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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予我心动
　　作者：清汤涮香菜
　　文案：
　　大学再遇“情敌”温予，叶其蓁本以为她们之间会水火不容
　　然而，她生病温予给她送药
　　她孤单温予默默陪她
　　她难过温予抱她哄她
　　……
　　还有，温予亲她是什么意思？说好的情敌呢？
　　*
　　温予从高中起就外号“妖精”，传言她前男友无数，备胎遍地。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对一个女孩心动过：那女孩笑容暖甜，宛如盛夏最清冽的风，唤醒她慵懒而迷茫的青春。
　　表面阳光实际哭包/甜系可爱+vs+表面渣女实际深情/漂亮妖精
　　一句话简介：弯不自知遇上深柜，互相以为对方把自己当情敌，事实上都暗戳戳馋对方身子的故事。
　　[小剧场]
　　夜深，失眠。
　　叶其蓁在学校论坛匿名发帖，标题：《性别女，喜欢上女生了》
　　1L：是闺蜜情吧
　　2L：劝lz别多想，直女的把戏罢辽
　　3L：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
　　一溜人间清醒的回复下，叶其蓁看到一个ID名为wyyy的回复：yqz，是不是你？
　　[跳坑指南]
　　1.大学校园，没啥剧情的小情侣恋爱日常；
　　2.弯不自知x天然弯，双初恋双向奔赴；
　　3.行业描写非专业，女主是新闻系和美术系，介意看同专业文的小天使可避雷；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其蓁；温予 ┃ 配角：唐棠，祁蕴 ┃ 其它：接档文《失守》
　　一句话简介：甜系可爱 VS 漂亮妖精
　　立意：理性思考，谨言慎行，永远热爱生活。


第1章 再遇
　　叶其蓁整个人怏怏的，或许跟天气有关。今天多云，时而转阴时而放晴，空气很沉闷，藏了一场雨要下不下。
　　车厢里微晃，叶其蓁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安静盯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出神，眼前是一座离家两千多公里，完全陌生的城市。
　　太阳又晒了过来，她皱眉扭过头，往耳朵里塞上耳机，再半眯上眼，不过她没在听歌，而是始终留意着司机的导航提示。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司机将车停在一所高校门口，以为后座的人睡着了，便提醒道：“姑娘，z大到了。”
　　“谢谢。”叶其蓁懒懒睁开眼，说话时露出点笑，她没睡着，只是机场到z大的距离太远，她有点儿晕车，眯上眼睛会舒服些。
　　今天是z大新生入学第一天。z大排得上国内top10名校，所以前来报到的，不论学生还是家长，脸上都笑容洋溢。
　　18级，新闻系大一新生，这是叶其蓁的新身份，她挺满意的，毕竟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新闻学专业。
　　校门口和各学院报到处都有学姐学长负责接新，入学流程走起来也快。
　　南城的夏天比叶其蓁想象中要热，办理好入学手续，到了宿舍时，她额角都被热汗打湿。陪她同行的学姐比她更夸张，双颊泛红，汗涔涔的。
　　迎新确实是件苦差，这种高温天气，还要冒着太阳东奔西走。
　　“学姐。”叶其蓁笑着给对方递了一包湿巾过去，很及时。
　　“谢谢。”
　　18级新闻系宿舍分配在东园，学姐说这边是老宿舍楼，都是六层高，没有电梯。叶其蓁看了眼脚边的大行李箱，庆幸自己不住六楼。
　　接新的学姐见女孩清瘦，只身一人也没个陪同，她擦着汗说：“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吧。”
　　“不用，我搬得动。”叶其蓁哪好意思，而且她东西也不多，就这么个行李箱。
　　还有一堆事等着干，学姐也没再坚持，“那行，以后生活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嗯，谢谢学姐。”叶其蓁扫见宿舍一楼有自动售货机，便问：“学姐想喝什么？我请客。”
　　“不客气，我忙去了，你也上去吧。”
　　负责接新的前辈都亲和热情，这让叶其蓁觉得，一个人来开学报到，好像也没什么。
　　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很沉。叶其蓁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她身子后仰，双手奋力提着行李箱，一阶一阶往上挪，几乎是龟速。她弱鸡一个，打小体力就不行，体育成绩从来都是在及格线徘徊。
　　好不容易才把行李箱搬上三楼，叶其蓁只觉得手臂要废，掌心也被磨红了一大片，她气喘吁吁靠在行李箱上坐着，揉着胳膊，休息缓一下劲，二十八寸的黑色行李箱够大，显得女孩身形愈加单薄。
　　叶其蓁一米六五的身高，不算矮，但在北方女孩里也不算高。
　　楼下有人在说话。
　　“好歹是个名校，怎么宿舍条件这么差，电梯都没有。”
　　“这边是老宿舍楼了，条件肯定差点，宿舍分配是学院抽签决定的，只能怪我们新闻学院手气太非。”
　　“我看爬楼梯挺好的，正好锻炼身体，他们这群小年轻，成天就是坐着玩手机，缺乏锻炼。”
　　聊天声越来越近，应该是一家三口，说的是南城本地话，叶其蓁听得一知半解。不一会儿，她看见一个留着齐肩发的女孩走了上来，还朝她笑了笑。
　　叶其蓁站起身，也礼貌回了一个笑。
　　“同学，你住几楼，要帮忙吗？”对方先开口，方言换成了普通话。
　　“我就住三楼。”叶其蓁摇着头，正好看见了自己的寝室号，“就这儿，309。”
　　“我也是309，咱俩是室友耶！”女孩说着突然激动起来，“我叫罗贝，张罗的罗，宝贝的贝。”
　　“叶其蓁，其叶蓁蓁。”叶其蓁说着，又主动跟后边的人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好呀，小姑娘笑起来可真甜。”
　　叶其蓁笑起来是甜，眼睛微微弯起弧度，还有半边酒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能笑得这么阳光明媚，即使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比如今天。或许笑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你一个人来的？”
　　“我爸妈都忙，没时间。”叶其蓁云淡风轻说出口时，自己都觉得别扭。
　　罗母笑了笑，夸着说：“可真懂事，要是我们家贝贝啊，我可不放心她一个人过来。”
　　罗贝撒娇：“妈——”
　　叶其蓁只能继续笑，从小到大，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要懂事”“你真懂事”诸如此类的，老实说，她不太喜欢“懂事”这个词。
　　在宿舍简单整理后，是十二点多。
　　“叶叶，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罗贝自来熟，说话间已经挽上叶其蓁的胳膊。
　　叶其蓁略有些不适，她虽然性格开朗好相处，对身边的人也都关心照顾，但与人接触时，她习惯保持一点距离。
　　“对，跟我们一起，叔叔阿姨请客。”罗父罗母见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异地，都很关照。
　　“谢谢叔叔阿姨，中午我约了朋友一起。”叶其蓁如是解释。
　　“这样啊，跟朋友一起也好。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叶其蓁并不是推辞，她的确约了朋友一起，她发小唐棠。唐棠父母和她父母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她们自小就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初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
　　唐棠也是今年高考，不过唐棠念的医大，医大比z大提前好几天开学，所以唐棠早就到了南城。好在医大就在z大隔壁，两边串起门来也方便。
　　不久，叶其蓁接到唐棠打来的电话，“叶其蓁，你入学手续办好了吗？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已经办好了。等你来我都大二了。”叶其蓁呛着对方。昨天唐棠还信誓旦旦说今天陪她一起报到，结果今天唐棠又说临时有事，得晚点，就这么一直拖到了中午。
　　“我也没办法嘛，今天这讲座要点名，还不能中途离场，我翘不了。”唐棠解释着，转而卖萌说道：“下午帮你打扫卫生赎罪，好不啦？”
　　叶其蓁又问：“你现在过来了？”
　　唐棠：“跟唐狗碰面了，再等我十分钟吧。”
　　“那你们别来我宿舍了，食堂见吧。”天太热，叶其蓁也不想他们多走一段路，直接去食堂吃饭正好。鉴于唐棠嘴里的十分钟至少是二十分钟起步，她也不急，等歇够了才离开宿舍。
　　从东园宿舍楼到一食堂要经过一条宽长的银杏大道。林荫道下人来人往，这大概是一所大学最朝气蓬勃的时候，随处可见来自天南海北的面孔，带着青涩的笑容与憧憬。
　　风过树梢，簌簌作响，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了一路斑驳光影，闪闪烁烁，像一条绵延的星河。z大的风景很美，否则也不会成为南城著名的观光打卡点之一。
　　叶其蓁慢下步子，悠闲环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也意味着全新的开始，难免会让人怀有期待。她想起高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放孔明灯许愿，所有人都在许愿条上写着考多少分，上哪所大学时，她偷偷写了句：成为自己喜欢的人。
　　现在上大学了，她依旧是这个愿望。
　　会实现的吧？叶其蓁抬头舒了口气，乐观想着。
　　“同学，请问19栋宿舍在哪？”
　　问路的人是个中年阿姨，衣着质朴，手里还拎着不少生活用品，估计是买了东西后找不回去的路。
　　宿舍楼编号自南向北，都有规律，叶其蓁方向感不错，先前跟着学姐在这一片逛过，心里大致有底。
　　“那边。”叶其蓁伸手指了指，想想，她又笑说：“阿姨，我顺路，和你一起过去。”
　　“好好好，谢谢你。”对方求之不得。
　　从19栋去一食堂那边，要稍稍绕点路，也不是什么大事，像这种举手之劳就能帮到别人的，叶其蓁会乐意做。
　　到了食堂，不出叶其蓁所料，唐棠果然还没来。现在一点多，过了用餐高峰，一楼人并不多，冷气挺足的，瞬间就凉爽了下来。
　　一路过来，叶其蓁又出了汗，唇舌也干，她走到一台自动售货机前，微仰着头，最后目光定格在最上排的橙子汽水，就在她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时，弹出电量低于百分之一的警告。今天心不在焉的，都没注意到手机电量。
　　叶其蓁反应很快，指尖以最快的速度操作，结果在扫码支付的前一秒。
　　屏幕灭了。
　　掐着点灭了。
　　……
　　叶其蓁站在原地，盯着那罐汽水至少有三秒，眼神哀怨，喝不着，偏感觉更渴了，嗓子眼都要冒烟的那种渴。她抿抿嘴，心想，唐棠应该快过来了吧？她待会儿要让唐甜甜请客，一口气喝两罐才行。
　　这时，有人来了，一只手探过。叶其蓁第一反应是这人正好挑中了她想要的那罐汽水，第二反应是，手真漂亮，纤白修长。
　　叶其蓁下意识让开位置，就在侧身瞬间，目光扫到了对方的脸，看清后，她神情僵了一两秒，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或者说没表情。
　　对方身段高挑，长发及背，穿着条充满夏日气息的吊带长裙，很清凉，很漂亮，很女神……嗯，就跟高中那会儿一样女神。
　　在这儿遇到高中同学，叶其蓁并不稀奇，她念的高中是省重点，最不缺的就是学霸，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考入z大。按理说，碰到老同学，叶其蓁通常会笑着打声招呼，但此刻她看着面前的人，只是一言不发。
　　温予与叶其蓁对视片刻，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陷入了沉默。
　　温予低了低头，扫完付款码后，弯腰从取货口拿出了一罐汽水，然后继续看着叶其蓁，再然后，将手中的易拉罐朝叶其蓁递了递。
　　叶其蓁有些意外，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意外，但温予做这些……
　　看了眼温予手中的汽水，叶其蓁没接，不懂温予似笑非笑的神情是什么意思。轻蔑？嘲笑？自己刚刚是挺糗的。
　　她跟温予不是同班同学，不过在一栋教学楼上课，免不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尽管高中时她们都没搭过一句话，但叶其蓁认识温予，她知道温予也认识她，毕竟当时全年级都在传，高三一班的叶其蓁和艺术班的温予喜欢同一个男生，是水火不容的情敌关系。
　　叶其蓁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传出去的，她压根就不喜欢那个男生，更没有跟温予抢。可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叶其蓁，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身后传来唐棠的声音，叶其蓁回头看了眼，匆匆走了，留温予一个人站在原地。
　　手心里的冰镇汽水凉丝丝的，温予望着叶其蓁的背影，若无其事笑笑，果然很讨厌自己啊。不过被人讨厌这事，她早就习惯了。
　　“我手机没电了。”叶其蓁跟唐棠碰上面。
　　“那是温予？”唐棠的关注点已经换了，又往叶其蓁身后望了望，可不就是一中那位有名的妖精。
　　叶其蓁点点头，“嗯。”
　　“她也在z大，你跟她还真是……缘分呐。”唐棠看着叶其蓁，十分严肃地问道：“你俩刚刚没打起来吧？”


第2章 温予
　　叶其蓁瞧唐棠幸灾乐祸的模样，无奈。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唐棠最清楚她的事。
　　“开玩笑嘛。”唐棠变脸变得飞快，上前亲昵搂住叶其蓁的肩。
　　叶其蓁这时才同站在唐棠身侧的高个男生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男生注意力还在别处，正张望着什么，聚精会神，跟没听见似的。
　　“跟你打招呼呢，唐狗！”唐棠用胳膊肘推了推唐霄。
　　“哈哈哈……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唐霄目光这才从其他方向收回来，反应慢半拍朝叶其蓁笑着，扭过脸又冲唐棠嚷嚷：“你换个称呼成吗？整天唐狗唐狗，我不要面子的？”
　　“德行。”唐棠满脸嫌弃，“你不一直外号这个吗？”
　　“小蓁儿，我跟你说，今儿我给我们系一女同学搬行李呢，唐甜甜倒好，冲上来就是一声‘唐狗’，我好歹也算一男神吧，她这么叫我，把人姑娘都吓跑了。”唐霄一肚子的怨气，叨叨吐槽个不停。
　　“就你，还男神？”唐棠嘴炮功力也不差，“叶其蓁，让唐霄给你做男朋友，你要不要？”
　　唐霄立马说：“你别玷污我俩之间纯洁的兄妹情谊，好吗？”
　　叶其蓁就在一旁乐呵呵看两个活宝拌嘴，这相处模式，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唐棠和唐霄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唐霄是唐棠的堂弟，后来唐霄去了外地念高中，才联系得少了。现在叶其蓁上了z大新闻系，唐霄上了z大美术系，唐棠也在南城上学，三人又凑到了一块儿。
　　三个人当中，唐棠大唐霄两个月，唐霄大叶其蓁一个月。虽然叶其蓁年纪最小，却是他们之间最会照顾人的。
　　“好了，吃饭去吧。”叶其蓁催着骂骂咧咧的两人。
　　“吃饭吃饭。”唐棠肚子也饿了，特意朝唐霄强调说：“唐狗请客。”
　　“行，饭卡随便二位美女刷，这样满意了吗？”唐霄笑嘻嘻说着。
　　过了饭点，一二楼的窗口早就不剩什么饭菜，大家都是直奔食堂三楼的餐厅用餐。
　　叶其蓁自然没让唐霄一个人刷饭卡，她从不认为男女生一起吃饭，让男孩子花钱请客是理所应当，即便关系再好。唐棠和唐霄是姐弟，不用过于在意，但她是在意的。
　　打好菜后，他们找了张四人桌坐下，十几个菜式，小餐碟几乎摆满了餐桌，看着相当丰盛诱人。
　　“我哭了，你们食堂比我们食堂好吃多了。”唐棠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哀嚎，“都是食堂，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多吃点，不够再加菜。”叶其蓁挪了挪餐碟，把排骨移到唐棠面前。唐棠爱吃糖醋排骨，唐霄喜欢红烧鱼块，她总是记得别人的喜好。
　　三楼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新生带着家长来吃饭。
　　叶其蓁送了口米饭到嘴里，抬头时，她在靠窗的小桌旁瞟见一个熟悉身影，对方一个人吃着饭，长发夹在耳后，仅从侧脸就能看出五官的精致漂亮。
　　独来独往，是温予的风格。
　　这样看着，叶其蓁的思绪突然被带回高二那年。那时晚饭过后，她会一个人坐在后操场的花坛边背书，花坛恰对着一间画室窗户，她经常能看到一个女生待在画室里画画，专心到半个钟头都一动不动。
　　对方皮肤冷白，长得也漂亮，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生正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温予。再后来，她就稀里糊涂跟温予成了情敌。
　　叶其蓁承认自己对温予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情敌的身份，说来挺逗的，比起看帅哥，她好像对美女更留意。而温予，绝对是能让人一眼记住的类型。
　　恰这时，窗边的人也扭过了头。
　　叶其蓁不知道心虚什么，眼神往别处躲了躲，再低头夹青菜吃，扒拉一口米饭。
　　温予没马上回过头，目光停顿在叶其蓁微鼓的腮帮子上，缓缓，不禁笑了笑。
　　叶其蓁此刻埋着头，并没看见。这一笑，倒是一旁的唐霄有点儿找不着北了，心口瞬间小鹿乱撞，跳得那叫一个厉害。
　　安静吃了一阵后，唐霄按捺不住，小声叫了声，“小蓁儿。”
　　对面的叶其蓁和唐棠齐齐抬头看向他。
　　“那个女生，是你高中同学吧？要么叫她过来跟我们一起，我看她一个人。”唐霄一面偷瞥温予，一面说道，其实刚才在楼下，他就有注意到温予。
　　叶其蓁还没说话，唐棠似是明白了什么，先开口：“长得好看吧。”
　　唐霄捣蒜般点头。
　　“那是我们一中的校花。”唐棠不紧不慢说道。
　　“姐——”唐霄拧开一瓶饮料，殷勤送到唐棠面前，好奇问着：“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她是哪个专业的吗？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只有在有求于人时，唐霄才会叫唐棠一声姐，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叫唐棠小名唐甜甜。目的可见一斑。
　　叶其蓁没参与话题，默默吃自己的饭。
　　“你搁这查户口呢？”唐棠冷眼瞧着唐霄，心想狗男人就一个样，碰到漂亮点的，眼睛都看直了。
　　“姐，你告诉我，我请你喝一个月奶茶。”唐霄想了想，咬牙竖起食指，改口说：“一学期。”
　　下血本了，平时喝他一瓶汽水都能啰嗦半天。唐棠挑起半边眉毛，“怎么，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唐霄脸上的笑暴露一切，几分羞涩又蠢蠢欲动：“你知道我上大学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个女朋友。”
　　“如果你想追她，我劝你趁早死心。”唐棠毫不犹豫给唐霄泼了盆冷水，“那是你馋不到的人。”
　　叶其蓁知道唐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呀？”唐霄一脸不解，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认真想了一阵后，“她……不喜欢男的？！”
　　“噗——”一旁沉默良久的叶其蓁听到唐霄这句，一下没绷住，一口水直接笑喷了出去，还好她扭头够快，唐霄才没遭殃。八壹中文網
　　“……”唐霄有点受伤。
　　唐棠扶额，也被唐霄惊人的脑回路弄笑了，“我说你哪来的自信？人家备胎十号都是校草级别的。”
　　唐霄虽说长得还行，一米八的个儿，斯文白净，笑起来阳光暖男一个，是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但跟温予身边的男生一比，太普通了，没什么存在感。
　　“你怎么这么肤浅，也不能只看外表，而且我也不丑吧？”唐霄将脸扭向叶其蓁，问：“是吧？”
　　叶其蓁在擦嘴，没答话。
　　“她以前还有个外号叫妖精，什么意思自己琢磨去吧，你最好别招惹她。”唐棠话只说一半，她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但温予在一中的名声实在太差，无风不起浪，她见唐霄这傻白甜动了心思，就是想提醒一下，别太天真，免得受伤。
　　“我觉得你是对美女有偏见。”唐霄不满唐棠的说法，嘟哝。
　　“偏你个头，我自个儿还是美女呢。”唐棠有点火大，压着嗓子没好气地说：“不信你问叶其蓁，那位在我们学校是什么名声。”
　　叶其蓁默了默，说起来，温予在一中是称得上“传奇”的存在。
　　温予是艺考生，高中时作品就拿过不少奖，一般来说，有颜又有才华的女生都会很受欢迎，但温予是例外。
　　学校里关于温予的传闻层出不穷，比如她跟她母亲一样爱当小三，喜欢勾引男人；又比如她从不住宿舍，都是在校外跟男的过夜；还有，她一个月换一次男朋友……
　　很多说法都不知道从何而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温予母亲的确给人当过小三，那人还是温予同班同学的父亲，家长会直接变成了抓小三现场，当初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
　　尽管听说过温予的许多事，但没有事实依据，叶其蓁不会轻易说些什么。她经历过一些事，很清楚流言蜚语就是这样起来的，她也不会因为道听途说去评价一个人。
　　“我跟她不熟，不清楚。”叶其蓁抬了抬眸，只是这样说。
　　如果非要说个印象，叶其蓁觉得温予是个淡定到令人发指的人，有次她看见温予在画室里，被一个女生当面骂婊.子，温予也只是轻飘飘一笑而过，继续画自己的画。
　　叶其蓁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没什么能让她失措。
　　听叶其蓁这么说，唐霄失望，他先前在楼下见对方给叶其蓁买饮料，还以为两人关系会不错。
　　看唐霄还不死心，唐棠又补了一句：“你想追就追吧，人家最不缺的就是男的追。”
　　温予最不缺男生追，这点倒是叶其蓁倒是赞同。


第3章 误会
　　中饭过后，唐霄自己回了宿舍，唐棠则是陪叶其蓁回宿舍收拾整理，还有一堆生活必需品需要购置，够忙活上小半天。
　　忙完后，叶其蓁请唐棠在学校外的一家甜品店吃东西。
　　“专业的事，你爸妈还跟你怄气呢？”
　　“没啊。”叶其蓁轻松笑笑。
　　当初选新闻专业，叶其蓁父母都不赞同，觉得家里没这方面的人脉背景，因为这事，她跟家里闹了不小的矛盾。最后，她还是执意填了新闻系，她表面上性格软好说话，骨子里还是倔的，自己想做的事，会争取，绝不轻易妥协。
　　唐棠觉得叶其蓁是挺适合念这个专业的，理性又懂得共情，唐棠常开玩笑说，传媒行业需要她这样的人才。
　　“嘴硬，没怄气他们今天不陪你来？”唐棠看破，“也忍心你一个人过来。”
　　“医院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其蓁低头说，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送了口提拉米苏到嘴里，这家店味道不太好，太苦了。
　　唐棠是个直肠子，“噢，你姐出国的时候，山高水远，他们怎么都有时间送。”
　　提到“你姐”，叶其蓁像是痛处被什么扎了下，只是再抬头看向唐棠时，脸上笑容依旧，“刚好有时间呗。”
　　唐棠挤出一个特无奈的表情，她不知道叶其蓁是真无所谓还是假无所谓。不过她们一起长大的，她知道叶其蓁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看得开。
　　“叶同学，还是要恭喜你如愿以偿上了新闻系。来，走一个。”唐棠换了个开心的话题，一杯奶茶，硬是凹出了喝酒的架势。
　　叶其蓁配合着唐棠，同她碰了碰杯。
　　唐棠狠狠喝了口冰奶茶，再托腮望着叶其蓁，悠悠说：“哎，上大学了，可以谈恋爱了。”
　　“你上大学是为了谈恋爱吗？”叶其蓁反过来问。
　　“你不是还要跟高中一样沉迷读书吧？现在上大学了，碰到有感觉的呢，就别拒绝人家了。”唐棠纳闷，高中时追叶其蓁的男孩子那么多，居然没有一个让她心动的。
　　窗外的天空阴沉下来，蝉依旧喧嚣。
　　叶其蓁也托腮，用吸管搅着果汁里的冰块，她心血来潮问唐棠：“甜甜，有感觉是什么感觉？”
　　唐棠在这方面有发言权，她跟她男朋友就是高中时互有好感，高考一结束两人就确定了关系在一起。
　　“你还真没开窍啊？”唐棠想想，说了句听似很有道理的废话，“怎么说呢，等你遇上就知道了。”
　　叶其蓁笑了笑，她有点好奇心动是什么样的？唐棠说篮球场最容易找到心动的地方，她三天两头经过篮球场，偶尔看几眼男生打球，没觉得有什么心动，只觉得他们打完球后身上的汗味难闻。
　　“小妞又甜又疼人，将来也不知道便宜谁。”唐棠说着，趁机摸摸叶其蓁的下巴，“哎，你觉得唐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弟妹？”
　　叶其蓁嫌弃躲开，“你正经点。”
　　正闹着，唐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听，“我忙着呢，你催什么。”
　　一听唐棠这语气，叶其蓁就知道是唐棠男朋友打来的，她朝唐棠意味深长地笑着，很难想象平时大大咧咧的唐棠，也有这么温柔撒娇的时候。
　　三两句挂断电话后，唐棠难得露出点害羞的表情，笑问叶其蓁：“你笑什么？”
　　叶其蓁一脸无辜：“没笑什么。”
　　“羡慕啊？”唐棠厚脸皮说，“李长澜他们学校帅哥挺多的，你喜欢什么类型，帮你留意。”
　　李长澜就是唐棠男朋友，在航空大学念书，那边出了名的多优质帅哥，唐棠知道叶其蓁长得漂亮成绩又好，眼光肯定不会低。
　　“你少操心了。”叶其蓁躲开话题。
　　“叶其蓁，你不对劲！我发现你从来没说过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唐棠察觉到了盲点，她手肘撑在桌子上，往叶其蓁探了探身子，“你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坦白从宽。”
　　喜欢什么类型的？叶其蓁自己都说不上来，给出个万能回答：“随缘吧。”
　　“闷骚。”唐棠眯了眯眼，评价两个字，叶其蓁虽然看着阳光开朗，但在感情方面绝对是个实打实的闷骚。
　　叶其蓁随她说，催促：“你不是喝了奶茶就走吗？还磨蹭。”
　　“我今天帮你这么多忙，有你这样赶人走的吗？”唐棠嘴上这么说，心里都清楚，叶其蓁是怕耽误她晚上约会，毕竟她明天就要全封闭式军训了，就今晚有时间。
　　“军训以后请你吃大餐。”叶其蓁说着抽了张纸巾递给唐棠，让她擦擦嘴角的奶油渍。
　　-
　　z大宿舍是四人间。
　　叶其蓁的室友除了罗贝，另外两个女生是郑千语和路知。宿舍是按专业分配，大家都是新闻系，共同话题也多。
　　罗贝和郑千语性格外向，只是罗贝更加活泼，郑千语则像邻家姐姐，路知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内向安静，话很少，但温和有礼。都挺好相处的。
　　叶其蓁很难用外向或内向来形容，跟健谈的人打交道她就话多，跟不善言辞的人打交道她便话少，给人感觉很舒服，不过分热情也不拘谨忸怩。
　　“爸妈，我好想你们～”罗贝在打视频电话，正对着屏幕小声撒娇。
　　到晚上，大家都开始跟家里通起电话，莫名默契。在大学度过的第一个夜晚，肯定是想家的。
　　只有叶其蓁，一个人划拉着手机，无动于衷。她没打算给家里打电话，唐棠说得没错，她还在跟她爸妈怄气。
　　“你就不能像你姐一样？”
　　“我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像她一样？”
　　……
　　这是叶其蓁离家前跟爸妈最后的对话。懂事了十几年，她头一回发脾气。
　　不得不说，很痛快。
　　这时候听着别人家爸妈的关心，对比之下，叶其蓁有些不是滋味，她起身，对身后桌的郑千语说：“千语，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
　　“你一个人吗？”郑千语扭过头，“要不我陪你一起？”
　　“我约了朋友。”叶其蓁撒了谎。
　　出了宿舍楼。叶其蓁往后边的南操场走去，她没打算跑步，就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人待会儿。
　　操场上有人散步，有人夜跑。
　　一旁的阶梯看台上是空荡荡的，叶其蓁走了过去，在第一阶坐下。今夜无风，空气沉闷灼热，她抬头望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只有厚厚的积云。
　　心里还是堵得慌，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中暑，头也昏昏沉沉，叶其蓁双臂环住膝盖，把下巴支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无精打采看着操场上夜跑的人，一圈接一圈。
　　她其实特别讨厌一个人，但她偏偏能一个人处理好所有事，身边的人也都这样觉得。有时候想，懂事未必是好事，任性也未必是坏事。
　　头真晕，叶其蓁将脸埋到膝盖间。
　　不久，眼眶不知不觉湿润，眼泪一滴滴顺着眼角滑落。哭了，因为天气太闷，因为此刻孤独，因为身体难受……八壹中文網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可凑到一起，绷不住，就是想哭。
　　叶其蓁吸了吸鼻子，所有人都知道她爱笑，没人知道她爱哭，连唐棠都不知道。想哭的时候，她会悄悄躲起来，像现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她不喜欢给别人传播负面情绪。
　　还有点死要面子。
　　叶其蓁眼泪浅，一旦哭起来好久都止不住，她也不强忍，轻微哽咽，任眼泪往下淌。情绪总要有个发泄，哭完后会舒服许多。
　　看台的另一头来了一对情侣，两人刚散完步，有说有笑，还时不时抱抱对方，温馨甜蜜。叶其蓁偷瞥见，羡慕了。
　　她想起唐棠说的话，如果遇到某人就会明白什么是心动，她突然希望，这天能稍微快点到来。
　　没准很快就能遇上呢？叶其蓁红着眼眶凝望操场的方向，心里安慰自己。她哭，但不妨碍她生性乐观。
　　好一会儿，叶其蓁才发现忘了带纸巾，胡乱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眼睛和鼻头都哭得红通通的，眼眶未干。
　　继续环抱膝盖，叶其蓁望着不远处的塑胶跑道，只见一双纤瘦笔直的腿，越来越近。起初她没在意，直到这双长腿停在了面前，她才反应过来，吸着鼻子抬头。
　　此时温予已经跑了七八圈，面色红润，出了不少汗，顺着脸颊，淌过白皙的脖颈。她穿着简单的运动套装，一呼一吸间，勾勒出的锁骨轮廓漂亮。
　　叶其蓁现在信了“冤家路窄”这个词。她当即撇开头，不让温予看到自己哭兮兮的狼狈模样。
　　太晚了。
　　肯定都看见了。
　　温予缓了缓呼吸，垂眸盯着叶其蓁躲开的侧脸，清秀，带着书卷气。
　　还在看，叶其蓁余光留意着身畔的人。借着一股自尊心，她转过头，径直迎上温予的目光，“你没见过人哭么？”
　　因为哭过，她嗓音比平时细软，这句话说得完全没有气势可言，声音还打着颤，委屈巴巴，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温予短暂愣了愣，不厚道地笑了，感觉怪可爱的。
　　她确实没见过叶其蓁哭，在她的印象里，叶其蓁总是在笑，她还以为叶同学不会哭。
　　温予从不关注别人，但她会留意叶其蓁，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这个女孩笑起来太甜，或许是叶其蓁身上有她羡慕却没有的东西。
　　又来笑自己，叶其蓁用力眨眼，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就当她做好心理准备，听温予对自己一番冷嘲热讽时——
　　温予只是拿出一包湿纸巾，放在叶其蓁手边，极轻说了声：“擦擦。”
　　不等叶其蓁说些什么，温予已经转身离开，回到塑胶跑道接着跑圈，她知道叶其蓁讨厌她，所以没出现太久。
　　叶其蓁怔怔拿起手边的纸巾，再看向跑道上融进夜色里的身影。
　　有对情敌这样的吗？
　　好像误会她了……


第4章 军训
　　坐太久，叶其蓁站起身时，腿都麻了。她慢吞吞朝人群里走去，加入了操场上的散步大军，边走边张望着什么。绕着操场溜了一圈，她没再碰到温予。
　　灯光昏暗，跑道上的人影被拉得老长。叶其蓁机械往前迈着步子，她打算等情绪稳定后再回宿舍，这会儿眼睛一定红得跟兔子似的。
　　走了两圈，叶其蓁额角冒汗，她抽了片湿巾出来擦着，过后，她出了出神，想起温予给她递纸巾的模样——
　　确实不像有恶意。
　　-
　　一大早，叶其蓁是被唐霄的微信炮轰醒的。
　　十几条。
　　【霄霄洒洒】温予也是美术系的
　　【霄霄洒洒】我跟她还是一个班
　　【霄霄洒洒】这就是缘分
　　【霄霄洒洒】我预感自己要脱单了
　　……
　　剩下的都是表情包。
　　扰人清梦，叶其蓁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看着手机屏幕，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没看内容，先去设置里边把唐霄设为了消息免打扰。
　　再敷衍回一句：知道了。
　　继续睡自己的。
　　叶其蓁爱睡懒觉，高中时间那么紧张，她早上也会赖一会儿床。唐棠没少吐槽她，说没见过她这么懒散的学霸。
　　不过这样赖床的日子享受不了几天，因为入学一周后，就是军训。
　　南城最近下了几天的雨，天气不再那么闷热。就当所有大一新生在祈祷雨天能够多持续几天时，到了九月十号，天气突然开始放晴。并且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的十五天都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气温在39摄氏度徘徊。
　　z大的军训正是九月十号开始，为期十五天，完美印证了“你若军训，便是晴天”的黄金定律。听说往年军训都是在校外基地，条件更艰苦，今年军训是在本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叶其蓁再见到温予，是在军训第三天。艺术楼前的一片空地，美术系正好也在那训练，叶其蓁只是随意扫过去，结果就在女生中一眼看到了温予，她穿着墨绿色的军训服，身姿挺拔，是倒数第二排的排头。
　　艺术学院多美女，显然，温予在一众美女中也是最打眼的那位。
　　新闻系本来是安排在学校南体的足球场训练，实在不是个好地方，一到中午就顶着太阳晒，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最后在学生们的哀嚎恳求下，教官答应换个场地。他们教官姓宋，是个个头不高，皮肤黝黑的男人，看着五大三粗，其实耳根子还挺软的。
　　军训的强度一天比一天增加，第一天叶其蓁觉得还行，第二天就有点勉强，第三天上午纯属硬抗。她体质比一般人都弱，高中军训一星期，就中暑过两次，有一次是直接晕倒。现在大学军训，她只求自己不要再在一群人面前晕倒丢人。
　　今天很热，体感温度四十几度。太阳照得地面发白，刺眼，梧桐树叶都被晒得蔫了，即使偶尔有风吹来，也只是刮过一股热蒸汽，无济于事。
　　“稍息！”
　　“立正！”
　　“向右转！”
　　……
　　宋教官的嗓音浑厚沉重，吼出来时像一声声闷雷。他是好说话，但训练起来毫不含糊，严格得很，动作一定要标准到位，整齐划一才能过。
　　叶其蓁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原本红润的唇开始泛白，眼前发花，脑袋也沉沉的，一时没听清教官的指令，晕乎乎转反了方向。
　　“有的人上大学了，连左右都分不清吗？”宋教官嘴里又发出一声“闷雷”。
　　队列里传出一阵哄笑。叶其蓁咬唇尴尬，她最要面子，这会儿被一堆目光围追堵截，都快社死了。
　　“你没事吧？”后排的郑千语瞧叶其蓁脸色不太好，小声说着：“不舒服就跟教官说一声，别硬撑。”
　　叶其蓁也觉得硬撑下去搞不好又要晕倒，正要举手喊报告的时候，她听到教官说，再练一遍就休息。算了，忍了。
　　教官给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堆人顾不上讲究，都直接累瘫坐在地上。好在艺术楼这边有几颗老梧桐树，枝繁叶茂，多少能挡着点太阳。
　　“谢谢。”叶其蓁接过罗贝帮忙拿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才捡回半条命，散落的发丝混着汗珠黏在额角和脖颈上，特别难受。
　　对面美术系也结束训练，开始休息。两个方阵恰好是斜对面坐着。
　　“那个女生，好好看。”
　　“哪个？”
　　“倒数第二排，第一个。摘了帽子那个。”
　　休息时间也相当于八卦时间，大家开始细细碎碎聊起天来。
　　罗贝是最爱凑热闹的，她看了以后，马上摇着叶其蓁的胳膊，跟复读机似的：“那边那个女生，倒数第二排第一个，好漂亮。”
　　叶其蓁望过去，微妙，她们议论的正是温予。阳光下，温予摘了帽子，长发挽成一个低丸子头，微风吹拂着碎发，微微飘扬，慵懒随性。
　　军训要求素颜，这种情况下还能惊艳的，一般都是皮肤白，骨相美，五官立体出挑。这三样，温予占全了。
　　“我们叶叶也很漂亮好吧。”寝室长郑千语这时插一句，她是叶其蓁的忠实颜粉，第一次见面，叶其蓁差点被她花式夸到脸红。
　　叶其蓁和温予完全是两种风格，她给人印象清新阳光，很温和，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看得久了，会越来越合眼缘，尤其是笑起来时。
　　温予抬了抬头，正好遇上叶其蓁同样转过来的目光。
　　两人都在队列边上，一扬头就能打上照面。
　　温予勾了勾耳畔的碎发，她这人从不懂得扭捏，既然叶其蓁在看她，她也正大光明迎上对面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直直盯着。
　　点点阳光落在脸颊，叶其蓁捏了捏手里的矿泉水瓶，可能是上次在操场误会温予，有点过意不去，这次她没躲闪，而是浅浅笑了笑。
　　这下，反而轮到温予纳闷，是在朝自己笑？什么意思？不管什么意思，她都朝叶其蓁笑了回去。
　　“看什么呢？”温予身边的女生探过头，问。
　　温予瞄了祁蕴一眼，“没什么。”
　　顺着方向望去，祁蕴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语气对温予说：“那不是你情敌吗？你俩又碰一起了。”
　　祁蕴也是一中出来的艺考生，自然知道高中时温予跟叶其蓁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
　　温予没接话祁蕴的话，表示不想聊这个话题。
　　“你们想唱歌吗？”宋教官问地上坐着的一群学生，干坐着休息太无聊，得整点娱乐活动。
　　“想！”一说这些大家就来劲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只要不训练，什么都好说。
　　“想唱什么啊？”宋教官又问。
　　“听教官的。”众人齐刷刷回答。
　　“《打靶归来》都会吗？”
　　大家一片叹息，还有个胆子大的男生在队列里嚎了一句：“太土了吧。”
　　“土什么土，就这个。”宋教官说完，直接起了调。
　　大家虽然嘴上嫌弃着土，可一合唱起来，无比团结配合。炎炎夏日，热汗淋漓，大家一起坐在地上，奋力笑着、唱着。
　　叶其蓁坐在人群之间，微微仰头，一起跟着唱。好像很傻，傻一点比较容易留下回忆。
　　温予本来不动声色看着，倏尔，嘴角带笑。
　　祁蕴再度顺着温予看着的方向看去，她看看叶其蓁，又看看温予，确定了两遍以后，心想这人什么毛病？看情敌唱歌看这么投入？
　　新闻系唱完后，美术系的教官也不甘示弱，让学生们唱《团结就是力量》，还说气势要压过对面，学生们果然都很卖力，叫板一般。
　　叶其蓁喝了口水，她看见温予默默坐在那，并没开口，跟高中时那样，温予总是在人群里显得高调而又格格不入。
　　等两边都闹完，教官说他们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休息。有风吹来，没有了高亢的合唱，周遭突然静谧下来。
　　大家正疲惫的时候。此刻，随夏风而来的还有一阵悠扬歌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是不远处一个女孩站在队列前清唱，嗓音清透动人。
　　大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仔细听着，风吹梧桐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就像在伴奏，让人心静，也让人沉浸，短暂卷走了酷暑的炎热。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叶其蓁认真听着歌，总觉得这个夏天，会特别美好。
　　“怎么，你们也想唱？”一个嘹亮的声音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是美术系的教官在说话，“想唱就赶紧上来唱，不唱就继续训练。有没有人要唱？”
　　大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起来，都希望有人上去表现，以争取一点休息时间，但又都挺矜持的，没人当第一个。唐霄偷瞧了温予一眼，有点蠢蠢欲动，想在温予面前表现一下。可在ktv唱他还行，清唱怕翻车，也没敢上。
　　磨蹭了半分钟。
　　“那个女生，你上来唱。”教官索性直接指人了，“刚刚合唱看你没开口，肯定是想一个人唱，现在给你机会。”
　　温予一抬头，就看到一堆眼睛齐刷刷围向自己。八壹中文網
　　众人一看被点名的是温予，都开始起哄，尤其是后边的男生，非一般激动。


第5章 眼神
　　忽然间热情高涨，连同一旁新闻系的同学也看起热闹来。
　　所有人里最淡定的反而是当事人温予，她扬起头，不紧不慢跟教官说：“我不会唱。”
　　叶其蓁瞧着，心想，果然是看不到她慌乱的时候。不过温予唱歌应该挺好听吧？平时声音就好听。
　　祁蕴给温予投过一个佩服的眼神，温予一直是这种性格，不喜欢的事都干脆拒绝，不看人眼色，还软硬不吃。温予时常会笑，但祁蕴觉得温予还是挺冷的，是不在乎周围一切的那种冷淡。
　　“女神，唱一个嘛。”不知是谁在喊。
　　“唱一个！”有人帮腔。
　　正闹哄哄的时候，一个声音蹦了出来：“报告教官！我想唱。”
　　唐霄鼓足了勇气，在一群人中站了起来，他看温予并不想唱，于是想着现在帮她解围，会不会刷点好感度？至少能增加点印象吧。
　　而且，他觉得自己唱的还行。
　　站起来瞬间，唐霄看了看温予，心砰砰跳，已经想好了一段美好校园爱情的开头。
　　“行，你唱。”教官见有人主动活跃气氛，就没再说温予什么。
　　叶其蓁看出来唐霄是真想追温予，然而，当听唐霄唱了第一句后，她皱眉眯眼摸额头，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旋律熟悉，她不知道唐霄唱的歌叫什么，但她听出来唐霄跑调了，三句至少有两句不在调上，高音部分差点破音。
　　不少人在偷笑，不过还是给了面子，前面几排的女生还帮忙打起拍子来。
　　唐霄也知道自己跑调了，硬是硬着头皮唱了半首，才结束煎熬。
　　“他是不是喜欢你，帮你解围呢。”祁蕴小声跟温予说，“稍微有点憨，其实长得还行。”
　　温予扭过头，“还行，你上。”
　　祁蕴又说：“我对男的不感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予不再说话，祁蕴喜欢女孩这件事，是她们在外地集训时，她偶然发现的。
　　-
　　十二点，宋教官准时放学生去食堂吃饭。吃饭时，叶其蓁看到了唐霄给自己发来的微信。
　　【霄霄洒洒】我今天唱得怎么样？没有很难听吧？
　　叶其蓁猜唐霄现在很需要安慰，违心发了一句出去。
　　【y】还可以，挺好的
　　【霄霄洒洒】我今天帮她解围，应该能刷点好感度吧？你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吗？
　　叶其蓁顺手回：我怎么知道。
　　虽说传言温予有很多前男友，但她从没见过温予和男生在一起暧昧的样子，更不知道温予喜欢什么类型。
　　下午训练两点开始，日头正毒的时候。训练内容是原地踏步和喊口号，又累又渴，比上午更加磨人。一旁时不时有学姐学长经过，或撑着伞或喝着冰镇饮料，还有人逗趣喊一句“学弟学妹加油”，再优哉游哉地走了，明目张胆拉仇恨。
　　三点多的时候，有人扛着摄影机和相机这儿拍拍那儿拍拍，估计是校电视台的。
　　叶其蓁咬牙坚持到五点，体力严重透支，实在是撑不下去，还没来得及打报告就差点儿晕倒，还好一旁罗贝反应快，扶住了她。只是罗贝扶稳她以后，偏偏还大嗓门喊了声：“报告教官，有人晕了！”
　　宋教官立马上前，“我看看。”
　　“没晕，有点中暑，休息一下就好。”叶其蓁尴尬解释。
　　“真没事？”
　　“嗯，没事。”
　　“行，去边上歇着，今天别练了。”宋教官见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难得说话小声了点，不过一转过身又是声如洪钟：“其他人继续练！”
　　叶其蓁找了片树荫坐下，她掏出准备好的藿香正气水，抿着吸管喝着，中暑这事，她有经验。就是难受点，没什么要紧的。
　　“说了不要东张西望，还东张西望！有没有点纪律了？！说的就是你，出列。”发飙的是美术系教官，长得挺帅的，但脾气很冲，“你叫什么名字？”
　　“靠，又中奖了。”祁蕴目视前方，轻声哼哼着。
　　温予已经出列，回答：“温予。”
　　“温予是吧。”教官掐着腰，语气很重：“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罚你。”
　　温予面不改色，“我没这样以为。”
　　“你……”教官原本就想说句狠话，心想这姑娘低个头服个软就饶了她，哪知道脾气这么硬，现在不罚也得罚了，“去那站军姿，半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听到隔壁班教官的怒吼后，新闻系的同学纷纷庆幸，还是自家教官脾气好，颜值低不是问题，脾气好就行。
　　温予默默站到一旁，顶着太阳，腰板挺得笔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叶其蓁就坐在离温予不远的树荫下，她觉得温予面色有些苍白，看着状态不太好。说是三十分钟，温予真就一动不动站了快三十分钟，叶其蓁都想夸，体力真好。
　　又过了会儿，温予脸色越发干白，小腹疼得厉害，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叶其蓁隐隐发觉不对劲，好心走了过去，本来她想扶一把温予，结果走近的时候，温予直接朝她倒了过来。叶其蓁眼疾手快，右手臂在温予腰间一搂紧，才感受到宽松的军训服下，她的腰有多细。
　　温予比她高了小半个头，叶其蓁怕自己一只手抱不稳，左手也赶紧揽住温予，紧紧搂着，训了一下午，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都使这上面了。
　　温予整个人都倒在了叶其蓁怀里，眼前发黑了一阵，她将头埋在叶其蓁肩上，有好几秒没缓过来，还好身畔的人用力抱稳了她。
　　叶其蓁感到神奇，女孩子就算出了汗，似乎也没有男生身上的那股味道，而温予身上的味道，她觉得比一般女生身上的，更舒服好闻。
　　温予缓过劲，第一眼便是看见叶其蓁近在咫尺的脸颊。
　　“怎么回事？”教官走了过来。
　　“她不舒服，扛不住了。”叶其蓁抱着温予，扭过脑袋跟那教官说。
　　教官走上前看了看情况，这才凶巴巴甩下话：“不舒服不知道说？服个软就这么难？别站了。”
　　等教官走后。
　　“你没事吧？”叶其蓁轻声问，她声音本来就偏温柔，低声说话时更是如此。好像哪里不对，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跟温予说话，先前都把温予当“情敌”当习惯了。
　　温予摇摇头，她体能一直不错，只是这两天生理期，疼得难受。
　　叶其蓁也意识到她俩靠太近，于是又问温予：“自己能站稳吗？”
　　说着，准备松开手。
　　靠这么近，又是轻声细语，温予听着心底莫名有点酥，她看着叶其蓁眉眼，又皱了皱眉，一副不舒服的模样，“……头晕。”
　　叶其蓁见状，刚缩回的手又迅速拥了上去，再次抱好她，“我扶你去那边坐着。”
　　温予仍盯着眼前的脸庞，“谢谢。”
　　这样近距离对视怪难为情的，叶其蓁表面淡定内心腹诽，不过她没放过看美女的机会，不害臊地看回去。温予的眼睛很漂亮，眼尾有轻微上扬的弧度，让人觉着多情又撩人。
　　看来叫“妖精”不是没道理，她要是这样盯着男生看，就算一言不发，都能把人撩到找不到北。
　　扶温予到林荫下坐着，叶其蓁看温予的状态，应该是和自己一样中暑了，她拿出最后一小瓶藿香正气水，插好吸管后，再朝温予递过去，“给。”
　　叶其蓁总是习惯性照顾别人，但这个细微贴心的举动，在温予看来却陌生，以至于她愣了愣神。
　　“放心吧。”叶其蓁见温予不接，无奈说：“我没下毒。”
　　温予被逗笑了下，她接过叶其蓁递来的小瓶，含着吸管喝起来，喝了第一口就皱起眉，太难喝，“这是什么？”
　　“藿香正气水，你没喝过？”叶其蓁看温予被难喝到的表情，没来由想笑，她撇头望向其他地方，抿嘴偷笑了下。
　　无论如何，温予今天接受了她的好意，这回算是扯平了，上次在操场，她总觉得自己欠了温予一个人情。
　　短暂对话后，又陷入了沉默，叶其蓁想，大概是有个叫“情敌磁场”的东西在她们之间作祟。不远处，其他人还在练习原地踏步，整齐的脚步声，轰隆隆，沉闷闷。
　　叶其蓁虽说开朗，但前提是别人对她开朗她才开朗，别人对她先主动她才会主动。所以温予不找她说话，她绝不会放下面子，主动去找温予聊天。
　　温予余光留意着叶其蓁，看对方对自己爱答不理，也没说什么。这会儿头还是晕，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膝盖上。
　　叶其蓁其实也在用余光留意温予，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转过头，问：“你……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听到叶其蓁主动开口说话，温予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对方后，得寸进尺问：“你要陪我去吗？”
　　叶其蓁没想到温予会这么说，她琢磨着，这人怎么这么好意思？
　　终究心软，她刚想回答“行”时——
　　“温予，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
　　两个班已经解散了，好几个人围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是唐霄，紧张担心都写在了脸上。叶其蓁看这架势，多的是人想陪她，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现在有人陪你去了。”叶其蓁声音不大不小，对温予说道。
　　温予没来得及说什么。
　　“叶叶，你好些了吗？我们回去吧。”这时，郑千语她们也走了过来。叶其蓁说了句没事了，再看了眼温予，起身跟室友回寝室。
　　温予还瞥着叶其蓁离开的身影，迟迟没移开目光。
　　“走吧女神，要不要去校医院？”祁蕴也在一旁催促问道。
　　温予回过神：“不用。”
　　“真不用？”
　　温予点点头，“休息下就行了。”
　　晚饭，温予跟祁蕴在学校的美食广场解决。祁蕴是个话痨，吃饭嘴也不消停，噼里啪啦放鞭炮似的。
　　“估计你军训不好过了，教官的眼睛就跟长你身上了似的，成天盯着你看，我都怀疑他看上你了。你也是，但凡你低个头说句好话，他也不会为难你……”
　　说是这么说，温予脾气傲得很，怎么可能服软？祁蕴明白。
　　“两个月不见，你又啰嗦了不少。”温予点评祁蕴，“状态不错。”
　　祁蕴：“……”
　　安静没半分钟。
　　“温同学，采访一下，被情敌抱是什么感觉？”祁蕴又开始八卦问道。
　　回想起下午的情形，温予挑眉，有一说一：“很舒服。”
　　好一个很舒服，祁蕴无言以对，她若有所思打量着温予，虽然之前全校都在传温予和叶其蓁是情敌关系，但她今天看着，不太像。而且她跟温予的关系勉强算熟吧，可温予传闻中的那些男友，她一个都没见过。
　　祁蕴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温予慢条斯理吃了口面条，见祁蕴像是有话要说，又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就说。”
　　“温予。”祁蕴声音压低了一点，“我能问你一个稍微隐私点的问题吗？”
　　温予默然，她从不喜欢跟别人说自己隐私的事。
　　祁蕴朝温予凑了凑，声音更小了：“你是不是弯的？”
　　她觉得温予今天看叶其蓁的眼神，不像是直女看女生该有的眼神。


