沐抠搜一段时间后又大方起来，连统筹脸上都乐呵呵的，成天举着茶杯在剧组晃荡来去，好不自在。
　　“天气预报说好的大晴天呢。”赵宇捧了杯饮料递到祁放手边，冲着天色唉声叹气。
　　祁放翻看着剧本正在顺台词，赵宇在他身边坐下，摸出手机拍了两次，似乎是不满意，又拖着凳子挪到了另一边。
　　祁放思路打岔，扫眼看他，“左边不够帅？”
　　“没，光不好，天阴儿，”赵宇看着镜头，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自然光就行。”
　　祁放抬头盯着笼罩头顶的大团乌云，垂首继续顺词，思路却总是开发散开来，无法集中。
　　赵宇拍了好些张，默默检查照片，过了会儿，忽然道：“哥，不能用。”
　　“嗯？”
　　“拍到你项链了。”
　　祁放闻言，低头瞧了眼，项链露在外侧，是被穿起来的两枚银戒，原本其中一枚戴在他手指上，但赵宇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制止了，大有祁放敢继续戴他就敢在地上打滚撒泼的架势。
　　“没留意。”
　　祁放摩挲几下，把项链塞回衣领，将手上的剧本卷成筒，稍乱的心绪平静下去，祁放道：“继续拍吧。”
　　辰星计划启动后，的确引发了很大一波关注度，青少年犯罪致人伤残，网上相关的讨论度很高，启越在其中推波助澜又借了势，成功为集团形象渡了层金，周越恒听着王东的汇报，和他们预想的结果没什么大的差别，唯一不对劲的是，周钦峰还按捺不动。
　　除非这私生子对周钦峰来说真是可有可无，但要是真不在乎怎么还会在离开前给予那么多的金钱照料。
　　“警方那边还是没什么发现，麦云这段时间一直在往医院跑，给那孩子的家里人磕头道歉。”
　　周越恒目视虚空，沉声道：“再等等。”
　　王东颔首。
　　他们在明，周钦峰躲在暗处，除了等周钦峰暴露出狐狸尾巴，想找到他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王东阖上文件夹，离开前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对了，李哥出院了吗？”
　　刹车失灵后李振以为自己只受了点儿轻伤，入院检查后才发现手臂骨裂，他只能休息一段时间，因此周越恒这段时间的出行一直是临时司机接送。
　　“还没有。”周越恒按了按发胀的眉心，道：“让他好好修养吧，他——”
　　忽地，周越恒噤声抬头，稍顿两秒，他道：“王东，你辛苦趟，跑一跑修理厂。”
　　“嗯？”王东愕然。
　　周越恒转动腕上的佛珠，想到一种可能：“他会不会已经出现过了，只是我……还没察觉。”
　　王东疑惑几瞬，忽地悚然。
　　车返修后因为车损严重加配件不齐全，等待配件从海外运输的时间太久，价格认定上也有偏误，加上周越恒没有往可疑的地方猜测，维修厂便没有第一时间进行问题的检查工作，等王东赶去修理厂，离开后两小时他打来电话。
　　他语气很沉，确定了周越恒的猜测，“修理厂那边的反馈是有人为的痕迹。”
　　“嗯，告知警方吧。”
　　周越恒叹了口气，鱼确实咬钩了，只是出现的方式太过特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最后一丝亲情的残念也跟着烟消云散。
　　有了侦查的防线，警方很快抽丝剥茧，寻到了周钦峰无法掩盖的痕迹，但他又似游鱼入海，顷刻间失去了踪迹。
　　天空的阴翳出现时，背后是大团笼罩的乌云，律师带着男孩家属节节胜利，警方找到了几处周钦峰暂住过的地点，出乎周越恒意料的是，他太过窘迫，生存环境称得上穷困，一切进展都在向前，听警方说周钦峰赌博背上了债务，有目击者在邻省看到了疑似周钦峰的人出现，紧接着，不断有相似的消息传来，周钦峰落网好像指日可待，但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况发生，打乱了他们原本有利的节奏。
　　——周越恒失踪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宁玥。
　　长时间的安静、沉闷、眼前发黑，感官变得出奇得敏锐，周越恒恢复意识后，嗅觉听觉味觉一并恢复，身体很沉，鼻尖浮动的味道是形容不出的刺鼻，口唇发苦，耳畔有呼吸声，继而是细弱的、抽噎的响动。
　　“哥哥……”
　　抽泣的声音一点点放大，周越恒睁开眼的一瞬，映入眼帘的是宁玥，还有……周越恒神经一紧，几番辨认，他认出眼前的人是周钦峰。
　　顷刻间，意识回笼，周越恒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无言。
　　“哟，哑巴啦？”周钦峰站起身，“连伯伯也不喊一句？”
　　他笑着，脸上的肌肉垮得不成样子，周钦峰与曾经的模样相去甚远，以前还能看出西装包裹下的人样儿，现在倒像是脱了一层皮，难怪几度躲藏都没被逮到痕迹，这幅样子，饶是周镇回来估计都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他的宝贝弟弟。
　　周越恒张张嘴，嗓子干涩，他盯着周钦峰，懒得浪费气力与他口舌，扭头看向宁玥，确认她状态还好后，周越恒松了口气。
　　周钦峰见状嗤笑一声，几步走来狠踹了周越恒一脚。
　　周越恒拧眉，周钦峰却惊觉，刻薄道：“哎呀，忘了，白费功夫，你这腿踹起来也不痛啊。”
　　周钦峰说着叹了口气，他摇摇头，走到两人身前缓缓蹲下，他伸手勾起宁玥的下巴，宁玥被吓得颤抖，咬着嘴唇瞪大眼睛流泪，周越恒双手被反绑住，连制止的能力都没有。
　　“你别动她。”周越恒语气发沉，他试图缓和喉咙干涩撕扯的疼痛，但没什么效用，只能哑着嗓子说：“想要什么我给你。”
　　“从哪蹦出来这么大个妹妹？”周钦峰并不理睬周越恒，自顾自地与宁玥道：“你还得管我叫一声伯伯，知道吗？”
　　周越恒沉默下去，宁玥止不住抽泣，周钦峰像是烦了，把满手的泪水擦在周越恒的西服外套上，几番擦拭后，他猛地拽住周越恒的衣领，周越恒被带得向前一倾，轮椅高高翘起一角，宁玥吓得惊叫一声，待周钦峰狠厉的眼刀甩过去，宁玥被那视线扼住了喉咙，顷刻间什么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了。
　　周钦峰不再看她，攥着周越恒的衣领，周钦峰面目狰狞，他怒斥：“咱们可是一家人，都是老周家的根！我的儿子你不护着你还想把人送进去，你真是——好狠的心！周镇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周越恒没有回答。
　　倏地，周钦峰松开了他，他神情戒备地看了看周遭，在两人面前踱步，废旧大楼崩裂的粉石块儿在他脚下碾成细碎的粉末，周钦峰点了支烟，神色癫狂，他看着周越恒，又扑了过去，指尖明灭的火光快要摁在他脸上，炙热一闪，周钦峰又收回手去。
　　“不行，你这张脸可大有用处。”周钦峰笑着，搓了搓手。
　　“你要什么？”周越恒平静呼吸，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并不得周钦峰欢心。
　　“我要什么？哈，”周钦峰大喊：“我要钱！我要我儿子！”
　　周钦峰踢开地上的碎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越恒看他癫狂无法自控的模样皱了皱眉。
　　不多时，周钦峰拿走了周越恒的手机，逼他解锁后，周钦峰冲他和宁玥拍了张照，紧接着周钦峰开始联系王东，此时有人进来，周越恒侧过脸，看到了暂代李振的临时司机，两人短接上目光，对方率先移开眼，他不敢直视周越恒。
　　周钦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手机自己出去了，让林克看着两人，林克点了点头，沉默地坐下。
　　周越恒看着林克，想不通是哪一环出了岔子。
　　林克是王东找来的，挑选中途绝对没有问题，除非周钦峰在得知司机更换后主动上门，开出了林克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给你多少钱？”周越恒问。
　　一周多的时间，周越恒并没有察觉到林克的不对，他疏忽了防备，这才给了对方得手的机会。
　　林克先是接上放学的宁玥，又到启越大楼接了周越恒，他在车上下手，一切顺理成章。
　　林克摇摇头。
　　“不能说？”
　　“对不起。”林克低下头去，用木块捻地上的石头。
　　周越恒敛下眼，极快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他并不能从内部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看出是一栋废弃大楼，周越恒倾身，侧着碰了碰宁玥，宁玥已经止住哭，但眼泪还悬在眼眶。
　　“大哥哥，”宁玥轻轻喊他。
　　“别怕。”周越恒矮下身，额头抵在她的发顶，此时他只能给出苍白有限的安慰。
　　过了半刻，周钦峰从外回来，他把手机摔得粉碎，取出卡槽丢进了石缝堆里。
　　“把他们带走，”周钦峰笑着舔了舔唇，冲林克道：“等着收钱吧。”
　　林克应下吩咐，拽起宁玥，周越恒双手被反绑，腿脚又不便，周钦峰推着轮椅，不耐烦地骂了句：“死瘸子。”
　　四人一起上了车，周越恒注意到林克开来的车已经被遗弃，此时换了辆面包车，林克原要坐到驾驶位，周钦峰拦下他，“我熟，我来开。”
　　林克闻言点点头，让出了位置。
　　周越恒和宁玥被塞在车后座，小姑娘倚在周越恒身上，把脸埋进他怀里，车开出，周越恒才发现窗外是一片密林。
　　周钦峰开着音响，一会儿笑一笑哼哼歌，一会儿嘴里又咒骂着什么，周越恒尽力活动手腕试图松绑，但手腕被绑得太紧，活动范围受限。
　　他努力尝试着记下路线，脑子里不断想周钦峰提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王东收到消息会怎样应对，警方有没有收到线索，还有……祁放是不是已经知晓。
　　把周钦峰逼出来是他的想法，为了保证安全，王东做了不少保护措施，唯一漏掉的一环是被疏忽的林克，埋伏的地雷炸毁了一切准备，连带着宁玥。
　　把小姑娘牵扯进来是周越恒最不愿意发生的情况。
　　宁玥依旧很害怕，但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周越恒伏着身子尽量让宁玥靠得舒服些，小姑娘挤在周越恒怀里，乖巧得过分。
　　“玥玥，”
　　宁玥抬起头，衣领翘起露出脖颈，蓦地，一条粉色吊绳在周越恒眼帘闪过，周越恒一滞，动作轻缓下去。
　　待确认宁玥脖颈上的东西，周越恒紧绷的神经缓和一刻，他淡笑了下。
　　“别怕。”
　　音乐声盖住他的轻语。


第78章 反常的行为
　　周越恒失踪后是陈姨最先发现，他晚归一般都会提前告知，也不存在与司机一同失联的情况，陈姨左等右等，给王东打了个电话过去。
　　王东很是警惕，立刻联想到刹车失灵的人为痕迹，没敢耽搁，他当即便联系了警方，不到小半天的功夫，能调动的人都调动起来。
　　祁放因为联系不上周越恒把电话打给了陈姨，陈姨心急如焚，怎么瞒得下去，她在电话那头憋不住眼泪，等她告知情况，祁放第一时间请假离开了剧组。
　　王东收到周钦峰发去的信息时人已经在警局，警察根据仅有的信息摸排，但周钦峰太会藏，多段路口都没有找到车辆通行的痕迹，民警猜测他为了避开天眼中途换了几次车，这无疑增加了排查的难度。
　　事发的第一任务肯定是保证周越恒和宁玥的安全，周钦峰狮子太开口，要的数字几乎是启越活动资金的三分之二，那不是笔小数目，王东想拖延时间与他周旋掌握定位，周钦峰却说一不二，根本不给警方追踪的时间。
　　周钦峰要的数目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备齐，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周钦峰给了所谓的宽限时间，让王东一点点筹，但每隔一小时他必须要看到账户进账。
　　警方排查需要时间，眼看着临近第一次汇款，王东正举棋不定，祁放赶到。
　　他快步进了大厅，衣角翩飞，身后赵宇追着他，喘着粗气跟上。
　　祁放戴了顶黑色帽子，口罩遮住脸，王东瞥见他身形的第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
　　他身姿高大，又几经遮掩，进入警局十分惹眼，不少人将探看的目光转递到他身上。
　　祁放来不及打招呼，直问王东：“联系上了吗？”
　　王东摇摇头，又点了点，“周钦峰来信息了，说要钱。”
　　“多少？”
　　王东比了个数。
　　“多久要？”祁放冷声问。
　　他气势太足，引得王东下意识回答，“最迟三天得凑上，但他要求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有汇款入账。”
　　“打了吗？”
　　“还没有。”
　　祁放又问：“他要求的时间是多久？”
　　王东看了看表，“还差半小时。”
　　“打。”祁放道。
　　王东并没有当即应声，他看向祁放身后的刑警。
　　面对现在的情况，王东很是犹豫，不肯下决定的原因一是数额不小，二是习惯谨慎的他在面对没有周越恒做主心骨的情况下难免会踌躇。
　　他是周越恒身边信任的第一把手不假，但说穿了，也只是个助理，做下决定意味着要承担责任，王东扛不起。
　　周家人丁单薄，周镇故去，周越恒又失踪，周家没人能定夺。
　　一旁经验老练的刑警见状，出声道：“他既然限定了时间，那就先打一部分，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打出去的每一笔钱想要追回那都是希望渺茫的。”
　　王东闻言，看向祁放，他遮掩严实的脸只露出一双肃然的眼，似是看出王东犹豫的原因，祁放沉声说：“你只管打款，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他眼神凌厉，决断丝毫不拖泥带水，王东恍神，居然在他身上瞧出些许周越恒的味道来。
　　时间不好再拖，王东只能道：“好，我去办。”
　　安排过打款事宜，祁放盯着监视器，他半晌没有动过，站在那儿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赵宇凑上前，想安抚两句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嘴唇动了动，重归平静，赵宇不知道此刻的祁放在想些什么。
　　多说多错，如果安慰不到点子上，不如闭嘴。
　　监视器前，两位民警在同时排查，无数的路口无数的车流，巨大显示被分割成紧密窄小的方形，长时间的注视最容易叫人懈怠。
　　半刻钟后，祁放突地凑到监视器前，指着一角道：“这一辆。”
　　“嗯？你指的目标车辆吗？”民警一愣，跟着他手指的动作将监控画面放大，“诶，真有点像，但车牌看不清。”
　　他急忙调出其它路口的监控。
　　赵宇在一旁瞪着眼，愕然地看向祁放，简直想为他竖一个大拇指，祁放比他想象得要镇定得太多，居然还能沉下心查看监控。
　　“抛车的地点不是他们第一次换车的位置，周钦峰贼得很，会躲。”刑警道：“那个谁，你再试试能不能联系上他。”
　　王东听到“那个谁”，转过脸来，他已经把款汇了过去，闻言摇摇头，说：“关机了。”
　　“那咱们还是要找出他换车的地点才行，周钦峰的活动线呢？他肯定得事先踩点找好地方才敢动手，把之前的线索拿出来串一串。”刑警拍拍手，招呼人干活，祁放原本盯着监视画面，忽然转过身去，摸出兜里的手机疾步走向刑警。
　　刑警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祁放说：“定位，我妹妹的手机有定位。”
　　“什么？”刑警愣了下，随即大惊，吼道：“你怎么现在才说！快拿出来看看。”
　　“有也被发现了吧。”查看监视器的民警扭头，并不抱希望。
　　祁放屏退周围的声响，他操作软件开启搜索，三十秒的定位更新等待，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不一会儿，画面一转，地图闪烁，屏幕上出现了实时的定位更新。
　　“靠！”刑警骂了句。
　　“真有？！”民警傻了。
　　“有！”刑警夺走祁放的手机，连忙按照定位找人，王东跟上去看了眼，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下点儿，他转身喜上眉梢，冲祁放道：“真是峰回路转，你居然能抓到这么大的纰漏！”
　　祁放视线追上刑警，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似众人一般当即放松下去。
　　虽然有了定位，但刑警也有另一层担心，他怕这是周钦峰使的假动作，遂留了人在警局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排查，另一波人则出发前往定位地点。
　　“我也去。”祁放大步跟上。
　　赵宇连忙举起手，示意自己也去。
　　他害怕祁放出什么事儿，赵宇必须得跟着，要是再出现上回酒店那种情况，赵宇得被李想训到耳朵开花。
　　王东留在警局等候，以免再收到周钦峰发来的信息，祁放和赵宇一起上了车，他们坐在车后座，车内满满当当，空气闷沉，祁放摘掉了口罩，顶灯开着，坐在他身旁的民警望了他好几眼。
　　“抽烟吗？”车内有人道：“提提神。”
　　此刻天已经黑透了，看不到月亮的影子。
　　烟分了几根，赵宇欲言又止地瞥了瞥祁放，想跟他换个位置，把靠窗能透风的地方留给他，祁放却伸手接走了民警递给他的烟。
　　“谢谢。”祁放低声说。
　　赵宇注视着祁放的侧脸，阴翳下看不分明，祁放点燃烟，明灭的火光在车内跟随路道上下颠簸晃荡，赵宇抿唇。
　　他拿出手机慢慢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与李想交代目前的状况。
　　几分钟后，耳侧传来声音。
　　“能再来一根吗？”
　　赵宇转过脸去，祁放正在向对方讨要。
　　“瘾儿挺大啊。”民警一愣，摸出烟盒又递了根给他。
　　“谢谢。”祁放借了火机点燃，烟雾缭绕，白烟模糊了他的脸，黑暗中看不清晰。
