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做我的狗
　　作者：vomer
　　简介：第一人称、受宠攻、救赎、虐
　　排雷：此文互宠+偏攻（指行为偏攻）、感情上两个人都会爱对方、攻会打受，本文不好看，不建议看
　　杨珏×陈晖
　　陈晖是大少爷，可是陈晖向杨珏求婚了快六年，而杨珏只对陈晖说———我要你做我的狗，我会对狗很好的。
　　杨珏本以为陈晖不会同意，结果却看到陈晖朝着他下跪，真的做了他的狗。


第1章 长发
　　我从小就留着长头发，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即便现在的许多女孩子已经热衷于中性美，但我依旧不被允许穿暗色系的衣服———除了肥胖的黑色校服裤子。
　　而今天是我转去新学校的第三天，大部分的同学已经从“我是个男生“这个震惊人的消息中缓过神来，随后他们开始好奇，
　　———为什么你会留着长头发？
　　———男生不是必须寸头吗？
　　我轻笑的递给他们奶糖，心里却觉得他们不带恶意的眼神很可爱。
　　“因为家里的原因，所以才留着长头发。”
　　他们听到后显然有些失望，或许是觉得这一点儿也不酷和神秘。
　　地区高中的食堂很大，环境也不错，只不过我没钱———家里穷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
　　陈晖的钱不算进去。
　　幸好地区高中因为学校师资力量雄厚每个月会有一些饭卡的补助，甚至还会在一楼设立专门的贫困生帮扶点，菜的价格便宜，份量也挺多。
　　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吃的挺开心的。
　　直到要把餐盘放进指定地点时，碰到了一个男生。
　　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太好惹———即便只是个背影。
　　但我心情好啊，而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的精神不太正常，所以我看着那个男生掉在地上的饭卡，没忍住乐于助人的心情，喊住了他。
　　“前面的同学，你等一下。”我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卡。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啧，我一不小心后退了一步，不是我怂，实在是因为这个人看着太凶了，不说黑色硬茬的头发，就说校服之下鼓胀的肌肉，透着怒气的黑色眉毛以及垂下的嘴角，用凶煞来形容也不为过。
　　“新来的？”
　　我点了点头，“是。”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谈恋爱。”
　　我：…………
　　是的，我承认他长得可以，但我遇到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却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因此我用两个手指头夹住饭卡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的饭卡掉了。”我笑着看他，而他明显一愣，随后面无表情的抬手想要接过饭卡，但是我的手一晃躲过了，随后在他不耐烦的时候胳膊往后一伸，手腕一个用力。
　　———饭卡又掉回了原来的位置。
　　“有病，去治。”我垮下脸，用更加不屑的表情瞥了他一眼，然后果断转身离开。
　　不仅如此，回到班级后我同时收到了超过一半人的敬佩目光，有的内向的，也悄悄伸出了大拇指。
　　好嘛好嘛，我就说我的精神不太对。
　　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我完蛋了，而且是大大的完蛋。
　　果然！就在我象征性的收拾书包想要离开时，教室门被大力推开发出重重的巨响，紧接着有一堆人进来，而最后一个进来的，正是中午在食堂惹到的人。
　　“杨珏？”
　　我坐回座位不关心他们，低头摆弄着书包里藏匿的手机。
　　聊天界面刚发出一串消息，手机就被毫不留情的摔在了地面上。
　　我这才不紧不慢的抬头，冷着脸一字一句且字正腔圆地骂道：“傻逼。”
　　对面的人怒了，手掌握拳重重砸在我的桌面上，眼里像是有锋利的刀，而我无所畏的看着他，甚至有闲心把扎得松散的头发调理整齐。
　　“今天，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挨我们在场的每人一拳，另一个选择，脱光上衣走回家。”
　　怎么说呢，我摸了摸自己格外顺滑的长发，看了一圈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漫不经心道：“那我要是两个都不选呢？”
　　“那你就从窗户那里跳下去！”旁边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不怀好意地开心吼道。
　　这个选择………
　　我当即踩上旁边的板凳，边在心里给寡言少语的同桌道歉踩了他的凳子，边打开了唯一一扇没有安装窗纱的窗户。
　　不过在跳之前，我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五楼确实挺高，让恐高的我吓得腿抖，但是你别说，被人逼迫着跳楼又是另一种令人血脉喷张的感觉，用别的东西来比喻的话，那应该是被人勒到窒息时的性高潮，像火山喷发前的剧烈翻腾。
　　“那我可要跳了。”我笑得弯起眼睛，高兴的心脏简直要跳出来，“各位，再见？”
　　说着，我往窗外伸出一条腿，心里还在设想从五楼跳下去以后会不会脑浆摔得满地都是，还是说脑浆加上殷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没料到就在我准备松开手时，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很大的力气，接着眼睛一花，就被人抱了进来，等到看清抱我的人是谁后，我就有些不乐意了。
　　“喂，不是说要跳下去？”我拍了他的胸膛一巴掌，嘶，有些硬，拍得我手疼。
　　“你……”他的眼睛憋屈闪过，然后是懊恼，“抱歉，刚刚是吓唬你。”
　　我不领情，反而晃了晃小腿，不客气地嘲讽他：“你算个什么老大？你说要我跳的，现在又反悔，怂包！狗都不如！”
　　“刚刚我只给了你两个选择，跳楼是别人说的，不算！”
　　我听到他的辩解后心里一堵，直接给气笑了，“你他妈都校园霸凌了，临门一脚还带撤回的，妈的，没意思，放我下来！”
　　“你！”
　　他皱起了眉头，咬牙忍着怒气将我放了下来，而我在身体恢复自由的那一刻膝盖抬起迅速顶在他的腹部。
　　人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的模样并不是很好看，可我喜欢看，周围插兜看戏的变了脸色，有的伸手准备把我按倒在地面上，然后就被疼得额头冒汗的人喊了暂停。
　　“我发现了……”他嗤笑一声，深邃的眼眸里映出我的影子，“真正有病的是你啊。”
　　我张嘴想要反驳，只是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声充满怒火的“你们在干什么”打断。
　　“呦，来了？”我转身挥了挥手，旋即指着自己的手肘，“他们打我，陈晖，你管不管？”
　　陈晖戴着眼镜，即便只是高领的毛衣和黑色风衣，也让他穿出了禁欲的感觉，在听到我不加掩饰的假装委屈后，他有一瞬间低头并且并拢双腿，我咳嗽了一声，他才像是意识到不对，赶忙抬头，看着周围的学生发怒，“我会回去查你们的犯罪记录，如果你们没有，我还会查你们父母的，总有让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而且，我也希望你们知道，杨珏同学是我的家人，你们欺负他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没看出来，还挺霸气。
　　我在心里感慨，果然是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狗。


第2章 岩浆
　　陈晖开车带我回去的路上，我脑中突然回想起了刚刚窗户边的那一阵风。
　　“陈晖！”我兴奋的看着窗户外面，“我们去那家冰淇淋店吧，我好想去吃他们家的特色！还有那个桃花糯米糍！”
　　陈晖想要反驳，我就脱了鞋一脚踩在他的下身上，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脚底下的东西就像是疯了似的立马散发出蓬勃生机，我得意的在车子里大笑，甚至还打开车载音乐开启了手舞足蹈模式，一旁的陈晖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似乎也被我的快乐感染。
　　就在脑子要被转晕的时候，我捏着太阳穴看向外面飞速行驶的车辆，像是一条条不同颜色的鱼，有的游得慢，有的又很快，我甚至还聚精会神的盯着看这些鱼到底是什么品种。
　　不过看了半天我只能叹口气打算放弃。
　　因为我此刻的脑子像是被裹了一层东西，闷闷得发疼，耳朵也在疯了似的发出尖锐的叫声。
　　所以在陈晖突然把手伸到我的面前吓到我时，我扇了他一巴掌，陈晖脸上的眼镜掉了，所以能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神里全是对性欲的渴望。
　　他渴望着我如此暴力的对待他。
　　所以我用想上学为理由，要挟了他。
　　“你说，狗会坐在车子里吗？”我揉按着因为说话而变得更加刺耳的耳朵。
　　虽然一点用也没有，只除了让我烦躁的心更加烦躁以外。
　　“主人不要生气。”
　　陈晖低着头，神态恭顺，但是因为车内狭小的空间，他只能别扭的半跪在座椅上，风衣穿在他身上，明明上一刻还合身，这一刻却变成了卑微的奴隶，而我是他最尊敬的主人。
　　我满意的鼓掌叫好，“现在下去给我买我爱吃的冰淇淋。”
　　等到陈晖戴上眼镜去了冰淇淋店以后，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书包掏出里面的白色药瓶，甚至来不及拿出杯子，只能在眼前彻底漆黑一片时生嚼苦涩的药片。
　　唔，苦的我都想活着了。
　　因为沉思的时间太久，等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塑料袋时我才回过神来。
　　“你的脸色不太好。”陈晖摸了一把我的脸，他的手很热很烫，和他表面的冷漠全然不同，而陈晖摸我的脸也过于温柔，导致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抱在了怀里，面对面叉开腿的那种。
　　有些丢人。
　　陈晖的东西还明晃晃的戳在我的腹部。
　　“你到发情期了吧！”我不满意的挪动屁股后退，却被陈晖一把抓住了腿弯的地方。
　　“别动！”陈晖声音哑了几分，英俊的脸庞沾染了情欲，尤其是盯着我时深邃目光中的情欲。
　　预感到不妙，我依旧慢慢向后挪动，陈晖却笑了起来，眼神宠溺而温柔。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下意识推开陈晖，然后略微有些艰难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吃吗？”我打开塑料袋，本来挺高兴的，但是看见只有一个糯米糍的时候，就有些不高兴了，“糯米糍为什么就买一个？”
　　“因为你的脸色很不好看。”陈晖担忧的看着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样的陈晖不像我的狗。
　　倒像是变成了家人。
　　不行，我不想要陈晖变成我的家人。
　　“我的脸色挺好看的。”我张嘴咬了一口糯米糍，又甜又凉，感觉头突然都不怎么疼了，“你吃吗？”
　　陈晖解开了安全带，倾身覆在我的面前，手摩挲着我的下巴，眼睑下垂，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只是说的话却没有那么漫不经心，“我不跟你争执，杨珏，我应该跟你说过，你要是不想活了，就跟我说。”陈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顿，我从冰淇淋的诱惑中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他妈把你做死在我们家的床上，也好过哪天我发现你泡在水里，或者变成一地的脑浆。”
　　陈晖语气很凶，而他的喉结却不断滚动，从而暴露了他的紧张情绪。
　　是不是在窗户外面看见我在窗户边的景象了，我猜测。
　　“我什么时候说要死了？”我撇撇嘴，理不直气也壮，何况分明是别人逼我跳楼，我才没有主动做这个选择。见陈晖还想说什么，我当机立断把手中还剩下一口的糯米糍扔进自己嘴里，然后前倾堵住陈晖总爱唠叨的嘴。
　　不过因为我过于喜欢糯米糍，所以吻了几秒钟后，就在陈晖还想霸占我的口腔中，我抓住他的头发往外一扯，陈晖就被我撞到了车窗上。
　　这次陈晖眼镜没掉，但是看着他明明平静且没有波澜的样子，衣服也整整齐齐没有乱，我却感觉到了他的狼狈。
　　不过我大抵是恶劣的代言人。
　　“陈晖，不要做我的家人好不好？”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陈晖果然变得更加狼狈，连眼镜被蹭掉了都没有察觉到，还是我弯腰捡起以后递到他的面前，他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接眼镜的手第一次冰凉冰凉，比我拿着冰淇淋的手指尖还要凉，就这，他还下意识把我的指尖放到了他的手心拢起来给我他身上的温度。
　　车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或许说是窒息，让人仰头尽全力呼吸也只能得到微末的一丁点氧气。
　　不过跟我没关系，因为我的冰淇淋再不吃就要化掉了，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桃子味的。
　　本来这家是限量的，也不知道陈晖在这么晚的时间是怎么买到的。
　　会不会是霸道总裁那样，甩出远高于冰淇淋几倍的价格来给小娇妻买最爱的冰淇淋。
　　“我还没暖透你吗？”语气因为克制隐忍而变得沉闷痛苦，几个字像是吞了刀的咽喉，沙哑又艰难。
　　我转头，看见陈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眼睛紧紧的闭在一起，额头因为用力而有青筋暴出，手指头死死抓住方向盘，就像是突然要喷发的死火山，顷刻间就能淹没周围的一切生命。
　　“没、事。”我听到陈晖拼尽全身力气说了这两个字，而他看着我的眼神中的炽热丝毫没有减少，不过就是说话咬牙切齿的，“你尽管拒绝，我他妈一定把戒指戴到你的指头上！”
　　我继续默默吃着东西，滚烫的岩浆仍然在剧烈得沸腾。
　　就是手有些抖，总把冰淇淋洒在外面。


第3章 香水
　　很多人都说陈晖性格冷漠，光是一个扫过去的眼神都能让他的职员冻结。
　　可那些人不知道，陈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以前当过兵，后来是因为受伤身体素质跟不上才退役，然后继承了父母的公司。
　　而我明面上是陈晖包养的情人，实际上，是因为我恶劣的不想公开我和陈晖的恋爱关系。
　　所有人见到我的第一面，都觉得陈晖不是人，因为我的脸像极了青春期的小崽崽们，可是实际上我的年龄是二十五岁，只比陈晖小六岁。
　　当我跟陈辉说要去高中上学的时候，陈晖愣了几秒钟，然后放弃脱外套张开双臂，我会意的扑进他的怀里。
　　陈晖的怀抱有淡香，我最爱最爱的一款香水。
　　在陈晖遇到我之前，这曾是他最讨厌的一种味道，还是后来我一不小心把香水打碎在地，搞得房间到处都是浓浓的香水味，陈晖下班后眼神紧紧盯着我，像一头野兽，而我是他的牢中之物。
　　他慢条斯理的脱着衣服，等到浑身赤裸，他迈开长腿向我走来。随后我就被我压倒在铺着毯子的地面上，而因为突然的动作，我鼻尖的香水味更加浓烈起来。
　　他用猛烈的接吻让我应接不暇。
　　到了中途，我已经由跪着变成了躺着，陈晖攥住我的手腕放在我的头顶，而他一口咬住我脖颈处的肌肉，我不小心出了声，他的动作就更加猛烈起来
　　事后，我和陈晖半躺在浴缸中，陈晖在下，而我紧紧贴着他有劲的肌肉。
　　他的肌肉上面还有些疤痕，我最爱在无聊的时候触摸陈晖身上的疤痕。
　　触感因为肉芽组织增生而变得奇怪，不过不奇怪的是陈晖会因为我的触摸而发情。
　　———虽然他在面对我时没有不发情的时候。
　　我是没有他那么好的活力。
　　只能像挖不干净的杂草，哪里有点养分，我就往哪里长，直到吸干净了那片土地的营养才会罢休。
　　结果第二天，我发现陈晖换了香水，味道变成了我最爱的那一款。
　　我看他总是皱着眉，还会时不时被刺激的打喷嚏，就劝他算了吧，毕竟这也没什么好勉强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哪知道陈晖抽风似的突然拿出抽屉中的香水瓶喷在身上，而他边喷边打喷嚏，眼眶都有充血的感觉，偏偏还嘴角噙笑跟我说：“我觉得挺适合的，难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这样做，你会更喜欢我一点，杨珏会更喜欢陈晖一点的，对吧？”
　　他的眼神成了一把刀，企图破开我心脏表面的厚重外壳，可我抿嘴不说话，笑容也僵在脸上，然后低头回避陈晖像是要把我一起带进火葬场焚烧的眼神，随手拿起一张白纸撕个没完没了。
　　再次回到校园里时，我的校服里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跟陈晖学的。结果陈晖看见后一把揽住了我的腰，而他也知道我想问他这一身衣服怎么样，所以他边把我抵在鞋柜上吻我脖子上露出来的皮肤，边激动地说：“杨珏，我他妈真想和你死在床上。”
　　我笑了，得意的不行。
　　因为这样的陈晖会让我觉得他很爱我，甚至爱到要把我和他融为一体。
　　不是因为床这个话题，而是陈晖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无可奈何的咬牙切齿的语气。
　　可我不喜欢别人约束我的感觉。
　　那让我觉得自己再次变成了牢笼里面的宠物狗，在遇到危险时明明爪子都在颤抖，却只能徒劳的呲着个牙吓人。
　　陈晖也知道。
　　所以他每年都会向我求婚一次，现在算下来，应该有快六年了吧。
　　而我也已经拒绝了快六年了。
　　其实今年我也想答应试试看的，可是想想身上的一些问题，又觉得算了吧。
　　因为这些问题不答应陈晖，陈晖应该也不会怪我的吧。


第4章 求婚
　　我时常觉得自己和陈晖已经变成了老夫老妻的感觉，可是每次面对我，陈晖却总是一副刚谈恋爱的样子。
　　———骗我到床上去除外，在这个方面，他就是个老流氓。
　　这么说的话，我更想要陈晖做我的狗了。
　　因为做我的狗，他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所以就在我们擦枪走火时，我用了我们两个人的禁词———“哥哥”。
　　“哥哥，跪下好不好？”
　　我觉得此刻的我应该特别温柔，因为陈晖在跪下去的时候嘴唇在轻微的颤抖，手臂也在暗暗用力，应该是在压抑自己的激动情绪。
　　有些开心。
　　可是我现在该死的头又开始疼了，眼睛前面也黑了一大片，耳朵倒是没有疼，还能够听到陈晖说些什么。
　　———“和我结婚好不好？”
　　———“杨珏，我爱你。”
　　———“你能同意和陈哥结婚吗？陈哥肯定会用心爱你的。”
　　我不想说话，因为我觉得自己现在开口的话，肯定会疼得叫出声来。
　　这个时候我才记起来，是因为我早上太开心上学，所以才忘记了吃藏起来的药。
　　陈晖还在说话。
　　每次想要我和他结婚，他都会说上一大长串，明明我的记忆力已经有些模糊了，可他每一年的表白词都因为不重样而让我记忆深刻。除了他已经自由奔放的声线，一会高音一会低音的，还抖得厉害。
　　但是我有绝佳的让陈晖闭嘴的妙招。
　　“哥哥，我不答应。”
　　陈晖听后果然不再说话。
　　我按了按眼睛，因为黑暗，恨不得把里面的玻璃体抠出来，好像这样我就能不再受眼睛时不时就黑漆漆一片的束缚了。
　　“没事。”
　　陈晖的语气里没了失落，我猜是他已经在心里预设了答案。
　　只是我不想管他的情绪，因为我霸道的只想让别人迁就我。
　　像主人牵着狗链子那样，以至于狗只能随着主人的移动而移动。
　　但是偶尔的时候还是要给狗一些食物的，所以我用脚抬起陈晖的下巴，而我高高的俯视着他，“陈晖，我这辈子肯定会跟你绑到一起的，你放心吧。”说罢，我的身体里突然热血沸腾。
　　因为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承诺，奇奇怪怪的。
　　陈晖显然也很震惊，但他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狗高兴的时候是会舔人的。
　　陈晖舔人比狗还要殷勤，我走到沙发上坐着，陈晖就跪着用膝盖一点点向我靠近。
　　在我允许他舔人时，他开始从我的脚踝处开始，我被他舔得身体在轻微颤抖，眼前也因为情欲而变得白茫茫一片。
　　客厅窗户没有关，一阵风掠过白色纱窗吹到我的耳边、长发的末梢处。
　　陈晖紧紧捏着我的腰，像是怕我离开，直到高潮结束，我低喘了几声，然后一脚踹开要来和我接吻的陈晖。
　　太腥了，不喜欢。
　　于是我掠过陈晖向卫生间走去，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推动我让我转过了头，正好看见陈晖凝视着我时强势占有欲的眼神。
　　如果我没有眼花，应该还有零星的难过。
　　这就是禁欲的老干部？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头一次返回到陈晖身边，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我掐住他的脖子吻在了有腥气的嘴上，勾着他滚烫的舌尖到我的口腔，半是引领半是学着陈晖平时的温柔劲，让他侵占着我的大半个口腔。
　　还是好腥。
　　我的胃里很恶心，掐陈晖脖子的手就越发的用力，可是陈晖也不相上下，甚至把我顶在了后面的沙发上，逼得我不得不仰起头，嘴角也有津液蜿蜒流下。
　　颇有一种到生命尽头最后的生死缠绵。
　　吻到最后，陈晖把下巴搁在我的颈窝上，呢喃着说了一句：“老子可终于把你捂热了，杨珏，心都到哥身上了，你还能跑去哪里？”