第6章 阵雨
　　祁蕴是在初中时就意识到自己喜欢女孩，并且这辈子只会喜欢女孩。根据经验，直女跟les看女生的眼神是有差别的。
　　有那么一瞬间。
　　她有种温予跟她一样的错觉。
　　问完后，祁蕴默默看着温予，想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温予情绪几乎没有波澜，她先是朝祁蕴抛出一个漂亮又无所谓的笑，然后才反问：“你觉得呢？”
　　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回答。
　　祁蕴也觉自己脑洞开大了，印象中，温予从来只是跟男生传过暧昧。同窗这么久，她没听温予聊过感情的事，一直是谜。如果说女人心海底针，她想，温予的心就是马里亚纳海沟里的针。
　　温予搁下筷子，她胃口小，面条才吃几口就没了食欲，这也是她瘦的原因。她对食物没什么兴趣，有时候在画室呆上一天，就吃能量棒充饥，维持基本需求罢了。
　　“话说，叶其蓁长得还挺好看的，笑起来怪可爱的。”祁蕴无缝切换话题，反正一张嘴就是不能闲下来。
　　提到叶其蓁，温予顿了顿，她低头抿了口水喝，漫不经心问：“想追她？”
　　“想多了——”祁蕴拖长音叹了口气，想起来都是泪，“我哪还敢谈恋爱啊。”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祁蕴现在很理智。当初她喜欢一个女孩儿，天真以为会一直在一起，结果人家转头就找了个男朋友，把她给绿了，还冠冕堂皇说以后要当正常人。
　　祁蕴明面上看着是个活泼的话痨，当初可是为了分手这事差点割腕自杀，幸亏温予及时发现，后来她还给祁蕴介绍了心理医生做疏导。她跟祁蕴就是这么熟悉起来的，祁蕴也是她唯一算得上熟络的人。
　　“下次谈恋爱眼睛擦亮点。”温予看破不说破，祁蕴嘴上无所谓，其实内心还是会渴望有人理解有人陪伴。她懂这种心情。
　　祁蕴虽然喜欢女孩子，也很吃温予的颜，但她对温予从没有过非分之想。一来温予大概率是直女；二来她多少了解温予，一个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内心像冰块一样，在感情里也不会付出多少真心。
　　她记得温予说过一句话：只要不在乎就不会受伤。
　　这话是有道理。
　　可她总觉得，温予有些凉薄过头了。
　　“发什么呆？吃完了就走吧。”话痨一下安静不说话，温予反倒有些不习惯。
　　“我在想，你要是遇到真正心动的人，会是什么样啊？”祁蕴靠着座椅，懒散打量着温予，她真心好奇这个，她莫名想看什么都不屑的温予被人吃得死死的样子。
　　心动？温予云淡风轻笑了笑，追她的人不算少，她从不知道什么叫心动。
　　-
　　九月底，南城的夏季只剩个尾巴，熬过半个月的烈日炎炎，军训终于结束。
　　叶其蓁很快适应了大学的集体生活，一切都有条不紊，风平浪静……除了她跟温予又在学校论坛“battle”了一把。
　　事情起源于论坛的一个帖子。帖子里发布了z大最新的校园宣传片，她跟温予恰好都在视频里露了脸，看画面是军训时拍摄的，叶其蓁在两分零八秒有个镜头，温予是在三分二十秒。还有人特意把她们的特写镜头截图了下来。
　　“叶叶，你真的火了，好多人问你哪个系的，我预感你会是我们寝室第一个脱单的！”永远处于吃瓜第一线的罗贝正啃着薯片，津津有味刷论坛。
　　论坛八百年没这么热闹了。
　　——三分二十秒的小姐姐太好看了
　　——喜欢两分零八秒！好甜啊！
　　——想知道三分二十秒是哪个专业？
　　——好像是美术学院的
　　——两分零八秒是哪个系
　　——两分零八秒的妹子是我们新闻系的
　　……
　　本来大家讨论的还算正常，偏偏冒出一个知情人士回帖：她们高中时还是情敌，老不对付了[笑哭]
　　——同校，我也听说过[笑哭]
　　……
　　又是情敌，叶其蓁想她跟温予是有多深的缘分，到大学了都逃不脱这层羁绊。叶其蓁还记得当初在操场不小心把柠檬水洒在了温予身上，结果第二天学校就传开八卦，说她俩在操场上差点打起来。
　　这时又有人跟帖：
　　——感觉她们关系挺好啊
　　——[照片]
　　——我都磕到了
　　照片一甩出来，跟帖内容开始画风骤变。
　　——怎么回事，我也磕到了
　　——美女贴贴yyds
　　——这张图真绝了
　　——别当情敌了，求你们在一起吧
　　……
　　叶其蓁点开图片一看，照片不知是谁偷拍的，照片里她跟温予抱在一起。
　　看到下面清一色的好配，叶其蓁傻眼了，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种走向，再看照片。她跟温予脸贴脸对视，眼神简直“含情脉脉”。
　　是挺那什么的……
　　另一边的寝室，祁蕴已经笑抽了，她幸灾乐祸跟温予说：“看看我给你发的，你和你那情敌又火了。”
　　温予听了，随手点开祁蕴发的链接，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滑着，当刷到跟叶其蓁的那张合照后，停了下来，盯着看了好一阵。
　　想笑。
　　一两秒后。
　　鬼使神差的……
　　图片保存。
　　“这么看你俩还挺配的。”祁蕴探过头，一脸正经对温予道，“可以考虑一下。”
　　“无聊。”温予搁下两个字，洗澡去了。
　　-
　　十一长假，宿舍里只有叶其蓁一个人留校，想着回家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呆在学校这边，多熟悉熟悉环境。唐棠假期跟男朋友出去玩了，之前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她自然拒绝了，可不想做移动电灯泡。
　　出了图书馆四楼的阅览室。
　　叶其蓁走到长廊，趴在栏杆边透气，书看得久了，眼睛累。她喜欢泡图书馆，待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闷。当然，如果有人陪她一起就更好了。
　　一个人看着外面发呆，每到这时候，她总是会羡慕唐棠，有个志趣相投的对象的确可以炫耀。
　　片刻功夫，天空卷过阴沉沉的乌云，酝酿着一场大雨。今天不是多云吗？叶其蓁拿出手机点开了天气，预报居然实时更新成了有雨。
　　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破预报。
　　她看看时间，现在是四点半，图书馆假期是五点就闭馆，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叶其蓁没带伞，于是回到阅览室收拾起书包，匆匆准备离开。
　　到一楼的时候，叶其蓁听到了不大不小的雨声，等她到门口，雨哗啦啦，像断了线的珠子往地面砸，耀武扬威一般，绽开一堆欢跳的雨花。
　　叶其蓁望天，心里又骂了一句，什么破运气。
　　等吧，估计也下不了多久。
　　周遭有伞的人也在等，雨实在太大了。
　　就这么等了十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叶其蓁左看看右看看，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有伞的人已经没了耐心，纷纷撑着雨伞冒雨走了出去。
　　叶其蓁没伞，寸步难行，虽说雨小了点，但就这么跑回宿舍肯定要成落汤鸡。她又回头看了看图书馆，听说馆内可以用校园卡借伞，只是现在是假期，应该没有工作人员在。
　　雨似乎又小了点。叶其蓁知道唐霄也没回去，这会儿都想给唐霄打电话了，想想又太麻烦人家，大不了淋几分钟雨，再回宿舍洗个澡。
　　叶其蓁想着，说干就干，快步走了出去，一淋雨才发现，雨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真要成落汤鸡了。
　　“叶其蓁。”
　　身后有人跑了过来，听到名字被叫，叶其蓁回过头时，手腕已经被人牵住，一把黑伞帮她挡走了风雨。
　　“你就打算淋回去？”温予看着叶其蓁额前一小撮一小撮的刘海，又想笑了，她将伞往叶其蓁身边凑了凑，“走，我送你。”
　　夹着风声雨声，温予的声音显得含糊，但叶其蓁听清了，她被雨水迷了眼睛，双眼水雾蒙蒙望着温予，这才彻底意识到，温予对她的笑从来都没有恶意。
　　“走了。”温予瞧眼前人落魄委屈的模样，嗓音都不自觉变得轻柔。
　　这样肩并肩走了一段距离，叶其蓁扭头看向温予，“……谢谢。”
　　温予也扭头，垂眸看着她：“现在才说谢谢，你反应这么迟钝？”
　　叶其蓁猝不及防笑得眼睛弯弯。
　　温予跟着莞尔，每次看叶其蓁这么笑，就会心情变好。回想高中时，她常在晚饭后的休息时间窝在画室画画，她时常能在窗外花坛旁看到一个女生在那背书，笑起来很甜。不是别人，就是叶其蓁。
　　雨不算特别大，风大，刮得雨水往身上飘。两个人挤着一把伞，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叶其蓁不好意思让温予送她太远，才没走一会儿，她便对温予说：“就到这儿吧，没多远了。”
　　温予言简意赅：“没事，我顺路。”
　　叶其蓁突然心头一暖，才发现温予不动声色把伞往自己这边倾着，以至于她左边衣袖都被打湿了。她往温予身边贴了贴，然后抓住伞柄。
　　“怎么了？”温予问。
　　“你都湿了，过去点。”叶其蓁抓着伞柄往温予那边移过去。


第7章 照顾
　　温予无所谓一笑：“不碍事。”
　　叶其蓁不知道再对温予说什么，跟人一起撑伞时，她总习惯湿肩膀一方是自己。而现在却恰好相反，她望着温予，心情微妙。温予今天穿了一件麻质薄衬衫，一片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纤细的手臂上。
　　尽管温予说了不碍事，叶其蓁还是执意把伞往温予那边挡，她过意不去，宁愿湿的是自己。
　　温予看在眼里，拿她没辙，继续往前走。
　　雨淅淅沥沥下，两人步伐不快不慢，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图书馆到东园宿舍楼大概五六分钟的路程，不算远。
　　叶其蓁偶尔觉得脸痒痒的，是风吹着温予的发丝拂过她脸颊，带着好闻的淡淡香气。她做梦也想不到，她跟温予会有这么和谐的时候，身子贴着撑起一把伞，同风共雨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等快到东园宿舍楼时，雨小了，如细丝，风也吹散了乌云，甚至有放晴的迹象。
　　“到了。”
　　东园9栋，温予瞄了眼楼牌号，对叶其蓁说：“我走了。”
　　“嗯，谢谢。”叶其蓁中规中矩道谢。
　　温予站在原地，又看了叶其蓁两眼，见对方似乎没有其他话要说，她随手撩了撩头发，笑着，语气平淡：“回去洗个澡。”
　　举手投足都好看，叶其蓁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她，还是有那么多人想追她。
　　“嗯。”叶其蓁嘴上应道。
　　温予转身，撑伞走入细雨中，很快，高挑漂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叶其蓁爬上三楼，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温予送她回宿舍的这件事。她刚刚感谢得是不是过于敷衍？其实她想过要不要邀请温予到宿舍坐坐，或者一起吃晚饭之类的……可不知为什么，她没说出口。如果换其他人，她一定会说。
　　温予并不讨厌她，就跟她并不讨厌温予一样，叶其蓁现在确定这点。尽管外人把她们关系传得是有你没我的程度。
　　想想，就算喜欢过同一个男生，也不一定是水火不容的情敌吧？更何况自己还不喜欢那个男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叶其蓁站在镜子前照着，鼓起嘴吹了吹额前湿哒哒的刘海，突然觉得，有必要跟温予澄清这个误会……81??.??M
　　叶其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先洗澡。
　　宿舍里的热水器老旧，总得先放好一阵水才冒热气。等水温调好，叶其蓁才站在花洒下，眯眼仰头，让热水从头往下浇，她最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尤其是讨厌汗味，前段时间军训每天出那么多汗，对她来说是实打实的煎熬。
　　浴室里氤氲一层薄薄的水汽，叶其蓁洗澡动作慢，还喜欢七七八八想些东西。洗着洗着，不自觉便想到了温予。
　　温予平时看起来高傲又淡漠，即便笑起来时也给人距离感，高中时大家都传温予的性格和颜值成反比，很差劲。但今天细微接触下来，叶其蓁觉得温予并非像她表面上那样，更不像众人口中说的那样。
　　温予是什么样的人呢？叶其蓁不禁又想起温予在画室被人辱骂时，脸上不屑一顾的神情。印象太深了。
　　磨蹭许久，叶其蓁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冲了个热水澡后浑身舒畅。吹干头发后，她懒洋洋在书桌前坐下，拿过一旁的手机看消息。
　　一进点进微信，叶其蓁就看到唐棠给她发的风景照，还有男友视角的游客照，看来玩得挺开心。再往下看，唐霄正在某群里踊跃发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
　　群里的人在讨论假期聚餐的事。
　　——我知道沿江路那边有家店味道贼好
　　……
　　——能来的敲个1
　　——我统计一下，好预约
　　……
　　这个群是唐霄前几天心血来潮建的，是个同乡校友群，里边大部分是18级新生，都是北临人。唐霄说拉这个群是为了方便同乡在一起聚会交友什么的，叶其蓁见怪不怪，唐霄打小就是社交能手，人缘也好，爱撺掇这些。
　　叶其蓁这时想起什么，点开群聊人员名单，从头到底翻着，并没有看到疑似温予微信的号，也是，温予看着不像会参加这种活动。
　　唐霄应该有温予微信号吧？
　　叶其蓁像小猫一样软软趴在桌子上，纠结，最终决定：如果她跟温予还碰面，时机合适再当面解释吧。
　　-
　　翌日，南城有雨。画室里空荡，雨声滴答，衬得房间更显寂静。
　　温予一个人坐在画架前，低头调着颜料盘，一幅水彩已完成了大半。她没什么娱乐活动，要么泡在画室要么呆图书馆，她喜欢安静的地方，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
　　专注一件事时，温予会全神贯注，以至不太留意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三两下的敲门声想起后，她才慵懒回了个头。
　　画室门口站了一个男生，她瞥一眼，没说什么，接着忙自己的。
　　唐霄是听系里其他人说，温予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是呆在画室，的确是这样，他好几次来画室这边溜达，都看到了温予。
　　“温予。”唐霄走了上前，还有点儿紧张。
　　温予再度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若有似无笑着。
　　唐霄心跳微微加速，结果——
　　温予问：“我们认识吗？”
　　唐霄：“……”
　　不至于吧，唐霄有点怀疑人生，自己就这么路人脸吗？好歹也是同班同学，而且军训时他还帮温予唱了歌，连个印象都没有？
　　“我叫唐霄，我们是同班同学。”唐霄硬着头皮，无奈做一遍自我介绍。
　　温予对周围的人不怎么上心，也不大去记人脸和名字，听完介绍，她没多大反应。
　　“开学第一天我们在食堂遇到过。”唐霄打开了话匣子。
　　温予已经嫌身旁的人太吵，这样的搭讪她见得多了，没什么兴趣。
　　“我是叶其蓁的朋友，你跟她是同学吧？”唐霄在努力找各种各样的交集，企图跟温予拉拢些关系。
　　经唐霄这么一提醒，温予想起那天跟叶其蓁一起的，是有个男生，她点点头，“想起来了。”
　　“是吧，我还听她说过你，我们也算半个熟人了。”
　　“她说过我？”温予好奇，“说我什么？”
　　唐霄在心里狠狠佩服了一下自己的社交能力，夸女孩是他的强项，他毫不含糊，“说你长得好看。”
　　“真的？”温予偏偏头。
　　“是啊，说过不止一次。”见温予肯搭理自己，唐霄笑容自信，对答如流，假话说得跟真的似的。
　　这位大概是不清楚自己和叶其蓁之间的那些缘分吧，温予扬起嘴角笑笑，不由得想起叶其蓁每次见自己时别扭冷淡的模样……会夸自己就有鬼了。
　　唐霄趁热打铁：“温予，你也是北临人吧，我们后天晚上有个同乡聚餐，有空一起来热闹吗？叶其蓁也去。”
　　温予想了想，别的没说，应了：“行。”
　　“那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我拉你进同乡群。”唐霄拿出自己的手机，他承认自己费心思弄同乡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以这个为借口，加上温予的微信号。据说系里有男生直接问温予要过联系方式，被拒绝得干脆。
　　温予也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
　　加完好友后，唐霄笑说：“我就不打扰你了，微信联系。”
　　“嗯。”温予垂头，通过好友请求的同时，指尖轻点，顺手开启了朋友圈权限：不让他看，不看他。
　　-
　　参加同乡聚餐的人大概有十几个。
　　叶其蓁不算特别喜欢热闹，但偶尔参加些聚会认识些新朋友，也挺不错的。一个人待得久了，还是会闷。
　　六点左右，叶其蓁跟着大部队在校门口集合，可临近出发时却不见唐霄身影，没多久，叶其蓁接到唐霄来的电话，说他有点事耽误了，晚点自己过去。
　　“你这负责人能不能靠谱点？说了六点在西门集合。”叶其蓁忍不住吐槽。
　　“这不是临时有事吗？我地址和预约短信都发给你了，你们先过去，我很快就来。”唐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让其他人先走，他再单独跟温予一起过去。他没跟叶其蓁说这些，说了叶其蓁肯定会笑他。
　　叶其蓁：“行吧，你早点过来。”
　　聚餐地点也是唐霄选的，在南城有名的沿江路一带，是家颇有本地特色的风味餐厅，在南城人气很高，位置刚好在沿江码头旁，夜景很美。唐霄在吃喝玩乐方面有一套，通常不会出错。
　　华灯初上，二楼的包间看江景绝美。
　　一行人围着大圆桌坐下，人还没来齐，除了唐霄说要单独来，还有几个也是。虽说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之前就在群里聊过，又是同校又是同乡，自然自带一层亲切感，起初稍微有些拘谨尴尬，不过聊着聊着也就放得开了。
　　包厢里聊天说笑声一片，很热闹。
　　叶其蓁刚坐下，就有一个皮肤白皙的男生坐在她左边，上来搭话，“你好，我叫徐开明，传播系。”
　　“叶其蓁，我是新闻系。”叶其蓁礼貌大方笑了笑。
　　“我们是一个院的，加个微信吗？”
　　“嗯，好。”叶其蓁想着以后可能会去蹭传播系的课，多个熟人也好。正跟人聊着，突然间，包厢里莫名安静许多，她不明所以抬起头。
　　许多人也跟叶其蓁一样，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是温予在门口后，叶其蓁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唐霄这么积极热情地张罗聚餐。只是她很意外，温予居然会参加这种集体性活动。
　　温予站在那，不管被多少人盯着看，都是淡定。她目光在大圆桌上扫了圈，自然而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脸蛋。
　　“同学，你是来参加同乡聚会吗？”一旁有人问。
　　“嗯。”温予笑。
　　“随便坐。”
　　叶其蓁静静坐那儿，就看见温予好像朝她的方向过来了……温予今天跟她一样，穿的宽松白t恤和热裤，很休闲随意，些许尴尬的是，她发现旁边有个男生一直偷瞧着温予的腿。
　　叶其蓁右手边还有个空位，一个微胖的男生也走了过来，准备入座时，他看见温予也走了过来，于是笑呵呵来了一句：“女士优先女士优先。”
　　让边上去了。
　　温予看了看叶其蓁，没马上坐下，而是先问她：“介意我坐这吗？”
　　“不介意。”叶其蓁抿嘴一笑，她感觉得到，她和温予在慢慢跟情敌关系撇清界限。
　　快上菜了，唐霄还没来的动静，叶其蓁刚想给唐霄打个电话，结果唐霄主动给她打了过来，饭桌上太吵信号也不好，她听不清唐霄说的什么，于是起身走到窗边去。
　　“你刚刚说什么？”叶其蓁问一遍。
　　“我今晚不过来了。”
　　叶其蓁惦记友情，好心提醒一句：“温予也在。”
　　唐霄：“我知道，还是我叫她的。”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来？”叶其蓁不解，照唐霄的性格应该恨不得坐火箭过来吧。
　　“我也想啊，我一哥们儿打球骨折了，我陪他去医院呢。”唐霄后悔啊，嘴跟开了光一样，说有事就真出事了，没办法，他这人讲义气，不可能扔下兄弟不管。
　　叶其蓁听出唐霄的无奈了，安慰他：“没事，下次努力。”
　　“你帮我照顾一下温予。”唐霄又说。
　　“那么大个人，还要怎么照顾？”
　　“看着她别喝太多酒，冰的也别喝太多，要是你们玩到太晚，你陪她回宿舍……”唐霄一一交代。
　　叶其蓁听着，打断对面的话，冷不防来了句：“要不要我喂饭给她吃？”


第8章 澄清
　　“你跟她八字都还没一撇。”叶其蓁站在窗边，偷偷瞅着温予侧脸，压低声音对手机那头说道。
　　“我这不提前练习一下怎么当男朋友嘛。而且我都加上她微信了，她可不会轻易给别人微信号……”唐霄说着笑出了声，“你主要还是，别让其他人勾搭她。”
　　原来搁这等着呢，叶其蓁更无语了，“她要是跟别人看对眼了，我能怎么办？”
　　“小蓁儿，帮我看着点。拜托了，下回请你吃饭。”唐霄恳求道。
　　“好，知道了。”叶其蓁受不了唐霄话多。
　　叶其蓁回到餐桌时，都开始上菜了，她顺便跟大家说了声唐霄不来的事。大家都表示惋惜，毕竟唐霄是气氛组的，一人顶十个。
　　桌面上有好几款饮料，牛奶，果汁，还有啤酒。在座的人都是刚上大学，除了几个男生，没多少人碰酒。
　　眼前的玻璃杯里盛满饮料，像是是桃子汽水，叶其蓁正口渴，于是端起手边的玻璃杯。这时耳畔有个好听的声音提醒她：“里面含酒精的，你能喝酒吗？”
　　温予看叶其蓁不像能喝酒的人。
　　叶其蓁听到后，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不碰了。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在唐棠怂恿下试着喝过一杯啤酒，就那一次性的纸杯，她憋气喝完后脸涨得通红，一觉睡到第二天。这事唐棠还三天两头拿出来嘲讽她。
　　见叶其蓁乖乖放下杯子认怂的动作，温予笑了，果然没猜错。她顺手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杯牛奶，漫不经意递给叶其蓁，没说话。
　　叶其蓁转头看温予。
　　温予把叶其蓁军训时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奉还：“放心吧，我没下毒。”
　　叶其蓁被戳到了笑点，“谢谢。”
　　那天她之所以这么跟温予说，是以为温予把她当情敌戒备着，不肯接受她的好意。
　　“你的给我。”温予又说。
　　“你能喝酒？”叶其蓁问她。
　　“能喝一点。”温予说着，稍稍朝叶其蓁倾过身，自己伸手拿走了那杯桃子酒。
　　温予身上总是有淡淡的清香，叶其蓁在温予靠近的时候，又闻到了，这种香味让她并不介意两人之间距离的亲密。等她再看向温予的脸，温予微仰着头，一杯桃子酒喝了三分之一。温予的气质和气场，让她觉得，温予并不需要人特别照顾。
　　“我们先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姓名，专业，爱好，随便说说。”有健谈的人站起身，活跃起气氛。
　　大家都没意见。于是从提议人开始，逆时针绕，倒数第二是叶其蓁，温予恰好排在最后。从所有人的反应来看，貌似都挺期待温予的自我介绍。
　　“温予，美术系。”温予站起身，气定神闲且语言精练。
　　叶其蓁并不意外，嗯，酷girl。
　　“温同学不多说点吗？”有人抗议。
　　温予补充一句：“平时没什么爱好。”
　　与其说没什么爱好，倒更像是不想跟别人说自己的事吧，叶其蓁喝着牛奶，这样认为。
　　“那温同学是单身吗？”一个女孩突然冒出一句，十分热心八卦地帮身旁的男生问了起来。
　　“单身。”温予淡笑回答。
　　经温予这么一答，餐桌上的氛围自动热了一个度，十几个人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温予坐下后，又喝了一杯酒。
　　叶其蓁暗戳戳看着，都三杯了。不知为何，她看温予像藏了很多心事，一点也不开心，尽管这样自以为是地去揣摩别人心思并不合适。
　　温予虽然低着头，但注意力放在一旁叶其蓁身上，到底要盯着自己看多久？好一阵过去，她蓦地转过头，凝视叶其蓁问：“干嘛盯着我？”
　　“我……”叶其蓁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是过于猝不及防，她居然感觉自己脸烫了。
　　叶其蓁皮肤白，稍微泛着点红晕就明显，加上包厢里的灯光是暖色系，温予瞧着叶其蓁双颊，不由得问：“偷喝酒了？”
　　“没有。”叶其蓁否认，可算切了个话题，想起上次温予好心送她回宿舍，她今天关心一下人家也是应该的吧？犹豫了下，叶其蓁问：“你要不要少喝点？”
　　缓了两秒，叶其蓁听到温予慵懒哼了声“嗯”，说话时总带着点淡然的无所谓。还有，她留意到温予晚上没吃多少东西，但她没多说什么，毕竟她们也不算熟，仅仅不再是“情敌”而已。
　　等聚餐结束，天彻底黑了。
　　他们人多，正好又围了一桌，便有人提议玩狼人杀。
　　温予对玩集体游戏没什么兴趣，她看叶其蓁似乎喜欢这些。她不打算参与，于是以去洗手间为理由推了，正好下楼去透会儿气。
　　叶其蓁总觉得温予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毕竟答应过唐霄的，左思右想，她也以上洗手间为理由，起身走了出去。
　　餐厅不算大，分两层，一楼堂食，二楼包厢。叶其蓁在二楼找了一圈发现没洗手间，服务员说洗手间设在一楼，她又往楼下走去，依然不见温予身影。是出去了吗？
　　远处霓虹闪耀，温予静静靠在沿江围栏边，无聊眺望着，风吹来，她摸了摸胳膊。十月初南城下了好几场雨，晚上已有些凉意，尤其是站在江边，吹着夜晚的江风。
　　“温予？”
　　温予回头，叫她名字的是一个高个男孩，勉强，算熟人。
　　“真的是你。之前我在楼下叫了你，你大概没听见，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温予一言不发，显然不想搭理眼前这位。
　　“老同学，你不至于不记得我了吧？我当初可追了你那么久。”管铭舔唇无奈笑着，身上还沾着酒气，“我听说你上z大了，名校啊，恭喜。”
　　温予仍沉默，她对很多男生都没印象，但对管铭有印象，当然并不是因为管铭长得还算人模人样，是一中所谓的校草。
　　管铭就往她身旁一站，没离开的打算。
　　温予也不理睬。
　　站了会儿，卷了阵风过来。
　　“跟朋友在这边吃饭？我也是。今天降温了，你穿这么少冷不冷？”管铭又开始搭话，目光在对方一双长腿上扫了一遍，这腿真绝了，“要不找个地方，我请你喝东西？”
　　“没兴趣。”温予终于开口。
　　“以前是要高考，你拒绝我也就算了，现在你都考上z大了，不用这样疏远我吧？”管铭挺自信的，也觉得自己有自信的资本，他一直不缺女孩子喜欢，琢磨着温予傲是傲了点，费点心思也不是事。本来联系不上温予他还可惜来着，今天遇到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他朝温予笑道：“走吧，我请客。”
　　“你耳朵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我说对你没兴趣。”温予笑着说的，却字字带刺。
　　“温予，你对我是不是有误解？”
　　温予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要走。
　　管铭立即抓住温予的手，拉着她，“你别听学校那些胡说八道，我之前是真心喜欢你才追你，否则我能追你那么长时间？我就对你心动过，压根就没对其他女孩动过心思。”
　　温予冷冷嗤笑一声，眼前这位是什么样的人，她清醒得很，再看看自己被拽着的手腕，她命令：“松开。”
　　叶其蓁在一旁站了有一会儿了，看管铭开始对温予动手动脚时，她都准备上去了。
　　“是不是因为叶其蓁？”管铭还掐着温予手腕，嗓门很大，“我真对叶其蓁没意思，都是误会，当初我就问了她几道题而已，她就以为我喜欢她，到处跟人说她是我女朋友，她犯贱关我什么事？今天碰上了，我一定要跟你解释清楚，我管铭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
　　“你有病啊？！谁喜欢你啊？”叶其蓁已经冲了上去，她从没这么大声说过话，跟吼似的，以至于脸都绷红了，气得心脏一突一突。
　　看到叶其蓁后，管铭缓了缓神，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今天邪了门了，怎么都凑到了一块儿？
　　叶其蓁骂完扭头就走。
　　温予瞪了管铭一眼，使劲抽回了自己手腕。
　　“温予……”管铭跟了上去，还想拉她。
　　温予顿下脚步，转身，几乎没给管铭反应的时间，扬起手在管铭左脸甩了重重一记耳光，过后，只对他说了一个字：“贱。”
　　管铭捂着脸，就看着温予朝叶其蓁的方向跟了过去，他低头骂了句脏话。
　　叶其蓁一股脑往前走着，着实被气到了，她从小到大哪被人这么骂过？心里委屈得不行。但她努力忍着眼泪，不值得因为那种人哭。
　　“叶其蓁。”温予快步追上。
　　叶其蓁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后，才敢回头直视温予的眼睛。乐观点想，今晚闹出这茬，至少弄清了她跟温予之间的误会，还是有点儿收获的。八壹中文網
　　“你上楼去吧，跟他们一起玩游戏。”叶其蓁尽量以轻松无事的语气跟温予说话。
　　温予盯着叶其蓁眼睛，都看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
　　叶其蓁暗暗咬牙，不动声色，她不可能在别人面前哭的，上次被温予撞见只是意外。这种意外不可能有第二次。
　　江风吹得两人发丝都飞扬，微微凌乱。
　　“要不要我陪你？”温予低声问。
　　“你上去吧。我没事，想吹吹风。”叶其蓁浅笑，继续忍。她此刻特别想对温予说，别再这么看着我，就快忍不住了。
　　就那么一男的，值得你这么难过吗？温予终究没有这样反问叶其蓁，她也看出来，叶其蓁是不想在别人面前哭，逞强而已。
　　“嗯。”温予只好这么应。
　　叶其蓁独自找了个台阶坐下，很快就破防了，她埋头委屈到哽咽，边哭边嫌弃自己居然因为那么一人渣的话流泪。当初缠着她撩骚的是管铭，现在反口说自己犯贱，都是些什么事……
　　回想刚才，她后悔自己没多骂几句，再扇对方一个耳光。
　　失策了。
　　毕竟没经验。
　　越想越气，眼眶也越湿。
　　温予没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着，她看见叶其蓁缩做一团，肩膀在颤，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偷哭。果然没有一个人是百分百开心的，不过是把悲伤藏了起来。
　　假期，江边有不少游客。
　　叶其蓁还在断断续续呜咽，好几次想忍住不哭，奈何眼泪浅。没多久，有一个穿黑t恤的微胖男人走过来，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他说说。
　　不管对方是善意还是其他，每每被陌生人搭讪，尤其是男性，叶其蓁就会立马警惕，甚至脑洞大开，什么社会版头条都冒了出来。她不愿跟陌生人搭话。
　　对方好像没打算马上离开，还问：“是不是失恋了？”
　　叶其蓁想着还是回去吧，刚打算起身——
　　“我是她朋友。”温予站在台阶上，朝那微胖男人说道。
　　微胖男人这才停止搭讪，走了。
　　她没走吗？听到温予的声音，叶其蓁死要面子的毛病又犯了，不敢用哭红的眼睛去看温予，但余光留意到温予在她身旁坐下了，两人之间还留着一个人的距离，不算亲密。
　　温予没被人安慰过，也没有安慰过别人，所以这样的情形，她不太知道该怎么做。她没去看叶其蓁，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你哭，我不看你，也不告诉别人。”


第9章 哭包
　　对方口吻还像平时那样，稀松平常，听着不太像安慰人的语气，但就这么一下，叶其蓁着实被暖到了，她脸颊在膝盖上蹭了蹭，悄悄扭转点头，看见温予果真只是目视前方，与她隔着一人之距，静默坐在一旁，没离开的打算。
　　第二次被温予撞见她偷哭了，温予一定觉得她很矫情，就因为屁大点事，有什么好哭的？叶其蓁又感到丢人，虽然她爱哭是铁铮铮的事实。
　　她从小就爱哭，还在几岁时，父母就会严厉教育她说，你哭管什么用？爱哭的人是最没用的人，没人会喜欢，让她要像她姐姐一样。
　　她害怕被人讨厌。
　　后来就改了……
　　改成躲起来哭。
　　尽管长大以后她并不认可父母的说法，可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况且她在别人眼里是多积极乐观的一个人啊，哭起来会很奇怪吧。唐棠要是看见她这样哭，肯定会被吓坏，觉得发生了天大的事。
　　叶其蓁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偶尔会憋不住发出一两声啜泣，到底有人在她身边坐着，她没先前那样放肆。
　　温予听到叶其蓁在强忍啜泣，想说“想哭就哭”，想想还是继续保持安静，不去打扰。
　　两人并肩坐着，保持互相沉默的状态，至少有十分钟。
　　叶其蓁终于止住了眼泪，她抬起头，也迎风看向远处，江面上倒映着斑斓夜景，随波摇曳，如梦似幻。她想下次再来，可以带上相机。
　　“谢谢。”叶其蓁望着阶梯上温予的影子，说道。她都跟温予说过好多次谢谢了，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她以为自己是温予的眼中沙来着。
　　等叶其蓁愿意说话，温予这才转过头去看对方，这儿的光线比学校后操场要好，她清楚看到叶其蓁的眼睛哭得有多红，看着比上次还可怜兮兮。
　　“不知道你信不信……”温予说。
　　“嗯？”叶其蓁不明所以。
　　“我没撩过管铭，对他也不感兴趣。”考虑过后，温予还是平静跟叶其蓁说了这些。
　　她从不屑于解释自己的这些事，说了也没人信，在外界眼中她就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人。被孤立被谣传被厌恶，久而久之，都麻木了。不在乎就不会受伤，她一直这么跟自己说。
　　“嗯，都是误会。”叶其蓁波澜不惊答道。
　　听不出丝毫的质疑，这么相信自己吗？温予看着叶其蓁片刻不语，毕竟她更习惯别人对她嗤之以鼻说：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
　　叶其蓁见温予忽然不说话，“怎么了？”
　　“他在追你的时候，跟好几个女生都纠缠不清。是他配不上你。”温予看叶其蓁性格太单纯，有必要提醒一下，为这种男的伤心实在不值得。而后半句，她也是由衷说的，她认为叶其蓁值得一个很好的人。
　　叶其蓁的反应慢了拍子，这下才意识到温予误解了她。也是，她哭成这样，看起来跟被渣男伤了心如出一辙。她解释说：“你误会了，我从来没喜欢过他……我眼又不瞎。”
　　她就是看着“单纯”，该懂的都懂，她不会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跟风讨厌温予，也不会因为几句花言巧语相信管铭，没那么好骗。
　　温予分不清这句话的真假了，她抓住机会问叶其蓁：“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讨厌我？”
　　叶其蓁憋屈说：“我哪有讨厌你。”
　　“没有吗？”温予一字一顿，偏头质问，意思让叶其蓁好好想想。
　　“我……”捋清来龙去脉，叶其蓁心虚，确实是她自己的问题，温予明明一次次都没有恶意。她这才如实跟温予说：“我以为是你讨厌我。”
　　身旁的人声音微颤，轻柔又委屈，温予听着都不忍心再说什么，她承认自己脾气挺差的，但对着叶其蓁，她发觉自己下意识会放轻些语气，总觉得这个女孩子太温温柔柔了，就连刚才吼人骂人时，都毫无气势可言。
　　“因为那个烂人？”提到这个，温予满是轻蔑，“他不配。”
　　叶其蓁又在温予脸上看到了不屑一顾的笑，听温予说“他不配”时，没来由特解气，她也点头跟着说了句：“他不配。”
　　因为这个，她们稀里糊涂当了两年的情敌。想想都滑稽。
　　再度眺望夜景，叶其蓁吸着鼻子，擦干眼眶上最后一点泪水。长舒一口气，不哭了。
　　“还说不喜欢他。”温予斜眸望着叶其蓁，嘴里冷不防又飘出一句。她看叶其蓁眼睛都哭肿了，刚刚足足哭了十几分钟，明明伤心得不行，嘴上还要一直逞强说不在乎。挺像叶同学的风格，人前阳光明媚，私下就是个哭包。
　　“我真的不喜欢他！”叶其蓁这下都急了，想到姓管的就恶心，她朝温予直了直腰板，扬起声调为自己辩解。
　　温予怎么看她怎么像死要面子，“那你哭这么伤心？”
　　“我就是喜欢哭，没事就容易哭。”叶其蓁脱口而出且理直气壮，她头一回亲口承认这点，承认完以后尴尬低了低头，还闭了闭眼，难为情。
　　温予瞧见她一副自己嫌弃自己的神情，笑出点声，但马上又压了下去，人家在旁边哭得这么伤心，她这时候笑，显得太不厚道。“真的假的？”
　　叶其蓁想自己在温予面前早就没面子可言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她顶着双红而肿的眼睛看向温予，很诚恳，“真的。”
　　温予支着脑袋，揉了揉自己头发，瞧着叶其蓁，没出声。
　　看穿了温予在忍笑，叶其蓁骤然间破涕为笑，她此时眼睛里还汪着泪水，嗓音略微带点儿哭腔，“想笑就笑呗。”
　　因为这一句，温予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叶其蓁笑中带泪，看着温予的脸，她表面漫不经心，实际上却从人家眼睛到鼻子到嘴唇，一一看得仔细……
　　真的很撩，尤其是笑起来时。
　　她还不算了解温予，如果单从外表来看，这绝对是唐霄眼光最好的一次。
　　兜里手机有规律响了起来，叶其蓁拿出一看，有通语音电话进来，备注是传播徐开明，也就是先前聚餐时加上微信的校友。
　　看着手机屏幕，叶其蓁没马上接通，她这嗓子一听就是哭过的，还是先挂断再发文字消息更合适。
　　“帮你接。”温予手伸了过来，手心朝叶其蓁摊开。81??.??M
　　心思被猜中，叶其蓁不可思议，愣愣将手机递给了温予，她看温予接听了通话，再点开了扬声器，话筒里传出一个男声：“叶其蓁，我是徐开明，你在哪呢？我们要去ktv了，你现在上来吧？”
　　温予没马上说话，先给叶其蓁一个眼神。
　　叶其蓁会意，对温予摇了摇头，哭成这副模样，哪还敢见其他人。
　　温予也猜到是这样，从容回对面说：“我是温予，叶其蓁有点不舒服，我陪着她，我们就不去唱歌了……”
　　提到温予这个名字，徐开明马上就有了印象。温予三两句就把徐开明给打发了。
　　叶其蓁始终盯着温予侧脸，她实在想不通，明明这么贴心的人，为什么会被大家说成那样？果然偏见误人。她想温予被孤立，应该和她母亲的事情分不开，也是她母亲的丑闻闹开后，关于她的一些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温予回复完，把手机又塞回了叶其蓁手里，“在这等我，我上楼拿包。”
　　“温予……”叶其蓁跟着站起身，叫住往餐厅走去的温予。
　　温予回身，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叶其蓁，语气很无奈：“一个人怕啊？”
　　“不是。”叶其蓁不好意思，“你跟他们一起去玩吧，不用陪我。”
　　“不想去。”温予简短回答，走了。
　　叶其蓁呆在原地，望着温予的背影腹诽，既然什么热闹都不想凑，那来参加聚会干嘛？难道真的看上唐霄了？
　　等了五分钟左右。
　　叶其蓁看到温予提着包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叶其蓁在想接下来干什么，现在才不到八点，回校也太早了。
　　她想起温予今晚都没吃多少东西，就说：“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是刚吃完晚饭？”温予说。
　　“你就吃那么点，不饿吗？”叶其蓁坐在旁边看着的，绝对不超过七口。
　　“你还挺关注我。”温予悠悠说，以前高中时就是，她留意到叶其蓁没少透过窗户看自己，她那时只以为叶其蓁是单纯讨厌她。
　　这奇怪的话题切入点，叶其蓁往沿江路那边看了看，又笑说：“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米粉店，我带你去吃？我正好也没吃饱。”
　　她晚上没吃主食，胃里还装得下，但不至于没吃饱，这么说主要还是考虑温予的感受。
　　温予听了，略微惊讶打量着叶其蓁单薄的身板，她晚上见叶其蓁每道菜都吃得津津有味，跟仓鼠一样。她不禁问：“你这么能吃的吗？”
　　这……叶其蓁万万没想到温予会是这种反应，她抬眸瞅着温予半晌，一时不知道接什么了，欲言又止。
　　温予对视上叶其蓁仍泛红的双眸，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不是又想哭了吧？她见这情形，赶紧轻声改口：“能吃是福。”
　　叶其蓁：“……”


第10章 害羞
　　温予没其他意思，单纯惊讶叶其蓁的胃口。她晚上虽然只吃了几口东西，但并不饿，不过见叶其蓁提到一家好吃的米粉店时眼睛都亮了，觉着挺逗的，“走吧。”
　　“嗯，我请客。”叶其蓁说。
　　“为什么？”
　　“之前误会你了，补偿。”叶其蓁笑着解释。
　　听到补偿，温予也笑了。
　　小店的位置不太好找，叶其蓁开了导航还费了点时间才找到，红色的灯箱招牌朴素，就写了南城特色米粉六个字。或许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还是有不少人来光顾，现在又正是饭点。
　　墙上的菜单琳琅满目。
　　叶其蓁问温予：“你吃什么？”
　　温予看着密密麻麻的菜式，头大，这比平时构思作业更费脑，食物好不好吃向来不是她关注的点，她是个对食物没有任何要求的人，甚至可以连续一星期只吃干面包。她选择把问题抛给叶其蓁，“你呢？”
　　“牛肉米粉是特色，要不我们点一份汤的，点一份干拌，一起吃？”叶其蓁说起吃的，头头是道，这会儿闻着香味都馋了。
　　“听你的。”温予表示没意见。
　　“你能吃辣吗？”
　　“还行。”温予说。
　　“那我们要中辣？”
　　“嗯。”温予看有人跟馋猫一样，想笑。
　　……
　　一一问了温予的喜好，叶其蓁才点单。
　　温予就站在一边，听到服务员报出一个数字后，她看了眼叶其蓁，想了想，拿出手机扫墙上的付款二维码。
　　三两下，支付完成。
　　叶其蓁慢了一步，“说好我请客的？”
　　“下次你请。”温予随口说道。
　　叶其蓁斤斤计较，“那还是欠你一次。”
　　温予挑眉说：“你可以请两次。”
　　请两次？叶其蓁沉默看着温予，怎么觉得这人是故意的？她是不是一个人怕孤单？叶其蓁突然想到这点，尽管温予平时看起来喜欢独来独往，可人并非总是表面给人感觉的那样，而她直觉温予在这方面跟她一样：就算觉得孤独，嘴上也不会承认。
　　见叶其蓁犹豫，温予又问：“不乐意啊？”
　　叶其蓁笑盈盈回答：“乐意。”
　　这儿生意很好，店内都坐满了。叶其蓁跟温予只好坐在外边的小桌，今晚天气凉爽，又有风，露天比呆在室内更加舒服惬意。
　　一碗汤粉，一碗干拌。叶其蓁又去找老板要了两只小碗，这样一个人可以吃两个口味。把筷子用纸巾仔细擦了遍以后，她才递给温予，“给。”
　　对每个人都这么贴心吗？温予接过筷子时想着。八壹中文網
　　叶其蓁会照顾人，跟她一起出去吃东西很舒心省事，比如吃火锅不愁没人涮菜，吃烤肉不愁没人翻面。
　　小店喧嚣热闹，满是烟火气息。温予环顾四周，不知多久没来这样的地方。
　　如果她是一个人，她绝不对来这样的场所，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形单影只。但此刻不是，叶其蓁坐在她对面，低头吃得认真。
　　温予没见过吃饭能吃这么香的，她现在是相信叶其蓁不喜欢管铭了，要被伤了心，哪还能吃得这么没心没肺，津津有味，看得出来是真满足。
　　明明前不久还哭成那样……
　　神奇了。
　　叶其蓁心情不好的时候胃口会比平时大，她是个很擅长自我安慰的人，基本一顿吃好喝好后心情就会变好，而且有人陪她一起又要比她一个人时好上很多，就像现在。
　　她突然又想跟温予说声谢谢，谢谢温予今晚陪着她。
　　否则她又是孤零零一个人。
　　温予莫名被勾起些食欲，不是因为米粉的香气，而是因为眼前人的吃相。她吃了小口，细细尝了尝，不得不说，味道是要比干面包好不少。
　　叶其蓁隐隐察觉对面在看自己，她抬起头，果不其然。温予正好看见叶其蓁微鼓起左边腮帮的模样，瞬间很想拿手机把这个画面拍下来。
　　“怎么，没见过我这么能吃的姑娘？”四目相对着，叶其蓁自黑了一把，她承认自己有在故意逗温予，她看出温予似有心事，也希望对方今晚能因为自己，心情稍微好点。
　　温予托腮望着她，缓缓点了下头。
　　很不给面子。
　　叶其蓁无奈又好笑，“温同学，你一定要这么直白吗？”
　　温予这时从一旁抽了张纸巾递给叶其蓁，也笑着说道:“叶同学，你吃脸上去了。”
　　叶其蓁这才反应过来，窘迫擦着脸。
　　继续吃着，两人聊天也越来越自然。
　　“味道还好吧？”
　　“嗯。”温予今晚破天荒，吃了不少。
　　“你试试煎蛋，浸了汤也好吃。”
　　……
　　温予喝了口热呼呼的汤，无意瞥见叶其蓁笑脸，她恍然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格格不入。她也可以因为一点细微的小事，而笑，而开心。
　　小碗米线的分量不算特别多，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吃完了，不过胃都有被撑到，叶其蓁本来就吃了晚餐，而温予即便胃口再好，也还是小鸟胃，装不下多少。
　　吃完，正好沿着江边散步消食。温予的话并不多，叶其蓁也不是话痨，两人走在一起悠闲又平静，偶尔搭几句话，不至于尴尬冷场。
　　远处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今天有烟花。”叶其蓁不由得停下脚步，趴在江边的栏杆上看。
　　温予跟着站定，她扭头看着正看烟花的叶其蓁，看到烟花也会这么乐呵吗？她不禁问：“烟花有这么好看？听说江洲公园每个月都有好几场。”
　　“你不觉得碰巧遇到，要比特意来看更惊喜吗？”叶其蓁微仰着头，对温予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天空中烟花闪烁的缘故，温予看叶其蓁说这句话时，笑眼里像是闪着星星，她没回答，而是慵懒靠在栏杆上，跟着笑了笑。
　　夜色正浓，她笑容清浅，五官这么精致，拍进镜头里一定好看，叶其蓁望着温予眉眼，不觉有些出神，温予这人很奇怪，她再笑，也不会让你觉得她开心。
　　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她跟温予充其量是刚解除情敌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想着，叶其蓁继续看向夜空，巨大的黑色幕布下，红的绿的黄的白的，一片接一片绽放。温予也静下心来欣赏着这一场惊喜，她想今晚出来参加聚会是对的，比一个人待着有趣。
　　看完烟花是九点多。由于胃里还胀着，叶其蓁和温予又走了一公里到地铁站，乘地铁回校。她们上车的那一站人不算多，刚巧没有座位而已。
　　下一站是江洲路站，靠近景区，客流量巨大，加上现在是晚上，都是游客回程，上地铁的人多，下地铁的人少。屏蔽门一开人潮就汹涌了进来，一个劲往里挤，边挤还边说着“再往里面点”，就跟煮汤圆似的，一个个黏在一起。
　　叶其蓁早听说过南城五号线的恐怖，今晚可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身后挤得厉害，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几乎是以“耍流氓”的姿势将温予堵在了角落，还是脸贴脸。
　　“对不起……”叶其蓁看了看温予，尴尬至极，企图往后拉开点距离吧，可身后就像有一堵坚不可摧的人墙，毫无退路。
　　温予看叶其蓁背后是个男人，便对她说：“没事，再过来点。”
　　她压低声音时嗓音温柔，叶其蓁发现自己似乎对漂亮又温柔的女生没有抵抗力，准确点，就像温予现在这样，她说不上所以然，就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挤着你没？”叶其蓁又轻声问。
　　“还好。”温予声音也轻，当对方暖热的呼吸轻擦过她侧脸时，她心底又有了股酥酥痒痒的感觉，想到军训那次了，她不爱与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尤其是男性，但那次叶其蓁抱她，她丝毫不反感。
　　祁蕴那天问她是不是弯的。
　　其实她自己都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从不对男生心动？
　　简短对话间，两人都直勾勾看着对方的脸。
　　靠这么近，温予自然也留意到了叶其蓁的眼神，她冷不防想起祁蕴常挂在嘴边的话：通过一个女生看女生的眼神，很容易判断对方是弯是直。
　　她莫名觉得叶其蓁看自己的时候……
　　像祁蕴看女生时的样子。
　　对视两秒，叶其蓁收敛了点，她稍稍撇开头，适时将眼帘垂下，视线从温予脖颈扫到锁骨，注意到她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还有，她皮肤好白。
　　温予也低眸，悄然盯着叶其蓁长长的睫毛，她又想起祁蕴说另一番话：les和女生亲密接触时，会不自然害羞……
　　她又在心底笑了笑。
　　都想哪去了。
　　一连过了五站，车厢内的人才逐渐少起来，旁边一对小情侣离开了，恰好腾出两个空位。
　　并肩坐着，温予没说话，叶其蓁也没主动说话，她盯着线路图闪烁的小绿点发呆，离目的地还有三站，她忽然想起件事，“温予。”
　　温予侧身，等她继续说。
　　“我们加个微信吧？”叶其蓁说，心想还欠人家两顿饭呢，至少得加个微信方便联系。别人欠她一顿饭她不会记着，她欠别人一顿饭她绝对不会忘。
　　温予看着叶其蓁，默了会儿。
　　加个微信而已，这是什么表情？叶其蓁有些不明白了。


第11章 开心
　　温予默然间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了扫一扫。
　　不一会儿，叶其蓁看到w请求添加好友，头像是一幅黑白抽象画。瞅见温予的微信名，她还意外了一下，因为她的微信名刚好是y。
　　约七八分钟后，两人刷卡出站，这才逃离了乌泱泱的人群。
　　走在回校路上，能明显感觉到南城降温了，初秋的风刮着，一天比一天凉。
　　叶其蓁比一般人怕冷，听说南城的冬季湿冷，还没暖气，简直折磨，尤其是对他们北方人来说。
　　“冷吗？”温予注意到叶其蓁抱了下胳膊。
　　“有点儿。”叶其蓁瑟瑟发抖，穿少了，她看向同样穿着热裤的温予，问：“你不冷？”
　　“也冷。”温予毫无波澜回道。
　　叶其蓁语塞，无奈笑起来，她突然特别好奇温予慌乱紧张时是什么样？但温予给她的印象，像是永远都不会慌乱紧张。
　　温予瞥见叶其蓁的表情，还真是爱笑。
　　两三分钟的功夫走到学校西门。现在时间虽不算晚，可正值假期，学生们回家的回家，旅行的旅行，学校里没多少人，通往宿舍的路显得幽暗。
　　“我先陪你回宿舍吧，我看那边路灯坏了。”尽管温予看着不像是胆小怕黑的人，叶其蓁还是自告奋勇说着，她寻思上次温予送她，这次她送温予，正好可以扯平。
　　听到叶其蓁说送自己回宿舍，温予眼神一怔……不过她没说什么，她住19栋，叶其蓁住9栋，刚好能顺一段路。
　　西门离19栋宿舍更近，很快就走到了。站在宿舍楼旁，叶其蓁扬扬下巴说：“那我走了。”
　　温予打量着叶其蓁，没转身上楼，而是轻笑说：“走吧，现在我送你回去。”八壹中文網
　　叶其蓁脑子里冒出个问号，她失笑，“然后我再送你回来，那我俩还有完没完了？”
　　转念想想，温予不会是以为自己害怕，刚刚才死皮赖脸跟着她吧？
　　温予被叶其蓁的说法逗乐了，手指勾了勾散乱的发丝夹到耳后，想起某人私下一副哭包的样子，直说：“怕就别逞强，没多远，我送你。”
　　果然是这样，叶其蓁觉得有必要跟温予解释清一件事，“我虽然喜欢哭，但不代表我胆子小，这两码事。”
　　今晚碰到的那个微胖男人，她只是小心警惕，算不上害怕。
　　温予安静看着她，眼睛眨了眨，无声表示怀疑。
　　“真的，我去鬼屋都是走第一个的，你看我像胆小的人吗？”叶其蓁继续为自己辩解，真有这事，当时去鬼屋玩，唐棠信誓旦旦说要走第一个，结果一进去唐棠就怂了，直接把她推到最前面，还一口一个叶姐叫着。
　　她虽说外表挺小女生的，但接触过她的人，都不会把她跟柔弱胆小这样的字眼挂上钩，她向来独立自主，也从不与人撒娇。
　　温予笑得不行，如果不是两次撞见叶其蓁偷哭，她也会觉得叶其蓁性格乐观坚韧，可叶其蓁哭唧唧时的模样实在太让她印象深刻。她凑过身，紧盯着叶其蓁眼眸，小声问：“如果我说像……你会被我气哭吗？”
　　气哭？叶其蓁看着温予，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两秒，温予绷不住又笑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叶其蓁嘟哝，或许是在温予的笑里难得捕捉到了一点开心，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她想，温予今晚的心情应该稍微好点了吧。楼下冷，她又对温予说：“反正我不怕，你上楼吧，再见。”
　　温予止住笑，叶其蓁已转身，只给她留了个单薄的背影，她静望着，若有所思。
　　叶其蓁才走没多远。
　　“叶其蓁。”
　　听到温予又叫她名字，叶其蓁转过身，她看见温予站在橘色路灯下，脸上笑意动人。
　　“不当情敌了，当朋友吗？”温予语调轻快，玩笑似的问着叶其蓁。
　　除了在画室时专注认真，温予平时很难给人认真的感觉，总是随性无所谓，甚至被当成轻佻……就好比追她的男的，大部分都是奔着那些事来的，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可叶其蓁总觉得温予并非看起来这样，至少她接触到的温予很细心温柔，不是浮于表面的惺惺作态，而是淡漠外表下的无意间流露。
　　起风了，叶其蓁看着两米外的温予，风吹得头发扬起，她伸手举过头顶压了压，眼睛笑得半眯起，“好啊。”
　　温予含笑，“回去了。”
　　-
　　叶其蓁还没到宿舍，唐霄来了电话，上来就是一大通：“听徐开明说你不舒服，怎么回事，晚上吃坏肚子了？要不要紧啊？你跟温予现在在哪呢？”
　　后半句才是重点吧，叶其蓁简单回答：“我没事，我跟温予已经回学校了。”
　　“你们都回去了？”唐霄抓狂，“我怎么这么惨啊，我还以为你们去ktv了，马不停蹄赶了过去，又没赶上。”
　　叶其蓁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了，唐霄运气是点背了点，费尽心思张罗了这么一场聚会，忙前忙后，到头来连温予的面都没见着，“要不你明天去福泉寺烧烧香？”
　　“你也是的，还骗我说跟温予不熟。”
　　“我跟她也是今晚上才，”叶其蓁着重强调，“之前真不熟……”
　　“对了，下周六上午我们社有篮球赛，你有空过来给我们捧捧场吗？”唐霄又说，“我们队帅哥挺多的，你没准就遇到真爱了，来吧来吧，就在南操场，离你们宿舍很近的。”
　　叶其蓁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也看不明白，主要是讨厌男生打完球后的汗味，她敷衍着唐霄说：“有时间我就去。”
　　“周六，你肯定有时间。那个……”
　　叶其蓁听到对方有些支支吾吾，“什么？”
　　“你到时候带温予一起来，人多热闹。”
　　原来还有这茬，难怪刚刚说得那么热情，叶其蓁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干嘛找我，你不会自己去跟她说？”
　　“我跟她关系没你跟她的好啊，而且你们女孩子跟女孩子之间，不是更好说话吗？”唐霄确实没把握单独约温予出来，但他笃定温予跟叶其蓁关系不会差，那天他提到叶其蓁来聚餐，温予马上就答应了，今晚叶其蓁不舒服，也是温予陪着叶其蓁。
　　“唐霄，你追女朋友还是我追女朋友？”叶其蓁脱口而出后，好像哪里不对劲。