　　赵宇默不作声，他终于在祁放接连反常的行为中察觉出不对劲来。先前他觉得祁放实在厉害，遇事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可一个十足冷静的人怎么会忘记手机定位那般重要的事，只有脑子被纷杂情绪左右的时候才会忽略到明明不该遗忘的细节。
　　祁放弓着腰，烟杆支在指缝，他周身自带沉郁凝结的气氛，令赵宇觉得那平静只是表象，暗里藏着飓风。
　　作者有话说：
　　呜呼呼预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无病无灾！陪大家一杯，干了！


第79章 哥疼不疼
　　车一直在小道上开，开到郊区又转向，周钦峰十分谨慎，绕的全是偏路。
　　开到天色昏沉，周钦峰找了处落脚点，周越恒记得他来时的路线，发觉周钦峰绕了个圈子又回到了距离白天不远的一处废弃楼房中。
　　楼里没有能够休息的地方，周越恒见宁玥状态不好，便与周钦峰商量：“给她吃点东西。”
　　周钦峰并不睬他，兀自找了个石墩坐下，林克从车里取了面包，沉默地递给周钦峰，他走到门角，扭头瞥了眼蜷缩在周越恒身边的宁玥，但在周钦峰的威慑下没敢上前。
　　中途周钦峰消失了一段时间，林克借着机会，撕了块面包塞到宁玥嘴边，宁玥咬走，没有吭声，他又给周越恒递了块。
　　但不远处传来踢踏的脚步，林克又收回手退远了。
　　周钦峰走近时，狐疑地看了眼林克，发现宁玥嘴角残留的面包屑，周钦峰冷哼一声，怪声怪气道：“你跟我走到这儿就没有回头路了，收收你多余的善心。”
　　林克低下头去，走远了些。
　　周越恒唇色发白，状态极差，周钦峰看他强打精神的惨样勾唇笑了笑，拽着周越恒的领带，他道：“现在知道惹怒我的代价了？”
　　“你收到打款了。”周越恒说。
　　“我想要的可不止那点儿，”周钦峰道：“你爸给你留的基金得是几倍还多吧。”
　　“可怜我的儿子，被你拉去陷害！”
　　周越恒盯着他假装慈父颠倒是非的虚伪样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来，他瞧着周钦峰，道：“基金我没动过。”
　　“你没动过？”周钦峰冷哼一声，“没动过基金启越是怎么盘活的？”
　　“一朝得势就把所有人给踢出局，周镇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顾念亲情的狗儿子！”
　　周越恒冷冷盯着他，不想提他看在周镇面子上给过周钦峰的数次机会。
　　周钦峰能力不行，与其说是他踹周钦峰出局，不如说是自己的屁股坐不稳那把交椅。相比其他人，周越恒自认对周钦峰已经优待不少，只是将他权力边缘化，周钦峰要是肯安稳不多事，生活也能过得滋润自如，偏偏他不服气，非要走了偏门，以为能拖启越下水，谁知道周越恒又让它起死回生。
　　周钦峰来回踱步，他焦躁地摸出烟，使唤林克去外面守着注意点儿动静，林克缩缩脖子，听话地出去了。
　　“你不该激我的，”周钦峰指着周越恒，斥道：“我没想害你，是你先不依不饶，你咬着我不放，你是要我的命！”
　　周越恒不想同他争辩，更不想在他极端的情绪上烧一把火。
　　他忍着不适，尽量平静地与周钦峰商谈，“放她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想要什么都可以？呵。”周钦峰道：“我不需要你跟我谈条件。”
　　把烟丢在地上狠狠碾灭，周钦峰狞笑指着他，“早干什么去了，你早特么干什么去了！”
　　周越恒心下一沉，意识到他想做些什么，骤然间，周钦峰忽然抓住了宁玥的手臂将人从周越恒身边拖开。
　　“啊！”宁玥大叫了声，周越恒侧身去够，扑了个空。
　　“大哥哥，大——唔”
　　“周钦峰！”周越恒大喝一声。
　　周钦峰恶狠狠地捂住宁玥的嘴，他怒道：“再吵我杀了你，把你的晦气哥哥一并捅了！”
　　宁玥不敢挣扎了，在他臂膀中一动不动。
　　“周钦峰，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周钦峰笑了，“现在是谁放过谁？”
　　“吵死了。”周钦峰单手制着宁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他表情愉悦地看着周越恒，于他而言，周越恒嘴里的威胁简直就像小孩抓伤不痛不痒。可紧接着，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手动了动，蓦地低头去看，周越恒注意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声。
　　周钦峰的手臂横在宁玥胸口，他动作缓慢地伸手按了按，宁玥睁大眼，不敢吭一声。
　　宁玥怕冷得紧，入春也还穿着厚厚的两层抓绒衣服，周钦峰动作急快从她脖颈勾出吊绳，待那硬质的物什被扯出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周钦峰脸色骤变。
　　“婊子，”周钦峰猛地一推宁玥，“臭婊子！”
　　“你别动她！”周越恒向前倾身，“啪嗒”一声，宁玥的手机被周钦峰摔在了墙上四分五裂。
　　守在外面的林克听到动静进门，周钦峰大吼着抓起宁玥，“走！带着人走！”
　　林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待他视线一瞄到地上小巧的手机也白了脸，他几步上前推起周越恒的轮椅，周越恒直盯着周钦峰，看宁玥被他带得踉跄。
　　“你要什么都行！周钦峰！”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周钦峰扭头暴怒道。
　　林克手忙脚乱找了根布条捂住周越恒的嘴，两人被他们匆匆带上车。
　　“妈的，害人精，”周钦峰一脚油门，泥地被车轮迅疾的启动速度扬起一阵飞尘，“看我不整死你！”
　　他开得颇为急躁，系着安全带的林克都得拽着车顶的扶手，周越恒和宁玥在车后座被颠得东倒西歪，宁玥吓得不行，止不住地哭，周越恒心不断下沉，只能寄希望于警察能及时赶到。
　　车在密林中穿梭，五分钟后，前道出现了好几辆车，它们并排驶来挡住了去路，周钦峰瞬间意识到不对，他一个急转将车开回了密林中去。
　　“他们……”林克声音颤抖。
　　“妈的！”周钦峰将速度提得更快，周越恒拧眉，将宁玥挤到车门边，手脚都不便，但凡周钦峰一个急刹，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两人最危险。
　　不断提速的车破开风声，周越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眼前有不断重叠的影像，回忆的闸门开启，恐惧像泄洪朝他喷涌而来，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周钦峰！你已经跑不掉了！放弃抵抗争取宽大处理！”后方传来喇叭的吼声，周钦峰绷着脸，手狠狠锤向方向盘。
　　“放弃抵抗？”周钦峰面目狰狞，“去你妈的放弃抵抗！”
　　他不段偏移车道穿越小路，试图将人甩开，后方的刑警收回喇叭，两辆车分出方向往另一侧开去。
　　祁放身体前倾，整个人往前探追逐的情况，赵宇横出手臂将人拦回去，“祁哥，哥，没事的，能追上。”
　　赵宇看他紧攥的手指，不敢回忆祁放方才因为失去定位突然的情绪失控。
　　“他拐到左边了，冲哥过去没有？”副驾与对讲机那头的人通报情况。
　　“到了到了。”
　　几辆车在小路飞驰，悚然间，一辆警车从侧方冲出，眼看着就要截停周钦峰，他骤然一个转向想往前冲破阻碍，原本以为要突出重围，车却直接压沟失控，几度冲撞，砰然一声响，车身撞上一棵两人不可合抱的粗壮大树。
　　呼啸的车辆、沸腾的人声、陡然的惊叫，所有声量汇合在一起，车内先是剧烈俯冲而后猛地一撞，周越恒感觉到轰然的耳鸣，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几秒几十秒还是几分钟，哀嚎声和越来越近的朦胧脚步，鼻腔浮动着汽油和浓烟的味道，周越恒想动一动身体但全身僵直。
　　持续的耳鸣在车门被拉开时终于传进旁的动静，怀里的宁玥被人抱走。
　　“快拖人！灭火器呢！把灭火器都备上！”有人大吼。
　　几度混乱的场面，周越恒心跳过速，身体脱离掌控，无力感最使人焦躁恐惧，他却陡然被人抓住，轮椅变形卡在后座，对方直接舍弃，将周越恒给打横抱起。
　　熟悉的味道传来，周越恒抬头看去，抱起他的人是祁放。
　　从周越恒的角度只能看见祁放紧绷的下颌，他走得很快，周越恒在他怀里被抱得稳稳当当。
　　远离声噪，周越恒的耳鸣终于缓和，四肢麻木的状态也好似改善很多。
　　一直走到安全距离以外，周围的人声都小了，祁放带着周越恒穿越到了队伍最末尾的一辆车上，他蛮横地拉开副驾，像方才检查宁玥那样将周越恒上下检查了一遍。
　　脑袋、脖子、胸腹、手臂、大腿、小腿、脚腕，祁放没找到伤处，也没见血。
　　“哥，哪儿疼？”
　　他俯下身，扶着周越恒的脚腕蹲下。
　　周越恒脑中闪回的失事片段终于在此刻止歇。
　　“哥，”见他没有反应，祁放握住他的手，“疼不疼？”
　　两人的手交握，才真的发觉彼此的颤抖和掌心的冷汗，祁放抚着他的温度，想要脱下薄外套，却被一把扯进了周越恒的臂膀。
　　周越恒环着他，像在他身上汲取安稳的力量，祁放一怔，旋即更用力地将人抱紧，祁放垂下头去，啃咬着周越恒的嘴唇，在此刻，一切失控的此刻，他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强占欲。
　　待人都被带上警车，赵宇抱着宁玥安抚了好一会儿，救下宁玥后，她听祁放说要去找大哥哥，宁玥点头同意了，祁放当即便把人给了赵宇，赵宇逗了宁玥很久，但还是觉得和小姑娘有隔阂，想着把人抱着找一找祁放，绕着现场混乱的人群看了一遍却连个毛也没找到。
　　直到他走到车队接近末尾的地方。
　　宁玥与他同时望见。
　　“哥哥！”她喊了声。
　　赵宇头皮一紧，想捂住宁玥的嘴却已经来不及。
　　小姑娘又喊：“大哥哥！”
　　祁放扭头，反应迅速将周越恒推到内侧，开启的车门挡住他整个人。
　　“玥玥。”祁放哑着嗓子应了声，温情的视线扫过赵宇，赵宇后背发麻，在那视线中仿佛看到了杀气，他咧嘴哈哈僵笑着，冲祁放招了招手。
　　“哥哥，”赵宇装乖喊，“好巧哇。”
　　作者有话说：
　　盒家欢乐携全家老小（祁放周越恒小玥玥）在此祝大家新年阖家欢乐
　　赵宇：新年快乐~呵呵~快乐~


第80章 把哥抱在怀里
　　周钦峰所在的主驾位是受伤最严重的，他被破碎的玻璃划伤了脸和脖颈，被抬进急救车时整个人血肉模糊，剩下的周越恒三人倒还好，只是不同程度的轻伤。
　　但在祁放的要求下，一行人还是赶去了医院。
　　紧急情况下，祁放抱着周越恒上上下下倒不那么显眼，毕竟情势所迫，但状况一缓和下来，这动作就有点显眼得过分了。
　　赶到医院时，祁放当即要抱着周越恒下车坐医院提前备好的轮椅，赵宇连忙唤住他，抬起手招了招，“祁哥口罩！口罩！”
　　祁放抓起口罩戴上，将人安稳地放在轮椅上，赵宇看得心惊胆战，不安地瞥了瞥周围人，担心有人认出祁放拍照。
　　但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去代劳让祁放坐在车里别管也不现实。
　　赵宇叹了口气，特殊时期也只能搞特殊，他看向宁玥，问：“我抱你下去好不好？”
　　“谢谢哥哥，”宁玥抓着赵宇送她的小狗钥匙扣，道：“我自己可以。”
　　祁放转头瞧了眼，将她径直抱下车放在地上。
　　“腿痛不痛？”
　　“不痛。”宁玥摇摇头。
　　祁放摸了摸她的脸，道：“那跟哥哥走。”
　　“嗯。”
　　怕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内伤，检查做得很细致，祁放凡事亲力亲为，什么都自己跟着，赵宇完全搭不上手，索性主动提出去买饭。
　　不止是周越恒和宁玥饿着，连他和祁放也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肚子里早就空了。
　　宁玥的检查比周越恒结束得更快，有医护跟着，周越恒让祁放先陪宁玥回病房，祁放忧心地瞧了眼，又看了看宁玥强打精神的萎靡状态，还是点点头同意了，等周越恒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回来时，宁玥正躺在床上抓玩祁放的手臂，小姑娘嘴上不说，但这种劫后余生缺乏安全感的时候还是格外黏人的。
　　周越恒抬手叫停护工送他入内，不想打扰兄妹俩这温存的片刻时光，但祁放还是抬头看见了他。
　　祁放拍了拍宁玥的小臂示意她回头，看见门外的身影，宁玥咧开笑脸。
　　周越恒站在门外，护工还在犹豫是否要带周越恒进去，祁放已经走向他。
　　“我来吧，”祁放颔首，冲护工说：“谢谢。”
　　“额，没事，我应该做的。”护工手上一空，祁放代替了他的位置，眼看着自己好像有些多余，他道：“周先生，我就在外面，有事儿您喊我。”
　　“嗯。”
　　护工体贴地关上门，祁放推着周越恒进入病房。他们要等待检查结果，索性在医院住一晚。
　　“大哥哥！”宁玥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小跑到周越恒面前，蓦地朝他张开双臂。
　　周越恒愣了下，陡然间，心中升起异样的感受。
　　他倾身过去轻轻把人揽进怀里，宁玥偏偏头，在他肩窝蹭了蹭。
　　祁放瞧着两人，勾唇淡笑了下。
　　赵宇回来时，带回了四份热粥，夜深了，他专程去买的好克化的夜宵。
　　祁放向他道谢，为他在医院外单独开了个房。
　　赵宇要是现在再赶回市区，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他便也没拒绝，大大方方应下，吃了饭就离开了。
　　双人病房只有两个床位，在吩咐下多加了一张陪护床，宁玥喝了粥开始犯困，没多久便睡着了，祁放听着她呼吸慢慢平稳，帮她掖好被子后拉起了两个病床之间的隔帘。
　　他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带着打湿的毛巾走到床边递给周越恒。
　　“谢谢。”周越恒声音放得很轻。
　　祁放静静垂首看着周越恒，待他擦完脸又拿着毛巾离开，没一会儿再出来时，他端了一盆热水放在地上。
　　缓缓升空的热气徐徐荡开，祁放半蹲在地上，低头去脱周越恒的鞋。
　　“我自己来。”周越恒倾身拉住他的手。
　　祁放摇摇头，“哥坐好。”
　　周越恒盯着他好一会儿，默默放开手。
　　祁放帮他脱掉鞋袜，挽起裤腿时，常年残疾萎缩的小腿肌肉显露出来，消瘦无力，祁放几乎能单手握住周越恒的脚腕。
　　周越恒看他动作轻缓，低声问：“是不是很难看？”
　　祁放摇摇头，将他的双脚放入热水轻轻抚着。
　　过了片刻，祁放抬起头，极郑重地说：“哥的一切我都接受……无论什么。”
　　周越恒没做反应，他发觉这话潜藏的意味太重，简直像……祁放已经了解所有。
　　他手指微蜷，祁放复又低下头去。
　　片刻，祁放将额头倚在周越恒双膝。
　　“哥，”
　　“什么？”
　　祁放将唇印在周越恒左膝，他仰头的时候，周越恒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无法忽视的爱怜与疼惜。
　　他没再开口说话，只是靠着，周越恒抬手，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垂。
　　祁放又喊，“哥，”
　　周越恒似是摸到他的惊慌不定，他摒弃脑海里多余的想法，道：“我在。”
　　陪护床终究没有用上，豪华病房稍宽的床位纳下两人，次日早晨，周越恒醒来不久，王东到了。
　　也不知是哪儿走漏了风声，周越恒被绑架的消息居然流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启越受到波动在所难免。
　　有关周家内斗的事自然不好叫外人知晓，周越恒让他盖住消息，打算正常上班让谣言不攻自破。
　　赶去公司前，祁放拿到了他和宁玥的所有检查报告，确认无事后才同意让人离开。
　　只是临走时，他主动提出要送周越恒去公司。
　　“不是要赶飞机？”周越恒知道祁放的行程安排。
　　剧组的时间紧，周钦峰和林克那边有王东出面处理，李竹沐的意思是希望他尽早赶回剧组。
　　“还有两个小时，来得及。”祁放道。
　　宁玥原本就快到复查的时间，这下正好，直接被扣在了医院，祁放让赵宇帮忙重新为她买了部手机，设置好自己与周越恒还有陈姨的电话后方才离开，赵宇想了想，询问可不可以把自己的电话也存进去。
　　“找不到你哥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也行。”赵宇说。
　　宁玥点点头直笑，“好！”
　　送周越恒去公司时，赵宇直接带着简便的行李奔去机场，与祁放兵分两路，李振骨裂的手臂还没恢复好，但王东可不敢乱找人了，他亲自上阵为周越恒当司机。
　　祁放扶着周越恒上车后坐在了他身边。
　　“你们剧组多久能杀青？”周越恒问。
　　“快了，小半月。”
　　周越恒颔首，祁放顺势攥着他的手，周越恒也没拒绝。
　　从医院到公司接近半小时的路程，王东跟周越恒说了下周钦峰的情况，他还在医院，玻璃差点划破了颈动脉，而轻伤的林克已经被收押。
　　听到周钦峰的名字，祁放神情冷漠。
　　早间车流堵塞，王东查看着地图上的车况显示，好不容易开到一段顺畅路口，结果他刚提速没多久，侧面突然冲出一个小孩儿，王东赶紧刹车，巨大的推力引得几人前倾。
　　王东吓了一身冷汗，“靠”了声，那小孩儿愣在路中央，见状赶紧跑开了。
　　“嘿，注意点儿你儿子啊！怎么让小孩自己乱跑！”王东降下车窗冲一旁的家长吼了声。
　　外侧传来对方道歉的声音。
　　王东嘟囔一句，刚关上车窗，便听见祁放问：“哥没事吧？”
　　陡然刹车的一瞬周越恒下意识抓紧了祁放的手腕，祁放将他的手握住，触感发凉。
　　“没事。”周越恒笑了笑，“紧张了。”
　　王东回头看了眼，道：“也怪我，我慢点儿开。”
　　“嗯。”周越恒扭头，发觉祁放神色紧张，他淡淡笑开。
　　“没事。”他又说。
　　送周越恒到了启越，祁放赶往机场去剧组新的取景地，离开前祁放伸手抱了抱周越恒。