第5章 学校
　　早上磨蹭久了，刚到学校时已经开始唱国歌。
　　我现在的人设是高冷的学渣，但是等看到国旗杆下站着的一大群学生时，我才醒悟过来，我忘了把书包带回去了。
　　都怪陈晖！
　　“没带书包？”
　　我的身边站了个人，我抬头看去，发现是那天特别嚣张的那个男生。
　　叫什么不知道，就是看起来过于的乖张桀骜。
　　“没带，怎样？”
　　男生勾起嘴角痞痞的笑了，同时把身后藏的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是我的书包。
　　“你不背书包的话，会被扣学分的。”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我接过书包。
　　“那天对不起，这是道歉。”
　　未成年就是单纯。
　　我指了指校门口，逗人似的笑着说道：“你信不信没人管我？”
　　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掠过他走向自己的班级，途中经过检查迟到的学生会，果然没有人阻拦，因此我转身食指与中指并拢变成手枪的模样，手腕微抬，就射向那个男生。
　　在看到他的愣神后，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自己的班级队伍里去。
　　心里也感慨，资本的力量果然非同凡响。
　　当到了中午的吃饭时间，我已经因为老师的催眠昏昏欲睡，别说吃饭了，我都想直接睡在教室里。
　　新认识的同桌却偏要拉着我去吃饭，明明是个小姑娘，严肃起来还挺吓人的。
　　我无奈，只能把已经散掉的头发重新扎成马尾后被她带到食堂。
　　不同的是今天不装穷了，奢侈一把。
　　哪里知道刚准备吃从窗口拿的黄桃罐头，身边又坐了个人。
　　“你做什么？”我不耐烦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想要接触一下也不行吗？”
　　我乐了，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陈晖和身边的人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我们正并排躺在绿色的草地里，睁开眼就是碧蓝碧蓝的天空，阳光的温度照射在身上，很温暖。
　　我就好奇地文陈晖为什么会选中我。
　　他把一只胳膊枕在脖子下面，他的眼里有了泪，却不想让我看见，只是匆匆转头避过我的视线。
　　“我想我只是不想让你的眼睛变得麻木不堪，那些人都说你赤裸全身跪在地上，浅金色头发下埋藏的是一双看透世间、没有情感的浅色琥珀眼眸。”
　　陈晖翻过了身，直直盯着我，“明明你看见窗外的阳光时，瞳孔会有轻微的明亮与渴望，可当你感受到阳光背离你时，你的瞳孔就会瞬间变得冷漠。”
　　那个时候我还会眼睛放光？
　　我不知道，也不记得具体情况，但是我愿意相信陈晖说的。
　　忠诚的狗总不会害主人的。
　　我不喜欢陈晖，但如果陈晖变成了我的狗，那么我就会喜欢了。
　　“所以，你叫什么？”
　　旁边的人一下子急了，低声骂了一句靠，“我叫何许，你都到这个学校了，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诧异的挑了挑眉头，声音柔和道：“你是傻逼吧？脑子不要可以扔了。”
　　何许不乐意了，生气的捏起拳头，放肆的眉毛都是暴戾，我边吃罐头边抬眼看着他，像一出由生气再到安慰自己别生气的戏码，好玩。
　　不过比不上陈晖。
　　我喜欢陈晖看我的眼睛，刚开始还想把它们扣下来做成一个标本的。
　　何许突然笑了出来，有些浪子的感觉了。
　　他突然伸手撩走了我嘴角的头发，用欣赏的目光盯着我，“杨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如果你不说话，那一定是整个学校最好看的。”
　　我不置可否。
　　“我当然是最好看的。”也是最有灵气的。
　　不然不会被那群人选中，甚至是在我五岁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被他们选中。
　　真逗。
　　太可笑了。
　　以至于我弯起眼睛笑出了声，还眨眨眼示意何许：你说得对。


第6章 天台
　　我入学的时间晚，导致跟何许互怼了好多天就到了学校的秋日运动会。
　　我没参加过，也没亲眼见过，十分的好奇。
　　所以在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和何许爬到学校天台上，那里有何许放的两个凳子，视线所过之处就是一大块场地的运动场。
　　我伸出手，何许就递给我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
　　烟的尼古丁味道是会让人着迷的。
　　不过以前的我其实闻到就想吐，情绪激烈的时候还会用指甲挠破脖子上的、胳膊上的皮肤，一道道红痕，不流血，就是红肿的吓人。
　　后来遇到了陈晖，时间久了，陈晖因为我戒了烟，我却突然的喜欢上了他身上的烟味。
　　挺奇怪的，就像我到现在也没搞懂这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录像，镜头里面只有我和身后破败的教学楼，何许不在里面，他不配。
　　我点开了录像，何许因为我的眼神只能蹲在在天台角落里抽烟。
　　“陈晖，我今天抽了烟，好像味道不是那么难闻了，我还挺喜欢你身上的烟味的。对了，今天天空真的好漂亮，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我翻转了镜头，正对着头顶耀眼的太阳，几秒过后果断按下结束按钮。
　　“你为什么录这个？”何许吸了口烟，疑惑的看着我。
　　“哦，好玩儿，不行？”
　　何许气得叉腰抽了口烟，还不爽的踢了一下墙壁。
　　我用牙齿咬着烟头，等到扁的有了齿痕，才松嘴问何许：“喜欢是什么？”
　　何许听后抬头看了我一眼，看起来很意外我问出这个问题，“我都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知道。”
　　我听后用手托着下巴，习惯性怼何许，“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连我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幸好何许傻，竟然低头边踩灭烟头边开始沉思。
　　“对我来说，占有吧。”何许走到天台边缘，风很大，吹得何许的衣角在风中凌乱翻飞，而他冷着脸抬头盯着天空上正迅速飞过的飞机。
　　何许接着说：“我应该会天天想他，让他的身心都属于我，当然，我的心里也会全是他。”
　　我弹了弹灰白的烟灰，不怎么同意何许的观点，因为陈晖就从来没有束缚过我，通常都是他束缚自己到我的身边，这样想来，我们的性格还有些不般配的地方。
　　神经迟钝的我才想到，陈晖不会难过吗？
　　于是我又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陈晖，总跟着我跑不累吗？”我扯开嘴角，脸上的笑脸还算真情实感，然后挑眉跋扈道：“可是我才不会朝着你跑，我就爱看你跟在我身后的样子，我还要你每次接近我都是神情都是卑微的，不带丝毫犹豫的爱，否则我就不要你了，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条狗吗，你就会像我养的那条狗一样，被我用刀一点点砍断脖子，最好是能听见颈椎脆响，那是我听过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当然了，最后几句话都是背着何许说的。
　　我怕真让他听到，一个单纯的高中生会被吓死。
　　之后何许开始给我科普秋季运动会里面都有些什么运动，我听了一圈，觉得有点无聊。
　　尤其是要在大太阳下暴晒这一条，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前几天才吃过的冰淇淋。
　　又想吃了。
　　可是陈晖不让。
　　好烦！陈晖不是我的狗吗，怎么还不听我的话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冰淇淋送到我的面前。
　　所以我越想越生气，在上物理课中途不顾所有人看我的诧异眼神，悄悄藏好手机就去了卫生间。
　　不过刚一到卫生间门口就有些后悔———为什么卫生间会这么臭！我当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臭过！
　　我只能站在卫生间门口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迈着两条腿向中午去过的天台走去。
　　爬楼梯挺累，但是医生说要适当运动，所以我现在是不是间歇性的谨遵医嘱。
　　天台上还是那副破败样子，两个凳子被何许叠放在天台右边的角落里，地面上除了还没有被吹跑的烟灰，一切都和中午没什么区别。
　　我拨通了陈晖的电话，铃声不过三秒钟就被接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晖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脑子空白的反应了半分钟，陈晖嗓子都快要喊哑了，声音里还有急喘的声音，应该是等不及电梯在下安全通道吧。
　　“喂。”我低头用手指头扣着校服的拉链，“我想吃冰淇淋！”
　　电话另一头的陈晖突然不急喘了，有那么一分钟，他才像是回过神来，说话有些无与伦比，“你想吓死陈哥吗？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心脏都快要停跳了，生怕接到陌生人的电话。想吃冰淇淋还不简单，我给你买！还不是因为你身体不舒服我才不敢让你多吃，但是你今天都给我打电话了，那我现在就给你买了送去学校，行不行？”
　　我弯起眼睛高兴的笑出了声，简直是看天空是粉色的、看白云是彩虹色的，看远处掉黄色叶子的树木都是翠绿的，就连破旧的天台都变得极其顺眼起来。
　　“陈晖！”我吹了一下被校服拉链卡到的指甲盖，有点血流出来，但是不怎么严重，所以我只是把食指上的血随意的擦拭到校服的黑色布料处，语气仍旧愉悦地大叫：“你一定是我最爱的那条狗！”
　　电话那头的陈晖轻笑出了声，语气柔和而宠溺：“我也爱你。杨珏，哥一定会每次见你的时候捧着十成十的爱给你，难过的时候就给哥打电话，这不是挺会用手机的嘛。”
　　我撇撇嘴不回应，只是嘟囔道：“不爱用手机，陈晖，我一点都不爱用手机。”
　　“行行行，我不强求你，一切以你开心最重要，毕竟你可是我心里最重要的宝贝。”
　　“你怎么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舔了一下指头上已经凝固的血斑，也挺腥，“我要在半小时以内见到冰淇淋，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结果陈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了压迫感，“不行！”他的声音低哑磁性，“你竟然还想要别的狗？难道别的狗有我这么有钱有势？”
　　好吧，陈晖竟然还有搞笑天赋在。
　　不过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正经样子，“下次不许再说这种话，老子爱你都爱到掏心掏肺了，你一说分手，那不是就让我只剩下个空壳？”
　　我有些无奈，心里突然有些恶劣地想陈晖喜欢上我好惨哦，所以我举着电话感叹道：“陈晖你好惨，可是你越惨我越觉得好玩。”
　　陈晖骂了我一句小变态，我回骂他大流氓。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我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我挂了”就干脆的挂断，然后赶忙跑去教室。
　　都怪陈晖，害得我今天还没有体验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是什么感觉。
　　别人都说挺刺激的，我也要去试一试！


第7章 吃醋
　　陈晖是个醋精，还是那种暗地里吃醋。
　　行动上就表现在我问他要冰淇淋的时候，他会把脸伸到我的面前，意思很明显———亲我。
　　刚开始我觉得有趣，还会边吃糖边配合他，后来次数多了，我就烦躁得一脚踹在他的腹部或者是胸口，他仍然厚着脸皮凑到我面前，我就会说安全词，然后用皮质鞭子抽打在他后背上、胸口上。
　　我没有那些片子里的情趣，打就是真打，出血也是真出血，事后我心情好了才会怜悯地给陈晖一个深吻。
　　陈晖跪在地上疼得动一下就吸凉气，我老神自在地坐在密室的凳子上看着他，右腿叠放在另一条腿上，一边懒散得晃动右腿一边冷冷说一句：“狗狗，过来，主人现在同意给你奖励了。”
　　这个时候，陈晖会执拗的看着我，然后问我：“心里舒服了？”
　　我不说话，只是晃腿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以前的陈晖是没有这个癖好的，直到我吃了药神情恍惚地半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陈晖把我打横抱起来走进了地下室。
　　他把我放在了铺着毛毯的凳子上，然后迈开长腿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了鞭子，还有笔直的棍子，“心里不痛快？”他冷着脸，英俊的脸上有不愉快的神情，但他应该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神情不太好，所以迅速柔和下来，解释道：“没对你生气，杨珏，别怕，就是对那些人生气。”
　　陈晖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流畅荷尔蒙十足，我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心里的郁气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这样说好像有点见色眼开，但我真的是羡慕着欣赏的目光，究其原因是那些人给我注射的东西，会导致我的身体无法像普通人那样锻炼出充满荷尔蒙的肌肉。
　　再者说陈晖在我身上啃咬的吻痕才是多到数不胜数，尤其是我的脖颈后方，更是青紫起来，我有时候早上醒来会把他踢下床，有时候高兴又会让他把脖子另一边也吻到一个颜色。
　　而这也仿佛变成了陈晖的高潮点，总会在吻的时候由于面对面的姿势而导致他的东西戳到我的腿根。
　　由此得出，他才是真正的见色眼开。
　　现在当了一次学生，我才体会到当学生一点儿也不轻松，尤其是听到上课铃声时的那种紧绷感，更加吓人的是老师还要在进来的第一时间说“拿出一张纸来，你们现在来默写我昨天说的内容”。
　　不过这都不是我，应该是是除了我从不写以外，其他学生都需要听命行事。
　　当时任课老师还疑惑的把我叫去办公室，我表情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是心里早就开心坏了。
　　前几天传了纸条，今天又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就是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等到老师坐到自己位置上喝了口水准备说话时，我把口袋里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老师。”我弯起嘴角笑得像个好学生，“其实我已经二十五了，最近来这所学校就是体验一下高考的紧张氛围。”
　　老师显得很惊讶，差点摔掉我的身份证。
　　我觉得她肯定觉得我有病，竟然想体验一下高中生活。
　　老师沉默了几分钟，把我的身份证和我本人反复比对，生怕我伪造一个身份证。
　　“你……”老师迟疑道：“那你需要成人高考吗？”
　　我摇了摇头，在心里想，凭借陈晖身后的公司，我吃软饭吃到我死了，可能都只不过是孙大圣上了天宫吹面粉，怎么也吹不完，到我这里就是怎么也不会花个干净。
　　老师接着负责任的又说了很多，主要是安慰我并且鼓励我。
　　我很喜欢她，长得虽然严肃不苟言笑，但是劝导学生的样子和我脑海中的老师天差地别。
　　太好了，我不自觉想到，原来真正的老师不会用鞭子抽人，也不会用破口大骂的形式来教育人。


第8章 接吻
　　运动会的时候我报了一个接力赛跑，当天果然像何许说的那样热闹。
　　不过在开跑前一个小时我去了没什么人的树林那里，有微微的清风吹着树叶，林间声音窸窣作响，鼻端有令人陶醉的树林芳香。
　　该怎么描述呢，我捡了一片树叶拿在手掌心，然后取出何许给我的烟和打火机。
　　直到烟雾吸进了肺里，头疼症状有所缓解，我才半靠在椅子上想起了一个词，幸福。
　　就在我抽了一半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出现振动的声音。
　　我打开手机，发现是陈晖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陈哥”。
　　“喂。”
　　“你在哪里？”陈晖在电话里问我。
　　我吸了口烟，然后惬意的仰头再吐干净口腔里的烟雾，头疼还在继续，但是现在好像不止头疼，昨晚不小心把手指划伤了一个口子，五分钟过去了还处于将要凝血的状态。
　　身体在崩坏啊。
　　但是那个药太难吃了，如果能插导胃管，然后把药片直接灌进胃里，应该会好受很多。
　　“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和别人约会。”我轻笑着慵懒的回答道。
　　陈晖在电话另一头叹了口气，无奈的对我说：“再惹我吃醋，那我可要减少你吃冰淇淋的次数了。”
　　我哈哈大笑，手中的叶子都因为身体的抖动而掉落在椅子上，烟灰也差点掉在身上，戏谑道：“你减就减吧，我才无所谓，反正冰淇淋减少多少克，我们的床上次数就减少多少天。”
　　陈晖笑着温和的说了一句“你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沉重的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开心，杨珏，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我捻灭烟头不说话，沉默了一分钟不到，陈晖在电话另一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杨珏，跟你的狗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我立刻积极地回答他。
　　紧接着，怕他不信，我还信誓旦旦点了好几下头。
　　虽然他没看见，但是也不妨碍我的高兴。
　　陈晖磁性低沉而有魅力的开怀笑声环绕在我的耳边。
　　等到陈晖停止发笑后，我催促道：“陈晖，你多笑一笑，我突然发现你的笑声还挺好听的。”
　　———还能减轻我身上的疼痛。
　　于是我在脑袋放空的望着天空和陈晖持续的声音中，再次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腾空，一同带走的还有我长久以来的梦魇。
　　牢笼、铁链、鞭子、鞭笞声、辱骂声。
　　每个深沉的漆黑夜晚，我都在肌肉紧绷中猛然醒过神来，耳朵边嗡嗡的听不清别人说话，有时候会不自觉滴下几滴眼泪，陈晖会被我惊醒，他抱着我，我想说话，可是说不出话来。
　　陈晖打开房间的小夜灯，我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
　　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了一个缝，陈晖重新把我搂在怀里，鼻尖有淡雅的香味，原来他刚刚开灯的同时还喷了我最爱的香水。
　　我突然觉得自己软缩的身体好像被注入了一些能量。
　　“陈晖，我又做噩梦了。”
　　我用我认为冷静的声音跟陈晖说着事实，两只手不自觉的攥住陈晖的右胳膊。
　　那上面也有轻微凸起的疤痕。
　　和用鞭子不同。
　　那是我变成疯子失去理智时打的，或者是用牙齿咬出来的。
　　这么一想，陈晖妄为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了，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吗？
　　我抽了最后一口烟，猩红的烟头逐渐在我的碾压下凐灭了火光。
　　“怎么还抽烟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我的眼睛被一双手蒙上，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你做什么啊？”我用拖长的语调撒娇。
　　“嗯？你是指代谁？”声音的主人的话语里带着轻微的笑意。
　　我却突兀的转移了话题，“你洗手没？”
　　“什么？洗了。”
　　我扒下眼睛前的手，然后抓住食指放入嘴中，如同在缠绵般用舌尖搅动着指腹处带着一些茧子的皮肤，偶尔还会用两边的虎牙调情般轻轻咬下去。
　　陈晖的喘息变得粗重有力，他的鼻端靠在我颈侧的皮肤，啃咬摩挲的力道渐渐变重。
　　我口中的力道也跟随着加重。
　　等到陈晖要离开时，我吐出沾满津液的食指，把陈晖拉到椅子上，他也顺势坐了下来，紧接着我揽住他的肩膀，露出另一侧的脖颈，指了一下，“这一边呢，不要？”


第9章 鼻血
　　因为陈晖特意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乍一看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把他领到了我的位置，旁边的蓝色塑料座椅上本来是何许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窜到我的座位旁边的，等我发现的时候，何许已经坐在了我的旁边。
　　然后何许就被陈晖逼人的目光赶走了。
　　只不过他临走时看我的眼神奇怪而复杂。
　　我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我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了解。
　　“你经常和他聊天？”陈晖凑到了我的耳边。
　　“是。”我点点头。
　　“看起来脾气不好。”
　　我听后看了看远处还在盯着我的何许，因为距离远，依稀间能够看出他眉眼间的冷酷不可接近，我顿时乐不可支。
　　“他是披着狼皮的狼，而你是真的狼。”
　　陈晖不再说话，我也用心的看着操场上正在扔铅球的人，过了一会儿，陈晖突然再次凑到我的耳边轻声感叹了一句，“你能交朋友我很开心。”
　　我的大脑在紊乱中归于一条直线，心脏却在奔马律中一去不复返。
　　于是我抿嘴稍微偏头用眼尾余光看了眼陈晖，他的下颌线清晰，平日目光里幽深如潭的锋锐在此刻收敛了个干净，只剩下温情在里面如碎银般流动，尤其是看见我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神中的缱绻细细包绕着我，心脏像是被叮咬了，紧接着开始以此为中心散发出绵延的酥痒。
　　我在不知不觉中低喘了几口气，手指也紧紧蜷缩。
　　“我……”
　　我哑着嗓子抑制住情绪的波动迫不及待的想要说什么，却没料到，刚想开口就被班级里的体育委员喊着去检票。
　　陈晖瞧见了我的欲言又止，用手指蹭掉我额角的汗，疑惑的看着我，我却丧了气，只是耸耸肩说：“你等会看我比赛，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陈晖笑着点点头，俊美的脸上温柔宠溺，还拿手指抓了抓我的头发，“加油！我在这里给你摇旗呐威。”
　　跑步并不轻松，尤其是在和年轻人比赛的时候，他们身上爆发出的青春活力是我这个成年人无法比拟的。
　　双腿被灌了铅，沉重的抬不起来，喉咙也被针扎了似的开始有血腥味出现，喘气声愈发巨大，简直是破烂的电风扇，凭借着最后的余力呼哧呼哧扇着风。
　　但或许是由于我以前总是被人训练像狗一样奔跑，竟然觉得光靠两条腿奔跑身体有些不平衡。
　　我不得不感叹，如果那些人还在，他们一定会拿着鞭子伴随着被破开的凌厉风声打在我的脚后跟和脊背上。
　　此外，耳边因为疾速的风声而让我有了回想起以前初次感受到类似自由的痛快感。
　　我奔跑在丛林里，身后有戴着黑色机械项圈的狼在追，周围时不时会出现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摄像头。我四脚朝地慌不择路的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奔跑。
　　血液似乎在身体的剧烈逃窜中倒灌！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截裸露的断崖，身后凶狠暴戾的狼面目狰狞的滴着口水，阴森森的目光中出现强烈的饥饿感，它的爪子疯狂刨抓土地，灰尘飞扬间，灰狼有力的后退往后一蹬，猛然间朝我扑过来。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躲避，也不记得在悬崖边瘫软了多久。
　　唯一记得的是躺在地面上时，鼻腔里很多土腥味，眼睛在冒金星的同时，大片大片的淡蓝色天空映入我的瞳孔。
　　除了正在空中飞行的无人机，耳边静悄悄的。
　　我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但是，当时我的思维突然卡壳，自由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把接力棒交给前方的同学时身后的第二名还与我有将近一百米的差距，我挺住疲惫的脚步垂着头，晕晕乎乎间已经被人掌握了走路的方向，他半搂着我，而我能够闻到一股熟悉的好闻的香水味。
　　“陈晖，怎么样？”我单手捂住有些发闷堵塞的鼻子，睁开眼得意的看着陈晖，“我当初跑的比这个快多了。”我撒着娇呢喃道：“当初我可是那些人里跑的最快的！”
　　可是陈晖没有笑。
　　相反的，他的神色中全是惊惧。
　　我不解，甚至还问他你怎么了，结果话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耳朵的杂音在尖锐的鸣叫。
　　刚想抬头，才发现捂住鼻子的右手上有红色的液体在滴滴答答。
　　“没事。”我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在一条平稳线上，“你跟我去洗手间洗一洗就好了，估计是天太热了。”
　　不知道陈晖信了没有，也不知道我说话声音是大还是小，反正视线里的陈晖恢复了原有的镇定，除了抓住我的胳膊的力气骤然增加。