第12章 球场
　　温予摸到门口的开关，随着啪的一声，眼前的黑暗瞬间被驱散。宿舍里寂静无声，其他人都回去了。
　　她对冷清和无聊习以为常，靠在书桌旁抽了本书随意翻了翻，没多久她搁下书本，心血来潮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再然后……
　　点开了叶其蓁的朋友圈。
　　温予没想到自己今晚会主动提出跟叶其蓁做朋友，她头一回做这样的事，简直不像她的风格。就连和她最熟络的祁蕴，她也没说过一句朋友。
　　叶其蓁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高，基本是三五天发一次，有风景照，美食照，还有校园角落的流浪小猫。
　　她应该喜欢摄影，温予看出来有不少照片是专业相机拍的。
　　一条条刷下去。
　　刷到一张自拍照时，温予指尖停了下来，点开，照片里叶其蓁面朝镜头笑得灿烂，脸上还抹了几撇奶油，配文“十八岁”。她再看看时间，3月12日。
　　叶其蓁回到宿舍后，也百无聊赖刷着手机，她盯着温予的微信头像好一会儿，好奇点了进去。
　　如她所料——
　　温予的朋友圈果然是一片空白。
　　想着今晚拍了些照片，她顺手写了一条动态：聚餐，码头，烟花，米粉今日最佳。再一口气添加了六张照片。
　　发完后，叶其蓁才发现最后一张照片里温予的手出镜了，手腕纤细精致，手指修长……没露脸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很快，冒出一个赞。
　　叶其蓁以为会是住在朋友圈的唐棠，结果她点进去，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居然是温予。
　　她居然还会看朋友圈？
　　神奇。
　　再过了会儿，陆续有不少点赞和评论，叶其蓁随意看了看，果然有不少人关注到了图六的手好看。
　　-
　　晚间八点多。
　　温予坐在画室的窗户边，望着窗外轻轻晃着的银杏树叶出神，画纸上一片空白，毫无头绪。她揉了揉额头，没灵感的时候整个人会特别压抑，像是胸口被什么闷着。
　　祁蕴留意到温予的低气压，她靠在窗边补着妆，然后歪着脑袋对温予说：“没灵感就别硬憋了，不就一个随堂作业，至于这么较真吗？”
　　“要出去？”温予见祁蕴手里拿了支唇膏，对着前置摄像头左看右看。
　　“最近认识了一个挺有趣的女孩。”
　　“不是说不敢谈恋爱了？”温予问。
　　“谁说要谈恋爱了？”祁蕴一脸轻松地笑笑。
　　温予知道祁蕴是什么意思。祁蕴碰到有好感的女生，会不求回报地对人家好，各种花钱各种嘘寒问暖，暧昧却又从不越界，一旦对方开始对她萌生那方面的苗头，她就会立马冷淡。
　　“不觉得这样有点渣吗？”温予笑问祁蕴。
　　“你好意思说我渣？”祁蕴毫不犹豫反击回去，“再说我有分寸，从来都没伤过人感情。”
　　温予不再言语，很多人都觉得她渣，包括祁蕴。她从没为自己辩解，懒得辩解，况且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从小时候起就这样。祁蕴说这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容易被伤害，温予看得透彻，祁蕴不过是怂了，害怕喜欢别人罢了。
　　祁蕴说了声“走了”，潇洒离开。
　　温予仰头看看天花板，看来今晚是找不到状态了，她拿过手机看时间，不自觉又想起叶其蓁。十一聚餐以后，叶其蓁兑现承诺单独请了她吃饭，就是在昨天，如果她今天又找人家，是不是太频繁了？
　　想过后，温予还是决定去操场上跑几圈，心情压抑时她喜欢流汗。刚准备起身，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通知。
　　【y】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我朋友有场篮球赛，要不要一起去看？
　　温予凝神看着叶其蓁发来的消息，昨天才见面，明天又想约自己？是不是太频繁了？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她转头望向窗外笑了笑，被祁蕴影响的，女生给自己发微信都能想这么多。
　　不到一分钟。
　　叶其蓁收到一条回复。
　　【w】好啊，有时间
　　叶其蓁原本不打算帮唐霄这个忙，奈何唐霄那张嘴太能叭叭，还发誓说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这才答应了下来。她还以为温予会不感兴趣，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爽快。
　　唐霄高中时就是校篮球队的，球打得还行，叶其蓁知道唐霄为什么求自己带温予过去，太好猜了，无非是想耍帅留个好印象。
　　说来也是，女生都会对打球厉害的男生有好感吧？叶其蓁想着，又觉得自己是例外。
　　次日微风晴朗。
　　户外篮球场上很热闹。
　　叶其蓁身上套了件宽松的薄卫衣，踩着帆布鞋，站在篮球场旁晒着太阳。十点多的气温稍微有点高，但吹着风并不觉得热，暖洋洋的。
　　唐霄一路小跑到叶其蓁面前，“你确定她会来？”
　　“她答应了过来，快来了吧。”
　　“我今天是不是很帅？”
　　叶其蓁：“挺好的。”
　　唐霄皱皱眉：“你要回答得这么敷衍吗？”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叶其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男生觉得自己帅的时候会很油腻。”
　　唐霄觉得自己有被伤到，快开场了，球场上的人高声朝这边喊了下，他又风风火火跑了过去。
　　准备就绪，上半场比赛都已经开始了，叶其蓁还不见温予，她四下张望着，寻找目标，一圈下来也没结果。
　　检查了下手机，温予没给她发消息说不来，应该会来吧。
　　叶其蓁低头看手机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好一阵，发现身旁的影子又朝她这边移了移，她这才慢悠悠抬起头。
　　看到对方后她怔了一下。
　　身边的不是别人，就是温予。
　　像是突然掉了个小惊喜下来，叶其蓁望着温予，笑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温予偏着头回答，她远远就看到了叶其蓁，没头没脑张望的模样看着有点傻。
　　她今天又穿了件浅色衬衫，慵懒随意，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叶其蓁发现温予真的适合穿衬衫，或许学美术的自带文艺气质？想想唐霄，好像也不一定。
　　“那个，唐霄是13号。”叶其蓁反应了会儿，僵硬把话题拽到唐霄身上，“他打球还可以。”
　　温予“嗯”了声，目光转向球场。
　　叶其蓁瞧温予看得认真，好像挺喜欢的，难道唐霄这次有机会？她问温予：“你喜欢篮球？”
　　温予回头，淡淡说：“看不懂。”
　　叶其蓁：“……”
　　“你喜欢篮球？”温予反过来问叶其蓁。
　　叶其蓁摇了摇脑袋，坦白说：“就是给他来捧个场。”
　　“你跟唐霄关系挺好的。”
　　她不会误会自己喜欢唐霄吧？叶其蓁赶紧解释一下，“小时候就认识了，以前还是邻居，他认我爸妈当干爸干妈。”
　　球场上一群人健步如飞，挥汗如雨，不知是不是错觉，叶其蓁感觉温予来了以后，氛围焦灼了不少，尽管只是场友谊赛，但一个个都十分卖力。每当有人扣篮以后，还会往她们的方向看看。
　　不过叶其蓁和温予都很淡定，并没有欢呼。叶其蓁还偶尔鼓鼓掌，温予则是完全是无动于衷。
　　又过了十分钟，叶其蓁觉得自己一定跟篮球场这地方八字不合，否则那只飞来的篮球也不会不偏不倚砸中她的脑袋。
　　叶其蓁捂着吃疼的额头，都怀疑自己要被砸脑震荡了，就走了一会儿神的功夫。
　　“对不起啊。”
　　“没事吧。”
　　“有没有砸伤？”
　　……
　　一群人迅速围了上来，闻到汗味后，叶其蓁更不舒服了，不过还是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吧？我看看严不严重。”
　　走到她面前说话的男生是徐开明，叶其蓁认识他，上次聚餐就见过面，她也听唐霄说过，徐开明跟他是一个篮球队的。见对方的手伸了过来，叶其蓁略微抵触，往后退了退，“真没事。”
　　温予瞥了徐开明一眼，“我陪她。”
　　“行了，没事那我们继续。”穿六号球衣的男生嗓门很大。
　　等人散了。
　　叶其蓁继续揉着额头。
　　温予对叶其蓁说：“手拿开，让我看看。”
　　揉了几下后，叶其蓁乖乖听了温予的话，正面将脸朝着温予，稍稍仰着头，还开玩笑问：“长犄角没？”
　　“长了。”温予蓦地笑了，看情况不算严重，去医院倒显得夸张了，她又说：“在这等我一下。”
　　又是这句话，就像上次，叶其蓁听她说这句话时，心里很暖。她还没来得及问温予去干嘛，她已经转身走了。
　　没多久，叶其蓁看见温予手里拿了两支雪糕过来，她接过温予递过来的一支，怪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撕开包装开始吃。
　　温予笑得无奈，她猜的没错，叶其蓁一看到雪糕就是想吃，所以她特意买了两根。“过来。”
　　叶其蓁吃着雪糕顿了顿，接着就看到温予将自己手里的雪糕敷在了她被砸伤的额头上。
　　温予边冷敷，边轻声问她，“疼不疼？”
　　对方嗓音温柔，动作也温柔，叶其蓁木然，没马上回答什么，她想温予一定是对她有误解，才觉得她这么需要被人照顾。
　　放平时，她应该会立马接过对方手里的雪糕，说没事我自己来。但现在，她只是静望着温予，一动不动，“有点。”
　　偶尔还是想要被照顾一下吧……
　　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温予甚至想，真是自己多想了吗？她继续拿雪糕在叶其蓁额上轻轻压着，对上叶其蓁的目光，“这样舒服点吗？”
　　“嗯。”叶其蓁哼着。
　　“雪糕都要化了，还不快吃。”温予笑着提醒，但笑得心不在焉，“你吃，我帮你敷。”
　　真要化了，叶其蓁就这么安静吃起雪糕来，心思却不在雪糕上。
　　“叶同学。”
　　“嗯？”叶其蓁看看温予。
　　“中午需不需要吃点好吃的补补？”温予承认自己有私心，她又想看叶其蓁吃饭的模样了，特别香。
　　叶其蓁听出来温予在取笑自己，就快中午了，她眸光瞥了眼球场，跟温予商量说：“等唐霄他们一起吧？”
　　温予想了片刻，专注望着叶其蓁，悄声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有其他人。”


第13章 热烈
　　叶其蓁挺意外温予会告诉自己心情不好，总以为温予不会向他人透露太多情绪。但有一点她感觉得到，温予那天以玩笑的口吻跟她说做朋友，并不是开玩笑。
　　“那……”叶其蓁吃完最后一口雪糕，舔舔唇，再看了看不远处，唐霄正在全神贯注运球过人，就趁这个机会，她望了眼温予说，“我们溜吧。”
　　说完，她迅速牵住了温予的手，拉着就往一边跑，动作冒冒失失。
　　温予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被看见就溜不掉了。”叶其蓁边跑边说。温予是不知道唐霄那张嘴有多烦人，唠叨起来就跟念经似的，让人头大。
　　就这么被拉着，匆匆绕过熙攘人群，耳畔风声人语声嘈杂，周遭一切都如此热烈，温予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热烈，她跟着叶其蓁的步子，低头看见叶其蓁牵住她的手，掌心是暖暖的，尤其此时阳光落在身上。
　　大概跑了十几秒，叶其蓁张望着慢下脚步，气喘吁吁。当她注意到温予正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时，她即刻松了手心。
　　温予瞧她喘得厉害，“体力这么差？”
　　叶其蓁上气不接下气，摇头，“跑步不行。”
　　温予笑着，雪上加霜提醒一句：“叶同学，我们学校的体育考试女生要跑1600。”
　　叶其蓁听说过这事，她撑死了跑一圈，剩下的三圈哪还有命跑。她抬眼看着温予，眉心拧起，“我选择放弃。”
　　心想不要长跑这个成绩，也能及格吧？反正她最好的体育成绩从来都是及格。
　　温予这时漫不经心问：“要跟我一起跑步吗？”
　　叶其蓁猜温予有夜跑的习惯，可一想到跑步这事，她眉毛皱得更明显了，简直用表情在说：你饶了我吧。
　　这么勉强，温予只是笑笑，不再说。
　　走出球场，逐渐远离人声鼎沸。并肩走在初秋的银杏道上，漫无目的一般，叶其蓁问身边的人，“中午想吃什么？”
　　温予比她高了七八公分，每次说话，她都要抬抬眸子。
　　“都行。”温予回答。
　　叶其蓁猜到了，前天温予也是这么回答她的，“美食广场的那家麻辣香锅你吃过吗？”
　　“没吃过。”
　　叶其蓁又猜到了，“那我们吃这个？。”
　　温予自然没意见，就觉得叶其蓁挺神奇的，脑子里究竟是装了多少好吃的？问她吃什么，她随时随地都能给你说出好几个不带重样的。
　　现在十一点，美食广场靠近北门，走过去也要花上十几分钟，差不多就是饭点了。校内的美食广场被z大学生亲切地称作“三食堂”，类似一个小型商场，消费稍微高一点，但口味要比一二食堂好上不少。
　　不到用餐高峰期，平时都要排队的麻辣香锅今天没什么人，出餐也快。
　　不一会儿，叶其蓁收到唐霄发的微信：叶其蓁，你又把温予带哪去了！
　　叶其蓁也没辙，给唐霄回：她说她临时有事。
　　【霄霄洒洒】什么事？不要紧吧？
　　【y】不知道，可能有事忙吧。
　　叶其蓁撒了谎，温予的意思显然是不想有其他人打扰，她肯定不能把温予心情不好的事跟唐霄说。
　　【霄霄洒洒】看来我真要去烧香了，那她有没有看到我那个特别帅的扣篮？
　　他扣篮了吗？
　　叶其蓁毫无印象，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唐霄，她那时可能已经把温予给拽走了。她键盘上打着：应该看到了吧。
　　不过看没看到估计没什么区别，她看温予跟她一样，对打篮球的男生丝毫不感冒，甚至比自己还无动于衷。
　　打发完唐霄那边，叶其蓁夹了块牛肉，再送了口米饭到嘴里，她偷瞧了瞧温予，想说什么又没说，默默吃着。
　　“不好吃？”温予看叶其蓁不像前两次吃得香。
　　“好吃。”叶其蓁细细嚼着米饭，犹豫再三，她还是试着主动问温予：“怎么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
　　居然在惦记着这件事，温予顿了顿，心情不好这句话是她信口拈来的，只是不想跟太多人一起吃饭。真要说心情，她每天都这样，没哪天算得上开心。
　　“不想说也没事。”叶其蓁马上补充，怕自己冒昧了。
　　“就是最近有点累，没灵感。”温予解释说。
　　“下午有时间吗？要么先休息一下。”叶其蓁喝了口饮料后，又琢磨着问：“今天天气很好，出去走走？”
　　温予嘴角微微含笑，“你陪我？”
　　“嗯。”叶其蓁笑着点头，答应得飞快，她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温予在球场说心情不好时，她很想为温予做点什么，毕竟温予之前在她孤独难受的时候陪过她。
　　陪自己这么开心吗？温予仍看着叶其蓁的脸，像试探什么，“不耽误你时间？”
　　叶其蓁还笑着，脸上浮起酒窝，十分爽快：“不耽误。”
　　温予确定叶其蓁是发自内心说的了，她扫见叶其蓁纤瘦白净的手，不禁想起刚刚在球场的时候，叶其蓁不动声色牵了她一下，手指还蹭了她手指。她略微出神。
　　叶其蓁拿起手机查着什么，没多久，她就给温予提供了选择，“想不想去海洋馆？离学校不算远，而且我查了不用预定门票。”
　　她本来打算问温予想去哪的，想了想，不如这样问来得快。
　　温予回神，“好。”
　　-
　　下午出发。
　　毕竟周六，海洋馆人还挺多的，大部分是一家人过来，其次就是出双入对的情侣。
　　检完票入场时，叶其蓁才发现她跟温予简直被情侣给包围了。想想也是，这样的地方，确实是约会圣地。叶其蓁看着，又羡慕了一把。
　　温予看了看周围，好奇问叶其蓁，“为什么想来海洋馆？”
　　“我以前累的时候，就会想来海洋馆逛逛，可能是蓝色让人放松？”叶其蓁边走边说，不知道这个办法对温予管不管用，既然温予不知道去哪，她也就带温予过来了。
　　“是吗？”温予看着叶其蓁，“我第一次来。”
　　“走，我带你逛。”
　　按游览路线继续往前走，有六七个主题馆，每个馆的都有不少人参观。叶其蓁故意指着一条罗汉鱼问温予：“温予，你看这个鱼可不可爱？”
　　温予噗嗤一笑，有被那大脑门丑到，但她嘴上却回答叶其蓁：“嗯，跟你一样可爱。”
　　叶其蓁扬扬头，“我有这么丑？”
　　温予笑得更厉害了，她发觉自己并非讨厌热闹人多的场所，只是讨厌一个人待在热闹的地方罢了。
　　逛完水母馆，就是条一百多米长的海底隧道。站在全透明的隧道里，叶其蓁和温予不约而同放慢了步伐，隔着巨型玻璃墙，另一面是梦幻而浪漫的湛蓝，一抬头便看见各种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鱼儿悠闲摆尾游过。
　　温予开始认同叶其蓁的说法，深蓝的世界，水波纹漾着，让人舒缓放松。
　　叶其蓁仰着头，看着眼花缭乱的海底世界入神，不管走过多少次海底隧道，都震撼喜欢。
　　温予偏头，默默注视了叶其蓁好一会儿，从眼睛，到鼻梁，到唇瓣，多看几眼，将对方的侧脸轮廓都记了下来。不禁在想，跟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永远都不会闷吧？光是看着她笑就很舒服了。
　　温予忍不住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再然后，她倏然叫了声：“叶其蓁。”
　　叶其蓁听到后立马回头，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笑。
　　温予抓拍得很到位，将叶其蓁转头的瞬间定格在画面里，海底幽蓝的光影下，她冲着镜头笑靥如花，氛围感直接拉满。
　　“你拍我干嘛？”叶其蓁想去看，被人抓拍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丑吗？给我看看。”
　　“拿到就给你看。”温予仗着身高优势举起手机，有意逗叶其蓁。
　　叶其蓁踮脚，伸手去够，偏偏温予也踮起脚，她索性伸过一只手压住温予肩膀，另一只手继续去够，较上真了，“给我。”
　　“不给。”温予偏说。
　　“温予，你欺负人。”叶其蓁一只手还攀在温予肩膀，哪够得着，毕竟她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身高差。
　　温予唇边扬起，都笑出了声，听到叶其蓁这么一说就更想欺负她了。两人就这么在鱼群面前玩闹起来，很幼稚，不过本来也不是多成熟的年纪。
　　身子摇摇晃晃，叶其蓁往温予身上倾了倾，温予左手下意识抱住叶其蓁的腰，好让她站稳，就是手臂这么一搂，两人瞬时胸口抵着胸口，更亲密了，呼吸都要融到一起。
　　叶其蓁轻轻抵着温予身子，恍然间心跳快了些，觉得她们这样像极了身边的一对对，莫名暧昧，特别是温予这时也在盯着她的脸看。
　　……
　　看来真是太想脱单了。
　　跟女生亲密都能想这么多。
　　有暧昧错觉的不止叶其蓁，温予同样如此，她想，或许是身边的情侣氛围太好了。另外，她一点也不反感叶其蓁黏着她，甚至喜欢……
　　什么都没说，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安静下来。
　　叶其蓁在原地站稳，恢复淡定不再胡想。
　　“不欺负你了。”温予若无其事一笑，主动把手机递给叶其蓁看，说：“回去发给你。”
　　“嗯。”叶其蓁应道，她看了照片，虽然只是手机拍的，可无论构图还是角度，都很棒。留意到刚刚温予笑得挺开心，于是她又问温予：“心情有没有好点？”
　　“有。”温予莞尔，对叶其蓁如实回答。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跟叶其蓁呆在一块儿时，心情总会好上许多？
　　-
　　晚上，叶其蓁发了朋友圈，还特意用了温予帮她拍的那两张照片，她不轻易在朋友圈发自己的照片，除非是很喜欢。
　　发完还不到半分钟。
　　唐棠留了条评论：有情况了？！
　　接着，手机屏幕在第一时间弹出了唐棠的语音通话邀请，叶其蓁瞥了瞥宿舍其他人，走到阳台接通。
　　“叶其蓁，你这是有情况啊？”
　　叶其蓁云里雾里，不明白几张照片怎么就看出来有情况了，她怼唐棠，“你哪只眼睛看到有情况了？”
　　“没情况谁给你拍的照片？老实交代，你下午跟谁在海洋馆玩呢？”唐棠一瞧那照片就不对劲，怎么看都像是“男友视角”，还是偷拍抓拍，而且她听唐霄说了，最近有个男生正在追叶其蓁。
　　“就是朋友，你脑补多了。”叶其蓁解释说，但没解释得太清楚。
　　“这拍照片的人一看就喜欢你好吧，你该不会是太迟钝，人家喜欢你你都不知道吧？”唐棠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第14章 郁闷
　　听唐棠说着，叶其蓁吐槽：“怎么就看出来了？”
　　“要是对你没意思能这么给你拍照？”唐棠分析得头头是道：“又是抓怕又是偷拍，还都这么好看，说明人家一直都在关注你啊，眼睛都长你身上了。叶其蓁，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了，你就是笨死的。”
　　叶其蓁脑海里闪过温予的脸，都哪跟哪。她跟唐棠说明一点：“是女生。”
　　“……”唐棠被这三个字噎住了，沉默了至少三秒后，她嚷嚷冲话筒道：“那你不早说，你今天下午不是跟徐开明一起去的？”
　　叶其蓁从唐棠嘴里听到徐开明就纳了闷了，“你怎么知道徐开明？”
　　“我听唐狗说的，说他们篮球队有个男生想追你，我不得多打听打听？我还看了照片，长得挺帅的，唐狗说他有一米八八的个儿，跟你一样还是学霸，我感觉你们挺配的……”唐棠越说越起劲，嘴滔滔不绝，就跟开闸放水一样。
　　叶其蓁趴在阳台边上，愣神盯着对面宿舍的灯光。她其实能猜到徐开明是想追她，那次聚会加上徐开明的微信后，徐开明找她聊过几次，后来徐开明以蹭课为理由又问她要了课表，再后来，她好几次下课的时候，偶遇过对方。
　　一个男生不会没来由对一个女生热情的。
　　她都懂。
　　但她反应一直很淡，主要还是没什么感觉。
　　“怎么不说话，害羞啦？你对他什么感觉，喜不喜欢？”
　　“就……”叶其蓁仰着脖子望天，面无表情，“没什么感觉。”
　　说喜欢可能还太早了点，尤其是叶其蓁这种慢性子，唐棠换了个说法：“你讨不讨厌他，有没有看见他就烦？”
　　叶其蓁想想，说：“不讨厌吧。”
　　唐棠又说：“那你跟他接触看看呗，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还不是慢慢接触了解，然后发现有感觉，觉得合适才在一起。我也是这样的。”
　　叶其蓁觉得唐棠说的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
　　上午的三四节是英语课。z大刚入学就有英语分班考试，按学生基础分班，叶其蓁和罗贝都在教学进度稍快的a级班。
　　罗贝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到了第四节 课整个人都饿蔫了，所以下课铃声一响，她就恨不得拽着叶其蓁往外跑。
　　两人疾步从后门走出，差点跟个高个男生撞个满怀。叶其蓁说着不好意思抬头时，发现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开明。又是一场“偶遇”。
　　罗贝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瞧见又是这位哥来找叶其蓁，她反应极快，扭头就跟叶其蓁说：“叶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午见。”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叶其蓁站在原地看着徐开明，略微尴尬。
　　徐开明笑说：“我正好在隔壁教室上英语课，去食堂吗，要么一起？”
　　叶其蓁淡淡笑了笑，没拒绝。
　　走出教学楼，天空下了点小雨。徐开明赶紧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开，他往叶其蓁身边一站，帮她遮着。靠太近了，叶其蓁本能往一旁让了一步，她看就是点毛毛雨，便说：“你撑吧，我不用。”
　　看到叶其蓁迅速拉开距离，这下轮到徐开明尴尬了，他尬笑说：“我也不能让女孩子淋雨，是吧？伞你拿着，我一大老爷们不需要。”
　　说着，他直接把伞递给了叶其蓁。
　　叶其蓁稀里糊涂接过了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十二点下课，正好赶上食堂用餐高峰，也就四楼一家拉面窗口的人稍微少点。一食堂没电梯，越往上人越少，大家都懒得爬楼。
　　叶其蓁点了最爱吃的豚骨叉烧拉面。
　　等餐好了。
　　徐开明很积极，“我去拿，你就坐这。”
　　叶其蓁：“谢谢。”
　　又过了几分钟，四楼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叶其蓁跟徐开明没什么话说，就埋头吃着自己的面条，不过她光是吃相就很讨人喜欢了。
　　“温予，要不吃拉面吧？就这人少点。”
　　“行。”
　　“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
　　“真服了你了。”八壹中文網
　　依稀听到有人叫了声“温予”，叶其蓁抬起头，果然在拉面窗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恰这时温予转头也看见了她，她便朝温予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温予依然回了个招牌式的笑，然后注意到跟叶其蓁一起吃面的男生，她眼熟，好像叫什么徐开明，那次聚餐见过，篮球赛也见过。
　　祁蕴点完餐后，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温予看了眼叶其蓁，在祁蕴对面坐下。
　　“上次球赛你怎么走了？我们还有聚餐来着，可热闹了。”徐开明看叶其蓁一直安静，主动挑起话题聊，以缓解僵硬的氛围。
　　叶其蓁刚想说点什么，一不小心被汤呛了下，她转过头轻咳几下。
　　徐开明见状，忙起身跑去买了瓶水回来，他拧开瓶盖，送到叶其蓁手边，“喝点水，没事吧？”递完水后又贴心送上纸巾。
　　“没事，谢谢。”叶其蓁脸咳得微红，无所适从，又是干巴巴一句谢谢。
　　听到咳嗽声，温予目光淡瞥过去，一一收在眼底。扫见叶其蓁朝徐开明的笑后，她嘴角稍稍勾了勾，面上不在意地笑笑。
　　原来对谁都是这么笑的……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祁蕴嗅到了哪里不对，顺着斜前方一看，幸灾乐祸笑起来，“怎么，看到情敌男朋友太帅，心里不平衡了？”
　　温予冷冷望着祁蕴，“吃你的面。”
　　祁蕴摇摇头，感叹：“没想到你心眼还挺小。”
　　温予懒得再理，低头没吃几口，又没了胃口。
　　就吃那么点，她能吃饱吗？难怪那么瘦。叶其蓁留意到温予没几下就搁下了筷子。
　　“……我们一起？”徐开明问。
　　“嗯？”叶其蓁慢半拍回过神，都没听清徐开明在说什么。
　　“晚上社团开会，我们一起吧？”徐开明看叶其蓁心不在焉的模样，又重复一遍。
　　叶其蓁这才反应过来。
　　大学最不缺就是大大小小的社团以及各色各样的组织，十一假期上来都有大规模招新，叶其蓁加了两个，一个是校电视台采编部，一个是带有公益性质的爱心家教社团。前者是与她专业对口，可以锻炼能力，加入后者主要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她也喜欢小孩。
　　社团招新时，徐开明就问了她想加哪个社团，她说了以后，徐开明后脚就跟她报了一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晚上叶其蓁还是跟徐开明一起去的致远楼开会，因为七点半时，徐开明给她发了微信说在她宿舍楼下等她。
　　大教室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会议主题无非是介绍社团的起始发展以及今后活动开展的一些情况，叶其蓁坐在倒数第三排，盯着白板听得认真，等会议快结束，她无意偏了偏头，正好撞上徐开明紧盯着她看的眼神。
　　徐开明眼神躲闪了下，欲盖弥彰。
　　叶其蓁则是一语不发，按理说男女之间这样，应该是挺暧昧的一件事，但她丝毫没感受到暧昧，只有尬到头皮发麻与不自在。
　　这时会议解散了。
　　“我们走吧。”徐开明整理好笔记本。
　　“嗯。”叶其蓁应。
　　教室里的人鱼贯往外走，叶其蓁转身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漂亮侧脸，只是周围人太多，她走不过去，眼巴巴瞅着对方从后门离开了，等她挤出教室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人影。
　　是自己看错了吗？
　　总觉得温予不会出现在这里。
　　到了周五，晚上有两节基础理论课。上课的老师古板严肃，将原本就枯燥的内容讲解得更加令人昏昏欲睡。但大家都挺爱上的，因为上完就意味着放假了。
　　罗贝支着脑袋，上眼皮和下眼皮一个劲打着架，直到瞥了瞥窗外，她突然打起了精神，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叶其蓁。
　　叶其蓁刚抄完笔记，转头看着她。
　　罗贝悄声说：“啧，那位又来等你了。”
　　叶其蓁看了看外边，头大。从那天一起在食堂吃过饭以后，她好几次都看到徐开明在教室外等她，也不说是碰巧了，就明目张胆地等她。
　　徐开明想追她。
　　不，应该说正在追她。
　　很确定了。
　　这架势，寝室几个都知道了徐开明在追叶其蓁，所以一下课，她们就很解风情地“孤立”了叶其蓁，以给二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条件。
　　叶其蓁坐在座位上揉着额头，等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她才起身慢吞吞走出教室，只见徐开明靠在长廊边，手里还拿了杯奶茶在等她，脸上笑容阳光。
　　徐开明瘦瘦高高，五官是挺帅的，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可叶其蓁感觉自己好像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完全无感。这些天下来，她觉得徐开明人也挺好的，贴心会照顾人，很有分寸感，不会让人不适，但她跟徐开明待一块儿，就是有种说不清的不自在。
　　“给，上次听你说这家奶茶店好喝。”
　　叶其蓁盯着这一大杯奶茶，考虑后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徐开明肯定不适合她，否则她不会把他们之间的这种接触当成负担。她虽然很想脱单，但前提也是遇到心动的人，这种事总归勉强不来。她没打算接奶茶，只是笑说：“你喝吧，我不想喝。”
　　“特意给你买的，拿着。”
　　“不好意思，我不想喝。”叶其蓁固执说着。
　　徐开明听到叶其蓁这么说，就知道情况不太好，他沉默起来。
　　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叶其蓁想把话说开，毕竟不明显拒绝，对方就会当成默许，“你以后别来等我下课了，也不要再给我带东西。”
　　她虽说很好说话，但拒绝起人来绝不会拖泥带水，态度明确。
　　对话片刻沉寂。
　　“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抱歉。”徐开明自然听懂了潜台词，只是又有点儿不甘，他笑说：“就还是想问问，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我真的喜欢你。”
　　叶其蓁以前也被男生表白过，这次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动于衷，她盯着眼前的人，说着标准台词：“对不起，你人很好……”
　　“就是对我没感觉，我知道。”徐开明摸着头抢答了，以笑掩饰局促与失落，看来真是没机会，“没事儿，真没事儿，你别说对不起，这本来就要两个人看对眼。”
　　一旁有人抱着书本经过，两人都安静下来。
　　过后。
　　叶其蓁先打声招呼：“我回宿舍了。”
　　徐开明嗯了声，“那我就不送你了。”
　　这事算解决了，比想象中更顺利。叶其蓁转身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身上卸下了一百斤的重担。她独自往宿舍的方向走，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的缘故，一阵一阵地抽疼，整个人都很郁闷。
　　经过南操场时，叶其蓁看到不少人在夜跑。她走着走着，又回头往那方向看了几眼，然后，慢悠悠地朝操场走了过去。
　　身上不太舒服，叶其蓁几乎以龟速绕着操场溜圈，时不时左右看看，这么走了大半圈，她看见侧前方有个高挑熟悉的身影跑过，她兴冲冲叫了声：“温予——”
　　那人回过头看了叶其蓁一眼。叶其蓁怔怔，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她赶紧笑着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这时小腹的疼痛感明显起来，实在是走不动，叶其蓁走到看台的阶梯上坐下。突然想起上回她哭，也是坐在这。
　　晚风凉。
　　她紧了紧外套，把自己包裹起来，蜷缩作一团。
　　叶其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遇到温予，她跟温予明明也算不上熟……她转念又在想，上次温予说可以带她一起跑步，早知道答应了。
　　要不要发微信给温予。
　　请她吃宵夜？
　　叶其蓁孤零零坐着，握着手机纠结，她望向夜色中的跑道，或许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温予，她想听温予哄她了……
　　好像挺难为情的，可心里真是这样想。
　　犹豫再犹豫，她最后还是给温予发了条微信。


第15章 试探
　　温予收到微信消息时，已经在宿舍换好了运动套装。她每周至少跑五次，有时晨跑有时夜跑，以夜跑居多。她容易失眠，运动出点汗，晚上睡觉会稍微舒服些。
　　她随手点开那条通知。
　　发消息来的是叶其蓁。
　　【y】你今晚跑步吗？
　　盯着这条消息，温予迟迟没回，过后她直接关掉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搁回桌上，不打算回了，就是突然没什么心情。
　　她脾气向来就这样，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做。
　　对着镜子随意扎好头发后。
　　她才离开宿舍。
　　天气转好，操场上夜跑的人变多了。
　　叶其蓁给温予发过微信后，频繁看着手机，十几分钟过去了，并没有收到回复。
　　可能在忙，没看见吧。
　　真有点凉了，叶其蓁佝偻着背，左手压在小腹上揉了揉，心想着回去喝点姜茶可能会好点，就这么软趴趴窝了会儿，她抬头准备起身时，竟看见温予朝她走了过来。
　　其实温予跑第一圈的时候，就在看台边发现了叶其蓁，她此时刚跑完两圈半，身上刚有些发热，还没出汗。
　　叶其蓁没起身了，依旧坐在原地，她怏怏望着温予，强打起精神笑说：“你来跑步？我还发微信问你了。”
　　她估计温予跑步没带手机。
　　所以才没回复。
　　温予一眼就看穿叶其蓁的状态不对，跟上回一样，又是一个人待在这个角落。她往前迈了迈，安静在叶其蓁身旁坐下。
　　叶其蓁看着温予，穿最简单的黑白运动装也好看，温予高中时穿校服就很好看。温予平时话不多，但现在的话比平时还少，叶其蓁留意到了这点，她稍稍侧过身子，小声问温予：“今天心情又不好？”
　　“没啊。”温予浅笑着，眉目间让人看不出情绪，她与叶其蓁对视时，下意识盯着叶其蓁的眸子看了看，问着：“你在这干嘛？”
　　“透透气。”叶其蓁轻飘飘笑说，瞧温予似乎跟她一样有些低气压，她不想再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温予。
　　“透气还是偷哭？”温予无缝接下叶其蓁的话，一针见血，“又被人欺负了？”
　　“什么叫又，”叶其蓁不服气，质问着温予，“我看着很容易被人欺负吗？”
　　温予静静凝视她，自信又淡定地点点头，“嗯。”
　　叶其蓁情不自禁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真的难以捉摸，或许是因为温予知道她最真实的一面，所以在温予面前，她不用伪装什么，很轻松自在；偶尔被温予逗一下，也觉得很有意思。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笑什么，就是看着温予傻乐呵。
　　笑容有感染力的人笑起来时，会让人想跟着她笑，就像叶其蓁，又暖又甜。温予腹诽，怪不得徐开明每次看叶其蓁，眼睛都要看直了。如果有个这样的女朋友，确实是看不够。
　　一定是心情不好，叶其蓁心思挺细的，明显察觉到温予和平时的不同。可刚刚她问了，温予又不肯说，是不想说吧。
　　默默陪着吧。
　　总比孤身一人好些。
　　“怎么一个人？”温予又开口了，她目光悠悠扫过叶其蓁白净的脸庞，说话时语气很轻很快，“你男朋友不来陪你？”
　　那天祁蕴说徐开明是叶其蓁男朋友，她只觉得扯，后来社团开会，她看见叶其蓁又跟徐开明一起，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像那么回事。
　　叶其蓁在心里确认了一遍，温予说的是“男朋友”，她茫茫然，“我没男朋友……”她很快又反应过来，温予该不会说的徐开明吧？
　　“你是说徐开明？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误会了。”
　　叶其蓁三两句解释清。
　　温予抱着胳膊，顿了顿又问：“你们还没在一起？”
　　这不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问题，叶其蓁解释得更清楚一点：“什么在一起，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温予淡语，“你难道不喜欢他？我看你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哪有，我不喜欢他。”叶其蓁回答道，她不明白温予为什么这么说，不就是在食堂时碰到过一次吗？哪里看出来自己喜欢徐开明了。
　　温予眼睛始终留意着叶其蓁的反应，很显然叶其蓁并没说谎，她这时又抛出个问题：“他最近在追你？”
　　就着这个话题聊开了。
　　这下叶其蓁没有否认，她把玩着手指尖，迟疑一阵后，她主动跟温予说起了今晚的事，“他刚刚跟我表白了。”
　　想跟人聊聊天。
　　她不会随意跟别人说这方面的事，但她不介意跟温予说。
　　“没答应他？”温予猜。
　　“不喜欢怎么答应？”叶其蓁唇微微撅了撅，看着有点委屈。
　　温予瞧见她这样，骤然一笑，“他不是挺好的，怎么不喜欢？”
　　“没感觉。”叶其蓁说得简单洒脱，心底又叹了叹气，笑容里偷偷藏了一半无奈。徐开明是追求过她的男生中条件最好的了，她还以为这次会心动。
　　今夜无云，夜空中悬着不少星星，忽闪忽闪。叶其蓁仰头看得认真，此刻心情平静了不少。
　　温予悄然凝视着叶其蓁侧脸，她五官精致小巧，唇色浅浅的，唇瓣看着特别软……她不禁想到叶其蓁每次跟她贴近，都会躲闪害羞的模样，“碰到过有感觉的男生吗？”
　　她相信追叶其蓁的男生绝不会少，叶其蓁长得好看，性格又阳光。叶其蓁与她不一样，会有很多人真心实意喜欢这样的女孩。
　　叶其蓁扭转头，发现今晚温予的问题似乎格外多，她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真就从来没有过。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温予越发好奇。
　　又是这个问题，唐棠很早就问过她，这个问题简直是处于她的知识盲区，毫无头绪。而这次跟徐开明试着接触后，她明显意识到，自己不喜欢跟任何男生接触，甚至称得上抵触。
　　她望着温予，半晌答不上半个字，难道要跟温予说，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喜欢女生吗？
　　那得吓着人家。
　　风拂乱额间的发丝，温予迎上叶其蓁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唇边挑了挑，开玩笑般的轻快口吻，但垂眸时语调很温柔，“盯着我干嘛，喜欢我这样的？”


第16章 心跳
　　叶其蓁心跳骤的有些快，温予说这句话时，脸朝她贴近了些，带着恣意好看的笑，凑近时叶其蓁还能嗅到她身上的淡香。
　　温予没立刻拉开距离，而是望着叶其蓁多看了几眼，从嘴唇到眼睛，细细看。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叶其蓁总喜欢盯着她看？
　　让温予这么盯着，叶其蓁觉得呼吸都快了些，她努力保持着淡定，转念更加确定一点，眼前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精，对着女生都这么会，能硬生生把人给盯害羞了。
　　温予这时眼睛笑起了些弧度，她继续逗着叶其蓁，这会儿嗓音更轻了，“叶其蓁，你脸皮好薄啊。”
　　本来还好，听温予柔声补了这么一句，叶其蓁双颊真就烫了起来，明显有几分局促，她皱起眉望着温予，长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无奈笑着。笑着笑着，她眉心拧得更厉害，伸手往小腹上又压了压。
　　见叶其蓁脸色不太好，温予这才停止打趣，“怎么了，不舒服？”
　　“生理期。”叶其蓁抬眼看看温予，其实她一直都难受着，只是看温予似乎心情也不好，就没说这事，默默忍着。
　　“那还坐地上？快起来。”温予即刻站起了身，朝叶其蓁伸了伸手，催促着，“赶紧起来。”
　　叶其蓁看着温予的手愣了下，然后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让她拉着自己。借了一下力，叶其蓁轻松起了身，只不过这么一动，疼痛感更加明显了，她倒吸了丝凉气。
　　“很疼？”温予扶她站稳。
　　“没事，还好。”叶其蓁习惯这么回答。
　　“疼成这样还没事？”温予看破。
　　叶其蓁想了想，索性厚脸皮对温予说：“那你再问一遍。”
　　温予一脸不解，笑过后，她还是配合叶其蓁，“是不是很疼？”
　　“嗯——”叶其蓁这时的声音委屈软糯，回答后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好像是头一回撒娇，她都没跟唐棠撒娇过，今晚不知道怎么了。
　　温予被这样的叶其蓁给弄笑了，有点儿幼稚，但可爱。
　　“我疼着呢，你还笑这么开心。”叶其蓁发现温予好像特别爱看自己出糗，就好像每回自己哭的时候，温予都笑得很开心。
　　这也算是哄她开心了吧？
　　温予确实看见叶其蓁委屈受伤的样子就想笑，跟平时的反差太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完全想象不出叶其蓁私下是这样的。
　　“要不要吃点止疼药？”温予看她情况不太好。
　　“我宿舍有。”叶其蓁说。
　　“我送你回去。”
　　“你不继续跑？”叶其蓁看温予的状态，应该是刚跑没多久。
　　“不跑了，走吧。”
　　叶其蓁没拒绝，第二次了，温予送她回宿舍。通往宿舍的柏油路被昏黄的灯光笼罩，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八壹中文網
　　走了十几米远。
　　“温予。”
　　“嗯。”温予轻声应，她莫名喜欢听叶其蓁叫她名字。
　　“你一般什么时候去操场跑步？”叶其蓁问。
　　“问这个干嘛？”温予明知故问。
　　“你上次不是说带我一起？”
　　“你不是不想吗？”温予想起上次叶其蓁一脸勉强的样子，丝毫没兴趣。
　　“不想挂科。”叶其蓁巴巴看着温予，“可以吗？”
　　这眼神，温予相信叶其蓁要是跟人撒娇，没人会拒绝她，“我没什么规律，全看心情。”
　　叶其蓁眸底暗了暗，以为温予这是婉拒的意思，结果下一刻，她听到温予在一旁轻飘飘道：“你想跑的时候，跟我说。”
　　“你跑的时候带上我就行。”叶其蓁脸上绽开笑意。
　　温予瞧见她笑得明媚，“不疼了？”
　　叶其蓁故意板起脸，“你非要提醒我吗？”
　　温予唇边扬了扬，一时没答话，她步子慢了些，走了几步后又轻轻说了句：“走慢点。”
　　叶其蓁悄悄瞥了眼温予侧脸，又被暖了一把。她刚刚撒谎了，她改变想法说要跑步，并不是怕挂科，而是她喜欢跟温予相处时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个所以然。
　　没多久走到宿舍。
　　温予：“自己能上去吗？”
　　“能。”叶其蓁鉴于上次的没礼貌，这次特意跟温予说了：“来我宿舍串个门吗？我介绍室友给你认识。”
　　“不了，”温予只是说，“你上去吧。”
　　“嗯。”叶其蓁看出来她没什么兴趣。
　　送叶其蓁回去后，温予也回了宿舍。宿舍里应该没人，祁蕴估计又去找她那暧昧对象暧昧去了，而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有男朋友，一个家在附近，时常都不住宿舍。
　　走到宿舍门口，房间里是亮的。
　　可能是祁蕴回来了。
　　温予没敲门，而是自己拿钥匙开了门，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大事小事都是。
　　结果一开门——
　　房间里不止有祁蕴，还有另外一个女孩，黑长的头发几乎及腰，只见那女孩将祁蕴堵在书桌角，一条手臂撑在书桌上，另一条手臂搂着祁蕴的腰，抵着祁蕴不断亲着。
　　祁蕴双手都勾在女孩颈上，唇也没闲着，一个劲回应。
　　此情此景，温予见了，十分淡然地将头扭向一旁。
　　有人进来，祁蕴在第一时间停了下来，脸红了，跟她接吻的女孩脸红得更厉害，十分小声地说了句：“我走了。”
　　女孩经过温予身边的时候，没看对方。
　　离开时还把门带上了。
　　温予跟无事发生一样，没去看祁蕴，先不缓不慢倒了杯水喝。祁蕴虽说平时嘴炮打得飞起，真让人撞见这样的情形了，尴尬又难为情，她更佩服温予了，寻思着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完全无动于衷。
　　整理好情绪以后，祁蕴佯装冷静，笑问：“你走路没声的？”
　　“以后别在宿舍，这儿不止你一个人住。”温予不觉得是自己脚步太轻，显然是房间里的人太沉浸，非一般的沉浸。
　　“太突然我也没反应过来，不会有下次。”
　　温予挑了挑眉，想起祁蕴之前信誓旦旦说不谈恋爱的言论，“不是说不谈恋爱？想通了？”她倒认为祁蕴想通了是件好事，先前的想法太病态。
　　说起这事祁蕴就苦恼，“我也没想这样，我不知道她这么直球的，看着那么乖什么都不懂，结果比我还会，我真没想过变成这样。”
　　“我看你刚刚亲得挺开心。”温予总是看得透彻，祁蕴的言论虽然渣，但她不是那种乱来的，如果没好感绝对不会做接吻这样的事。
　　“……”祁蕴无话可说，她承认自己喜欢那个女孩，一直对人家好但没越界过，哪知道对方今晚直接亲了她，就很懵。可她毕竟有感觉，一亲上，难免还是有点忍不住。
　　“喜欢就谈，没什么大不了。”温予低头说。
　　祁蕴依旧默不作声，心有点乱了。
　　温予坐在桌前，对着照片整理白天上课的笔记，滑动相册时，不小心看到给叶其蓁拍的照片，她看了两眼……忽然想起问祁蕴，“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
　　“你问这个干嘛？”祁蕴歪着头看温予，温予可从来没关心过她的感情史，更别提主动挑起这个话题来聊。
　　温予仍低头抄着笔记，语气一如既往的淡：“随便问问。”
　　祁蕴自然不会放过可以话痨的机会，“就初中那会儿，发现自己只喜欢跟女孩子打交道，会对女孩子有好感，然后就意识到了。”
　　“好感就能说明？”温予面上不经意搭话。
　　祁蕴又说：“当然不是一般的好感，会觉得女孩子的嘴很软会想亲啊，还有就是一般女的跟男的做的那事，我对女生也会想……懂了吧。”
　　温予瞥了瞥祁蕴。
　　“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一丁点都没有。”祁蕴赶紧解释，“我对直女和渣女都不感兴趣。”
　　-
　　又是无聊的一天。
　　最后两节课是思修，更无聊了。
　　临近下课，温予百无聊赖又看了眼手机，没有微信消息。在想今晚要不要叫上叶其蓁一起跑步，她生理期可能还没过。还是算了。
　　祁蕴趴在桌子上，瞧温予像是在等人消息，频繁看手机，便小声问了一句：“脱单了？”
　　果不其然，没得到温予的回答。祁蕴想，要不是温予当初帮过她，她应该不会跟温予有交集，长得是漂亮，可脾气太差了，带刺。
　　下课后，祁蕴问温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温予拒绝了，说待会儿直接去画室。祁蕴开始怀疑温予那些男朋友的真实性了，像温予这样常年只泡在画室的人，哪有时间脱单？
　　温予晚上没吃，饿了才吃东西是她的原则，有时候饿过头直到胃疼，她才会想起该吃点东西了。
　　“温予，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有蛋糕。”
　　“谢谢，不用，我怕胖。”温予回答得机械，就像是设置了自动回复一样，压根没回头看那人，她画画时最不喜欢有人搭讪。
　　唐霄有被这态度冷到，“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啊？”
　　温予这时起身看了唐霄一眼，有人来了，不清净，她决定去图书馆。
　　唐霄受挫了，都还没搭上话，眼瞅着人家又要走，看来系女神真的很慢热，不是一般人能追到的，可他偏偏就喜欢这种气质的女生，太有个性了。
　　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觉得还能争取。
　　叶其蓁没想到唐霄竟然还有脸来求自己，她现在看到唐霄的电话都是想直接挂断的程度。因为唐霄最近联系她都没别的，就是关于追温予的事。
　　离开艺术楼后，温予发现忘了拿笔记本，等她折回画室，正好碰到唐霄在打电话。
　　“……你就帮我约她出来嘛……上次你把她带走了，不能算，这次真是最后一次，你就再帮我一下，约她出来好不好？绝对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唐霄对着电话苦苦哀求，声音充斥了整间画室。
　　温予在原地顿了许久，等唐霄打完电话了，她才清清冷冷走进画室，拿走了自己的笔记本，然后一言不发离开了。态度比先前更冷。
　　她往图书馆走去。
　　还没走到图书馆，手机微信响了下。
　　她点开与叶其蓁的聊天界面，一时间心情复杂……
　　【y】明晚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跑步？


第17章 闷气
　　“我答应你，真是最后一次。”
　　鉴于上次篮球赛的确是自己带走了温予，叶其蓁考虑过后，告诉了唐霄她明晚会约温予夜跑的事，她生理期走了，本来就打算约温予跑步来着，权当是给唐霄透露点内部消息了。
　　结束跟唐霄的通话后，叶其蓁给温予发了微信，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收到温予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跑步于叶其蓁而言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她上次跑步还是在高三，八百米垫底，几乎是以散步的速度完成的。
　　跟温予约的是晚上八点，七点五十分的时候叶其蓁提前到了操场，还准备了两瓶矿泉水，就坐在熟悉的看台上，等着。
　　今晚空气有点儿闷。八壹中文網
　　明天似乎有雨。
　　叶其蓁托腮望着远处，过了几分钟，便看见温予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她立即站起身也朝温予走了过去，笑盈盈递过水，“给。”
　　“谢谢。”温予接过水的同时，目光下意识在叶其蓁身畔扫了扫，并没看见其他人。
　　叶其蓁也用余光在周遭漫不经心瞟了瞟，没看到唐霄过来，她私心希望唐霄别来最好，但依唐霄的个性，错失了几次机会，今晚肯定说什么都会过来。
　　“我们开始吧？”叶其蓁问温予。
　　“嗯。”温予看着叶其蓁脸上干净好看的笑，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恰这会儿。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霄小跑到叶其蓁和温予面前，发出“惊叹”：“这么巧，你俩也来跑步？”
　　看到唐霄后，叶其蓁只好硬着头皮忍着尴尬，陪唐霄演起戏来，附和说：“你也来跑步……要不一起？”
　　只帮他到这了。
　　多了也不会再说。
　　唐霄看看温予，答应得飞快，“好呀。”
　　温予默默听着两人聊天，表情没什么起伏，该笑还是笑，她看了眼唐霄，再然后眼神直勾勾落在了叶其蓁的眉眼间，以毫不意外的口吻轻声说了句：“这么巧？”
　　“真的好巧。”唐霄接话的速度奇快无比。
　　倒是叶其蓁听出了点话里有话，突然间有点心虚，而且她看出来温予好像介意有第三个人加入。也是，原本她们说好两个人跑的，现在她又叫上了唐霄。
　　温予淡瞥着唐霄，脸上似笑非笑，“你先跑吧。”
　　“啊？”唐霄没转过弯，可听温予这么说，他只好爽朗应一声：“行。”
　　叶其蓁察觉到了什么。
　　唐霄走了，温予微微偏着头，看着眼前的人好一阵不言语。
　　叶其蓁刚要开口。
　　温予问得直接：“他是你叫过来的，你在帮他追我啊？”
　　一眼被看穿，他们演技有这么差吗？叶其蓁没办法否认，今晚唐霄是她叫过来的，也是在变相帮唐霄追温予。
　　果然是这样。温予回过头想着，聚餐，篮球赛，约自己跑步，但凡叶其蓁主动找她，都是为了跟唐霄扯上关系。先前叶其蓁那么抵触她，怎么可能忽然愿意这样跟她接触？
　　“平时主动找我，也是为了帮他？”温予又问。
　　“不是。”叶其蓁摇头反驳，温予显然误会了更多。
　　“不是你愿意搭理我这种人？”温予冷笑着说，也说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叶其蓁有点懵，万万没想到温予会这样想，听温予自嘲“我这种人”时，她有些心疼。略微失措，她努力解释着：“真的不是，是唐霄看我们走得近，才找我约你出来……对不起。”
　　温予尽量不让自己暴露其他情绪，始终保持不在意一切的浅笑，但她知道自己今晚生叶其蓁的气了，她以为叶其蓁会不一样。
　　可想想，哪这么容易有人跟她真心实意打交道？
　　她以前的名声有多臭多烂，她自己最清楚不过，绿茶？婊.子？骚货？
　　风言风语传得多了也就跟真的一样，所以她在叶其蓁眼里能是什么样的人？印象能好到哪去？
　　“我不喜欢唐霄，让他别费心思了，你以后也是，不用再刻意跟我套近乎。”温予心平气和地简短说道。
　　叶其蓁急了，“我不是因为唐霄才跟你套近乎。”
　　温予置若罔闻，只是把手里的水塞回给叶其蓁，转身走了。叶其蓁僵在原地望着温予背影，手里的水瓶都被掐得变形。
　　唐霄跑了一圈多发现温予又走了，他几乎绝望，上前问叶其蓁：“温予怎么又走了？不是说今晚一起跑步吗？”
　　叶其蓁跟哑了一样，还在想着刚刚跟温予的对话。
　　难受得想哭。
　　但唐霄在，她憋住了。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唐霄还在问。
　　“你烦死了。”叶其蓁抬眼看了看唐霄，脱口而出。她其实特别想跟唐霄说，他究竟喜欢温予什么，就喜欢温予那张脸吗？
　　温予跟其他女生不一样，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他都不了解温予，凭什么就口口声声说要追人家？
　　想着这些，她看唐霄更加不顺眼。
　　唐霄赶紧闭上嘴，虽说叶其蓁语气不重，听着不像是在发脾气，但他清楚，对叶其蓁来说，这种程度就是在发脾气。
　　“她说她不喜欢你，让你以后别烦她。没了。”叶其蓁面无表情说完，把自己手里的水发泄式地甩给了唐霄，“以后也别来烦我。”
　　唐霄很蒙圈，按理说伤心的也应该是自己，他搞不懂，怎么叶其蓁的反应比他还大？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
　　叶其蓁怎么都睡不着。
　　想着在操场上温予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温予脱口说出“愿意搭理我这种人”时……她发觉温予并非表面上那么淡然，甚至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她伤到温予了。
　　室友这会儿都睡了，叶其蓁也不敢翻身，她摸过手机瞧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而两个小时前她给温予发的那句对不起，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温予都那样说了，一定不想再理她。
　　她就不应该答应帮唐霄。
　　一次都不行。
　　……
　　接下来几天，叶其蓁每晚都会去操场。
　　她还是想找到温予，再当面跟温予说清楚些什么。
　　每天都去，总有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时候，在第三天，她正好在跑道上跟温予打上照面。
　　温予瞄了叶其蓁一眼，与之擦肩而过。
　　叶其蓁转身，跟着温予的步子急促追上去，“温予——”
　　温予全然没听见似的，继续跑自己的，头都没回。叶其蓁便跟在一旁追，她打算就这么跟着温予跑，跑到温予愿意搭理她为止，她不信温予会一直不理她。
　　才跟着温予跑了两百米，叶其蓁就开始换不过气，但还是咬牙坚持着。看来特殊情况真的可以激发人的潜力，她一步步往前迈，竟然把两圈给跑了下来。
　　要是体测时能这样，也不至于不及格。
　　不过跑完两圈，她到极限了，脚跟灌了铅一般再也跑不动，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口。幸好这时温予停了下来，才让她捡回条命。
　　温予转过身，隔着半米的距离看着叶其蓁，才八百米而已，脸都跑白了。
　　叶其蓁猫着腰，双手撑在膝盖，大口喘着气，说不上话，呼吸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正常了，此时嗓子眼还有股血腥味，难受得要死。
　　她看见温予在看她，对方也没说话。
　　身旁不断有人慢跑经过，一个接一个。良久，温予终于开口，“说了不用再来找我。”
　　叶其蓁直起腰，追了这么久，听到温予冷冷蹦出这样一句，越发难受。她上气不接下气同温予说着：“我想跟你说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事，无所谓。”面对叶其蓁，温予笑着，云淡风轻回复了这么一句。
　　一句“无所谓”让所有的解释都没了意义，看着温予不屑的笑，叶其蓁抿起唇，眼睛点点泛红发热。她蹙眉强忍着眼泪，缓了缓，红着眼眶朝温予笑说：“我已经跟唐霄说了，让他以后不要再烦你。”
　　温予沉默不语，看出来叶其蓁要哭了，她都知道叶其蓁的习惯了，想哭的时候会抿嘴，很具有标志性的一个动作。
　　安静站了会儿，等气息稍稍平复。尽管温予说了无所谓，叶其蓁仍倔强固执地解释道：“篮球赛确实是唐霄让我约你出来的，只有那一次，那天夜跑的事是我不应该告诉唐霄，对不起，让你不舒服了。”
　　叶其蓁这番话说得有些吃力，声音带着想哭却忍哭的发颤，但真诚。只是说到一半，她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很奇怪，她在温予面前忍不住眼泪。
　　温予盯着叶其蓁红通通的眸子，真是个哭包，自己也没凶她，就哭成这样。
　　见温予还是不肯理自己，叶其蓁眼泪涌得更凶，她倒吸着气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离开时又哽咽道了声歉：“对不起。”
　　她很怕被人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眼下被温予讨厌，让她更加难过。另外，温予对她说无所谓，要比凶她更让她想哭。
　　叶其蓁走后，温予一口气又跑了好几圈，只不过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叶其蓁哭着解释的模样。如果只是为了帮唐霄，她今天完全不用这样。
　　心底很乱。
　　跑多少圈都静不下来。
　　所以在叶其蓁眼里，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纠结这个干嘛，她明明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
　　爱心社团在周末都有公益家教的活动，服务对象基本是7到12岁的贫困儿童。叶其蓁也是后来才发现，那天晚上开会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的人，其实就是温予。
　　她和温予分配在一个社区。
　　那社区离学校有段距离，交通也不大方便，坐公交得一个小时。
　　周六早上七点，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按惯例，一行人都是在学校北门集合，同一社区的人再一起去目的地。
　　在公交车站碰到温予时，叶其蓁朝她笑了笑，温予依然不冷不热，叶其蓁蔫蔫的，看来温予还在生她的气。
　　216路的人不多，因为她们学校靠近始发站。叶其蓁紧追着温予后头上了公交车，温予朝后排的座位走了过去，她也跟了上前，最后在温予旁边的座位不吭声坐下。
　　温予靠着窗，扭头便瞧见叶其蓁死皮赖脸在自己旁边坐着了，不禁又想起前天晚上叶其蓁跟在她后头跑步的情形，牛皮糖一样……她单是看看叶其蓁，也没说什么，继续看向窗外。
　　叶其蓁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厚脸皮过，她这几天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让温予消气。
　　公交车往前行驶，开开停停，摇摇晃晃经过了好几站，要上跨江大桥时开始堵起车来，七八分钟都没怎么动，这是常态，要是碰着工作日，还能更堵。
　　温予头晕晕沉沉，闷得有些不舒服。
　　“你吃早餐了没？”叶其蓁看在眼底，她猜温予应该没吃，脸色也不好，不吃早餐坐车容易低血糖的。她从书包里找出一包饼干，递过去给温予，“吃点饼干吧。”
　　温予没马上接。
　　叶其蓁撕开饼干包装，再送了过去，巴巴看着温予的眼睛，声音很小又带点委屈：“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第18章 糖果
　　叶其蓁总会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很多时候她都宁愿委屈自己。所以她人缘出奇的好，大家喜欢她细心体贴，却很少人留意到她也会低落需要安慰……
　　可温予会留意到。
　　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关照她。
　　这也是她格外在意温予的原因，正是在意，她更不想温予因自己而生气。
　　“别生我气了。”叶其蓁紧紧盯着温予，又悄声说了句。
　　温予没被人这么哄过，当下听着叶其蓁的轻声细语，再看着她诚恳而又委屈的眼神，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虽然得知叶其蓁在帮唐霄追她，让她挺不舒服的，但她上次对叶其蓁说的话也不轻。
　　这人就没有脾气么？
　　就不生气么？
　　温予意识到自己对叶其蓁的话过分了，应该说，在叶其蓁那晚边哭边跟她说对不起时，她就意识到了，只是她习惯把无所谓挂嘴上，更不懂得怎么低头。她承认那句“无所谓”是在跟叶其蓁赌气，要真无所谓也不会那样。
　　公交车终于排队上了跨江大桥，融入如长龙般的车流中，缓慢向前行驶着。
　　叶其蓁把饼干塞到了温予手里，觉得现在的自己要比唐霄还死缠烂打，她继续跟温予说着：“吃点，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待会儿要是低血糖会更难受的。”
　　温予捏了捏手里的饼干，叶其蓁这样，她哪还气得起来，她那晚看到叶其蓁一个劲哭就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当着叶其蓁的面，她拿起饼干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终于肯理自己了，叶其蓁立马咧嘴笑了起来，松一口气。此时晨曦拨开薄雾，透过玻璃窗照耀进来，正好落在脸上，她眯起眼睛，脸颊上的酒窝明显。
　　温予看着叶其蓁，细嚼饼干，心想这人傻不傻？那晚都被自己说得委屈哭了，今天还是这样来哄自己。
　　有些不明白了。
　　她对自己这么好干嘛？
　　如果她想交朋友，比自己性格好脾气好的大有人在。
　　开了点窗，清晨吹来的风湿湿凉凉，清新又带着阳光的味道。叶其蓁头发被吹得扫到眼睛，她直接闭了闭眼。
　　温予见状，抬起手替叶其蓁勾勾头发，动作温柔小心。
　　叶其蓁睁开眼，便看到温予细长的手指在撩着她头发，指尖细细摩挲着她额头。她今天索性厚脸皮到底，也不自己动手，而是懒洋洋朝温予扬了扬头。
　　温予会意，被叶其蓁的小动作逗笑了，她边笑边帮叶其蓁理着。
　　尽管没说话，但这一来一回，叶其蓁能确定温予没再生自己气了。而温予垂眸笑的样子，让她有些挪不开目光，太养眼。
　　瞧温予已经吃完了饼干，叶其蓁趁机得寸进尺说：“吃了我的饼干就不能不理我了。”
　　怕打扰到其他人，她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轻轻柔柔，还有点像撒娇。
　　温予听着这言论，只是笑。
　　“笑什么？”叶其蓁小声问。
　　“怎么不说吃了你的饼干就是你的人了？”温予悠然问道。
　　想起那么多人想追温予，叶其蓁笑得俏皮，“你要愿意，我也不亏。”
　　温予凝视叶其蓁，眼神丝毫没有躲闪，直言：“挺愿意的。”
　　叶其蓁猝不及防语塞，近距离对上温予投来的目光时，一下想歪了，温予眉眼漂亮，像是天生含情，会撩人……
　　太会了。
　　干嘛对女生都这么会？
　　因为温予，叶其蓁真要怀疑自己不太直，时常冒出种说不清的暧昧感，她跟男生相处时都没有的暧昧感。
　　意料之中的反应，温予狡黠一笑，再懒懒望向窗外的江面，先前怎么会以为叶其蓁对她有意思？结果是人家在帮朋友追她。
　　都想哪去了。
　　还有，失望什么……
　　莫名其妙。
　　马上就要下桥了，车速渐快。叶其蓁看温予一言不发，“难受？”
　　温予轻摇摇头。
　　“再吃点。”叶其蓁说着从包里又掏出一块饼干，顺便拿了盒牛奶出来。
　　温予不可思议，“你什么都有吗？”
　　“你猜我室友叫我什么？”
　　“什么？”
　　“叶·哆啦a梦·其蓁。”
　　温予笑不行了，很贴切，很可爱。
　　说笑的功夫，叶其蓁已经将牛奶插好吸管，塞到温予手里。
　　“我喝了你喝什么？”
　　“我喝过了。”叶其蓁撒谎。
　　“带这么多？”
　　“想喝的时候喝。”叶其蓁接着扯。
　　“这么喜欢喝牛奶？”温予再一次刷新认知，合理怀疑叶其蓁包里装的都是吃的。
　　“……”叶其蓁无奈，她想她在温予眼里，大概就是个能吃又能喝的哭包了，形象全无啊。
　　两个人坐在一块儿，偶尔聊几句天，十几站的车程也不算太难捱。
　　爱心家教是z大的老牌公益项目，在全市十几个社区都设有活动中心，参与的学生大一大二居多，毕竟闲暇时间相对充裕。
　　这次是新学期的第一次活动，比较忙，上午基本都在布置活动中心，打扫卫生，到下午才有学生过来。说是活动中心，其实就是一间简陋的大房间，桌椅板凳都陈旧，学生大多是念小学的小孩儿，家庭条件不怎么好，家长忙于生计，周末无暇陪伴。
　　爱心家教的初衷倒不是帮助这群小孩儿提高多少学习成绩，更多还是陪伴与疏导。叶其蓁觉得挺有意义的，所以就报名了。她还是意外温予也会参加，她以为温予更喜欢独处，参加这些就意味着要跟不少人打交道。
　　让叶其蓁更意外的是，温予教小孩的时候竟然特别温柔耐心，平时明明那么傲的一个人。她们带的都是二年级的小女孩，两个小女孩是同班同学，很羞涩，一定要坐一块儿。
　　“……学会了吗？老师出一道差不多的题，如果做对了，就给你个小奖励。”叶其蓁喜欢小孩，也很会哄小孩，一套一套的。
　　“老师，什么奖励？”羞涩的小姑娘也大胆了些，主动问。
　　“做对了就知道了。”
　　一旁温予扭头瞥了叶其蓁一眼，笑笑，什么奖励不用想都知道。
　　小孩就吃这一套，写的甭提多认真了，算完后还检查了一遍才给叶其蓁看，叶其蓁看到正确答案夸了一句后，让女孩伸出手，再从口袋里摸出什么放到她手心。
　　小姑娘摊开手心，立即绽开笑容，是一粒兔子形状的糖果，精致可爱，小孩一眼就喜欢的那种，“谢谢老师～”
　　温予见了，嗯，没猜错，就是吃的。
　　“不客气。”叶其蓁摸摸小不点的脑袋，瞧见温予那边的小孩眼馋望着，她又摸了一颗送过去。
　　“你到底还有多少？”跟变魔术一样，温予瞧着叶其蓁问。
　　叶其蓁静静望着温予，片刻，在书桌下不动声色碰了碰温予的手，再然后，她悄悄把什么塞进了温予手心。
　　温予接过时，掌心和她手心轻微蹭了蹭，暖暖的。
　　“没了。”叶其蓁笑说完，继续低头帮小孩辅导功课。
　　温予攥紧了手里的糖果，静看着叶其蓁低头时的甜笑，突然在想，如果她能早点认识叶其蓁，会不会开心一点……