　　“我很快回来。”
　　“好。”周越恒摸摸他的脑袋。
　　两人分别，新的取景地在南方，影视城里是一个小镇的缩影，莫筱筱等人先到半天，已经在酒店住下，祁放赶到时，李竹沐已经在吩咐道具组和拍摄组测试模拟的景位。
　　莫筱筱和李竹沐等人都不清楚祁放匆忙离开一趟的具体原因，只知道是家里人出了什么事，在酒店一楼看见祁放进门的身影，莫筱筱立马追了上去。
　　“嘿，这么快就处理完了？”莫筱筱侧着头问了句。
　　等人走到近前出声祁放才认出全副武装的她来。
　　“嗯。”
　　“你家里人没事吧？”
　　祁放摇摇头，“虚惊一场。”
　　赵宇在他身后拖着行李，心想哪是虚惊，分明就是实打实的惊吓。
　　只是这话不能说，事儿也不能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莫筱筱也替他松了一口气，道：“得嘞，赶紧去收拾吧，我就不耽误你了，我去外面转转。”
　　莫筱筱把自己的口罩捂紧，她身后的谢小勇提着她的包，看样子是要出去逛一圈。
　　“嗯，你慢慢逛。”
　　造景是个大活，最需要细致，尤其是李竹沐龟毛的性格更加避免不了精益求精，搭景花了两天，中途拍摄只拍了不到三场，出片量不高，祁放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应该在江城多待几天。
　　但后面紧密的拍摄任务很重，短暂的两天以后，常常是一整天的拍摄。
　　时间紧张，祁放根本没什么机会和周越恒联系，他下戏结束的时间是周越恒入睡的时间，原本晚上会打打电话，现在也不行了，只能白天找机会聊一聊。
　　他人虽然不在江城，但江城的事儿还是一件没落下，有关周越恒被绑架的传闻在他返回公司后再没有了下文，而出院的周钦峰也被收押了。
　　王东委托律师团，他们不要任何赔偿，要求只有一个，最大化周钦峰的量刑。
　　先前他挪用公司财务，后面又唆使伙同他人对周越恒和宁玥进行绑架，人为损毁刹车系统，一桩桩一件件，周越恒要让他在牢里关一辈子。
　　祁放对此没有异议，只是觉得可惜。
　　他不止一次地想划过周钦峰脖颈的玻璃怎么没能将他送上黄泉路。
　　忙完接近一周，拍摄松快些，祁放终于喘口气，夜戏消停了，他八点结束回到了酒店。
　　时间还早，祁放给周越恒打了个视频过去，周越恒很快接通。
　　画面出现的一瞬，看清人脸，祁放短暂蹙眉，道：“哥瘦了。”
　　周越恒换了个位置，说：“灯光问题，现在好些了吗？”
　　祁放仔细瞧了眼，摇摇头。
　　周越恒抚了抚脸，倒是没预料到祁放会如此敏锐。
　　他最近确实被折腾得瘦了一圈。
　　但周越恒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道：“下戏了？今天挺早。”
　　“嗯，后面基本没有夜戏了，七点左右能结束。”
　　回答完周越恒的问题，祁放却还没了结心中的疑虑。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他问。
　　周越恒顿了下，看着摄像头，勾唇道：“祁放，我不是小孩子。”
　　“嗯。”祁放说：“我没把哥当小孩。”
　　他不依不饶，“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见这问题避不开，周越恒无奈笑着，回答道：“有，吃得不错。”
　　“那最近有没有好好睡觉？”祁放又问。
　　周越恒迟疑一瞬，迅速说：“当然。”
　　祁放看着他瘦削的脸，指腹在屏幕上刮了刮。
　　“你呢？”周越恒将主动权攥了回来。
　　“有好好吃饭和睡觉吗？”
　　“没有。”祁放说。
　　“嗯？”
　　“偶尔想你想得睡不着。”
　　周越恒抿唇，忍不住揶揄：“只是偶尔？”
　　“每天。”
　　周越恒轻笑出声。
　　“哥，我想你了。”
　　祁放站在窗边，视线停驻在周越恒脸上。
　　“祁放，”
　　“嗯？”
　　“我也很想你。”
　　祁放试着绷住脸，但在两秒后破了功。
　　他抬手遮住唇，不想让自己的笑容太过张扬。
　　时间还早，两人开着视频偶尔说一句，大多数时间一个看书一个看剧本，只是总有人心不在焉，偶尔捉到视线，周越恒往往无奈，他阖上书喊祁放的名字。
　　祁放做出委屈的表情，周越恒又不提了。
　　两人相对，谈不上专注可言，等到了休息时间，手机已经开始发烫，但祁放不想挂断电话，视频就一直通着。留了盏夜灯，周越恒躺下前扫了眼床头柜上林盂新开的处方药，犹疑一瞬没有去动，径直躺下了。
　　等他再去看祁放那头，发现画面是一片黑。
　　“我把手机放被子里。”祁放解释说。
　　“嗯？”
　　“像把哥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祁 . 十级恋爱脑 . 放


第81章 承认你的脆弱
　　四月，暖意已至，周钦峰与林克的判刑还未有结果，但周钦峰性质恶劣，数罪并罚，哪怕不能无期，蹲的年限也快囊括他后半辈子了。
　　周越恒差人调查了林克，想知道本性纯良的他为什么愿意答应周钦峰的要求，几经查证才知道林克单亲家庭出身，唯一的母亲在上个月因为胰腺癌晚期入了医院，林克手上没有余钱，哪怕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够那高额的医药费。
　　在暂时收押的地方再见到林克，他低垂着头完全不敢看周越恒。
　　周越恒沉静的眸光落在林克身上良久，他终于无法忍受，痛苦地抬眼，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周越恒道：“是你母亲，和你自己。”
　　林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滑落。
　　“量刑我不会干涉，人需要为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克点点头，他已经从极端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周越恒抬高镜框，紧接着又道：“你母亲现在是由你家人照顾？”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她转入我名下的医院，负责她的治疗。”
　　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林克猛地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越恒。
　　他先是看了看周越恒，又将不可置信的目光转向他身后的王东。
　　“我……”林克嗓子沙哑，从他被抓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过母亲还能如何善终，“你，为什么？”
　　“就当是为那块面包付款。”周越恒道。
　　林克脑子很乱，他此时怎么还能记得什么面包，几番思索才想起当时往宁玥嘴里塞那一小块。
　　周越恒看他表情，随意问：“所以你愿意？”
　　“我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
　　“嗯。”周越恒微微侧脸，与王东说：“你让他签责任书吧。”
　　“是。”
　　周越恒让开位置转身离开，林克看着轮椅滑行的背影，站起身喊：“谢谢！谢谢周先生！”
　　周越恒一滞，但没有停下。
　　林克的声音直到大门关上还留有余音，周越恒行到吸烟区，摸出一根烟走到窗口。
　　窗框将天空分割，周越恒平复思绪，思考林克问出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
　　周越恒也不清楚。
　　真是因为他未消弭的良善买单？是也不是。
　　他有感情，但林克与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对于这个决定，周越恒大部分的考虑是出于商人的利益。
　　周钦峰和唯一的儿子都要被关进大牢，身为情妇和母亲的麦云难道甘心坐视不理吗？是人都八卦，干系到周家掌权人的内斗更夺人眼球，人言可畏，周越恒要提防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如果麦云爆出模棱两可的黑料，周越恒需要让自己占据绝对的舆论高点。
　　而照料林克的母亲就算其中一环。
　　但如果只是出于纯粹的商人本性……好像也不是如此。
　　周越恒深吸一口气，想到的更多是林克走上这条路最大的动因。
　　对着窗外遥看多时，王东走进吸烟室，也打断了周越恒的思绪。
　　“老板，签好了。”
　　“嗯。”周越恒掐灭了烟，道：“走吧。”
　　“需要去看一看周钦峰吗？”
　　“不。”周越恒将熄灭的烟丢进垃圾桶，说：“送我去迎宾大道吧。”
　　王东闻言颔首，推着他往外走了。
　　林盂的心理诊所开在迎宾大道，近期周越恒来得很频繁。
　　再见到周越恒，林盂并不意外。
　　“睡眠状况还是没好转？”林盂端看周越恒的脸，飞快得出结论。
　　“嗯。”周越恒后仰靠着椅背。
　　林盂摸了摸下巴，问：“开的药有效吗？”
　　“刚开始的两天有效。”周越恒说。
　　林盂给他倒了杯温水，拖了椅子坐在周越恒对面。
　　“梦有变化吗？”
　　周越恒摇摇头，说：“有。”
　　“之前只能感受到一个模糊的影像，现在好像能梦得更具体，我梦见车辆撞击和我母亲，她满身是血躺在我怀里……偶尔我怀里的人会变成宁玥。”
　　林盂神情严肃，听见他又说：“以前可以在车上办公，现在完全不行。”
　　“集中不了注意力？”
　　“嗯，”周越恒道：“静不下心。”
　　车外微小的动静都会吸引他的注意，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在进入车内便会绷紧。
　　“还会耳鸣吗？”
　　“没有。”周越恒道：“现在没有。”
　　“我再给你开点助眠的药物，最近工作上的安排尽量减轻一些，多出去走走看看，”他转身拿了个本子，想起什么，忽而道：“祁放呢？”
　　“工作。”
　　林盂想了想，说：“你现在的状况有如实告诉他吗？”
　　周越恒沉默，而后道：“没有。”
　　林盂看着他，良久后叹了口气，他将本子放在双膝，正色道：“越恒，我希望你明白一段亲密关系并不是紧绷的，恋人之间不仅可以分享成功喜悦和快乐，更可以分担脆弱伤感与悲观情绪。”
　　“嗯。”周越恒应了声，林盂见他的反应便知道周越恒没有听进去，也不会采纳，只是他仍然道：“你可以试着告诉他，如果你认为你需要他。”
　　“越恒，”林盂语重心长道：“你得承认你也会脆弱。”
　　周越恒敛下眼睫，不发一言。
　　《危情》拍摄到了尾声，《时光里》迅速过审后已经开始了预热工作，李想为祁放接触了几个综艺，又开始寻觅一些适合他的剧本。
　　但推出作品寥寥，接触祁放的本子大多还是男二男三的角色，其中没有足够出彩亮眼的，李想便觉得可以把重心先放在综艺上，等作品播出后积攒了热度再为祁放找合适的剧本。
　　“嗯，我没意见。”祁放对李想的工作能力没有异议，只是提出要求，道：“杀青后我要十五天的假期。”
　　“十五天？”李想愣了下。
　　“学校的事得去处理，”祁放道：“我也需要陪陪家人。”
　　李想被这一提醒，才想起祁放还是个在校学生的身份，只是他一直拍戏根本没有机会返回学校，课程几乎都没上过，处于半休学的状态。
　　若祁放是个戏剧表演专业的学生还好，学校可以开绿灯，同意学生一定时间内外出拍戏的自由，可祁放的专业并不是表演相关，自然也不能高抬贵手。
　　“学校那边确实是个问题，你要是有足够的精力，那个毕业证能拿到最好，要是兼顾不上……也不是那么重要。”
　　“嗯。”祁放摁了摁太阳穴，道：“我了解。”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前段时间祁放家人遭遇了什么的工作人员，李想也没法拒绝祁放索要假期的理由，他想了想，道：“十五天可能争取不下来，你清楚有些工作安排是早就确定了的，但十天肯定行，后面的零散时间再凑一凑。”
　　祁放了解李想能决定的范围在哪儿，听他说完也没有再度为难，遂点点头，道：“知道了。”
　　“还有工作安排吗？”他问。
　　“暂时没有了，等综艺确定下来我再告诉你。”
　　“嗯。”祁放说：“那我挂了。”
　　“行，挂吧。”李想看了看天色，道：“你也确实该睡了。”
　　“不睡。”祁放道：“打个电话。”
　　“嗯？”
　　回应李想的只有嘟嘟的挂断忙音。
　　这头刚挂断，祁放便给周越恒回拨了过去，方才周越恒打来正好占线。
　　往常都是祁放主动打电话比较多，最近周越恒每晚一个视频，愣是养成了睡前通话的习惯。
　　看见屏幕上的面容，两人照常寒暄，祁放与他解释了占线的原因，周越恒听过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祁放卧在床上看明天的剧本，手机放在合页上，他一侧眼便能瞧见，今天周越恒却早早放下书，他的视线透过镜头凝在祁放脸上。
　　祁放想装作没看见，但挑高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事实。
　　他转过脸，对着镜头笑了笑，道：“哥，今天是你打扰我。”
　　“嗯。”周越恒道：“我的错。”
　　他那方只开了盏亮度不高的暖灯，周越恒把手机架在一旁，镜头展露，祁放才发现他身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红酒。
　　他举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显得身形更加单薄。
　　祁放将剧本放在床头柜上，试探问：“哥心情不好？”
　　周越恒放下酒杯，摇摇头。
　　短暂的沉默中，祁放倏地翻身下床，他在这头走动，引起周越恒的注意。
　　“你做什么？”
　　“哥等等。”
　　祁放出了镜头外，周越恒只能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和柜子开合的动静，不一会儿他回到了镜头内，手上攥了瓶没开封的干红。
　　“我陪哥一起。”
　　祁放把手机架高，随性地坐在地毯上，他低头娴熟地使用开瓶器将红酒塞撬出，“砰”的一声响后，祁放拿着开启的瓶塞冲周越恒昂头笑了笑。
　　周越恒撑着下颌，觉得他像个等待夸赞的小孩儿。
　　他省去醒酒的纷繁程序，直接倒进杯中，祁放举起杯子放到镜头边碰了碰，周越恒扯着嘴角配合他。
　　周越恒的本意只是助眠，而不是醉酒，他没喝太多，祁放也只尝了几口。
　　天气回暖，室内的夜晚一件单衣便足够，周越恒穿着睡衣，半敞的口子露出小片胸膛。
　　祁放视线偶尔撞过去又移开，用一口酒匆忙掩饰燥热。
　　周越恒骤然喊他，“祁放。”
　　祁放抬眼，“嗯？”
　　周越恒喉结微微滚动，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倏尔，那话又被酒顺着吞咽回去。
　　“我等你回来。”
　　祁放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哥——”
　　“干杯。”周越恒举起高脚杯轻轻摇晃。
　　祁放无言，配合地喝了一口，但眉尖隐忧未散。
　　周越恒不想透露的事，不管祁放再怎么追问的意义都不大，祁放只能旁敲侧击，问问陈姨和王东，甚至宁玥都被他问了一通，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什么异常。
　　祁放放心不下，又不能抽身离开，只能尽力拉进度。
　　可拍摄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哪怕他再着急也得跟着剧组的进度。
　　八天后，《危情》杀青，最后一幕定格在祁放浑身是血躺在莫筱筱怀里的场景，两人相遇相识互相猜忌，濒死之际倒是不再避讳说爱。
　　李竹沐盯着监视器，一直到祁放闭上眼停止呼吸，莫筱筱由平和流泪到大哭的整个情绪递进完成，他才一拍大腿站起身，高声喊：“cut！最后一幕过了！”
　　“呜呼！”听见李竹沐的声音，全场高呼一阵。
　　祁放睁开眼从莫筱筱怀里起来，莫筱筱还陷在情绪里，谢小勇上前给她递纸，而赵宇则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送来两束鲜花。
　　最后一幕戏结束就意味着解放，一群人凑在一起拍最后的大合照，莫筱筱扭扭捏捏，抓着祁放问妆哭花了没。
　　等拍完合照做好扫尾的工作，祁放和莫筱筱又被李竹沐等人押着去了杀青宴。
　　祁放跟周越恒说了下工作完成的事，凑上来贺恭喜的人太多，祁放只能抽空问赵宇有没有买到回程的票。
　　赵宇闻言顿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忙点点头与祁放确认。
　　祁放在忙乱中没有察觉不对劲的地方，他被人潮拥着。
　　以往的剧组作为次要人物逃点酒倒说得过去，可男主角就避不开了，莫筱筱作为女士，旁人不好灌，李竹沐和祁放就成了被灌得最多的。
　　喝到后程，酒量不错的祁放都有了醉意。
　　赵宇在另一桌看得心慌，他几次查看手机时间和信息，终于在他的祈祷下，在祁放喝到断片前宴席结束了。
　　莫筱筱虽然喝得不多，但耐不住她酒量差，与祁放分别时，她哭了一会儿，又是谢谢，跟李竹沐也拉着说谢谢，祁放看得好笑，待谢小勇将人送上车他才配合跟着赵宇离开。
　　夜晚天空挂着星星，微风吹拂，祁放抬头看了眼，不走了。
　　“祁哥？”赵宇不明白他突然顿步的原因。
　　“我拍一张。”祁放举起手机冲夜色拍了张照。
　　赵宇看着不远处的房车，想到暗藏的惊喜，只想催促祁放赶紧过去，等他拍完便搀着他快步往车内走。
　　祁放终于察觉出不对，一边发送图片一边问：“你有急事？”
　　“嗯？”赵宇摇摇头，“没有啊哈哈，我有什么急事。”
　　他走得更快，祁放盯着手机，由于信号不良，消息一直未能成功发送，直到祁放被搀着走到车边，赵宇陡然拉开车门，祁放抬首想要上前，忽然听闻一声消息通知音。
　　车内灯亮着，一束花递进祁放怀里被他接了个满怀。
　　酒意迷糊了大脑，祁放愣了几秒才顺花看去。
　　他讶异地抬眸，跨上的步子顿住。
　　“……哥？”祁放眨眨眼。
　　视线的尽头，是周越恒。