第10章 做狗
　　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的时候鼻血还在滴落，我拧着眉头喝了口水压住口腔中的血腥味，而陈晖正给我按压鼻软骨处。
　　我咳了一声，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抿嘴嬉皮笑脸起来，“你现在的脸色好吓人哦。”
　　陈晖却咬紧牙关不再像以往那样对着我温和的笑，他甚至还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将我拉到他的面前。
　　我的后颈被他牢牢捏住，嘴唇被他狠戾的折磨，口腔中因为激烈纠缠开始发烫，等到有血再次从我的鼻腔渗出时，他边替我擦流下的红色血液，边难受地说：“笑不出来别笑。”陈晖攥紧我的胳膊，下一秒像是才意识到攥疼了我的胳膊，对我说了声对不起，他问：“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惨白吗？”
　　我摇了摇头，因为致力于看陈晖各种生气的样子，所以露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微笑，就是那种假模假样却很好看的笑容，他们说眼神要水润才好看，“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陈晖张嘴又合上，深幽的眼神中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神色乍然黯淡。
　　在一片默然无声中，他用苦笑的目光打量着我，我下意识提起嘴角，但是顷刻间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陈晖刚刚说的不想笑就不要笑，于是我的神情又在瞬间变为一片冷漠。
　　与之相反的，是我的手指下意识扣弄着座位，平淡的描述道：“是他们说的。”
　　“什么？”陈晖把我鬓角的长发捋到了耳后。
　　“他们说……”我把骤然冰凉的手指放在陈晖温暖的掌心，后背因为脑海中闪过的回忆而湿了个透，于是我想抬头深喘一口气，却没想到从后车镜中看到了自己似哭非哭的丑样子。
　　“他们说……笑容是最漂亮的武器。”
　　鼻血已经停止流淌，而我的耳朵里却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嗡嗡声，仿佛敲打着尖锐的薄铁皮，。
　　“你说我已经被他们养成了见人就笑的丑样子可怎么办？”我摸了一下自己的眼尾，干的，还以为会流眼泪呢。
　　紧接着我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勾起的两个弧度很完美，用他们的说法就是终于能卖出个好价钱了。
　　我的很多事情陈晖都不知道，不让他调查、不让他去了解。
　　也没有告诉他的想法———除非是我哪一天突然自愿想把某种不可控制的情绪漏出一些。
　　陈晖尊重我的意愿。
　　所以他只知道我在诺大的会场里，四条不再是人的狗爪子着地的恶心样子，以及扮成狗后嘴里叼着东西恭敬的递给那些所谓主人的恶心样子。
　　如果他们不教给我知识还好。
　　可他们还要逼着我学习钢琴、小提琴、绘画等。
　　我全然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要把我养成这么的不堪，他们的快乐在哪里？
　　以至于陈晖刚开始遇见我的每个夜晚，我抚摸着膝盖上、手掌上的厚茧，伴随着脑海里无比清醒的意识，只能抱着抽动的胃半躺在厕所里继续恶心呕吐。
　　我讨厌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
　　包括现在的长发，可在我剪掉这些长发的时候，我发了病。
　　太丑陋了，我当时竟然会狗叫着趴在地上，两只手像极了狗爪，拼命抓挠着赤裸而光秃的头顶。
　　那一刻，我恨不得一头扎进焚化炉里，最起码这个里面能把我烧毁得面目全非，烧毁得一干二净。
　　--------------------
　　杨珏没有被强迫doi


第11章 一百零八
　　就在我试着把偷来的水果刀打横放在自己脖子上时，陈晖闯进房间直接用手掌抵住了水果刀锋利的刀刃，他的手心开始有血源源不断的滴下，同一时刻，我的颈动脉处的皮肤因为与他手背皮肤的接触而变得发痒。
　　他从我的后背抱住了我，身上有风尘仆仆的气息，怀抱因为这些风尘仆仆而冰凉，可我的心在无规则的胡乱悸动。
　　“杨珏，别怕。”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且温柔的呢喃，可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哆嗦，好像是气的，好像是怕的，又好像是耳边有别人说话的声音而烦躁的。
　　紧接着，陈晖用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给我。
　　“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他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很久没有睡觉的样子。
　　我没有接过钥匙，反而被他手掌的刀伤吸引了目光。
　　那里还在滴血，伤口边缘皮肉外翻，更能后看清殷红血液流出来的样子。
　　我拿指尖戳了一下，陈晖嘶了一声，手后缩了几厘米，随后又摆回了原来的位置让我的手指刚好触碰到他的伤口，血液因此流动的更加迅速。
　　那时候的我不会笑，却被陈晖纵容的动作缓和了神情。
　　他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魅力，暂且称之为魅力吧———就是会在我发疯不像人的时候，他用奇怪的方式让我清醒过来。
　　在拿着钥匙打开仓库之前，我绝对不会想到那个里面竟然会让我掉眼泪。
　　陈晖撤开捂着我眼睛的手，我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被仓库里熟悉的声音吓得几乎又要发疯，身体簌簌发抖。于是陈晖紧紧揽住了我的腰，下巴也放在我的颈窝里，这个姿势就像是我被他揉碎在了他的身体里。
　　“别害怕，杨珏，我在这里，放心的走。”陈晖褪去了禁欲的气质，温柔缱绻的对着我说话，甚至还不停的用温柔缱绻拉扯着我、包裹着我。
　　不由自主的，我开始面无表情掉眼泪，连带着鼻子也酸的厉害。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竟然觉得自己变成了遮天蔽日的树林间的一阵风，而陈晖是让我变成这阵风的源头。
　　这个念头难以言喻，却令我骤然睁开了双眼。
　　入目之处，仓库头顶的大灯明亮耀眼如太阳，但是在仓库的中央，有一群人被绑在空中，只能脚尖偶尔拼命着地来缓解暂时性的放松。
　　他们之中有人看见了我。
　　“是你！”
　　他们盯着我的表情里盛满了惊讶和不悦。
　　“一百零八，还不爬过来给你的主人解开绳子！”他们开始习惯性抬高下巴，用鼻孔对着我，神情不屑又高傲。
　　这也很正常。
　　因为我从小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我的狗，所以你要一丝不苟的执行我说的每一个命令。”
　　但或许是我天生叛逆带有反骨，总会违背他们的命令。
　　就比如他们会拿着鞭子站在我的身旁，而我四肢着地跪在地上，成了一条狗，一条代号一百零八的狗。
　　而我的主人开始教导我各种狗叫，委屈的、开心的、讨好的。
　　我不执行，他们就会拿鞭子抽我的后背、肚子和小腿，其余的地方不行，因为脸还要给别人拿去观赏，胳膊、大腿还要继续在地上爬行。
　　被打实在太疼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每动一下，后背的肌肉就会撕扯我的五脏六腑，致使五脏六腑跟着移位，疼得我喘着粗气，冷汗簌簌落下，打湿了灰色的水泥地。
　　至于我代号的由来。
　　不过是因为那里面不止我这一条狗，还有各种各样年轻的、老的、漂亮的、丑的狗。
　　我们的名字仅仅是简单的从狗狗一号、狗狗二号这样的落入他们手里的顺序开始数。
　　而我，是狗狗第一百零八。


第12章 狼狈为奸（一）
　　陈晖听到他们的话拉下了脸，先是掰过我的脸与我接吻，同时还用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爱这个吻。
　　爱得泪流满面，爱得第一次在陈晖面前学会了怎么正常的笑，而并非是那种假意的、敷衍人的微笑，我的嘴角弧度超过了他们设定的弧度，就连眼尾好像都沾染着笑意。
　　身上暖洋洋的，精神也像是被泡在水里，开始膨胀起来。
　　一吻结束，陈晖示意车子里的几个壮汉下了车。
　　他们每一个人都拿着一根铁制的棒球棍，上面并不光滑，而是有短且细的刺，在灯光的反射下，看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最起码仓库里那群咒骂的“主人”都怕得噤了声。
　　陈晖冲着他们摆了摆手，食指漫不经心的指着刚刚骂我骂得最狠最难听的三个人。
　　我开了口，说了一句令陈晖开心、令我本人也意料之外的话，“抱抱，”声音有些颤抖，“我想要你抱抱我。”
　　紧接着我又急忙强调了一句，“别放开。”
　　陈晖立刻抬高手臂紧紧的抱住了我，伴随着的是那些人被铁棍子打在身上，两棍子下去，铁棍上已经有殷红的血滴下。
　　我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然后走到保镖旁接过他手中的棍子。
　　这些人里面，我最恨得咬牙切齿的就是最边上被绑着的中年男人，脸上戴着眼镜，不说话时温文儒雅，尤其爱穿一身白色衬衫。
　　“是……你？”他抬起了头，即使后背已经在淌血，却依旧弯起嘴角，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我想到了被鞭子抽的只剩下一口气的辛恬。
　　我把铁棍垂在地面上，拖动着向他走去时刺尖锐的刺耳声响彻整个仓库，白色灯光直直照射在他的身上，我抬起脚，不留余力的爆发出腿部肌肉的所有力量。
　　几乎是踢到的那一刻，面前的禽兽猛然惨叫起来，而我也感受到了男性生殖器断裂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然后我命身后的保镖脱下了他下半身的所有裤子，并把他安置在一个很大的木头桌子上，而他的四肢也被固定在桌子四角。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下身那坨由红变青紫的烂肉，软趴趴的耷拉着。
　　“你不是喜欢在辛恬面前露出裸体吗？”我冷着脸，手摸了一下铁棍上的刺，确实又尖又疼。
　　“给他注射致幻剂。”陈晖在我身后吩咐了一句。
　　我心里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了解我，转头盯着他看，他隔空对着我痞气的挑了下眉，像个风流浪子似的，“累了就交给我。”
　　他的目光执着而温柔，嘴角噙笑看着我，我猝然捏紧了手中的铁棍，却止不住气血上涌的悸动。
　　怎么会这样？
　　我不懂，只得抿着嘴匆忙避开陈晖的视线转了身。
　　人都说打蛇就要打七寸。
　　因此我命人拿刀子割下了他的器官，并且让他眼睁睁看着。
　　那东西血淋淋的，还带着血的腥臭味，就像是腐烂的臭鸡蛋一样难以让人忍受。
　　我捂住鼻子恶心的后退一步。
　　“把它分成七份，每天给他喂一次。”我忍下胃里的翻涌，淡淡的命令道。
　　辛恬就是被割下器官活生生疼死的。
　　临死前，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黄豆糕，嘴角咧开笑得开心。他艰难地举起了黄豆糕，朝着我嘴唇微动。
　　他说，玉玉，这次我不给你留了。
　　紧接着他拼尽全身力气把黄豆糕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泪崩的吼叫嘶喊，身上的铁链随着我的激烈挣扎徒劳地在地面上发出撞击声响。我想要辛恬停下来，别撞墙，却只能尖叫着，在一声呜咽盖过一声呜咽中，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辛恬嚼着黄豆糕头撞在墙上死了。
　　会给我带零食的辛恬永远不见了。
　　我瘫软在地上，辛恬身上血迹蜿蜒到我的手旁，我用手指蘸了几滴，不腥，是苦的。
　　仓库里，躺在桌面上的人还在绝望地破口大骂，脸上的眼镜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人浸泡在自己的血水狼狈不堪。
　　我举起手中的铁棍。
　　站在一旁的保镖自觉的扯住禽兽的头发，将他的视线固定在自己的下半身。
　　当看清自己下半身血肉模糊、还在淌血的时候，他像是突然被针刺进了指甲缝，死去活来间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身上的汗混合着血水簌簌掉在桌面上。
　　我平静的看着他，然后开始用铁棍砸在他的大脚趾上，十指连心，几乎是瞬间，禽兽不如的东西就疼得拱起了后背，嗓子里的嘶吼变得低哑。
　　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就偏头看了眼陈晖。
　　“怎么了？”
　　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要我帮你？”陈晖继续问我。
　　我摇了摇头，脑子里却想起了一个词语———狼狈为奸。
　　--------------------
　　陈晖的救赎不是把人引上正道，因为对杨珏来说没用，所以是共沉沦


第13章 沉沦（二）
　　那一晚，我用棍子捣碎了男人所有脚趾，血肉模糊的脚背上还连着一根没有彻底断掉的最小的脚趾头。
　　痛不欲生的男人面色惨白，失效的致幻剂让他疼痛加倍，于是我戴上手套把男人的手指头捏住，在他神志不清的样子下，毅然把他的大拇指沿着指甲缝插进了铁棍最长的尖刺上。
　　男人立刻疼得撕扯着尖叫，被尖刺扎中的指甲缝里涌出一股又一股的殷红鲜血，我得了趣，在他神志稍微清楚点后，又换了另一只手的大拇指。
　　———因为这就是对称的美丽。
　　男人在尿骚味中吓晕了过去，还有仍然被绑在仓库中央的其他胆小的人，也尿了裤子。
　　而他们脸上的嚣张傲慢，早已经被我手中正滴着血和血肉的铁棍打碎了个彻底。
　　这副怂得出奇的样子，哪里又有当时狠戾的暴徒模样。
　　我看着牵来的狗一点点啃噬着那些碎肉，看着那些人吞吃躺在桌面上的男人的生肉———应该说是被我砸成肉泥的脚趾头。
　　突如其来的，我开始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仰头捂着眼睛，掌心变得湿润黏腻。
　　身体里像是正在刮一场无人知晓的狂风。
　　我死死握紧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掌，然后猛然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连续多次后，我感觉自己站在了一片悬崖边上。
　　目光所及之处是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海。
　　我茫然的看着天边，是孤独、是悲伤、是死寂、是希望、是超脱，亦是我期冀着能一头载进去的地方。
　　灵魂疲惫不堪、肺部压抑窒息，都令我想要无言地在这里沉沦至死。
　　我想要死了，不要灵魂、不要轮回。
　　只要最后能魂飞魄散就好。
　　突然，我被人用力从后背抱住。
　　“别走。”陈晖亲吻着我的耳垂。
　　而我放下捂着眼睛的手，转身后眨着眼看他，每眨一下就会有一滴眼泪落下。
　　陈晖拿指尖抹去，并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评判道：“嗯，苦的，什么时候心无旁骛跟我在一起。”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抱臂在胸前，英俊凌厉的脸上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有钱还有脸，哦，对了，身材也不差，所以我养你啊，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变成甜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知道刚刚还被海水环绕的我，现在周围却变成了一片岩浆，而岩浆表面正有许许多多冒出来的泡泡竞相炸裂开来。
　　头一次，我抬脚踢了陈晖小腿一脚，其实力道挺轻的，但是陈晖却身体一歪，倒在了我的身上，紧接着我就被他抓住两个手腕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像是在宴会中跳舞。
　　“陈晖。”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混账！”
　　陈晖攥拳抵在嘴边，低声闷笑，然后也学我说话，“杨珏，我爱你！”
　　我的心成了夏日晴空里绽放的热烈的花朵，陈晖太热烈了，导致我只能下意识转移话题，“把中间那个男人家人的地址告诉我。”
　　陈晖点了点头，揽着我的腰，我们姿势缠绵，而他弯起嘴角笑得温和，也顺着我换了话题。“那你靠近我。”
　　我依言靠近了他。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低头吻在我颤动的眼睑上。
　　嘴唇温热、气息滚烫。
　　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总会心悸的怪物。
　　而陈晖，就是那个把我变成这种怪物的人。


第14章 囡囡
　　报复完那个男人的第二天，我和陈晖再次去了那间仓库。行驶途中，车窗外的天气明媚，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我闭上了眼，掠过眼睑的光斑令我时不时就能感受到被太阳穿透的感觉。
　　却没想到就在我玩得不亦乐乎时，眼睛突然被一双手遮盖。
　　我捏住这只手目光直直的看向了陈晖。
　　“喜欢玩？”陈晖俯身到我面前，我能清晰的看见他棱角分明的鼻梁，以及瞳孔中映出的我的身影。
　　他宠溺的吻在我的嘴角，我被他的举动吓得增加了眨眼频率，放在座椅上的手骤然紧缩。而陈晖却在一吻结束后边用手指亲昵的摩挲着我的下嘴唇，边喟叹道：“可是对眼睛不好啊，囡囡，所以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囡囡？
　　我用食指扣弄着皮质的座椅，即便心里再不愿意承认，可是看着陈晖看我的目光，却总让我心软，如同被火炉烤化的棉花糖，于是我只得冷着脸点点头。
　　对面的陈晖立刻笑了起来，因为他正在摸我的嘴唇，而能够清晰看见挽起袖子的手臂上面肌理分明的流畅线条。
　　扣子永远扣在喉结的丝质衬衣令他禁欲而冷漠，但是却因为对着我笑的样子，把这份禁欲碎了个彻底。
　　奇怪的人。
　　我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同时脑海里冒出了一股冲动，一时之间我很难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气血上涌，然而却正是这份冲动命令着我突然微微起身吻在了陈晖的嘴唇上。
　　好烫！
　　我伸出舌尖，试探般舔在陈晖发烫的嘴唇上，陈晖见状缠住了我的舌尖，他像是英勇的将军，而我只能勉力与他抗衡。
　　嘴唇间是濡热的湿意，我们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虽然大多是我被他吻得低喊轻点儿。
　　吻着吻着，我睁开了眼，只是这一眼，就看清了陈晖眼底深藏的含蓄而偏执目光，看起来既危险又柔情。
　　陈晖见我盯着他，头一次，他情绪不受控制的猛然抓住我的腰，只是胳膊一个用力，我就面对面叉开腿坐到了他坚实有力的大腿上。
　　“囡囡，害怕吗？”陈晖一只手禁锢住我的腰，一只手慢条斯理的开始解开我和他如出一辙的白色丝质衬衫。
　　司机早已经把车停在荒无人烟的路边，自己走了出去。
　　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陈晖的眼神上，因为我能够感受到他眼神里浓烈的欲望与疯狂交织的冲动。
　　很快，我上身的衣服已经松垮垮的在身上摇摇欲坠。
　　不过我的皮肤可没有一般人那么光滑，上面有很多伤疤，或是被刀刻的，或是被鞭子打的。
　　很丑，但我无动于衷，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晖。
　　或许是试探，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心情，就在此刻的一分钟，我想知道陈晖会怎么想，他会是什么表情，又会问我什么。
　　所以，我平铺直叙地问他：“你在想什么？”
　　普通人看到会是什么想法？
　　觉得我遭遇了不可说出口的非人折磨，还是被人按在床上受了侵犯？
　　那么，不普通的陈晖呢？
　　陈晖抬起了头，手掌覆在了我的心脏处，他的眼神炽热，像是要把我吞吃入腹，言辞也变得愈发激烈：“囡囡，心脏跳的很快啊，喜欢我？”