第19章 信任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
　　晃眼就到了五点多，补习结束，参加补习的小孩比同龄人更加乖巧懂事，一遍又一遍地说谢谢老师，真诚又可爱。
　　活动结束以后，大家照旧是乘公交返校。叶其蓁和温予运气不错，上车后发现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位，车程虽长，至少不用站回去了。
　　黄昏时分，余晖柔和。
　　温予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叶其蓁则是并肩坐在她旁边，不知是司机技术问题，还是因为她们坐的最后一排，车颠簸得厉害。
　　叶其蓁返程时的话很少，有点倦。学姐说今天是特殊情况，比较忙，以后都是补习半天。坐了两三站路，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车里摇摇晃晃，耳畔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以及窗外晒过来的斜阳，哪一个都让人昏昏欲睡。
　　温予不经意间转头，看到叶其蓁无精打采，像在犯瞌睡，“困了？”
　　叶其蓁晃晃脑袋，强行支棱着，“不困。”
　　车匀速行驶着，温予沉默盯着外边倒退的风景，没完没了，枯燥又乏味，的确挺催眠的。忽而肩膀轻微一沉，她稍稍回过头，是叶其蓁的脑袋蹭在她肩头。
　　温予斜眸看着叶其蓁脸庞……
　　不敢相信。
　　这也能睡着？
　　叶其蓁今天着实是累到了，就想着闭一会儿眼，结果闭上眼后就完全抵不住瞌睡，当她头歪歪扭扭贴到温予肩膀时，就像晕晕乎乎找到了依靠，索性将自己半边脸都舒服靠上去，就着这个姿势打起盹来。
　　温予一动不动，就让叶其蓁靠着她肩膀，她垂头默然凝视叶其蓁侧脸许久，看来真睡着了，眸子舒缓闭着，像只懒猫。
　　趁叶其蓁睡着，温予直勾勾地盯着叶其蓁的脸看，脸颊略带婴儿肥，睡着时要比平时还要恬静，看着就好欺负。
　　盯着盯着，温予悄然笑起来，就在两分钟前，有人还口口声声说着不困。
　　车内时不时有些颠簸，也没能惊醒叶其蓁，她只是眯着眼，用脸蛋在温予肩上蹭蹭，再继续睡自己的。温予扫见叶其蓁这样，实打实羡慕了，一个常年失眠的人，碰到坐车都能睡这么香的人，很难不羡慕。
　　五分钟过去，叶其蓁还在睡，而温予则是大半时间都在瞥着叶其蓁睡颜看，并且饶有兴致，久而久之，她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是不是看得过于专注了？
　　车拐了个弯，夕阳斜照了过来，晃着眼睛，叶其蓁下意识皱了皱眉头，长长的睫毛也在金灿灿的日光下轻颤了颤。温予这时稍微侧过身，正好帮叶其蓁挡住了那道刺来的光线，她动作幅度很小。
　　前方即将到站，司机一脚刹车踩下，乘客们集体前倾，伴随着碎碎抱怨。
　　温予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托住叶其蓁的脑袋，轻轻压在自己肩上扶稳。
　　叶其蓁骤然睁眼，心怦怦跳着，被吓醒了。
　　温予掌心还托着叶其蓁脸颊，直到叶其蓁抬眸看了看她，都没松开，掌心触到的皮肤细腻光滑，软软的，会让人想捏。
　　叶其蓁跟温予对视上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靠在人家身上睡着了。此刻温予手心抚在她脸颊，正贴近看着她，陡然间的亲密让她又滋生了那种暧昧感。
　　不过要是跟男生这样亲密也会觉得暧昧吧，叶其蓁想着。
　　这显然是距离问题。
　　“还说不困。”温予低声说。
　　“不好意思。”叶其蓁尴尬笑道，赶紧直起腰，从温予身上起开，糗了，都不知道趴在温予身上睡了多久。
　　“没事。”温予大方说，“肩膀借你。”
　　纵使温予这么说，叶其蓁哪还好意思，她笑说：“被吓醒了。”
　　叶其蓁确实被吓醒了，司机大哥刚刚的那一脚急刹让她睡意全无，如果不是温予，她估计自己脑门都要撞上前边的塑胶坐椅。
　　“过桥了吗？”叶其蓁探头看着窗外，问温予。过桥了就意味着快到学校了。
　　“还没。”温予说。
　　夕阳西沉，天际云彩斑斓。明天又是一个大好天气。
　　“今天的云好漂亮。”叶其蓁一面感叹一面蹭着温予手臂，让温予也看窗外。
　　“嗯。”温予追着叶其蓁看去的方向，明明是相同的风景，然而不同人看到的却也截然不同。
　　叶其蓁拿出手机查了查导航，发现下一站就是跨江大桥东。她心血来潮对温予说：“下一站跨江大桥，我们要不要下车？”
　　温予不解。
　　叶其蓁：“看日落，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予喜欢听叶其蓁说带她去做什么，就像上次逛海洋馆，她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叶其蓁就会很舒服自在。
　　说话的功夫，就要到站了，都没有给人考虑的时间，叶其蓁怕温予没兴趣，也不敢贸贸然做决定，哪想到温予居然反过来催促她起身，“走了，下车。”
　　叶其蓁笑而不语，迅速起了身，还顺手拉起了温予，带她挤过拥堵狭窄的过道，两人费了番劲才挤下公交车。
　　虽然仓促，但换个角度想，仓促做出的决定也会给人惊喜。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微风拂面，抬头是晚霞灿烂的天空，低头是微光粼粼的江面，水天相映衬，旖旎如画。跨江大桥是看日落的好地方，目之所及的风景开阔绚丽，比坐在公交车里看着的，要震撼太多。
　　叶其蓁眺望远方，看得认真。
　　温予也看入神了，她虽然时常写生画风景，但此刻的心境完全不同，此刻是单纯的欣赏享受，享受生活偶尔带来的惊喜。温予转头看着叶其蓁，想着什么。
　　“温同学，你在发什么呆？”叶其蓁转身靠在石栏上，笑眯眯问温予。
　　“我有吗？”温予不承认。
　　“有，我看到了。”叶其蓁自信。
　　温予刚刚是在发呆，她在想，谁要是能把叶其蓁拐回家，大概是捡到宝了。
　　叶其蓁提议看日落也不完全是突发奇想，这段时间惹温予生气了，她想温予心情一定不太好，她心情低落时就会到处走走看看，她希望这招对温予也有些用。
　　“漂不漂亮？”叶其蓁满怀期待地问温予，希望能在温予脸上多看见点笑。M.81??.??M
　　“漂亮。”温予很少笑得这么柔和。
　　叶其蓁看着温予，暗想，黄昏下的人比黄昏更漂亮。
　　当下的氛围很适合聊天，风吹着舒服，节奏很慢。叶其蓁闲聊道：“其实社团第一次开会那晚，我看到你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温予侧身，同样倚着石栏，看了叶其蓁几秒才说：“觉得我这种人有爱心会很奇怪？”
　　笑着的。
　　像自嘲。
　　我这种人，叶其蓁听温予第二次这样说，脸上的笑意消散了，话在喉咙里打转了几圈，她还是说了出来：“你别这样说自己。”
　　温予怔了怔后，“你以前应该听说过我的事吧？”
　　叶其蓁没否认，关于温予的流言蜚语，她的确听了很多。
　　“难道就不讨厌我？”温予问了叶其蓁自己最好奇的问题，但凡是听说过她那些“光荣事迹”的，她觉得没人会喜欢她这种人。
　　叶其蓁摇了摇头，她不轻信自己听到的，她只相信自己接触到的，“我好歹是新闻系的，别人传什么我就信什么，以后还怎么做新闻。”
　　“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没谈过恋爱，从没交过男朋友，你信我吗？”温予扭着头，又问。算在变相解释吧，其他人怎么想她无所谓，但她不想叶其蓁跟其他人一样，对她存在误解和偏见。
　　“信。”叶其蓁眼神坚定，并不意外，她知道温予被误解得太深了。
　　温予暗暗吸了口气，被人信任就是这种感觉吗？她笑看着叶其蓁，“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不怕被骗啊？”
　　叶其蓁发现温予也挺逞强的，明明在意，却要伪装得无所谓，但她能理解温予的逞强，站在温予的立场，铺天盖地的语言暴力，除了无所谓，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你猜我为什么喜欢躲起来哭？”叶其蓁反过来问温予。
　　“因为死要面子。”温予说。
　　“你就不能婉转点吗？”叶其蓁抬头笑着，“我小时候就爱哭，我只要一哭我妈就会教育我，说我没用，后来我就只敢躲起来哭。我妈老这样教育我，我还以为她不会哭呢。不过有一次，我看到她在房间哭得特别伤心，比我哭得还厉害。”
　　“为什么？”温予问。
　　“她是外科医生，那台手术风险大，患者没能下手术台，当时患者家属就说我妈瞧不起穷人，没给红包就手术不上心，天天在医院闹，还找了媒体曝光，那段时间风言风语满天飞，说得跟真的一样。”尽管当时还小，叶其蓁回想起来时仍历历在目，“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听到的未必是真的，人言可畏，嘴里随意说出的话有时比刀子还伤人。你看我妈那么可怕的人都被气哭了，是吧？”
　　温予被叶其蓁诙谐的语气逗笑，同时又感动，她听出叶其蓁说这些是为了安抚自己。
　　“我觉得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自己做了什么，不是别人说了什么。”叶其蓁说完发觉自己太想当然了，她没经历过温予的那些事，自然能说得轻松。想想自己被管铭骂了句都能那么难受，她不敢想象温予是怎么过来的。
　　她垂垂头，再望着温予，只是很较真地说：“我认识的温予很好，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知道她很好。”
　　温予静静听着，她自认不是个容易煽情的人，但此刻，“叶其蓁。”
　　“嗯？”
　　“我想抱你。”


第20章 依恋
　　一瞬间，温予很想抱眼前的人，尤其是看着叶其蓁脸上明媚暖甜的笑。
　　要这么直白说出来吗？叶其蓁望着温予发愣了下，不知怎么答话，她别扭着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在温予面前站定。
　　两人面对面，几乎贴到一起，温予目光落在叶其蓁眉眼，也没言语。
　　须臾，叶其蓁见温予还没点动作，便嘀咕道：“…不是想抱我么？”
　　不说话还好。
　　一开口显得更别扭了。
　　面对主动把自己“送”过来的叶其蓁，温予低头笑起来，越看越想笑。能不能再可爱一点？
　　是在说笑？叶其蓁皱起眉难为情了，她刚想往后退却还没来及退时，被人轻揽了过去，她沉默，怀里撞入另一个人的体温与气息。
　　自己送上来了，那就更忍不住了，温予闭眼将下巴抵在叶其蓁肩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去想，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感受被理解被温暖的滋味。
　　如果能早点认识叶其蓁。
　　她一定会开心很多。
　　叶其蓁擅长安慰人，但没用这种方式安慰过人，被温予搂紧后，她略显笨拙地抬起双臂，圈到温予腰上，轻柔抱着。
　　温予更不用说了，她从来没这样抱过谁，这感觉陌生又依恋，察觉到叶其蓁抱上自己时，她得寸进尺了些，就像想象中那样，叶其蓁抱起来特别舒服，跟笑一样暖心。
　　叶其蓁箍着温予的腰，发现拥抱可能是最好的安抚方式了，什么都不用说，又什么都明了。她还藏了点私心，趁温予抱她时，她偷偷蹭了温予的头发，在嗅温予身上的香气。
　　暖意洋洋的黄昏下，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斜长。不远处不断有车辆呼呼驶过，而两人安静得却像在另一个世界。
　　很短暂的拥抱，至少叶其蓁觉得有点短，温予这样抱她，还有温予身上的香味，她都喜欢。
　　分开后，两人瞧着对方好一阵都没说点什么，单纯笑着，看着挺傻的。叶其蓁心不在焉继续看落日，刚才的拥抱或许要比黄昏更印象深刻。
　　悄无声息间，霓虹开始闪烁，白天与黑夜交替时的光影，让这座滨江城市别有番风情。
　　吹着江风，温予倏然跟叶其蓁说：“如果小时候多点开心的事，长大会不会开心点？”
　　叶其蓁回头，没马上反应过来。
　　“你不是意外我为什么参加社团？”
　　“嗯。”想着温予刚刚说的那句话，叶其蓁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又感觉，温予总像藏了许多心事。
　　回去路上，叶其蓁又跟温予提了一起跑步的事。温予挺意外的，还以为叶其蓁那天两圈差点跑趴下以后，就对跑步没兴趣了。叶其蓁说自己努力努力，一千六没准也能跑下来，毕竟那天温予让她见识到了自己的潜力。
　　这天过后，两人之间的联系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叶其蓁除去周末要去公益家教，平时都是按部就班上课，再就是校电视台的日常工作。
　　新闻系分四个小班，平时上课通常是两个小班一起上。新闻学概论老师是个脾气挺好的中年大叔，什么都好，就是讲课时的口音太重，跟吟唱似的，听久了容易犯困，正好课程又都安排在下午。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理论课乏味，有不少人坐不住了。
　　叶其蓁听课时很认真，每门课都是，或许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在学习成绩方面格外较真。很小的时候她爸妈就会跟她说，只有人记得第一，没有人记得第二。
　　所以她小时候坚定认为只要努力就能拿到第一，拿不到第一就是不够努力，而长大后她接受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不是所有人努力都能拿到第一。
　　过了会儿，教室里有叽叽喳喳议论声。不少男生都扯着脖子往窗外看。
　　“哟，就剩三分钟都坐不住了？”这时好脾气的概论老师都开始埋怨，他盯着后排的男生问，“外边有什么好看的？”
　　叶其蓁就坐在窗边，抄好笔记后，听到讲台上的抱怨也没在意，直到耳畔传来一点轻敲玻璃的声音，她这才扭了扭头，看清窗外的人后，她无奈朝对方笑了笑，终于知道班里的男生在骚动什么了
　　温予此时微微弯着腰，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正看着她笑。
　　她都不知道温予什么时候过来的。
　　温予站在走廊上有一会儿了，都在一边看着叶其蓁抄完了三行字的笔记，只是叶其蓁过于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她。
　　离下课还有不到两分钟，叶其蓁承认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分心，时不时漫不经意瞟一眼窗外，有时瞟到温予在低头看手机，有时瞟到温予也在看她。大概是室外温度高，她看见温予的外套搭在小臂上，只穿了件薄毛衣，有些贴身，挺显身材的，再配上温予那张天生会撩人的脸蛋，别说男生了，女生也会多看几眼。
　　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蜂拥而出。叶其蓁走在中间，跟室友打了声招呼以后，优哉游哉地走到温予面前。
　　温予凑近叶其蓁，细细盯着她，“饿了，带我去吃饭。”
　　“走。”叶其蓁抗拒不了温予柔声说话。
　　从一起跑步到一起吃饭，起始于叶其蓁的一句玩笑话，她想起温予不好好吃饭，就跟温予说，你带我跑步，我陪你吃饭。
　　叶其蓁觉得挺奇妙的，她以前虽然没少关注温予，但她从没想过她跟温予能像现在这样，这要是被唐棠看到，估计得惊掉下巴。
　　十一月中旬，下了几场雨，气温断崖式下降。
　　叶其蓁一到换季或是降温就容易沾点发烧感冒什么的，多少要折腾一下。
　　周六晚上，叶其蓁精神萎靡。下午喝了感冒冲剂，到晚上依旧头晕，她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埋头在纸上沙沙写字，碰着期中作业最多的时候，还有好几门课的任务没完成。
　　叶其蓁勉强写了半页纸的作业，脑子炖粥一样，实在有点难捱，她摸过手机，知道自己没出息又想跟温予说了，委屈难受的时候，就想找温予。终究没好意思，她只给温予发了一条微信：降温了，出去记得多穿点。
　　没多久温予回复了一个“嗯”。
　　叶其蓁病殃殃的，回了一个卖萌表情包过去。尽管温予给人感觉挺冷的，回微信也是，但她知道温予一点也不冷，那天她抱过。
　　要是早点收到叶其蓁的微信，温予一定记得多穿点衣服，也不至于出门就挨冻。
　　“温予，你今天就穿这么点啊？南城都降温了，得注意保暖。”赵琳端着一盘青菜从厨房走了出来，摆在桌上，“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炒了几个菜。”
　　温予看了看餐桌上的四菜一汤，这还叫不丰盛，温予笑说：“老师，不用做这么多的，就我们两个人。”
　　“你难得来一次，洗洗手吃饭。”
　　赵琳今年四十五岁了，心态年轻保养得当，看起来像是三十几。她单身独居，也没孩子，平时都很照顾学生，当自己的小孩一样。
　　温予从小学开始就在赵琳的画室学画画，她走上这条路说起来也是个巧合，她妈成天泡在麻将馆，没空照顾她，就花点钱把她送去麻将馆旁边的画室，省心。之后赵琳为了照顾家人，从北临回到了老家南城。去年温予正好来南城这边集训，赵琳没少关照她。
　　这么多年，温予一直都跟赵琳有联络，不夸张的说，赵琳要比她亲妈还关心她，给了她不少开导。
　　“上大学了又变漂亮了。”赵琳感叹，她是看着温予长大的，一晃眼当年的小家伙都出落得这么大方了。温予的家庭情况她有所了解，有那么一个妈，遭罪的是小孩，就挺心疼这姑娘的，也格外关心，“菜还合胃口吗？”
　　“合胃口，谢谢老师。”温予说着，又吃了一口米饭。
　　“你胃口倒是比之前好了，先前几口菜就饱了。”赵琳小小惊讶了把，看温予哪盘菜吃得多，就把菜转到她面前，“你是要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不过好像比我去年见你时要好点，去年都皮包骨的。”
　　温予看到排骨，立马就想起叶其蓁吃排骨时的模样，她笑着跟赵琳说，“大概是经常跟胃口好的人一起吃饭，胃口跟着变好了。”
　　想想是这样。
　　每回跟叶其蓁一起，她能多吃不少东西。
　　“交朋友了？”赵琳头一回听到温予谈及这些，她知道温予的性子，说好听是有个性，说不好听就是孤僻，总是独来独往，身边没什么朋友，像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盒子里，不愿意让人靠近。这种状态其实很让人担心。
　　“嗯。”温予应着。
　　“跟老师说说，什么样的人？”赵琳边吃边聊。
　　“挺暖挺有趣的一个人，”温予琢磨了下，说：“跟她相处会很舒服。”
　　赵琳偷笑起来，看出来不对劲了，说话时的神情不对，从没见过这姑娘提起谁会这么开心，她还以为温予不好意思说是对象，于是打趣道：“这才刚上大学就有人追了？在一起啦？老师都懂，你们这个年纪是谈恋爱的年纪，好好享受。”
　　温予默了，接着解释道：“老师，你误会了，是女孩。”
　　“是女孩子啊？我瞧你笑成这样，还以为你遇上哪个心动的男孩子了。”赵琳一句话打过圆场。
　　温予听着赵琳说的话，恍然想着什么。
　　“胃口好就多吃点。”赵琳热情说着，“你们学校过来也不远，以后常来我这边这玩，老师给你做好吃的，带那个女孩一起呀。”
　　赵琳的厨艺一绝，可以开私房餐厅的水平，温予想起叶其蓁那么爱吃，肯定喜欢，她也没跟赵琳客气，“那我下次带她一起，你一定会喜欢她。”
　　赵琳特别喜欢阳光爱笑的女孩。
　　叶其蓁再符合不过了。
　　八点吃完晚饭，温予陪赵琳聊了会儿天，专业上的事生活上的事，待得稍微晚了些，九点多才离开。赵琳说送她回学校，她执意不用，小区楼下就有公交车站，坐几站就是学校西门，还算方便。
　　不多久，温予到站，一下公交车冷风与食物香气一齐扑来，这个点西门还有不少人。
　　西门是z大最热闹的，一到晚上，有很多宵夜小摊出摊，鸡蛋灌饼，烤冷面，炸串，关东煮……
　　今天天气转凉，关东煮生意最好，摊前有不少人在排队，看来味道应该不错。
　　温予以前从不在意这些，认识叶其蓁后，她慢慢会在意一些东西，比如食物好不好吃。
　　一看到有好吃的，她难免又想起叶其蓁，她记得叶其蓁提过西门的关东煮好吃。
　　此时叶其蓁待在宿舍，还是头晕难受，正蔫着，什么都不想吃。
　　不到十点，由于天冷，罗贝和路知都早早上床待着了，郑千语抱着衣服打算洗澡，她看叶其蓁比平时状态差，跑来关心一句：“叶叶，你好点没？要不要陪你去医院看看？”
　　叶其蓁刚才又测了遍体温，有些低烧，下午量还没发烧来着，偏偏到了晚上才发烧，也没准备退烧药。她平时就不喜欢麻烦别人，现在大晚上看室友都洗澡准备睡了，就更不好意思，她对郑千语笑说：“不用，好点了。”
　　低烧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准一觉醒来就好了，要明天还发烧再去买药，她这么盘算。
　　“你要不先洗澡？”郑千语又问。
　　“你先去洗吧，我还没写完。”叶其蓁清楚自己洗澡速度慢，碰上两个人都要洗的时候，她通常都会让给别人先洗。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叶其蓁手机上收到两条微信提醒：
　　w：图片
　　w：在西门，要不要给你带关东煮？
　　温予发的照片是张关东煮特写，还腾腾冒着热气，叶其蓁笑了，如果不是生病她准要被馋到，但她这会儿实在没有食欲。
　　还没回消息，叶其蓁就看到温予切了通语音电话过来，怕打扰到其他人，她特意跑到了外边才接，一推开阳台的门她打了个哆嗦，寒意袭人。
　　“叶同学，我在西门，要不要给你带关东煮？”温予还站在关东煮的小摊前，她猜叶其蓁会说要，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挺诱人的，她看着都想吃。
　　“你才回来？”叶其蓁却问，她知道温予今天去以前一个老师家吃饭了。
　　“嗯，给你带关东煮？”
　　“太晚了，不吃了。”
　　“你不是一直馋？”一反常态，温予听叶其蓁声音也有点跟平时不一样，她问：“不舒服吗？”
　　她怎么一猜一个准。叶其蓁手机紧贴在耳边听着温予的声音，低头看着拖鞋尖，酝酿了一阵，“嗯……今天有点儿发烧。”
　　一打电话。
　　她还是跟温予说了发烧的事。
　　温予想起傍晚叶其蓁突然给她的那条微信，原来是因为这个，“多少度，去医院看了没？”
　　“低烧，不要紧。”
　　“难不难受？”温予又问。
　　“有点。”叶其蓁很快改口，“还好。”
　　听某人这么嘴硬的，温予故意说：“没事那我就不过来了。”
　　叶其蓁本来也没想让温予过来，“不用过来。”
　　温予“嗯”了一声，挂断了。匆匆结束通话，叶其蓁略有些失落，还以为温予会安慰她几句。
　　郑千语还在洗澡，叶其蓁想把剩下的稿子写完，也许是低烧的缘故，才写了几分钟，头更晕了。她往桌上一趴，心底暗戳戳地委屈，可真难受。
　　闷闷趴了几分钟，叶其蓁很快又被语音电话吵醒，还是温予。她指尖滑了滑屏幕，压低嗓子问：“怎么了？”
　　温予直接问：你住几楼？”
　　叶其蓁自然能听出这句话的潜台词，“你不用过来。”
　　“我到你宿舍楼了。”温予声音很轻很轻，她站在一楼楼梯间，往上望了望，又问：“方便我上来吗？”M.81??.??M
　　她过来了？
　　叶其蓁有些懵。
　　给温予开门的是刚吹干头发的郑千语，作为重度颜控，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温予后，直接眼前一亮，表现得十分热情。她认识温予，之前温予和叶其蓁是情敌还在论坛传得沸沸扬扬，结果俩人关系好得很，她两次看到温予来等叶其蓁下课。
　　温予第一次来叶其蓁寝室，以前只是在楼下，从没上来过，叶其蓁的书桌无疑是所有人里最整洁的一张。
　　“这么晚你过来干嘛？”叶其蓁小声跟温予道，说归说，心里更多还是感动，她没想过温予因为她那句话就来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跟温予说发烧的事了。
　　温予看叶其蓁脸色差到不行，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停顿几秒，很明显烫手，“去医院看看，我陪你。”
　　“不用。”叶其蓁还说。
　　“走了。”温予声音不大，只让叶其蓁听到，“再换个厚点的外套，外面风大。”
　　叶其蓁态度瞬间软了下来，最后还是晕晕乎乎被温予带出了宿舍。
　　“我说了不用过来。”
　　“嘴硬。”温予两个字怼回去，她猜叶其蓁给她发微信的时候就想跟她说了。
　　叶其蓁默默跟着温予的脚步，承认自己嘴硬了，她没想叫温予过来，但事实上她想要温予陪她。不过她还是要强调一下：“我不是让你过来的意思。”
　　温予淡然：“是我自己想过来。”
　　叶其蓁无话可说了，往常碰到这种事，她自己捱一捱就过去了，温予对她这么好，她真要产生依赖。外边确实风大，多亏了温予提醒她换个厚外套，她出来后才发觉温予穿得单薄，刚刚应该再拿一件外套给温予的，脑子糊涂了。
　　“温予，你冷不冷？”
　　“还好。”温予说。
　　叶其蓁理直气壮：“你不也嘴硬？”
　　温予语调慵懒，“没你硬。”
　　叶其蓁好笑，“这有什么好比的？”
　　两人继续往校医院走去，那儿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又卷过一阵风，叶其蓁看了看温予，悄然靠近些，然后轻轻挽住了温予的手臂，她与人接触向来小心翼翼，但想着上回她跟温予抱都抱了，挽手臂也不算什么吧。
　　另一个人贴了过来，温予垂头，目光落在她们交缠的手臂上。
　　叶其蓁眨眨眼问：“暖和点吗？”
　　温予不禁反问：“会照顾别人就不会照顾自己？”
　　叶其蓁佯装洒脱，“多大点事。”
　　温予不置可否，先前不了解叶其蓁她也就信了，有的人不过表面坚强罢了，指不定晚上要躲被窝里哭。
　　走几步，叶其蓁又挽紧些温予的胳膊，嘴角抿着笑。
　　大晚上校医院冷冷清清，挂号看诊取药都快，叶其蓁确实只是低烧，情况还好，开了些退烧药就完事了。
　　“我就说没事。”叶其蓁来句马后炮。
　　“怕你脑子烧坏。”温予挑眉说。
　　“我好歹是病号，你不能说点好听的？”
　　“回去了。”
　　走到门口，天空若有若无下了点小雨，校医院离九栋宿舍有段距离，温予怕待会儿雨下大，就跟叶其蓁说：“先到我宿舍拿把伞。”
　　“好。”叶其蓁赞成温予的提议，这边离十九栋近，她都看到楼牌号了。
　　走了大半的距离，雨稍微大了些，等她们小跑到宿舍楼，雨哗哗下了起来，她们运气算好了，没淋着多少雨。
　　今天周末，晚间宿舍只有祁蕴一个人在。
　　祁蕴坐在书桌前看电影，正无聊着呢，就看到温予带了个人回来，简直铁树开花，等她再仔细一看，发现温予带的人是叶其蓁时，已经不明白是什么剧情了。
　　“祁蕴，高中和我们同校。”温予主要怕叶其蓁尴尬，主动给叶其蓁介绍道。
　　叶其蓁跟祁蕴礼貌打声招呼。祁蕴回了个很热情的笑，“叶学霸，我知道你。”
　　“走吧。”温予拿了把伞。
　　“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外面雨挺大的。”叶其蓁说什么都不肯。南城的天气就很魔幻，她琢磨，以后就算天气预报显示多云，也得备着雨伞了。
　　外边哗啦啦的雨声变大了，温予看叶其蓁脸色又差，依叶其蓁性格肯定想要人陪的，她索性说：“要么别回去了？”
　　她有时候觉得叶其蓁跟她挺像的，表面上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好，事实上，渴望有人理解有人陪。她太懂这种心情了。
　　祁蕴听到温予说别回去，怎么觉着信息量有点大？这是情敌吗？而且温予对叶其蓁的态度，简直好到令人迷惑。
　　“学霸，这么晚别回去了，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的。”不管怎样，祁蕴帮衬着温予，笑眯眯对叶其蓁说道，顺带还看了温予一眼。
　　“有地方睡。”温予也说。
　　说着叶其蓁有点动摇了，因为比起回去，她私心更想跟温予待一块儿。
　　“李丹说今晚不回来，不过她应该介意别人睡她的床，陈雯回家了，要不打电话问问她？”祁蕴跟温予截然相反，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
　　“我还是回去吧，这样太麻烦了。”叶其蓁听了，想想还是不可行，而且她也睡不惯别人的床。
　　温予考虑过后，问叶其蓁，“跟我一起……介意吗？”
　　祁蕴：？？？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温予什么样的人，会跟别人挤一张床？
　　她目视温予……
　　心情复杂。
　　叶其蓁磨磨蹭蹭，看着温予说：“不会挤着你吗？”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介意了，温予都摸清了叶其蓁的性格，嘴上说一套，心里想的是另一套，有时不需要问她太多，“你先去洗澡。”
　　“你先洗吧，我待会儿洗。”叶其蓁让着，老毛病犯了。
　　“你先去，别淋了雨更严重了。”
　　祁蕴看这两人拉扯，冷不防提议说了句：“其实你们也可以一起洗。”
　　祁蕴话一说完，引发沉默，温予和叶其蓁双双看了她一眼。倒是祁蕴笑得高调，没事人似的，继续看自己的电影。
　　温予在衣柜里找了睡衣，一次性内裤，还有干净毛巾，塞给叶其蓁。
　　最终还是叶其蓁先去，洗澡前她给寝室长郑千语发了微信，说自己今晚住在朋友宿舍，就不回去了。郑千语看叶其蓁和温予关系挺熟络，也没说什么。
　　趁叶其蓁去洗澡的功夫，祁蕴暂停了电影，饶有意味地打量着温予，“女神，这什么情况啊？”
　　“你不看到了？”温予回答。
　　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祁蕴拿起手机在键盘上敲了一通，消息发送后，她举起手机朝温予摇了摇。温予会意，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
　　你不是真馋上情敌的身子了吧？
　　温予将手机往桌上一放，用实际行动表明不想跟祁蕴掰扯这些。
　　在别人寝室洗澡，叶其蓁稍稍控制了一下时间，没洗太久。温予比她高不少，她穿温予的睡衣稍微有点大，还不得已卷了卷睡裤腿。
　　走出浴室，叶其蓁头发湿湿的，一股一股有些凌乱，她手里捧着换下来的衣服，叠成了整齐的小方块。温予给她准备了个纸袋，正好装衣服。
　　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叶其蓁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她刚想去问温予要吹风机，就看到温予拿着吹风机过来了。
　　叶其蓁接过吹风机，嗡嗡嗡开始吹头发，脑袋晕不在状态，加上她发量多容易打结，显得她吹头发的动作十分笨拙，手忙脚乱。透过镜子，叶其蓁看见温予在笑她，她声音虚软：“你还不去洗澡？”
　　温予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接过叶其蓁手里的吹风机，帮她吹起来。
　　叶其蓁苦笑，“我自己能行。”
　　温予垂眸看她，“难受就安静点。”
　　叶其蓁再度看向镜子，只见温予站在她身侧，匀称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头发，另一只手握着吹风机轻轻柔柔吹着。
　　脑海里极其短暂地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转过身，然后搂住温予的腰，面对面抱着她。
　　想跟她撒娇。
　　都在想什么……
　　果然生病了容易变得矫情。
　　温予帮叶其蓁吹着头发，偶尔留意镜子里的人，低头莞尔，叶其蓁刚洗完澡脸颊粉扑扑的，看着格外好揉。
　　镜子前两人表现得都很稀松平常，同时，又都有一丝丝心猿意马。
　　那边祁蕴电影都看不下去了，偷瞧着洗手池方向，这画面，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温予要是对叶其蓁没想法，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又是留宿，又是帮人家吹头发，哪像情敌，明明更像情人。
　　温予有注意到祁蕴在看，但她毫不避讳，继续帮叶其蓁吹头发。她不在乎外人怎么说她，她想讨厌谁就光明正大讨厌谁，同理，她想对谁好就光明正大地对谁好，用不着遮遮掩掩。
　　吹干头发，叶其蓁先上了床，枕头和被套都带着熟悉的淡香，松软舒服，她拉了拉被子，现在仍是稀里糊涂，比如，她怎么就睡到了温予的床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温予问祁蕴。
　　“你先洗呗，我电影还没看完。”看到叶其蓁上了床，祁蕴自动戴上了耳机。
　　叶其蓁原本想等温予一起睡，但吃了退烧药容易犯困，在床上没待几分钟，就开始在入睡的边缘徘徊。
　　祁蕴电影看完，温予从浴室出来了，她扭头看了眼温予，这人真是……大冷天的穿个吊带也不嫌骚，“有必要穿夏天的睡衣吗？”
　　虽然祁蕴以前也看温予穿过这条睡裙，但今晚看温予穿就觉得格外妖精，要知道她床上还躺着一只小白兔，这是想干嘛？
　　祁蕴看温予这架势，就算今晚宿舍里传出不可描述的声音她都不意外了。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多余了？
　　温予没跟祁蕴解释什么，吹干头发后上了床，她没想到叶其蓁就睡着了。
　　叶其蓁听到动静，惺忪睁眼，一看到温予穿得清凉，她问了句跟祁蕴差不多的话：“你怎么穿夏天的睡衣？”
　　“另一套洗了。”温予看了看叶其蓁身上的，“就两套。”
　　叶其蓁怪不好意思，怕温予着凉，赶紧说拉开被子：“快进来，别冻着，你睡里面还外面？”
　　温予坐在床上，“你睡里面。”
　　叶其蓁说笑：“你还怕我掉下去啊？”
　　“不是没可能。”说着，温予一只手撑在床上，慢慢朝叶其蓁俯过身，在她身畔躺下。
　　看温予这么朝自己凑了过来，叶其蓁困意都去了一半，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就算温予穿得稍微清凉性感了点，但她们都是女生，温予有的她也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予睡下，叶其蓁暖了被窝的原因，格外暖乎。
　　叶其蓁担心挤到温予，就一个劲往墙壁挤，硬生生给温予空出了大半张床来。
　　温予看叶其蓁就差贴墙壁上了，便说：“过来点，我这边有地方。”
　　“嗯。”叶其蓁应着，又挪了挪。她们两个都瘦，算不上挤。
　　叶其蓁仰卧了一会儿，想着自己侧卧可能会宽敞点，翻了个身，结果翻身后她发现温予也朝她的方向侧卧着，距离只能用近在咫尺来形容。她才意识到两个人在宿舍睡同一张床有多亲密，尤其是周遭遮了床帘，显得空间更密闭狭小。
　　隔着十几公分的贴脸对视，叶其蓁头回这么近看着温予的素颜，温予平时会化妆，素颜时眉眼要淡许多。
　　“还难不难受？”温予哑着嗓子问。
　　“好些了。”叶其蓁盯着温予，用气息说着，注意力被温予五官吸引着，特别是嘴唇。温予的唇形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有唇珠，精致好看。
　　温予顿了会儿，手心搁在了叶其蓁额头上，摸着。
　　叶其蓁贴近看着温予脸庞，意识到自己有点胡思乱想了……她有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搞笑，只是还没遇到心动的男孩子而已，怎么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朋友间单纯的关心罢了，要是温予知道她想这么多，肯定会被吓跑。
　　“还有点烫。”温予说。
　　叶其蓁花一两秒静下心来，她乖乖让温予摸着，眼睛带笑，软绵绵地念叨：“温同学，退烧药没这么快见效。”
　　温予这时做了一件一直很想做的事，她捏了捏叶其蓁脸颊，“困就睡。”
　　“你欺负病号啊。”叶其蓁低声哼着。
　　温予干脆再捏捏，看着更好欺负了。
　　叶其蓁懒笑，大度让她欺负。
　　温予手揉在叶其蓁脸颊，眸光却落在她唇瓣，只一两眼，移开，“睡吧。”
　　“嗯。”叶其蓁慢慢眯上眼睛。
　　过会儿，祁蕴也开始洗漱了。祁蕴虽说嘴有点欠，但还是贴心的，一直到熄灯，都没弄出什么大动静。
　　药物作用下，叶其蓁入睡比往时更快，祁蕴还没洗漱完，她就呼吸均匀了。
　　温予只能看着羡慕，她失眠挺严重的，有时候熄灯两三个小时还是睡不着。她笑叶其蓁，吃饭香，睡觉也香，能吃能睡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z大平时十一点熄灯，今天周末是十二点，祁蕴洗完澡出来看温予和叶其蓁都上床了，就关了灯，自己开着台灯在那护肤。
　　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
　　叶其蓁睡着后，睡姿稍稍有点随意。
　　今天的被窝真暖，温予试着闭上眼，希望能早点睡着，不久，却感觉一条腿搭在了自己腿上，她睁开眼，借着朦胧的光线无奈看了看叶其蓁，挺文静的一个人，睡相这么差。
　　下一秒，温予又感觉腰被人搂着，雨声还在滴答，突然间更睡不着了，她呼吸微快，不知道叶其蓁做了个什么梦，要在她腰上一直摸……


第21章 可爱
　　稍一偏头，温予脸颊便轻抵在叶其蓁发间，而此时叶其蓁的手还在她腰上来回摸着，腿也在有一搭没一搭蹭。
　　温予再度闭上眼，睡意全无。
　　过会儿，身边的人终于消停下来，只是静静将手臂搭在她腰间。耳畔传来细碎动静，应该是祁蕴关灯上床了。
　　听着雨滴声。
　　不知几时入眠。
　　温予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入睡晚不说，睡得还浅。夜里很容易惊醒。这晚也是，不过发现自己被叶其蓁黏着时，一团暖意，她意外觉得舒服安心。
　　清晨六点多，温予就自然醒了。房间里只有蒙蒙亮，她看看枕侧，叶其蓁脑袋蹭着她肩膀，还在呼呼睡着。
　　她下意识摸了摸叶其蓁额头。
　　不烫，退烧了。
　　叶其蓁扭扭脑袋，被温予的小动作弄醒，她表情晕乎，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没睡饱，她刚醒来时的声音软绵含混，依稀看着温予的脸，问：“几点了？”M.81??.??M
　　一看就没睡够，温予低声道：“还早，你继续睡。”
　　“嗯”叶其蓁嘴里哼着，又迅速合上眼，好像多睁半秒都扛不住了。然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再次进入睡眠状态。
　　“叶其蓁？”温予试着小声叫了句，没反应，居然就睡着了。
　　温予原本想起床的，可睡回笼觉的叶其蓁更放肆了些，翻个身后直接抱住了她，顺带撩起腿死死压住她的腿。
　　这睡相……
　　一股撒娇黏糊劲。
　　温予看着叶其蓁的脸，除了想笑还是想笑，怎么做到的，明明又爱哭又爱撒娇，平时倒是装得滴水不漏。反正还早，被叶其蓁抱着也挺舒服的，她跟着眯上眼，再继续睡。
　　没有闹钟，叶其蓁舒舒服服睡到了自然醒，醒来时，只剩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见了温予身影。她撩开一点床帘往外看，宿舍里安静，好像没有其他人。
　　在别人宿舍过夜，居然还睡到这么晚，会被人嫌弃吧？叶其蓁盘腿坐在床上，出神，她刚醒来时都这样，要先神游个一分钟。
　　还没神游完，有钥匙开锁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叶其蓁探过头往下看了看，进来的是温予，手里还提着两袋子早餐。
　　“终于醒来了？”温予真心没见过叶其蓁这么能睡的人，她昨晚十一点睡的，现在都快上午十点了。
　　叶其蓁不好意思笑笑，细心整理好被褥后，慢手慢脚下了床。
　　“你去买早餐了？”叶其蓁瞥见包装就认出来了，是三食堂的特色小笼包，她跟温予说过一次好吃，“你去三食堂了？”
　　三食堂离这边宿舍楼很远，要走上十几二十分钟。
　　温予一句废话都没有，“去刷牙洗脸，吃早餐。”
　　“嗯，谢谢。”叶其蓁看着温予拆包装的动作，又看看温予侧脸，心想唐霄追不到温予真挺遗憾的，再想想也不是什么遗憾，她觉得像温予这样的女生，一定要跟真正懂她的人在一起。
　　温予见叶其蓁发愣，停下手中动作，又上前摸摸叶其蓁额头。
　　“你早上不摸过了？”叶其蓁说。
　　“看你有点呆，以为又发烧了。”温予收回手。
　　“哪呆了，我很水灵的好吗？”叶其蓁迷糊笑着，为自己辩解。
　　“好，你水灵。”温予被叶其蓁这幅模样笑到，催促，“快去洗漱。”
　　叶其蓁：“你先吃。”
　　“嗯。”
　　祁蕴一大早出去浪了，温予拉过祁蕴的椅子到自己桌旁，还是等叶其蓁洗漱完一起吃，会比较有胃口。
　　小笼包，蒸饺，外加两碗白粥。退烧以后叶其蓁的胃口立马好了起来，加上昨晚没怎么吃，肚子正饿着。看叶其蓁食欲好，温予幸亏自己小笼包和蒸饺都要的大份。
　　“昨晚麻烦你了，谢谢。”叶其蓁又跟温予说了遍谢谢，说完觉得自己过于客套了，她跟温予虽说认识不算久，但感觉又不同于普通朋友那样，客套反而显得奇怪。
　　温予喝着粥，看看叶其蓁，笑着接了句完全不搭边的话：“你昨晚做什么梦了？”
　　“啊？”被温予这么突兀一问，叶其蓁首先是心虚，想去夹小笼包的手都停了下来，“我怎么了，说梦话了？”
　　她担心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出糗的话被温予听到，她这人要面子，面子能当饭吃的那种。
　　“没有。”温予说。
　　没有就好，叶其蓁暗戳戳松一口气，伸着筷子继续去夹小笼包。
　　“你一直摸我。”温予看着叶其蓁补充说，语气淡然。
　　空气突然安静。
　　叶其蓁没夹稳的小笼包又掉回碗里，听到温予说的这句，她正与温予对视着，虽反应还算淡定，但人都尴尬麻了，不知道说话了。
　　温予盯着叶其蓁，“我身材还可以吧？”
　　叶其蓁：“……”
　　好了，彻底麻了。
　　温予幸灾乐祸笑起来，不继续逗叶其蓁了，再说，有人要羞得小笼包都吃不下了。
　　又调戏自己，看出来了，温予就是喜欢欺负她，叶其蓁支吾问温予：“……我睡相是不是很差？”
　　温予摇摇头，“挺可爱的。”
　　叶其蓁知道了，看来睡相的确很差，她闷头心不在焉喝了一口粥，不再去想这件尴尬事，可越不想去想，脑子里就越冒出来。
　　还是心虚，她昨晚梦到温予了，梦到她面对面抱着温予的细腰，而温予也抱着她在哄她什么……
　　一只白皙的手探了过来，叶其蓁回神，温予已经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嘴角。她迎上温予的目光，不知怎么，得意笑起来。
　　温予指腹无意轻刮过叶其蓁下唇瓣，红润柔软，她蓦地想起祁蕴那句话：会觉得女孩子的唇很软，会很想亲……
　　叶其蓁摸她腰，亲热抱她时，她有说不清的感觉。
　　“你再吃点，还剩这么多呢。”叶其蓁看温予吃得也太少了，长期肯定营养不良。
　　思绪被扯回，温予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你吃，我饱了。”
　　碗里还剩三只蒸饺，大部分是叶其蓁消灭的。
　　“再吃一个。”叶其蓁先斩后奏，夹起一只饺子送到了温予嘴边，想起用的是自己的筷子，都没考虑过温予介不介意。
　　叶其蓁喂到她嘴边，温予果断用嘴接过了饺子，本来都没打算再吃了。
　　叶其蓁发现自己想多了，趁这个机会，她又夹了一个喂过去，“最后一个。”
　　温予顿了下，还是无奈吃了。
　　叶其蓁喂起劲了。
　　温予看到叶其蓁夹起最后一只饺子还打算喂给自己，她眼疾手快，握住叶其蓁的手，直接把饺子塞到了叶其蓁嘴里。
　　叶其蓁鼓着腮帮子笑，这早餐吃得过于幼稚。
　　发烧才好没几天，叶其蓁又染了流感，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加上南城这段时间以阴冷的雨天居多，以至叶其蓁都是在病恹恹的状态中度过。
　　到了十一月底，天气才有放晴的迹象。
　　叶其蓁在朋友圈发了张天气截图，图片显示接下来十天都是晴天。她配文：身上都长蘑菇了，终于……
　　温予微信里没多少好友，而她也习惯屏蔽别人的朋友圈，以至于她一点开朋友圈，有一大半都是叶其蓁发的动态。每次刷到，她都会顺手点赞。
　　天一放晴叶其蓁就闲不下来，背着相机在学校里溜达，到处拍拍。所以近期朋友圈都是学校的一些秋景。
　　叶其蓁其实很想约温予出来拍片，但又怕自己技术不到家，不太好意思。
　　晚间温予回到宿舍，听到几个人在聊天，手里捧着笔记本的女生是她们班的班长。
　　“爬山？没兴趣没兴趣。”祁蕴在那连连摇头嫌弃，“爬山有什么好玩的，还累死个人，就不能整点有新意的活动嘛。”
　　“有新意的活动你来帮我想个。”
　　“整个三日游啥的？”祁蕴说。
　　“你在想peach。”班长已经放弃了祁蕴这头，又去鼓动宿舍另外两个，“你们去吗？就这周周末，早上出发晚上回来，报个名嘛，那边风景很好的，难得全班一起出游。”
　　“可以带家属吗？”
　　“可以啊，提前跟我说声就行。”
　　……
　　班长转身看到温予的时候只是笑了笑，压根没打算跟温予提这件事，毕竟温予太过高冷，又从不参加集体性的活动。
　　温予想想，拿起手机给叶其蓁发了微信。
　　w这周末我们系去爬山，你想不想去？
　　叶其蓁在喝牛奶，嘴里咬着吸管，她回复道：你们系的活动我参加不合适吧。
　　w可以带家属
　　家属不是男朋友或女朋友的意思吗？叶其蓁是个很严谨的人，想着万一别人带的都是对象，那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y带家属你干嘛带我去？
　　温予只是问：想不想去？听说风景不错
　　叶其蓁吸了口牛奶，在温予的字里行间，好像读出来特别想要自己去的意思，她回复两个字：想去。
　　她也挺想去的。
　　可以趁机给温予拍照。
　　温予看着手机屏幕一笑。
　　w嗯，我报名了。
　　收到温予主动发来的报名信息后，班长震惊了一把，再看温予说要带家属时，震惊他妈给震惊开门，震惊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只还没在一起就这么……在一起了不得了doge高亮：两个都是lsp，咳