第82章 我也好爱你
　　祁放有一瞬间的眩晕，还以为眼前的人是醉酒衍生出的幻象，可当他伸手确确实实地触碰到周越恒，他才肯定对方的存在。
　　周越恒一勾手，祁放借着他手臂的力上了车，赵宇唯恐附近会出现偷拍的狗仔，待祁放一上去连忙把门关上。
　　车内只剩下周越恒和祁放，两人的呼吸声持续片刻，周越恒轻声道：“杀青快乐。”
　　祁放抬手没应声，指腹挨着周越恒的脸颊剐蹭。
　　他盯着周越恒，视线一转不转，“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等不及，”周越恒道：“想来见见你。”
　　他并不似旁人说情话会羞赧别扭，语气平淡地像是问祁放晚上吃了什么，可微小的石子也能激起千层的涟漪，祁放克制不住，抵上去凑吻周越恒的嘴唇。
　　舌尖描画他嘴唇的形状探入，篡夺氧气成为一场较量，祁放吻得轻柔，一点一点啄过，他睁着眼，一边试探一边毫不错漏地查看周越恒表情变化的反应。
　　酒气弥漫，周越恒放开他时，刮了刮祁放唇上的晶莹。
　　“喝了多少？”
　　“忘记了。”祁放如实回答。
　　原本祁放的计划是杀青后尽早回到江城，但周越恒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安排，自然也就不着急了，他只需要配合周越恒的时间就好。
　　到酒店后，人多眼杂，由赵宇带着周越恒先进房间，祁放迟了片刻回到套房，周越恒在房间等他。
　　两人多日没见，哪怕在车上温存片刻仍然不够，祁放换了套亲肤的衣服除掉身上浓重的酒气才复又凑过去，周越恒任由他的亲近，并不阻止。
　　挨得足够紧密，身上细微的反应都避免不了被对方洞察，祁放却在气氛正好时忽地退让，他不动声色避开周越恒主动探来的手，问：“哥饿不饿？”
　　周越恒瞧着他的神色，手指捻动。
　　“刚刚没吃什么东西，只顾喝酒了。”祁放抚着肚子解释。
　　他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但可惜周越恒不是傻子。
　　恋人亲密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周越恒垂眸，无声中思索，祁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暗戳戳试探的呢？
　　他把记忆拉回，觉得应当是从祁放吞服过药以后。
　　在那之后，祁放不再尝试更亲密的举动，哪怕他们不止一次地躺在一张床上，祁放也安安分分丝毫不逾矩。
　　人的变化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周越恒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直接问：“你知道了？”
　　祁放动作稍滞，露出笑容，问：“什么？”
　　周越恒牵起他的手挪移到大腿边缘，祁放喉结滚动，他被周越恒带领着，像是走到了隐藏秘密的大门口，周越恒手里拿着钥匙，而现在那把钥匙被转递到了祁放手中。
　　祁放感觉到周越恒似乎想向他坦诚。
　　祁放抓着钥匙，却在门口几经踌躇，他佯装不解，并不想开启。
　　他不是周越恒，不清楚坦诚相待对周越恒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以对方的性格，祁放不认为这是件轻松的事。
　　如果周越恒还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如果坦诚于他而言是痛苦，那祁放宁愿捂住耳朵不听不问。
　　“哥，你累吗？”祁放把话题生硬转开。
　　周越恒没有接茬，他手腕强硬一动，祁放的掌根便移到他裤缝的正中央。
　　“祁放，你知道了。”周越恒用的不再是疑问句。
　　从祁放的反应里，周越恒几乎可以断定。
　　没想过会面对这种方式的开诚布公，祁放根本躲避不开，他抬眼望着周越恒，终于不再装聋作哑，他慢慢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祁放蹙眉，紧接着又说：“但我不认为这会影响什么。”
　　而后，他道：“哥的一切我都接受，无论什么。”
　　这话周越恒听了不止一次，先前他只觉得其中暗藏着别样的意味，现下再听，祁放的话果然没那么单纯。
　　他看着祁放紧拧的眉心，原以为会难堪恐惧的情绪居然连半点影子也寻不见，祁放表现得比他更惶恐比他更为难，两人的角色像是被对调了一般。
　　“祁放，”周越恒感觉心脏塌陷了一块。
　　祁放听话凑上前，两人距离刚贴近，周越恒骤然吻了上去。
　　周越恒掌握着主动权，祁放便不想退开，他应承着周越恒的吻，发觉比先前任何一次的亲吻都要热烈绵长。
　　肺里的氧气一点点枯竭，又被注入新的空气，祁放半跪在地下，周越恒的手伸到胸前解开了他的衣扣。
　　“哥？”祁放脑中紧绷着一根弦，此刻已经被周越恒拨弄得不成样子。
　　“继续。”周越恒声音微哑。
　　祁放蹑手蹑脚，唯恐周越恒不适，此番倒成了周越恒主动出击。
　　温热的指腹探过胸膛向下，祁放飘飘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脑宕机的时刻，祁放身体紧绷，他极尽忍耐假装没有异动的反应令周越恒好笑又心疼。
　　“祁放，我不是残疾导致不可逆的生理问题，”他道：“我对你产生过感觉。”
　　祁放抬首，两人炙热的呼吸绕在鼻端，空气黏着。
　　周越恒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的是林盂对他说的话。
　　承认需要，承认脆弱，不抗拒坦诚和负面情绪。
　　“我不抗拒。”周越恒说：“我接受你。”
　　“哥……”祁放听懂他的潜台词，周越恒松了领带，他微昂脖颈，喉结突出的形状诱人。
　　“祁放，”周越恒念着他的姓名，重复道：“我接受你。”
　　胸腔像被点燃一把火，烧得祁放五脏六腑都在一并沸腾，祁放颤抖着向前，贴近周越恒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周越恒纵容他靠近的距离，在那沉静如海的眸光中，祁放明明白白地看见了接纳和认可。
　　从唇角到耳廓，祁放一寸一寸地吻过，很快他与周越恒坦诚相待。
　　他慢慢解开裤扣，在周越恒没来得及阻止的登时俯下身去，周越恒微眯着眼。
　　再端庄持重也逃不开生理的作用，周越恒头皮发麻，将手指探入祁放的发间。
　　窗半开敞着，风灌进内室吹动薄纱窗帘，月光迷离，祁放待周越恒结束后抽身，不想再继续，周越恒却勾住他的衣领。
　　酒店床头柜摆放的祁放从没用过的小物什被周越恒拿来放进他的掌心，硬质壳颇有重量，周越恒不止给了他大门的钥匙，更给了他通关的秘籍。
　　“祁放，”周越恒道：“我接受你。”
　　祁放攥着手上的东西，边角抵在掌心，细微的痛感依旧不能让他清醒，酒劲儿在此刻返现。
　　食指刮过祁放的耳畔，周越恒低声问：“你不愿意？”
　　祁放摇摇头，握住他抽离的手，祁放矮身一环，轮椅上端坐的周越恒当即被他打横抱起。
　　有力的臂膀稳稳当当，周越恒被他安放在床上，祁放俯身，抵在周越恒身前，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他不发一言，周越恒却能感受到他掩藏的不镇定。
　　祁放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哥，”祁放乖乖地贴近，密密麻麻地吻上去，“我爱你……我好爱你。”
　　胸膛紧贴在一块儿，胸腔的振幅惊人。
　　周越恒抓着他的手往下探，淡声应：“我也爱你。”
　　他说：“我也，好爱你。”


第83章 做个好梦
　　周越恒在生意场上极少有决策失误的时候，但感情不是生意场，周越恒的预判老是在祁放身上失效。
　　连绵的春雨本该过去，又轰隆响起惊雷，雨丝和微风从敞开的窗户渗入，带得卧房也一片潮湿。
　　祁放很乖顺，可野性难驯，在尝到了肉味后，狗崽也变得凶猛。
　　“祁放——”周越恒昂起头，汗水顺着脖颈的线条滑到胸膛。
　　“哥，”祁放哑着嗓子，啃咬他身上咸湿的热汗，沉迷于在周越恒身上留下淡红的印记。
　　祁放点火的技巧十分奏效，他时刻关注周越恒的反应，或轻或重，周越恒被祁放搂在怀里，艰难地意识到安稳的掌控感在离他远去。
　　从他对祁放说“接受”开始，他就递交了主动权。
　　但被动不是周越恒喜欢的方式，祁放看出他神色间的异样，学会徐徐图之。
　　身体相连的时刻，连灵魂都在震颤，周越恒拧起眉头又被祁放轻柔抚平。
　　残疾后一切高强度的运动都与周越恒没了关联，周越恒闭上眼像躺在一片汹涌海上的浮木，祁放是他能依托的唯一支点。
　　眼镜被祁放取下，眼前的面庞变得模糊不清。
　　周越恒抬手摁在祁放脑后将人压近，终于瞧清他的脸。
　　祁放眨动的长睫、深邃的眉眼与挺拔的鼻梁，手指一点一点描画过去，令人脊背发麻的感觉从尾椎一直震颤到颅内，越来越强硬的力道中，周越恒单手掐握住祁放的脖颈，湿濡的汗水令祁放差点滑开，祁放见状，又主动凑近了些。
　　“哥，”祁放低下头去，让周越恒的手指稳稳地衬在脖颈处。
　　“好爱你。”
　　海面遭袭风暴，周越恒突逢一场剧烈的颠簸，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下压，将祁放带到胸前咬住他的嘴唇。
　　“祁放……”周越恒克制着喘息，他骂了声：“狗崽子。”
　　结束后，周越恒是被祁放抱进浴室的，祁放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西裤，周越恒低头去看，发现祁放穿的是自己的裤子。
　　周越恒被放进浴池，暖意盎然，他伸手勾住祁放的裤缘。
　　祁放知晓他想问什么，解释说：“随手抓的。”
　　“好穿吗？”周越恒问。
　　“合身。”祁放笑得餍足，他半跪下去，沾水打湿周越恒的身体一点点为他清理。
　　周越恒倚靠着头枕，疲累地闭上眼，不多时，祁放搬了个矮凳坐在他头侧，指腹压在周越恒发间轻轻按揉。
　　身体的酸胀在浮水中慢慢消退，周越恒睁开眼，祁放低头凑得很近，遮住了头顶射下的光晕。
　　祁放轻柔的吻印在周越恒额间。
　　“哥。”祁放拉起他的手。
　　“嗯？”多日未曾好好入睡的周越恒此时精力消退，困乏得紧。
　　手指被分开，周越恒睁眼看去，祁放将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小圈套住周越恒的指节。
　　周越恒勾唇笑了笑，又闭上眼。
　　祁放攥着他的手没松开。
　　休假正式开始，祁放与周越恒在酒店赖到第二天中午，没有工作，又有周越恒在内，赵宇不好打搅，连消息都没发一个。
　　祁放叫了餐送到房间，和周越恒一起吃了。
　　不知道对面人多少次分神将目光投递而来，周越恒淡声问：“看什么？”
　　“哥好看。”祁放直言不讳。
　　周越恒向后微微一倚，矜贵稳重的模样引得祁放咽了咽唾沫。
　　他避开眼不敢再看，怕白日荒唐，更怕周越恒不悦。
　　周越恒倒没察觉出他那么多的心思，唯一不悦的是前一晚的沉迷如今遭罪，尾椎发麻令他坐不住。
　　他空出时间飞来，能休息两天，时间上不着急，吃过饭后祁放便又抱着他卧床休息，只是没正经多久祁放就又凑了过去。
　　周越恒经历过昨晚再度后悔起来，年轻恋人的精力实在过于强悍。
　　但祁放停留在搂搂抱抱，没有进行到下一步。
　　脑袋埋在周越恒肩窝，令周越恒无端觉得自己像搂着一个大型动物。
　　“困？”周越恒捻起他的发丝揉了揉。
　　祁放摇摇头。
　　“哥昨晚梦到了什么？”祁放抚着他的背低声问。
　　周越恒蹙眉，对昨晚没有印象。
　　但联想到前段时间持续的梦境，周越恒了然，道：“忘记了。”
　　“吵醒你了？”周越恒问。
　　祁放没应声，他拍了拍周越恒的肩膀，像树袋熊一样将人搂得更紧，“哥再睡陪我睡一会儿吧。”
　　他道：“这次做个好梦。”
　　周越恒哑然，手指顿在空中。
　　片刻，他“嗯”了声，道：“好。”
　　一整天窝在房间没有出去过，待祁放再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手机关了静音，拿起一看才发现有人发了消息。
　　莫筱筱离开影视城，飞机已经落地到另一个城市，她询问祁放到了哪儿，而赵宇还是耐不住一天不管不问，下午时给祁放发了消息问需不需要他做什么。
　　祁放一一回了信息，给赵宇提前休假让他别管自己。
　　能放假自然是开心，但赵宇紧接着又发来消息。
　　赵宇：祁哥你还要这花吗？
　　赵宇：我给你送来？
　　赵宇发了张图片，图片里是昨晚周越恒在房车内送给祁放的那一束。
　　怕祁放拿着实在显眼，赵宇昨晚便拿回自己房间去了，现下祁放回复他才记挂着给人送来，
　　祁放：好，辛苦了
　　赵宇动作很快，他避开人把花送到祁放门口时，祁放开着房门在门外等他。
　　“祁哥，你——”
　　祁放抬手，食指抵在唇中，“嘘。”
　　赵宇愣了下，后知后觉地看向敞开的门缝。
　　“哦哦，”他低下声，把花递给祁放，“祁哥，那我晚上就自己去玩了啊。”
　　“去吧。”祁放淡笑着说。
　　赵宇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抖了抖，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从上到下把祁放瞄一圈，感觉就这状态往外晃荡五百米，没人会不知道祁放正在谈恋爱。
　　他视线一歪，瞧见祁放侧颈的吻痕，表情扭曲地把祁放往里推了推，
　　“祁哥你可小心点儿，一会儿我再给你送个创可贴。”
　　祁放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脖颈，点点头好脾气应：“好。”
　　赵宇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送完创可贴，祁放回了房间将门关上，内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祁放关了卧房的门，左右看看，拿了把剪刀坐在地上开始对着花修剪。
　　周越恒醒来时，祁放叫的晚餐已经送到了房内，他睁开眼，祁放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看周越恒醒了，祁放凑上前去，周越恒扫向他，忽然发现地上散发的微微光亮。
　　花苞紧凑地凑了个爱心，边缘被祁放点上了蜡烛，火光摇曳。
　　周越恒怔然后带着笑音发问：“幼不幼稚？”
　　“二次利用，”祁放低声道：“借花献佛。”
　　风吹熄了其中一抹烛光，祁放赶紧去补上，他关紧窗户护着火，暖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祁放笑问：“哥喜欢吗？”
　　“可不可以不喜欢？”周越恒道。
　　“不可以。”祁放耷着眼，表情有点委屈。
　　周越恒撑着额头，失笑道：“喜欢。”


第84章 眼神不正经
　　周越恒和祁放是第二天回到江城的，下飞机后赶回华庭苑，陈姨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宁玥守在门边蹲着等人，遥遥看见车行到门口便站起来支着脖子往前探。
　　祁放扶着周越恒下车，又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宁玥跑到两人身边，轻轻推动轮椅的扶手。
　　祁放转眼一看，宁玥冲他甜甜笑了下，又歪头瞄了瞄周越恒。
　　周越恒摸摸她的脑袋后收回手，问：“今天放学这么早？”
　　“嗯！”宁玥蹦着步子往前走，“今天开运动会，只上了半天！”
　　“运动会你参加了吗？”周越恒问。
　　宁玥摇摇头，“老师说后面的书法比赛再让我参加，他夸我写得很好。”
　　“那我和你哥期待你的好成绩。”周越恒淡笑着勾唇。
　　“嗯！”宁玥往前蹦着，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祁放倒是不知道他们何时变得这般亲昵。
　　他大步跟上去，将手探在扶手上，宁玥自然地向祁放贴近了些。
　　祁放顺了顺她的头发，走入客厅放下行李后隐秘地将手搭在了周越恒的肩上捏了捏。
　　周越恒偏头瞧了眼，没有理会。
　　虽然周越恒没特意跟陈姨交代出行的理由，但看见他和祁放两人一同回来，她自己就能猜个七七八八，端着菜凑满桌时，陈姨揶揄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探了一圈儿又收回。
　　饭桌上祁放没克制自己的亲昵，这倒没什么意外的，毕竟在陈姨眼中祁放一直如此，只是此番回来明显更大胆张扬了些，连周越恒也没有任何推拒的表现。
　　眼看着三人在桌上其乐融融，陈姨笑着摇摇头，默默隐退下去。
　　周越恒有公司的事要处理，哪怕休假也不能持续太久，祁放没什么意见，就是闲下来后格外喜欢骚扰人。
　　周越恒结束会议后拿出手机，短短两小时的功夫，祁放已经发了很多条。
　　江城的阴雨过去，阳光很好，祁放带着放假的宁玥出去玩了一圈，发了好些照片给周越恒。
　　周越恒：看上去还不错
　　祁放：下次带哥一起
　　祁放：我买了个镇宅的小玩意儿
　　祁放发了张照片，周越恒点开一看，是他生肖的镇宅符。
　　周越恒：送我？
　　祁放：嗯
　　祁放：他们说放床头比较好
　　周越恒：行
　　祁放：我回去放？
　　周越恒：随你
　　祁放：那我能顺便搬上去吗？
　　周越恒轻笑一声，终于知晓祁放兜这一通圈子为的是什么，两人虽然早就确定了关系，但华庭苑的房间还是分开的，祁放住在一楼，周越恒住在三楼，平常上去还得寻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然总有些冒犯。
　　他俩谈着恋爱，又好像还不太熟稔，好在两人一点一点靠近，慢慢把生分变得热络。
　　祁放：哥
　　周越恒半分钟没回他信息，祁放的消息便又发了过来，像是催促。
　　周越恒：这种小事儿问我做什么
　　周越恒：需要我帮忙？
　　祁放：不需要
　　祁放：[肌肉狂犬.jpg]
　　周越恒睨了眼屏幕上狂躁的傻狗，脑海里猜测祁放此时的表情都跟着具象起来。