第15章 沉沦（三）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突然又不规律的跳动了几下。
　　“做不做，不做我还有事情。”
　　最终我们也没有做成，因为陈晖说在车里过于的潦草。
　　进入仓库见到那群人时，我看见他们正在遭受高压水管的折磨。
　　“把他们放下来。”我拿脚踢了一下铁制板凳，在地面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
　　“一百零八，你想干什么！”另一个今夜着重报复的对象色厉内荏的盯着我。
　　而我拿了瓶从桌子上拿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很苦也很凉，可是却让我心里的怒火越烧越烈。
　　“一百零八，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妈的，是卖了多久的屁股，我真没看出来，敢情以前你坚贞不屈的送死样儿是假装的。”顶着大肚子的男人用色情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我，就算是危险逼近，可是从他褶皱的眼尾和发着淫光的眼神，也能知道他早就忘记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
　　于是我再次灌了口酒以后走到他的面前，手腕高高举起，在他喊叫时我甩掉酒瓶重重砸在他的大肚子上。
　　力道很大，加上酒瓶里酒精的重量，疼得男人当即惨叫出声，我看得开心，所以又在他肥胖的肚子上踹了一脚，确实挺减压，怪不得当时我会被他吊在空中拿鞭子打。
　　不过这只是开胃菜罢了。
　　因此我踏步来到这个油腻男人的面前，戴着黑皮手套的左手轻蔑的拍了拍男人脸庞———手套是陈晖亲自戴的，说是怕我碰了垃圾会恶心。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我的声音夸张，像是游戏里做作的人物角色。
　　“他妈的，要打就打，老子才不想跟你玩什么破游戏！”
　　没想到这个人还挺有骨气，比昨天那个耐玩儿，于是我学着陈晖坏笑的模样，勾起了一侧嘴角，“要不……我也割下你底下这个东西，用辣椒、盐巴腌入味以后给你配米饭？”
　　这话说得人恶心，不过我还没吐对面被捆着的人已经艰难低头率先吐了出来。
　　很显然，昨晚我叫人当着这些人的面用炒菜方式爆炒那坨恶心玩意，紧接着喂进那头畜牲嘴里的情景都被这些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叫了个人把对面的中年男人放了下来，因为绑的时间过长，导致他刚被人松开尼龙绳就跟一块腐烂的肉似的瘫软在地面上，肚子上的肉还带有弹性的晃了几下。
　　旁边的保镖拿了盆凉水泼溅在中年男人脸上，冻得他瞬间瑟缩起身体打着冷颤，脸上都有隐隐发青的趋势。
　　我用尖锐的皮鞋尖踢在他的下体，见他眼睛瞬间瞪大，眼里暴出通红的血丝，鼻孔也随着忍耐剧烈疼痛而猛然扩张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我才拉了一下有些紧绷的西装裤慢条斯理地蹲在男人面前，“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还没说完，突然被男人打断，还差点被他的口水吐到。
　　然而，由于我此刻的兴致过高，所以直截了当的将他的下巴卸掉后，才脾气好的继续解释道：“你也别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
　　话音还没落，地上的中年男人就开始像条蠕虫开始边无力扭动，边胸膛急剧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声。他的眼光锋锐歹毒，像是在诅咒我不得好死，而我饶有兴趣的拨动了几下他已经开始因为合不拢嘴而开始流口水的下巴。
　　是有些疼，脖子上的青筋都疼得膨胀起来了。
　　只不过今夜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我转过身，陈晖已经派人拿出了大寸的投影仪。
　　投影的是一段视频。
　　我好整以暇的轻轻一跳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脚尖微晃，手里也不闲的重新拿了瓶酒开始喝起来。
　　等到抬头时，视频里已经从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变成了头发细软微卷的男孩子身上。九岁的小男孩抱着足球在运动场上快乐的奔跑，嘴里还不停歇的叫喊着“快把球传给我”。
　　我看乐了，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陈晖挡住了我的酒瓶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手仅仅是在我的手肘处碰了一下，我就手软的直接松开了手。
　　他摸了摸我的头顶，有顺着头顶的黑发摸到了脖颈的发尾处，很舒服，让人想打瞌睡，所以我也懒得挣脱。
　　“没必要伤害自己的身体。”陈晖看着地面上的人，在我耳边漫不经心地说：“人已经给你带回来了，别怕折腾，强心药、肾上腺素等都给你备齐的，不高兴了就去玩一玩。”
　　再一次的，我的脑海里出现了狼狈为奸四个大字。
　　视频里播放的全是小男孩和他的妈妈幸福生活的场景，我看着也挺羡慕，不知道我是被爸妈丢掉的还是被拐卖了。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毕竟即便他们想认我，我也只会有一颗杀了他们的心理。
　　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甚至一个以上的软肋。
　　地面上，刚刚还誓死抵抗的男人，此刻已经把身体蜷缩成一个圆，目露哀求的看着我，嘴巴由于被卸掉了下巴，即使想要说一句话却也只能徒劳疼得脸上肌肉颤动。
　　我冷冷道：“接下来玩一个我画你猜的游戏，不过，我可以让你在玩游戏之前喝一碗肉汤补一补精神。”
　　--------------------
　　惩罚继续


第16章 敬请期待（四）
　　肉汤材料比较特殊，我没吃过，不过因为已经煮了一个小时，所以闻起来就知道味道肯定是不差的。
　　我看了眼中年男人使劲闻着肉汤味，神情渴望的模样，再看了一眼其余三个人虽然奄奄一息，却被饥饿折磨的眼睛发亮的死死盯着肉汤锅的模样，有些想笑。
　　眼窝却不自觉变得酸涩。
　　凭什么呢，我把玩着衣摆，看着这堆人丑陋的样子不禁想到，我这么多年的恶心生活到底是是什么？
　　很多次做梦，晚上的噩梦、白天的噩梦，精神恍惚间，我总觉得自己变成了真正的畜牲，而现在的生活仅仅是我做的唯一一个美梦。
　　什么时候这个美梦会破碎？
　　肉汤被保镖送进了他们的嘴里。
　　这些人瞬间变得急切，像快要被饿死的枯瘦如柴的秃鹫，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目光中对于碗里唯一一块肉的渴望盖过了所有的剧烈疼痛。
　　我觉得胸口憋闷，下意识攥起拳头捶打在自己的胸口，仿若只有这样才会让断断续续的呼吸顺畅起来。
　　“闷？”
　　陈晖捏住了我的手腕，担忧的看着我，我“嗯”了一声，紧接着想要开口时才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闷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怎么哭了？”陈晖用大拇指温柔的擦拭我的眼角。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在我眨眼间总会有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流下。
　　又流泪了？
　　我拿手背擦了一下，才知道何止是流泪，脸上竟然早已经湿了一大片。
　　“眼睛……”我哽咽了一下，嗓子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咳，把里面的酸涩全都咳没了，才继续说道：“只是眼睛疼而已。”
　　本以为眼泪早就在那个小的铁笼子里流光了，谁知道最近竟然还能流出来不少。
　　我抬头透过眼睛处的朦胧，淡淡看着陈晖，见他皱着凌厉的眉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柔软的浅蓝色手帕，然后开始一点点擦干净我眼底的眼泪，“囡囡，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所以眼泪我给你擦。”
　　本来还没什么，结果听到他这么说，我好像反而哭的更加厉害，简直是蜿蜒成了溪流。
　　等大锅里所有的肉汤以及肉都被喝进他们肚子里以后，我推开陈晖踱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如何？好吃吗？”
　　我看了眼那三个人，他们正在伸舌头舔嘴角边缘露出来的肉汤，而地上躺着的这个脸色都因为刚刚的肉汤而红润了不少。
　　我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偏头看了眼陈晖，陈晖会意，翻出了手中的U盘，按照刚刚的样子，用投影仪开始播放视频。
　　不过这次的视频不像上一次那么柔和。
　　视频开头还是那个男孩和女人，接着依照次序闪过其余三个人的家人，也是儿子或者女儿，与妻子的组合。
　　拍的还挺温馨，都是笑着的。
　　所以在下一秒，视频风格开始突变。
　　首先是中年男人的妻子和儿子，两个人被绑在一个实验台上，一把锋锐萃着冷气的斧头突然闪过屏幕。
　　我低头看了眼中年男人，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遏制的惊惧与怨恨，像一头被砍了爪子的凶狠狮子，只能徒劳的挣扎着一身的肥肉。
　　画面却不受影响，继续播放着后续。
　　只见锋利的斧头迅速的翻了个面，继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在了女人的右胳膊上，但是胳膊上的骨头只被砍下了半截，因此斧头继续抬起，又用力砍下，这样循环往复，伴随着斧头最后一次落下，本来还在挣扎激烈嘶吼的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只剩下一股滚烫的鲜红血液飞溅而出。
　　男孩子就更简单，因为拿斧头的人并没有砍下他的右胳膊，而是用一把带着弧度的冰冷匕首剜下了小男孩右侧的眼睛。
　　小男孩纯真的脸上惊恐的哭喊着爸爸妈妈，然而举着匕首的人却无动于衷的继续实施略微血腥的操作。
　　后面的画面开始重复，只除了画面中主人公的脸不一样。
　　仓库里，刚刚还吃的开心的人，现在都开始撕心裂肺的呕吐，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个干净。
　　有的人还想骂脏话，结果就被身边看守的保镖拿着被倒了一碗自来水的白色瓷碗，手法粗暴的灌进他们的肚子里。
　　半个小时后，他们再也不敢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只能目露凶光，怨恨的死死盯着我，而扭曲的嘴微微张着，似是要咒骂什么脏话。
　　我没说什么，反而在临走前心情愉悦的瞧了眼从仓库缝隙上露出来的阳光，灿烂而耀眼。
　　等到和陈晖走到了大门口，我才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身冲着那些人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后的半个月你们都会吃到这么香的东西的，敬请期待。”
　　--------------------
　　孩子不无辜，因为他的爸爸毁了更多孩子


第17章 清醒
　　再次意识模糊的从医院醒来，陈晖说我只是凝血能力差了点。
　　我看着他眼眶发红，听到他自以为说话流畅———实际上早就哽咽不顺的话语声，看到了他忍耐着痛苦导致手背上青筋暴出的样子。
　　不自觉的，我抬手费力的摸上了他的脸颊，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疲劳且悲伤，尽管笑起来很费力，我依旧努力扯开自己的嘴角，轻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陈晖依旧是皱着眉头隐忍的难过神情，所以我捏了一下他脸上的肉，力气很大，陈晖脸上立刻出现了红色的手指印，“其实梁寅已经研制出治疗我的药了。”
　　梁寅是和我一起被救出来的狗。
　　但我不喜欢他，救他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学习能力很强。
　　后来我让陈晖给了他钱钻研医术，为的很大程度上是我们两个人的病。
　　陈晖不知道，我也没告诉他，那些人为了防止我们这些狗长得太快，导致脸上没有了小孩子特有的漂亮精致，所以给我们注射了很多抗老的药剂。
　　那些药剂注射进身体的那一刻，像是有很多马蜂在拼尽全力蛰人，又像是被千千万万的虫子啃噬全身，这些刀刻般的疼痛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疼痛变成了海啸，当它们淹没我时，我疼得仿佛丧失了吼叫的能力，只能用指甲一遍一遍扣着冰凉的地板来缓解疼痛；当它们退却时，我也只能像搁浅的被抽干了力气的鱼，在麻木的神经中感受鼻腔中的氧气。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二十五岁了，却依旧看起来像是一个高中生。
　　听起来就像个既荒诞又离谱的笑话。
　　陈晖听后抓住了我的手，并在手背上浅浅落下了一个吻，我继续笑着看向他，“你守了几天？怎么看起来变成了颓废风格的帅哥。”
　　“怎么，不喜欢？”陈晖调侃道。
　　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病床，示意他上来，陈晖不肯，我就立即皱着眉喊疼，要抱，陈晖果然上当，直截了当的拖鞋上床抱住了我。
　　他的怀里有一股很淡的烟草味，不熏人，反而让我更加的困倦。
　　我攥住了他的食指，仿佛这样头被针刺似的疼痛就能缓解过来，“我有点想念学校了，还挺想回去再听老师讲课。”
　　陈晖反过来与我十指交叉，他身上的热量感染了我，熏得眼睛酸涩，总想不由自主的流眼泪，他轻声说：“我已经通知梁寅了，等他来了，和我叫来的专家汇合，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
　　梁寅做出来的药是真的，也确实能缓解我的症状，我没有骗陈晖，所以也坦然的嗯了一声，顺带着还补充了一句：“等我好了，别忘了送我去学校。”
　　陈晖说了一声好，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当然，我也知道自己自私，事事都以自己优先，明明知道陈晖会因为担心我在学校的身体状况而痛苦，可我却还是一意孤行。
　　于是我凝聚起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靠近了陈晖，并在陈晖嘴唇上印了个吻，我嘴唇上的温度照旧冰凉，不能带给陈晖一丝的热意。
　　“抱歉，”我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总是不能考虑你的心情，可是，你不是让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嘛，”我笑着稍微撒了个娇，“反正只要吃完梁寅给的药一切都会好的，你别限制我的自由好不好？”
　　从五岁到现在，我已经尝到了太多失去自由的痛苦。
　　所以我不愿意再让自己，哪怕是一丝一毫，被拉扯进入毫无边际的黑暗中去。
　　那会让我疯掉，彻底沦为一个没了心智的疯子。
　　陈晖点了点头，同时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朵很小的向日葵给我。
　　“你别走，我跟着你转。”他的眼里盛满了深情，缱绻的像一片能溺死人的深海，但是眼神深处却藏着说不出的哀伤与惆怅。
　　我抿起了嘴角，本来快要干涸的眼尾又开始想要流眼泪。
　　不知道是我生病身体太弱的原因，还是我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东西缠绕，总令我想要哭出声音来。
　　我接过向日葵，把它紧紧的捏在手心。
　　“我会努力永远做你的主人，好不好？”
　　“好。”陈晖宠溺的亲吻着我的额头，“我会永远做你的狗，我亲爱的主人。”


第18章 喜欢和爱
　　梁寅来的很快，同时还带来了研制出的三针药剂，陈晖的人也投入其中。
　　但是当他们一次又一次开始频繁的抽我的血液时，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赤脚下床冷着脸开始摔任何能够摔碎的东西。
　　这一举动吓得陈晖丢下手中的工作，半个小时内就开车赶了过来。
　　“为什么不配合？”陈晖带着一身冰凉气息走到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头一次他的眼底有失望闪过。
　　我看了眼窗外的绿色风景，轻声说道：“我不喜欢抽血，也不要检查身体。”
　　“可是你如果不检查身体，他们要怎么样才能救你？”陈晖抓住了我的肩膀，疑惑而又愤怒的凝视着我。
　　该怎么说呢，我回忆了一下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硬生生挤进我的血管时，我的心里不断涌出的恶心与反胃。
　　“我不想治了！”我捂住颤动的心口摇了摇头，“梁寅手里的药是管用的，你为什么不同意直接给我注射？”
　　陈晖听后失望的神情更加浓郁，他迷茫的盯着我，嘴角在颤抖间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慌张的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却又在下一秒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那个药不安全，我不敢给你用。杨珏，你能想一想我吗，你那天说想去学校我拦你了吗，可你知不知道你当时还说要等你身体好了！你不能把我也放进你的心里去吗？”
　　看向窗外的目光移了回去，直直落在陈晖身上。他一定很痛苦，否则不会握紧双拳沉重的呼吸；他也一定很不解，为什么我会这样。
　　“你解救了我的未来，可是你无法解救我的过去。”
　　陈晖已经是我的人生中遇到的最爱最爱最爱我的人，可我的心早已经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即便陈晖总能够在我的梦境结束时让我获得短暂的快乐，可是醒来后疲惫的身体让我无比丧气的知道“明天的噩梦依旧会准时到来”。
　　以往被铁链锁住的戾气好像突然间被暴发。
　　所以我用鞭子失去神志的抽在陈晖身上，事后我走到了陈晖身边弯腰俯视着他。
　　陈晖的目光总是注视着我、以我为他心里的第一。
　　当初第一次鞭子打他之前，他先是按住我的脖子进行了一个温柔的接吻，然后陈晖告诉我他很喜欢SM，说着脱掉上衣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我听说SM是一个很私密的活动，所以你不能去找别人，我一个人就可以。”
　　陈晖真傻，纯粹就是个恋爱脑———恋爱脑这个词还是何许教我的。
　　我的话让陈晖很失望，第一次，他发火的把手里拿着的手机摔碎在地面上，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陈晖闭上眼睛在胸膛剧烈起伏间深深吸了口气。
　　陈晖好像真的很生气。
　　我把衣服领角翻折过来又翻折过去，耳边是陈晖粗重的呼吸声，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绪好像瞬间变得比刚刚没说出口时还要差。
　　我：“我……”
　　陈晖：“我出去透透气。”
　　我的话被阻拦在嘴唇间，而后面的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滚烫得像是刚烧开的开水，令我的舌头开始皮开肉绽般的疼痛。
　　或许应该做点什么吧。
　　我看了眼陈晖垂在腿边像是要攥出青筋的拳头，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哀伤又痛苦，猛然间有很奇怪的情绪似是铺天盖日的海啸瞬间拍打在我的身上。
　　像是夏日阴天里迎面打来的瓢泼大雨，它们用威压逼迫我喘不过气。
　　手中的衣摆不自觉越捏越紧。
　　直到看见陈晖彻底消失在房间，像是毫不留情般，“哥哥！”我的脑子一嗡，下意识跳下阳台快速奔跑到病房门口。
　　转头却看见陈晖蹲在病房门口的地上，手指间夹着没有点燃的白色香烟，头发被他自己抓得凌乱不堪，眼底的青黑好像比我刚醒来时还要深沉。
　　“哥哥。”我抹了把有些朦胧的眼睛，口腔中苦涩得难受，“你别不管我，我听你的好好治疗，你别难过。”
　　说着我蹲下去盯着陈晖，顺便还擦了擦他湿润的眼角，“你也流眼泪了？”我把食指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陈晖的眼泪，挺咸的。
　　“小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的，刚刚就是有点难过，等我恢复了会去找你的。”陈晖松开了皱着的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抬手默默揉着我的头发，以往我都不乐意，或者是让他跪下，但是现在看着陈晖疲惫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说不出口。
　　“那我想吃冰淇淋。”我用食指戳了戳陈晖的手臂。
　　“你的病还没好，不可以！”
　　我蔫了，垂下了头，手指却故意戳在陈晖鹰嘴窝附近，见陈晖胳膊下意识一个颤抖，嘴角却重新扬起了温柔又宠溺的微笑，我脚一用力整个人扑进陈晖怀里。
　　“陈晖！我要吃冰淇淋！”
　　陈晖被我扑倒在地，低哑磁性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而我躺在他的身上，耳朵靠在他的心脏搏动处，那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再加上能让我整个耳朵连同半边身体都发麻的笑声，我疯了似的笑着大叫一声。
　　“陈晖陈晖！冰淇淋！”
　　陈晖抱紧我哈哈大笑，同时摇了摇头。
　　“陈晖！冰淇淋！陈晖我喜欢你！”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快，如同从手中溜走的一条鱼。
　　陈晖震惊了，抱着我的手成了木乃伊———一动不动的。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歪头挑眉冲着他吹了几声口哨，“喂，你傻了吗？”
　　陈晖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连自己还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都不记得，我只能用鞋背踢了他的小腿一脚示意他赶紧起来。
　　却没想到陈晖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主人，再说一遍吧，嗯？”
　　一地旖旎的氛围落下，陈晖的眼眸荡漾出丝丝热意，他紧紧盯着我，毫不放松手中的力气。
　　我沉默半晌，然后在陈晖依旧耍赖不起来的行为中妥协了，“我喜欢你，陈晖！”
　　“好，我爱你，杨珏。”
　　“冰淇淋？”
　　“只能吃一半。”
　　“好吧好吧。”


第19章 准备
　　梁寅的药在两个月后开始逐渐注射进入我的身体。
　　前面几次我都在昏迷，直到今天，我一睁眼就看见了窗外正阴绵下着小雨。
　　“醒了？”
　　我偏头，看见了一侧背对着我身穿白大褂的梁寅。
　　“你怎么样了？”
　　梁寅听后一愣，随后他转身靠在桌子边沿，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我看了眼他的头发，原先还半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黑，梁寅顺着我的目光摸上了自己的头发，“怎么，不好看？”
　　我抬起正在打点滴的手，掌心下有一个很小巧的热水袋，想到陈晖小心翼翼塞热水袋的场景身体就有了暖意，好像连耳垂都开始发起热来。
　　在听到梁寅的话，我冷笑一声，“你也就暂时好看了。”
　　“那又如何？”梁寅拿起了注射器，仰头开始推出注射器中的空气，“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也挺狠心的啊？”
　　我咳了几声，前段时间还会咳出血，这几天注射了药后却逐渐没了血变成干咳，一切似乎都在好转，“你觉得我狠？”我勾起嘴露出几声笑意，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叹了口气，“狠的是那些人，是他们让我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可是如果不成这副样子，我是不是就碰不到陈晖了？”
　　愣怔了几秒，视线逐渐模糊，“这么说也不算太坏。”
　　“哼，你确实挺幸运。”梁寅说着撩开我的袖子开始进行肌肉注射，我看了眼让人头脑眩晕的针头，连忙侧过头，嘴里却不饶人，“对对对，我就是幸运，啧，不对，遇到我陈晖也挺幸运的，我们两个一起幸运，只有你，”我稍显嫌弃道：“要不是看你有点儿天赋，我才不带上你！”
　　梁寅没有反驳，按在我胳膊上的棉球却力道重了不少，紧接着在我不注意时，他突然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骗子！陈晖要是知道了，一定想把你绑在家里哪儿也不准你去！”
　　“他才不会！”我攥起拳头捶了梁寅胳膊一拳，虽然我现在是个病人，但是胳膊肘被击打却会不自主的弯曲，因此在看见指间缝隙看见梁寅眼睛里残存的水迹，我立马嘲笑道：“你怎么还哭上了？都变成个科研家了还和以前一样爱哭，我就不信你的情况能比我好？”
　　没有人能相信寡言的科研家梁寅以前是多么惨，简直像个瘦的可怜的野猴子，要不是看他晕倒在地，我也懒得往他嘴里塞一点儿干硬的面包。
　　事后梁寅却变成了一颗极其粘人的麦芽糖，总是缠着我，要是我不理他，他就会边哭边拽着我，直到我揉了一把他枯黄的头发，他才像是活了过来，整个人都散发出勃勃生机。
　　最可笑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竟然开始叫我爸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次看见梁寅天真无邪的眼睛，我都恨不得把梁寅揍一顿。
　　陈晖当时还因此吃过梁寅的醋。
　　天气温度开始下降，期间何许还打了不少的电话，我没怎么回他消息，只是告诉他身体不好，病了，何许着急的开始给我打电话，我录了一个自己气色不错的视频发给他，然后一键拉黑，终于让耳边清净了不少。
　　陈晖见了又开始吃醋。
　　我把头藏进被子里开始无声大笑，等到笑够了我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结果就发现陈晖攥着水杯、翘着长腿好整以暇地坐在靠背椅子上，见我看他还悠闲的挑了挑眉———解释吧。
　　我也学他挑了挑眉———不告诉你。
　　陈晖喝了口水，手腕上戴着一个深蓝色手表，浅灰色毛衣穿着他的身上却依旧掩盖不了他的冷冽禁欲，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几分钟后他举起了手机，手机屏幕朝向我，上面是滑动的一行字：要冰淇淋，就来亲我！
　　我看着陈晖英俊的脸和宠溺的眼神，成吧，谁让我们彼此喜欢呢。于是我掀开被子下了床，加棉的拖鞋让脚底一阵舒心，对面的陈晖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目光中满是期待。
　　我只能加快脚步，胳膊勾在陈晖脖子上，同时双腿叉开坐在陈晖结实的大腿上。
　　“陈晖，你学会开玩笑了啊。”
　　陈晖抱住我嗯了一声作回应，我把下巴放在陈晖颈窝上，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廓，轻声说：“挺好的。”
　　陈晖将我搂得更加紧了，反过来变本加厉的折磨我的耳垂，“嗯，特别好。”