第22章 写生
　　活动就定在本周日，计划上午爬山，下午写生。
　　温予对这样的活动提不起多少兴致，只不过叶其蓁如果想去，她可以一起，跟有趣的人待一块儿，自己能变得稍微没那么无趣吧？她也猜到叶其蓁会想去，叶其蓁喜欢摄影，加上这次又是热闹的集体出行。
　　周日一大早，z大北门聚集了许多学生，有说有笑，大部分人都背着画板，很有美术学院的特色。
　　叶其蓁早上习惯性赖床，起晚了，等她连跑带走到北门时，发现温予已经在那了，“我不小心起晚了。”走太急，叶其蓁说话时有点小喘。
　　“没事，刚刚好。”温予丝毫不意外，叶其蓁有多能睡她见识过。
　　叶其蓁走到温予面前时，吸引了周围一堆人的注意，毕竟大家十分期待温予的“家属”，都期待一早上了，他们很好奇温予平时那么傲，会看上什么样的人？
　　结果。
　　来的是个女生。
　　空期待一场。
　　唐霄也是行注目礼人员之一，看到叶其蓁后，他一脸茫然，走上前问着：“叶其蓁，你怎么来了？”
　　叶其蓁还在喘气，没工夫回答唐霄的话，温予这边跟唐霄解释，“她跟我一起。”
　　唐霄恍然大悟，原来温予说要带的家属是叶其蓁，不是男朋友，误会大了去了，系里的男生知道温予今天要带对象一起出游，心差点碎一地。
　　“喝饮料吗？”唐霄从包里拿出两瓶橙汁，热情问温予。
　　温予敷衍摇摇头。
　　叶其蓁则是瞪了唐霄一眼，用眼神警告着什么。
　　唐霄憋屈，不帮自己追就算了，还不让自己追？他拉开易拉罐，自己郁闷灌了一口橙汁。
　　过后叶其蓁转头问温予：“吃早餐了没？”
　　“没，不饿。”温予说。
　　叶其蓁就知道，她直接拿出了昨晚就准备好的餐包和牛奶，塞给温予，“不饿也吃点。”
　　温予笑着接过。
　　十分钟过后，人都来齐了。
　　参与爬山活动的约五十人，其中有七八个带了家属，不出意外，带的都是对象，叶其蓁跟在温予身边，成为了独树一帜的那个。
　　正好人多，便直接包了辆大巴，从学校门口出发直往景区，能省不少事。
　　“人都到齐了吧？”上车后，班长拿着名单点了次名，确认无误后，才让司机开车出发。
　　这次去写生的地方是宣山，虽然在邻市，但距离南城只有七十几公里，坐大巴到景区大概两个小时，鉴于还请了个挺会活跃气氛的导游，一路上玩点小游戏，说说笑笑，两小时很快就过去。
　　由于出发早，一行人抵达景区时才九点，大巴就停在山脚下。下车后，负责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解散了队伍，开始自由活动。
　　宣山景区不大，海拔也不高，半天就能逛完，不过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至于半天就回去，于是又安排了下午写生，正好还能交下周的作业。
　　这儿不算特别有名的风景区，但景色着实不错，叶其蓁不后悔背了沉甸甸的相机出来。
　　晒着暖阳，循着登山小径往上走，七拐八弯，没多久，叶其蓁和温予便甩开了大部队。
　　宣山昨晚下了一场雨，今天刚放晴，一进山就能感受到空山新雨后的清新，叶其蓁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叶其蓁略微惊讶。
　　“偶尔参加一下也不错。”温予说。
　　叶其蓁慢下步子，举起手里的单反，边逛边拍起来。温予见她要拍照，跟着慢下脚步。
　　片刻过后，叶其蓁将镜头移向温予，取景框里，她看到温予朝她看了过来，五官精致就是上镜，感觉随便一拍都会很好看。
　　“我可以拍你吗？”叶其蓁看着取景框里的温予，大声问。
　　温予默许了，淡然气质也体现在了镜头下，没有丝毫局促，无比自然。
　　“你走你的，我拍我的。”得了温予允许，叶其蓁明目张胆起来，跟着温予拍了一路，各种角度，各种抓拍，都快忘了爬山的疲累。
　　漫步林间。
　　“温予”
　　“嗯？”
　　“笑一下。”
　　温予是一如往常的淡笑。
　　叶其蓁不满意了，咧着嘴又说：“温予予，笑开心点。”
　　温予听着叶其蓁幼稚的口吻，瞬间绽开笑。就这么一下，叶其蓁拍了好几张，最漂亮的画面都定格。
　　……
　　叶其蓁这样活泼的状态没持续多久。
　　走了一个多小时。
　　温予刚想夸叶其蓁今天体力还不错时，就见叶其蓁步伐越来越沉重，人要蔫了。
　　叶其蓁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蜿蜒小道，只觉得身上背着的相机像砖头。
　　温予走上前，要帮叶其蓁拿过相机。
　　叶其蓁不给她，“很沉。”
　　“知道，我帮你拿。”温予还是拿走了叶其蓁手里的相机，“去前面休息一下。”
　　前面十几米有个休憩亭。
　　休息几分钟以后，再往上走坡度加大了，还是一眼望不到头。这会儿有人已经开始下山了，正巧与她们打上照面，“加把劲，就快上去了。”
　　温予笑叶其蓁，“爬不动就不爬了，我们下去。”
　　叶其蓁很执着：“还没登顶。”
　　又走了几分钟，叶其蓁气喘吁吁，腿都酸软。温予看出来叶其蓁体力透支，再次说：“不爬了。”
　　叶其蓁却固执摇头，都爬了一小时了，这会儿放弃太可惜。除了坐缆车，她还从来没有爬山登顶过，还是挺想挑战一回的。
　　温予看样子也拗不过叶其蓁，她站在稍高的斜坡上，无奈朝叶其蓁伸过自己的手。叶其蓁见了，顿了顿后自觉牵上温予的手，温予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没力气的时候，温予就拉着她往前走。八壹中文網
　　攀得越高，风景越好。她们就这么走走停停的，又花了半小时，终于登上了山顶。
　　走到山顶的观景台，眺望薄雾缭绕的山外，两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累吗？”温予问道。
　　“不累。”叶其蓁气喘吁吁笑说着。
　　“看来累傻了。”温予不禁说，她爬上来都不觉轻松，更别说叶其蓁了。
　　叶其蓁傻笑，此刻吹着山风，俯瞰脚下风景，宛若仙境，再累都值得了。
　　还好有温予陪她。
　　是不是两个人一起，就能走更远的路？
　　手心暖热，她和温予仍手牵着手，就像边上的情侣那样
　　一路走过来，叶其蓁的心思好几次都停在她跟温予紧握的手上，她很喜欢温予牵着她的感觉，所以温予没松，她也没松。
　　温予也是，见叶其蓁没放开自己的手，便一直牵着，暖和，不太想松开。
　　……
　　在山顶又拍了不少照片，等休息够了，叶其蓁和温予才下山，意料之中，她们是最晚下山的一组，到山脚时已经是中午。午饭大家在周边小镇的餐馆解决，同样是自由活动。
　　下午大家就在小镇写生。宣山一带文化历史悠久，周遭小镇都古色古香，遗留了当地不少的特色建筑，是适合写生的好地方。
　　初冬，两三点的太阳正暖人，惬意舒适。
　　上午爬了山，下午叶其蓁感觉自己双腿都废了，哪也逛不动，就坐在沿河的石板凳上，静静看温予画速写。
　　笔尖沙沙描绘过画纸，跟变魔术似的，眨眼间就起好了线稿。
　　再细细勾勒，细节跃然纸上。
　　叶其蓁盯着温予灵活漂亮的手，看得出神。
　　“不觉得无聊吗？”温予抽空问陪着自己的叶其蓁，就坐在边上，安静看着。
　　“挺有意思的。”叶其蓁托腮看得津津有味，实话实说。
　　温予嘴角含笑，接着画自己的着，速度逐渐加快。
　　叶其蓁的目光不自觉从温予的手转向温予侧脸，尽管温予头上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整个人显得低调，但只要稍加留意，就会注意到这张脸蛋有多养眼。
　　温予画画时专注投入，像是难得展现出认真的一面，叶其蓁还没这么近距离看过温予画画，但她确定温予这时候的模样绝对能迷倒一片，自带一种吸引人的气质，其实从高中时起，她就这么觉得。
　　没过多久，温予便完成了一张风景速写，她转过头，正好逮住叶其蓁凝视她的目光，蓦然笑了笑，说：“我长得很好看啊？你这么盯着我？”
　　叶其蓁快习惯被温予堵得说不上话，半晌，她看着温予说：“你脸皮真厚。”
　　温予直笑，望了叶其蓁片刻后，突然轻声说了句“别动”。
　　叶其蓁：“嗯？”
　　温予换了张画纸，拿起笔继续起稿画着，时不时再盯着眼前的人看，有时一两秒，有时十几秒。
　　叶其蓁明白温予是在画自己，只是她们本就离得近，温予又这么聚精会神盯着她看，她有点专心不起来。倒是温予又进入了先前那种专注投入的状态，心无旁骛。
　　十分钟的时间，温予临时起意摸了张人物速写。叶其蓁看着画纸上的自己，“送…给我的？”
　　温予逗她：“不是，要交作业。”
　　叶其蓁抿上唇：“……”
　　温予看着叶其蓁眉眼，又说着：“下次来画室找我，我认真帮你画一张。”
　　两人正聊着，这时一个男孩走了过来，犹犹豫豫。叶其蓁和温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是想搭讪的意思。
　　今天叶其蓁桃花挺旺，上午爬山期间，就被两个男孩搭讪过，一个是美术系的，一个是陌生人。
　　虽说温予和叶其蓁都挺受男孩子欢迎，但搭讪叶其蓁的人要比温予多，因为叶其蓁笑起来甜，不像温予那样给人距离感。
　　“小姐姐，我可以加你个微信吗？以后想找你约稿。”
　　看来这次是搭讪温予的，果然画画吸引到人了，约稿，还真是个好理由。叶其蓁在一旁默不作声，悄悄看着温予，她挺好奇温予会是什么反应
　　温予没什么反应，她悠然瞟了那男生一眼，镇定自若抛出一句：“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对方显然懵了一小段时间，再看着眼前的俩姑娘……他连连道歉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


第23章 暧昧
　　叶其蓁目视温予，听温予这么说，也有点懵，不过并没懵多久，因为她对于性取向的问题，稍稍有点儿敏感。
　　她想起温予不止一次撩过自己，又对自己这么贴心，难道……
　　男生走后，温予望向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的叶其蓁，她刚刚说的算是实话，迄今为止，她确实没对男生有过兴趣，半点都没有。
　　见叶其蓁一时没说话，温予慢悠悠笑问：“怎么了，怕我喜欢你？”
　　短短十几秒，叶其蓁大脑过了很多信息，最后得出结论，温予显然是在开玩笑，刚才不过是拒绝那个男生的说辞罢了。如果温予真喜欢女孩儿，怎么可能说得这么随便轻松？眼下看着温予随性的笑，她更加确定。
　　叶其蓁都熟悉温予调戏她的套路了，这回偏不想让温予得逞，她是开得起玩笑的，直直盯着温予的脸，信誓旦旦笑说：“谁怕啊。”
　　温予看着叶其蓁这笑，她侧身凑了凑，目光流连在对方眼眸间，故意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柔声追问：“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又是咫尺间的对视，叶其蓁感觉自己又该脸红了，她心不在焉盯着温予笑起来，小声吐槽：“……说得跟真的一样。”
　　温予抿上唇笑，不再说什么，又若有所思，以前她没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爱好，撩女生撩得这么起劲。她觉得逗叶其蓁挺有趣的，喜欢看叶其蓁被逗得脸红的样子。那晚在操场也是。
　　叶其蓁拿起一旁的相机捯饬，就着眼前的景，随便拍些什么。还有时间，温予也打算再画一张速写。
　　一个拍照，一个画画，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身旁偶尔传来些踩过青石板路的脚步声，带着乡音的聊天声，一切静好。
　　四点半回程，预计六点多左右到校。
　　一天玩下来，大家都挺辛苦的，返程大巴上，打盹的打盹，听歌的听歌，发呆的发呆，全然没了早上出发时的热闹劲。
　　叶其蓁是坐车打盹专业户，上回公交车上都能犯困，更别提这种长途大巴。温予知道叶其蓁坐车会打瞌睡，还没上高速，她就对叶其蓁说：“可以靠我肩上睡。”
　　上回靠温予肩上纯属意外，叶其蓁这回哪还好意思，现在车上大部分人都在眯眼小憩，她问温予，“你不困？”
　　“不困。”温予很缺乏安全感，不可能在外面睡着的，即便再累再疲惫，也会撑着。她看出来叶其蓁似乎不好意思，便伸手拨过叶其蓁的脑袋，靠自己肩上。
　　叶其蓁反应过来，头已轻贴了过去，她下意识抬眸看看温予，发现温予也正在看她。
　　窗外透过的光线有些刺眼，温予顺手摘下自己棒球帽，轻轻扣在叶其蓁头上，低声说：“你睡。”
　　温予帮她戴帽子时，叶其蓁心有些乱，或许是因为温予下午说过的那些话，她控制不住多想，甚至觉得温予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暧昧不清……看来暧昧的玩笑不能多开，就算是女生和女生之间。
　　“晕车？”温予看着叶其蓁被棒球帽半遮住的脸庞。
　　“没。”叶其蓁应着。
　　“手也借你。”温予说着，朝叶其蓁伸伸手臂，示意她可以挽着自己。
　　叶其蓁看看温予，犹豫了一小下，还是不客气挽住了温予的手臂，她想，女孩子之间亲密些本来就没什么，刻意躲着反而显得有什么，倒不如大方一点。
　　温予看叶其蓁厚脸皮黏上自己，笑笑，安静让叶其蓁靠着。
　　叶其蓁闭上眼睛，但此刻头脑清醒，完全没有想睡的意思，她挺纳闷一件事，就是温予对谁都不冷不热，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这么好？
　　因为自己能理解她的委屈吗？或许是这样，她也愿意对温予好，她直觉温予是懂她的人，跟温予在一起特舒坦。
　　大巴驶上高速，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叶其蓁终究没抗住睡意，抱着温予手臂靠在温予肩上睡得舒服，温予百无聊赖，偶尔会瞧瞧叶其蓁的脸。
　　侧后排有两个女生在聊天，看到温予这边后，其中一个女生胳膊肘推了推另一个，咬着耳朵说：“……好像是弯的。”
　　另一个女生：“卧槽。”
　　……
　　六点多到学校，天彻底黑了。下午叶其蓁和温予逛小镇时吃了不少小吃，胃里满满当当的，晚上没有再吃东西的打算。
　　回宿舍前，叶其蓁跟温予说：“照片我修了以后发给你。”
　　温予点点头。
　　叶其蓁说了“再见”正要走。
　　温予叫住她，给她递过一幅画。
　　叶其蓁一看，是下午温予给她临时画的速写，“不是作业吗？”
　　温予戳破叶其蓁的心思，“看你挺想要的，送给你。”
　　“我没有。”叶其蓁死不承认。
　　“不要那算了。”温予如是说。
　　叶其蓁这时眼疾手快从温予手里拿过，笑着嘀咕，“哪有送了还收回去的。”
　　“下次再帮你画。”温予笑说。
　　“嗯，我记着呢。”叶其蓁挺乐意的，有人免费给她画画，还能看美女，一举两得。
　　晚上洗完澡，叶其蓁整理了下白天拍的照片，找出几张发朋友圈，她发朋友圈其实有个规律，只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发。她特意把温予给她画的那幅速写也放了上去，越看越喜欢。
　　很快，陆续收到动态通知，温予照旧高冷给了她一个赞，没评论。
　　叶其蓁顺手点进温予的朋友圈，不可思议，她居然看到温予发朋友圈了，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只有一张风景照，没有任何配文。照片是她们在山顶拍的。
　　叶其蓁点赞评论一条龙，留言：温同学，今天开心吗？
　　温予的回复很快，也简单明了：嗯。
　　叶其蓁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细心点才发现，左下角有两个影子贴在一起。
　　翌日周一，上午刚好有两节体育课，老师上来就安排大家跑两圈。
　　不少人苦着脸求饶，毕竟昨天去爬了山，今天正腰酸腿疼着。但求饶并没起到作用，该跑还得跑。
　　“你昨天不是爬山去了吗？还有精力跑步，我真服了你了。”祁蕴跟在温予后边跑着，好不容易才追上温予。
　　温予专注于跑步，一笑而过。
　　“哎，你昨天是不是带叶其蓁去爬山了？”祁蕴看温予参加集体爬山就够惊讶了，后来又听说温予带了家属，还是个女生，她第一反应就是叶其蓁。
　　“跑步还这么啰嗦。”温予轻飘飘说道。
　　“温予，你是不是喜欢叶其蓁啊？”祁蕴尽管都快喘不上气了，还是不放过任何八卦的机会。
　　温予没回答，加快了步子。
　　祁蕴跟着温予加快步伐，看来她先前的直觉还是准的，她就觉得温予看叶其蓁的眼神不那么单纯。迎风跑着，她好心提醒温予：“过来人的经验，如果你想追她，最好先弄清她是不是直女，否则有你哭的时候……如果你只是想跟她玩玩，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温予听着，仍一言不发，她又加快点了速度，这回直接把祁蕴甩在了后头。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弯成蚊香却伪装成直女互撩的两只，咳……
　　本文日常慢热，我写的也慢，嫌弃我更新速度的小天使可养肥，我坑品还是可以的拍胸脯


第24章 长跑
　　没几天，叶其蓁将修好的照片原图发给了温予，她也没怎么修，主要是调了色，温予怎么拍都上镜。一共两组照片，一组在山上拍的，一组在小镇拍的，前者清新，后者文艺。
　　照片发送后，叶其蓁在桌上趴着，等回复，但好几分钟过去，都没动静。她不禁担心，温予不会不喜欢吧？
　　又过了许久，终于收到消息，叶其蓁忙不迭点开微信，看到温予发来两个字“喜欢”，她扬起嘴角，终于放心了。
　　y喜欢就好
　　叶其蓁回复道。
　　寝室里弥漫一股食物香气，是罗贝在嗦着一碗麻辣米线，她顶着一副被烫肿的嘴唇，问道：“这周五跑一千六，你们要不要找人代跑？我认识体院的人。”
　　罗贝人缘极好，属于在各个学院都有熟人的那种。
　　z大期末体育要测长跑，女生1600，男生2400，都成传统项目了，被不少人吐槽过。对于常年不锻炼的人来说，跑一千六够呛，这无疑是场地狱式的考验。
　　“这样不太好吧，好像只要坚持跑完老师都会给及格的，最好还是自己跑。”郑千语说。
　　“叶叶，你呢？”
　　“我也自己跑。”叶其蓁偏头回答罗贝，她每周会跟着温予跑一两次，八百米差不多没问题，虽然一千六她还没跑过，咬咬牙应该也能坚持。
　　“也是，你应该不用担心。”罗贝想起叶其蓁最近经常跟朋友夜跑，再想想自己，她又叹口气：“唉，我还是找人代跑吧，万一不及格要补考，那不得疯了。”
　　聊着这事，叶其蓁继续给温予发着微信：我们系后天跑一千六，你们呢？
　　没一会儿。
　　w昨天跑了
　　叶其蓁回了一个卖萌表情包。
　　w要我帮你跑？
　　y我自己能跑。
　　w后天几点？
　　叶其蓁笑了笑，在键盘上敲着：上午第三节 课，你想来看我出糗么？
　　温予在寝室看到这条，也笑了笑，故意敷衍回了句：随便问问。
　　叶其蓁暗戳戳笑，也不多说什么，温予既然问了她时间，那肯定会过来，而且她知道温予周五上午三四节没课。
　　罗贝的麻辣米线吃完了，她瞅了瞅叶其蓁的方向，不止一次看见叶其蓁捧着手机跟人聊天傻笑了，“叶叶，你老实交代。”
　　“什么？”叶其蓁目光短暂离开手机。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罗贝直接问。
　　“没有。”叶其蓁无奈。
　　“你就装吧，你一看就是有情况了，老郑，你说是不是？”罗贝还企图拉上郑千语一起八卦。
　　郑千语：“我看也像。”
　　罗贝：“脱单要请吃饭的。”
　　郑千语：“那是得请。”
　　两人一个一句，说相声似的。
　　……
　　“真没有。”叶其蓁再解释一遍，可仔细想想，她跟温予除了没做情侣间才做的那些事，好像快跟谈恋爱差不多了。
　　叶其蓁又点开给温予拍的照片，其中一张温予坐在小河边不经意回眸，她最喜欢。
　　有些走神
　　最近她看温予的照片，总想起温予那天跟她说的话。
　　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怕我喜欢你？
　　她那天无聊时甚至想过一种可能：温予会不会是在试探她？
　　……
　　怎么会，温予一看就是在逗她。
　　周五，操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尽管出了太阳，大家依然哈气跺脚的。
　　南城入冬了，湿冷刺骨。
　　叶其蓁穿了件淡咖色的面包服，挺厚重的，可还是冷，冻得瑟瑟发抖。她站在砖红色的跑道上，左顾右盼，没看到温予，大概是刚下完课，没赶过来吧。八壹中文網
　　“冷吗？”体育老师一嗓子喊着问。
　　“冷”同学们齐刷刷回答。
　　“待会儿跑完就不冷了。”体育老师幸灾乐祸笑起来，语气也很幸灾乐祸。
　　“唉”大家的叹气声也很整齐。
　　“女生1600，也就是四圈，九分半及格，八分二十秒满分。”
　　“老师，要是九分半没跑完怎么办？”这时有人问。
　　“没事，还有补考的机会。”
　　大家的哀叹声更大了，跑完一千六就窒息了，再补考一千六，窒息中的窒息。
　　“叹什么气，开学第一节 课就跟你们说了，平时没练啊？走走走，都动起来。”
　　女士优先，女生先跑。
　　想着迟早也要面对，叶其蓁自告奋勇第一批跑，她脱了棉服，只穿着一件不算厚的运动卫衣，大概是运动场上的氛围太紧张热烈，脱了外套后反倒不觉得冷了。
　　做好准备工作，随着哨声一响，一群人开跑。
　　叶其蓁没像其他人一样，一股脑地往前冲，而是注意着自己的脚步和呼吸节奏，鼻吸口呼，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这些都是温予教她的，用这个方法气息不容易乱，也能坚持更久。
　　跑了一圈，叶其蓁还是忍不住四下张望，依旧不见温予。她没来吗？
　　也是，今天这么冷。
　　没必要过来。
　　自己是不是太黏温予了？叶其蓁想，怎么就觉得温予今天会过来呢？打个不太合适的比方，温予又不是她对象，她凭什么总想着温予围着她转，陪她照顾她。
　　温予会不会烦她？
　　跑着跑着，越想越多，
　　一圈半跑下来，弱不禁风的叶其蓁仍保持着匀速，居然已经超了不少人，令人刮目相看。只是她体力有限，跑了一千米左右，明显感到呼吸节奏乱了，上气不接下气。
　　只剩一圈半了。
　　怎么着也得跑完。
　　周遭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女生捂着肚子开始走了，叶其蓁又坚持跑了几十米，实在跑不动，她也加入了走路的行列。
　　“就剩一圈了！加油！跑起来！”体育老师手里掐着计时器，今天格外热血，逢人就喊。
　　叶其蓁可不想补考，她咬咬牙，继续坚持。毫不夸张，就觉得嘴张大点心脏都要跳出来，步子越来越沉，腿不是自己的了。
　　边上不断有人加油打气，叶其蓁也听到有同学在喊自己的名字。
　　这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跟在自己旁边跑。
　　叶其蓁大口喘着气，分神看了看对方，差点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竟然是温予，温予就这么慢跑跟在她身畔，什么也没说，与她同步节奏。
　　看着温予一步一步陪跑，叶其蓁骤然间有点想哭，就在最难坚持的时候，又平添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动力，她什么都不想，拼尽全力地往前冲着。温予沉默看她的眼神，似乎比远处传来的加油欢呼声管用一万倍。
　　“跑慢点，我陪你。”温予担心怕叶其蓁太逞强。
　　“最后一圈了。”叶其蓁倔强说道，她想一鼓作气。到最后五十米，胜利在望，她还小小冲刺了一下，今天真是挑战极限了。
　　快到终点，温予加快了速度，走在叶其蓁的稍前面，时不时回头留意着。就在叶其蓁冲过终点时，她及时上前扶住，预判的刚刚好。
　　叶其蓁半点力气都没了，几乎是跌进温予怀里，软瘫瘫赖在温予身上。如果不是温予，她想她会不顾面子地倒在地上，腿都软了。
　　温予赶紧搂住叶其蓁，让她贴紧在自己怀里，站稳。胸口紧凑在一起，两个人心跳都快。
　　叶其蓁脸红扑扑的，嘴唇又有点干白，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打湿，她跟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温予的腰，将脑袋靠在温予肩上，太难受了。
　　蹭到温予脖颈后，叶其蓁才想起自己出了一身汗，她移开脑袋，虚弱叹着说：“我身上都是汗。”
　　温予低眸看她，笑，“没事。”
　　操场上人声嘈杂。叶其蓁仿佛什么都听不见，都忘了去在意成绩有没有及格，还抱着温予，没救了，就是好喜欢黏着她。边上的室友本来想上来关心一下，看着这画面，都不太好意思打扰了。
　　“走一走。”温予又说道，怕突然停下来叶其蓁心脏会受不了。
　　“嗯。”叶其蓁被温予扶着站稳，她自觉挽住温予手臂，沿着跑道外围，跟着温予慢悠悠走着。费了点时间才缓过劲。
　　温予解释说：“今天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果然是打算过来陪自己的，叶其蓁瞧见温予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她不知道温予的外套脱哪了，于是走到草坪上先捡起自己的棉外套，给温予。她这会儿倒是正热。
　　温予看着叶其蓁手里的棉袄，迟疑说：“要我帮你穿？”
　　“什么啊。”这什么脑回路，叶其蓁无精打采地直想笑，她先把棉外套裹在温予身上再说，“怕你冻着。”
　　只是不习惯这么被人温柔照顾，温予站在原地，默然看着叶其蓁，外套一裹上，暖洋洋的。一点儿也不冷。
　　第二批开始跑了，叶其蓁心跳还没平复，嗓子也干渴得厉害，她接过温予递来的水，抿了一小口喝，“今天这么冷，你干嘛还过来？”
　　温予目不转睛看着叶其蓁，丝毫不拐弯抹角：“有人想我过来。”
　　叶其蓁眼神躲闪，被戳穿心思了。
　　温予偏追问叶其蓁：“是不是？”
　　叶其蓁笑着否认：“不是。”
　　温予还问：“不是吗？”
　　被盯着，叶其蓁捏着手里的水瓶，拂了拂刘海，再嘴硬不下了，她朝温予笑容灿烂，终于承认：“是”
　　此刻太开心，藏不住。
　　她都以为温予不会过来了。
　　温予眼含笑意，这下满意了。
　　叶其蓁望着温予眉眼，她这么好，别说男生了，女生都要对她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有点拿捏不准，请假条也不好写。所以跟小可爱们对个暗号：以后如果十一点还没更新，大家就别等了因为有可能第二天更，有可能半夜更
　　ps：这篇文我是随榜单更新，一周至少会更五章这周四到下周四为一周，我主要想说的是……虽然我看着经常请假，但我真的不懒doge


第25章 想她
　　大部分人跑完以后的状态都不太好，老师也说了跑完就可以直接解散。
　　叶其蓁好半会才想起去瞅一眼自己的成绩，她在那张记录表上瞄了瞄，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及格没？”温予在身后问。
　　叶其蓁望着温予，没答话。
　　温予见了，“下次补考我陪你。”
　　“八分五十三秒！”叶其蓁这时才咧嘴朝温予说道，就差高兴得蹦起来了，果真潜力无限啊，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不到九分钟就跑了四圈，虽然没拿到满分，但这个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温予无奈一笑，差点就被叶其蓁给骗了过去，刚刚那表情，还以为没及格。
　　“咳……”叶其蓁说完话，低头猛咳了一阵，她跑步时嗓子呛了风，加上跑太急，肚子有绞痛感。
　　温予走上前，帮叶其蓁拍了拍背，又拧开矿泉水瓶盖，给她递过去。
　　叶其蓁再喝了口水，呼吸才顺畅，她直起腰，温予还在帮她拍背顺气，想了想，“温予。”
　　突然这么叫一声，温予静看着叶其蓁。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叶其蓁小心翼翼问，刚刚跑步时她就在想这个问题，温予性子淡淡的，可她偏偏这么黏温予。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平时对其他人不这样的。
　　说完叶其蓁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她这么问，没人会回答会吧？
　　温予还没回答，她看到叶其蓁顶着笑脸，又带歉意说着：“我老是麻烦你。”
　　“我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温予回答道，口吻洒脱又平静。她承认自己头一回这么关心一个人，但她心甘情愿，就是喜欢跟叶其蓁待一块儿，碰到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好像特别想抓住。
　　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叶其蓁细细消化着温予这句话的含义，她没说什么，就是有点傻乎乎地对着温予笑，带着满足与得意。又想着温予对她太好了，她得加倍对温予好才行。
　　温予察觉到了叶其蓁的心思，还明知故问：“你笑什么？”
　　叶其蓁朝温予微仰头，“开心”
　　温予嘀咕：“跑傻了还开心。”
　　叶其蓁又想着温予方才那句话，不管怎样，还是开心。
　　十二月以后，叶其蓁忙得像陀螺，z大每年都会举行双迎晚会，算大型的一个活动，校电视台自然也闲不下来。
　　等忙完双迎晚会的事，就是期末的考试月，z大学霸遍地，到了期末，周遭的学习氛围不比高中时差。
　　图书馆成为了大家打卡的热门地点，一来环境适合复习，二来还可以免费蹭暖气。据说图书馆每天的占座都是腥风血雨，六点多就有人在馆外排队侯着了。
　　叶其蓁作为赖床专业户，考试周能在图书馆占据一席之地全靠温予，温予总是比她早些到图书馆，尽管只是十几分钟，那也是有座和没座的差别。
　　四楼借阅室是她们最常自习的地方，叶其蓁和温予都是做事专注的人，两人即便坐在一起，也丝毫不会影响复习效率。温予也爱泡图书馆，这是叶其蓁不久发现的。
　　一月下旬，南城难得下雪了。
　　z大寒假是1月23号开始，叶其蓁的最后一门考试是在1月22号，考完就能解放回家。教室里暖气足，热烘烘的，交完卷走出教室，湿冷的冬风吹来，寒意袭人。
　　“你提前交卷了？”叶其蓁在走廊上碰见温予。她在二栋考试，温予在对面的三栋，学校的教学楼之间都有长廊连接，过来也方便。
　　“嗯，挺简单的。”温予说。
　　“温同学，你不谦虚点吗？”叶其蓁说笑。
　　温予要么不说，要么直说，不爱弯弯绕绕，更不是那种一出考场喊难，结果转头就拿高分的人。别人之所以觉得她傲，也是因为这个。
　　走到室外，此时又下起雪来，不知不觉，地面被染上了薄薄一层白色。
　　“这雪下得真小气。”叶其蓁跟温予吐槽说，她们都是在北临长大，现在的北临早已是大雪纷飞，银装素裹了。
　　温予撑起雨伞，“走吧。”
　　两人挤在一把雨伞下，往宿舍楼走去。
　　南城下的都是冰碴子，落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其蓁莫名觉得好听。她发现温予也挺“黏”自己的，温予提前交卷了大可先回宿舍，却偏偏还来等自己。
　　“一学期过得真快。”叶其蓁摊开手心，接了接从天空掉下的小冰粒。
　　“嗯。”温予应着。
　　叶其蓁看看温予，觉得这学期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温予。
　　今天大部分学生都是最后一场考试，所以基本都是喜笑颜开的。叶其蓁瞅着温予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有时她觉得温予镇定得与周围格格不入，“放假了你不激动吗？”
　　“我更喜欢上课。”温予冒出一句。
　　“你在逗我吗？”叶其蓁睁了睁眼，不可思议地望着温予，被这个回答惊到了。
　　温予随性笑笑，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比起放假回家，她宁愿留学校上课。
　　回到北临，雪下得比温予想象中还大，离开学校后，她整个人像是又麻木起来。
　　拖着只大行李箱站在漆红色的门口，还没开门，她便听到里头传来嘈杂聊天声。一开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几个人围在一张麻将桌前，闹哄哄搓着麻将，笑声，污秽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哟，我们小美女回来啦。”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眯眼上下打量着温予说道。
　　温予麻木到没多看一眼。
　　“长嘴干嘛用的，哑巴了，不知道打声招呼？”温秋娴手上夹着烟，吧嗒抽了一口，吞云吐雾的，朝温予大声嚷道。
　　习惯了，温予照旧像是没听见，拽着行李箱往卧室走去，再用尽全力甩上门，砰的一声，把客厅里的人都吓了跳。
　　温秋娴掸了掸烟灰，往桌上砸了张二饼，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回来就甩脸子，也不知道给谁看，倒八辈子霉养这么一个烂货。”
　　“可别这么说，你们家温予长这么漂亮，学历又好，以后多得是有钱老板想娶。”
　　“这女人啊就不能成天想着依靠男人，男人最不可靠。”温秋娴语气轻蔑，吸完最后一口烟，她将烟蒂扔进烟灰缸，烟嘴上沾着重重的口红印。
　　一旁有男人笑嘻嘻说：“温姐，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嘛，好男人还是有的。”
　　“切。”温秋娴嗤笑，朝那人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人模狗样，私底下又嫖又赌可一件不落，这样的男的，她见得多了。
　　温秋娴四十了，平时大波浪大红唇，每天妆容精致，要不是熟人，没人会相信她有个十八岁的女儿。
　　温秋娴出身不好，也没什么文化，苦日子过怕了，她十八岁时最大的愿望是嫁个有钱人。凭着张漂亮脸蛋，后来她找过几个有钱男人，也认清一个现实，有钱人不会娶她这样的，不过想玩玩而已。
　　再后来，她看开了，不要名分，别人图她色，她就图人家钱，各取所需。她换过不少男人，虽然没一个结婚的，但还是弄到了几套房产，存款也有些，至少现在不愁吃喝。
　　今天输了不少钱，温秋娴没什么兴致继续，就以女儿回来了为借口，解散了麻将班子。等人走后，她往温予卧室走去，一拧把手发现锁着的，她在门板上猛拍几下，“锁什么门啊你。”
　　温予在整理房间，被温秋娴的拍门声吵得受不了，才来开门，一言不发盯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
　　温秋娴五官很标致，温予眉眼都像她。年轻时追她的人一大堆，只不过穷的她看不上，富的看不上她。
　　“放多久假啊？”温秋娴倚着门框。
　　“一个月。”温予冷冷回道。
　　“在学校找男人没？”温秋娴扫视着温予问得露骨，还真是女大十八变，稍不留神，一夜就长开了一样。
　　“你以为我是你？”温予听温秋娴说起这些就恶心，她甚至认同别人骂温秋娴的那些话，骚货，恬不知耻的小三，没男人会死。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温秋娴脾气挺火辣的，“我还不是担心你被骗，别几句话就被男的哄了去，知道不？”
　　十八岁，最容易被花言巧语忽悠的年纪。
　　温予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继续去收拾房间。
　　“你会收拾个屁。”温秋娴在背后骂一句，转身拿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叫个保洁上门来一起打扫了。
　　温秋娴知道温予是因为高中时那件事才这么厌恶自己，以前她们母女关系还没这么僵，至少能正常说上几句话。
　　又点了一根烟，温秋娴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抽着，不再找温予说话。自己母亲给同班同学的父亲当小三，是够丢人的……
　　恼人的麻将声一直持续到春节，一大早，温予实在受不了，也没朝温秋娴发脾气，就冷冰冰问：“学校旁边的房子你租了吗？”
　　“满屋都是你的东西我怎么租？”温秋娴不耐烦说。
　　温予：“我去那边住。
　　温秋娴：“随你。”
　　……
　　那套房子就在一中旁边，温予高中时不住校，就一直住在这，是个小户型套二，六十几平。
　　温予推门而入，大半年没住人的屋子，蒙了层薄薄的灰尘，这片是老小区了，房子稍稍破旧，但总比每天听麻将协奏曲强。
　　房子有两间卧室，次卧被改成了专门画画的书房，温予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她原以为温秋娴会把她的东西都给扔了，再出租。毕竟这里离学校近，有不少家长陪读，房子很好出租，租金也可观。
　　简单打扫了下屋子，温予趴在窗台边往下看，今天是大年初二，街上年味很浓，大家都喜气洋洋地互道着新年祝福。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再百无聊赖地点开了微信，看到叶其蓁昨天零点给她发的：
　　y新年快乐，温予予
　　w新年快乐
　　回到北临后，她跟叶其蓁聚过两次，不过临近春节，她们联系就少了。她想叶其蓁这些天肯定很忙，叶其蓁跟她不一样，生活还有许多开心的事，忙起来不一定会记得她。
　　房间里清冷无声，窗外雪也无声飘着，温予伏在桌上，侧脸贴着桌面，她无聊翻看手机相册，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几乎都是有关叶其蓁的。
　　温予一张张看得仔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人，想快点开学，想见她……
　　五分钟后，温予还是忍不住给叶其蓁发了微信，发了个酝酿许久，却看着无聊的问题：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温予予，其实你老婆也正在想你


第26章 安抚
　　叶其蓁今天很闲，闲到一个人背着相机在北临的大街小巷逛游，拍胡同里的灯笼，拍嬉笑打闹的小孩，拍烟火气息下的大雪。
　　今天本来要去爷爷奶奶那，她找借口推脱了，不想去，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想去。
　　拍久了也腻味，叶其蓁放下相机，看人来来往往。春节热闹氛围下，独自走在街头难免显得孤单，其实也有点孤单。
　　雪下大了，北临一下雪就美了不止一点半点。
　　叶其蓁正站在街角，拿起手机拍了张远处街景，有着雪花点缀，眼前点滴都被赋予了冬日独有的浪漫。
　　拍完照片后，叶其蓁的第一反应是发给温予，大年初二，温予应该在走亲戚吧？这几天她怕温予忙，都没好意思约温予出来。
　　刚点开微信，还没来得及选择图片发送，叶其蓁恰好看到温予先发来了消息。
　　w你在干嘛？
　　这就是默契么？叶其蓁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四个字直笑。她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当对方发“你在干嘛”就相当于“我想你了”，仔细想想，确实能这么理解。
　　叶其蓁正好把方才拍的照片发给温予，显得速度极快八壹中文網
　　y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y今天的雪好漂亮
　　她承认自己心机了一把，明明说在街上闲逛就好，却故意加了句一个人。
　　看到叶其蓁秒回消息，温予倏然露出笑意，还认出叶其蓁拍的是一中前边那条老街。
　　y你在干嘛？
　　叶其蓁很快又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温予。
　　温予转手拍了拍画架，给叶其蓁发过去，并且回复一条：一个人在画画。
　　看到温予同样强调着一个人，叶其蓁立即会意。室外冷，打字特别冻手指，她直接按下语音键说话：“你今天不走亲戚吗？”
　　温予手机贴在耳畔听完，也按下语音键，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叶其蓁：“你要不要过来？”
　　又怕叶其蓁顾虑什么，她再补充一句：“我一个人住。”
　　春节也是一个人呆着吗？叶其蓁怔了怔，她听说过温予的一些情况，好像是单亲家庭，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温予给的地址很好找，就在学校附近，叶其蓁十几分钟就走了过去。
　　上了二楼。
　　她先给温予发了微信说“我到了”，才轻敲了敲门。
　　温予开门便看见叶其蓁裹得像只笨重的粽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了帽子围着围巾，就露出鼻子眼睛，鼻头还冻红了。
　　叶其蓁格外怕冷，不这样全副武装她不敢出门。
　　“你笑什么，外边特别冷。”叶其蓁嘴藏在围巾下，说起话来闷声闷气的，不过还是能看出她说话时在笑，因为露出的一双眼睛弯弯。
　　“还不赶紧进来。”温予拉着叶其蓁进屋，再把门关上。
　　屋子里暖气足，叶其蓁这才摘下帽子，解了围巾，顺便笨拙脱掉羽绒服，她稍稍打量了眼这套小旧房子，问：“你都是一个人住？”
　　“家里都成麻将馆了，受不了我才搬出来的。”温予解释说，“这套房子一直是我住，我高中时就住这边。”
　　“你高中不住校？”叶其蓁想起关于温予的说法，念叨，“难怪……”
　　“难怪什么？”温予追问。
　　“没什么。”叶其蓁迅速结束话题。
　　温予知道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她倒很看得开，毫不在意地跟叶其蓁笑说：“他们说我晚上都是在外边跟男的过夜？”
　　叶其蓁不语，她当初听到的说法就是这样。
　　“没事，我不在乎，那些话伤不到我的。”温予反倒安慰起叶其蓁来。
　　她是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生活的点点滴滴，甚至都不在乎自己开不开心，这是叶其蓁跟温予接触下来直观感受到的，她想跟温予说，有些事情是要在乎的。
　　“怎么了？”温予见叶其蓁突然间沉默。
　　叶其蓁笑着摇摇脑袋，她就是特别心疼温予，她希望温予能够开心点。
　　下午两个人哪也不去，就暖暖窝在书房画画，温予教叶其蓁一些简单的素描，从握笔姿势开始教。还是叶其蓁心血来潮说想学学。
　　十几平的小房间，一个人冷清，两个人温暖。
　　“这样？”
　　温予见了，捏着叶其蓁的手指一点点纠正，“这样。”
　　“叶其蓁。”
　　“嗯？”
　　温予低声道：“你好像有点笨。”
　　依然这么直白，叶其蓁眼神哀怨望着温予。温予笑过后，转而又教得温柔耐心，慢慢示范给叶其蓁看，偶尔也轻握她的手，手把手教。
　　虽然叶其蓁在绘画方面毫无天赋，但不妨碍她跟温予学得不亦乐乎。以前上美术课也学过一点，加上有温予在边上指导，没多久她就能画个还算像样的正方体。
　　叶其蓁跟小孩似的，转头跟温予求夸奖，“我棒不棒？”
　　温予这时也扭过头。
　　两人本来就是挨肩坐着，同时扭头一下就凑得近了。
　　温予凝视叶其蓁眼睛，“棒。”
　　叶其蓁莫名局促地回过头，注意力转移到画纸，想继续画。
　　“你今天不去走亲戚？”温予好奇问，她不走亲戚很正常，叶其蓁居然也是一个人。
　　“今天去我爷爷奶奶那，我没去。”叶其蓁在画纸上练习排线，直线不太会排，手抖，画得乱糟糟的，心也不够静。又画了一组，她索性搁下炭笔，跟温予闲聊起来，“他们挺不喜欢我的。”
　　“还会有人不喜欢你？”温予意外，她一直以为叶其蓁这样的会人见人爱。
　　“你这么看得起我吗？”叶其蓁苦笑，“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还有个姐姐，我姐特别厉害，什么都拿第一。”
　　“其实我爸妈怀上我是意外，他们没想再要二胎的，但爷爷奶奶希望我妈生下来，说算过八字是个男孩。结果我是个女孩，老人家就瞧不上我呗，我爸妈生我的时候是家里经济最拮据的时候，他们那时吵架就会说，当初不应该把我生下来。”叶其蓁攥着手里的笔，抿了抿唇，又慢慢说，“我一生下来就不受人待见……”
　　所以她从小就意识到自己要比其他小孩更懂事才行，否则会更要被人讨厌。她总是以积极乐观的一面示人，害怕给人负面情绪，害怕被人讨厌，大概是小时候的遗留症。
　　叶其蓁说完垂着眼眸没去看温予，她怕自己要哭了，准确说眼眶已经湿了，她后悔跟温予聊这些了，大过年地当着别人的面又哭一回。
　　温予安静，贴过身帮叶其蓁擦眼泪，果然湿哒哒的。
　　“你真不觉得我烦吗？没事就哭。”叶其蓁笑问温予，笑起来时眼眶又溢出些眼泪。
　　温予贴近望着叶其蓁，仍没说话，而是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无声安抚着。
　　“你干嘛？”叶其蓁总觉得温予这动作就像在安慰小猫小狗。
　　“顺顺毛，开心点。”温予说着，手心轻抚过对方头发。
　　叶其蓁噗嗤一笑，听到温予摸着她头说开心点，她也摸了摸温予头发，温柔而认真。她们这样，还真像受了伤互相舔舐伤口的小狗。不过哪有把自己比作狗的，叶其蓁又傻笑一下。
　　“好傻。”叶其蓁笑。
　　温予也笑，表示赞同，但被暖到也是真的。
　　还是转移点话题，瞥见书桌旁已经吃了几片的一袋吐司，叶其蓁不禁问温予：“你今天就吃干面包吗？”
　　“嗯，不知道吃什么，随便吃点。”温予扫了手机一眼，两个人待一块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快，她看看叶其蓁，又说：“还有点胃疼。”
　　“你还好意思说，胃疼很值得骄傲吗？”叶其蓁注定凶不起来，尤其是对着温予，转口变成了细碎念叨：“一个人住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温予也不说话，只是眼睁睁瞧着叶其蓁。
　　“现在还疼吗？”叶其蓁都被瞧得心软了，忍不住关心。
　　被叶其蓁这么一问，温予有模有样捂了捂胃，皱眉说：“现在好点了。”
　　“你确定？”叶其蓁看温予这状态表示怀疑，又想到温予是一个人住，要是夜里不舒服得多麻烦，“你一个人在这边没问题吧……”
　　温予开口就是：“你要留下来陪我啊？”
　　叶其蓁原本想让温予回家住，听到温予这么说，想说的话又咽回肚子。
　　她望着温予片刻，有点怀疑温予是不是装的了，明明下午画画时还好好的，突然说疼就疼。可她听温予主动这么说，稍稍犹豫后，“……可以。”
　　答应了，温予心底偷笑，但脸上不露声色，“你不用勉强的，我自己一个人没事。”
　　“我没勉强。”叶其蓁飞快回答道，她也藏了点自己的小心思，不是很想回家，刚刚她一直留意着时间，琢磨着一下午怎么过这么快。
　　想起温予那天说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叶其蓁这会儿也信誓旦旦对温予说：“我…就是喜欢照顾你，行不行？”
　　温予那次说得洒脱。
　　到她这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温予这下直接笑了，趁机问：“那你，今晚不回去了？”
　　“嗯，我跟家里说一声就行。”叶其蓁稍微忍了下笑，没把开心表现得太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互相馋身子


第27章 例外
　　叶其蓁打电话跟家里说了晚上待在同学家的事，她自小就独立懂事，这方面叶父叶母倒没什么不放心，随她自己。
　　北临冬天五点就天黑了。
　　“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叶其蓁目光从窗外折回到温予脸上，问着。
　　“嗯。”一提到吃东西眸子都要泛光了，温予当真没见过比叶其蓁更爱吃的。准确说，不仅是对吃热忱，叶其蓁是对什么都能保持热忱的人，也是她最羡慕的那种人。
　　几分钟的时间，两人换好衣服出发。这一片是老城区，年味很浓，一下楼，叶其蓁看见两个小女孩在那嘻嘻哈哈玩仙女棒，她看着这画面，仿佛就像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温予没这方面的回忆，她打小性子就不冷不热，没什么朋友，印象最深的是被温秋娴关在家里或是被甩去画室。她没那么爱画画，只是多年来养成习惯了，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叶其蓁带着温予在学校附近平时最热闹的小吃街转了圈，才发现自己失策了，今晚没什么店开门，偶尔有开着的，也是人家自己家在吃团圆饭。
　　北风凛冽，今晚室外零下好几度，待不了太久。只有一家连锁便利店传出烤红薯和关东煮的香气，别无选择，叶其蓁无奈望着温予，“今晚只能将就一下了。”
　　温予没意见，怎么都行，只要叶其蓁陪着她。
　　一见有人进来，值班的店员十分热情，“新年快乐，欢迎光临”
　　“新年快乐。”叶其蓁笑盈盈回道，即使是对不认识的人她也会笑得很甜，算是种陌生的善意吧。
　　望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叶其蓁立马馋了起来。她问温予：“你想吃什么？“
　　温予答：“随便。”
　　叶其蓁也帮她答：“随便。”
　　两个声音完美合在一起，再然后两个人相视笑起来，默契了。
　　“知道随便还问我？”
　　“我也就随便一问。”叶其蓁饶舌回答。
　　认识半年了，叶其蓁没发现温予有什么特别爱吃的，温予每次说随便，是真的随便，好像随意带她去吃什么都好。叶其蓁要了两份关东煮，把所有品类都点了个遍，又拉着温予去挑了不少零食，毕竟过年嘛，得丰盛点。
　　离开便利店，两人匆匆往回。走在路上，叶其蓁望着飞舞的雪花，嘴里叹出一团白色雾气，“还是我们北临的冬天漂亮。”
　　温予默然看着仰头的叶其蓁，唇边勾勾笑，不知何时起，她总能被叶其蓁的笑感染到，“你喜欢冬天？”
　　“嗯。”叶其蓁春夏秋冬都喜欢，各有各的美，她反过来问，“你喜欢哪个季节？”
　　温予看着叶其蓁，想了想，说：“夏天。“
　　真难得，叶其蓁还以为不会从温予嘴里听到喜欢什么，毕竟温予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说不上喜欢。她偏着头，好奇问温予：”为什么？“
　　“因为认识了你。”温予瞧着叶其蓁，悠悠笑说。
　　跟冬雪一样浪漫动人的回答，叶其蓁望着夜色下温予漂亮的脸，默然间有些失神，转而才慢半拍笑着，极轻地说：“老是逗我。”
　　温予懒懒笑着，没再说什么。
　　叶其蓁以为她在说笑，其实她真是这么想，只是以最随便的语气说出来而已。八壹中文網
　　她有时候也想，是不是过于在乎叶其蓁了？这样好吗？或许叶其蓁只是把她当成一众普通朋友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毕竟叶其蓁对所有人都友好。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周围的人和事，在乎就容易受伤。
　　可她对叶其蓁，好像例外了。
　　回去是六点多。
　　两人将晚餐一一摆好在桌上，关东煮，烤红薯，一堆零食饮料，还有一份饺子，看着还挺丰盛。饺子是她们回家路上买的，幸运碰见一家饺子馆还在营业，叶其蓁闻着味就进去了。
　　“你喜欢吃饺子？”温予觉得她们便利店买的晚餐就够多了。
　　“吃饺子才有过年的感觉。”叶其蓁拉开一罐饮料，给温予递过去，然后又给自己开了一罐，朝温予举了举，“新年快乐”
　　过年的感觉？温予很陌生，她家从来没有过年团圆一说。她拿起饮料罐，同叶其蓁碰了碰，也试着说：“新年快乐。”
　　说来神奇，两个人，两只易拉罐这么一碰，清脆一响，好像氛围瞬间就有了，小小的餐厅里，满是温馨。
　　叶其蓁夹了只饺子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吃得津津有味。看叶其蓁吃得香，温予也开吃起来，关东煮还是烫呼呼的，两个人一起吃，暖胃也暖心。
　　温予咬了半只饺子，细细尝着，突然对叶其蓁说：“谢谢。”
　　叶其蓁在喝着关东煮的汤，唇烫得红嘟嘟的，她抬头看着温予，”怎么突然说谢谢？“
　　温予低头吃了剩下的半只饺子，淡淡笑说：“我家从来不过年。”
　　叶其蓁哑然。
　　看着叶其蓁的反应，温予意料之中，别人眼中最平淡寻常的生活，对她来说都算得上奢望。不过久而久之，也没什么大不了。
　　叶其蓁自认为擅长安慰人，此时却不知道该跟温予说些什么，温予一定是经历了太多不开心的事吧？她迟迟才说：“过年吃了饺子，会一年比一年好的。”
　　温予抬了抬眉，“你现编的？”
　　“我说是就是。”被戳破后叶其蓁理直气壮，尔后声音轻柔了下来，还带着笑意，“我会包饺子，下次包给你吃。”
　　“真的？”
　　“骗你干嘛。”
　　……
　　晚饭过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先前办理的宽带还没到期，温予试着开了客厅的电视机，正好能看。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叶其蓁怀里抱了包薯片，边看边咔咔啃着，一张小嘴从吃过晚饭后就没停下。温予瞅见：“你今晚没吃饱？”
　　叶其蓁：“装零食是另一个胃。”
　　温予：“装甜品还有一个胃？”
　　叶其蓁郑重点点头，电视里正在播广告，挺无聊的，她便说：“要么看电影？”
　　“想看什么？“温予问。
　　叶其蓁这方面选择困难，她把遥控器塞温予手里，“你挑。”
　　温予更不知道要看什么了，不过想起叶其蓁之前说过自己胆子大，她心血来潮说：“看灵异片？”
　　“你大晚上看灵异片？”叶其蓁傻眼。
　　“晚上关了灯看更有氛围，不觉得吗？”温予煞有其事说着。
　　还关了灯看，叶其蓁看温予是要来真的，后悔了，比起把自己吓得半死，还是认怂比较实际，她声音含糊跟温予说着：“别吧，我不想看……”
　　温予见有人犯怵，“怕？”
　　叶其蓁没吱声，算默认了。
　　温予看叶其蓁这怂怂的样子，偏质问她：“你不是去鬼屋都走第一个吗？”
　　“我……”叶其蓁犹犹豫豫着，她跟温予说出了上次没说完的后续，“所以我差点被吓哭，就再也没去过鬼屋了……”
　　空气沉默一秒后，房间里都是温予的笑声，很久都没消停。
　　叶其蓁随温予笑，她这人是挺爱装的，但在温予面前，她就感觉自己用不着装什么，反正最糗的样子温予都见过了。她继续啃自己的薯片，瞧着温予笑，不知不觉也跟着笑起来，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望着彼此，莫名欢乐。
　　这晚还是没看灵异片，温予不过是唬唬叶其蓁罢了，大晚上看这些，她没这么重口味。随便点开个喜剧片看，一个半小时很快就没了。
　　这边屋子只有主卧有床，不过上回她们宿舍的床都挤过了，这不算什么。
　　十点多，洗完澡后，温予拿出带来的干净三件套，整理床铺。套上被套，两人站在床的两侧，抓着被角一起抖了抖，乱糟糟的被子很快被抻开，变得平整。温予和叶其蓁都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人，干起家务活来有模有样的。
　　叶其蓁还幼稚多抖了两下，套个被套也套得一脸乐呵。
　　温予直看着对面的人笑，她以前从没想过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可跟叶其蓁相处的时候，好像隐隐有了期待，期待将来身边有一个人，两个人在一块平淡开心就好，或者说，就像现在跟叶其蓁这样。
　　一米五的床不算太大，但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叶其蓁躺下后，翻身侧卧看着温予，也像先前温予那样，突然说了声：“谢谢。”
　　温予：“谢什么？”
　　“今晚收留我，我家氛围很压抑的，我也不太喜欢待家里。”叶其蓁如实说道，她父母和姐姐都严肃严厉，唐棠总打趣她是不是亲生的，还说她在那种氛围下长大，性格还能这么可爱真是个奇迹。
　　温予这时也翻身，隔着半只枕头的距离望着叶其蓁，“喜欢跟我待一块儿？”
　　“嗯。”叶其蓁承认，并且，是一种说不清的很特别的喜欢，她没好意思这么对温予说出来，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说出口显得多矫情肉麻。
　　“我也是。”温予嗓音低沉好听。
　　夜晚的聊天适合煽情么，叶其蓁舒心笑了，再看看温予，她慢慢地试着挪过身，伸臂揽了揽温予，隔着些许距离，一个不算太亲密的拥抱，也是拥抱。在温予说家里从不过年时，她就想这么抱抱温予。
　　温予回神时，另一个人的温暖已经包裹过来，她凝神看着叶其蓁脸蛋，伸手时没去抱对方，而是手心轻抚在叶其蓁脸颊。
　　十分暧昧不清的一个动作。
　　像是在试探对方，也是试探自己。
　　叶其蓁微微屏住呼吸，这原本应该是个很单纯的拥抱，但温予这么摸她脸颊时，她脑子里蹦出的想法一点都不单纯，特别是想起温予先前说过对男生不感兴趣，就算是玩笑话，也足以让她浮想联翩。
　　想说点什么掩饰局促，叶其蓁便低声问：“胃还难受吗？”
　　“不难受。”温予说。
　　“嗯……”叶其蓁应着，悄悄咽了咽喉咙，摸个脸而已，不明白自己紧张个啥。下一刻，她更紧张了，因为温予指尖轻轻碰着她嘴唇。
　　“你嘴唇好软。”温予揉叶其蓁下唇瓣时，呼吸快得明显。
　　“有……吗？”叶其蓁唇轻微张合，眼下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来保持淡定。
　　“嗯。”温予垂眸哼着，这才移开了手，她靠着叶其蓁，若无其事眯上眼。祁蕴那天问她是不是喜欢叶其蓁。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以为她对叶其蓁是感动，可似乎，又不止感动……
　　叶其蓁也合上眼，就让温予贴着她，只是心情好久都没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修文了，虽然你们看着可能没多少差别，但我必须改成我想要的感觉，嗷不然没办法继续写