　　但他忽然间记起什么，表情微怔，拿出手机正想打字让祁放别着急上楼，可一行字打出来，周越恒又把它们全部删去。
　　他微微抿唇收起手机，决定不再管了，哪怕被祁放看见……也就看见吧。
　　《时光里》在网上释出物料，开播时间已经确定下来，官博下粉丝一片期待，前排能看到好几个祁放的大粉，李想联合释出的片段在各大平台做宣传，愣是给祁放一个男二炒出了关注度。
　　网上风风火火，祁放在华庭苑却半点儿也感受不到，宁玥前段时间爱上了拼乐高，祁放给她买了个大的，小姑娘一回家就坐在客厅开始堆，祁放得了空，开始着手“搬家”的事宜。
　　他东西本来就不多，何况还只是从一楼搬到三楼，带个收纳箱跑一趟就差不多了。
　　陈姨看他抱着东西上电梯， 隐晦问：“少爷同意了？”
　　祁放垂首看了眼箱子里的东西，点点头道：“嗯。”
　　陈姨咧嘴笑了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三楼与祁放上次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个新酒柜，里面还没装满，祁放把自己的东西找了个地方随便放好，拿着镇宅符进周越恒的卧房，陈姨刚打扫过，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
　　祁放寻了个妥当的位置把镇宅符放好，继而在床边慢慢扫视。
　　周越恒是个绝不会在生活中委屈自己、极其有情调的人，视线扫过房间里摆放的每一样东西，祁放脑海中便会浮现周越恒使用它们的样子，像是窥见了周越恒的秘密领地。
　　脸上浮出笑意，祁放坐在床边摸出手机，正想给周越恒拍一张镇宅符躺卧的样子发过去，一转眼却忽然发现床头摆放的小药瓶，祁放凑近看了眼，慢慢将它拿起，倏尔，他面上的笑意消淡些许。
　　下午司机要赶去启越接周越恒下班，离开前祁放叫住他跟着一起过去了，周越恒上车发现后座多了个人，祁放冲他招了招手，紧接着便捏住周越恒的手腕。
　　“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周越恒问。
　　“惊喜。”祁放捏了捏他的手指。
　　周越恒原本还有些工作待处理，见此情状，他将手上的平板放到一侧，任由祁放牵着他。
　　祁放升起后座的挡板，周越恒眉梢一挑，下一刻祁放便向他凑了过去。
　　周越恒以为祁放想做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周越恒的脸瞧。
　　“我脸上有东西？”周越恒凝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祁放摇摇头，用指头挑起周越恒的镜框，随后道：“哥一直睡不好吗？”
　　温热的指腹捻过眼下的青影，祁放微微皱着眉。
　　无需多言，周越恒清楚祁放已经看到了他床头柜上放着的安眠药。
　　“最近还行。”周越恒淡声说。
　　“之前呢？”祁放问。
　　距离太近，犹疑避不开对方的视线，周越恒实话实说，道：“不太好。”
　　祁放凑近吻了吻周越恒的唇，蜻蜓点水似的，没再说话了。
　　晚间带着周越恒回了家，吃过饭后宁玥给周越恒看她拼了一下午的成果，周越恒帮忙检修，祁放在旁侧看了会儿，借机溜进厨房。
　　陈姨瞧见他，问：“小放你进来做什么？”
　　“陈姨，你会做安神的补汤吗？”
　　“安神的？”陈姨把手上的水擦在围裙上，问：“最近睡得不好啊？”
　　“嗯，有点儿。”
　　“行，我给你做，一会儿啊，这儿现成的料。”
　　“我来吧，”祁放道：“我想试试。”
　　陈姨闻言瞥向他，眨眨眼，问：“不是你喝啊？”
　　她说着往客厅外看了看，意有所指。
　　“嗯。”祁放道：“所以我来做吧。”
　　陈姨让开位置，给他拿了一件新围裙，道：“成，我教教你，你好好跟我学。”
　　周越恒一旦想做什么事是十分投入的，宁玥陪他在地毯上一会儿拼一个组件，两人一来一回，进度快了不少。
　　过了小二十分钟，陡然一声快门的动静惊扰了他们，宁玥和周越恒齐齐扭头，抓到了站在五米外冲两人拍照的祁放。
　　周越恒看了看他身上的围裙，问：“做什么去了？”
　　祁放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放在玄关的托盘慢慢走近。
　　“喝一点儿，不烫。”祁放拿了两个小碗，一碗递给宁玥，一碗放在周越恒手上。
　　“到夜宵的点儿了？”周越恒笑问。
　　“助眠的。”祁放道。
　　周越恒稍愣，看了眼碗中晃荡的汤。
　　祁放挨着他也坐在地毯上，伸手摸了摸周越恒的后背，低语道：“是药三分毒，也不知道食补有没有效果，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喝。……你试试看，要是效果好，我就接着做，要是没效果，我去网上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他耐心说着，凑在周越恒身旁，语速很慢。
　　宁玥捧着碗尝了尝，随后一饮而尽，豪迈地抹抹嘴。
　　祁放看向她，问：“好喝吗？”
　　宁玥夸张地点点头。
　　祁放得到肯定，转头望着周越恒，“哥也尝尝。”
　　宁玥眨眨眼，也跟着歪头，“大哥哥快喝。”
　　祁放搂住她点了点她的额头，宁玥在他臂膀下止不住地笑。
　　周越恒望着他们不知在想什么，忽而回神，喝完了碗里的补汤。
　　“好喝吗？”祁放问。
　　“好喝吗好喝吗？！”宁玥跳起来跟着重复。
　　“嗯。”周越恒颔首。
　　祁放拿过他手里的空碗，交错时，周越恒勾住祁放的尾指，敛下眸光深邃，一瞬的功夫，祁放转身把空碗交给宁玥，交代道：“拿去厨房。”
　　“好诶！”宁玥拿着两个碗火速跑了。
　　祁放支开她，下一秒便闭上眼往周越恒身前挪了挪。
　　“嗯？”周越恒问。
　　“感觉哥的眼神不正经，”祁放道：“你想吻我。”
　　他掀起眼皮，问：“我会错意了吗？”
　　周越恒无奈笑笑，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下。
　　“没，”周越恒道：“确实想吻你。”
　　作者有话说：
　　太卡了啊啊，今晚就这些了


第85章 狗崽子别装
　　不知道那碗补汤治不治失眠，反正挺旺其他方面，祁放头回光明正大地睡在三楼周越恒的床上，他衔着周越恒的嘴唇脱掉衣服时，周越恒没有表现出反对的迹象。
　　“去放首歌。”周越恒倚在床上淡淡瞥了祁放一眼。
　　祁放从他身上退下，依言走过去，他半裸着，宽松的运动裤挂在胯上，抽绳已经被扯开，此时晃晃荡荡，肌肉并不显得夸张，形体很好。
　　“哥想听什么？”祁放打开装着黑胶碟片的立柜，拉出抽屉中满当当的碟片看了眼。
　　周越恒道：“挑你喜欢的。”
　　祁放停驻片刻，从里面抽了一张放进唱片机。
　　他没摆弄过这东西，生疏地回头，问：“哥，放进去就行了？”
　　“嗯。”
　　怕弄坏周越恒的物什，祁放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等他把碟片放好，祁放扭头道：“这样？”
　　“嗯，没问题了，放吧。”
　　祁放依言开启，碟片缓慢转动，低缓的乐声响起。
　　他完成任务，踱步回到床边，只是刚走近，周越恒又说，“把窗帘拉上。”
　　祁放看了看大敞的窗，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林荫，黑夜沉沉，风声掠过带动树影摇晃。
　　好像没什么拉上的必要，毕竟外面看不见人影，顶多树杈上逗留三两只小雀，但祁放还是走过去将它拢得严严实实。
　　祁放再回到床边，这次他没再轻易动弹，静静站着，像是在等周越恒的吩咐，那认真的模样引得周越恒轻笑了声。
　　“门关了吗？”周越恒故意问。
　　“嗯。”祁放带周越恒上来时就已经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周越恒想了会儿，想不出旁的为难的活儿，道：“那你过来吧。”
　　祁放凑身坐下，挨到床沿的一瞬身体便贴近周越恒，软骨头似的。
　　他挑的是首钢琴曲，琴声轻缓，周越恒衣襟半敞靠在床头，一边摩挲祁放的眉毛一边问：“这首你会弹吗？”
　　祁放摇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可以学。”
　　他搂住周越恒的腰，手指不太安分，搭在脊背的中线上跟随音乐的节奏轻轻弹奏，周越恒轻嘶了声，躯体微微颤动。
　　剩下几颗衣扣被祁放解开，弹动的手指抵在周越恒的腰腹，所到之处撩起一片火，祁放挨着周越恒直到一曲终了，他低声问：“哥，我学得好不好？”
　　周越恒喉结滚动，没来得及说话，口唇便被祁放给堵住了。
　　“嗯——”
　　祁放休假彻底断掉工作，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陪着宁玥和周越恒，陈姨偶尔会把掌勺的机会交给他，祁放早早准备，做好午饭后开车送到启越，他不好出面，便由王东代为拿给周越恒。
　　周越恒对此很给面子，他只说优点。
　　晚上甚至还会点菜让祁放再做，引得陈姨假装吃味，说手头的活要被祁放抢了去。
　　宁玥见状连忙抱住陈姨大腿，并且乖巧地表示陈姨的饭菜更好吃。
　　祁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宁玥又跑回来小声跟他说都喜欢。
　　休假快结束时，祁放回了学校一趟，赵宇怕他一个人不好应付，便跟着一起过去了，李想对祁放上学的态度是无所谓，能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拿个证也好，公司那边主要看祁放的意见，倒显得祁放自己更在意一些。
　　他到之前给辅导员发过消息，祁放过去时，办公室里几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祁放吧？”见到口罩遮脸的他，辅导员站起身问了句。
　　“嗯，王老师。”祁放摘下口罩跟他问了声好。
　　“这位是？”辅导员看向他身后的赵宇。
　　赵宇腼腆地笑了笑，道：“助理，我是祁哥的助理，老师您叫我小赵就行。”
　　“哦哦，这样，”辅导员指着座椅，道：“先坐吧，你们都坐。”
　　祁放和赵宇依言坐下，辅导员轻咳一声，看了看周遭明显八卦时不时将目光投递而来的众人。
　　“你今天过来是想谈一谈出勤的问题是吧？”辅导员看着祁放问。
　　祁放点了点头，“是。”
　　“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专业课都学得挺好的，出勤率也能保证，现在你要工作……嗯，也是不能兼顾是吧？”
　　“对，比较困难。”
　　辅导员接着问：“那你的想法是暂时休学还是……？”
　　“我想继续上课。”祁放说。
　　“啊？”辅导员愣了下，连祁放身侧的赵宇都讶异地瞪大眼。
　　赵宇憋着嘴，没当即询问祁放，心里却如海啸。
　　祁放的态度虽然他干涉不着，但赵宇猜测他的想法应该是先休学才对，毕竟后面的工作大部分都被公司对接好了，也不可能推掉，时间上根本做不到……要是照常上课，那不就代表工作要被搁置？
　　赵宇一万个问号浮在头顶。
　　祁放似是并没有看见赵宇震惊的神色，他不疾不徐道：“出勤率我没办法保证，只能尽量出勤，但专业课作业和考试我不会落下，不知道这种方式行不行得通，如果实在不行，我再考虑休学。”
　　听完祁放的话，赵宇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他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了。
　　“这……”辅导员犯了难，道：“祁放，你也知道每一个专业课老师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兴许有的老师同意，有的老师就得要求满勤。”
　　“嗯，我了解。”祁放颔首说。
　　“我后面帮你问问吧，你也可以找老师去说说情况，能不休学咱们还是尽量不休学，虽然你未来大概率不会从事本专业的工作，但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帖，道：“我的意思是完成自己的期待嘛，哈哈，毕竟当初也是自己考上来，还是不要放弃的好。”
　　“好，”祁放冲他感谢，道：“麻烦老师了。”
　　学校人流量大，哪怕他们挑了人少的时间段，但路上还是能碰到零散的学生，祁放捂得严严实实，赵宇提心吊胆一路，幸亏没被人认出来。
　　等回了车上，祁放摘下装备，赵宇放松道：“祁哥你觉得学校那边能答应吗？”
　　“不好说。”祁放垂眸。
　　“我估摸着百分之六七十应该是能同意，”赵宇开着车道：“学校也是要宣传的嘛，互利互惠，到时候谁都知道这儿出了个大明星，指不定还能帮他们招生。”
　　祁放扯了扯嘴角，没应话。
　　车往前开着，祁放摸出手机，还未打开，听见赵宇说：“祁哥，后天早上我去华庭苑接你？”
　　祁放稍愣，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短暂的假期已经到了尾声。
　　“嗯。”他应道。
　　“我可能八点多就到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从那儿赶到摄影还要开一个多小时呢，得早点出发。”
　　“好。”祁放脸色微暗，敛下眼睑。
　　当晚祁放格外卖力，周越恒没他那么好的体格，结束时困乏地将手搭在他大腿上。
　　祁放用被子将周越恒盖得严严实实，连人带被一起搂着。
　　他轻轻喊着，“哥，”
　　周越恒闭着眼哼了哼，“嗯？”
　　“可不可以变小一点？”祁放蹭了蹭他的脖颈。
　　听见祁放的话，周越恒掀起眼皮，“哪变小？”
　　“都变小，”祁放搂着周越恒不肯松劲，道：“然后我把你揣兜里，去哪都带着。”
　　周越恒挑起嘴角，指腹从大腿根挪到他腿间，说：“你先试试，这儿能不能变小。”
　　祁放有些为难，问：“哥不喜欢？”
　　他佯装负疚，周越恒闭上眼，抬手摸索地遮住他那双含情目。
　　“狗崽子，”周越恒道：“别装。”


第86章 哥需要我
　　几月的光景飞逝，周钦峰在看守所几次提出要见周越恒一面，但都被他拒绝，有关周钦峰的事项都交由专业的律师团队料理，周越恒没有参与，当月，一父一子的判决都下来了。
　　周钦峰毁坏刹车涉嫌故意杀人，曾挪用大笔公款，又唆使他人绑架性质恶劣，一审判处无期徒刑，他在法庭上情绪激动，要求上诉被驳回，在庭上破口大骂，但也没能改变定局，而他的儿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只是缓期执行。
　　接管的律师告知周越恒判处的结果后，与他说了声恭喜，周越恒附和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喜色。
　　送走律师，周越恒坐在落地窗边，王东站在他身后良久。
　　“你觉得他后悔了吗？”周越恒拿出烟叼着没点燃，打火机在他手指间来回翻转，火光飘忽又熄灭。
　　“不清楚，但……应该吧，”王东低声回应：“明明攥着一手好棋。”
　　“我觉得他肯定后悔了，”周越恒抬手遮着风点燃烟，深吸一口，白烟从肺里滚了一圈飘散在半空，继而说：“他应该后悔当初再见到我的时候没直接一刀捅死我。”
　　王东抿抿唇，面对老板的“家务事”他不敢再搭腔。
　　周越恒转过身，在沉默中冲他挥了挥手，“忙你的去吧。”
　　“……是。”
　　王东松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老板总是压力倍增的，他几步离开，关上门时在原地停了两秒才大步走远。
　　但事情并未轻易落下帷幕，周钦峰的事虽然告一段落，但他埋下的定时炸弹隐患尚存，不出周越恒所料，麦云果然出现了。
　　在知晓周钦峰与儿子的审判结果基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后，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启越大厦楼下，她神色萎靡，面颊苍白，头发凌乱着，在最繁华的地段，她跪在街上双手拉了个条幅，条幅上字字句句控诉周越恒不仁不义，利欲熏心，为了权势将亲伯送进监狱。
　　来来往往的人皆被震愕，哪怕保安第一时间赶到，疯癫大喊的麦云还是吸引了一众注目，不多时，她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但网上有关于启越集团“密辛”的照片和视频还是流传开来，传播速度之快，传播范围之广，简直不像是毫无背景的麦云一人可以做到的。
　　当天，因周越恒的丑闻爆出，启越集团股价暴跌，集团上下风声鹤唳，像是笼着一层阴云，临时召开的股东大会上，有人针对此事要周越恒给出一个交代。
　　周钦峰当初携款逃跑引得启越动荡，现下他被关进去了，一个麦云又钻出来搅和局面，这两件事看似和周越恒没有瓜葛，但一切都得由他来处理。
　　面对股东大会的质问，周越恒从容不迫，表示事情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一众人半信半疑，要求他给出解决方案。
　　当初周越恒被周钦峰绑架一事虽然流传一阵，但都是没影儿的事，股东们都是当年跟着周镇打拼的老将，周镇去世，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可数不清，当初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王东就没考虑过要告知他们，遂此时的众人还被蒙在鼓里。
　　依照麦云所说，周越恒是个十足的加害者、伪君子，只要拿出当初被绑架的证据，完全可以推翻她的一面之词，事态并不复杂，但周越恒并不觉得事情那般单纯。
　　他开了一天的会议已近麻木，离开会议室时周越恒询问起麦云的情况，王东抬手掩唇，轻声道：“果然有人给了她一笔钱，她不简单。”
　　周越恒敛眉，按了按鼻根。
　　“老家伙们很躁动，注意着点儿。”周越恒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结伴离开的股东们。