第20章 向日葵
　　药物治疗总共过了三个月。
　　或许是心意相通，又或许是别的因素，我觉得自己变成了窗户边随风而起的素色纱窗，晴朗的白天跟着风飘荡，到了晚上又回归安宁。陈晖会在中午午休结束后带我去一个温室，那里种满了各种鲜花。
　　而陈晖站在花丛中，他穿着休闲的淡蓝色毛衣，像是天空中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而我是天空中白色的漂浮不定的云彩。
　　“来，抱。”他伸开了双臂，眼里的幸福在笑容间像是要溢出来，而我被空中的莫名微风驱动，恍惚间已然奔跑着撞进他的怀里。
　　他逗我笑，我就敞开胸怀大笑；他激烈的吻我，像是海啸中的一艘帆船，而我就会激烈的回吻。
　　鲜花落在我的胸膛上、又顺着身体的颤动掉落至身下，陈晖欺身而上，有汗水滴落在我的脸庞，我受不了喘息着想逃跑，他就会拾起一朵花轻轻夹在我的耳尖，然后再次拾起一朵放在我的嘴唇间。
　　“囡囡，你真好看。”
　　他弯下了腰，有力的手掌禁锢在我的腰间，拇指在上面画着暧昧缠绵的弧线，他在上方上下起伏，啧啧水声响起，我大胆的呻吟着、喘息着，把自己想象成了火山之中此起彼伏的熔浆。
　　不知不觉，我隐约睡了过去，却总能在迷糊间感受到心里充斥的甜蜜激荡，以及时不时就会落在身上的温热呼吸，除了还会有那些人的出现，我觉得自己变得很幸福，也很快乐。
　　直到最后即将陷入黑暗，耳边还有轻微的声响，“囡囡，别离开我。”
　　可以出院的那一天，陈晖拿着一束花，我走上前，看到的却是向日葵之中放置的冰淇淋。
　　“新出的口味，你肯定会喜欢的。”陈晖捏了捏我的脸颊，眼里闪过疼惜，我知道他在难过什么，因为我瘦了很多，他不让我照镜子，却忘了我自己能够感受到身体的瘦削。
　　以往还能够跑步，现在走个八百米都开始喘不上气来。
　　“没什么。”我弯起嘴角笑得灿烂，“我之后会多吃饭让自己胖起来的，还是说你嫌弃我？”
　　“囡囡，你个小没良心的，要是嫌弃你我就不会天天睡觉想着你、工作也想着你了。”
　　我听后夺过陈晖手中的花束，从里面拿出一朵向日葵，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上面，低头间看见了锁骨处奢靡的殷红吻痕，笑意在我的唇间荡漾，“哥哥。”
　　陈晖在没人的病房里跪了下来，而我用手中美丽绽放的向日葵扫过陈晖英俊的脸庞，“哥哥，除了一些秘密，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里面了，它们原先是我的一切，现在，是你的了。”
　　“囡囡，谢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哥哥，或者是我的小狗。”
　　再次返回学校已经是四个月半以后，按照进度，我应该是该高三了。
　　当时还是陈晖坐在我旁边看电影的时候提出来的，他很漫不经心又随意的，我却坏心眼的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你肯定不情愿，不要憋着，表现出来。”
　　陈晖闻言侧头似笑非笑得盯着我，我不承认我被他看得心里发麻，就在我假咳几声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抓住了胳膊。
　　“别走，我来好好表现一下不情愿，嗯？”
　　我重新坐回沙发，点了点头，“好啊，我期待你的不情愿。”
　　陈晖脱下了他的米白色舒适睡衣，露出强健流畅的肌肉，他的面容紧绷冷冽，唯有眼神中赤裸着浓郁的情绪。
　　我趴在沙发上，滚烫的呼吸侵蚀着我的皮肤、骨髓直至所有，在喉结剧烈上下活动间，我难耐地仰起修长的脖颈深重喘息。
　　情欲如如熊熊火焰在剧烈燃烧，汗液濡湿了黑色皮质沙发。
　　我享受着陈晖的滚烫热吻，又回给他一个循循善诱的吻，直到我们舌根发麻、口腔中的呼吸不足以支撑，才会在相视一笑中放松彼此。


第21章 来接吻吧
　　新学期刚开学，班级里的学生立刻变得忙碌起来，最与众不同就是下课，平常的他们在下课后会有吵闹的交谈声，现在却截然相反，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下课后陷入了昏睡。
　　但是何许却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找到了我。
　　“找我做什么？”我站在何许带我去过的天台，这里干净了不少，甚至地面上还立着两瓶未开封的桃汁。
　　何许递给我一瓶，随后从废弃的板子后面掏出了一罐啤酒，“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抿了口桃汁，“是很久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何许疑惑中夹杂着不明显的愤怒。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抬头看着天空，风吹过，微冷的风拍打在我赤裸的每一寸肌肤。
　　才恍然，原来今年夏天已经悄悄消失不见。
　　“夏天的蝉怎么样了？”我闭上眼，反问道。
　　“应该是死了吧。”何许靠近我几步，声音有些低迷，“我想你应该有放在心里的人吧？”
　　我再次喝了口桃汁，却发现饮料的甜腻瞬间在口腔中炸裂开来，令人有一瞬间的反胃恶心，所以我继续拉开话题问道：“你爱吃甜的东西吗？”
　　何许摇了摇头。
　　我又继续问他，“那这个饮料你喝起来甜的难受吗？”
　　何许再次摇了摇头。
　　我拿瓶子的手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接着是从身体不知名地方蔓延直至全身的冷意。
　　心里不由的想，其实早该料到了的，就是，稍微有些难过罢了。
　　“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我遥遥望着远方，觉得天上的云是陈晖对着我笑的模样，耳边轻呼的风是陈晖叫我囡囡的声音。
　　“这样啊。”何许拎着啤酒与我的饮料碰了个杯，他惆怅的叹了口气，全然没了以往的桀骜，“其实我………”
　　“谢谢你，可我不能接受。”我打断了他，随后提起饮料在何许面前晃了晃，何许莞尔一笑，与我碰了杯，紧接着他果断抬头往自己嘴里灌酒。
　　我看着他喝着喝着突然呛到，开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等喝到一滴不剩时，他勾起嘴角冲我摇了摇易拉罐，说道：“这个酒怎么比以前的要苦这么多，哈哈哈，杨珏，祝你和喜欢的人幸福。”
　　“谢谢，苦了就吃点儿甜的吧。”我递给他一颗白巧克力，是心形的，这还是陈晖早上偷偷塞到我的口袋里的。
　　何许接了过去，他正要开口说谢谢，我就抬手打断了他，“你帮我一个忙吧。”
　　“好，你说。”
　　我低头摸索着，几秒后从校服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手机，然后递到何许手中，“半个月后，你把这个东西送给一个人可以吗？我会把他的手机号给你，当然了，”我歪头调皮的对着何许眨了眨眼睛，“不要看里面的内容，因为……你打不开它。”
　　何许失笑，握拳锤了锤胸膛，“我不会看的，你放心吧。”
　　之后，我又跟他聊到了年龄这件事，也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告诉何许我到底多大。
　　因此我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道你在跟多少岁的人相谈甚欢吗？”
　　“你吗？”何许疑惑道：“难道你还能和我差五岁以上？”
　　我嘲笑地看着他，“我已经二十五了，到了冬天的十二月我就二十六了。”
　　何许大吃一惊，盯着我的脸仔细端详。
　　而我脑海里记忆翻腾，想起了陈晖朋友带我去画展的时候，她是个很漂亮也很有魅力的女人。
　　会给我介绍很多画背后的故事，并非引经据典，而是幽默诙谐令人不自觉就想笑的程度，后来她将我领到了一副很大的画作面前，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刹那，我就被画面上大片弥漫的红牵扯了所有心神，这些红像是傍晚黄昏无尽伸展自己、释放自己、灼烧自己的红色霞光；之后是画面中间躺在地面上的男孩，他睁着双眼，有白色纱绸围绕着他的浑身，似是涓涓溪水。
　　尽管上半张脸被蒙上了面具，但丝毫不影响人们从他漂亮精致的外表下洞察出废墟般的破碎感，尤其是他眼里像是永不熄灭的熊熊燃烧的燎原，令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侧目于从灵魂中所迸发出的刻骨铭心的不甘。
　　她说：“这是陈晖画的，是他心中的你。”
　　我很惊讶，又有些恍惚。
　　直到再次睁眼看见自己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水龙头正放着水，而我全身已经接近湿漉。
　　又发疯了啊，我呢喃着看向镜子中狼狈的自己，胸中有恨意，它们竭力缠绕着我，即便我已经把那些人，连带着他们的家人全部都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连骨灰都被街边流浪的狗混着碎肉吞吃个干净。
　　真可笑，而且不可思议的是，随着他们的死亡，我也并没有像书中所说的那样被修复到毫发无损的状态。
　　笃的，我看了一眼镜子中陌生的自己，眼神黯淡没有丝毫神采，神情似哭非哭，脸上的疲惫像是不可跨越不能消失的泥沼，还像是坟头长满枯黄杂草的墓碑。
　　之后再一次醒来时是在地下室中，鼻端有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我艰难得在心脏失常的痛苦中醒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陈晖浑身血迹抱着我哼安眠曲的模样。
　　“疼吗？”我问道。
　　陈晖听到后停止了哼安眠曲，眼中满是歉意，“不疼，对不起，没想到让你看画会让你这么难受。”
　　鞭痕深入陈晖翻开流血的伤口中，仅仅是轻微的一个挪动就会有红到令人眩晕的血液迅速流出，头一次，我忍着喉咙沙哑的疼痛，盯着陈晖骂了一句“蠢货”。
　　陈晖却没有生气，反而放松神情，英俊的脸上堆叠着无尽的笑意，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笑着说：“囡囡骂人了，真凶。”
　　这样忠诚的神情，陈晖不愧是我最喜欢的狗。
　　因此我在摇晃中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用俯视的角度捏住陈晖的颈动脉搏动处，那里因为我手指间施加的压力而跳动愈发鲜明。
　　就在陈晖因为缺氧而努力克制自己的生存本能时，我骤然松开手，紧接着俯身咬住他的嘴唇，“来接吻吧，我最爱的狗狗。”


第22章 旅游
　　在决定去学校之前，我拿着一本书找到了陈晖，“我想去这里。”
　　陈晖接过了书，在看了几分钟后抬头老神自在地看着我，我立刻会意，坐到他的身边与他接吻，“这个贿赂可以吗？”
　　陈晖忍住笑摇了摇头，我冷哼一声，双手做了一个捏鞭子的动作，边挑衅的看着陈晖，“软的不行我可要来硬的了。”
　　陈晖却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沉闷得说道：“那硬的结束之后会有糖吗？”
　　我点点头，于是陈晖抱着我进了那个房间。
　　陈晖不清楚我为什么要打他，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打他。
　　在被他抱着走的过程中，我沉寂了许久的思绪开始像缠绕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实际上，本来我很坚定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好，可是陈晖每晚趁我睡着以后注视我的时间太长了，里面有难过、有不解，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洞悉了什么，可我的心却因为某个决定彷徨犹豫起来。
　　这让我想起了自己在笼子里的时候。
　　那些美名其曰的老师教导我们：你们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被人打被人骂是你们的幸运。
　　那时的我就不会有什么彷徨，脑海里只有如何做才能与这群人、这总是令我难堪痛苦的世界同归于尽。
　　鞭子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我从盒子中取出一根做工精致的鞭子，当把它拿在手掌心的那一刻，就如同不得不留长的头发，莫名的安全感总让我不自觉呼出一口气。
　　鞭子在空中发出脆响，陈晖跪在我的面前，身上肌肉坚实流畅，眼神柔和而宠溺，似乎在说：只要你舒服就好。
　　我开始不留情的开始抽打在陈晖身上，红色血液飞溅，场面暴戾血腥。
　　但是头又开始疼，像是数百只蜜蜂同时扎入我的脑袋，难以忍受的疼痛比以往还要剧烈，让我不断闭上眼深吸气，喉咙上下艰难移动。
　　期间陈晖看出了我的不舒服想要起身，我迅速用鞭子甩到他的大腿，在膝盖沉闷的声响中，他又跪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现在还难受吗？”陈晖抬头，目光深沉温柔的凝视着我。
　　我什么都没有说，又是一鞭子落在他的胸膛，陈晖疼得皱紧眉头，而我面无表情。
　　但是我的手心却出了一层湿汗，这层汗意太重，令手中握紧的鞭子在滑腻间格外沉重。
　　“陪我去那里吧。”我垂下头，冷冷的盯着手掌心，似乎这样就能够让上面的湿意干个透彻，在心脏的规律跳动中我缓缓说道：“我想要你陪我去旅游，我还没看过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
　　一个星期后，陈晖身上的伤痕好了很多，我们也启程准备去旅游的地方。
　　去的路上我都很兴奋，不停的看着飞机之外的世界。
　　第一趟是去野狼谷看狼，平常总会在手机里看，现在目前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兴致一下子浓烈起来。
　　“我看的那只狼叫猎奇。”陈晖与我十指相扣，而我开心的拿出了手机中缓存的视频。
　　视频中有一匹高大目露凶光而又野性难驯的狼，反差的是随着拍摄者的叫喊，狼会慢慢走到拍摄者面前，偶尔心情好还会露出一个微笑。
　　“那里很冷，我给你带了很厚的衣服。”陈晖把将要掉落在地面上的小毯子重新盖在我的身上。
　　我听后捏住陈晖衣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与他十指相扣，“陈晖，谢谢你，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陈晖张开怀抱，我默契的钻进了他的怀抱，期间应该是撞到了他的伤痕，发出一声有些痛苦的闷哼。
　　野狼谷离得远，而且还需要转一趟飞机。接着再开车过去。
　　路途遥远，我不免开始头疼呕吐，陈晖见我面色惨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当即就想直接返回把我送到当地的医院。
　　———即使他已经带上了梁寅和一个年轻但临床知识丰富的医生。
　　在高速公路中途的休息站处，我趁着陈晖和医生去给我一同带饭，和梁寅聊了起来。
　　梁寅上身穿着花衬衫，就连羽绒服都有红色的枫叶图案，他摸了摸自己黑色的头发，“为了你这个旅行，我可是前天才染成黑色。”
　　“你头发变少了。”
　　梁寅听后横了我一眼，有些生气我拆穿他，烦恼我的毒舌，但我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撮黑色头发递到梁寅手中，见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咧嘴一笑，“你把这些收拾了吧。”
　　安静了几秒，梁寅的表情垮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的骨头，然后是手腕和脚踝的骨头，“我这里很疼。”
　　像是受到了委屈的狼崽子在难过的叫。
　　我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密封的白色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两板白色药片，“这个你最近吃，止疼效果还可以，是陈晖特意为我研发的，你要是现在不吃，等到以后你再想吃也没有了。”
　　接着我起身，忍住脑中的眩晕，慢慢转身举起手掌，梁寅默默凑了过来把一侧脸庞放在我的手心，我看着他享受的左右乱蹭。
　　等到他突然想像狗一样咬我的手指尖时，我无奈的拍在梁寅肩膀，温柔斥责道：“乖，很快就过去了。”
　　梁寅才安静下来，我命令他吃了两片止痛药，梁寅倒是挺干脆，没喝水就直接吞了进去，看得我直皱眉头，觉得喉咙里哽咽着一粒苦涩的药片。


第23章 最后一站
　　到达野狼谷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梁寅拿件大衣紧紧裹着自己无精打采的走在后面，我也被陈晖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连下半张脸都被厚口罩牢牢封印。
　　起初看着野狼谷的工作人员介绍每一条狼的名字，还会告诉我们哪一只是狼群中的狼王，我兴奋的向狼圈内看去，有时候我还会抢先说出狼的名称，大部分狼都夹着尾巴目光警惕的盯着我们一行陌生人。
　　我的手被陈晖十指相扣塞进他的口袋中，于是我用劲捏了一下陈晖的食指指腹，见他看向我，我就小声在他耳边说：“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你就是跟刚刚那头狼一样恶狠狠盯着我，想要把我吞掉似的。”
　　陈晖失笑，无奈的摇摇头，同时惩罚似的捏了把雪砸在我的肩膀上。
　　“陈晖！”我懒得用雪砸回去，所以膝盖微微半蹲，砰一声用额头撞在对面陈晖的胸口。
　　陈晖笑出了声，轻轻拍了一下我的额头，温柔地说道：“不疼吗，囡囡，你是笨蛋吗？”
　　“疼。”我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的骨头，然后是手腕和脚踝的骨头，“这些地方都很疼。”
　　“怎么回事？不然我们现在立刻回去，送你去医院。”陈晖皱着眉头，满眼都是担忧。
　　耳边狼声嚎起，我弯起嘴角不同意的摇摇头，“走吧！我还想和小狼合照，而且，我刚刚是骗你的！哈哈哈哈。”
　　陈晖无可奈何，可还是纵容着我。
　　于是参观完野狼谷以后，在夜晚临睡前我对他说我要去一个更冷的地方。
　　“为什么？”
　　他不理解以我现在的身体为什么还要去更冷的地方，而我反过来问他：“你爱我吗，陈晖？”
　　陈晖紧紧拥抱我，熨帖的体温传到了我的脸颊，很温暖很温暖，“我怎么会不爱？杨珏，走在爱你这条路上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咳嗽了几声，手脚有些冰凉，感觉身体的血流速度好像比以往要慢很多，“那就爱我吧，好好爱我。”
　　过了一个小时，陈晖疲惫的睡了过去。
　　而我睁着双眼平躺看着天花板，该怎么说呢，我回想了一下中文的组织方式，却依旧无法对陈晖说出口这件事情。
　　直到在迷糊朦胧间，意识倒入黑暗的那一刻，我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深幽的海水中。
　　一切梦幻而又浪漫。
　　因为我听见了枯叶落在地面的脆弱。
　　也看见了一个坐船而来的人，他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只有双眼像燃烧着的火焰，一条脏腻的腰带束住他污秽的衣服。
　　而我似乎在冥冥之中已然知晓他的到来，所以静静的伸出手臂，目光渴望的凝视着遥远的河岸。
　　“你来了。”看着船只即将靠岸，我松了口气。
　　船上的人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我会意，摊开手心露出一枚钱币。
　　再次清醒是被陈晖叫醒。
　　我睁开眼，看见陈晖难得的穿着淡蓝色卫衣，竟然有点像我们初遇的时候，陈晖背对着光语调轻快地说道：“快二十六岁的杨珏越来越会撒娇了啊。”
　　不会再有比此刻还幸福的时候了，我看着陈晖微笑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想到。
　　第二站也是最后一站，我让陈晖带着我去潜水和蹦极。
　　陈晖一路上都在担心我的身体，甚至生气的停车一个人在服务站默不作声的左右不停行走，因为没有烟，他只能拿着打火机重复按下又放开。
　　车子内的氛围因为这一出而变得沉默，我低头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盒烟，静静的从里面抽出一根，随后一点一点将它碾碎。
　　“医生，你也下去透透气吧。”后座的梁寅催促道。
　　等到医生穿好外套下了车，梁寅突然开始给我道歉：“对不起，终究还是研究失败了。”
　　我摇摇头，把香烟中的几根烟草塞入口腔，苦涩的味道瞬间让我清醒起来，“就算有用我也不会再用了，我不想再做噩梦了。”
　　“那陈晖肯定会发疯，可惜我看不见那个场面。”梁寅兴致盎然的说着，却又猛然在下一秒蜷缩起来，手抖着捞出白色药片吞进嘴里，“可、可我如、如果是他，肯定也、也会发疯。”
　　我沉默半晌，突然转头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正叹气的陈晖，然后看着他穿走到医生旁边说着什么，神色认真而严肃，就在我想要转头时，却没料到陈晖突然转过头，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带着火光的剑，凌厉的刺入我的肉体，紧接着用剑尖开始捣碎我胸口表层的血肉，直到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裸露出来，这把剑猛然变化，成了无数的黑色丝线，柔软的缠绕着我的心脏。
　　然而奇异的是，这把刺破我肉体的剑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是我的眼眶酸涩不已。
　　十分钟后，陈晖上了车，我看着他，他却突然倾身拥抱我，问我：“我身上很凉吧？”
　　“凉。”我点了点头。
　　“听你说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的心更凉。”
　　陈晖的神情低落难过，我用手指按平他皱起的眉头，蛮不讲理地说道：“可是潜水和蹦极能让我开心，哥哥你也知道我自私，所以你索性陪我一直自私，等到我躺进殡仪馆了，你再恢复吧。”
　　“杨珏！”陈晖生气的呵斥，神情中有愠怒，“如果你还想去，那我就不许你说这种话！”