第28章 生日
　　叶其蓁本来很能睡，但第二天早上破天荒醒得比温予还早，睁眼看到陌生房间以及感受到身畔另一个人的体温，她才迟钝反应过来，昨晚不是在家睡的。
　　温予还侧卧贴着她，手臂搭在她身上。
　　叶其蓁躺着一动不动，懒洋洋看温予脸颊，温予睡着时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就像换了个人，甚至有点软。她高中时还以为温予很凶，特别不好打交道的那种，因为温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谁都靠近不了似的。
　　温予眉心蹙了蹙，朝叶其蓁又贴紧了些，寻求安全感的表现。
　　靠近了，叶其蓁仍盯着温予面庞，只不过头脑已清醒许多。
　　她很喜欢温予抱她，喜欢跟温予亲昵靠近，她自己都意识到了这点。而且她感觉跟温予相处时，与其他女生有点不一样，跟其他女生相处她不会有七七八八的念头。
　　不过反过来想，其他女生也不会像温予这样撩她，温予为什么老喜欢撩她？有时候她都要想歪，觉得温予是在试探她
　　一大清早，叶其蓁的思维十分活跃，并且看美女看得入神。以至于温予醒来时，恰好把她逮了个正着，一时间眼神无处可逃。
　　温予昨晚失眠了，很晚才睡，这会儿眼睛又胀又涩，她抓住叶其蓁偷看自己的目光，刚醒来的声音沙哑懒散，“今天你醒这么早？”
　　“看我干嘛？”温予紧接着又问，这样的情形不是一次两次了。
　　叶其蓁彻底清醒了，虽然心虚，但决定装傻，她看向别处不说话，打算蒙混过关。温予总是会有出其不意的本事，一般人尴尬对视下也就过去了，也就温予一定要问个为什么，让气氛更尴尬。
　　温予倒不觉得尴尬，她翻身趴在床上，再用手臂支起身子，撩了撩散乱的头发，主动将脸送到叶其蓁面前，又沙沙说了一句：“没说不让你看。”
　　刚睡醒的妖精更妖精了，叶其蓁仓促瞥了瞥温予，拉开被子下床，“我…起床了。”
　　温予慵懒陷在被褥里，暖烘烘的，特别舒服，她盯着叶其蓁的背影，出神，总觉得叶其蓁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单纯，很早之前她就这么觉得。
　　寒假很快结束，新学期是二月底开始，而叶其蓁的生日是三月下旬，草长莺飞的季节。
　　叶其蓁每年生日都会叫上朋友，聚在一起热闹庆祝一下，今年估计也是这样，唐棠都念叨好几次了，既然要聚，她打算叫上宿舍几个加上唐棠唐霄他们，当然，还有温予。
　　三月气温回暖。开学以后，叶其蓁照旧每周跟着温予跑步，体能似乎上来了不少，现在慢跑两公里不在话下。
　　温予见叶其蓁跑累了，就跟着她慢下步子，两个人绕着操场走圈散步。
　　夜色已浓。
　　“下周三晚上有空吗？”叶其蓁和温予提起这件事。
　　“你生日。”温予准确无误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叶其蓁诧异。
　　“看你发过朋友圈。”
　　那也是去年的事了，叶其蓁还是诧异，“你偷看我朋友圈？”
　　“是光明正大看。”温予直言不讳。
　　叶其蓁一直佩服温予，不管什么话都能说得理直气壮，“那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有。”温予答应得爽快，她看看叶其蓁，转而又问：“就我们？”
　　“还有我室友和两个朋友。”
　　“嗯。”温予淡笑着应道，过生日，依叶其蓁的性格肯定是想热闹点，想想也不可能只跟她一个人。其实她对聚会没兴趣，但她觉得叶其蓁会希望她去。
　　“唐霄会去，你介意吗？”叶其蓁认为有必要说明。
　　“不介意。”温予压根没把唐霄记在心上。
　　继续往前走着，叶其蓁趁机问温予，“你生日是哪天？”
　　“十一月一号。”
　　叶其蓁在心里算了算，“你去年怎么没跟我说？”
　　温予说得云淡风轻，“闹别扭了。”
　　经温予一提醒，叶其蓁才反应过来，去年那时候因为帮唐霄追温予，温予有好些天没理她，现在一想她非但没陪温予过生日，还把温予给气了一把，“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不过。”温予无所谓。
　　“我记着了，以后我陪你。”叶其蓁较真说。
　　温予听着，不置可否，她没太把这句话放心上，或者说不敢放心上，叶其蓁能陪她一次两次，还能一直陪她吗？
　　离周三还有好几天，唐棠就开始张罗聚餐的事了，当她听叶其蓁说温予也会来时，反应如叶其蓁想象的如出一辙。
　　叶其蓁很难跟唐棠解释得清，只是强调温予人很好，让他们不要再对温予有偏见。
　　聚餐地点就选在学校附近的商场，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六七个人，正好凑一张圆桌。
　　温予姗姗来迟，她一走近，无所例外，一桌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她朝几个人从容笑了笑，然后才看着叶其蓁，递过一个礼品袋，“生日快乐。”
　　“谢谢”叶其蓁笑眯眯接着，自觉帮温予在自己身旁留了座，她怕温予跟陌生人挨着会不自在。
　　温予这边坐下不久，叶其蓁就感觉自己胳膊被唐棠拉了拉，她转过头，听到唐棠朝她轻声说着：“真是妖精。”
　　叶其蓁立即皱眉不高兴的样子。
　　“褒义词，夸她呢。”唐棠赶紧解释清楚，今天近距离见识了，可算是明白唐霄为什么被温予迷得颠三倒四了，长得好看不说，确实有气质。
　　人都到齐了，唐棠先举杯，“来来来，为我们小仙女碰一杯，祝叶其蓁同学生日快乐，早日脱单。”
　　“生日快乐。”
　　“干杯”
　　……
　　唐棠和唐霄都有社交牛逼症，有他俩在绝对不会冷场，加上郑千语和罗贝也是话痨，几个人一边涮火锅一边说笑聊着，没一会儿就熟络起来了，氛围热火朝天。
　　温予一贯清清冷冷，在这样的气氛下自然显得独具一格。她看叶其蓁与其他人聊得开心的模样，闷声一口口喝着啤酒。
　　其实叶其蓁跟她压根不是一类人，叶其蓁只是偶尔想起她陪陪她，叶其蓁会这样陪很多人。一这么想，她心里闷着，不大舒服。
　　叶其蓁虽在跟其他人说笑，但事实上一直留意着温予，温予一声不吭喝了两杯啤酒，却一点东西也没吃，她在桌子底下轻碰了碰温予的手，“怎么不吃，不舒服吗？”
　　温予笑着说：“没有。”
　　叶其蓁碎碎念：“不要再喝啤酒了。”
　　温予：“嗯。”
　　叶其蓁反应过来，温予应该不喜欢参加太热闹的聚会，只是为了陪她过生日才过来的吧？她都没心思跟其他人聊天了，一个劲督促温予，“你吃点，要我喂你么？”
　　温予挑眉，“好啊。”
　　可真好意思，叶其蓁无奈笑，大概脑子抽了一下，她也不顾桌上还有其他人，真夹起一片毛肚送去温予嘴边，“来，张嘴。”
　　温予也不扭捏，大方接过。
　　可算吃了，叶其蓁收回筷子没太高调，又捞了不少菜到温予碗里，“多吃点。”
　　温予耐不住叶其蓁软磨硬泡，“知道了。”
　　……
　　唐棠瞧见吃个火锅，叶其蓁各种关心体贴温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有股腻歪劲？邪了门了，完全不理解这俩人怎么能好成这样，高中时情敌的事还闹得沸沸扬扬。
　　吃到扫尾时，唐棠拍拍叶其蓁肩膀，“跟你说个事。”
　　叶其蓁看唐棠神神秘秘，“什么事？”
　　唐棠掏出手机，然后点开相册，凑到叶其蓁面前，一个劲问：“帅不帅帅不帅？”唐棠有个口癖，就是很激动时会把话重复一遍。
　　照片上的男生皮肤白皙，戴着眼镜，挺斯文清爽的，叶其蓁看看屏幕，又一本正经看看唐棠，“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你这样不好。”
　　“我……”唐棠无语，她用力抖着手里的手机，恨铁不成钢地跟叶其蓁说：“我是介绍给你认识！你想哪去了！”
　　“噢……”叶其蓁发现自己脑补多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他跟你好配啊，本人比照片更帅。”唐棠知道叶其蓁对运动型男生不来电，特意选的温柔暖男型。唐棠这人也挺绝的，酷爱看帅哥，并且手里实时把握着帅哥的一手资料。
　　温予听到唐棠的话，不自觉往这边看了看。
　　唐棠瞧见温予看过来，于是指着照片，很自来熟地跟温予叨叨：“温予，你说这个男生是不是跟叶其蓁很配？”
　　温予扫了一眼照片，没说话，而是留意着叶其蓁的反应。微妙的是，叶其蓁此刻也在留意温予的反应，如果温予之前是在试探她，那温予看到唐棠给她介绍对象，是不是会不舒服？
　　两人无声对视了一秒，各自心猿意马。
　　温予单是看着叶其蓁，缓缓，不经意似的笑说：“喜欢啊？挺配的。”
　　叶其蓁摸不透温予的反应，还有……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我觉得真的很配。”唐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对，“你不是很想谈恋爱吗？多好的机会，要不我你微信给他，你们先聊聊？”
　　叶其蓁回过神，迟迟才跟唐棠说，“不要，你别操心了。”
　　唐棠第一次见叶其蓁拒绝得这么缓慢，看来有戏，她以为叶其蓁是在温予面前不好意思，便挤眉弄眼说：“行啦，知道你害羞，我晚点再跟你说。”
　　玻璃杯在桌面蹭出声响，叶其蓁扭头，发现温予又喝了一杯啤酒。
　　吃完火锅时间还早，唐棠提议去玩剧本杀，大家都挺赞同的。叶其蓁先是看看温予，温予知道叶其蓁是在问自己的意思，她说：“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大家没嚷嚷着让温予去，温予一看就是那种劝不动的人。叶其蓁费了不少口舌，力排众议，最后也没有去。
　　乘透明升降电梯下楼，到三楼的时候进来的人突然变多，叶其蓁和温予被挤到一个小小角落，面对着面。
　　四目相对，温予声音极轻，问叶其蓁：“你怎么不一起去？”
　　近到呼吸交织的距离，叶其蓁细细看着温予，却答非所问：“你心情不好吗”
　　是有点，所以温予没否认，又小声说：“你不用管我的。”
　　“不会不管你。”叶其蓁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疯狂试探的两只


第29章 喜欢
　　温予说不用管我时，更像在置气，叶其蓁猜是因为自己今晚光顾着和唐棠他们聊天，有些冷落她了。
　　虽然温予脸上的浅笑不太让人猜得到情绪，但叶其蓁依稀还是能感觉到，温予不开心时整个人会变闷，还会口是心非，就像去年那次，明明生气了，嘴上却要笑着说自己无所谓。
　　电梯继续下行，到二楼又上来几个人，叶其蓁这下被温予紧紧抵在了角落，拥堵的空间让两人对视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看着温予，叶其蓁满心都在想怎么才能让她开心点，一开口便藏不住心底的关心，“你今晚喝那么多酒。”
　　温予低垂眼神，落在叶其蓁双颊，心思还留在刚刚那句不会不管你，可当下听叶其蓁这么说，她转念又想，叶其蓁就是个热心肠，换做其他人喝了酒，叶其蓁也会留下来陪人家。
　　终于到了一楼，人群陆续走出电梯间。待在角落里的叶其蓁和温予最后离开。一楼也是美食区，主打零食小吃，刚下电梯就闻到扑鼻的食物香气。
　　“你要不要再吃点？”叶其蓁快步走到温予前边，与她面对面站着，笑问：“吃生煎吗？”
　　温予摇摇头。
　　叶其蓁又问：“鸡蛋仔呢？”
　　温予：“我不饿，你想吃？”
　　“嗯。”叶其蓁发现跟温予在一块儿东西都吃多了，她想着陪温予一起吃时，温予能吃得稍微多点。
　　温予便陪叶其蓁买鸡蛋仔，刚烤出来的鸡蛋仔焦香诱人，叶其蓁点了两个，一个原味一个红豆味，又点了杯奶茶。
　　“我不吃。”温予提醒叶其蓁，她现在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我两个口味都想吃。”叶其蓁说。
　　等了五分钟左右，鸡蛋仔和奶茶都好了，叶其蓁拿着两种口味的鸡蛋仔问温予：“你想吃哪个？”
　　温予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
　　“你吃红豆的。”叶其蓁擅作主张把更甜的一个塞到了温予手里，又插好吸管把热奶茶也递给温予，“你胃不好，晚上不吃东西，小心又胃疼难受。”
　　就春节那次提过一次胃疼的事，叶其蓁就放心上了。温予缄默看着叶其蓁，笑这么甜，又这么会哄人，难怪受人欢迎。
　　“趁热吃，快尝尝味道怎么样？”叶其蓁眼睛里填满期待。
　　温予真招架不住叶其蓁哄她，在叶其蓁的催促下尝了一口，她不太爱吃甜食，“有点太甜了。”
　　见温予吃不惯太甜，叶其蓁就把自己手里的送过去，“我们换，你吃原味的。”
　　“我咬过了。”
　　“没关系。”叶其蓁说话间已经跟温予换好了，并且用行动证明不介意，直接拿着温予咬过的鸡蛋仔吃起来。
　　温予看叶其蓁吃到了自己咬过的地方，不禁在想，她难道对每个朋友都这样？总忍不住在意这个问题。
　　叶其蓁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尤其是嘴唇碰到温予吃过一口的地方时。
　　被叶其蓁的吃相勾到，温予继续吃着，原味的甜度低不少，对她来说刚刚好。一楼的小店很多，两人可以边吃边闲逛。
　　“你今晚喝那么多酒，不难受吗？”叶其蓁作为一个一杯倒的人，看温予今晚喝那么多酒有被惊到。
　　“没事。”也就几杯而已，温予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大概继承了温秋娴的基因。温秋娴喝酒很厉害，能把男人都喝倒。
　　“真的没事？”
　　温予点头确认。
　　现在还早，叶其蓁就提议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温予“嗯”了声，表示赞同。做什么无所谓，她在意的是，只想她们两个人。她是不是对叶其蓁占有欲太强了？
　　影院在六楼，这就意味着两人又要乘电梯上去，好在时间充裕，折腾一下也没什么。
　　最近没多少电影上映，期待值最高的是部末日恐龙题材的大片，据说特效很棒。最近的一场刚好是几分钟后。
　　叶其蓁匆匆取好票，转身看到温予买了一桶爆米花，温予可真了解她。
　　踩点检票，工作人员伸了伸手，“8号厅这边直走到头。”
　　走到放映厅，里边已经熄灯了，黑漆漆一片，叶其蓁担心温予喝了酒走不稳，所以一进厅，她立马牵住了温予的手，才踏实。
　　温予在光线极暗的地方确实看不太清，会特别没安全感，眼下被叶其蓁小心翼翼拉着往前，不安感烟消云散。她不动声色攥紧了叶其蓁手心，或许这只是个不起眼的动作，但她从未这样安心去依赖别人。
　　走了几阶，叶其蓁回头看看温予，说了声“小心点”。
　　大荧幕上正播着广告，温予没听清叶其蓁说的什么，只是隐约看见叶其蓁回头时朦胧的笑脸，掌心温热，她被拉着一步步走过黑暗，而在黑暗中，连心跳都会被放大似的。
　　今天周三，人并不算多，叶其蓁牵着温予的手，一直到落座才松开。
　　温予偷看了叶其蓁一眼，手心空落。
　　看了不到十分钟，就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鉴于特效过于逼真，观影的代入感极强。叶其蓁属于又怂又爱看的类型，好几次被吓着，她小声惊呼了，但由于旁边几个女生嗓门更大，才没让她在温予面前暴露。
　　最吓人的镜头往往是毫无防备的时候，前一秒还在拍山涧宁静，后一秒画面直接切到恐龙张开的血盆大口，配合着骇人的嘶吼，像是要冲出荧幕。
　　叶其蓁差点吓到心脏骤停，还抖了一下，抖出好几颗爆米花。出于本能的反应，她第一时间往温予身边贴了贴。
　　这情形，温予都没看电影了，就看着叶其蓁笑，肩都在颤。叶其蓁发现了，逗温予开心的秘诀是自己出糗。
　　温予还在笑，有的人嘴硬时可爱，怂的时候更可爱，她拈了一颗爆米花喂到叶其蓁嘴里，给她压压惊。
　　唇边香香甜甜的，叶其蓁才反应过来，她张开唇，吃爆米花时唇瓣正好轻轻吮了下温予指尖，就这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了。突然就想起那晚温予摸她嘴唇的情形，不太好意思说，其实她觉得温予摸她嘴唇时，眼神和动作有种说不清的色.气。
　　电影节奏很快，叶其蓁走神才没两分钟，就看不太明白剧情了。结果两小时看下来也稀里糊涂的。
　　看完电影，胃还是挺撑的，两人正好走路回学校。当初订学校附近的餐厅，就是为了来回方便，毕竟不是周末。
　　从商场出来，径直走过一条长长的绿化道，再横穿一条马路，就是学校东门，走快点十几分钟，慢点不到半小时也足够。
　　东门进去是学校的人工湖，围湖种满了柳树，三月春意盎然，枝条垂摇。坐在湖边的小亭子里，休息看风景，慢节奏的惬意。
　　“温同学，”叶其蓁拎了拎手里的礼品袋，“你送我的是什么？”
　　“自己看。”温予说。
　　“那我拆了？”叶其蓁好奇一晚上了。
　　“嗯。”
　　叶其蓁小心翼翼拆开包装，居然是拍立得相机，温予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她一直想要来着，里边还有张卡片，她翻开看了以后，笑得更开心了。
　　卡片上写着：
　　叶同学，生日快乐。
　　角落还有个q版的卡通小人，明显是温予照着她的模样画的。
　　叶其蓁转过头看温予，还没等温予问，就迫不及待说：“好喜欢，谢谢。”
　　温予看叶其蓁眼睛笑弯，也笑了。
　　“原来你内心这么萌的？”叶其蓁歪着头，指着卡片上的q版小人打趣温予。
　　温予回给了叶其蓁一个略显高冷的表情。叶其蓁咬着唇直笑，就是爱装酷。
　　“你是不是喝了酒不舒服？”叶其蓁总觉得温予今天的状态不太好。
　　刚喝完那会儿还有点感觉，这都多久了，但此刻温予撒了个小谎，“还好。”
　　还好就是有些不舒服了，叶其蓁紧张起来，“那你之前还说没事，难受吗？”
　　“一点点。”温予盯着叶其蓁，撒谎上瘾了，或许目的很明确，她想要叶其蓁陪她哄她。
　　今晚的气温不低，但有风，叶其蓁担心温予吹了风会更不舒服，“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你着急回去吗？”温予话锋一转，却这么问叶其蓁，又笑得懒洋洋的来了句：“想早点回去跟人家聊天啊？”
　　反应了下这句话，叶其蓁似懂非懂，“什么……”
　　风吹散长发，温予从容勾了勾，直接问叶其蓁：“唐棠给你介绍的那个男生，你看上他了？”
　　从上句话，叶其蓁就猜到了温予想表达的，根据观察，温予虽然语气很无所谓，但似乎挺在意这件事，否则不会刻意提起。
　　所以她为什么在意？难道是怕自己谈恋爱了，就没时间陪她？毕竟她没什么朋友。
　　尽管叶其蓁脑子里蹦出过好几次温予是不是对她有意思的猜想，但她从没往这方面细想，每次都及时止住这样的念头，觉得太离谱。
　　“你别听唐棠瞎说。”叶其蓁说。
　　“我看你盯着人家照片看那么久，还以为看上了。”温予笑着又道。
　　也不怪自己多想，叶其蓁怎么都觉得温予话里有话，容易让人误会，她胡乱笑笑，“我哪有。”
　　旁边偶尔有三两人经过，或停下看看风景，拍拍照片，很快又离开。
　　等周遭没有人，温予轻声问叶其蓁，“为什么很想谈恋爱？”她记得唐棠晚上说的关于叶其蓁的每一句话。
　　叶其蓁拧了拧眉心，聊这个话题挺难为情的，因为谈恋爱开心时有人分享，难过时有人陪伴，还有人可以听她撒娇……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但她脸皮薄闷骚，说出口嫌肉麻，她看了看温予，又若有所思。
　　温予看叶其蓁出神的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她于是压低嗓子笑问叶其蓁：“在想不纯洁的事？”
　　“我没有……”叶其蓁毫无防备脸涨红了，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知道为什么，不纯洁三个字从温予嘴里说出来显得更加不纯洁。而让她心虚的是，她刚刚走神在想：她和温予除了没接吻，好像跟谈恋爱也差不多了。
　　“你脸红了。”温予眼尖。
　　叶其蓁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不理。
　　温予笑笑，转而看向不远处在夜色中轻荡的柳条，稍稍安静了一会儿，片刻才开口，“今天委屈你了，为了陪我都没跟其他人去玩，我是不是很扫兴？很无聊吧。”
　　说这些时，口吻自嘲。
　　叶其蓁理解温予的敏感，温予不似表面这样淡漠又坚韧，相反，她内心有温暖又脆弱的一面。
　　“不委屈。”叶其蓁说得认真，也算安抚鼓励，“你很好，一点也不无聊，我喜欢跟你待一块儿，没骗你。”
　　温予望着叶其蓁沉默，然后借着喝酒头晕的幌子，慢慢凑过身，将下巴搁在叶其蓁肩上抵着，双目则紧紧盯着叶其蓁的脸，不移开。
　　按理说喝完酒这么久了，应该清醒了吧，可她看着似乎又不舒服是模样，无论如何，叶其蓁还是笑着让温予依在她身上，莫名有种满足感温予对其他人都不冷不热，但会对她热情。
　　“还难受？”叶其蓁问着。
　　“嗯。”温予越演越真，以前没发现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叶其蓁难得看到温予这副模样，有点没看够，开玩笑说着：“再撒个娇。”
　　温予抬头轻哼：“喜欢听我撒娇啊？”
　　撩人的语气，夹着暖热的呼吸似有似无扫过自己脸颊，叶其蓁僵了僵，尽可能克制住胡乱起飞的思绪……只是想着这晚，她跟温予坐在湖畔互相依偎着，分外温暖，又添了份美好而特别的回忆。
　　温予见叶其蓁没立即回答，便挽上叶其蓁手臂，整个人都赖叶其蓁身上，她眼底含着期待，哑声追问着：“喜不喜欢？”
　　较上真了。
　　她就是想听到一句承认。
　　叶其蓁鼻尖嗅到温予身上清新好闻的香气，偏头视线定格在温予脸庞时，完全说不出否定的词，片刻，她有些不由自主的，“喜欢”
　　温予满意笑起来，再舒服将头靠在叶其蓁肩上，闭上眼心情并未平静。果然人就是会得寸进尺，叶其蓁对她够好了，但她想要叶其蓁只对她一个人好……
　　作者有话要说：温同学已经很馋叶同学身子了，咳


第30章 画室
　　想要叶其蓁只对她一个人好，有可能吗？叶其蓁的性子，天生就会对所有人好。
　　温予靠在叶其蓁肩上，越发贪恋这感觉，她垂眼瞥见两只碰在一块儿的手，心血来潮挪了挪掌心，覆上叶其蓁白皙的手背，两人的手指轻轻柔柔叠在一起。
　　触感微凉，叶其蓁目光也下意识落在她们搭在一起的手上，温予手指匀称修长，她不止一次在心底夸过漂亮。瞧温予像在比划她们的手指，叶其蓁笑说：“你比我高，手指当然比我长。”
　　温予拉过叶其蓁的另一只手，与她手心紧紧贴合着，“好像也差不太多。”
　　“你手好凉。”叶其蓁注意到。
　　“我挺怕冷的。”温予对叶其蓁说着，有继续得寸进尺的嫌疑。
　　听温予这么说，叶其蓁迟疑下后，尽量自然地牵住温予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暖着，“暖和吧？我也怕冷，怕冷就多穿点儿。”
　　一说怕冷就帮自己暖手，温予抬头盯着叶其蓁，心里明明较真，却语气懒散问着：“你对所有人都这么贴心？”
　　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叶其蓁是对所有人都友好，不少人都觉得她是小太阳，走到哪暖到哪，可她自己很清楚，她对温予是有区别对待的。
　　叶其蓁看着温予的眼睛，“不是。”
　　温予笑，“我不一样吗？”
　　叶其蓁轻微点点头，如实承认。
　　“哪里不一样？”温予越问，某种期待就越不受控制地膨胀，膨胀到她自己都无法忽略的地步。如果之前她只是怀疑叶其蓁对她有不单纯的想法，那现在，她似乎希望叶其蓁对她有不单纯的想法。
　　或者直白点说。
　　她好像对一个女孩子心动了……
　　叶其蓁还在认真思考温予抛出的问题，她自己都说不出所以然，她有很多朋友，可就是觉得温予不一样。细细琢磨了一下，她答道：“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哭。”
　　听着牛头不对马嘴，却又很能说明问题的一个回答。
　　温予就近看着叶其蓁脸颊上的酒窝，淡笑着，她希望自己在叶其蓁心里是特别的，就像叶其蓁于她而言同样特别。过后，她又故意皱了皱眉，反问：“所以是我抓住你把柄了，你才对我好？”
　　叶其蓁笑着嫌弃，“温予同学，你脑回路好清奇啊。”
　　温予：“有吗？”
　　叶其蓁：“有。”
　　就这时，温予出其不意捏了把叶其蓁的脸，眼神警告。
　　叶其蓁很快服软：“没有。”
　　一碰上，温予手有些不想从叶其蓁脸颊移开，又在捏过的地方轻揉了揉。
　　叶其蓁凑着脸让温予揉，潜意识喜欢的一个动作，尽管暧昧，她也悄悄沉浸，不愿躲开。她望着温予问：“你这是打个巴掌给个枣？”
　　温予瞬间笑得明媚，又在叶其蓁脸上揉了一下，“给两个。”
　　叶其蓁心都要被笑酥了，她发现温予跟她在一块儿时，变得爱笑了许多，真好。每每看到温予这样笑，她就很想帮温予拍照，“来，我帮你拍一张。”
　　“好啊。”温予这么配合拍照的情况，只对叶其蓁有过，要知道她平时拍证件照都不耐烦。
　　温予送的拍立得相机恰好派上用场，捯饬着，一连拍了好多张，两人就坐在那甩照片纸，直到照片上的人物一一清晰，别有番乐趣。
　　又坐了会儿，两人才回宿舍。叶其蓁不放心温予，坚持要送温予到宿舍楼下，也不能总是让温予照顾她。
　　“今晚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叶其蓁不忘跟温予交代。
　　“知道了。”温予挺烦别人碎碎念叨的，不过叶其蓁说的时候，她觉得暖心，还有听不够。
　　“温予……”叶其蓁原地踟蹰，“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今天很开心。”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嗯！”叶其蓁想着也是，“你上楼吧，我回去了。”
　　没过几秒。
　　“叶其蓁。”
　　温予目视叶其蓁的背影，突然又叫了声。
　　叶其蓁飞快转过了身，只见温予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问她，“愿意给我当模特吗？”
　　“什么模特？”
　　“放心，不是人体模特。”
　　叶其蓁笑着无言。
　　温予解释：“这周作业画人像，我想画你，行吗？”
　　叶其蓁俏皮问：“请问温同学，给你当模特有什么好处？”
　　温予想起赵琳念叨好几次带叶其蓁过去吃饭的事，便卖关子说：“带你去吃好吃的。”81??.??M
　　叶其蓁原本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温予居然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稀奇了，她笑靥如花，“好啊，成交！”
　　温予等看到叶其蓁身影完全消失，才走进宿舍楼，作业的事是她编的，没别的，她就是想多点机会跟叶其蓁见面，想跟叶其蓁腻在一块儿。
　　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叶其蓁有点儿睡不着，神游起来，东西想了不少，都是关于温予，比如温予牵她，揉她脸，还跟她撒娇……
　　她情不自禁笑起来，为什么自己撒娇傻傻的，温予撒娇就那么撩？撩得她都想入非非了，尤其是温予缠着问她喜不喜欢。
　　叶其蓁掀起被子蒙了蒙脑袋，不能再往那方面想，她稍稍恢复理智，女生之间这样根本没什么，就是她自己容易想太多。
　　温予跟叶其蓁约在周六上午。
　　祁蕴起来时，温予妆都快化好了，她往旁边一站，看温予这架势，大胆猜测：“你今天又要跟甜妹出去约会？”祁蕴口中的甜妹就是指叶其蓁。
　　温予忙自己的。
　　“你这么骚，她受得了吗？”祁蕴又恶趣味说笑，她看温予和叶其蓁完全就是两种调调，一个撩得跟妖精似的，一个纯得跟小白兔一样，她挺纳闷温予会喜欢叶其蓁那种类型，可能手把手调.教更有乐趣？
　　温予等祁蕴叭叭完，搁下手里的口红，抛去一个冷眼，“你知道吗？长了嘴不一定要说话。”
　　祁蕴“啧”了一声，看来这人今天心情不错，还有兴致来跟自己抬杠，要放平时肯定是懒得多说一句。
　　“你们到哪一步了？她是弯的？”祁蕴好奇。
　　温予没回答。
　　“温予，我说真的，你真要弄清楚她是不是直女。”祁蕴看温予好像有点来真的，想起自己的惨痛经历，再一次提醒温予，“直女就算对你再好，就算抱你亲你，在她们眼里也只是纯洁的友情。
　　“走了。”温予起身甩下一句。
　　这学期，叶其蓁都成为美术系画室的常客了，大一下的课程大部分在五号楼上，五号楼刚好离艺术楼最近。
　　假期的艺术楼很清静，没什么人。熟悉的画室里，叶其蓁坐在窗边，靠着窗台，她第一次给人当绘画模特，还怪紧张的。
　　温予坐在画架前，一旁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水彩颜料，还没开始，她看叶其蓁僵着呆头呆脑，直想笑，“很紧张吗？你放松点就好。”
　　“哦。”叶其蓁试着放松，她呼了口气，主动问温予，“还有其他要求吗？”
　　温予盯着叶其蓁，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能不能害羞一点？”
　　“害羞？”叶其蓁茫茫然，也不知道温予为什么要让她害羞，可能有她自己的理由吧，“……怎么害羞？”
　　温予嘴角笑笑，起身走到窗台边，她垂头看着叶其蓁眉眼，低声道：“你看着我。”
　　“嗯？”叶其蓁更茫然了，又觉得挺有意思的，还以为温予是要教她怎么害羞，她微微仰头，满怀好奇盯着温予的脸看。
　　对视着，温予却朝叶其蓁猫了猫腰，靠近，仍直视着叶其蓁脸蛋，好几秒，她伸手慢慢帮叶其蓁理着耳畔的发丝，再勾起几缕夹到她耳后。做这些细微动作时，她始终凝视着叶其蓁眼睛，想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叶其蓁毫无防备，耳根酥酥痒痒的，似乎痒到心底。就这么一会儿，她看着温予，都忘了呼吸节奏，胸口不受控制微微起伏着，脸红就在瞬间。
　　一点点凑近，温予好不到哪去，气息早乱了。瞥见叶其蓁嘴唇时，有种难耐的冲动，想亲她……
　　“现在害羞了。”温予瞧着叶其蓁，笑。
　　作者有话要说：温予予真的很要命，以后叶同学天天腿软的节奏


第31章 招惹
　　温予对什么都挺麻木的，包括感情。大概因为家庭缘故，她跟同龄人不一样，她对爱情没有期待，甚至对追求她的人都自带反感。但对叶其蓁，她却前所未有地想靠近。
　　“现在害羞了。”她凝神看着叶其蓁脸庞，如果以前撩叶其蓁只是开玩笑觉得有趣，那现在，她有些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想招惹了。
　　叶其蓁腰肢很僵，几秒似乎都漫长，她脸颊还烫着，想对温予说什么，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挤出抹别扭而无奈的笑。
　　温予这才笑着直起腰，转身往回走。被温予这么一弄，叶其蓁失神盯着眼前纤瘦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温予再这样撩她，她要克制不住非分之想了。
　　“放松点。”温予又提醒一句。
　　“嗯。”叶其蓁坐在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合适，偶尔，忍不住朝温予的方向看看，但又很快转走。
　　“不知道看哪里可以看着我。”温予抬眸轻瞥，说道，又微垂下头，忙自己的。
　　最终，叶其蓁飘忽的眼神还是定格在了温予脸庞，温予画画时投入认真，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没了先前那么局促，但她看着温予低垂的眉眼，心还是乱。
　　温予目光则是在画纸和叶其蓁身上轮转，而每次抬头看到叶其蓁也正望着她时，便会不由自主笑笑，“累不累？”
　　叶其蓁晃神摇摇头，完全被专注状态下的温予吸引所有注意，画了这么久，才想起表情这回事，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你说要害羞的表情是在逗我？”
　　温予停下笔，反而悠闲问叶其蓁：“有没有人说你有点傻？”
　　这笑说明了一切，叶其蓁没好气：“温予。”
　　温予：“嗯？”
　　叶其蓁眉毛拧着，憋出三个字：“你好烦。”
　　温予低下头，笑容不止。
　　叶其蓁却看走了神。
　　三月底的南城还是冷，晚上，叶其蓁趴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收到唐棠的微信轰炸时，正在滑着温予的照片看，想着心事，她今晚一翻相册才发现，她手机里居然存了在这么多温予的照片。
　　唐棠发了一连串微信过来：
　　你明天有时间吗？
　　出来玩
　　我正好把那个人也叫上
　　人多热闹
　　……
　　叶其蓁听着，看来唐棠还没放弃牵红线的事，温予说了明天要带她去吃东西，所以她没想就拒绝了：明天没时间。
　　唐棠打字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发来一句吐槽：今天就没时间，明天又没时间，你一单身狗，周末有什么忙的？不是想脱单吗？可以出来跟他见见面
　　叶其蓁：我约了人一起吃饭。
　　唐棠不太信：真的假的，谁啊？
　　叶其蓁：温予
　　又是温予，唐棠最近频繁听叶其蓁提到温予，上回生日聚会也是，叶其蓁为了陪温予都没去玩第二轮。唐棠：你们换一天不就好了？
　　叶其蓁：不行，我答应她了。
　　叶其蓁想想，又补充一句：那个男生算了吧，我对他没感觉。
　　过了会儿，唐棠：你对哪个男的有过感觉啊，我都怀疑你喜欢女的。
　　唐棠这句是无心之谈，叶其蓁看着却敏感了，她把手机搁到一旁，闷头将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像莫名其妙添了一件心事。
　　她以前时常问唐棠有感觉是什么感觉？
　　今天……
　　好像有点懂了。
　　赵琳知道温予中午要带朋友过来，一大早去超市买了不少新鲜食材，整个上午都在厨房忙碌，听到门铃声，她放下刚拌好的饺子馅。
　　一开门，赵琳笑盈盈的，“来啦。”
　　“赵老师好。”叶其蓁嘴甜，笑起来更甜，她也是来的路上才知道，温予是要带她来老师家吃饭，本来她怪不好意思的，但温予说是关系很好的老师。
　　“别站着了，进来吧。”赵琳一看叶其蓁就合眼缘，笑得亲和，“你们来就来，买水果干嘛？这些家里都有。”
　　进了屋。
　　看赵琳正忙，温予便说：“我来帮忙。”
　　赵琳：“行，你帮我搭把手。”
　　叶其蓁听温予和赵琳之间丝毫不客套的对话，就知道她们关系肯定不是一般的熟络了，不过她听到温予要帮厨，还是诧异了一把，“你还会做饭？”
　　温予：“嗯，很奇怪？”
　　是很奇怪，上回她去温予家，也没看见温予家里有厨具，叶其蓁怎么看温予都不像是会做饭的人，毕竟温予平时都不怎么吃饭。
　　赵琳看了眼桌子上饺子馅，在一旁笑说：“你包饺子吧，馅刚调好。”
　　温予看向叶其蓁，“你不是会包饺子吗？跟我一起。”
　　叶其蓁：“好。”
　　赵琳很随意，都由她们喜欢。
　　洗好手，温予和叶其蓁并肩坐在餐桌旁，挽着袖子，开始干活。饺子皮都擀好了，就着馅直接包就行。
　　叶其蓁以前在家包过一次饺子，好像也不是很难，把馅放进饺子皮里，再把边合上就行。她聚精会神捏好一个后，扭头发现温予正笑看着她，并且已经包好了两个。
　　“还说要包饺子给我吃，你这叫会啊？”温予看叶其蓁小心翼翼捏饺子的手法就想笑。
　　“这不包好了？虽然丑了点。”叶其蓁摊开掌心，死要面子说着，她当初是以为自己至少比温予强，没想到温予居然比她会。
　　温予忍着笑，“我教你。”
　　叶其蓁反过来跟温予学起来，她看着温予手上的动作，不禁好奇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看多了就会了。”温予边包边说，“赵老师以前是在北临开画室的，我小学起就在她那学画，还三天两头去她家蹭饭。”
　　“赵老师人真好。”叶其蓁低声说。
　　温予说话间一只饺子又包好了，“学会了没？”
　　叶其蓁光顾着听温予说话，都忘了看了，她巴巴看着温予，“……再教一遍吧。”
　　学会以后，叶其蓁自然还是跟不上温予的速度，所以一大盘饺子基本都是温予包好的。最后一张饺子皮，叶其蓁屏气凝神，想尽量包出一个漂亮的，包完后她左看右看，还挺满意的。
　　温予见叶其蓁这模样，偷摸用沾了面粉的手往叶其蓁脸蛋上蹭了蹭，幼稚又突然。
　　叶其蓁反应很快身子后仰，但还是没躲过，她嫌弃笑着，“干嘛。”说着，她也沾点面粉要往温予脸上抹。不过她没想到，温予就是盯着她，一动不动让她去蹭花脸颊，画了两撇让人形象全无的白胡子。
　　“你怎么不躲？”叶其蓁怔怔望着温予。
　　“让你欺负还不满意？”
　　叶其蓁没回答，抽了张纸巾轻轻帮温予擦脸颊，她看着温予，还没来由地抿嘴笑起来，自己都不懂自己突然笑什么。
　　温予总是看不够叶其蓁的笑，尤其叶其蓁这样贴近她，只朝着她一个人笑，“想不想吃我做的菜？”
　　叶其蓁很诚实，“想。”
　　温予去厨房，正好让赵琳休息会儿，其实一些家常菜她都能做得来。她很小的时候就给赵琳帮厨，耳濡目染的，水平差不到哪去。
　　赵琳和叶其蓁在餐桌上摆着碗筷，赵琳看了眼厨房，小声跟叶其蓁说：“看不出来吧，温予厨艺很好的，她小学就会烧菜了。”
　　“小学就会了？”叶其蓁脸上的神情更不可思议。
　　“是啊。”赵琳想着往事，跟叶其蓁感慨说道，“你别看她脾气有点傲，其实懂事得很，打小就懂事，我看着她长大的，她以前在我手底下学画画，那时候她才多大啊，我见她经常一个人，就带她回家跟我一起吃饭，她闷声不吭的，每回都要帮我洗菜刷碗，够不着洗碗池就拿个小板凳踩着。”
　　“嗯，我知道她特别好。”叶其蓁听着更心疼了，心疼温予受到那么多的偏见和误解，她明明那么好。
　　“你跟她玩得很好吧，我还没见过她带朋友来我这吃饭。”赵琳本来还担心温予的状态，当初还是她陪温予去查的抑郁症，今年似乎比往年好了不少。
　　“嗯。”叶其蓁听到赵琳这么说，笑逐颜开。
　　厨房里弥漫出香气，叶其蓁溜达到厨房，温予在做红烧鸡块，她一边看得入神，一边在想，但凡多了解温予一点的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吧。可却有那么多人讨厌温予。
　　温予夹起一块鸡肉，等晾凉了些才塞到叶其蓁嘴里，“怎么样？”
　　叶其蓁尝着，连连点头，再竖了竖自己的大拇指。温予估计不管自己做成什么样，叶其蓁都会捧场，“拿盘子来。”
　　……
　　中午叶其蓁不小心就给吃撑了，温予没骗她，赵琳的手艺能有餐厅大厨的水平。吃完饭后，两人特意帮忙收拾好才离开。
　　今天天气很好。
　　温予和叶其蓁没马上回学校，而是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散步晒太阳。等逛累了，叶其蓁和温予找了条长椅坐下。
　　聊天，打发时间。
　　“你都不好好吃饭，居然还那么会做饭。”叶其蓁还是觉得神奇。
　　“这是两码事。”温予在阳光下微眯眼。
　　叶其蓁抓住重点：“那也要好好吃饭。”
　　温予慵懒笑着，“记着了。”
　　才坐了片刻，叶其蓁的微信响了两三下，她拿着手机一看，是唐棠在实时播报吃喝玩乐呢，只是瞅了眼，没回。
　　温予悄然看在眼底，等叶其蓁收起手机，她看看对方，问：“有人约你？上回那个男生？”
　　叶其蓁回眸看温予，盯了一会儿，“不是，我都没加他。”她意外的是温予又提起这茬。
　　温予看着叶其蓁，不再说什么，叶其蓁也静静瞧了温予一会儿。初春的阳光伴着花香和鸟语就这么洒下来，晒得人懒洋洋的。
　　周末，公园里有不少情侣结伴逛着，叶其蓁看着远处草坪，深思过后，她扭过头凝视温予，尽量自然地爽朗笑说：“就算谈恋爱了，我也会陪你的。”
　　唐棠脱单时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毕竟谈恋爱以后能陪朋友的时间就会变少。她思来想去，觉得温予应该是在意这个问题，她知道温予也是骨子里害怕孤独的人。
　　她想让温予安心些。
　　温予听着，默然了好一阵，她才笑问叶其蓁：“你就这么想谈恋爱？”
　　叶其蓁愣神，温予的反应跟她想象中有些不一样，至少她当初听到唐棠这么说时，她不是温予这种反应。迟迟，她解释说：“重点是后半句……”八壹中文網
　　作者有话要说：叶同学你这样是要追妻火葬场并且以后被草一种植物哭的


第32章 酸甜
　　温予显然把关注点放在前半句，都说了会陪她，却还这样说。
　　叶其蓁又想了想，她支吾着，顿了顿后问温予，“你不想我谈恋爱？”
　　“随便问问，”温予这下回答得很快，“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想谈恋爱的人。”
　　说这些时，她情绪不露痕迹。
　　这是她最擅长的。
　　先前那些只是她单方面的猜想，叶其蓁想找个男孩谈恋爱再正常不过，温予想着这，又淡定自若朝叶其蓁笑了笑。
　　所以不要在乎，也不要期待什么。否则就会受伤失望。
　　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叶其蓁低低头，跟着温予笑了一声，再抬头为自己辩解，“我哪有？”
　　“没有吗？”温予却质疑着，她见叶其蓁每次看到出双入对的情侣，眼底都会流出羡慕。
　　叶其蓁手指在长椅上刮着，她瞥着温予，装出大大咧咧的模样答道：“随便你说。”
　　笑着聊完这几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远处，今日风大，不少小孩在广场上放风筝，活蹦乱跳的。
　　叶其蓁有点不在状态，就安静看着，要放平时，她应该会拉着温予去凑把热闹。
　　晚上叶其蓁又是宿舍最后一个洗澡的，她站在镜子前吹着湿漉漉的头发，吹风筒嗡嗡嗡个不停，但依稀还能听到寝室里传来聊天的笑声。
　　吹干头发，叶其蓁关掉吹风机，才听清她们正在聊星座。罗贝是星座达人，还会日常迷信，每周运势都会关注。
　　叶其蓁对星座不是很感兴趣，但罗贝科普的时候，她会捧场稍微听一下，有时候还觉得挺准的。
　　“叶叶，双鱼下周可能犯水逆哦。”罗贝蹲在椅子上对叶其蓁说道，她除了关注自己的星座，也会下意识帮室友关注一下，“说会有来自爱情方面的压力。”
　　“没事，反正我也没有爱情。”叶其蓁冲着罗贝笑说，她很看得开，这些就听着图一乐，不迷信。
　　罗贝继续划拉着手机往下看，“下周桃花运最旺的星座，处女，射手，天蝎。老郑，我俩有桃花哎，要不下周多去泡泡图书馆？”
　　“你说的桃花运就没准过。”郑千语扭头呛罗贝一句。
　　叶其蓁听到天蝎也会下意识留意，温予好像是天蝎座。
　　就着桃花运的事，罗贝和郑千语闲聊起来，没完没了。叶其蓁都准备上床了，她们还在那扯，并且越扯越远。
　　“可怕还是天蝎可怕。”
　　“那是，记仇第一名。”
　　“我有个朋友是天蝎，就你完全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对对对。”
　　……
　　完全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的确是这样，叶其蓁听着这句话，暗暗夸了一句准。温予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暧昧，可温予看着又更像在开玩笑。
　　或许是白天走累了的缘故，叶其蓁沾着枕头没多久就头脑昏沉了过去。
　　……
　　狭小的宿舍床。
　　她跟温予挤在一起，温予凑近盯着她，指尖细细摩挲她唇瓣，再靠近些，她感觉自己脸颊痒痒的，是温予在用鼻尖轻蹭她脸颊，手指还在她唇上摸着揉着，吞吐的气息仿佛灼热滚烫。
　　她半垂眸与温予鼻尖相蹭。
　　呼吸间身子都在颤。
　　……
　　叶其蓁睁开眼，毫无疑问是脸红心跳的状态，她应该没睡多久，因为还没熄灯，耳畔还传来罗贝和郑千语的低语声，说她好像睡了，要不要先关灯。
　　随着轻轻一声响，周遭坠入黑暗，叶其蓁的意识却清醒不少。
　　昨天在画室，温予盯着她眼睛，撩她头发时，她脑子里想的完全单纯不起来。以至今天跟温予接触，她也时不时心不在焉。
　　不太睡得着了，叶其蓁轻呼一口气，温予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她自己，对温予好像有点不太纯粹的想法……
　　总之，心乱。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是六点。
　　叶其蓁飞速整理好书本，听到室友在问她：“叶叶，你又不跟我们去食堂？”
　　“嗯，你们去吧。”叶其蓁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温予一起吃晚饭，今天是个例外，因为她下午三四节有课，温予晚上一二节有课，中间只隔了三十分钟，来不及。
　　离开教室后，叶其蓁去了趟便利店，买了两份三明治和牛奶，再给温予发了一条微信，然后又匆匆往美术系教室的方向走去。
　　温予到教室的时候，叶其蓁已经站在走廊上等她了，一份晚餐塞了过来。
　　“记得吃。”叶其蓁都没问温予有没有吃，这大概就是时间一长产生的默契吧。
　　温予看了看三明治和牛奶，基本每周二，叶其蓁都会过来给她送晚餐，她知道叶其蓁是担心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吃。她喜欢叶其蓁的贴心，可叶其蓁越关心她，她就越得寸进尺地希望这不止是朋友间的关心。
　　“你吃什么？”温予问叶其蓁。
　　“我也吃的这个，不过刚刚没忍住已经吃掉了。你快吃，马上上课了。”叶其蓁笑着说，又问温予，“今天晚上你跑步吗？”
　　“跑。”温予说。
　　“那九点我在老地方等你，我先走了。”叶其蓁说的老地方是指她们宿舍通往操场路上的一个大花坛。81??.??M
　　祁蕴从洗手间出来，又瞅见叶其蓁来给温予送吃的，“甜妹又来给你送晚饭？你这是把人家迷得五迷三道啊，看来有戏。”
　　温予冷不防又想起叶其蓁那天那句“就算我谈恋爱了”，她跟祁蕴冷笑了笑，“她对朋友都这样。”
　　祁蕴感叹：“那我也需要这样的朋友。”
　　还不到九点，叶其蓁就在花坛边等着温予，眼看着下课后的学生蜂拥而来，又渐渐散去，还不见温予来，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踢脚边的小石子打发时间。直到一双黑白运动鞋入眼，她抬起头看，是温予站在她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也用不着说什么，并肩往操场走去。
　　从篮球场旁边经过最近，夜晚的篮球场还挺热闹的，有好些人在打球。叶其蓁扭头看了眼，一只篮球砸着地面，慢慢朝她们这边弹了过来。
　　“温予”
　　来自球场上的呼喊，叶其蓁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个高个男孩，留着很考验五官的寸头，并且是五官能接受考验的那种。
　　“球扔一下。”那人走了几步，说着。
　　叶其蓁觉得温予应该不会帮他捡球，都准备好尴尬了，结果她看到温予竟然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篮球，朝对方抛了过去。
　　“谢了。”
　　球场上顿时发出一堆不言而喻的起哄声，叶其蓁懂那些男生为什么是这种反应，高中时就这样，男生会让心仪的女生帮忙扔球，如果女生应了，多半也是对那个男生有点意思。就像约定好的暗号一样。
　　叶其蓁扭头看了眼温予，温予也看了看她，她们继续往篮球场后的操场走去。
　　绕着操场慢跑了两公里。温予看着叶其蓁，“你今天话这么少？”
　　“我平时话很多吗？”叶其蓁笑望着温予，她微微出了点汗，双颊红润。
　　“比今天多。”温予说。
　　“你是嫌我话多吗？”叶其蓁问着问着，安静下来，她看到侧前方走来一个身影，应该是奔着温予来的，就是刚刚在球场上看见的那位。叶其蓁看看温予，提醒：“有人找你。”
　　温予注意到后，跟叶其蓁说：“等我一下。”
　　“嗯。”叶其蓁应着，看见温予向不远处走了去。她想起温予在球场朝那男孩扔球时脸上的淡笑，他们应该认识。
　　短短一会儿，温予又走了回来，叶其蓁站在原地摸着胳膊，抿唇看着温予，回过神后，她犹豫着，还是笑问道：“……有情况吗？温同学。”
　　温予默然注视叶其蓁脸上的神情，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还是她太想看到叶其蓁介意？她只是简单回答：“英语课一个小组的，有小组作业。”
　　叶其蓁不置可否笑笑。
　　“还跑不跑？”温予问。
　　“再跑两圈吧？”叶其蓁主动提出。
　　心跳加速，迎风出汗，跑步这件事似乎会让人上瘾，半年前她分明那么讨厌跑步，到现在喜欢上，只是因为温予。
　　叶其蓁机械往前跑着，有的事，忍不住去想，温予不会随便理人的，所以……
　　那个男生痞帅痞帅，但又不轻佻，气场很强，刚刚跟温予站在一块儿，他们气质挺搭的，看着也配。
　　温予如果喜欢谁了，会很快就跟那人在一起吧？叶其蓁边跑边想，温予这么好，又那么会撩，没人拒绝得了的。
　　她希望将来跟温予在一起的人，可以对温予温柔贴心，能让温予真正开心起来……
　　事实证明跑步走神太厉害，是件危险的事，叶其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在跑道上的，反应过来时，她手心撑着地面，膝盖剧痛无比，她翻过身坐在地上，摊开手掌看看，都被地面蹭破了皮。
　　温予赶忙蹲下身，拉过叶其蓁的手，她知道叶其蓁很怕疼，下意识轻轻在伤口处吹了吹。
　　叶其蓁紧紧抿着唇，疼得想哭，或许也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想哭，反正就是各种乱糟糟说不清的情绪混乱搅在一块。让人心闷。
　　“看看膝盖。”温予说着，帮叶其蓁卷起宽松的运动裤腿，露出一截纤瘦白皙的小腿，再往上将裤腿推过膝盖，果然膝盖也摔破了，隐隐渗出些血迹。
　　一看到血，叶其蓁觉着更疼了，咬咬牙。
　　“想哭就哭，又没别人。”温予看看叶其蓁泛红的眸子，笑她说。
　　被温予这么一说，叶其蓁眼泪已经下来了。
　　温予扶叶其蓁起身，看叶其蓁眼泪一个劲地掉，她伸手托着叶其蓁的半边脸，帮她擦着，“哭包。”
　　或许趁着擦眼泪的机会，她情不自禁轻抚了抚叶其蓁脸颊。
　　叶其蓁瞧着温予边哭边笑，就让温予摸着她脸颊，细心帮她擦眼泪。她们就像以前一样，但叶其蓁又觉得不一样，温予当下这样对她，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作者有话要说：双向，越来越馋了……
　　只能说在一起后会非常激烈……