　　“是。”王东点点头，面色凝重，倏尔，他问：“周总，你看什么时候做澄清比较合适？”
　　眼下周越恒要处理得事情太多，他拧眉思索片刻，道：“尽快，你把资料传给公关部，让他们列一下稿子给我过目。”
　　“好，我这就去。”王东不敢耽搁，急忙走了。
　　这头还是一团乱麻，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给周越恒调整的机会，启越的项目出了问题。
　　秘书向他急匆匆报告的时候忍不住汗流，年初启越开拓新医院住址，耗时近一年，眼看着项目即将完工，却出现了恶性事件。
　　工地年中项目初建，有人不慎从楼板夹层掉落伤了尾椎，但工地负责人为了不影响进度，也不想承担责任，便隐下未报，因伤残疾的民工血泪泣诉，口口声声要让启越和工地负责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压在一块儿怎么还能是巧合。
　　周越恒一拍桌，手臂青筋乍现，秘书被吓得一颤，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临到这个节点一起爆出，目的一定没那么简单，周越恒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他屏退秘书，给相熟的政府人员打了通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电话占线，第二次打过去是对方的助手接听，原先殷勤的口气此时冷淡不少，表示正在忙着会议，不便谈话。
　　周越恒温声挂断，听筒一放下，脸色便冷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断定，启越正在竞标的项目危在旦夕，有关启越的丑闻接二连三爆出，哪怕真实性有待商榷，也会让政府部门多加考量，更别说是那么多家企业翘首以盼的。
　　周越恒转着钢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公关部办事利落，不出一天便把周越恒需要的内容准备妥当，只是民工那儿的问题还要接着处理，周越恒不愿假手于人，亲自去了一趟。
　　工地环境不便，周越恒行路不畅，工地负责人见到他时还想着打哈哈，被周越恒冷眼扫过后才收起不屑一顾的表情。
　　“他就是来要钱的，想讹我们，当初他自己踩空，那会儿已经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了，你们说是不是？”他看向站在旁侧的其他民工，道：“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按理说跟我们工地也没关系，而且我也不是没给他医药费，我给了啊！是他不知足——”
　　“为什么隐瞒不报？”周越恒戴着顶安全帽，帽檐下，一双锐利的鹰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型丰满的负责人。
　　“我这不是……”负责人挠了挠头，“这不是觉得没什么大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周越恒攥紧手上的文书，厉声道：“在你眼里出了人命才是大事？！”
　　他鲜少有情绪如此外放的时候，负责人被他吼得一愣，吓退了半步。他没接触过周越恒，完全不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发起火来竟如此有威慑力。
　　负责人心慌了一瞬，坚定说法道：“他就是来讹钱的，要钱……给他不就好了！”
　　周越恒咬紧后槽牙，气极反笑。
　　不欲再与他多言，周越恒转身就走，负责人疾步跟上，附耳小声说：“他们这种出来打工的眼皮子浅见识短，四万五万就能打发了，大不了花个十万块顶了天去，再不济找找人治治他，他不敢闹腾的——”
　　周越恒停下轮椅，王东木然盯着面前这号人物，他不知道世间怎么会有脑回路如此清奇的人，每一句话都能精准踩在周越恒的雷点上。
　　“你可以准备交接了。”周越恒冷声说。
　　“交接？”负责人不明所以，而后他顿悟道：“周总你说的是那个民工的事情吧？我已经把他的情况告诉你的下属了，原原本本方方面面我都说清楚了，绝对没有半点隐瞒，连他住什么院花了多少钱我都如实说了！”
　　他笑着，一派天真的模样。
　　周越恒待他说完，摇了摇头，道：“医院的项目你不需要继续做下去了，会有另外的团队接手。”
　　负责人呼吸一滞，周越恒离开，他下意识拽住轮椅的扶手，王东上前推开他的胳膊冷下脸去。
　　“周总！怎么就换人了？！这可是我一手承接的项目！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都快结束了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他被吓住，道：“哪怕你是大老板也要讲契约精神啊，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清楚了！这栋楼上上下下哪里不是我的心血，我实打实地在这陪了快一年啊！我——”
　　“谁准你插手这个项目你去找谁哭。”周越恒偏头一睨，道：“我不是你好说话的岳父。”
　　“合同问题有人会跟你谈，”王东冲他咧咧嘴，道：“松手。”
　　负责人瞪大眼，像被人点了哑穴，登时没了声响。
　　王东推着周越恒火速离开工地，刚下过雨不久，路面湿滑，行路困难，周越恒的西装裤上都沾上了泥点子，王东送他上车，主动开口：“老板，要不民工那儿我单独去一趟。”
　　周越恒摇摇头，说：“一起。”
　　他的决定王东没法干涉，只能应好，民工下午争执时情绪激动晕了过去，此时已经被安置到了医院，周越恒赶到医院时，首先见到的是守在病房外的家属。
　　看见西装革履的几人，家属的情绪很是激动，她指着为首的周越恒怒斥：“你们这群丧良心的！你们又想来干什么！”
　　她含着眼泪拦门，大有不准人踏进一步的架势。
　　王东上前被她推搡一把，他连忙举起双手，让过往的人都看清楚他没有反击的举动。
　　“我想你误会了，”周越恒缓下语气，他微微倾身，字正腔圆道：“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很抱歉你们的情况我才了解，”周越恒声线低缓，说：“如果你真心需要一个解决方案，希望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女人愣了几秒，她看着眼前儒雅随和的男人，片刻后捂脸拭去泪水，黑亮的眼珠转动，她狐疑地看着周越恒，视线又在他身后的几人身上来来回回。
　　“请您相信我们的诚意。”周越恒道。
　　女人咽了咽口水，挡住门的身体稍稍放松。
　　“怎么解决？什么方案？”女人道：“你说来我听听看。”
　　王东扬扬眉，偏头瞧了瞧周越恒，从对方的态度上，他已经看出了缓和的迹象。
　　有缓和就证明有和平解决的希望。
　　“那，我们进去聊聊？”周越恒道。
　　女人犹豫，她往房间里望了两眼，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口，说：“……进来吧。”
　　周越恒冲她笑了笑，被推着进入病房。
　　工地负责人说的话里十句有九句不能听，但有一句是正确的。
　　他们站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没有获得应有的补偿。只要了解他们的需求，想要解决问题就变得十分简单了。
　　一路奔波，高强度地绷着神经，等周越恒从病房出来的时候，他累得阖上眼。
　　不管对方背后的推手到底是谁，但启越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拿到民工按了指纹签了大字的和解书，周越恒松了口气。
　　“发给公关部吧，两件事摊开一起发一条声明。”
　　“那……藏着的人不追究了？”
　　“不追究？”周越恒紧抿着唇，冷嘲道：“想抢东西，先看自己够不够格。”
　　只要做了，不论怎么掩藏都一定会留下痕迹，何况对方并没有要藏得严严实实的意思，周越恒没费什么功夫便得知在背后针对启越的人是祁林智。
　　当初启越不想与他分一杯羹的项目，此时祁家用些阴私手段来争抢，祁林智倒还会做戏，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给周越恒打了通慰问电话。
　　他想装疯卖傻，周越恒却懒得同他虚与委蛇，他开门见山，道：“越恒是不是该提前预祝长宏拿下竞标了？”
　　“啊？哪里，”祁林智口气带着掩藏不住的喜色，嘴上却反驳，道：“长宏哪吞得下，还没见分晓的事情。”
　　“是吗？”周越恒笑着，道：“依我看，长宏确实没那个能力。”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祁林智什么时候被这样当头损过，被激得不再装傻充愣，他狠声道：“小侄啊，人还是得服气，哪有好处光给一个人占的道理。”
　　“启越现在的情况可不容乐观吧？”祁林智笑笑，道：“别逞强。”
　　股价波动，信任度丧失，大笔的资金会卡在无法推进的项目上，不论依谁来看，启越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祁叔，”周越恒语调却还放松，“试试吧，试试这回我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撕破了脸皮，祁林智没有一句好话，他嗤笑一声，训斥道：“……不识好歹！”
　　电话挂断，周越恒丢开听筒，绷紧的神经也像是在此刻突然断掉，他倚靠着座椅闭上眼。
　　麦云出现，民工紧跟着打乱他的节奏，股东内部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杂虫以及对竞标势在必得的祁林智，一件件事推着周越恒往前，他甚至没来得及停下来好好理理思路。
　　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其实也没底，撂狠话的时候倒是畅快，明明以前总是压抑克制，决计不会出现把话撂在明面上打仗的场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影响。
　　周越恒想到那个影响他的人，按着眉头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祁放了解“缺点”传染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眨眼的功夫，周越恒恍然意识到什么，他拉开抽屉被甩进深处的手机。出事以后，各个股东合作方都打来电话，周越恒干脆把手机关机，只接听公司的传讯，现下才反应过来有可能错失祁放的消息。
　　他将手机开机，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传出，周越恒一一看过，预料中的情况却并没有出现。
　　祁放没有发来信息，也没有打来电话，像是还对这场风波一无所知。
　　分不清一瞬之间是庆幸更多还是旁的心绪更杂，周越恒熄灭屏幕，心想也好。
　　祁放远在摄制场地，地方偏远信号不良，估计也注意不到网上的风风雨雨。
　　一个人忧愁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愁，也没什么分担的必要。
　　周越恒闭上眼复又睁开，操纵着轮椅向外走去，天已经黑透了，公司还剩下零散几个人，看见周越恒，他们昂首打了声招呼。
　　“早点回家休息吧。”周越恒与他们道。
　　几人笑了笑，连说一会儿就走，周越恒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司机下班时收到他晚归的信息，现在刚从华庭苑出发接应，周越恒行到电梯旁按了下行，本该无人归来的楼层却出现上行的电梯。
　　周越恒偏头睨了眼，并没放在心里，以为是哪位员工落下了东西回来取，他没理会，径直往特用电梯而去，上行的电梯却在同一时刻开启。
　　门打开，脚步踏响，在周越恒快进入特用电梯时，背后突然出现一阵脚步。
　　那急促的踏步声响亮，引得周越恒回头望去，扭身的一刻，一道颀长的身影朝他而来猛地迎面将周越恒按进怀中。
　　衣料上熟悉的味道传进鼻腔，沉闷的呼吸和声线穿过口罩的遮挡，脸侧挨近的胸腹震了震，周越恒听到祁放说：“哥，我回来了。”
　　熟悉的温暖出现，周越恒大脑居然有一刻的停摆。
　　“不是还在工作吗？”周越恒忽而问。
　　祁放叹了口气，他搂着周越恒，手臂环得很紧。
　　不多时，他半蹲下去，两人高度相仿视线平齐，祁放道：“请假了。”
　　他说：“感觉哥比工作需要我。”
　　作者有话说：
　　工作谁都能干，哥只能我干（×）
　　（一句不可能出现在正文里的骚话但写到末尾突然窜进了我的脑子）
　　（怀疑是小狗想说的）


第87章 恩人亦是爱人
　　摄制进程过半，祁放被李想塞进一个热门综艺当嘉宾，拍摄不累，就是摄制组挑的地方实在太偏，祁放拍了三期，第四期直接被塞进鸟不拉屎的地儿去，那地方信号太差，网络时断时续，祁放到了以后就没怎么和周越恒联系过，有关周越恒的事还是王东告知给他。
　　周越恒不是事事都会主动提出来的性格，他不提，祁放就得从旁人那儿了解，王东是个碎嘴子的性格，也不嫌烦，祁放要是问起他知道的，他就附和说一说，习惯以后，偶尔祁放不问，王东都得跟祁放八卦八卦。
　　当天，王东的短信发来时祁放刚结束录制，他只简短提了几句，但已经让祁放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当即跟节目组说明情况想要离开，节目组怕后期剪辑节奏不对，没第一时间同意放人，说得开会决定下，让祁放等着，祁放等了两个多小时，等来一句摄制组的车都外开了，没有下山的车，让祁放把所有事延后，等录制结束再随大部队离开。祁放哪能不知道这话是托词，他脸色不太好看，对方笑了笑，拍拍祁放的肩道：“什么事能比得上工作重要，你表现这么好，别浪费大家给你的机会。”
　　“要是有车呢？”祁放并没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
　　“有车？”副导演转头看了看周遭，道：“哪儿有车？”
　　“谢谢导演，我自己想办法。”祁放冲他扯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地转身离开，副导演愣了下，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后，旋即瞪大眼睛。
　　赵宇尴尬地抠了抠脑袋，不知道该讲什么，匆匆与他说了句抱歉也跟着祁放跑了。
　　没被年轻艺人甩过脸子的副导演当即便皱起眉头一脸不悦，他推开门，撞上节目组的策划。
　　策划问他：“怎么这副表情？”
　　“那祁放，”副导演暗骂了句，道：“真以为自己是个多大的腕儿了？什么东西。”
　　表情变幻一阵，副导演道：“我倒要看看他去哪儿找车！”
　　节目组一小时前下山采购，能开走的车确实都开走了，山上人家很少，祁放兜了两个圈子终于问到一家打算下山的，不过是摩托车，赵宇一听便想拒绝，摩托可纳不下三个成年男人，祁放却一口同意，还跟对方谈好了价格。
　　原本村民想第二天一早再下山，但跑一趟赚个几百块，稳赚不赔的生意当然不能错过，村民当即拍板同意。
　　赵宇拉着祁放走到一旁，低声道：“祁哥我们还是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车吧，我跟你一块儿回去，也有个照应，”
　　他瞄了瞄身后不远处等待的村民，接着道：“而且这摩托多危险啊，都是山路，连个头盔也没有，要是摔了碰了……”
　　赵宇打了个寒颤。
　　“没那么倒霉，你跟大部队走，”祁放按按他的肩膀，说：“节目组那儿帮我知会一声。”
　　祁放去意已决，哪怕赵宇心急也没用，村民在后面等着，询问他们商量好了没。
　　祁放点点头，径直走向他，赵宇看了眼，又追上去道：“祁哥，那你行李呢？”
　　“我去给你收拾！你再多等我十分钟！”
　　赵宇说完紧接着就要跑了，祁放拉住他道：“用不着，不缺东西，我走了。”
　　他坐上车，冲赵宇挥挥手。
　　赵宇眉毛打结，拦不住人，他只能看着摩托的尾巴消失在小道上。
　　到了山下，信号良好，祁放订了最近的票，换了辆去县城的面包车，在车上他翻看起网上有关于启越的消息，祁放越看面色越冷，李想电话打来时，他挂了两通，直到把头尾都了解清楚，祁放才回拨过去。
　　那头接得很快，李想的怒声从听筒传出：“祁放你在干什么！”
　　两人相识一年多，这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冲祁放发火。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眼馋你能上这个节目！你倒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节目组那边怎么交代！电视台那边怎么交代？！”
　　“你知道人怎么说你吗？当着我的面说你不识好歹心比天高！”
　　《时光里》播出让祁放热度大增，他才够上这个综艺的门槛，好不容易经营了几期，一朝随性把人都给得罪了个干净，李想被气得头疼。
　　“剩下两天剧本里没我什么镜头，播出的第一期你看过了是吗？节目组把我做饭的近景换成陶宏秉，干活的镜头也剪掉了一大半，节目组这期的素材已经够多了，他不缺我，只是不愿意如我意让我走。”
　　李想哑然一阵，道：“节目组乱剪的问题我已经帮你争取过了，《危情》宣传那边剧组想上他们台的综艺，你现在吃点亏怎么了？吃亏是福听说过没，《危情》可是你第一部 挥大旗的剧，能上他们的节目是多好的宣传，你可倒好，现在把人给得罪了，到时候人还能给你好脸？” 