第24章 拍照
　　“好嘛好嘛。”我暗中捏了捏自己有些酸楚的手腕，偏头见陈晖呆愣得轻拍着我的后背，我闻了闻他身上偏淡的香水味，不顾有别人的存在一把将陈晖推搡在座位靠背上，紧接着抬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别想了！”我窝在他的怀里，愉悦道：“蹦极的时候你和我一起，有什么可害怕的！”
　　陈晖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耳垂呢喃道：“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我听到后抓住耳垂旁的手，因为陈晖刚刚吹风而开始发烫，以自然的动作通过毛衣下摆塞进了我自己的胸前，随后我取出自己的手搂住陈晖的肩膀。
　　“哥哥。”我用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医生在前面开车，梁寅在睡觉，所以我们来偷个情吧。”
　　环绕着我们的气氛突然涩气暧昧起来。
　　陈晖呼吸加重，却还保留着一分理智，怕我受到伤害，毕竟医生还有后视镜可以看到，但是我兴致来了才不管别人，于是拉开了陈晖下半身的拉链，随即把手伸了进去。
　　和陈晖此刻的手心一样烫热。
　　陈晖一把抱紧我，手掌像是燃烧的火焰，揉捏着我的胸部，同时埋头咬住我的脖子，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腰突然变得酸涩难耐，但是我也不甘示弱手指开始上下撸*，直到陈晖手掌渐渐向下，与我早已经湿漉漉的手合为一体。
　　我们四目相对，陈晖禁欲的轮廓已经被情欲熏蒸得模糊，双眼变成了狼的阴鸷，而我则变成了驯兽师，牵着陈晖的手掌放在被冷落的另一处胸部，和他共同揉捏，直到胸部慢慢肿起且滚烫。
　　顾忌着车上多余的两个人，陈晖不敢像以前一样大开大合，而我却坏意的在他平坦的腹肌上游离摩挲煽风点火，陈晖拧着眉头想要接吻，我侧头躲过，见他眼中荷尔蒙的热度似是要爆发，我低头在外人觉得像是拥抱中咬住他的喉结。
　　我们悄无声息的在车子上做爱，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隐秘的、暧昧的、奢靡的气氛掺杂着不可说的爱意，像是罂粟般让人沉沦。
　　车子驶离野狼谷，我在肌肉旖旎颤抖间看了一眼车子后方的风景，忍住脱口而出的喘息，对着喜欢的野狼谷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做到最后我不清楚有没有人发现，但是陈晖拿出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后背，在最后的余韵中透过衣服上下抚摸着我赤裸的汗蹭蹭的后背。
　　“我很喜欢现在和你紧紧拥抱的感觉。”陈晖吻了一下我的耳垂，低声说道：“真想拿东西记录下这一刻。”
　　“那你记录吧。”我枕在他的肩膀上回应道：“用手机记录。”
　　陈晖犹豫，我知道他怕我冷，于是我伸出手，先是调皮的将手背上半透明的浊液抹在陈晖大腿的西裤上，然后费劲掏出了陈晖口袋中的手机。
　　“拍个照吧。”我说：“以前不喜欢拍照，现在用手机用多了，突然就喜欢上了，等会儿拍照你笑得温柔一点。”
　　“那我可得看着你才能笑得温柔，”陈晖接过我掌心的手机，打开相机伸长胳膊，而我揉了揉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一、二、三。”
　　我们同时被镜头框在了一张图片上，陈晖侧头看着我，眼里柔情似海，我抱着他的脖子，也笑得开心灿烂。
　　“拍全家福怎么不拍我啊？”后座的梁寅突然窜到了我们身旁。
　　陈晖习惯性皱眉来表示自己的不喜欢，我用大拇指按住他的眉心，阻止了他的不喜欢，“皱眉头做什么？”我吻了一下他嘴角，“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点，别让不快乐凝固时间。”
　　身上有些疼，像是关节缝里有虫不断蠕动，我隔着陈晖揉了揉梁寅早就凌乱的头发，就在收回手时眼尾余光却猛然扫见了梁寅的白发。
　　果然吗，我默默想到。
　　“来。”陈晖再次举起手机，“一、二、三。”
　　拍照结束，梁寅抢先夺过手机，“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拍照！”他看起来极其高兴，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苍白的面色我变得红润起来，突然，他倾身拉住我的胳膊，急切道：“我也想和你拍一张照片！”
　　“拍吧。”我眨了眨有些不舒服的眼睛，第一次对梁寅温柔的说道：“多拍几张也可以。”
　　这句话像是开了闸，让梁寅摆弄手机二十分钟，最后还是陈晖受不了，趁梁寅没反应过来突然抢过手机。
　　我拿过手机，在陈晖为我准备药和温水期间，着重看了最开始的几张，看着梁寅闭眼心满意足的傻笑，看着陈晖露出我最喜欢的微笑，然后是对着镜头笑得自然的自己。
　　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激荡我的胸口。
　　因此我低下头仔细看着三个人的照片，在无人注意中，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轻声说了一声再见。


第25章 放弃计划
　　蹦极和潜水，第一个我恐高，第二个我恐惧窒息，不过这是现在的我。
　　陈晖拉着我到达蹦极的高空中，有些风，不至于凛冽，却让人的身体产生莫名的寒意。
　　我看着周围远处目之所及的地方，天空略微的阴沉，然后是光秃的树枝彼此间磕磕碰碰，仿佛在默默挽留着什么。
　　“害怕吗？”陈晖问我。
　　“不害怕。”我摇摇头，“况且，你在我身边，我怕什么？”
　　“那次你突然发作以后，我问过梁寅。”陈晖抓住我冰凉的手放在掌心，眼神遥遥望着正打算跳下去的一对恩爱情侣，“他说你大腿上的几道伤口就是恐高得来的。”
　　多嘴的梁寅！
　　我看着前方正开心的向下望去的梁寅，思绪在包绕间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我从小就恐高，但是那些人要我们表演跳水，不是游泳馆那种静默不动的池水，而是高耸的悬崖边和毫不留情拍打在石壁上的惊涛骇浪。
　　胸口的心跳声仓促而又剧烈，仿佛再快一点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闭上眼睛试图抵挡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惧，但是耳边怎么也反抗不了的猛烈波涛声再次将我带回了令人畏惧的现实。
　　那是我第一次再也不能思考屈辱而下跪，想要逃避、想要垂头蜷缩，但是那些上层人的大声嘲笑如同一个巴掌，被刻意屏蔽的屈辱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瞬间撕破了我微薄的尊严。
　　我忍不住想要低吼，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教官死死踩住后背按在地面上，尖锐的石子磨破我的皮肤，随后被他们像条死狗似的没有尊严的拖到了卡车上。
　　直到漆黑的夜晚，直到梁寅试图用口水替我的伤口消毒，我在无声的崩溃中用掌心的石子划破自己腿上的肌肉，仿佛随着红色血液的流出和疼痛的袭来，我的恐惧也随之而凐灭消亡。
　　陈晖为我请的心理医生期待着聆听我的过去，但是即便他们以平常心，我也无法说出什么，也无法对陈晖解释什么。
　　因为这种悲哀已经存在于我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血管，它们蛰伏在我的皮囊之下，像一颗颗未被引燃的炸弹，以至于我不能够对陈晖说出我经历了什么。
　　我不怎么流泪，可是却又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流泪。
　　缄默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流转。
　　但是却又很温馨。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陈晖说：“你不会消失的，对吧？”
　　我抿起嘴唇笑了笑，“我不会消失的，除非我游荡在水中，而我也成了一团捧不住的水。”
　　最后两句说得轻柔，像是风中坠落在地面的枯叶，引得陈晖侧头疑惑的看向我，而我只是向他靠拢，用冰凉的脸颊与他慢慢摩擦。
　　“我从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又怕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晖抱紧我，而我也在冷风中抱紧他，无声得一同跳下了台子，骤然沓来的失重感让我在不经意间落泪。
　　“我爱你！”
　　一声坚定而大声的表白让我不自觉睁开双眼，眼中是陈晖决绝燃烧着自己的模样，仅仅是看一眼就让我泣不成声，我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我要你陪我！”我扯开嗓子大声回应。
　　陈晖不明就里，我却在绳子在到达最低点随即向上弹的瞬间蜷缩在他的怀抱里。
　　梁寅从开始学习医学方面的研究到现在，做了无数次的实验，但是因为我厌恶针管进入身体，所以几乎实验用到的三分之二标本全都来自于梁寅。
　　也是因此，梁寅才会头发白的厉害，身上的疼痛程度也要比我剧烈。
　　但是压根没有药能够治疗我们。
　　梁寅研究出的药剂也不过是多延续几年，而他给那些医生的药，是过时的只能解救很多年的我和梁寅。
　　所以我让梁寅准备了一艘船。
　　因为我想一个人，谁也不要带，干干净净一个人随着海水流浪，死到哪里算哪里。
　　可是陈晖太坏了，他怎么能够这样呢？
　　所以我放弃了，让他陪着吧，这最后的时间，不多了。
　　--------------------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第26章 哥，谢谢
　　蹦极结束后，陈晖问我哭什么，我跟他说太幸福了，他失笑，抱着我说傻囡囡，幸福的话不该笑出来吗。
　　我瘫软在他的怀抱里擦干净眼泪，摇头说你不会懂的，陈晖突然失落起来，但他的失落是成年人的那种微笑之后的失落，不明说，只有生活久了的人才能够清楚的看出来。
　　“我是喜极而泣。”我看着他解释道：“我现在太幸福了，所以突然觉得以前遭受的都不算什么。”
　　陈晖嘴唇嗫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放弃了，转而抚摸着我的眼睑、鼻尖，然后是嘴唇，他说：“我总是要惯着你的，不然你该多伤心。”
　　我笑了，开心的，“那我们现在去潜水吧，哥哥，说好了要惯着我的，可不能反悔。”
　　潜水的地方和蹦极的地方有很长的距离，我们用了三天两夜的时间才到达。
　　旅行因为路途遥远而变得折腾起来，同时折腾的还有梁寅。
　　那个时候陈晖正好出去买东西，我的耳边传来敲门声，几乎是我刚打开门的时刻，一股冲力突然让我下意识后退，紧接着是梁寅摔在我怀里的模样。
　　他哭了，很惨很惨，却又习惯性憋着自己的哭声，他说：“哥，我好疼，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怎么会呢？
　　我颤抖着嘴唇，腮帮子被紧咬得发出令人酸倒牙的声响，没有特效药，止疼药也几乎失效，我抱紧梁寅，在拖拽间将他放在了他居住的房间。
　　本想去拿止痛药，却没料到我刚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就被梁寅牢牢抓住，他的手心全是汗，湿答答的。
　　“哥，别走。”梁寅意识模糊间乞求着。
　　鼻子传来莫名的酸涩感，我放弃拿药的打算———反正止疼药也不是很管用，转而躺在梁寅身旁，开始用袖子替他擦额头的汗。
　　“我不走，别怕。”我像电视剧里父母拍打孩子脊背哄睡觉一样，轻轻拍打着梁寅后背，轻声说道：“你放心，哥一定陪你走完这条路。”
　　“哥，当医生很快乐。”梁寅躲进我的怀里，像以前那样依偎在我身边，不同的是，现在的我不会推开他。
　　“旅游结束后我送你去你最爱的医院吧。”
　　“不了。”梁寅深吸口气，忍耐身体的疼痛，笑着看向我：“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了，所以把船留给我吧，我太疼了，可能救不了病人、当不了医生了。”
　　太阳落山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我无声的流着泪，直到手背上水滴滑过，我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全是眼泪滑过的痕迹。
　　“所以说，”我擦干净眼泪，仰头，天花板上因为窗外车灯而出现了奇形怪状的黑色影子，叹息道：“要是我们不认识就好了。”
　　梁寅突然起身摸索着，从床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东西，他递给了我，“这是你的狗，”他说，“我知道你当时很难过，所以我找人为你雕刻了一个，样子是一模一样的，我还让他们上了色，狗狗嘴角的一片黑色都是一样的。”
　　眼前的黑暗成了一条沉寂的河。
　　我睁着酸痛的眼睛，恍惚中，再次看见了撑着船而来的人。
　　但是这次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梁寅。
　　我似乎是想要呼喊，然而目光所及，却是梁寅掏出一枚银币决然的模样。
　　直到神思恍惚，眨眼间那条河和船都看不见了，我抱着疼得撕心裂肺的脏腑，接过梁寅手中的礼物。
　　“我去医院看过你很多次，”我听到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看见你过的很开心，以前你胆子小，我还挺讨厌你的，直到你挡在我身上替我挨打。”
　　“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是啊。”我从梁寅口袋中摸出一包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烟草味镇定了我的情绪，“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其实，只要知道你和我都活着的消息，那么一切都无所谓了。”
　　梁寅沉默着，却从我手上要回打火机，也点燃了抽起烟来。
　　“潜水和蹦极都是你喜欢的。”我从口中叹息似的吐出烟雾，揉了揉梁寅的头以作安慰，“等到这两个结束了就随便你吧。”
　　临走前，我吻在小狗身上，对梁寅说了声谢谢。
　　“哥。”
　　我开门的手顿在空中。
　　“哥，我真的累了，谢谢。”
　　梁寅话里满是释然，我泣不成声，只能从鼻腔里硬生生挤出一个“乖”来。


第27章 狗没了
　　晚上睡觉，陈晖问我为什么眼睛红了，他问的直接，我犹豫了几分钟，然后告诉他潜水结束后告诉你。
　　或许是我的表情实在难以掩饰，陈晖突然转身关掉了床头的灯光，霎时，整个屋子被黑夜潜伏。
　　“你看，”陈晖从我的身后搂着我，我们一起看着窗户外，“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大，像不像那晚我救你出来的样子？”
　　我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陈晖的手臂。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陈晖，我递给了渡河的船夫一枚银币的事情。
　　有时候陈晖不在家里，我就会站在阳台上，在天空阴沉沉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我那时候真的掉下悬崖没了该多好。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因为梁寅的剧烈疼痛而揪心，也不会因为陈晖的心碎而负责。
　　我也知道，不论是什么，都会有说再见的时候。旅行开始前，我对着家中的大门说再见，对着卧室的床说再见，对着家中的阳台说再见，还对着家中的一切说再见。
　　如果一个人对所有东西都说一声再见，那么就会死去一点点，可我觉得自己死去的那一点点里总是包含着难过与苦涩。
　　当狗的时候想变成人，当人的时候又想变成狗。
　　“头好疼。”我蜷缩起身体，骨头缝里又开始疼起来，不至于锥心蚀骨，却绵延持续到难以忍受，就像是隐隐约约的胃疼，所以我用手指头点了点陈晖的手心，“快亲亲我。”
　　亲吻可以缓解疼痛。
　　我亲身证实这个说法是错误的！
　　但是激烈的亲吻过程可以暂时性忘记疼痛。
　　房间的温度被升高，我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锁住我手腕的陈晖。他紧咬我的后颈，呼吸的喷热毫不遗漏全部洒在我的耳根后面。
　　腿间是他和黏腻的液体，在快速的嘀嗒间，我承受着身前宛如雪山的冰凉，与身后滚烫如地狱的灼热。
　　玻璃在撞击中发出暧昧的声响，我侧头，喉咙间发出奢靡的呻吟，陈晖钳制我的腰，在威势的笼罩下，与我粗暴的接吻。
　　“囡囡，月色美吗？”陈晖在我耳边诱惑般般低喃。
　　“玻璃，会、会被人发现的。”我轻轻喘着气，却因为更加猛烈的撞击而失去了静默的尾音，变得高昂。
　　今晚的月亮高傲而清冷，浮动的月光像是打了高强度的灯光，而我和陈晖成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原始人，姿态淫荡的紧贴透明玻璃，羞耻被销毁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最具雄性激素的交配行为。
　　直到最后结束，我们在浴缸中彻底醒来。
　　陈晖身上新鲜的伤痕扭扭曲曲，我起身吻在他心口处的疤痕，开玩笑似的问他：“这里像是动手术以后留的疤，所以你是不是把这里切开，然后把我放进去了？”
　　我的开玩笑总是这么血腥暴力，陈晖倒是习惯了的样子，禁欲英俊的脸上出现宠溺的表情。
　　他捏住我的后颈，手腕一用力，我就被他拉过去，右耳朵贴在那条伤疤处，“你仔细听，”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面有一个人正在对我说我爱你。”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可怜的陈晖，我攥紧背后的左手，死死的，像是要掐出血来，总算是明白明明五脏六腑都在遭受疼痛，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感觉，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也勉强爱你吧。”我弯起嘴角，声线平稳。
　　这句话落下，成熟稳重的陈晖突然侧过头，手也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脖子上凸起的青筋诉说着他不平静的内心。
　　我仔细的看着他，三分钟后突然以调教的语气说了一声“哥哥”。
　　陈晖捏了捏鼻根掩饰自己的狼狈，然后起身跪在了浴缸外面。
　　“我最爱的狗狗。”我坐在浴缸内，温水淹没至腰间，浴室因为水汽弥漫而朦胧到快要模糊了双眼，陈晖脊背直挺，面色镇静却隐隐带着压迫的跪着慢慢向我挪动过来。
　　“我的主人。”他按压我胸前红肿的一侧，随后手指开始揉捏打转，轻声问道：“你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陈晖深邃的眼神，问他：“要是我一个人离开你了，你会生气吗？”
　　“为什么？”陈晖调情的手停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我，神情紧张，“你刚刚说了爱我，所以为什么？”
　　我趴在浴缸边缘，对他说：“其实我们在被那些人抓进只有一个窗户的房子里，他们会往笼子里投送一条小狗。”我比划了一下两个手掌的大小，“那些小狗脖子上拴着粗铁链子，我可以在房间里活动，但是那条小狗被固定在一个很小的区域。”
　　陈晖神色一紧，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摸着他胳膊上的伤疤，继续说道：“很长一段时间，安静隔音的房间里除了每天一次的投送和定时排泄，只有我和那条小狗活着，不知道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了多长时间，我开始跟着小狗一起犬吠，而那条狗开始迅速成长。”
　　“你知道被一条铁链慢慢勒死是什么感觉吗？”我看着陈晖，见他难受的抱紧我，手臂也不断收缩，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亲眼看着它呼吸渐渐急促，眼球因为缺氧而充血，有时候会因为痛苦而狂暴的乱叫，我理解它，我想帮它，可我撬不开坚硬的铁链子，那个时候，我和它对着吼叫，俨然忘记我会开口说话，甚至萌生出一种如果我能代替它承受痛苦就好了。”
　　“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该多好。”陈晖温柔的吻着我胳膊上狰狞的结痂疤痕，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可怕的牙齿咬痕。
　　直到吻完我的两个胳膊，他才像是恢复了冷静，缓缓问我：“后来呢？”
　　“后来，我趁着狗吃完饭艰难睡觉的时候掐死了它。”我说：“本以为能结束它的痛苦，却没想到该我痛苦了。”
　　在一个窗户也透不了阳光的阴沉下午，那些人进来了。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和小狗脖子上一样粗的铁链，他们面无表情的把铁链子像拴狗一样拴在我的脖子上，又紧又疼，甚至有一种快要被憋死的窒息感。
　　狗没了，我却成了真正的狗。