第33章 比赛
　　温予第二次陪她去校医院了，今晚值班的是位戴眼镜的阿姨。
　　摔得也不是特别严重，伤在膝盖处就比较烦人，稍一动弹就拉扯着疼，叶其蓁不轻易说疼，但不代表她不怕疼，疼痛方面她比一般人更敏感。
　　叶其蓁坐在椅子上，伸着腿让医生帮忙消毒，看医生正捯饬着瓶瓶罐罐，她已经脑补出上药会有多疼，逞强忍着。
　　温予就站在叶其蓁身侧，她看叶其蓁这幅模样，没说什么，直接伸手轻轻拨过了叶其蓁脑袋，不让叶其蓁去看。
　　叶其蓁被迫扭过头，几乎贴到温予怀里，她扬扬头，瞅见温予正低头看着她。下一刻，她倏然皱了皱眉，侧脸往温予身上躲了躲。
　　医生手里拿着碘酒，停了动作，语气无奈地笑着吐槽道：“我这都还没碰呢。”
　　温予先笑了。
　　“不好意思。”叶其蓁尴尬，错觉了，她还以为开始了。没等她准备的功夫，有冰凉的液体冲刷过伤口，等有粉末状药物撒下时，一阵刺痛感袭来，可好像又没那么痛，因为温予轻揉她脑袋的动作，帮她转移了大半的注意力。
　　温予指尖蹭着叶其蓁发丝，无声安抚，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她也想对叶其蓁这样，无论如何，叶其蓁在她眼里都跟其他人不同。
　　叶其蓁心底暖乎乎的，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把脸贴到温予怀里厚脸皮蹭一下，她现在也很想这么做，却犹豫着没有。
　　上半年总是过得飞快，气温上来后，又是夏天，转眼便到了暑假，大一生活就这么结束。
　　叶其蓁暑假没回北临，她努力争取到了在南城电视台一个新闻栏目组的实习机会，以后写在简历上会是个很漂亮的实习经历。温予也留在了南城，在赵琳新开的画室帮忙。
　　不过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叶其蓁的这份工作不轻松，很忙。他们实习生都是住在台里的员工宿舍，大热天要跟着前辈跑外景新闻，打杂的活没少干，加上领导严厉，分分钟能把人骂哭，压力不小。叶其蓁倒没在人前哭过，她忍哭的本事是一绝，一般不会破防。除了在温予面前，温予是例外。
　　叶其蓁每星期有一天的调休，这天通常都是去跟温予见面，两个人待一起闲逛，吃饭，亦或是安静跑步。
　　她以为她对温予的那种感觉只是一时错觉，因为温予撩了她，可时间一长，她发现并非如此，见不到温予会惦记，见到了又总是偷看。假期的充实和忙碌并没有冲刷走她对温予的某些念头。
　　这些心思叶其蓁藏得很深，至少在与温予接触时，她不动声色。
　　暑假叶其蓁基本都是在拍片子中度过，新学期伊始，她还在拍。因为19级新生入学，校电视台按惯例要拍摄新生vlog，要从迎新一直拍到军训结束。
　　九月份的学校食堂随处可见穿军训服的青涩面孔。
　　中午吃饭时，叶其蓁碰到了两个打过交道的大一姑娘，她们礼貌冲她跟温予喊了声“学姐好”。从叫人学姐到被叫学姐，真就一眨眼的功夫。
　　温予细嚼着米饭，视线定格在叶其蓁脸庞，“晒黑了。”
　　“天天顶着太阳在外边跑，能不晒黑吗？”叶其蓁碎碎念着，比去年军训时晒得更厉害，军训也就半个月，她这是一个暑假都在晒。不过听到温予这么说，她有点儿在意，“黑了很多吗？”
　　“没事，黑了也可爱。”温予有意唬着叶其蓁，只是比之前稍稍黑了点，叶其蓁之前的皮肤白得透亮。
　　叶其蓁是颜控，也挺在意自己这张脸蛋的，她又问温予一遍：“我现在很黑吗？”
　　温予见叶其蓁这么紧张，不紧不慢问：“怕没人要，谈不了恋爱？”
　　叶其蓁无言笑着，自从温予知道她想谈恋爱后，就老拿这件事来打趣她，杠上了一样。
　　是跟这件事杠上了，温予看了叶其蓁片刻后，语气轻松地笑说：“要是没人要，我要你，我不嫌弃。”
　　开玩笑能说很多话，还能把在乎的话说得不在乎，就好像真的就不在乎了。
　　一句“我要你”，让聊天徒增了几分暧昧。
　　叶其蓁嘴里含着口米饭，慢慢咽下后，她露出笑脸，也以开玩笑的口吻接下温予的话，“不管我变多丑，都不嫌弃吗？”
　　“嗯。”温予静静笑，盯着叶其蓁点头哼了声。
　　叶其蓁笑着笑着低下了头，夹菜吃，她心里有些憋屈温予肯定想不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却会让她有感觉，甚至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当真。
　　又闷声吃了口米饭，叶其蓁再抬头看温予时，成功把话题自然而然过渡到了另一个，“职业规划大赛我进校决赛了，到时候你要不要来捧个场？”M.81??.??M
　　这个比赛是叶其蓁上学期参加的，那时候正好不忙，她就报了名，经过两层的选拔，昨天她收到邮件通知，说代表新闻学院进校决赛了。
　　“什么时候？”温予直接问。
　　“应该要十一以后，我正好有时间改改ppt和演讲稿。”
　　十一假期结束，就是大赛决赛，晚上八点在学校大报告厅进行。
　　入围决赛的以17级居多，这样的比赛，自然是学姐学长更占优势。不过一个学院只有一个名额入决赛，这就意味着叶其蓁刷下了不少前辈，拿到了学院第一，她对职业规划一直挺明确的，加上ppt也做得漂亮。
　　叶其蓁先在后台抽了签，决定上台顺序，再把演示文稿拷贝进电脑后，回到听众席。
　　“几号？”温予问叶其蓁。
　　“五号。”叶其蓁开心笑说，运气不错，不前也不后的位置。
　　待叶其蓁坐下后，温予又问：“紧张吗？”
　　“还行。”叶其蓁说。
　　听众席上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领导和评委就坐了两排，这样的氛围下，没点紧张感是不可能的。但叶其蓁不会表现出来，她高中参加演讲赛时就这样，硬憋着，不知道的都夸她台风稳。说到底还是死要面子，不想在别人眼中“形象崩塌”。
　　比赛按时进行，稿子叶其蓁已经烂熟于心了，而且有ppt做辅助，忘稿的情况不大可能发生，就怕节奏出问题。
　　温予陪在叶其蓁身边，时不时看看叶其蓁，虽然叶其蓁看着还算淡定，但猜叶其蓁应该挺紧张的。叶其蓁紧张时会盯着某一处，跟发呆似的。
　　此时第三位参赛者开始演讲了，温予算了算时间，还充裕，于是悄悄问叶其蓁：“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叶其蓁想了想，“嗯。”
　　温予轻轻牵住了叶其蓁手心，带她走。
　　报告厅就在人工湖畔，叶其蓁一走出来，清风迎面吹拂，短暂离开压抑紧张的氛围，身心舒畅。
　　“听说紧张的时候深呼吸有用。”温予冷不防提醒道，“你放松，我不打扰你。”
　　叶其蓁瞧了眼温予，她看见温予目视着湖面的方向，只是不动声色陪在她身畔。她突然间觉得好安心，有些事真的说不清楚，认识好多年的朋友，都未必有温予懂她。
　　深呼吸着，吹着清新凉爽的晚风，大脑好像是清醒不少。叶其蓁在脑海里又冷静过了遍演讲稿，找着感觉了，上台就着这种感觉走就好。
　　十分钟后，叶其蓁看看温予，“好了，我们进去。”
　　没多久就到了五号，当叶其蓁走上台。灯光聚集在她一个人身上时，小小惊艳了一把。白衬衫和a字裙，显得气质文艺清新，又给人柔而不弱的印象，丝毫不怯场。
　　温予坐在台下，聚精会神盯着台上的人，眼含笑意看得认真，衬衫和裙子都是她帮叶其蓁挑的，果然很衬，她眼神就没移开过。
　　起初叶其蓁还略有些局促，不过很快就稳了下来，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包括评委提问环节，她也算对答流畅，到评委点评完，她说了“谢谢”才如释重负走下台。
　　鼓掌声挺大的，比前边几场都大。
　　“怎么样？”回到座位后，叶其蓁迫不及待凑近温予问着。
　　温予就近看着叶其蓁脸蛋，“今晚好漂亮。”
　　是问表现怎么样……叶其蓁笑了起来，只是温予这么看她柔声夸她漂亮，让她有点害羞。
　　赛制是每五个选手公布一次评分，前面两轮叶其蓁都占据了最高分，结果到第三轮是被人以零点五分的优势压了下去。
　　叶其蓁最不想拿的就是二等奖，结果含笑拿了个二等奖，而且还是跟第一只有零点五分的差距。大概这就是现实。
　　比赛散场后，叶其蓁和温予趴在湖畔的石栏杆旁吹风。温予见叶其蓁有些无精打采，“拿了二等奖还不开心？”
　　“想拿第一。”叶其蓁在温予面前不装什么，实话实说。
　　“第一很重要吗？”温予倒无所谓。
　　“没有人看得见第二。”叶其蓁较真说着，这句话就像刻进了她骨子里，她厌恶又赞同，至少她的经历告诉她是这样。她看着温予，难得说出自己心底真正的压抑，“就像我比不过我姐姐，大家永远都更喜欢姐姐，不管做什么，他们都要我像姐姐那样。像我姐一样独立懂事，不能哭，要拿第一……”
　　她有时候都讨厌这样的自己，永远在想着怎么讨周围人的喜欢，她远没表面上这么阳光。所以高考愿望她才写了“成为自己喜欢的人”，她希望自己能更洒脱，不要总活在别人的评价之下。
　　这方面，她跟温予简直像两个极端，她太在乎，而温予太不在乎。她高中时就被温予吸引，也是因为温予的洒脱淡然。
　　温予想起叶其蓁之前是跟她提过，有一个什么都能拿第一的姐姐。她望着叶其蓁，从来都觉得叶其蓁自信乐观，不知道叶其蓁还有这样自卑低迷的一面，“不知道你姐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你撒娇很可爱，哭起来也可爱。你不用去像谁。”
　　“嗯。”叶其蓁听着感动袭上心头，她绷不住笑，又问温予：“……有人拿哭起来可爱来安慰人吗？”
　　温予转过身，“那你想要我怎么安慰你？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人会觉得很无聊，但有些细节我必须要写，两只为什么会被对方吸引，为什么会从好感变成喜欢……不想让两个人突然间就看对眼爱得死去活然后开始贴贴……可能后者节奏快，更多人喜欢吧……


第34章 心事
　　夜色下，微风徐来。叶其蓁默然看着温予朝她的笑，恍然间像有什么轻拂过心尖，悄悄缭乱了本该平静的心绪。
　　叶其蓁忘了回答。
　　温予脸上笑意未散，还问：“不甜啊？“
　　叶其蓁失神答一声，“甜。”
　　第一次被人夸甜，温予稀奇，“真的假的？”
　　叶其蓁心不在焉点头：“真的。”
　　温予瞧叶其蓁情绪依旧低迷，以为叶其蓁还在为比赛的事不开心，她又走近一步，主动问：“要我抱你一下吗？”
　　她想起之前叶其蓁安慰她的时候，会轻轻抱她，还挺管用的。
　　叶其蓁这会儿心里正乱着，她迟疑看着温予，想说不用。温予知道叶其蓁死要面子，她没等叶其蓁回答，就揽了揽手臂，轻搂过了叶其蓁。
　　蹭到温予怀里后，叶其蓁还是不由自主抬着手臂环了环温予的腰，怀抱香软，她小心翼翼嗅着，喜欢。第一次抱温予的时候，她就喜欢，不过现在的拥抱在她眼里，似乎有点变味了。
　　温予让叶其蓁抱着，她悄然压低了头，脸颊贴着叶其蓁头发，潜意识在希望这个拥抱，能长一点。
　　湖畔寂静，单薄的身躯贴在一起，勾起点点暖意。抱了片刻，叶其蓁突然闷闷叫了声，“温予”
　　温予去看叶其蓁的脸，“嗯？”
　　叶其蓁微仰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啊……”
　　“要。”温予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答复，无论怎样，她就是心甘情愿对叶其蓁好，这点毋庸置疑，用不着纠结什么。
　　叶其蓁痴痴望着温予笑，除了感动，更多是眷恋，还有不安。其实她藏了半句话，没敢对温予说出口：我想喜欢你了怎么办？
　　……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样还是怎样。
　　到了十月底，艺术楼前的银杏树金黄一片，深秋的风一卷来，枯叶便簌簌往下掉。叶其蓁踩着落叶，走过小石子路，下了课，照例去画室找温予。
　　下课后的画室里没什么人，透过玻璃窗，叶其蓁看到坐在窗那边的温予，她没马上走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多看了几眼。这时，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走过去跟温予搭话，她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男生是谁。
　　就是那天在篮球场让温予捡球的那个，叫聂南风，颜值高又有个性，在美术学院还挺有名气的。叶其蓁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些。温予从不缺人追，叶其蓁也不怎么留意围在温予身边的男生。不过聂南风她一次就记住了，因为温予那天帮他捡球来着。
　　等聂南风离开画室后，叶其蓁才慢慢悠悠走到温予身边，熟练拉了把凳子过来在温予旁边坐下，咧嘴朝温予笑了笑。
　　温予回眸看到叶其蓁的笑颜，唇边也扬了起来，不禁问：”不是想脱单吗？天天来我们画室，你看上谁了？“
　　“这儿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看了眼画室，叶其蓁信口说道，说完后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很不对劲，但她努力保持着淡然的笑，不想暴露什么。
　　温予的确面不改色，别人也就算了，叶其蓁怎么可能会撩人？她瞥了瞥叶其蓁发顶，低声命令说：“过来。”
　　“什么？”叶其蓁疑惑的同时往温予方向凑了凑。
　　等叶其蓁靠近一点，温予一只手扶着叶其蓁肩膀，再朝叶其蓁倾过点身，另一只手在叶其蓁头发上拈下半片枯叶，给她看。然后又伸过手，用指尖帮叶其蓁理着头发，轻柔拨弄。
　　叶其蓁的心思不在那片枯叶，而是温予搭在她右肩的手上，她们这样坐着，再贴近，温予比她高半个头，她目光一扫，正好落在温予唇瓣，依稀还能感受到扫过的温热呼吸，她悄悄咽了下喉咙。
　　“好了。”帮叶其蓁理好头发，温予看看叶其蓁脸蛋，注意力再转回画板，执笔在画稿上修着什么。
　　知道温予画画需要安静，叶其蓁就默默陪在一旁。走了一会儿神，等温予放下笔，她才问：”你生日想怎么过？“马上就要到十一月份了，她早早就惦记着这件事。
　　温予没什么想法，听叶其蓁念叨过想吃烤肉，就随意说：”请你吃烤肉，可以吗？”
　　又是考虑自己，叶其蓁拖长嗓音提醒说：”是你过生日，不要问我。“
　　温予想了想，“在我那过，就我们。”
　　她想怎么都好，叶其蓁答应得飞快：”好。“
　　……
　　温予暑假留在南城，为了方便，在校外租了一套单间公寓，后来她也没退租，索性就住了下来。大二就搬出宿舍的学生不多，不过温予早有这样的打算，她喜欢清静，又不缺生活费，租房绰绰有余。温秋娴虽然不管她，但卡里的钱一直没少过。
　　温秋娴在花钱方面十分大手笔，很有暴发户的做派，她有钱，就是名声不大好，大家都清楚她是靠钓男人发家的。在温予身上她更舍得花钱，她虽然一身被人瞧不起的风尘气，但养出的女儿却气质不俗，又考上了名校，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挺骄傲这点。
　　叶其蓁暑假就常来温予这儿，离学校就隔了条马路。起初她还担心温予一个人住，温予却说她高中就习惯了，而且清静点更有灵感。这边有个小厨房能做饭，她们之前就弄过几次，叶其蓁只是开玩笑说馋温予做的菜，没想到温予当真了。
　　温予生日是周五，正好是在万圣节这天，街上挺热闹的，但她们哪也没去，两个人在小厨房里捯饬着晚饭，不亦乐乎，比去外边人挤人有意思。
　　叶其蓁畏手畏脚翻炒着排骨，动作略显滑稽。
　　温予在边上看着直笑，“你确定不要我帮忙？”81??.??M
　　叶其蓁较劲：“不要，你过生日你休息。”
　　温予被叶其蓁专注炒菜的表情逗得不行。
　　严格来说，叶其蓁只会做番茄鸡蛋和炒青菜两道菜，但今晚为了给温予庆生，她提前做了功课，又现学了几道。从洗菜到烧菜，一个人全包揽了，一点没让温予动手。尽管都是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家常菜，但摆上桌后也像那么回事，虽然简单，但温馨。
　　公寓里只有一张小桌，两个人吃饭刚刚好，开饭前，叶其蓁又把先前订好的小蛋糕捧了上来，她插好蜡烛，一一点燃后，再跑去把灯关了。
　　温予真没这么多讲究，印象中这天温秋娴会多甩些钱给她，仅此而已，没什么特别。她看叶其蓁傻乎乎忙前忙后的样子，或许今天，会是她印象最深的一个生日吧。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烛火摇曳，叶其蓁催促温予：“好了，许愿吧。”
　　温予愣了下，她从不相信这些，但当着叶其蓁的面，还是配合起来，合了合掌心，闭眼许着愿。
　　当温予闭上眼时，叶其蓁所有的注意都被吸引过去，不自觉只看着温予。自从意识到对温予的感情变味后，就像有颗种子埋进了心底，她越跟温予接触，这颗种子就越发芽、生长，而且不受控制。但她藏的很好，在温予面前不露声色。
　　吹灭蜡烛后，只剩几缕白烟，随着啪的一声，屋子里又亮起来。叶其蓁举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温同学，生日快乐！”
　　温予举起纸杯碰了下，她目不转睛盯着叶其蓁眉眼，忽然问了句：“许的愿望会实现吗？”
　　叶其蓁捏着手里的纸杯，没见过有人许过生日愿望后会这样问，但温予既然这么问，应该很希望实现吧？她坚定看着温予，坚定说：“会，很灵的。”
　　不管什么时候，有希望总是好的。
　　会吗？温予笑而不语，她许的愿望是以后每个生日叶其蓁都能陪她。是不是太贪心了？
　　今晚叶其蓁厨艺超水平发挥了，几个菜都是照着菜谱认真做的，味道都不差，就连番茄炒蛋都比平时的更好吃。分量不算多的四个菜，两个人吃得七七八八。
　　吃晚饭时间还早，就跟平时的周末一样，两个人待一起看看电影。温予提了一大袋零食到茶几上，她自己不吃零食，偶尔备着，因为叶其蓁会来。
　　“想喝酒？”叶其蓁见温予拿了好几罐啤酒过来。
　　温予点点头，抱了点其他心思吧，她要是喝了酒，叶其蓁多半会留下来照顾她。她拉开了一罐啤酒，心血来潮问叶其蓁：“要不要一起喝？”
　　“我喝了会脸红。”叶其蓁坦诚说。
　　一听叶其蓁这样说，温予还挺想看的，“要么试试？今晚可以待我这。”
　　“好，我陪你。”想着温予今天生日，情况特殊，叶其蓁没拒绝，她先说明，“脸红了你不能笑我。”
　　“嗯。”温予已经想笑了。
　　看着电影，边吃零食边喝啤酒，叶其蓁怀疑自己酒量见长了，很轻松喝了小半罐，还记得先前她喝一杯就晕乎。
　　电影笑点还挺密集的，叶其蓁小口抿着啤酒，觉得好笑她下意识去看看温予，等发现温予也在朝她看时，就有说不清的微妙感觉。
　　叶其蓁没喝多少就上脸了，双颊变得红扑扑的，她伸手捧了捧自己的脸，进行人工降温。瞧见温予在笑，她难为情嚷嚷：“说了不要笑我。”
　　“没笑。”温予笑不停了。
　　“还没笑呢？”叶其蓁自己也软乎乎笑着。
　　一人一句，氛围莫名欢乐。
　　……
　　只是再笑也盖不住心事，叶其蓁今晚小小放纵了一把，她跟温予碰着杯，一股脑多闷了几口酒。她今晚也有点想喝酒，她担心自己不喝酒，面对温予，会胡思乱想到睡不着。而她喝了酒就会特别犯困，倒床就睡。
　　温予再看向叶其蓁时，就瞧见叶其蓁歪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昏昏欲睡的样子，她拿起叶其蓁喝的那罐啤酒掂量了下，再看看叶其蓁，惊了，一罐都没喝完就这样了？
　　叶其蓁咂咂嘴，哼唧着什么。
　　温予凑近些。
　　她听到叶其蓁说：“想喝水。”
　　温予就拿了水给她。
　　叶其蓁喝完水，又眼神朦胧看着温予：“想吃糖。”
　　温予笑了，合着平时那么会照顾人，一喝酒就尽想着使唤人。她去零食袋里找了找，刚好有一包水果糖，她拆了一颗，喂到叶其蓁嘴里，细细盯着叶其蓁脸蛋，目光又挪不开了。
　　叶其蓁嘴里含着糖，尝不出滋味，她同样盯着温予，须臾，她脸靠近一分，直勾勾看着温予眼睛，伸手摸着温予头发，她没温予那么会撩，做这些动作时显得笨拙又害羞。温予就是这样撩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


第35章 敏感
　　叶其蓁轻撩着温予头发，也偷偷用手指去蹭她耳后，那天在画室里温予对她做的，她一一还回去。她贴近温予做这些动作时，还没看清温予反应，自己反倒脸红心跳得厉害……明明她们都是女孩。
　　只隔着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温予耳根被叶其蓁温柔抚摸着，她吞吐着稍快的气息，心底的波澜轻而易举被勾起。唇莫名发干，叶其蓁要是再贴过来，她不保证自己能忍住想接吻的冲动，她对叶其蓁有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两次了。
　　温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对叶其蓁的亲近有感觉，明显到没办法自欺欺人，她就是对叶其蓁敏感得不行，拥抱，牵手，或是简单的肢体接触，有时甚至只是对视。就好像现在。
　　叶其蓁手垂了下来，但还肆无忌惮看着温予眼睛，想着心事。
　　“脸好烫。”温予被盯得心乱，她禁不住用手背贴上叶其蓁泛红的脸颊，哑声问：“难受？”
　　叶其蓁含了含嘴里的糖，晃晃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温予对叶其蓁的心思本来就单纯不到哪去，叶其蓁现在这样直视她，让她很难不浮想联翩，她说话间，情不自禁将自己的脸主动朝叶其蓁送了送，克制不住让亲密的距离更亲密。
　　一方面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什么，一方面又忍不住撩拨叶其蓁，想要有些什么。温予闷声望着叶其蓁，自己都不懂自己了。
　　妖精，叶其蓁心口的跃动更快了，她皱眉笑，对温予说着，“你好烦……”她喝完酒后大大咧咧些，不像平时那么端着。
　　温予目光徘徊在叶其蓁脸上，低声笑着问：“我哪烦了？”
　　喝了酒后，两人的聊天声慵懒，空气里仿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叶其蓁一声不吭，她就是觉得温予烦，温予一次次地撩她，弄得跟真的似的，转头却又跟其他男生亲近暧昧。
　　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弄得好烦。
　　想着想着，叶其蓁借着酒劲径直往温予身上凑了过去，将头靠在温予肩窝，贪恋吸着气，这还不够，她手臂也搂了过去，将温予抱着。
　　叶其蓁搂过来时，温予微张着唇，胸口在不住起伏着，这种亲密对她来说太难捱。不过她还是抱住了叶其蓁，抗拒不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着将来叶其蓁在其他人怀里黏人的模样了。
　　“就喝醉了？”温予问，她看出叶其蓁跟平时不一样，叶其蓁偶尔也会跟她撒个娇，但不会像今晚这样。
　　叶其蓁含糊应了声，让人听不清说的什么。要说醉了，她很清楚自己在干嘛，要说没喝醉，那她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
　　反正就想这么抱着温予。
　　就是喜欢这样。
　　温予都迁就叶其蓁。
　　“温予”
　　“我在呢。”
　　“嗯。”好不容易喝了次酒，叶其蓁想撒娇撒个够。
　　毫无间隙的拥抱，让某些悸动无限放大着。温予意识到对叶其蓁的感觉后，挺克制的，那天她听叶其蓁兴致勃勃说以后谈恋爱的事，她觉得自己该无所谓一点，不要放在心上。
　　只要不在意，什么都看得开。
　　她习惯了万事不在乎，但她现在发现，有些事，不是自己说不在乎就能做到不在乎。就像眼下她抱紧着叶其蓁，会控制不住心动和喜欢。
　　尽管叶其蓁怀有心事，但喝了酒的缘故，她上了床就一副没心没肺的德行，合上眼，入睡得飞快。
　　她们睡过好几次同一张床，温予很熟悉叶其蓁的睡相，不算好也不算差，看情况，有时会稍稍有点儿不规矩。
　　叶其蓁睡沉了，温予却迟迟没睡着，这晚都要被叶其蓁磨疯了，因为叶其蓁睡着了直接抱紧了她，完全没松手的打算。M.81??.??M
　　温予准备关灯。
　　“温予……”
　　温予依稀听到叶其蓁在睡梦中叫自己名字，又像是错觉。她扭过头，鼻尖刚好抵着叶其蓁头发，短暂僵了一秒，她不动声色移着唇往叶其蓁额角贴去，不过还隔着一公分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用鼻梁蹭蹭叶其蓁散乱的发丝，闭上眼心情复杂。
　　她其实不爱拐弯抹角，心动就是心动，喜欢就是喜欢，就算对方是女生，她也能坦然接受。但喜欢叶其蓁这件事，她不敢跟叶其蓁直说，怕把叶其蓁吓跑了，就什么都没了。至少现在这样，叶其蓁会陪在她身边。
　　元旦一过，就是考试月。有时候叶其蓁觉得时间过得快到离谱，这学期好像什么都没做，又要结束。
　　这次寒假，温予也没回家一趟，直接拽着行李箱去了一中旁边的那套老房子。陈设还跟去年一样，她的东西也丝毫没动，唯一变化的是，屋子里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被人打扫过。
　　叶其蓁今年寒假意外地好过，她姐叶其繁带了个男友回家，家里人都挺满意的，正琢磨着订婚的事。她爸妈心情也好，家里一贯严肃的氛围竟然轻松不少。
　　叶其繁比叶其蓁大了七岁，念书期间成绩就没拿过第二，大学考上国内top1，留学回国便进入了头部证券公司上班，现在又谈了个高富帅男友，事业感情顺风顺水，前途大好。长辈们眼中教科书式的人生。
　　叶其蓁就是在这种光环的笼罩下长大的，长辈对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向她姐姐学习，以后跟姐姐一样有出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多了，起了逆反心理，她现在就想有个性点，做自己就好。
　　知道温予是一个人住，叶其蓁就三天两头往那边跑，不见面的时候就给温予发微信，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跟温予说，比如晚饭吃了什么，比如出门差点摔一跤，比如在胡同里看见一只小猫……
　　她怕温予孤单。
　　一月份北临的雪就没停过。
　　温予一直住在旧房子这边，这天她在书房里画画，手机微信又响了起来。她一看，置顶微信发来了消息。
　　y温同学，在干嘛呢？
　　温予发了张照片过去。
　　叶其蓁点开，温予把她先前发的小猫照片画了下来，怪可爱的。
　　y我在包饺子
　　y图片
　　y进步没？想不想吃？
　　温予看叶其蓁发来的圆滚滚的饺子，的确比之前的技术进步了，她很给面子地回了叶其蓁一句：进步了，想吃。
　　叶其蓁回了个看着傻乎乎的表情包。
　　……
　　画完，温予走到窗边看雪，出了一会儿神，她在楼下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没多久楼道里隐约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老小区隔音不好，老远就能听到脚步声。
　　温秋娴开门进屋后，顺手甩上门，踩着六七公分的靴子往里边走，直接往书房走，果不其然看见温予待在里边。
　　温予只是看了眼温秋娴，没开口说话，在书柜里翻着什么。
　　“我可没动你的东西，找不着就是你自己乱放。”温秋娴在后边说着，这妞脾气比她年轻时还大。之前有次她收拾房间，不小心把温予画的草图当废纸给扔了，温予冲她发了顿脾气，让她不懂就别乱动。
　　温予爱答不理。
　　“钱给够了，家也不用回了是吧？”温秋娴冷笑嚷着，温予暑假就没回来，上次她们娘俩见面还是去年过年。她从兜里摸出盒烟，点了一根，开始吞云吐雾起来，“我还以为你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温予瞥一眼，冷冷说：“别在这抽烟。”
　　温秋娴置之不理，还在冷嘲热讽，“别人都说养个女儿是贴心棉袄呢，你看看你什么德行？一年到头电话都没一个。”
　　“她们有个当小三的妈吗？”温予转过身看着温秋娴，回答得一针见血。
　　温秋娴笑容僵在脸上，痛处被戳着了，还是被自己女儿，她厉声呵斥：“你再说一遍。”
　　“自己犯贱还不让人说？”温予至今历历在目，开家长会那天，温秋娴是怎么被人揪着头发，被人骂骚货小三，而周围的人又是怎么议论她们。她现在内心能有这么强大，多亏了温秋娴给她机会“锻炼”。
　　温秋娴一恼，扬手给了温予一巴掌，骂道：“没大没小的东西，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你没资格，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把你养这么大才是犯贱！”
　　她是钓男人，但不屑做小三，要不是当初被狗男人骗了，也不至于当了个人人喊打的三儿，并且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叶其蓁在楼梯间就听到有争执声，好像是从温予屋里传出的，她加快些脚步，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时，门突然间自己开了，把她吓了一跳。
　　温秋娴手里还夹着烟，吸了一口，上下打量着眼前五官清秀的小姑娘，问：“找谁呢？”
　　叶其蓁闻到很浓的香水味，她先反应了一下是不是走错一层了，显然不是。眼前的女人浓妆艳抹，她反应过来，“阿姨新年好，我是温予的朋友。”
　　温秋娴“哦”了声，点了点烟灰，“她在里边。”
　　“谢谢阿姨。”叶其蓁笑了笑，猜测这人是温予妈妈，五官看着有几分像。
　　温秋娴再瞅了眼叶其蓁，这姑娘看着怪乖的，她又琢磨，别人家的姑娘咋就这么乖呢？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也是你家姑娘，没想到吧……


第36章 心疼
　　温秋娴咚咚踩着高跟鞋高调走了。
　　叶其蓁进屋关上门，在玄关换上棉拖鞋，由于三天两头来这边，温予特意给她准备了一双拖鞋。
　　温予不在客厅。
　　“温予。”叶其蓁轻轻叫了声，往里走去，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步子。只见旧地板上，溅开一滩水迹，一只玻璃杯被摔得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残骸洒了一片。
　　根据眼前看到的以及先前屋子里传出的声音，叶其蓁猜她们刚刚吵得很凶。
　　温予侧转身，看见叶其蓁走了过来，叶其蓁身上裹着厚重的白色羽绒服，手里还提着保温便当盒。“怎么过来了？”
　　叶其蓁愣了会儿，然后提了提手里便当盒，说：“饺子。”
　　温予猜叶其蓁刚刚应该碰到温秋娴了，但她没提这件事，跟无事发生似的，看着叶其蓁红彤彤的脸蛋笑起来。
　　见温予这样，叶其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温予怕叶其蓁踩到地上的碎玻璃，便蹲下身开始收拾，叶其蓁见了，忙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一旁书桌上，跟温予一起蹲着捡玻璃。
　　“跟你妈吵架了？”叶其蓁很小声问。
　　“嗯。”温予淡然应着，她从叶其蓁手里接过玻璃碎片，又抬头看看叶其蓁，笑她说：“我来，你别碰，小心割到手。”
　　叶其蓁这才看到温予左脸泛着红，她皮肤冷白，稍有些痕迹就明显，好像是被打过的痕迹。叶其蓁心骤然被揪了下，问得比自己挨打还委屈，“她打你了？”
　　温予一笑而过，很快就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
　　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的态度，叶其蓁再看温予这样，却是实打实的心疼和难受，半点都笑不出来。
　　温予走去洗手间洗手，叶其蓁跟了过去，她就默然站在温予身后看着，等温予洗好手转过身，她恰好面对面地把温予堵在洗手台前。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无声对望。既然温予不想多说什么，叶其蓁也不多问，她迟疑着，还是忍不住伸手拨过温予的脸，细细检查。
　　温予一动不动配合着，她左脸还略微吃疼，温秋娴下手不是特别重，但一巴掌甩过来也不轻。眼下被叶其蓁用指尖轻柔抚着，要多一分酥麻感。
　　“没事。”温予看叶其蓁担心，这才轻声说道。
　　叶其蓁手指还触在温予脸颊，盯着温予的眼睛，脱口而出：“都红了。”
　　温予就近凝视叶其蓁脸庞，默一阵，紧张成这样，还有这眼神，都想怀疑她也暗恋自己了。她反过来笑叶其蓁说：“就这么心疼我啊。”
　　叶其蓁默了，温予说得没错，她就是心疼得厉害。眼下她笑不出来，只是一本正经跟温予说：“敷一下吧。”
　　温予：“嗯。”
　　冷毛巾敷在脸上，确实有散热止疼的作用，叶其蓁碰温予时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边敷还边问温予“疼不疼”。
　　温予没觉得要到敷脸的程度，但她喜欢看叶其蓁在乎她的模样，叶其蓁这样对她，弄得她心都要化了。
　　敷了一会儿，叶其蓁还是没忍住关心问道：“怎么吵这么凶？”
　　“我脾气差，她脾气也差，我们经常这样，习惯了。”温予轻飘飘解释说。
　　听到温予说习惯了，叶其蓁又有些鼻酸，之前听赵琳说起温予小时候的事，她就知道温予特别不容易。她也能理解温予为什么和母亲关系紧张，毕竟高中发生的那件事，对温予影响太大了。虽说子女干涉不了父母的感情生活，可母亲给别人当了小三，总归有芥蒂吧。
　　“……她经常打你？”叶其蓁问温予这句话时，心也是揪着的。
　　温予摇摇头，今天是她头一回看温秋娴这么恼，说到痛处了吧。以前温秋娴打牌输了或是心情不好喝醉的时候，只会骂她几句拖油瓶、晦气，再就是在家里砸点东西，倒没像今天这样打她。不想再想那些事，她看看叶其蓁，“今天过来怎么没跟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来着。”叶其蓁也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出，不过又觉得还好自己来了，不然温予又得一个人闷闷呆着。
　　温予反应过来，微信聊天时叶其蓁问她想不想吃，她还以为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叶其蓁真送来了。
　　“我想吃饺子。”温予记得叶其蓁说过喜欢听她撒娇，所以望着叶其蓁说这句话时，她有意带了点撒娇的尾音。
　　“好”叶其蓁招架不住温予对她这样，想吃什么都说好了。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叶其蓁装了两便当盒的饺子，每一个都是她亲手包的，保温盒的效果相当不错，揭开盖还是暖乎乎的。
　　“我包了三种口味的。”叶其蓁得意洋洋说着。
　　“哪三种？”
　　“你自己尝。”
　　温予看了看便当盒里的饺子，又看了看叶其蓁，她手肘撑在餐桌上，朝叶其蓁探过点身，再用眼神示意着叶其蓁。
　　叶其蓁会意得飞快，夹起一只饺子往温予嘴边送过去，“什么味的？”81??.??M
　　“没尝出来。”温予说。
　　“我包得那么认真你就吃得这么随意？”叶其蓁笑着嚷道。
　　温予接过叶其蓁递来的筷子，又夹了一只饺子吃，暖到心底。
　　……
　　在说笑间，两人把两份饺子都消灭了，叶其蓁带过来，就是打算当她们的晚餐。
　　晚上都吃撑了，叶其蓁问温予要不要出去溜达消食，她看温予有时整天都闷在房间里，想带她出去透气散散心。温予说好。她知道，今晚叶其蓁一定会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两人全副武装后出了门，没有目的地的那种闲逛，雪夜的北临很美，漫无目的走走看看反而更加惬意。春节街头很是热闹，尽管还飘着雪，逛街的有的是一家人，有的是情侣，还有成群结队的朋友。
　　温予以前讨厌置身这种热闹，总觉得与自己无关，现在不了，好像叶其蓁陪着她就是热闹，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的时候。
　　她偶尔偷瞥一眼叶其蓁，若有所思。
　　太过依赖，是不是不好？
　　走到一家商场附近。
　　叶其蓁兴致勃勃问温予，“要不要喝奶茶？”
　　“你不是出来消食的？”
　　叶其蓁笑望着温予不说话，用眼神表达馋意，倏然她心跳漏了拍，因为温予也笑看着她，不动声色牵过了她的手，拉着她往旁边的奶茶店走去。
　　站在奶茶店前，她们肩靠着肩，手臂贴着手臂，手指绕着手指，叶其蓁发了会儿呆，直到温予问了她两遍想喝什么，她才随意点了杯热奶茶。
　　散步消完食，回去路上，叶其蓁又看到有小孩在玩仙女棒，她厚脸皮上去问是在哪买的，自己也买了两盒，硬叫上温予上天台一起玩。
　　老房子的天台积满了雪，是一片静谧无人打扰的小天地。此刻雪还在下，不过已经小了许多。
　　叶其蓁先点燃一根，再用自己滋啦滋啦的火花，小心翼翼点亮温予那根。叠在一起的仙女棒噼里啪啦燃起来。
　　就这样，两人一根接一根地玩，边玩边相视笑着，自己都嫌自己的行为幼稚，但又不亦乐乎。像独属于二人的世界，绽了一场小烟花。
　　风吹来，叶其蓁眨眼躲了躲，温予以为她是弄到眼睛里，慌忙去看。
　　“骗你的。”叶其蓁朝温予俏皮笑。
　　“叶其蓁你几岁了？”温予无奈问。
　　“嗯，三岁吧。”叶其蓁理直气壮。
　　温予恣意笑起来。
　　叶其蓁笑着笑着朝温予走近一步，探过脸。
　　“怎么了？”
　　“看看脸，”叶其蓁还惦记着这事，问得心疼又认真，“还疼不疼？”
　　温予怔怔没回答，只是在叶其蓁凑近的时候，她垂着眼帘，情不自禁在叶其蓁脸颊上温柔亲了亲……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接吻狂魔有点忍不住了……


第37章 迷茫
　　在靠近叶其蓁嘴角的地方，温予极快地亲了下，这一刹那大脑是空白的，没有酝酿，没有犹豫，只有情不自禁。
　　对方的呼吸袭来，叶其蓁蒙了，完全忘了自己要说的话。温予也挺蒙的，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轻吻过叶其蓁脸颊。
　　轻柔又短暂的亲吻，就像小雪意外掉落在手心瞬间融化，转瞬即逝。
　　两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一时都没马上说话，可这种情况下，沉默半秒都显得漫长，过于暧昧不清。
　　要说点什么吧？
　　“你干嘛……”叶其蓁先开了口，脸上露出云里雾里的笑。
　　“看你可爱。”一会儿的功夫，足以让温予平静回答叶其蓁，只不过心并不平静。
　　“什么啊？”叶其蓁笑归笑，都被温予弄得心乱如麻了。
　　“有意见？让你亲回来？”温予偏头笑说，任何情况下都保持镇定，她从来都熟练。
　　叶其蓁心不在焉莞尔。
　　这么说着话，氛围变轻松了许多，仿佛方才的暧昧只是错觉，就是朋友间开个不必放在心上的小玩笑而已。
　　刚刚像是发生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看着温予的笑，叶其蓁就是这种感觉，可她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温予贴唇亲过她的地方，那一小块皮肤，仿佛都变得不一样，她没办法不在意。
　　此刻面对温予，叶其蓁心里要多乱有多乱，强行淡定。一旁还有几根仙女棒，她看似饶有兴致地又点燃一根，笑着递给温予。
　　温予接过，盯着闪耀在夜色中的火花，她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冷静，亲叶其蓁脸颊时，心跳全然不受控制，到现在都未平复。
　　天台风大，今天气温又低，叶其蓁看了温予一眼，“我们下去吧，风好大。”
　　“嗯。”温予哼着时，鼻音有些浓。
　　从天台下去，迈过一阶阶的楼梯，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往楼下走。叶其蓁没留神差点绊一跤，好在温予手快扶住了她。
　　“想什么呢？”温予扭头看叶其蓁。叶其蓁站稳，特别想问温予，你说我想什么呢？
　　下楼没一会儿，叶其蓁看时间都九点多了，便跟温予说：“我回去了。”
　　温予想想，“我陪你去公交车站。”
　　叶其蓁：“不用，今天好冷。”
　　温予还是陪叶其蓁去了公交车站。
　　雪已经停了。
　　两人刚走到公交站牌处，就看见前方一辆蓝色公交车减速驶了过来，正好是26路，叶其蓁家离这边不远，坐个七八站的样子。
　　叶其蓁看了看温予，“我走了。”
　　温予点着头，就看见叶其蓁随着一群乘客上了公交，身影消失。她不禁想，这么急着回去，是想躲着自己吗？
　　回到家，温予直接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从头到脚地淋着，七想八想了许多……今天晚上突然亲她，是不是吓到她了？
　　她直觉叶其蓁有察觉到什么。
　　洗完澡后，温予拿起手机给叶其蓁发了微信条语音：“到家了吗？”
　　叶其蓁不小心坐过了一站，收到温予的时候，她正吹着冷风往回走，她点开语音消息听着，话筒里传来温柔又好听的关心。或许是因为今晚温予亲了她，她听出了满满的暧昧。
　　y到家了，你早点睡，晚安
　　温予看到后，也发过去两个字：晚安。
　　说完晚安后，毫无睡意。温予侧卧躺在床上，看着另一侧空荡的枕头，她拉过枕头抱在怀里，想的还是叶其蓁。
　　凌晨一点了，叶其蓁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
　　温予是不是对自己也有感觉？
　　之前摸自己嘴唇。
　　今晚又亲自己……
　　可女生跟女生之间拥抱亲脸颊，也不是什么暧昧的事吧？叶其蓁想起唐棠也说过她嘴唇软乎乎的，应该很好亲。
　　要疯了，叶其蓁睁眼闭眼都是温予亲她时的样子，她摸摸自己脸颊，还清楚记得温予亲过的位置。睡不着，她从来没这么迷茫纠结过，她对温予，还有温予对她……
　　叶其蓁这晚失眠得很厉害，以至于第二天她跟唐棠见面，唐棠一眼就看出她熬夜了。
　　她们在一家奶茶店碰的面，起因是唐棠受不了家里三姑六婆的叨叨，硬把她拽出来当挡箭牌。
　　“又跟家里吵架了？”唐棠看叶其蓁明显不在状态。
　　“没有。”
　　“那你这幅德行？”
　　叶其蓁碰着奶茶暖手，“哪副德行？”
　　“有什么事跟我叨叨呗？”认识十几年了，唐棠还是了解叶其蓁的，叶其蓁不会事事都跟别人说，通常都是把不好的情绪自己消化。
　　怎么说？说自己好像被一个女生给撩弯了吗？叶其蓁看着唐棠，迟迟没说出口。
　　“不说你就憋着吧。”唐棠看透了叶其蓁，看着阳光开朗，其实有挺闷的一面，她也拿叶其蓁没辙。
　　“甜甜。”叶其蓁吸了口气，换种方式问唐棠，“怎么判断别人喜欢你？”
　　唐棠是感情专家，在这方面头头是道。
　　“你这是，”聊起这个话题，唐棠瞬间来劲了，“有人在追你？”
　　“不是。”叶其蓁否认。
　　唐棠反应很快，叶其蓁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有个暧昧对象在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是聊得来的朋友，她对我很好，而且有时候我觉得她……在撩我，但又像是开玩笑。”叶其蓁说着心里又乱起来。
　　看叶其蓁这样子，唐棠一个劲笑。
　　“你笑什么？”
　　“笑你思春了。”唐棠直言不讳，“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没跑了，叶其蓁，你肯定是喜欢上了，你可终于开窍了。”
　　叶其蓁苦笑，唐棠肯定猜不到自己说的是温予。她虽说以前也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但只是那么一想，毕竟她从没真正对哪个女孩子有过想法，但遇上温予后
　　温予明显不一样。
　　“男女之间哪有纯洁的友谊，他要是一直对你好，肯定就是有那方面的意思。撩你基本就是在试探你，你是不是太迟钝了？”
　　唐棠在一旁滔滔不绝，叶其蓁没怎么听进去，她的情况跟唐棠说的不一样。
　　“是谁啊？大学同学？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唐棠要好奇死了。
　　叶其蓁犹豫着没说。
　　唐棠也料想叶其蓁这闷骚现在不会说，她看叶其蓁犹犹豫豫，“你要真喜欢他，可以稍微主动点，也开玩笑撩回去呗，相信我，只要两个人互相有意思，绝对憋不了多久。”
　　叶其蓁托腮听得一愣一愣，唐棠也就谈过一次恋爱，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经验。
　　或许是她太古板，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是靠“撩”，而应该是契合的心动，还有真诚。所以她不敢把温予那些开玩笑式的话，轻易当做喜欢……
　　寒假就快结束。
　　w上次给你画的猫，你忘了拿
　　y我姥姥过生日，我要去乡下两天，回来拿
　　……
　　温予翻着跟叶其蓁的聊天记录，自从那晚过后，叶其蓁就没来这边找过她，这是开始躲着自己了？
　　那天晚上在天台吹了风，温予就有些咳嗽，过了两天，鼻音越来越严重，受寒了。再加上心情不好，浑身都不舒坦。
　　叶其蓁在乡下逗留了两天，一回到市区，就想着要不要去温予那，好几天没去，她想有人肯定闷得慌了，还在车上时，她就发消息跟温予说：我从乡下带了好吃的。
　　温予看到叶其蓁发来的微信，稍稍好受了些，又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她看着叶其蓁发来的消息，想了想，只回了短短一句。
　　叶其蓁看着弹出的信息，就盯屏幕上的这几个字，好半会儿没回过神。81??.??M
　　w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酸酸甜甜的暗恋


第38章 牵手
　　我想你了。
　　温予盯着已发送的消息，揉了揉自己额头，她从没想过有天会对谁发这样的话。
　　有点儿矫情。
　　可既然发了也就发了。
　　叶其蓁看到消息没立即回复，不知道回什么，等车又驶过一个路口，她才回了微信。
　　回完后，叶其蓁放下手机。
　　没隔几秒，她又忍不住解锁屏幕滑着聊天记录看，目光定格在那句“我想你了”。
　　反反复复，一路都是如此。
　　温予怏怏窝在沙发里，时不时看看手机，直到收到叶其蓁给她发来的消息和表情包，脸上才舒展开一点笑。
　　y现在在家吗？
　　y我过来
　　……
　　半个多小时后，叶其蓁在一中门口下了车，连围巾都忘了拿，直奔老小区去了。不管温予对她是什么想法，看到温予发“我想你”时，她都想第一时间出现在温予身边。以温予的性格，不会轻易发这样的话，她担心。
　　敲门声响了起来，温予走去开门。
　　叶其蓁站在门口，双颊都冻僵了，她第一眼就注意到温予嘴唇有些干白，气色也不好。外边冷，温予低低说了声“快进来”，拉着叶其蓁进屋。
　　房间里暖意十足。
　　僵着对视了两眼。
　　温予先开口：“这几天很忙？”
　　“嗯，聚会还有走亲戚。”听温予说话鼻音重，叶其蓁担心问：“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
　　温予声音里掩不住疲惫：“有点咳嗽。”
　　果然是不舒服需要人陪，叶其蓁就觉得温予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发那样的话。她摊开掌心摸上温予额头，又问：“吃药没？要不要去看医生？”
　　“吃过感冒药了。”
　　“体温量了吗？”叶其蓁摸不准。
　　“没。”
　　“量一下，有体温计吗？”
　　“不用，没发烧。”温予轻摇头说。
　　尽管温予这么说，叶其蓁还是不放心，她让温予等她一下，又匆匆下楼，小跑去了附近的一家药房。这么往返一折腾，等回来时，她手里拎着一只印有药房logo的白色塑料袋，气喘吁吁，脸颊被风刮得泛红，发丝上还沾着雪花。
　　如果是想躲着自己，不会是这种反应吧？说想她，她就立马过来找自己，各种贴心照顾自己。是不抗拒自己的暧昧，还是压根只把自己当普通朋友，所以才不放在心上？
　　温予不知道叶其蓁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但无论怎样，叶其蓁不躲她就好。
　　她挺洒脱淡然的，可这一套，偏偏到了叶其蓁这儿就不管用。
　　“买了体温计，你先量量体温……”叶其蓁进屋就说着。
　　温予没急着量体温，而是站在玄关处，先帮叶其蓁掸头发上的雪花。
　　叶其蓁站定，乖乖的。
　　不知道何时起，她们之间这样互相关心，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行为，默契到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叶其蓁太喜欢温予这么对她，她借机偷瞧温予的脸，那天亲过以后，再有着稍微亲密的接触，她满脑子都是逾越界限的想法。
　　这一会儿的时间，叶其蓁已经拆开了体温计，塞给温予。温予在叶其蓁的催促下，坐在沙发上量起体温来。
　　除了体温计，叶其蓁还买了止咳糖浆，她听温予咳嗽有点严重，嗓子都沙了。
　　温予闻着止咳糖浆的味道就皱了皱眉，还记得以前赵琳也让她喝过，那时她抿了一小口，最后说什么也不肯喝，宁愿咳着。
　　“来，把这个喝了。”
　　温予看着黑乎乎的粘稠液体，跟叶其蓁讨价还价：“能不喝吗？”
　　叶其蓁没让步：“要喝的。”
　　双眼对峙着，这种情况下总得有个人妥协。
　　最终妥协的是温予，她默默从叶其蓁手里接过止咳糖浆，屏住气一口气喝干了，嘴里一股黏糊甜腻的中药味，说不上的难受。
　　叶其蓁在一旁看着笑，还故意问着：“好不好喝？”
　　温予眉心还皱着。
　　叶其蓁继续笑，还不厚道地说：“我发现你生病的时候好乖。”
　　好乖？这话温予没法接。
　　叶其蓁看温予喝完了糖浆，又及时递过一杯热水，“小心烫。”
　　温予喝了小口热水，她看向叶其蓁，停顿了好一下，也没说话。八壹中文網
　　叶其蓁犹疑，“看我干嘛？”
　　“别对我太好了，”温予眼底阴霾，语气平淡，“我怕以后不习惯。”
　　病了的缘故，情绪比平时更丧。
　　温予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叶其蓁听明白了，而且温予这样说时，特别让人心疼。温予看似冷淡薄情，其实并没有安全感，她一个人经历承受了很多，心底有比其他人更敏感脆弱的地方，只不过藏得深而已。
　　“不会。”叶其蓁她认真看着温予眼睛。
　　“你还能一直陪着我？”温予接她的话。
　　“为什么不能？”叶其蓁脱口而出，缓了缓，她又说：“我们毕业以后可以待在一座城市，可以互相照顾，一起努力。”
　　有些事她迷茫，但想陪在温予身边这件事，她一点儿也不迷茫。
　　以后互相照顾，一起努力，温予动容，至少知道她在叶其蓁心里有个特殊的位置。她觉得自己从小就生活在一潭泥淖里，遇上叶其蓁以后，就像终于有人愿意使劲拉她一把，带她去看看外面的阳光。
　　占有欲会膨胀，如果自己再主动点，叶其蓁会不会一直属于她？这么想着，温予盯着叶其蓁看时，丝毫不再克制眼底的那份喜欢。她改变想法了，就算只有一点可能，她也想期待。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手撑在沙发上，小拇指悄悄碰在一起。气氛是种很玄妙的存在。叶其蓁对上温予的目光，笑起来明媚，纵使此刻的暧昧是她单方面的错觉，也留恋。
　　一时间两人都在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温予手指在旧沙发上来回刮着，她看着叶其蓁笑了会儿，许久，说话时声音沙沙哑哑，“叶其蓁，你有点傻。”
　　叶其蓁转转头，“就你说我傻。”
　　温予不语，可不就是傻，迟钝得跟木头一样。
　　今年的寒假比去年要短，但发生了许多不平静的事，因而显得漫长。元宵节后返校，迎来新学期。
　　叶其蓁觉得她跟温予的关系变得“不明不白”也是从这学期开始。
　　她跟温予还像以前那样，互相等对方下课，一起吃饭逛街或是泡图书馆。但有一种叫暧昧的东西，在她们之间疯狂滋长。
　　正值柳絮纷飞的季节，图书馆外的白玉兰盛开，挂满枝丫。不到期末，图书馆的人一般不多。
　　四楼是美术艺术类阅览室，包括摄影，叶其蓁对摄影感兴趣，加上这学期又有新闻摄影学课程，她常跟着温予逛图书馆四楼。
　　目光追随编号扫过一排排老旧图书，透过书架缝隙，叶其蓁无意瞥见一张熟悉漂亮的脸庞，她目光不由自主停顿，温予抬眸恰好也看见了她，朝她一笑。
　　叶其蓁差点没抓稳手里的书，再然后，她见温予往一边走了去，只能依稀瞧见对方侧脸，温予头发已经很长了，都快及腰，女神范十足，加上身段和气质都出挑，很难不吸引周遭目光。
　　站在书架的这一侧，叶其蓁时不时看向温予的方向，她没对谁心动过，这种情况，压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更别说还是对女生。
　　叶其蓁再抬头，不见温予身影。
　　“好了吗？”耳畔传来的轻声细语打破思绪，叶其蓁转过头，温予已经走到了她身旁，手里捧了两本书，都是艺术史类的。
　　“好了。”
　　“走吧。”温予说。
　　“嗯。”叶其蓁小声应。
　　从图书馆回宿舍，要经过学校风光最好的湖畔小径，这一片也是校内情侣出没最多的地方，适合观光打卡。
　　叶其蓁和温予并肩走着，因为贴太近，两人的手背偶尔会轻轻擦在一起。在手背第三次与温予擦过时，叶其蓁想起唐棠给她支的招，可以试探回去。
　　又走了几步，她不动声色想去牵温予的手，才刚碰上手指，又缩了回去。
　　明明以前也牵过。
　　不知道怂什么。
　　叶其蓁看了看前方，暖阳下，一对情侣正手牵手漫步说笑，难道春天的情侣也要格外多吗？这一路走过来，她都看到好几对了。
　　温予偏偏头，瞟见叶其蓁好像在看那对情侣，“羡慕人家了？”
　　叶其蓁第一反应是嘴硬：“哪有。”
　　温予思索片刻，问叶其蓁：“想不想试试谈恋爱的感觉？”
　　叶其蓁愣了愣，不明白温予的意思，“……这个怎么试？”
　　温予扭头看着叶其蓁，没说话，而是小心翼翼牵住了叶其蓁的手，她们牵过很多次，这次有点不一样。牵上后，她再一点点试探着，悄然将自己手指挤进了叶其蓁指缝。
　　两只清瘦白皙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
　　被温予这么牵着，叶其蓁心跳在骤然间加速，温予牵她时她没躲，反而还蜷了蜷手指，也牵住对方。她抗拒不了温予的撩拨，尤其是这样带着暧昧的动作。
　　没躲着自己，温予舒展开笑意，就这么牵着叶其蓁往前走。边走边逛，只有几十米长的湖畔小径，她们就像一旁的情侣一样，静静牵手走了许久。
　　走到小径尽头的时候，温予才问叶其蓁，“怎么样，这样有没有谈恋爱的感觉？”
　　“温予……”
　　“嗯？”
　　叶其蓁有些忍不住了，想问温予，自己可以喜欢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段时间感觉压力很大，码字没有状态，可能更新会很慢，暂时没办法承诺更新频率了，这篇文我肯定会好好写完的，介意更新速度的小天使可以养肥或者有缘再见，不好意思。