　　李想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下，而后继续道：“祁放，我一直相信你是拎得清的，但你怎么一碰上他的事就搞情绪化这一套？我当初就跟你说别谈恋爱别谈恋爱，现在好了，谈个恋爱多影响你发展，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个理？他那头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着急上火，你几个心挂在他身上啊？你操心得完吗？”
　　“《危情》宣传有莫筱筱。”
　　李想愣了愣，“什么意思？”
　　“她男友是乐盈的总导。”
　　莫筱筱与祁放关系亲近后才偷偷透露，她前段时间悄摸谈了恋爱，无处可秀，只能秀给信任的人。
　　李想没说话，祁放却又开口。
　　“上个月嫂子生病你去照顾，做手术那天你专程请了假，但还是怕工作打扰，常年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你直接把手机关机了，赵宇联系不上还以为你出了事，问到公司差点闹出乌龙，”祁放语调很慢，陈述说：“工作和嫂子，你选的是嫂子。”
　　“我……你嫂子当时情况紧急，身边也没人能帮忙，而且我和你情况哪能一样，我那是被人折腾得实在受不了，要是一通电话打过来我接了，我去还是不去——”
　　“想哥，有情绪才是活生生的人。”祁放看着窗外，道：“你是，我也是。”
　　“要是没有他，你看不见现在的我。”祁放淡声说。
　　没遇上周越恒，祁放此刻估计都还在为宁玥的医药费奔波，为生计发愁，哪有机会重返校园被李想给逮住。
　　周越恒于他，是蝴蝶效应中最关键的一环，他的出现改变了祁放的人生轨迹。
　　是恩人，亦是爱人。
　　因此，不可避免的，祁放轨迹环绕的圆心也只会是他。
　　李想说不过祁放，沉默下去。
　　祁放到了车站，他压低帽檐拢了拢口罩，说：“想哥，事情结束我会去跟节目组赔罪。”
　　李想摇摇头，事情已成定局，废话再多也没用，电话那头嘟囔一阵，李想吼道：“算了，我怕了你了。”
　　“那傻子杜毅素质那么低，你赔个屁的罪……当着我还敢把你一通骂，发什么神经呢！”他别扭地缓和语气，道：“反正你万事小心，路上别着急，记得遮严实点儿……落地时间发我，到时候我去接你。”
　　祁放扬了扬嘴角，笑了：“嗯，知道了……想哥大气。”
　　“别跟我扯淡，滚犊子！”李想骂道。
　　他挂断了电话，忙音一阵，祁放淡笑着收起手机迈步下车。
　　看了眼大屏上的车次表，祁放正色起来，他大步流星，朝车站疾步而去。


第88章 和我结婚吧
　　周越恒和七七八八的人周旋了一天，早就疲累，先前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当祁放出现时，周越恒发现他还是思念的。
　　拿起手机没看到祁放消息的那一刻，他那难明的情绪是失落。
　　“少贫。”周越恒道。
　　祁放扯下口罩冲周越恒笑了下，可紧接着就被周越恒给拉了上去。
　　周越恒扫了眼他身后，淡声说：“走了。”
　　祁放顺着周越恒的目光回头看了看，几名剩下的员工已经注意到了电梯口这边的异样，正探头探脑在看，被抓包时又把头扭回去，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副格外认真模样。
　　祁放收回视线，没有再望，顺从地颔首，推着周越恒进了电梯。
　　“打车过来的？”下到停车场，周越恒问道。
　　祁放摇摇头，说：“想哥送我过来的。”
　　李想大晚上到机场接人，看见祁放还没什么好脸，但上车没多久那情绪就烟消云散了，李想接了通电话，节目组跟他发难，他可不想当受气包，直接把电话外放邀请祁放一起听。
　　一路听着对方的阴阳怪气到了启越大楼，那面儿终于歇了劲儿，又开始谈条件，祁放的镜头量肯定不会再按合同上约定的走，李想当即就要压不住脾气了，祁放忽然攥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李想深吸一口气，听对方啰啰嗦嗦讲完一大通，李想皮笑肉不笑应了句都好，没料到李想半点不争取，那面也是头遭遇见这么佛系的经纪人，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不多时便把电话给挂了。
　　李想听着忙音翻了个白眼，他打开车顶灯看向祁放，问：“真不在意镜头？好歹录了这么多天的成果。”
　　“就算你不同意他也不会好好剪。”祁放道：“提前打个预防针而已。”
　　先前录制时间出了纰漏，临时换了取景地，场景一变，很多剧情设定也得跟着变，当时祁放已经到了节目组那边，跟着工作人员住了好几天，节目组却一直没有开拍的音信，后来赵宇跟工作人员混熟了才知道临时更换场地是因为视帝陶宏秉去算了一卦，说今年宜靠山不靠海，录制地点确认下来的时候，陶宏秉那头就跟节目组发难了，要求更换拍摄地。陶宏秉风头正劲，节目组哪能怠慢，赶紧另外找了个地方。
　　赵宇听着八卦跟祁放复述，一边觉得离谱一边又怒火烧心，任谁也想不到他们被晾了好几天只是因为陶宏秉算的那一卦。
　　如果按照原定的拍摄进程，祁放本该前两天就已经回到江城，更不会因此和节目组起冲突。
　　李想摇摇头，骂了句“真不是东西”，他打开窗想抽烟，拿在手里时瞄了眼祁放：“还不走？那么着急赶回来，临到头又不急了？”
　　“走了，”祁放拉开车门，扭头道：“谢谢哥跑一趟。”
　　“用你谢啊，”李想嘟嘟囔囔，道：“一会儿不用我送了吧？”
　　“不用，你回吧。”祁放在路上问过王东和司机，知道周越恒还没从公司离开。
　　李想的车是个小甲壳虫，后座不方便周越恒。
　　下车祁放抬手冲李想挥了挥，李想看着他的背影轻嗤一声，摇头晃脑把烟给点燃了。
　　过了高峰期，停车场空空荡荡，李振把车开到专属的停车位，祁放与周越恒一同过去，上车便扣上了后座挡板。
　　路上周越恒接了个电话，是关系不错的媒体打来询问情况，澄清发布后，效果并不太明显，人们对八卦感兴趣的程度远超那千百字的公文叙述，澄清虽然是做给大多数人看，但也不全是，启越需要靠澄清择清楚与不当行为的干系，向需要证明的人表明立场很重要。
　　媒体想扩大影响力，拿到一手资料，周越恒也需要扩大影响力，但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做澄清。
　　一味地陷入自证本就是把自己置入被动局面，多一分强调，大家注视的焦点便永远都会是短时间内爆发出的丑闻。
　　“你了解辰星计划吗？”周越恒问。
　　“辰星？启越的公益项目？”
　　“嗯，”周越恒道：“明天我会披露一份公益公示。”
　　“这份公示能由我们……”
　　“当然，”周越恒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周老板可说笑了，怎么会不感兴趣，”启越正在话题的风口上，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引人注目的。
　　“但我还有另一份内容需要你们帮忙发布。”
　　知道周越恒的目的并不单纯，电话那头的人问：“另一份内容指的是？”
　　“周钦峰情妇麦云因造谣被行政拘留十日。”
　　自证不能说明的问题，他证总是更有效用。
　　电话那头的人挂了电话，说明早会给答复，周越恒也不着急，哪怕是走一步看一步，此刻心也是镇定的。
　　“原来哥不需要我。”祁放见他挂了电话，凑上去道。
　　“为什么这么说？”周越恒把手机放在一边，由着祁放抓握他的手指。
　　祁放笑着，说：“不论什么状况，哥都可以处理得很好。”
　　他有自己的决断，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很多时候，周越恒的强大都超乎祁放的想象。
　　周越恒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向祁放，目光落入祁放专注的眼眸，周越恒道：“需要的。”
　　走在路上，周越恒也会心里没底，只是没人允许他战战兢兢畏缩不前，他只能向前走。
　　祁放从他生命的岔路而来，相交又并行，孤独的旅程变成两个人。
　　回头的瞬间，身旁不再空无一人，便是周越恒最大的需要。
　　“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祁放倚着靠背，低声询问。
　　“什么都可以？”周越恒问。
　　“嗯。”祁放撩起嘴角，说：“是哥的话，什么要求都可以。”
　　周越恒陷进他的眼眸，沉默中，周越恒道：“还记得给你签的那份合同吗？”
　　那份始于一场荒唐要求的婚约合同。
　　“……记得。”祁放意识到什么，声音干涩地从喉口滚出来，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像在确认眼前周越恒的真实性。
　　“祁放，”周越恒回握住，道：“和我结婚吧。”
　　启越需要挽回声誉，澄清谣言，但更多的，启越也需要一笔钱。
　　拥有更雄厚的实力，才能拿到更多底牌。
　　周镇当初冻结的那部分资产是周越恒手上握着的一张暗牌，此刻是合适的兑换机会。
　　但除此之外的考虑也不是没有，如果婚姻是一道枷锁，周越恒希望和他被拷在一起的人是祁放。
　　祁放久久没动，只是眼瞳微颤泄露了他并不镇定的心绪。
　　“祁放，”周越恒问：“你同意吗？”
　　祁放终于有了反应，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问：“哥是在跟我求婚吗？”
　　“如果你觉得这个契机不好，那可以以后再考虑结婚。”出于利益做出的选择总是带着几分不诚恳。
　　“不……”祁放摇摇头，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周越恒的用意，“我……哥，求婚应该有戒指的。”
　　“那该怎么办？”周越恒向窗外看了眼，道：“现在关门了。”
　　年轻人总是需要一些仪式感，周越恒对此并不反感。
　　“还好，”祁放拉出脖颈上的项链，道：“还好哥已经给过我了。”
　　他摘下项链，两枚戒指落在祁放手中。
　　祁放笑着从座椅上半蹲下去，他身高腿长，狭小空间免不了局促。
　　他却笑得很自然，面上没有半点尴尬。
　　周越恒要拉起他，却拗不过祁放。
　　“哥……我也好想和你结婚，”祁放道：“我想和你组建一个家庭，想和你一起生活，想未来都可以陪在你身边……我，我很想，我想了很久了。”
　　明明是突然提起没有半分预兆，在车后座丝毫不正式的场合，周越恒却体味到了格外的珍重。
　　“哥，可不可以允许我再借花献佛一次？”
　　他攥着戒指，静静地伫在周越恒面前。
　　周越恒看着他，透过现在的祁放居然恍惚看见了当时伏趴他在腿边的模样。
　　他们因缘相遇，时间轴转，祁放早没了当初的影子，那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小年轻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男人，眼里的诚挚却还是一如当初。
　　“可以，但下次记得补上。”周越恒伸手，手指穿进戒环，他话中带笑，道：“不能再借花献佛了。”
　　戒指压进指跟的一瞬，祁放上身微昂展开双手环抱住周越恒，周越恒微微矮下身，贴近他的怀抱，两人的心跳都很快，胸腔的声响振聋发聩。
　　“祁放，”周越恒阖上双目，下颌抵着祁放的肩窝，他缓了几秒，说：“希望你了解，你爱我的同时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突然更新，主打一个措手不及惊慌失措快快乐乐！（）


第89章 你抱抱我
　　婚姻不是件草率轻易的事，对于周越恒和祁放而言更是。
　　祁放穿了一件合身的西服，周越恒为他戴上领针时扯开他的西服衣领看了眼。
　　白色衬衣的领口带了熟悉的绣花，是当初周越恒衣柜里被“偷”走那件。
　　“也不嫌旧。”周越恒掩好他的衣领拍了拍，祁放弓着腰，心情很好，道：“可以以旧换新吗？”
　　“衣柜里自己去拿。”周越恒摸摸他的侧颈把人推远。
　　祁放在他身后笑了笑，单臂挎着周越恒的外套递过去。
　　电话打来时，周越恒正在让祁放整理自己的头发，祁放颇有大牌造型师的架势，用定型喷雾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
　　“喂？”周越恒接起电话。
　　那头说了几句，周越恒点点头，“辰星计划相关我会让助理发送给你。”
　　“嗯，有劳了。”
　　几句话的功夫，通话结束，周越恒给王东发了条消息，祁放问：“媒体那边同意了？”
　　“嗯。”周越恒转着手机放在一侧，他抬头看向镜中，祁放站在他身后正在做最后的定型。
　　“祁放，”周越恒喊他。
　　“什么？”祁放抬眼。
　　周越恒举起手机对准镜面，道：“笑一笑。”
　　祁放闻言矮身下去，脸庞压近，在周越恒按下快门时，祁放闭上眼轻轻吻在周越恒的唇角。
　　“拍到了吗？”祁放微微拉开距离，探身看着周越恒。
　　周越恒微昂起头，指腹擦了擦唇，道：“没有。”
　　祁放又抵上去，舌尖顶开唇瓣探进，周越恒手臂晃动，祁放拿走他的手机把拍照换成了摄像模式。
　　周越恒见他一心二用，佯装不满，掐着祁放的下颌，周越恒道：“专心。”
　　坐上去民政局的车，祁放一直握着周越恒的手没松开过，两人手指上都带着造型简单的银色素戒，祁放转动戒环，玩得不亦乐乎。
　　提前打过招呼，内侧的办事处有人专程等候，祁放和周越恒从侧门进去，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看见周越恒，工作人员起身相迎，事先得知要保密，引得工作人员对两人分外好奇，尤其是进门后一直遮掩严实的祁放。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看见关门后祁放摘下口罩的脸，工作人员还是暗暗惊了下。
　　良好的职业素养令她反应飞速，开始给两人做起程序的讲解。
　　领证的程序并不复杂，按照章程一轮又一轮，拍了合照后，代表法律约束力的章戳在了结婚证上，工作人员将结婚证阖上，给两人一人递出一本。
　　她笑着道恭喜，“祝二位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谢谢。”祁放对着结婚证盯了好一会儿。
　　结婚证到手，紧接着便是要去找周镇临终前委托的律师，周越恒上了车，相关的报道已经被媒体发了出去，启越宣传部紧接着给两个报道买了热搜，热度在节节攀升。
　　待周越恒大概了解完网上的动向，反馈上还算有成效，一转头，祁放也在陪着他一起看。
　　“顺利吗？”祁放问。
　　周越恒道：“顺利。”
　　“看来今天是好日子。”祁放把两本结婚证翻开又阖上，不停地看两人的照片和上面的小字。
　　“还没看够？”
　　“嗯。”祁放点点头。
　　他想了想，说：“感觉不太真实。”
　　周越恒往他眼跟前打了个响指，“现在真实吗？”
　　祁放摇摇头。
　　“那怎么办？”周越恒问。
　　“哥，”祁放闭上眼，肩垮下去，身体往周越恒面前倾靠。“你抱抱我。”
　　周越恒看向祁放，视线从他深邃的眼窝扫到他贴近的脸颊。
　　“不开心了？”周越恒一手绕到他腰侧，一手抚着他的肩背，将祁放稳稳地揽进怀里。
　　“启越需要那笔钱，但不是我和你结婚的唯一目的。”
　　虽然昨日祁放表现得完全不在意，但周越恒想了想，还是认为刚领完证就去解冻资产的目的性太强。
　　“没有不开心，”祁放摇摇头，声线波动，道：“……是太开心。”
　　他道：“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惊喜的生日礼物。”
　　“都提前告诉你了，还觉得惊喜？”
　　“嗯，”祁放道：“提前十天半个月告诉我也是惊喜。”
　　大份的资产解冻需要走大量的流程，周镇的限定条件也需要一一去证实，祁放作为祁家的私生子，是否符合周镇的条件还存疑，但祁放能拿出当年祁家找上门给的亲子鉴定证明，律师也就无话可说了。
　　事情的进展都在周越恒的预料之中，麦云涉嫌造谣被行政拘留的消息一经传开，网络的风向变动便迅疾起来，连带着先前启越发布的几则声明也显得更具真实性。
　　股东们不再找周越恒的麻烦，而解除冻结的资产也汇入启越开始运作起来，几日后招标时，周越恒前往现场，王东陪伴在侧，一行人撞上了祁林智，他身侧跟着同样西装革履的祁泽成，祁林智看起来已经胸有成竹，面对周越恒，脸上是虚伪的笑容。
　　“越恒啊，”祁林智笑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两人在那通电话里撕破的脸皮好像此时又被祁林智主动缝补起来，令旁人看不出汹涌的恶意。
　　“祁叔，好巧。”周越恒伸出手，祁林智与他浅浅相握，但在祁泽成伸手时，周越恒却将手收了回去，像是一时不察。祁泽成表情一僵，祁林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抱歉，最近休息不太好，”周越恒复又伸出手，道：“恍惚了。”
　　祁林智哪能信他的鬼话，知晓周越恒就是故意落人面子，祁泽成却没意会，再次伸手与他握了握。
　　祁林智见状，偏头横了他一眼，祁泽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双手背在后方整个人隐到祁林智身后去了。
　　周越恒微微一笑，并不在意，祁林智懒得再客套，一拂袖径直前往被安排的位置。
　　有关启越发生的事，在场没人不清楚，不少人等着看今天这标到底能落入谁手，还有人替周越恒惋惜，但周越恒没表露什么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待人正式落座，台上的主持已经开始，祁林智成竹在胸，他大概知道周越恒报价的数字。
　　启越不是无缝的蛋，管理层有异心的人也不是没有，祁林智咬着果盘上的草莓，神情放松。
　　开标前所有需要的材料都送到了评审团手中，台上几人正在进行现场评标，场内哑雀无声，周越恒转动戒环也慢慢等待着。
　　场内没有人说话，直到放在评审台上的招标书越来越少进入尾声，场内有了轻微的躁动，所有人正襟危坐，都在等最后的结果。
　　不多时，评审唤了主持人过去，两人附耳交谈一阵，主持人笑着走上台，她拿起话筒，手上握了一张单薄的纸。
　　“各位，经过评审团决议，大家期待的事已经有了结果，”她稍顿，看向手中的纸页，道：“今日中标的企业是——”