第28章 大笑
　　潜水是一件极其浪漫的事情。
　　梁寅忍着身体的疼痛，吃了远超数量的止疼药，随后神采奕奕的跟着教练去了海边。
　　索性上天对我们还算不错，明明阴冷的早上到了中午却突然放晴。
　　走之前，梁寅轻轻汪了一声，然后说：“哥，我没有遗憾了。”
　　他的脸色苍白，就连最能反应血色的嘴唇也十分寡淡，我艰难咽下聚在喉咙里不肯下去的酸涩感，回他：“我不可能会忘了对你的承诺，笨蛋，开心的玩儿吧，哥在后面看着你。”
　　等到梁寅和我都学会潜水后，我推开陈晖，让他先在岸上等我，然后陪着梁寅进入了海水里。
　　表面淡蓝得海水在日光的照射下支离破碎，清冷而又幽远。
　　我跟随在梁寅身后，如同以前在医院的角落里一样，静静的观察着他。
　　看着他因为一条小鱼的靠近而诚惶诚恐，看起来大惊小怪的样子，和小时候胆小的模样倒是有了一定的重合度。
　　明明是这么胆小的家伙，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被称为“疯狗”的。
　　突然，梁寅开始向我招手，旁边的教练带领着我游了过去。
　　———看！
　　梁寅高兴的指了指正围着他转的小丑鱼，见我看向他，他立刻伸出手指开始引导小丑鱼在水中左右晃动，像是在跳欢快的舞蹈。
　　我在游动中靠近他，握拳轻轻打在他的左胸口———开心吗？
　　梁寅在嘴角处画了一个上翘的微笑弧线，平静的海水在他的动作间破碎了光影，又以他为中心微微荡漾开来。
　　就像是快要融入水中。
　　我默默跟着他到处在海水中自由的游荡，惊喜的是，前方突然有成群的鱼相聚朝着我们游来。
　　———哥！
　　梁寅像是成了其中的一条鱼，腿部一动，整个人就迅速游到了我的面前。
　　———哥！握着我的手。
　　梁寅伸出了手，欣喜的、超脱的、迷幻的，鱼群吞噬了他，只留下鼻尖一串接着一串的气泡，而我隔着一层透明的海水深深的望着他。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梁寅握着我的手突然垂下，我惊愕地看着他，肉眼所见却是他捂着胸口喘不过气的痛苦模样。
　　“梁寅！”我笨拙的妄图游到他的身边，教练已经先一步抓住他向上游去。
　　我只能跟随着我身边的教练一同上去。
　　却没想到在梁寅将要出水面时，突然转头看向了我，他的眼神带着蔓延笑意，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突然迎来了一束明亮到不敢直视的阳光。
　　笃的，我的耳膜开始疼痛、骨头缝开始疼痛，两侧太阳穴连带着后脑勺也开始钝痛，如同被人用榔头敲了一个狠戾的闷棍。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因为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
　　所以直到上了岸，看着教练着急的拿出浴巾擦拭梁寅身上的冰凉的海水。
　　我静静蹲在梁寅身旁，手中是陈晖保管的止痛针，梁寅看见后话不多说直接注射在自己的身上。
　　白色透明针管像是一条阴冷的蛇，在猩红蛇信吞吐间，缓慢却决绝地慢慢缠绕在梁寅脖颈之上。
　　我们注视着对方，默默的，最后梁寅抹了把眼睛上的海水突然轻松一笑，我也跟着他轻笑起来。
　　“在笑什么？”陈晖将两层浴巾盖在我的身上。
　　我摇摇头，扭过身体，捏住陈晖嘴角并展开一个滑稽的弧度，“一起笑。”我说，“做一个不笑一分钟不许停的游戏。”
　　很莫名其妙，但是陈晖却跟着我笑了起来。
　　天边，火红的日光照射在海岸线上，蔚蓝的海水被染成了短暂的橘红，而海滩上有三个一直大笑的傻子，在旁人诧异的眼光中，他们依旧敞开大笑。


第29章 哥，往前走
　　第二天的中午，我继续在浑浑噩噩中醒过神，旁边却没有了陈晖，我摸了摸身边的床单，冰凉一片。
　　窗户外的日光又变得死气沉沉，黑色的乌云像是在空中争斗。
　　我抱着腿缩成一团，下巴枕在膝盖上安静的看着窗户外面。
　　时间像是被抹去了时针和分针，只剩下秒针在哗啦啦作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突然，房门被打开了。
　　我闭上了眼睛，声音平稳而又冷淡，“说吧。”
　　“也不算是坏消息。”陈晖走到我的面前，紧紧抱住我，他的身上湿漉漉的，带有海水独特的腥气，“医生早起发现梁寅不见了，本来以为她出去玩了，但是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踪影，后来我们查监控，发现他很早就起床出了酒店。”
　　“嗯。”我睁开眼睛，见到陈晖心急如焚却又暗自忍耐的样子，轻声说：“今天天气有点冷，你洗完澡出来记得抱抱我。”
　　陈晖有一瞬间的错愕，却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开始迅速脱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等到赤身裸体，他狠劲揉搓自己的上半身一直到发红发烫，才上床拥抱着我。
　　“别怕，我会继续去找的。”他轻轻吻着我的后颈，嘴唇上滚烫的热意让我脖子上冰凉的皮肤猛然瑟缩。
　　我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突然涌出一股呕意，原本还想说的话又被我紧紧捂进了喉咙里，只剩下铁锈味在唇舌间回荡。
　　本来想阻止陈晖去找的话，全被这团血腥气堵在了口腔里。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起身穿鞋走向卫生间，脚步缓慢，只在快要到时突然加快速度。
　　也不知道看见马桶就吐是不是一种奇怪的能力。
　　我紧紧捂住自己的胃，早上昏睡间被陈晖叫起来吃的早餐全部又吐了出来，但是胃里还是在持续的恶心，抽搐间返送上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呕意。
　　直到胃里无力抽搐，只留下疼痛，吐出来的只剩下酸苦的胃液，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缓慢起身抽取纸巾开始擦拭嘴角。
　　但没有想到，白色的纸巾在擦拭时却变成了红色，我扔纸巾的手一愣。
　　随即在视线中看见马桶边缘的红色后一愣。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出自己吐出来的不仅是胃内残渣，还有不该出现的鲜红血液。
　　梁寅是不是也这样？
　　我用力按压着持续钝痛的胃，在眩晕中按下马桶的冲水按钮，然后开始整理地面上的两滴血迹。
　　很久没有感受全身持续疼痛的感觉，现在猛然忍受痛苦，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娇气。
　　我用水冲洗着双手，脑海里默默把这种转变转变归结到陈晖身上。
　　都怪他，让我的忍痛阈值一降再降。
　　就在我还在胡乱神游时，房门再次被轻轻开启。
　　我抬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开始褪去血色，就像是梁寅的翻版脸色。
　　因此我用手指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让它们看起来有些血色，然后才缓慢从厕所中出去。
　　“怎么样了？”我问陈晖。
　　“还没有找到，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多派人去………”
　　“不用了。”我打断陈晖的话，见他诧异的看着我，我莫名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叹气将肺泡中的二氧化碳排空，轻轻的说道：“别找了，你们找不到他的。”
　　“我已经派了很多人了，你别害怕，一定能找……”
　　“我说了！”我大踏步站到陈晖面前，胸口因为憋闷开始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急躁却无力道：“他走了，你明白吗，他走了，他不回来了！”
　　说话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在疼痛的刺激中慌忙略过陈晖跑向床边。
　　棕色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那只小狗。
　　我握拳锤了锤憋闷更严重的胸口，然后摸索着小狗表面，从尾巴一直到嘴唇边。
　　是那片黑色。
　　我抚摸着轻微的凸起想要按下，但是手却像是瘫痪了，即便已经用力了三次也没有成功，我只能转头捧着小狗转身摆在陈晖面前，焦急地催促：“你快帮我按一下，不知道怎么了，我的手突然没力气了，陈晖，你快帮我按，就在小狗嘴边的那片黑色。”
　　陈晖看见后急忙帮我按压那片黑色区域。
　　房间中霎时间像是被静止了一切声响，除了从小狗身体中传出来的声音。
　　是梁寅。
　　“哥，早你一步走了，别难过。”
　　我眨眨眼，目光呆滞的盯着那片黑色，想说一句我一点也不难过，你看我一点儿眼泪都没有流，怎么可能是难过的样子，就是嗓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掌紧紧攥住，让我透不过气来。
　　“其实，”梁寅的声音有些狡黠，“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我压根就没有准备，”他嘟囔着说道：“虽说我事事都听你的话，可是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孤零零一个人，那必须有那个爱吃醋的陈晖陪着了。”
　　说到陈晖两个字，梁寅咬紧了牙齿，像是不服气什么，但是下一秒，梁寅又笑出了声，“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哈哈哈，因为我特别放心让他照顾你，反而是我，总给你惹麻烦，要不然你也不会挨那么多打。”
　　我听后猛然捂嘴咳嗽起来，看见陈晖严肃的表情，突然说道：“给我买冰淇淋，我想吃冰淇淋了。”
　　“好。”陈晖敞开手臂抱紧了我，彼此之间不留一点缝隙，“我马上就给你买，”
　　录音接着继续。
　　梁寅的声音依旧活泼，“哥，你怕疼，我也怕疼，所以咱们俩就该是兄弟，不过我想……就让我下辈子当你哥，保护你，免得你每次都浑身是血，所以，”梁寅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认真，“哥，就让我最后叫你一声哥，我真的没有遗憾了。”
　　“所以，真的再见了。”
　　“你看吧，”我再次将小狗捧到陈晖眼前，弯起眼睛笑着，“我就说你们别找了，你们找不到他的，嗯，对了，我也找不到他。”
　　“就是，”我拉着陈晖的一只手点在自己的心口处，“这里空落落的，好疼，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这么疼，有止疼药吗，我想要吃三片，然后睡觉。”
　　之后我再也没了力气，整个人无力的昏睡过去。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蓝，我躁狂得向上游，想要脱离令人窒息的海水。
　　但是它们如影随形。
　　游荡间，我觉得耳边满是噪音，但是仔细听却只能听见水被我拨开时的寂静。
　　直到侧头余光里，一个人像一条鱼似的冲着我游了过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笑着。
　　而我空荡荡的脑子里只有他满是笑意，欣喜的、超脱的、迷幻的，依旧与我隔着一层透明的海水。
　　“我拉你上去，以后别来这里了。”说罢，他弯起嘴角，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突然迎来了一束明亮到不敢直视的阳光，朦胧又温暖。
　　直到我被他带离海水深处，直到我的意识再次昏沉，耳边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哥，往前走，我在你后面看着你。”


第30章 不快乐，却又快乐
　　两个小时后，我的梦醒了，手背上是针头轻微的刺痛感，而床沿边缘是正盯着我的陈晖。
　　“醒了？”他庄重严肃的亲吻我的额头，眼神复杂莫测的看着我，“梦里有我吗？我觉得如果梦里有我的话，你肯定就不会这么伤心了，所以以后多想想我，嗯？”
　　我哑着嗓子嗯了一声，眼神却透过耀眼的日光看向有彩虹流连的天边，白云在上面悄无声息的移动。
　　“想要喝水……”
　　“要抱抱。”我打断陈晖的话，伸开了另一只能动弹的胳膊。
　　陈晖当即没有任何犹豫的抱紧了我，他的呼吸粗重疾速，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从远处看，像两只交颈的白天鹅，感情亲昵，“原本给你买了冰淇淋的，”他轻轻说道：“没想到这一趟旅游会让你这么难过，我想，当时我要是没答应你来旅游就好了。”
　　陈晖的话语里充满了懊恼与后悔。
　　可我不赞同，“你知道梁寅为什么那么喜欢蹦极和潜水吗？”
　　“不知道。”
　　“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看着自己的父母玩儿这些极限运动，直到两个人因为意外没了，梁寅被那些人拐骗，从那以后，他就盼望着能够去潜水和蹦极。”
　　可是真到了自由的时候，梁寅又不敢了，他害怕、畏惧，即使已经得到了自由，可是心依旧在被桎梏，因此他总是恐慌中惶惶不可终日。
　　有一天傍晚，在漫天都是橘红色晚霞，像是上天要烧干净最后一丝浪漫的时候，陈晖正在加班，而梁寅给我打了电话。
　　“哥，我想去玩儿他们最后的时候玩儿过的，可是我今天去了以后，但是又回来了。”
　　脚边漆黑的阴影随着光影变化而变得诡秘，耳边是梁寅短促而疾速的呼吸声与强颜欢笑的说话声。
　　“别害怕。”我安慰着梁寅。
　　“其实我已经去了很多次了，但是到了半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所以又回来了，哥，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没用？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梁寅，你害怕的话，我会带你去的，我带你去了，也会带你回来，你相信我。”
　　“好，哥，我相信你，这辈子，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一个人了。”
　　“嗯，”在挂断电话前，我再次重复，“梁寅，别害怕，我在。”
　　“结果，我没有把梁寅带回来。”我轻声说道：“可现在这个结果，不管怎么样，已经是最好的了，就当，”我有一瞬间的失语，有一滴泪从眼角偷偷落下，又偷偷没了踪影，“他已经被死亡救赎了，有不快乐，却又快乐。”
　　陈晖听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而他看我的目光沉闷如昨天的晦暗天空，即便有细碎刺目的日光直直照射在他的身上，也像是流淌着潮湿的泥土地。
　　“对不起，”他突然开了口，“我承认我的性格极端，眼睛里只有你，”说到这里，陈晖笑了笑，英俊脸庞上的神情变得坦然，“可我从不后悔，只是除了一点，因为我的失误而让你难过了。”
　　“可是，”陈晖捂住自己的眼睛，自暴自弃的蜷缩肩膀，整个人看起来软弱而无力，“你的病是怎么回事？杨珏，你骗我啊，我都不敢想………”
　　不敢想什么？
　　我转过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答案呼之欲出。
　　“嗯，既然你知道了”我忽视陈晖痛苦悲伤的神情，稍微有些残忍地说道：“那你就多想想吧。”
　　多想想吧，虽然想多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毕竟不想，这件事也会发生。
　　你们说，必定会面临的东西，除了面临这一个方法，恐怕也只能面临。
　　意识飘忽不定，陈晖见我不回答，遮住麻木的脸变得沉默下来。
　　凝望，静静的，闭了眼，耳边有人划船的声响忽远忽近，还有陈晖指缝间藏匿的绝望目光，严严实实包裹着我，而他自己则在逐渐日落的余晖中被默默凐灭。


第31章 我会跟着你
　　第三天，陈晖不允许我去潜水，我只能坐着轮椅，脚不挨地的被一路送到海滩之上，有的地方轮椅容易陷进去，陈晖就会一言不发的抱着我走过去。
　　其余时间，陈晖一句额外的话也没有。
　　他开始变得十分沉默。
　　沉默的照顾我，沉默的在夜晚时凝视着我。
　　偶尔，会从嘴里露出几句低喃，“要是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仅仅是两天时间，等到我的情况稳定下来，陈晖身上已经被烟味的厚重熏染。
　　然后陈晖走进房间拿来了一小盒冰淇淋，粉色与蓝色参杂，就像是已经静静逝去的夏天，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不曾歇息的蝉鸣。
　　“吃吗？”陈晖打开了盖子。
　　“吃。”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我答应了。”
　　陈晖递过了冰淇淋，是盖子上的五分之一，“等到了明天，我再拿给你吃。”
　　可惜，我没有等到明天的冰淇淋。
　　因为我的身体再次开始不适，一天总会有两次吐血，胃里容不下什么东西，即使是纯净的没有杂质的温水。
　　“回家吧。”
　　在一个海鸥飞过窗户，鸟叫凄厉划破海与天的交界线的阴沉中午，我对着陈晖这么说道。
　　虽然我的声音低微而冷静，可是内心的迫切像是宇宙中以光速即将发生碰撞的彗星。
　　陈晖瞬间捏紧了我的手掌，而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在脊背，痛苦的喘不过气来。
　　“好，”他顿了一下，然后张开嘴极其艰难地说道：“回家。”
　　本以为回去的路程是同样的漫长。
　　直到我被推进小型直升飞机，那里面有最基础的医疗设备，还有两个严阵以待的医生和一个护士。
　　趁着我还没有睡意的时候，我问陈晖，“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来的时候没有用直升飞机？”
　　陈晖听后笑了笑，然后珍视的吻在我的眉心，“不愿意让你错过路上的美好，我知道你很想看看别的风景。”
　　说到最后，陈晖话语里满满的遗憾。
　　可能是他还想带我去另一个不同的地方，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呈出这个惊喜，我就倒了下来，所以他只能又默默碾碎了这个会让我快乐的惊喜。
　　我沉吟半晌，突然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没关系，因为我已经遇见了更好的风景，而且只会时刻存在于我的身边。”
　　话音刚落，我笑呵呵的盯着陈晖，陈晖突然不好意思的握拳咳了一声。
　　“我爱你，还会变成徐徐微风，缠绕在你的周围。”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我，他席卷我，温柔而又强势的掠夺着我的氧气。
　　仅仅是濡湿的纠缠，却像是那晚在玻璃边的**，吵闹喧嚣的螺旋桨转动之下，接吻水声被掩盖，只剩下陈晖妄图**的浓烈占有欲。
　　亲密的接吻结束后，我半坐起身体，身后是陈晖宽阔的胸膛，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稳重的跳动着。
　　我和他一起透过玻璃放眼眺望，下面是绵延不绝的棕色山峰，渺小却又令人敬畏。
　　“我会跟着你的。”陈晖与我十指交缠，掌心间有黏腻的汗意，“囡囡，别怕。”


第32章 浪漫
　　在飞机将要到达前的半个小时，我再次晕了过去，而在梦中，我的记忆回到了那所充满希望的学校。
　　当时的我把何许约到了操场上，天空不是那么明媚，光线也有些阴沉，而我在何许到来前慢跑在这条塑胶跑道上。
　　因为我在最后的一段日子里，需要理清自己的一些疑惑，比如为什么我会被父母抛弃，再比如他们会不会在我丢了以后找过我，为我伤心过。
　　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直到何许跑到我的身边问我在笑什么的时候，我才转身敛住了脸上的几分笑意，“我在笑我自己，总是在峰回路转之间，啧，也不对，好像一直是峰，没有回转过。”
　　何许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塞了一颗很苦没有糖分的咖啡糖到嘴中，一瞬间，有些寡淡的口腔变得丰富起来，“我告诉你一个故事，然后你再转达给电话那头的人吧，其实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故事，但是他听了应该会懂的。”
　　何许还想问，但我没有给他机会，反而用极为平凡且简练的语言说了这个故事，除了我、梁寅，以及那些死的只剩下骨头渣子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
　　一分钟后，故事结束，何许依旧是疑惑的表情，只是其中有一丝零星的惊骇。
　　我因为冷所以把拉链拉到了最高，却依旧抵挡不了大风闯入领口，应该是有些冷的原因，
　　但是在转身默默走到操场门口，身体好像在眩晕，这令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倚靠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上，冰凉的墙壁更加加深了身体的寒冷。
　　所以我让何许先走，何许犹豫的看着我，我就抬起头目光冷淡的看着他。
　　未成年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他人目光中的冷意，所以何许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而我则含了一颗甜味十足的药片，梁寅精心研制的。
　　回忆过往的历程，好像是衰老的标志。
　　但是回忆这个东西并不受我控制。
　　即使我拼命想要挣脱浑浑噩噩，但是却只有浑身的软弱无力，尤其是耳边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粘在身上的蛛丝，即便用足了力气，也无法让全部逃脱。
　　我的病再次严重了，我知道。
　　我还知道我此刻正在梦中，脚下是一栋三十层高的高楼，而身边是一直劝我的陈晖，可我每次都不听他的话，放任自己双脚用力，身体随之向后一倒。
　　从第十层到目前的第三十层，每一次的风速、陈晖的嘶吼痛苦声都在不断的加强，可我觉得自己轻盈的像一个没有翅膀的精灵。
　　然而这种快乐到了第四十五层就消失不见了。
　　我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一条狗，一大束刺眼的白色灯光直直照射在我的身体、脸上，耳边是买家的讨论声。
　　有一个女人说我长得好看，就是不知道玩起来好不好用。
　　旁边手持鞭子的人听见后一鞭子甩到了我的臀部，于是我紧绷浑身肌肉抬起头，在生理性眼泪的流淌中晃动着自己的臀部。
　　这已经到了极限，可是持鞭子的人很不满意，因此在眨眼间他挥舞手臂用鞭子接连抽打在我的后背上。
　　生气得骂道：“作为一条狗就该叫主人！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这些人故意没有教我什么是屈辱、什么是礼义廉耻。
　　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有时候一些东西是刻在人的基因里，就像大部分孩子不会喜欢灰姑娘中强行割掉女儿脚后跟，然后把血淋淋的剧痛的双脚放入水晶当鞋中的母亲。
　　他们要用最严酷的方式教化我，却又不承认自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
　　下一刻，我站在了一节正在飞速前进的火车顶端，周围是漫山开放的成熟麦子，鼻腔中是麦子的清香，冷风打过脸颊，我肆无忌惮的张开了手臂，却在恍惚间听到了陈晖叫我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陈晖正狼狈不堪的从火车玻璃窗户那里艰难攀爬，动作有时候还会因为大风突然猛烈而骤然松开了一只手，他看起来特别急迫，我疯狂的朝他挥舞手臂，见他嘴角勉强弯曲笑得艰难，我却真心实意对着他笑，直到我的身体因为跳下火车而掉落在地面上。
　　就像陈晖说过的那样，自从梦里有了陈晖，我的噩梦好像也变得浪漫起来。
　　隐约中，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快醒过来吧，我置之不理，这个声音却越来越大，像是有啄木鸟啄着我的后脑勺，让人极其烦躁。
　　迫于无奈，我只能慢慢睁开双眼。
　　“醒了啊。”
　　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前几个月的场景。
　　却又比几个月前要更加的凝重。


第33章 寂静
　　“想不想吃冰淇淋？”陈晖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不过我知道他是装的。
　　因为他身上的烟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即使我呼吸起来很费力，却依旧能够闻到。
　　哦，原来外面下雨了吗？
　　我仔细听着窗外，有一点点雨水拍打玻璃窗户的响声，噼里啪啦的，挺吓人的。
　　“雨……很大。”
　　陈晖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但我再次开口，说了一句让他更愣神的话，“带我……去…看看吧。”
　　陈晖神情变得似痛苦非难过，本来握着我的右手垂在了身侧，随即背在身后。
　　“我给你准备，我抱你去，啊，不对，我去叫人把轮椅拿过来，对了，我差点都忘了给你倒水喝，医生刚刚叮嘱的。”
　　我看着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上一秒向着水杯走去，下一秒却转头走到轮椅前，还是我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
　　“水是温的，小心点喝，别呛到了。”
　　病床被摇了上来，鼻端的消毒水味道却没有以往的浓郁。
　　我用吸管喝了半杯水，然后后知后觉，“水，温的？”
　　“嗯，怕你醒过来以后渴………”陈晖突然停止了说话，几秒钟后突然手一抖，保温杯砰的掉在了地面上。
　　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刚刚手没稳住，滑了一下”，像是从牙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字词，说罢，他弯腰开始徒手捡地面上水快要流干涸的保温杯。
　　我艰难的侧转身体，看见了地面上捂着心脏一动不动的陈晖，而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捡水杯，直到一声沉闷涩然的笑声划伤他的喉咙。
　　他慢慢抬起了头，见我看着他，他佯装无事的拍拍黑色大衣准备起身，我说了一句水杯，他愣了一下，然后再次蹲了下去将水杯捡了起来。
　　“两个晚上没睡，脑子有点糊涂，吓到了吗？”
　　“没有。”我看着陈晖眼眶中的红血丝，命令道：“过来。”
　　陈晖走了过来。
　　然而还没等我说什么，他的表情已经变得镇静，风轻云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除了憔悴到晦暗暗的脸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弯腰轻轻吻在我的鼻尖，隔着氧气面罩，白色的雾气却像是迷茫遮挡了什么东西，但是我们两个人缠绕的目光却如同一根剪不断的红色的线，他的声音淡然而又温柔，“没什么的，别怕，杨珏，什么都别怕，因为我会在你后面看着你。”
　　陈晖推着轮椅带我去了屋檐之下，因为是私人医院，这里面除了行色匆匆的人，其余的空虚角落中满是被盛满的寂静。
　　很安谧。
　　陈晖站在我的旁边，而我靠在他的身上，两个人的双手紧紧相握，鼻端是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配合着噼里啪啦砸在地面的雨水，一股莫名的舒适感充斥着全身。
　　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之下，不期然的，陈晖与我同时看向了对方。
　　像是两颗子弹，一颗直击我的心脏，而另一颗射击在陈晖的心脏上，而我们沦陷这种肌肉被强制撕裂，甚至是灵魂被击碎的痛快感。
　　“雨真好看，对吗？”我伸出了手，暴露在屋檐之外，冰凉的雨水强劲的拍打着我。
　　“是，很好看。”陈晖也伸出了手，覆盖在我的手掌之上，随即又补了一句，“可是是因为你的存在，我才觉得好看。”
　　我听后轻轻一笑，耳边黑色的长发在风中漫无目的的飘荡着，还有几根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清冷而又寂静。
　　夏日的酷热像是很久很久前发生的事情。
　　被暴雨淋湿的夏季。
　　承载了太多负担的夏季。
　　祭奠了美好情感的夏季。
　　好与坏都与夏季有关，就像那个闷热的地方，陈晖伴着夏季抱起了我，破碎的我。
　　从此，似乎痛苦的蝉鸣开始欢愉起来。
　　“我爱你。”陈晖虚空摸着我的发顶。
　　我看着他，弯起眼睛，脸上表情明媚又坦荡，“那就爱吧。”我自私地说：“好好爱我吧，哥哥。”


第34章 结婚
　　有一天，趁着陈晖忙着处理公司事务时，我从那只小狗的小腹内拿出了一根淡粉色的试剂。
　　味道很甜，但是又带着一点点的酸。
　　我闭上眼睛，在喝干净试剂中的液体后，边默默忍受着体内剧烈的疼痛，边在脑海里回想梁寅。
　　他什么时候出发？
　　会被海浪送回岸边吗？
　　还是会被深海的鱼啃噬？
　　笨蛋啊，我勾起嘴角感叹，却自私的觉得他会长出翅膀，然后在风浪海啸来临前飞到任何一个地方。
　　不然为什么这几天在我睁眼时，窗边总会有一只白色鸽子静静的站立着。
　　———就当那条看不见的河有了善意吧。
　　药物的效果很快起了作用，疼痛变得隐没，我可以独自一人起身下床。
　　来一场出人意料的惊喜吧。
　　我换了一身衣服，但是原本正好合适的衣服再次穿在身上却感觉空空荡荡，直到我走进卫生间，将卫生间的那一面镜子撕开，才知道陈晖为什么不让我照镜子。
　　怪丑的。
　　脸上的肉失去脂肪的填充，眼神没了生机与色彩，总有一种骷髅架子的恐怖感，尤其是黑色的头发，不，应该说是黑白相间的头发，就像那次来病房的梁寅。
　　我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固执的染成黑色头发，原来是因为怕我担心他。
　　笨蛋！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梁寅拽着我的袖子，叫我哥的场景，又小又瘦，可怜兮兮的。
　　我戴上口罩与帽子，不过首先没有去陈晖公司，而是去了医院门口的一家花店。
　　黄色的向日葵摆放在柜子中，颜色漂亮而又轰轰烈烈。
　　我走到它的面前，“给我这一束向日葵吧，谢谢。”
　　“还要些什么花吗？”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束孤单的向日葵，“那就再拿一束向日葵吧，谢谢。”
　　“好，您稍等一下。”
　　不过一分钟不到，向日葵就被包扎好。
　　“祝您的家人身体健康。”
　　我愣了一下。
　　现在是湿冷没有阳光的中午，天空中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人们在街上行色匆匆，偶尔有几个神情麻木的人随着人潮艰难前行。
　　明明是拥挤的大街，却比没有人的山上还要孤独。
　　但是店员真诚温暖的笑着，嘴角的酒窝像是填补了阴天的阳光，而他的手中的向日葵花束里多出了有一朵虞美人。
　　“哈哈，这个是因为看你心情不好，所以多送你一朵，让此刻的你有那么一点开心。”
　　我有些害羞，抿着嘴微微垂下眼睑，“所以，”我忍不住问他，“你每天都很快乐？”
　　店员听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耸耸肩，“因为没什么不让我快乐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声响起，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一，去吃饭了。”
　　店员的脸一下子害羞的变成了红色，先是悄悄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淡定的接过花束，他连钱都忘记了收，跑到男人面前就低声呵斥。
　　不过虽然是呵斥，搭配着他阳光开朗的脸，却依旧让人觉得既活泼又快乐。
　　除了有些傻傻的。
　　———因为那个男人正偷偷用敌意的目光看着我。
　　真美好的快乐，可惜好像不是被剥夺了快乐的我所能拥有的。
　　于是我趁着他们两个人打情骂俏时付了钱，偷偷走出了花店。
　　这次的惊喜很简单，也可以说是随意。
　　我走在通往陈晖办公室的路上。
　　令人惊讶的是，平常安静的办公室此刻竟然很吵闹，像是有很多人的样子。
　　本来想要敲门的手放了下来———因为突如其来的舒缓音乐。
　　“杨珏，爱上我吧。”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四周，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杨珏，虽然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很爱很爱。别人都说，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顾，可是他们不懂，其实我最幸福的就是能够发现你、爱上你。”
　　我缓缓靠在墙壁上，然后闭上了双眼，而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花束的外包装。
　　“他们也不会知道，那一天，你在阴森的铁笼中看着我，而我坐在黑暗的阴影中，当看见你漂亮精致的外表下总是流露出废墟般的破碎感，但是眼里却像是永不熄灭的燎原，几乎是那一刻，令所有见过你的人都侧目于从灵魂中所迸发出的刻骨铭心的不甘，当然也包括我。”
　　“那时我就在想，或许就把你藏在我的身边，除了我，谁也别想再多看你一眼。”
　　“你不怕疼，我就把你宠到怕疼。”
　　“你不怕苦，我就要把让你学会拒绝所有带苦的东西。”
　　“所以，和我结婚吧。”
　　如同有雀跃的光斑照射在身上的舒适感，我蹲下了身体，随后捂住了酸涩的眼睛。
　　然而泪水却像是失控似的，开始无声的汹涌流淌。我尝试着擦拭，但是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流在了手背上。
　　耳边是突然再次吵闹的声音。
　　原来是陈晖觉得不满意，还想再次排练一遍。
　　于是我再次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趁着它们还没有汹涌，捏紧手中的花束站起身，突然打开了门。
　　“我愿意。”
　　办公室里刚刚还大声吵闹的人立刻噤了声，惊讶的盯着我，该有的疑惑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像是疑惑我为什么能够站起来，以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晖，他几乎是惊恐的扔掉手中的戒指盒跑向我。
　　我无奈的举起手中的花束一把塞进他的怀里，阻止了他还要前进的动作。
　　“你………”
　　“喂，我可是同意了结婚的想法。”我暧昧般拍了一下陈晖的脸，“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高兴的样子，还有，这花送你了。”
　　但是并没有什么欢呼声。
　　我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紧张担忧的盯着我。
　　我无奈，凑近了陈晖耳边，轻声道：“哥哥，今天在海边来一场婚礼吧。”
　　“好。”陈晖突然抱住我，但是却又不敢太用力，就像是小心翼翼抚摸快要碎裂的瓷娃娃。
　　但是他的脸颊紧紧贴着我脖颈处的皮肤，整个人沉闷而低缓。
　　于是在安排婚礼的两个小时内，陈晖带着我回到了家中。
　　房子里的陈设依旧没有变过，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陌生感。
　　“突然，有些怀念。”
　　“是啊，怎么感觉很久没有回来过的样子。”陈晖侧了一下身体，我只能看见他的一侧太阳穴上的皮肤紧紧绷住，明显在压抑着什么。
　　于是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悄悄握起拳头顶在胸前，似乎这样就能够缓解心里超出预期的撕裂般的痛苦。
　　“我再给你做一顿饭好不好？”陈晖突然转身，我只能猛然松开拳头抓住衣领，装作是抖动衣服的样子。
　　“冰淇淋！”
　　“好，给你拿一个草莓口味的怎么样？”
　　“还要一个水蜜桃味的。”
　　“都听你的，就是你别睡觉好不好？”陈晖蹲下去拿冰箱中的冰淇淋，身体却突然有一瞬间的踉跄，就在我想要伸手时，他抬手扶在冰箱上稳住了身体。
　　“吓到你了？”
　　我诧异的看着正在取冰淇淋的陈晖，不是没有回头吗，那怎么看见我伸手的。
　　“别担心，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所以有些累，不过等到求婚的时候我肯定会精神百倍，你放心。”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接过他手中的冰淇淋。
　　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开始打开冰箱上层，拿菜、做饭。
　　原本冷冰冰的厨房好像都开始有了活力。
　　直到身体里开始传来熟悉的疼痛。
　　“我想去上厕所了。”
　　切菜的声音停止，陈晖切菜的手一顿，“去吧，不过要快点，菜要做好了。”
　　骗人！
　　我看着他还没切好的菜，默默吐槽，但是也不想拆穿他，“好。”
　　走进二楼的厕所，我再也忍不住，用手撑住冰冷的洗漱台边缘呕吐起来。
　　红色的、刺眼的血液喷射在白色的瓷釉上。
　　而我捂住持续抽痛痉挛的胃脘，无力的攀附在洗漱台边沿喘着粗气。
　　显眼的汗珠细细密密出现在额头，滴下来，身体因为疼痛开始不停的颤抖。
　　我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而狼狈的自己，压抑痛苦的轻微呻吟自喉咙中泄露。
　　够折磨人的。
　　像是拿着钝刀子一点一点割断身上的血肉。
　　我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针管，随后毫不犹豫的扎入自己的肌肉内。
　　白色的液体缓缓流入身体。
　　我仰头深深吸了口气，而药物开始发挥作用。
　　再撑一撑吧。
　　我拿起纸悠悠擦拭嘴角的红色血迹。
　　就在把所有痕迹刚抹除时，突然有敲门声传来。
　　“囡囡，快出来啊，冰淇淋可要化了。”
　　“你急什么？”我抽出一根烟，点燃，等到尼古丁充斥整个口腔，才回应道：“答应了你的，我肯定不会食言。”
　　“嗯……那么……”陈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一声叹息后戛然而止，“我信你。”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再也忍不住，手开始因为剧痛而哆嗦，身体无意识蜷缩成一团坐在地面之上迅速吸完了一整根烟，浑身冒出的虚汗才像是有了停止按钮。
　　陈晖做的饭很好吃。
　　我夹起一块豆腐轻轻咬了一口，“哥哥，你做饭水平提升了，怎么比以前更好吃了。”
　　“我还特意做了素菜莲藕汤。”陈晖递给我一个小碗，里面只有半碗汤。
　　“我知道你不饿，所以只给你盛了半碗汤，尝尝味……味道就好。”
　　我心里一紧，悄悄看了眼陈晖，却见他正低下头快速的吃饭，也是这一眼，我才看见陈晖左手腕上有一道红色的刀痕，白色的袖子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你做菜伤到自己了？”我似乎漫不经心的用眼神示意的看着陈晖手腕。
　　“嗯？哦，切莲藕的时候，刀不小心拿偏了，你也知道那个藕挺不好切的。”
　　“那先包扎吧，我可不想等会将要向我求婚的人因为失血晕倒在海边。”我开玩笑的说道。
　　“好，听你的。”陈晖放下了筷子，去拿医药箱前他再次叮嘱我：“不饿就别喝了，小心撑到你的胃。”
　　时间流逝的极快。
　　我和陈晖一同穿着白色西装坐在车上，向五公里外的海边驶去。
　　两个小时时间，或许是现场布置的人很多的原因，我震惊的看着绮丽的求婚现场。
　　就连嘉宾，都穿的一致的深蓝色西装，胸口有一朵精致的布艺玫瑰。
　　“你是不是计划很长时间了？”
　　“从第三次向你求婚的时候，我就开始让人准备这些西装和场地，请的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很喜欢你。”
　　“原来你早有图谋。”
　　“嗯，期待很久了，包括在梦里。走吧，囡囡，来一场正式的求婚仪式吧。”
　　“不。”
　　话音刚落，陈晖表情突然变得愕然，我大笑一声，“把求换成结也不错。”
　　“囡囡，”陈晖拉着我的手下车，边走边慨叹，“你怎么变成会吓唬人的囡囡了。”
　　“唔，你惯的。”
　　陈晖笑出了声，“好好好，以后还可以无法无天一点，没关系的。”
　　说完之后，他却突然顿了一下，握着我的手也一紧。
　　原本幸福的氛围突然沉默下来。
　　直到走到红色地毯之上。
　　悠扬愉悦的音乐声开始响起，站在不远处的司仪开始活跃氛围。
　　“走吧。”陈晖与我紧紧的十指交缠。
　　“好，走吧。”
　　不管再怎么镇定的人，在面对自己的结婚宴上也依旧会十分紧张。
　　当然，陈晖比我还要紧张，额头上流的汗显而易见。
　　司仪让我们进场，而由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父母，所以是一起牵着手走向另一头。
　　向日葵花瓣开始从身后洒下。
　　我没忍住，被逗笑了。
　　“别人都是玫瑰花花瓣，你怎么变成向日葵了？”
　　“因为你。”
　　“我？”
　　“囡囡，向日葵一生都在追随太阳，所以你不觉得很像我和你吗？”
　　“陈晖，谢谢你。”我咳嗽了几声，隐约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之中，陈晖立刻揽着我的腰让我靠在他的身侧。
　　在音乐播放到第二遍中央时，我们终于走了过去，站在求婚的台阶上，而天边日光也已经隐没，只剩下白色灯光照射在漂亮的求婚场地。
　　我被陈晖放在凳子上，而他单膝跪地，与此同时，他的身后有人发放冰淇淋给所有的人。
　　而且是最好吃的草莓味。
　　陈晖开始再次重复早上的誓词，不同的是，这次的他没有了早上的镇定，整个人手忙脚乱，差点连手中的戒指都掉在地面上。
　　“杨珏，我们结婚吧。”他举起戒指，笑得很幸福。
　　“好啊。”我举起右手。
　　随着戒指缓缓戴入中指，我弯腰抱住单膝跪地的陈晖，“谢谢，”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谢谢你拯救我过去的身体与灵魂，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身体开始反噬性的钻心疼痛，令我喘不上一口气。
　　但我忍着疼痛，将嘴唇上冰凉的温度过渡到陈晖嘴唇。
　　“哥哥。”
　　“我想，我们的缘……缘分就到……到这里了。”
　　“也只能……到这里了。”
　　陈晖沉默的紧紧抱着我，在我意识模糊前，耳边是陈晖急切而又连续的“我爱你”，而我最后看了一眼绚丽如梦的海边，缓缓弯起了嘴角。
　　—————完结—————
　　--------------------
　　卡戎，是古希腊神话中冥界的船夫，负责将死者渡过冥河，传说只要生者付钱给卡戎，他就会将其摆渡过河。
　　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这个故事是由一句话衍生而来，文笔不好，写的很差，但是我很爱这篇文的感觉，几乎是很顺畅的写了下来。
　　后面会有陈晖番外，谢谢你们的观看


第35章 陈晖视角
　　陈晖第一次知道把人当狗养的时候，是身边人拿着一本册子在大谈特谈，但是陈晖对此却生理性的厌恶。
　　以至于他错过了杨珏整整半年时间。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那个时刻的自己不可原谅。
　　半年后，身边有一个人给他下套，让他不得不陪同那个人去了地处荒郊的地方。
　　那里从外面看上去朴素到了极点，让人很难相信这是有心里变态的富豪乐意去的地方。
　　一路上，陈晖只是冷淡的观察四周，没有说几句话。因为他看见了戴着铁链以狗的蹲姿立于狭小牢笼的很多人，有年轻人、老人、甚至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咧开嘴讨好的微笑。
　　这种现象诡谲而怪异，让陈晖不自觉的心理不适。
　　后来坐到专属座位上看着那些“人”双手贴地，眼神残暴像条狗一样的互殴时，陈晖心中的怒气开始不断汹涌。
　　即便他家世显赫，但得意于父母的严加管教，在两人已经去世，他们留下来的礼义廉耻也已经慢慢渗透进陈晖骨子之中。
　　因此陈晖完全无法想象这种地方的存在。
　　有一瞬间，陈晖甚至想要立刻转身走人。
　　场上吹起了响亮的哨声。
　　紧接着是铁链哗哗作响的令陈晖不适的声音。
　　铁制的笼子上方升起了许多面大屏幕。
　　你们见过钻火圈的老虎吗，它们会在主人的一声令下，立刻奔跑跨越火圈。
　　但是此刻有一些不同的是，戴着铁链的是人，掌握铁链另一端的，也是人，而这些人的眼睛里是可怕的毫无人性的冷厉乖张。
　　仿佛在他们的认知里，人可以是人，但被铁链锁着的，一定不是人。
　　当金钱占据主导地位时，经过无数次锤炼的真理都会自惭形秽，变得沉默而软弱。
　　然而，当权利占据主导地位时，金钱会代替真理，发挥实践的真实作用。
　　一霎那，陈晖的心里冰冷一片。
　　他环顾四周，所有身份高贵的人的表情都是急不可耐，有些人甚至离开座位，开始叫嚣着开始。
　　只除了陈晖———似乎在这片不受道德约束的地方，他才是那个不正常的“奇异”人类。
　　场上的血腥预备开始，缺少皮毛与营养的人类身体干瘦，眼中是机械性被奴役的麻木，而跨过火圈的那一刻，他们四肢着地，在皮肤被烧灼起泡的凄惨间抬起脖子，像狗一样的嚎叫。
　　“狗狗们，客人来了，你们还不高兴点儿！”主人挥动鞭子，毫不留情的鞭笞在狗的烧灼处，那里的皮肤瞬间有液体混杂着红色血液滴落，然而明明是该疼痛到蜷缩，“狗”却只是继续大声讨好的叫，仿佛非人的窒息疼痛与折磨并不在他们的阈值范围内。
　　陈晖侧过了头不忍直视。
　　偏偏逼迫他来的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有时候到了高潮之处，还会激动的拍手叫好。
　　像是蟑螂与黄色臭秽的浓稠呕吐物相结合，这些都令正常的人感到厌恶恶心。
　　陈晖冷着脸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一个四肢着地的“人”，与另一个四肢着地的“人”，他们的手中握着一个小型匕首，开始进行试探与抗争。
　　这一场，不像是玩闹，而是残忍的剥开一个人温热的肌肤，毫不留情。
　　就在陈晖转过头的时刻，周围人突然大声惊呼，像是发生了什么骇人的事件。
　　他再次转过头，但是落入视网膜的景象却让他为之一惊。
　　因为一个人，他披散着黑色长发，明明脖颈上是耻辱的黑色铁链，但是却神情淡漠如神袛，最震惊的是他握着滴血的匕首，而匕首另一端，是刚刚还在傲慢的主人。
　　他转过了头，眼神直视黑色镜头，陈晖看清了他的模样，观众席上的人看清了他的模样。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被他漂亮外表下的破碎感所吸引。
　　而他面带嘲讽无视那些有如实质性的带有侵犯意图的眼神，而是凌厉抽出主人胸膛处的匕首，本来半躺的尸体彻底砸倒在地面之上，红色血迹渐渐蔓延至周围。
　　美丽、野性、冷漠。
　　陈晖情不自禁攥紧扶手。
　　他看着铁笼中的人在走动间将刚刚与他打斗的人扶在了自己的怀里，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拎起尸体旁边的麦克风。
　　“你、们，”他说话磕磕绊绊像是很少说话的样子，“败类！”
　　眼睛里像是有永不熄灭的燎原，令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侧目于从灵魂中所迸发出的刻骨铭心的不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