　　祁林智挺起上身，理了理西服。
　　“启越集团！”
　　祁林智一抬身，周身一僵，像被五雷轰顶，紧接着笑容便垮下去。
　　“什么？！”他与祁泽成确认。
　　祁泽成也懵了，哪能回答他，祁林智扫过现场，恨目看去，人头躜动的大厅，周越恒成了最后的赢家。
　　周越恒在人群中望见了祁林智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勾起嘴角，做了个口型，无声道：“承让。”
　　作者有话说：
　　听说今天签到有2024个海星，嘿嘿（对手指咬嘴唇星星眼.jpg）


第90章 新婚快乐（完结）
　　启越中标，一时之间再次风头无两，应酬邀约纷至沓来，周越恒早出晚归，哪怕祁放留在江城，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他开始配合《危情》的宣传工作，要去录制一档综艺，李想怕他怠慢，送他去机场时特意问道：“这次不会再中途出现意外了吧？”
　　话里意有所指，祁放挑眉，道：“希望不会。”
　　莫筱筱人也在江城，两人在机场汇合，一见到祁放，莫筱筱便张开双臂，祁放避开她，说：“注意影响。”
　　莫筱筱手攥成拳头往他胳膊撞了撞。
　　“没礼貌！”
　　祁放笑了笑，展臂绅士地将她环了下。
　　“最近怎么样？”祁放坐下，赵宇给莫筱筱和谢小勇递了提前买好的咖啡。
　　莫筱筱插了吸管大喝两口，摘下墨镜才道：“好，好得不得了。”
　　她搞怪地眨了眨眼，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现在状态好到黑眼圈都没了。”
　　祁放淡淡勾唇，被莫筱筱盯着瞧了好一会儿。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开心？”莫筱筱道。
　　“嗯，是开心。”
　　“开心什么？”莫筱筱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表情，说：“那个节目组的副导演不是在微博内涵你吗？”
　　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气性，打几通电话跟李想放完狠话还不够，又上微博阴阳怪气，他的私人账号是个被人熟知的，不少节目组的老粉丝都知道，看他那一通抱怨，便有人顺藤摸瓜猜到了祁放身上，一时之间说他什么的都有，喷的最多的话便是未火先飘。
　　“喷一喷又不会掉层皮。”
　　莫筱筱撇撇嘴，举起咖啡道：“敬你是条汉子。”
　　vip候机室人少得可怜，莫筱筱重新戴上墨镜，低声说：“我现在终于有点你那时候的感觉了。”
　　“什么感觉？”
　　莫筱筱笑了下，说：“想告诉全世界我恋爱了。”
　　谢小勇听她这么一说，在她身后冲赵宇做了个哭脸。
　　赵宇“噗嗤”一笑，引得几人看过去，他轻咳一声，正色起来。
　　莫筱筱倒不介意，她又道：“我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才谈多久，我怎么就想和他结婚了？”
　　莫筱筱摇摇头，自我否定道：“不行不行，我可是要搞事业的女人。”
　　“结婚？”祁放端着咖啡，道：“挺好的。”
　　莫筱筱一听他这口气，疑惑：“你怎么一副向往的表情？”
　　赵宇颇感不妙，他咽了咽口水，正要阻拦时，祁放说：“我结了。”
　　赵宇：“……”
　　莫筱筱：“……？！”
　　谢小勇：“……？？！”
　　赵宇眼前一黑，当即想坐飞船离开这个世界。
　　他一脸苦相，道：“祁哥，你答应想哥不提的。”
　　“没忍住。”祁放安慰他，道：“不是外人。”
　　他一副轻松的表情，引得赵宇按了按跳动的眉心，他还记得两天前的混乱，祁放突然出现在工作群发了十个大红包，赵宇和李想领得欢快，等高兴完问起缘由，祁放才道是给两人的喜糖。
　　当时赵宇还没反应过来，李想便把收到的红包重新发回，还疾声厉色艾特赵宇，让他动作利索点儿。
　　祁放哪有给他们后悔的机会，直接在群里甩了结婚证的照片，李想在群里狂吐血，濒死之际把退回的红包又收了回去，连带赵宇发出的那份也被他领了。
　　赵宇在风中凌乱的登时，李想在群里留下一句“既然事已成定局……”。
　　赵宇被接连伤害了两次，简直苦不堪言。
　　“我靠——”莫筱筱差点弹射起来，她不可置信，瞪大眼盯着祁放，道：“真的？真的假的？”
　　“假的。”赵宇绷出笑脸。
　　祁放打开手机，赵宇瞄了一眼，从他手指的滑动中精准地看见了先前祁放发在群里那张鲜红的结婚证……
　　赵宇闭上眼，嘴角含笑，思考在候机室遁入空门有几分合理性。
　　“牛掰……”莫筱筱都愣了，她划着祁放的照片，两张结婚证被摆拍了十几遍，还换了不通的背景，直到她滑到后面，照片中突然出现两个男人，莫筱筱哎哟一声，抬手捂住眼，食指岔开一条缝冲祁放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她那双眼滴溜溜的，直勾勾就盯着合照看。
　　祁放收起手机，不在意她的小动作。
　　莫筱筱摇摇头，放下手道：“看来我这程度的脑子有救，比起你还是不值一提。”
　　祁放被她打趣，也不作声，只是没过一会儿，又听莫筱筱道：“那你不休假？刚领证就工作啊，婚礼办不办？”
　　“咱们虽然职业特殊，但小场子还是可以搞一个的吧，到时候司仪你别请了，我去，免费给你当司仪。”
　　“再说吧，忙完这阵。”祁放道。
　　“哟，看来你早有计划啊。”莫筱筱摇摇头，兀自说：“是我多虑了。”
　　现场录制的综艺要赶在开播前剪辑好放出，所以提前了很长一段时间，祁放和莫筱筱相熟，也不存在扭捏，互动反倒自然有趣，后台有讨要签名的工作人员，暗戳戳地询问他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引得莫筱筱从后台一直笑到上车。
　　宣传过后，祁放没有进组，李想还没替他寻摸到合适的剧本，除了一个商务拍摄外，祁放的行程就空下来了，他向公司请假，要休息一段时间。
　　明面上的理由是回学校参加考试，实则是什么李想心知肚明，也不打算给他戳破。
　　学校同意了祁放的要求，只要作业按时提交正常通过考试，他就能跟其他人一样顺利毕业。
　　但这个要求也并不简单，很多课程缺漏得祁放抽时间去补上，不然那作业和考试照挂不误，他分了很多精力在考试上，工作的时候也不忘学习，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考试后，考完才彻底松了劲儿。
　　综艺播出后不久，《危情》开播，在紧密的宣传下，开播第一天的成绩喜人，当晚四集结束，微博实时一片好评，都在期待后续的剧情发展，莫筱筱等人在剧组群内互道恭喜，李竹沐还发了好几个红包，祁放只在群里冒了一次泡感谢大家的辛苦便沉寂下去，他们在群里讨论剪辑的节奏和自己的表演有没有瑕疵，祁放却没有发言权，因为他还没开始看。
　　作为他的第一部 男主剧，周越恒答应要在开播当天和祁放一起看，但周越恒却失了约，他没能准时回来。 
　　最近周越恒一直很忙，祁放虽然在江城，但也无济于事，甚至去公司找他还扑过空，出于对周越恒的信任，祁放并不怀疑什么，只是在想周越恒为什么会忙到这种地步。
　　以前分隔两地好歹还能打打视频和电话，现在只剩下发消息，偶尔打电话周越恒也不会接听，只会事后解释。
　　一段时间的异状让祁放不得不提防。
　　晚间，周越恒终于回到家中，他看上去很疲累，祁放迎上去，想问的话又问不出口了。
　　近段时间周越恒总是这样，操劳得让他心疼。
　　“我回来晚了。”周越恒与他道歉，说：“现在陪你看行吗？”
　　祁放摇摇头，“先休息吧，以后也能看。”
　　周越恒盯着他，祁放半蹲下去。
　　“生气了？”
　　祁放没作声。
　　周越恒叹了口气，他倾身过去将人搂住，道：“过了这阵就好了。”
　　祁放闭了闭眼，伸臂将人搂住，忍不住吻了上去，手指探入衣服下摆摸到后腰，祁放却摸到一片湿濡。
　　他愣了下，旋即问：“哥，你不舒服吗？”
　　祁放捻了捻衬衫的衣料，几乎被汗湿了。
　　“没，”周越恒挟着他的衣领，道：“专心。”
　　《危情》播出十来天，切切实实成了热播剧，明明是小成本短剧，愣是爆发出了惊人的讨论度。
　　作为《危情》隐秘的投资人，祁放可谓是大赚一笔，完结当天，李竹沐办了个庆功宴，席上他给所有人都发了红包，祁放被他拉着喝酒。
　　经历过许多次这种场合，赵宇也不担心祁放，毕竟祁放酒量好，心里也有数，从没让自己喝醉过，可他就一顿饭没照看的功夫，祁放却像是变了个人，陪着李竹沐和旁人拼酒，愣是从头喝到尾。
　　莫筱筱去拦酒时，李竹沐已经喝瘫在桌上，祁放看上去还好，但坐在椅子上动作迟缓，也有几分醉态。
　　“再高兴也不能胡来啊。”莫筱筱嘀咕一声。
　　喝到过了凌晨剧组终于散场，怕赵宇带不走祁放，莫筱筱特意让谢小勇却帮着搀扶一把，祁放却摆摆手，自己走了段直线。
　　“哟，没醉啊？”莫筱筱道。
　　“醉啦。”赵宇回头冲她对了个口型，然后两人就看见走直线的祁放转瞬打了个弯折回来。
　　“噗……”
　　赵宇连忙把人搀上，将人带上房车。
　　一进入房车，祁放就如老僧坐定，不动也不说话。
　　“祁哥，要喝水吗？”赵宇回头看他。
　　祁放摇摇头，看上去神色清明。
　　赵宇索性不说了，等他开出一段，从后视镜回望时，发现祁放正垂首在摆弄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映得煞白。
　　“祁哥，想哥说咱们《危情》有可能拿奖，公司那边也说了可能性很大，要是真抱个最佳男主角回来，那咱们可就算实打实的手头有东西了。”
　　“嗯。”祁放应了声。
　　看他兴致不高，赵宇又怕他不爽快，作为祁放身边亲近的人，他自然是能看出祁放的异样的。
　　譬如这几天祁放的状态就和前段时间完全不同，整个人很沉闷，情绪也不高涨，今晚又特意喝多，赵宇怕他心里憋着事儿，继续道：“祁哥，你最近不高兴吗？”
　　“嗯。”祁放应。
　　“那……是为什么不高兴啊？”赵宇道：“也不是我八卦，我就是担心——”
　　“嗯。”
　　赵宇愣了下，转头看去，发现祁放倒在窗边已经闭上眼。
　　合着嗯那两声完全是不知所云，赵宇摇摇头，不吭声了。
　　等车再开出一段，后座祁放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祁放睡得很沉，没有动静。
　　“祁哥，哥，你手机！”赵宇回头喊他。
　　电话响了一阵后，铃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赵宇的手机响起，他摸出一看，发现是存下号码根本没怎么联络过的周越恒。
　　根本不用多想，刚才祁放的电话肯定是对方打来的，赵宇连忙接起，“喂，周总。”
　　“祁放和你在一起吗？”
　　“嗯，祁哥在呢。”
　　“让他接一下电话。”
　　“这……”赵宇瞥了眼睡得正熟的祁放，道：“这可能有点困难，祁哥，祁哥他睡着了。”
　　“睡着了？”
　　“嗯，他喝得有点多。”
　　“你在哪儿？”
　　“我在往华庭开。”
　　“好，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应该做的。”
　　赵宇挂了电话，瞠目一阵，心想这算什么事，他稍稍提速，开得更快了些，但也算四平八稳。
　　等车开到华庭苑，别墅区外侧的灯都开着，他在门前看见了两道身影，赵宇凝眸看去，那一大一小是周越恒和宁玥。
　　车停下，周越恒和宁玥上前，赵宇下车拉开后车门，刚想搀扶，却发现祁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自己下了车，却在下车时碰到车门差点一歪身倒下，赵宇连忙把人扶住，他吓了一跳，转眼一看，宁玥已经跑上来，周越恒双手撑着轮椅，作势要站起，看见祁放没有摔倒才放下心去稳稳靠在轮椅上。
　　“周总，我扶祁哥进去吧。”
　　“嗯。”周越恒表情冷肃，在前方带路，宁玥跟着祁放抓着他的手没松。
　　陈姨已经备好了醒酒汤，看祁放的架势，她叹了口气，问：“怎么喝这么多？”
　　祁放倒在沙发上睡下，先前短暂的清明又消失了。
　　放下祁放，确认不再需要自己，赵宇驱车离开，宁玥坐在沙发边上，周越恒则伫在一旁，他周身带着压抑的气氛，陈姨看出不对劲来，她唤了声宁玥，道：“玥玥，陪我去放洗澡水好不好？”
　　宁玥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祁放好几眼。
　　“你哥哥喝醉了，泡泡澡舒服。”
　　宁玥想了想，点点头应好。
　　等两人离开，客厅只剩下周越恒和祁放，祁放呼吸均匀，周越恒行到他身侧，淡淡地注视着他。
　　倏尔，周越恒动手拍了拍他，“醒醒。”
　　祁放听到声音，伸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温热箍在手腕上，周越恒腾出另一只手端起醒酒汤喂到祁放嘴边。
　　祁放没喝，他直勾勾地盯着周越恒。
　　“看我干什么？”周越恒低声问。
　　“哥……”祁放喊他。
　　“没醉迷糊啊。”周越恒将醒酒汤放在一边的桌上。
　　祁放倾身搂住周越恒，像只抱树的考拉，冲鼻的酒气弥漫不散，周越恒道：“为什么给我转账？”
　　“嗯？”
　　周越恒摸出手机，给他看二十分钟前的一则转账提示。
　　祁放给他转了很大一笔钱，甚至让周越恒怀疑是不是他身上所有的积蓄。
　　祁放不吭声，只一个劲儿地将人抱住。
　　“说话。”周越恒却没被他骗过。
　　“……哥好忙。”祁放低声说，“忙到没时间理我。”
　　“所以你花钱？”
　　“买哥的时间。”祁放蹭了蹭他的脖颈，口唇的热气呼出发烫。
　　周越恒轻笑一声，说：“最近太忙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
　　“你不高兴了。”周越恒没再用疑问的语气。
　　这下祁放不再吭声。
　　他赖着周越恒一动不动。
　　倏尔，周越恒把人推开，祁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表情很是受伤，双眉都拧着。
　　“我没有不想理你。”周越恒退远了些，他按按眉心，道：“本来想过段时间提，但好像再不告诉你，你就该胡思乱想了。”
　　他双臂撑着轮椅扶手，脚忽然动了动，下一瞬，周越恒撑着身体要起来，祁放大惊，蓦地站起打算扶人，周越恒却没落进他怀里。
　　他双腿发着颤，还不能坐到完全站立，两臂后撑着扶手维持基本的稳定，十几秒的功夫，他支撑不住要滑回轮椅，祁放赶紧将人搀住扶稳。
　　周越恒站在他面前借着祁放的力，两人脸对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哥……”
　　被酒精搅得混沌的灵台此刻已经恢复清明，祁放像被惊雷劈中，此刻比谁都清醒。
　　“你怎么……你”他被震愕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虽然未来的情况我不能预料，可能也恢复不到理想中的状况，但是我想试试，也许举行婚礼的时候就不需要你单膝跪在我身边了。”
　　复健耗费心力，周越恒抽不出空，只能压缩下班后的时间，但他没想到祁放会如此在意，甚至在意到了要花钱买他时间的地步。
　　周越恒哭笑不得，道：“现在还要花钱买我的时间吗？”
　　祁放没吭声，他上下扫看着周越恒，似乎想把这个在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站立着的周越恒牢牢印在脑海里。
　　“哥……”祁放很是激动，手腕扶着的力道却很稳当。
　　“嗯？”
　　祁放吻了上去，周越恒被他紧紧环着腰，没有片刻下坠的机会，他甚至觉得哪怕没有双腿，祁放也能将他完全托住。
　　吻到气喘吁吁，舌间勾出一段银丝又断开，祁放将人放回轮椅，蓦地半跪下去。
　　“哥，”祁放从衣兜里摸出一片空气举到周越恒面前做打开的姿势，从他的动作里，周越恒看出他拿的是戒指。
　　“戒指呢？”
　　“还在路上。”
　　周越恒轻笑一声。
　　“说好不能借花献佛。”
　　“没有借花献佛。”
　　祁放手上空空如也，哪来的花。
　　“哥，我爱你。”祁放深情款款，眼里是一片温润的海。
　　周越恒伸出手，与他对演，道：“行吧，再给你一次机会。”
　　祁放咧开嘴，下一瞬却从另一侧衣兜摸出方正的小盒。
　　他推到周越恒面前打开，里头是一枚戒指。
　　周越恒愣了下，祁放紧接着说：“它到了，但我刚刚太紧张，摸错了兜。”
　　祁放发现错误便顺着演下去，愣是把周越恒给骗过。
　　周越恒问：“之前的戒指不算？”
　　“说好不借花献佛的。”明明已经是第二次，祁放却显得更紧张，鼻尖甚至有汗，他问：“哥，现在可以吗？”
　　“你试试。”周越恒抬手，用指腹擦了擦他的脸。
　　祁放小心翼翼将戒指取下，眸光盯着周越恒，他扶起周越恒的手，慢慢将戒指推进他的指间，在这期间，周越恒没有拒绝。
　　戒指稳当当在周越恒手上，折射出亮丽的光芒。
　　“哥……我——”祁放心魂震荡。
　　“啊！结婚了！”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哥哥结婚了！”
　　两人往楼梯口看去，是宁玥和陈姨。
　　陈姨没能捂住宁玥的嘴，两人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宁玥笑得夸张，在楼梯处蹦蹦跳跳鼓掌，祁放和周越恒对视一眼，紧跟着都笑了出来。
　　祁放环抱住周越恒，吻了吻周越恒的耳侧。他似倦鸟归林，又似游船靠岸，他全身心依赖着周越恒，周越恒也在他怀中。
　　祁放声音轻缓，温柔缱绻，他道：“哥……我们结婚了。”
　　“嗯。”周越恒抓着祁放的手，两人十指交握，他倚着祁放的肩，轻声回应：“祁放，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完结啦啊啊啊啊，感谢大家一路陪伴，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呢？可以给我提提意见嗷！（但应该没有这么快写！休息几天）
　　再次感谢大家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