第39章 占有
　　叶其蓁看完收到的微信，又抬眸看向温予，隔着不远的距离，就这样简单对视一眼，却让她心口有什么在怦然乱撞。唐棠没有骗她，心动应该是什么样的，说不清楚，可一旦遇着了，就会明白。
　　晚间宿舍里，看书的看书，刷剧的刷剧，托腮发呆的只有叶其蓁一个，她怔怔看着温予在楼下给她发的那句话——
　　【w】有谈恋爱的感觉吗？
　　……
　　唐棠突兀打来的语音通话成功将叶其蓁思绪拉回现实，她走去阳台接听，她们时常会联络，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随便聊些日常。
　　“你们最近有进展吗？”说着说着，唐棠自然而然过渡了话题，自从寒假叶其蓁跟她聊过感情方面的事，她隔三差五都要关心一下。
　　算有进展吗？叶其蓁听到唐棠这么问，立即想到了温予试探牵她手的情形，她总有种直觉……温予对她的想法似乎也不太“单纯”。
　　听叶其蓁没马上回答，唐棠会意到什么，“啧，终于有进展啦？”
　　“没……”尽管温予的态度偶尔暧昧，可叶其蓁也不确定，她在阳台上踱着步子，跟唐棠说：“跟以前差不多……”
　　“会不会是你太闷骚了，人家压根不知道你对他有意思？说真的，你要真喜欢就别闷骚，叶其蓁你信我，只要你稍微主动点或者是给点暗示什么的，这么好的姑娘，没人拒绝得了的。”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叶其蓁无精打采说笑。
　　“哎，我说真的，我要是男的我也想追你。”唐棠打比方说着，她就纳了闷了，叶其蓁性格又暖又甜，长得也清纯漂亮，她以为叶其蓁是最不愁脱单的那个，结果这都快要大三了，叶其蓁还是母胎solo。
　　唐棠这句话给叶其蓁提了个醒，温予如果是直女，那就算她们之间再亲密，在温予眼中充其量只是友情罢了……
　　又有的没的说了几分钟，叶其蓁才结束跟唐棠的聊天。
　　宿舍照例在十一点熄灯，黑黢黢一片，叶其蓁仍没睡着，不知道是无聊还是闲得慌，大半夜的，她拿起手机从朋友圈刷到了微博，失眠玩手机的后果自然是大脑更加清醒，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大半年没去的学校论坛。学校论坛有个情感交流的版块，算是活跃度最高的，里面有着各种隔空表白和感情困扰的匿名帖。
　　叶其蓁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闲过头了，因为她心血来潮的，也匿名发了个帖子：性别女，喜欢上女生了……
　　或许是这些事在心里憋了太久，想要有个倾诉吧，尤其是在深夜这个容易多愁善感的时间段。她大致写下了对温予心动的过程，以及温予对她的一些暧昧举动。写下这些时，她起初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以温予的性格肯定不会看论坛，再加上她写的也不是特别明确。
　　估计是太晚了，没人回帖。又过了半个小时，叶其蓁抱着无聊的心情点进去看了一遍，看见新增了一条回帖。
　　1l：ntxl日常错觉：她也喜欢我
　　叶其蓁：……
　　是自己多想了吗？
　　-
　　夜晚，画室。
　　“你跟甜妹在一起没？”祁蕴无聊时喜欢找温予搭话，她都怀疑自己有抖m倾向了，明明温予每次都是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冷脸。
　　温予一如往常，没反应。
　　祁蕴又追问：“好奇，跟甜妹谈恋爱是不是每天都很甜？”
　　温予淡瞥祁蕴一眼，心想，我也想知道。
　　这会儿，画室里突然有些议论纷纷，温予依旧保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风格，直到祁蕴在她旁边提醒了一句：“女神，你桃花又来了。”
　　温予这才抽空扫了眼窗外，她瞥见一个穿黑夹克外套的男的手里捧了束红玫瑰，高调站在长廊，引起了不少人注目。温予无动于衷。那男的是邻校的，追她有段时间了，尽管她拒绝得干脆，但管不着对方死缠烂打。
　　……
　　晚上下课后，叶其蓁从教学楼走去艺术楼，今天约好跟温予一起夜跑，她听到一向安静的画室难得传出嘈杂声，越走近声音也越大，直至走到门口，她顿下了脚步。
　　画室里人不多。除去温予，还剩三三两两在那忙活，不过大家当下没啥画画的心思，注意力都被其他事吸引了去。
　　一男一女，玫瑰花束，名牌礼物，原本该是一场表白，未料走向却画风突变——
　　温予不屑一顾的反应似乎激怒了对方。
　　“……你他妈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你高中都是随便跟男人睡的……现在搁我面前装清纯呢？我追你还是看得起你，都没嫌你脏……”
　　诋毁的污秽话语入耳，温予坐在画架前，依然是面不改色，仿佛被骂的并不是自己，比起周围旁观的人，她反而更像个局外人。她斜眼看了眼那人，懒得搭理，起身想先离开时，却有一道身影冲了上来，挡在了她面前。
　　叶其蓁用尽力气推了那人一把，但效果不大，反倒自己往后趔趄了一步，她一米六几的瘦小身板在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面前，更加显得单薄无力。
　　温予才发现叶其蓁过来了。
　　叶其蓁径直站在温予面前，拿起旁边的那束花直接甩在那人身上，扬起头，几乎是扯着嗓子吼道：“你凭什么这样诋毁她？！就因为她不喜欢你拒绝了你？我是她高中同学，她压根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张口就来？”
　　声音很大，大到画室里每个角落都能听到。第一次这么说话，叶其蓁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居然还能这样有爆发力和穿透力，她就是想要所有人都听到，她不想再有人对温予有误解和偏见，不想让温予再度陷入那些伤人无形的流言蜚语之中。
　　温予也被叶其蓁这模样惊到了，毕竟叶其蓁一贯文静礼貌，就连之前跟管铭吵架，骂人时也是毫无气势可言。眼下叶其蓁义无反顾护在她面前，却像换了一个人。
　　“你谁啊你……”夹克男朝叶其蓁嚷起来，只是话还没说完，他伸手捂住脸又骂了声“我操”。
　　温予扔得挺准的，调色盘正好砸在那人的头上，五颜六色的颜料甩了对方满面，滑稽如同小丑。而她看热闹似的冷笑，一脸气定神闲。
　　夹克男抹了抹脸，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一声聒噪的哐当声响，吃瘪走了。
　　画室里恢复平静。
　　温予简单收拾了下，“我们走。”
　　叶其蓁站在原地难受得想哭，她刚刚听到温予被辱骂时，就很想哭，这会儿眼眶都热了，甚至不敢低头，怕低头眼泪就掉了出来。温予看穿了叶其蓁在忍哭，默默带她离开画室。
　　艺术楼下的老梧桐树，枝繁叶茂，当初她们军训就在这一片，满满都是回忆。在花圃边的长凳上坐下，温予知道叶其蓁是担心在意她，她反过来安抚道：“我没事，以前总是被人这么说，早就习惯了。”
　　今晚的事她也见怪不怪，大概是名声太差，追她的人里边什么歪瓜裂枣都有，以前甚至还有人发短信直接问她多少钱一次。偏见在那，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追她的男的多了她要被骂骚，拒绝追求又被说装纯。
　　看着温予若无其事的淡然反应，叶其蓁更加难受，怎么会没事？那些带刀子的话总会伤人的，所以要经历过多少次难受，才能变成现在的麻木无所谓？这些事，温予越说习惯，她越觉得揪心。
　　“我不在乎的。”温予扭过头看着叶其蓁笑说。
　　“我在乎……”叶其蓁却极快接过温予的话，眼框红通通的。
　　一句我在乎，让温予陷入静默，只剩晚风吹得梧桐树叶簌簌响。以前没人对她说在乎她，可以说，她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对什么都无所谓，每天只是浑噩麻木地过，就算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她也觉得没什么可留恋。可遇上叶其蓁后，慢慢的，她好像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期待的事……
　　周遭没了其他人，叶其蓁最终还是没绷住眼泪，迎着风，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她再说话时声音有着轻微的哽咽和颤抖：“我不想你被别人那么说，你已经受过很多委屈了，我不想你再受委屈。”一点儿也不行。
　　温予拿叶其蓁没办法，都快记不清叶其蓁是第几回在她面前这样哭了，不折不扣的哭包。不过叶其蓁刚刚挡在她身前的模样，让她觉得又傻又感动，她凑上前帮叶其蓁揩了揩脸颊上的泪痕，望着她泛红的眼眸轻声问：“我受委屈你哭什么，这么在意我干嘛？”
　　“我忍不住……”靠近时，叶其蓁贪恋看着温予脸庞，明明还不确定温予是不是她能喜欢的人，但依然忍不住在意，忍不住心动。
　　“傻子。”温予顺手摸着叶其蓁脸颊，垂眸笑她。
　　叶其蓁脑海里冒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念头，就这么一会儿，想偷偷把温予当做自己女朋友，就占有一会儿……她厚脸皮用脸颊蹭着温予掌心，再试着拉近些距离，也放大着氛围的暧昧，还柔声笑问温予：“跟傻子在一起，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温予看入神，心都被勾走了，她眼神流转过脸颊和嘴唇，放肆又克制，最后落在叶其蓁眼睛，“叶其蓁……”
　　“嗯。”叶其蓁猜到温予要笑她傻了。
　　“你好甜。”


第40章 初夏
　　温予声音不大，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就像偷偷诉说藏在心底的秘密。
　　爱笑的人总容易被人夸甜，中规中矩的一个形容。叶其蓁没少被人说甜，没什么特别的，但被温予这么说时，是明显不同的感觉，因为温予放轻的嗓音、凑近的脸庞，她心尖都是痒的。
　　跟温予悄然对视了会儿，叶其蓁没回答什么，笑容不由自主绽开得更加灿烂，脸上的酒窝也更深，尽管眸子里还含着未干的泪花。
　　温予跟着扬了扬唇边，她一直觉得叶其蓁是眼睛里有星星的人，明媚阳光，永远热忱。高中她们第一次碰见、还不知道叶其蓁名字时，她就这么觉得。
　　两人都没舍得拉开距离，以至于相视笑着时，始终维持着亲密姿势。
　　叶其蓁喜欢看温予笑，尤其是当下这样，眼里只装着她一个人的笑，而她希望温予对她同样有非分之想的念头，此刻也无限膨胀着。
　　“哭包，”温予盯了盯叶其蓁湿哒哒的长睫毛，“哭够了吗？”
　　叶其蓁难为情，明明应该是她来安抚温予的，现在倒弄得温予来安慰她。不过她还挺乐意听温予叫她哭包的，只有她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温予才会这样叫她，私密又亲昵。
　　“温予。”
　　“什么？”
　　“……过去的事可以不在乎，现在和将来的事要在乎的。”叶其蓁思索过后，还是认真跟温予说道。当下的生活不应该被过去所裹挟，她担心温予的状态，她希望温予能真正开心起来。
　　温予懂叶其蓁的意思，正是她的不在乎，某种程度上，也让外界对她的误解和偏见越来越深。这就像个恶性循环的怪圈，她又无所谓逃离这个怪圈。
　　“我们都向前看。”叶其蓁说这句话时，手心轻柔握住了温予手背，笑起来眼神坚定。常有人说她是小太阳，她自觉只是待人温和了点，并没无私到想要温暖每一个人，但她想要暖到温予，花多少心思都愿意。
　　“嗯。”向前看，前面会有你吗？温予盯着叶其蓁时，不禁在想，已经不满足叶其蓁单纯陪着她，满心想要更多。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有两个女孩相约骑车经过，伴着低声笑语，身影轻快如风。
　　叶其蓁瞧见了，兴致勃勃问温予，“你会骑自行车吗？”
　　温予不会，小时候见其他小孩成群结伴地学车她倒是羡慕过，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连这种羡慕的心情都不再有了。
　　“带你兜风。”叶其蓁拉温予起身，她心烦意乱时喜欢骑着自行车到处转悠，安静吹吹风，能吹散不少烦闷。
　　温予应了声，叶其蓁说什么都行。
　　叶其蓁先回了趟宿舍，找罗贝借车，罗贝开学时充话费抽奖，刚好抽到辆自行车。
　　“上来。”叶其蓁拍了拍后座。
　　“你确定载得动我？”温予坐上后，看着叶其蓁的身板表示怀疑。
　　“没问题，比你沉的我都载过。”
　　听到叶其蓁这么说，温予立马问：“是吗？你还载过谁？”
　　“唐甜甜。”叶其蓁回答。
　　“唐甜甜是谁？”温予追问。
　　“就是唐棠……”叶其蓁解释，温予不同寻常的关注点完全把对话带跑偏了，她能感受到温予对她的占有欲，可弄不清是不是那方面的，像又不像。
　　温予不再说话。
　　“坐稳了。”叶其蓁握紧了车把手，用力踩了踩踏板，自行车蹬了出去，一路向前。
　　路灯暖黄，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在倒退，温予还在想叶其蓁刚才说的话，下一刻，她伸臂环抱上了叶其蓁的腰，身体紧紧贴着叶其蓁后背。她想要叶其蓁对她不一样……
　　一瞬间，叶其蓁差点没保持好平衡，自行车明显晃了一下，温予抱得好紧，紧到后背能感受到她的柔软，以及呼吸时的一起一伏。
　　自行车晃着时，温予自然是趁机将叶其蓁抱得更紧，还在叶其蓁耳边悄声问着：“没力气了？我很沉？”
　　“不沉，”温予这么搂她，这么跟她说话，让叶其蓁彻底沉浸，“你好瘦，还要多吃点。”
　　“嗯。”温予哼道，风吹着叶其蓁头发扬起若有若无扫过她脸颊，她闭眼嗅到了清新淡雅的香，风也带着初夏的气息，温柔含蓄又暗藏热烈。
　　闭眼抱着叶其蓁时，温予有种飘起来的感觉，叶其蓁把她拽去了另一个世界，温暖和心跳都如此真实。就这样一直向前，让风吹散过往，前路都崭新。
　　夜晚的z大是另一番景色，骑着自行车闲逛是件很惬意舒服的事。特别是，和喜欢的人一起。
　　温予的手臂就没松开过叶其蓁，“累了就放我下来。”
　　“不累。”叶其蓁笑说，或许很久很久以后她都会记得，为了喜欢的女孩能多抱她一会儿，她这晚蹬自行车蹬得腿都快断了。
　　绕学校逛了一圈，最后，两人找了片草地坐下休息，叶其蓁手里拿了支冰淇淋，途经便利店时买的，温予不爱吃甜的，就没要。
　　“要尝尝吗？”叶其蓁刚拆开包装，先递到温予面前，问她。
　　温予摇摇头。
　　叶其蓁自顾自吃起来。
　　过了会儿。温予瞧叶其蓁吃得津津有味，“给我也吃一口。”
　　叶其蓁无奈：“刚刚给你你不要？我都吃成这样了。”
　　温予眨巴下眼，再看看冰淇淋。
　　叶其蓁拒绝不了，还是乖乖送了上去，就看着温予在她咬过的地方，张唇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是晚上第三节 课上课期间，周围都没什么人，除了不远处还坐着一男一女，看那亲热的模样，是情侣没跑了。
　　那两人似乎没注意到这边还有人，打情骂俏了一会儿，就嘴贴上嘴接起吻来，还亲得有点激烈，热火朝天，叶其蓁目光无意扫见，怪难为情的。
　　温予也看见，她再偷瞧瞧叶其蓁……好像又找到羡慕别人的那种心情了。她反过来笑问叶其蓁：“又羡慕了？”
　　“什么啊。”跟温予同看到那一幕，叶其蓁越发觉得尴尬，虽说心底是挺羡慕的，但哪好意思说出口。
　　几秒后。
　　“接吻是什么感觉？”温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朝叶其蓁问了这么一句话。
　　叶其蓁看着草地，心情更加局促，跟温予聊接吻这个话题，人都要懵了，她干笑着，“我怎么知道……”
　　“你不好奇？”温予又缓缓问。
　　“我…有了就知道了吧。”叶其蓁心不在焉回答，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
　　她们这个年纪，尤其是没经历过，对这些不好奇是假的，简直遐想无限。说这个时，叶其蓁满脑子都在想着跟温予接吻的情形，在梦里有过。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跟温予接吻是什么感觉——
　　唐棠说跟喜欢的人接吻是人都要没了的感觉，可她觉得自己只是被温予稍微撩一下，人都快没了。
　　温予没再继续说下去，叶其蓁也安静，有些突然的聊天同样有些突然地结束。可这时候的沉默，依旧让气氛不清不楚。
　　叶其蓁适时看向夜空，细声说：“有星星，明天应该又是晴天……”
　　温予只是贴近叶其蓁，用纸巾帮她擦擦嘴角，擦完后，低垂的目光短暂在叶其蓁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叶其蓁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刚好捕捉到了温予这一抹眼神，再近点，她们脸颊快贴到一块儿。
　　有时行动真的能先于大脑，就好像此时，谁也没酝酿什么，她们不约而同拉近了些距离，不动声色的小动作，让两人鼻尖几乎要蹭在一起……
　　远处教学楼传来熟悉的下课铃声，一遍接一遍，两人无动于衷，还凝神对视着，直至身畔有聊天声逐渐清晰，温予稍一偏头，鼻尖不经意刮过叶其蓁耳廓，再眯上眼，只是将头靠在叶其蓁肩上。
　　叶其蓁呼吸紊乱，是呼之欲出的冲动，她骤然侧了侧身，揽过温予抱进了自己怀里，又是一个动作先于大脑的行为。温予短暂怔了怔，也闷声迎上叶其蓁的拥抱，再一次索取温暖。
　　尽管身旁经过的人变多了，她们还是默契抱在一起，旁若无人。
　　心脏靠近心脏的位置，叶其蓁不知道温予能不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每一拍，都是在情不自禁地无声表白。
　　又卷来一阵风。
　　“穿这么薄，你冷不冷？”叶其蓁摸到温予的手有些凉，五月份的南城昼夜温差大，夜晚气温降下来还是凉的。
　　“冷，多抱我一会儿。”


第41章 别扭
　　——今天她抱了我
　　——她又跟我撒娇了
　　自从在论坛发了那个帖子后，叶其蓁隔三差五就会上论坛，在帖子里记录些东西，还收到了不少回复，有蹲后续的，有祝福的，还有对暗恋感同身受的，各种各样。
　　-
　　又是忙碌的一周。
　　美术学院和校电视台联合策划了一场画展义卖活动，叶其蓁和电视台的另一个女生周晴正好负责这次活动的拍摄宣传。
　　南城未来一周都是晴天，活动场地就选在图书馆前面的大广场，露天举行。
　　叶其蓁挺乐意参与这些的，倒不是因为可以在履历上把自己的大学生活写得多丰富多彩，就是觉得大家在一起捯饬些有意义的事，多留点回忆也挺好的。
　　活动是周日下午开始，提前几天就要准备布置场地的活儿。
　　“听说我们学校美术系的帅哥美女很多哎。”搭档周晴是个有点傻乐呵的追星女孩，她也很乐意揽下这活，就冲着可以接触帅哥美女这点。
　　周六下午，叶其蓁扛着相机走到图书馆广场时，活动背景板已经搭好了，好几个人站在背景板前画着什么，这次的海报是纯手绘设计，花费了不少心思，个性十足。
　　叶其蓁走近后，举起了手里的相机，取景框里，温予穿着黑色上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上扣了一顶棒球帽。
　　她发现温予在户外画画时喜欢戴着帽子，像在刻意保持低调，把锋芒藏起来。可事实上，这样疏离清冷的气质，反而更吸引人好奇。
　　叶其蓁前些天跟温予说会参与她们美术学院的画展活动时，温予说她也会参与，叶其蓁还很意外，温予一向不喜欢掺和这样些事。
　　听到相机咔嚓的声音，温予回过头，只见叶其蓁正将单反镜头对着她，脸被遮了大半，唇角上扬着，即便看不到眼睛，也能感觉到很甜。
　　温予没说话，朝叶其蓁笑了笑。
　　叶其蓁找着角度，一连拍了好几张。等放下相机时，她听到周晴在她耳朵边叽叽喳喳，“我靠，好帅好帅。”
　　虽然周晴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叶其蓁还是感受到了周晴激动的心情，她顺着周晴面向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穿着黑t恤，头上同样扣着一顶棒球帽的男生。
　　叶其蓁立马认出了聂南风。
　　“旁边那个女生……”周晴嘴里继续嘀咕，“他们都好酷啊，帅哥美女站一起就是养眼。”
　　叶其蓁没听周晴在说什么，而是望了望温予背影。
　　这时负责活动策划的学姐走了过来，先前开会时就打过了一次照面，“来啦。”
　　“嗯，学姐好。”叶其蓁回过神，也笑着走向前打招呼。
　　学姐是娃娃脸，微胖，说话很亲和幽默，“你们要拍，就多拍他们俩，可是我们美术系的系花系草，门面担当。”
　　“系花是在这，系草我不敢当。”聂南风这时转过身，搭了句话。
　　“帅哥你谦虚什么。”
　　“南哥，你们穿的情侣装耶。”
　　画画的几个人聊起来，一说到情侣装，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带着棒球帽的温予和聂南风，叶其蓁自然也是。
　　是挺像情侣的，身高也配。
　　温予表情看不出具体情绪，依旧给人冷冷淡淡的感觉。聂南风看得出来温予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提醒旁边几个，“别胡说。”
　　叶其蓁静默看在眼里，心里堵得慌，如果是其他男生她肯定不放在心上，可是聂南风……她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温予帮聂南风捡球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温予这次破例参与活动，是因为他？会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今天的拍摄任务并不重，明天会比较累，叶其蓁还要回去写稿，温予的手绘一时半会完不了工，她走之前特意跟温予说：“我还要回去写稿，你晚上记得吃点东西。”
　　“嗯。”温予点点头。
　　叶其蓁交待了温予记得吃晚餐，自己却忘了这码事，等写完稿反倒饿过头了，也就不想吃了。她虽然爱吃，但有心事的时候胃口会直线下降。
　　等忙完，叶其蓁无聊打开论坛看看自己的帖子，思来想去的，她悄悄写下一行：
　　——好像看到她和其他男生暧昧了，难受……
　　匿名论坛的好处，大概是不管发多矫情多真实的话都没有负担，有个地方说出来，比一直闷心底好。周六论坛的活跃度比平时高，到了夜深，叶其蓁再度点开帖子时，发现又多了不少条回复。
　　——果然直会撩
　　——建议lz冷静，都是侄女的把戏
　　——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震惊，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姬佬？
　　……
　　——过来人经验，劝楼主不要招惹直女，就算她们抱你摸你亲你，也只是纯纯的姐妹情，不会有结果的
　　几乎都是人间清醒的跟帖。
　　叶其蓁趴在床上，看了这一溜回复后，将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快闷到透不过气……所以温予亲她，抱她，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第二天的画展义卖活动进行得比想象中还顺利，并且提前结束了。
　　黄昏时分。
　　“我们去食堂吃饭吧。”周晴拉了拉叶其蓁手臂，刚忙完又累又饿的。
　　叶其蓁看看温予。
　　温予不想叶其蓁每次都迁就自己，在朋友面前弄得尴尬，就像之前叶其蓁那次生日。她主动说：“一起。”
　　聂南风正好也收了工，上前一步说：“要不再带我一个？”
　　周晴意味深长笑了笑：“就一起呗。”
　　叶其蓁心情复杂，不过待人礼貌有教养是她从小就接受的教育，所以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浅笑。
　　从图书馆走去食堂，一路上叶其蓁都安静得出奇，她平时虽然不是话痨类型，但也不至于沉默寡言。
　　温予心思挺细的，细枝末节看在眼里，或许，也隐隐猜到的什么。她小声问叶其蓁：“今天累到了？”
　　叶其蓁晃了晃脑袋。
　　走进食堂一楼后，周晴忽然灵机一动，她朝叶其蓁挤眉弄眼说，“叶叶，你之前不是说想吃二食堂的米线吗？我突然也想吃，要么我们去吃？”
　　周晴这种不想当电灯泡的行为稍显刻意，叶其蓁一秒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周晴又乐呵呵对温予和聂南风说，“你们一起吃吧，我们想去二食堂。”
　　温予和叶其蓁都没说话，只是眼神不约而同汇在了一起。
　　周晴是个行动派，已经拉着叶其蓁准备往外开溜了。
　　这种尴尬的情形下，叶其蓁被周晴稀里糊涂带走了，她要做什么？甩开周晴的手，再冲进去把温予带走吗？她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
　　气氛骤变，温予在原地站了两秒，没跟眼前的人打招呼，直接转身就走了。
　　“差点就当电灯泡了。”走出食堂，周晴感叹说，凭借多年嗑cp的经验，她直觉刚才那两位的关系应该有点儿什么。
　　叶其蓁抿着嘴没回答，余晖斜照了过来，有些刺眼，快到饭点了，朝食堂走来的学生变多，她没留神，左肩被人猛的撞了下。
　　也是在这时，叶其蓁感到手腕一紧，被人拽住了，她回头看，拽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温予。
　　温予追过来了……
　　“我有话跟她说。”温予对周晴说道。
　　周晴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被温予的气场压住了，她瞬间松开叶其蓁，依然是笑呵呵的，自觉回避。
　　温予径直拉着叶其蓁去人少的角落，叶其蓁跟在温予后边，感觉自己被温予握紧的那一小节手腕是滚烫滚烫的。
　　身旁偶尔有人经过。两人就僵站着看着对方，一时半会谁也没先说话。
　　“你怎么出来了？”
　　“你走什么？”温予盯着叶其蓁问。
　　叶其蓁尽量自然，笑着轻语：“给你创造机会。”大部分时间，她还挺能装的。
　　创造机会？她对自己就没一点那方面的喜欢？还是真的如同祁蕴说的那样，亲了抱了，也能当做普通朋友？暧昧只是自己的错觉？温予头一回不想看到叶其蓁这样的笑，她也淡笑着问叶其蓁：“你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啊？”
　　她没用太认真的语气聊这些，说笑一样，大概是自我保护机制又奏效了，尽管已经在乎得不行，也要表现得不那么在乎。
　　叶其蓁暗自吸了口气，心里都乱成团麻了，她还是强行把对话继续了下去，“我希望你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温予目视叶其蓁反问着，迟迟，又低声补了句，“你想多了，我对他没兴趣。”
　　叶其蓁怔，她匆匆追出来，只是为了跟自己解释清楚这个吗？
　　“你真有点傻。”温予无奈。
　　天一点点暗了下来，朦朦胧胧，就像两人忽明忽暗的心思，在藏不住和压下去的边缘，游离徘徊。
　　“叶其蓁，”周晴在不远处招了招手，“部长说六点半要开会。”
　　聊天被打断。
　　片刻的沉寂后——
　　“你去忙吧。”温予说。
　　“嗯……记得吃晚饭。”叶其蓁习惯性提醒，总是放心不下。
　　-
　　翌日上午。
　　“女神，上节课笔记借我一下。”快要期末了，祁蕴对记笔记划重点这事开始上心了。
　　温予托着腮有点走神，没马上反应。过会儿才把笔记本推过去。
　　祁蕴破天荒看到温予神游，挺想拿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的，“你怎么了？想心事呢？还是跟甜妹闹别扭了？”
　　温予低头看书，默不作声。
　　祁蕴想起件事，突然一个激灵，“温予，那个……那个……”
　　温予嫌烦：“什么？”
　　祁蕴压低声音，用满是质疑的目光盯着温予，“论坛那个说喜欢女生的帖子……不会是你发的吧？”


第42章 挑破
　　虽说温予看起来不太像会发那种帖子，可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祁蕴原来一直以为温予是外人口中的“渣浪贱”，可事实上，她感觉温予这人还挺专情的，对叶其蓁就看得出来。如果真是温予发的，她都想把帖子给打印出来，留作纪念。
　　温予不像祁蕴喜欢热闹，混迹在各种网络社交平台，什么八卦小道消息都能第一时间掌握。她上次点开学校论坛还是大一那会儿，保存跟叶其蓁的那张合照。
　　“真不是你发的？”祁蕴看帖子里的描述，跟温予情况还真有几分相似，不过想想问也是白问，就算真是温予发的，温予肯定也不会承认，毕竟里边写了那么多肉麻矫情的话，承认了多崩人设。
　　温予反应淡淡的，没表现出半分兴趣。
　　见聊天难以进行下去，祁蕴主动闭嘴安静了起来，她悠闲望着温予侧脸多看了几眼，鼻梁，嘴唇，下颌线……心想这张脸真绝了，再联想到温予对叶其蓁的态度，她居然有几分羡慕了，跟温予这种人谈恋爱一定很带劲吧？
　　温予给人印象挺冷的，但又不是寡淡无聊的冷，她身上仿佛自带一种天生勾人的气质，这样的人不主动还好，一旦主动热情起来，想想都要命。
　　不久，温予收到了叶其蓁发来的微信，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另一边教室，叶其蓁盯着温予回复的一个“嗯”若有所思，而脑海里闪过的，是昨天温予匆匆跟她解释的情形，还有温予的那句“你真有点傻”……
　　叶其蓁和温予今天上午都只有三节专业课，十一点就下了课。两人和往常一样，就在教学楼下碰面，再并肩往食堂走去。
　　暖阳当空，隐隐能听到蝉鸣。随着气温升高，盛夏的气息越来越浓。
　　这是她们认识以后的第三个夏天了吧，叶其蓁在心里想着，她时常会记起当初问温予喜欢哪个季节，温予说夏天，因为认识了她。她当时只当做玩笑话，过了这么久，反而放心上了。
　　“周五晚上的聚餐你去吗？”叶其蓁边走边问温予，画展活动结束以后，学姐张罗着找个时间大家聚一起庆祝一下。
　　“你呢？”温予先问叶其蓁。
　　“去的。”叶其蓁说。
　　“嗯。”温予应道。
　　只言片语的对话间，叶其蓁明白温予表达的意思是自己去她就去。她们之间的相处，用形影不离来描述都不过分。
　　学校里柳树多，沿湖一带都是，尽管都快六月了，但碰上今天这种有风的晴天，还是可以看到空气里漂浮的柳絮翻飞。
　　叶其蓁不适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柳絮迷了眼，一时又涩又痒，当她下意识想伸手揉揉时，温予及时拉住了她的手。
　　“我看看。”温予停下脚步侧过身，一只手托过叶其蓁脸颊的同时，自己也凑近，细细盯着叶其蓁的眼睛检查。
　　这样的距离和触碰，成功让叶其蓁转移了注意力，她以前总觉得温予什么都不在意，却忽视掉了一点，温予对她分明处处在意。当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在意什么时，是极度明显的一件事。
　　“没事。”叶其蓁声音小小的。
　　温予留意到叶其蓁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么？”
　　“有点。”叶其蓁承认。
　　“昨天心情不好？”温予这么问时，潜意识在期待着什么答案。
　　叶其蓁就近凝视眼前的面庞，不语，相当于默认了温予的说法。她是心情不好，只是听到些温予和其他人暧昧的话，就难受得不行。她怕温予喜欢别人。
　　昨天的事发生以后，她们今天再见面，氛围又有了微妙的变化。当两个人对彼此都暗藏情愫，即便再试图掩饰，也做不到滴水不漏，就好比对视时，眼神会暴露些什么。喜欢就在那，总归会不一样。
　　“温予……”叶其蓁脱口叫了声，有些话要说不说的。
　　温予目不转睛看向叶其蓁，等她说。
　　叶其蓁却沉默了。
　　温予看透了叶其蓁的欲言又止，继续等她说，“有话跟我说？”
　　“……走了。”叶其蓁最终蹦出无关紧要的两个字，就刚刚那一刹那，她其实特别想说“我喜欢你”，这句话闷在心底闷得难受，可她又犹豫着没说出口。对喜欢的人说喜欢，原来这么需要勇气。
　　温予眼底不动声色闪过一抹黯然，同样没说什么，跟着叶其蓁的步伐往前。叶其蓁的犹豫也让她犹豫。
　　南城又晴了两天，天空阴沉起来。
　　周四下午温予没课，待在出租房里准备画些什么，可一直到天黑，都找不到头绪。
　　温予倚在飘窗上坐着，或许是这两天的睡眠质量太差，她眯眼不久后小睡了过去，破天荒做了一个挺甜的梦。
　　梦里叶其蓁跟她一起窝在飘窗上，陪她看雨，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就是牵手靠在一块儿，时不时看一眼对方笑。
　　温予睁眼时，只身一人，窗外也没雨，这种阴郁沉闷的天气，倒不如下一场雨来得痛快。她曲了曲膝盖，环臂抱着，身子蜷作了一团，她跟叶其蓁说自己习惯了孤单，她没跟叶其蓁说自己同样讨厌孤单，尤其是在认识叶其蓁后。
　　被一种极度无聊的低迷情绪所裹挟，如果不是无聊，温予也不会在划拉着手机时，想起祁蕴说的什么帖子，鬼使神差点进论坛去看。
　　在首页，她一眼就看到了祁蕴说的那个帖子，标题过于醒目，很难不注意到：
　　性别女，喜欢上女生了。
　　温予点了进去，当看到第一段话后，她某根神经被敏感挑了下，而越往下看，这种敏感越被放大着。
　　——我跟她高中就同校，偶尔碰面但没说过话，她很优秀，是那种漂亮又有才华的女生，其实我高中时就被她吸引了。后来大学又遇上，我们居然熟络了起来，我从来没想过能和她做朋友，那天还是她主动提出的……81??.??M
　　——我们性格一点也不一样，但意外聊得来。每次跟她待一块儿都好开心，她对我太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鼓励我。
　　——我有时候怀疑她喜欢女孩子，她总是撩我，会抱我，会说想我，牵我手，亲我脸颊，不过她好像又只是在开玩笑。
　　温予凝神，再接着往下翻。
　　——她今天受委屈了，结果我难受哭了，她还反过来安慰我，她真的很好，想要全世界都知道她很好。
　　——她又抱我了，她身上好香，每次抱她都抱不够
　　——她说我甜
　　……
　　——只要一见面就忍不住盯着她看，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特别特别好看，好喜欢看她笑
　　……
　　——她跟我解释和那个男生没什么，还说我傻。她好像担心我误会，还是我又多想了？
　　看到这里，温予再也平静不下来，尽管这是个匿名帖，字里行间也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但里边记录的点滴，每一句，她读着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一起经历过。
　　心情复杂起来，温予匿名写下一句回复：yqz，是你吗？
　　往上翻着帖子，温予重复看着，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最后她目光久久定格在一段：我只会在她面前哭，一直都把她当成最懂我的朋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现在回想关于她的每一件事，都觉得好心动。
　　再仔细看了一遍后，温予盯着手机屏幕发怔了好一会儿，她心底波澜不止，叶其蓁你还能不能再闷骚一点？
　　……
　　叶其蓁晚上有两节采访写作课，接到温予的电话时刚好是第一节 课下课，在这个联络方式高度发达的时代，打电话通常意味着有急事。而看到来电显示是温予，她接通的速度更快，“温予。”
　　温予就站在教学楼外的小石子路上，听到叶其蓁的声音后，“我现在想见你。”
　　叶其蓁不明所以，但听温予突然这么说，她难免担心，以为温予又受什么委屈了，于是匆匆走出了教室。在楼下见到温予时，她小跑过去，紧张问：“怎么了？”
　　眼下看着叶其蓁，温予觉得自己一分钟都不想再忍下去，她没有拐弯抹角：“论坛的帖子是你发的？”


第43章 答案
　　比起疑问，温予的语气更像在陈述。
　　论坛，帖子，当叶其蓁听到这些字眼从温予嘴里说出来，她神情瞬间僵住，就跟触电似的，身上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一下。
　　温予知道这么直接地问，会让叶其蓁很难为情，可她等不及。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不觉得叶其蓁只把她当做普通朋友，但叶其蓁的犹豫让她不敢说破，她怕叶其蓁接受不了女孩，直到今晚看到那个帖子，她看完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见叶其蓁，也这么做了。
　　原本温予是打算等叶其蓁上完课，结果第一节 课一下课，她就没忍住给叶其蓁打了电话。她面对什么都淡然自若，今晚却冲动得不像她自己。
　　否认？承认？说点什么？叶其蓁尝到了大脑被抽空的滋味，所以帖子被温予看到了？温予怎么会看论坛？温予什么都知道了？她人是呆怔的，因为温予这一句话，大脑哗啦乱成了一锅粥，并且有股热气，不受控制地直往她脸颊上冲。或许已经暴露了什么。
　　当下叶其蓁的反应让温予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她瞧着叶其蓁，蓦然笑了起来。
　　叶其蓁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温予此时的笑让她渐渐缓过神，她安静望了温予一会儿，用力抿了抿嘴唇，所以温予是跟她一样的？如果不是跟她一样，怎么会来找她？
　　温予直言：“我看到了。”
　　叶其蓁僵着，心跳在肆意妄为。
　　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不断有人往教室走，与她们擦肩而过。片刻，有湿润落在脸颊，凉丝丝。
　　好像下雨了。
　　闷了许久的雨，终于下了。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温予牵上叶其蓁的手，拉她去一楼教室外的长廊躲雨，叶其蓁就这么被温予拉着，脚步匆匆。
　　走到长廊，两人头发都被吹得微乱，还被雨滴打湿了些，稍显狼狈，再默然看着对方，即便没有言语，有些东西也不言而喻。
　　“你怎么会看论坛……”叶其蓁张口一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还不如不说。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温予会看论坛。
　　如果没看到，她们还要忍多久？温予想到叶其蓁记录的那些话，都是喜欢和感动，她声音轻轻的：“傻子。”
　　想着种种，叶其蓁这才慢半拍鼻酸笑起来，每回被温予说傻她都觉得甜，原来不是错觉。那天晚上，她们一起骑车，依偎在草地上看星星，都忍不住想亲对方时，她就觉得心动的不止自己一个，那么强烈。
　　她们之间的相处早就变了味，有过太多试探和情不自禁，感受得到的，只是都在装，谁也没有往前一步戳破，有时真的只差一个坚定认真的眼神就能明了。好比现在，明了她们互相喜欢，已经好久了。
　　看到叶其蓁笑，温予松了口气，她想了想，坦诚道：“以后都不装了，好不好？”她承认自己也一直在装，在乎装无所谓，认真装开玩笑。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叶其蓁心坎，都装太久了。缓缓，她傻傻点头应着：“嗯。”
　　雨顷刻间下大了，染遍校园里的朦胧夜色，随之倾泻的，还有藏了不知多久的心事。
　　温予伸过手帮叶其蓁拨弄乱了的长发，以前习以为常的触碰，眼下被赋予了其他含义。
　　不一样了，从小心翼翼的暧昧，变成光明正大的暧昧。
　　温予这下更不懂得收敛，靠近时，她就径直望着叶其蓁看。看不够也没事，一直看就好，喜欢就是喜欢，再不用打着友情或是开玩笑的幌子。
　　尽管真实想法暴露无遗，叶其蓁被温予这么看久了，还是会别扭，尤其是想到温予看了她写的那个帖子，那些话大部分都是她半夜写的，要多那什么有多那什么。
　　“一直盯着我干嘛。”叶其蓁没话找话地嘀咕出一句，温予以前也喜欢盯着她眼睛看，但不像是现在这样。
　　温予话有所指：“你好意思说我？”
　　一见面就忍不住盯着她看，叶其蓁迅速想起自己写的那些，脸颊更烫。温予没再说下去，她看有人羞到说不上话了。
　　难为情归难为情，但叶其蓁仍收敛不住笑，更多还是溢于言表的开心，不用再对温予克制心动，有点儿像做梦，今晚稀里糊涂的。81??.??M
　　上课铃响了，短短十分钟的课间能发生什么？突如其来，下了场浪漫到不能再浪漫的雨。
　　该进教室的都进教室了，周遭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哗哗。
　　“要上课了……”叶其蓁开口说，好像这时候说这句话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是挺不合时宜的，温予想了想，凝视叶其蓁问：“带我一起吗？”
　　想在一块多待会儿。
　　不说话也行。
　　上课教室就在二楼。叶其蓁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带温予走回教室的，只记得冒冒失失，差点走错到隔壁教室，被温予笑了一路。
　　只是晚了两分钟到教室，老师已经开启了口若悬河的讲课模式。
　　叶其蓁只好拉着温予在后排的空座位坐下。而不出她意料，她一带温予进教室上课，就引来不少人目光围观。
　　罗贝也张望了过来，她正好让罗贝帮忙递课本和笔记本。
　　温予虽然经常来等叶其蓁下课，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陪叶其蓁上课，她喜欢叶其蓁身上的那股专注劲儿，做什么都认真，经历过许多却依然能保持热忱的女孩真的很吸引人。
　　叶其蓁翻开课本，望了望投影仪上的课件，表面淡定罢了，这节课注定专注不到哪去，听了又像没听。刚刚发生的事，让她怎么静得起来？脑子里一直想着温予也喜欢她这件事，更别提温予这会儿还坐在她身边。放弃挣扎了，特殊情况，允许自己走神一节课。
　　温予没打扰叶其蓁，就安安静静坐在叶其蓁旁边，陪她一起听课。
　　当两人心思都在对方身上，时不时偷看，目光容易撞到一起。叶其蓁做完笔记，看到温予也在看她，心轻而易举就被勾了去，挑明心意后的对视，多了一份朦胧甜蜜。
　　温予不再含蓄，用露骨的眼神撩着叶其蓁，过后，才低声提醒：“要翻页了。”
　　叶其蓁：“……”
　　温予直笑，她知道叶其蓁挺能装的，今晚看到那个帖子后，发现叶其蓁比她想象中更能装。好闷骚，闷骚她也喜欢。
　　“你别笑。”叶其蓁皱皱眉心，她放不下温予看了帖子的事，总感觉温予会一直拿这件事打趣她，到现在脸还是烫的。
　　“嗯。”听到叶其蓁的要求，温予尽量配合，但没配合太久。自顾自笑了好几次。
　　叶其蓁没辙，由着温予。
　　八点半下课，学生陆续走出教室。大教室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都知道温予也喜欢自己了，叶其蓁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现在她跟温予单独相处时。或许是这一切来得太毫无防备，她需要再多点时间消化反应。
　　温予主动说：“再陪我一会儿。”
　　叶其蓁欣然答应，跟温予的想法是一样的。想跟她待在一块儿。
　　室外雨已经停了，带走了沉闷，只剩湿润和清新。
　　和温予走了快两年的林荫道，叶其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现在却是迥然不同的心情。
　　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走到第三个路口时，她们的手不知不觉牵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的，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叶其蓁一边走着，一边细想她跟温予之间的点滴，嘴角不自觉扬得高高的，心情好的时候她完全忍不住笑。
　　温予扭头瞧见，也莞尔。
　　今晚特别奇怪，只因为一丁点的小事，她们都能看着对方笑上好一会儿，伴随着明目张胆的喜欢。
　　路过便利店。
　　叶其蓁想起：“你晚上吃东西没？”
　　温予如实回答：“没。”
　　叶其蓁：“总是不吃。”
　　温予：“以后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让人浮想联翩的回答，怪不好意思，叶其蓁牵着温予往便利店走，帮温予挑些能填肚子的食物。
　　站在收银台前，温予低头瞥了眼她们始终牵在一起的手，也觉得这一切突然得不真实，虽然渴望，可她一直不敢抱太大期待。现在都成真了吗？想着，她松了松叶其蓁的手又立马牵上，变成情侣间的十指紧扣。
　　细微的小动作，叶其蓁感觉到温予的手指在温柔摩挲自己手指时，心都在雀跃。
　　温予回公寓正好要经过九栋宿舍，陪叶其蓁回宿舍是常有的事。到了宿舍楼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时半会没说话，或是都在等着对方说些什么。
　　最终，温予先说：“我走了。”
　　就走了？叶其蓁张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温予都看了她那么多真心话，不多表示点什么吗？还是自己太急了？
　　“怎么了？”温予问，她很想知道这时候叶其蓁的脑瓜里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叶其蓁口是心非。
　　“那我走了。”温予又说一遍。
　　“嗯。”
　　温予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身折回到了叶其蓁面前，望着。
　　叶其蓁刚想说话。
　　温予上前一步，搂过面前的人抱上，先前在教室外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时间太仓促。她猜叶其蓁也想要这样。
　　瞬时，被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包裹了，慢慢，叶其蓁闭上眼同样抱住温予，侧脸在温予脖颈上蹭蹭。这个拥抱她觊觎太久了，不是自欺欺人的友情，而是心照不宣的爱情。
　　好黏糊，温予心底填满满足，她摸着叶其蓁头发，在叶其蓁耳边轻声说，“叶其蓁。”
　　叶其蓁应了声。
　　温予小声叹：“你好闷骚。”
　　叶其蓁这下更不敢抬头了，她将脸躲在温予肩窝里，声音又轻又闷，“温予你好烦。”
　　温予蹭了蹭叶其蓁头发，总算明白叶其蓁说她烦是什么意思了，又说：“抱不够可以多抱一会儿。”
　　再说帖子里的那些话，叶其蓁想要跟温予急了，她没搭话，而是扣紧了缠在温予腰间的手臂。温予也把叶其蓁再抱紧些，心跳相伴，无声沉浸，久久舍不得松开。
　　都把这份喜欢克制太久了。
　　“喜不喜欢？”温予沙哑问这句话时，呼吸暖热，嘴唇碰了碰叶其蓁发烫的耳尖。她以前压根没想过谈恋爱这件事，但现在脑子有一大堆想法，只要是叶其蓁喜欢的事，她都会记得，都想去做。


第44章 幸运
　　喜不喜欢，叶其蓁贪恋抱紧温予的动作已经能说明一切，但她爱听温予悄悄问她喜不喜欢，别样的温柔。暖暖抱了会儿，她悄声回答温予：“喜欢。”
　　温予将鼻尖抵在叶其蓁发间嗅着，心安下来，想着以后她们之间还会有更多，她嘴角勾起笑，越发期待不已。
　　舒服抱着，叶其蓁突然理解为什么宿舍楼下总能看见情侣恋恋不舍地拥抱告别。
　　一旁时不时有人经过朝她们投来目光，只是两个女孩抱在一起，不让人想那么多。
　　抱再久也得松开。
　　温予：“上去吧。”
　　叶其蓁点点头，“嗯。”
　　说完后，她们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下，没马上转身，尽管这样的情形以前有过无数次，但今晚陌生得，像一个全新开始。
　　叶其蓁只好又开口：“我上去了。”
　　这下轮到温予点头。
　　叶其蓁笑，有些傻，又好甜。
　　因为想了心思，叶其蓁今晚洗澡洗得比平时都久，等她洗好吹干头发，都快十一点。寝室其他人都上床了。
　　叶其蓁点开微信一看，看到十几分钟前温予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激动得睡不着？叶其蓁看着消息在想，不过把激动这个词用温予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温予永远淡定，就连今晚来教室找她都是淡定的。
　　叶其蓁回复：刚刚在洗澡。
　　温予看时间不早了，就回：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晚上正好有个活动聚餐。
　　叶其蓁回了一句晚安，她爬上床后，点开跟温予的微信聊天，盯着那句“明天见”看，傻笑了好一会儿。八壹中文網
　　再打开论坛，叶其蓁发现自己的帖子居然多了一大堆回复：
　　——楼上什么情况？
　　——是当事人现身了吗？
　　——哇，好像嗅到了甜甜的味道
　　——蹲一个我们在一起了
　　……
　　在众多回复中，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条：yqz，是你吗？
　　看了良久。
　　这条回复显然是温予留的，叶其蓁注意到留言的时间，突然想到，温予难道是今晚看了帖子后，立马就来找自己了？
　　可以理解为……
　　她也很激动吗？
　　大概是温予平时太过淡定，对于想看温予激动这件事，叶其蓁莫名有种执念。
　　次日晚上的聚会，就在滨江路这边。说起来，这家餐厅是叶其蓁跟温予第二回 来。上次来差不多是两年前，她们那时还念大一，唐霄张罗了场同乡会聚餐。
　　叶其蓁至今都记忆深刻，如果不是那次聚会，没准她跟温予要一直误以为对方把自己当情敌。或许，她们的情况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上周的画展活动大家都辛苦了，干杯～”娃娃脸学姐率先举起了手里的玻璃杯。
　　“干杯干杯～”大家站起身将杯子一碰，气氛立马活跃起来。一群小年轻凑一起的聚餐，没那么多讲究，瞎热闹。
　　也许是大学生活都要过半了，叶其蓁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跟大家伙一块碰了杯后，她单独举杯到温予面前，轻轻说：“我们也干一个？”
　　温予看叶其蓁兴致勃勃，配合着叶其蓁碰了碰，声响清脆。
　　她们碰杯的含义跟其他人碰杯不一样，叶其蓁望着温予眉眼，开心抿了口橙汁喝，她真的很庆幸，在大学里遇到了自己想遇到的人，而她也喜欢自己。
　　像这种人多的聚会，从来不用担心冷场，全程都是闹哄哄，十几个人里边，总有那么几个话痨健谈的。
　　温予以前被孤立惯了，不大融得进这种氛围，叶其蓁倒跟她相反，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天生受欢迎的那类。见叶其蓁与其他人一团融洽时，她心里总会有种落寞和不安感。
　　吃着吃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感情问题上。
　　“温予同学和聂南风同学，你俩真没在谈恋爱吗？”学姐带头八卦了起来。
　　一聊这个话题大家可就来劲了，只有叶其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似乎大家都默认了温予和聂南风关系暧昧。
　　“没呢，学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聂南风开口尴尬解释着。
　　温予听对方解释了，懒得再说。
　　不过这事没翻篇。
　　“你俩现在都是单身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都觉得你们好配。”学姐似乎对撮合帅哥美女在一起的事别有兴趣。
　　“系花系草考虑一下。”周晴也帮衬。
　　大家都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多般的附和几声。
　　在座除了温予，就只有叶其蓁的笑快要彻底消失在脸上，她一冲动，跟一堆人冒出一句：“温予已经有情况了……”
　　急了，其实她占有欲挺强的，只是开玩笑都不行。
　　温予刚刚看叶其蓁反应不对，准备解释，却没想到叶其蓁会抢在她前头说，她看叶其蓁脸都快涨红了，禁不住偷偷笑着。原来闷骚着急了会是这样？她以为叶其蓁会一声不吭，都闷肚子里，再自己气自己。
　　叶其蓁的抢答略显突兀，众人目光纷纷转移到了叶其蓁身上。眼下的情况让叶其蓁挺尴尬的，毕竟当事人都还没说些什么，她倒是先蹦了这么一句，显得不太合适。
　　这时温予看了看叶其蓁，不急不缓接上叶其蓁的话，“嗯，有喜欢的人了。”声音不大不小，清亮好听，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叶其蓁听了，不由得露起笑意，有点儿嘚瑟的那种。不，应该说十分嘚瑟。餐桌上的人谁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明白。
　　聚餐结束后，时间尚早。
　　叶其蓁跟温予走在沿江道一带闲逛，她眺望着江面，忽然回眸看温予，“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边吗？
　　“记得。”温予怎么会忘，就是那天，她居然主动跟叶其蓁说，要不要做朋友。
　　“那时候我们还是‘情敌’呢。”叶其蓁就觉着挺不可思议的。
　　温予也不可思议，遇上叶其蓁，也遇上了很多她从没期待的事。
　　走累了，就找个台阶坐下，看江景。氛围安静，挺好的，可以聊点什么。
　　叶其蓁瞧了几眼温予，有些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温予看在眼里，“什么？”
　　“你对聂南风，真的没有一点好感吗？”叶其蓁斟酌后还是问了，尽管问这个时显得自己很小肚鸡肠，但她心里确实有个疙瘩，不问清楚不舒服。
　　还在想这些，温予再耐心解释一遍：“我不是说了对他没兴趣。”
　　“没兴趣吗？你之前还帮他捡球，撩他来着。”叶其蓁紧接着追问，这一说显得更小肚鸡肠了，而且酸。可温予确实对聂南风有区别对待，温予平时压根不会多瞧其他男生一眼。
　　“帮他捡球是因为，”果然还惦记着捡球这事，温予盯着叶其蓁，“我想知道，有人会不会在意我喜欢别人。”
　　这个方法有些幼稚，她不信叶其蓁对她没其他方面的念头，可叶其蓁偏要把她们的关系推向普通朋友。她当时赌气这么做了。
　　事实证明有人很在意。
　　到现在都还惦记着。
　　叶其蓁哑口无言，温予口中的“有人”是指谁，她再清楚不过。所以从那时起，温予就在试探她了。温予一直都在试探她。
　　“现在轮到我问了。”温予一转话锋，她朝叶其蓁慵懒笑了笑，“你说我有情况了，什么情况啊？”
　　装傻明知故问呢，叶其蓁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不想每次都被温予逗得团团转，她有模有样地反击回去：“你说有喜欢的人，你喜欢谁啊？”这么问时，是心动不已。
　　温予凑近叶其蓁脸蛋，低声笑问，“你说呢？”
　　被喜欢的人直视眼睛问话，叶其蓁被撩得不行，温予就好像懂她死穴在哪一样，并且在撩拨她这件事上，有变本加厉的倾向。尽管此时心痒得要命，叶其蓁嘴上还是要逞一下强，偏说：“我不知道……”
　　可能两人都被这番拐弯抹角的对话无聊到了，说完后，她们双双笑了起来，而在笑容恣意间，神情也逐渐认真起来。近距离凝视彼此，不用再收敛喜欢时，眼神贪婪又眷恋。
　　初夏的夜风吹来，无声拨动心弦，安静了不知多久——
　　“温予，我喜欢你……”叶其蓁小声脱口而出，“只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就这么说出口了。
　　作为表白，或许显得单调，但换个角度想，没有精心酝酿，情不自禁的流露反而更加动人。喜欢到连情绪都控制不住。
　　叶其蓁承认自己有点儿闷骚，许多话总是藏心里，也不敢轻易主动，不过到了该表达喜欢的时候，她不会吝惜，即便温予已经看过她的贴子，字里行间都在表白。
　　听到叶其蓁亲口说出这些话，温予心头是另一番动容。她一直觉得能跟叶其蓁在一起的人一定很幸运，现在，幸运是自己的。
　　“你呢？是可以喜欢我，还是只喜欢我？”叶其蓁双颊微红，又小心翼翼问着，她对什么都一丝不苟，对待感情更是，她自然希望温予是后者。认真是最好的浪漫，认真告诉喜欢自己的人，自己也喜欢她，特别美好。
　　这个问题，温予压根用不着思考，叶其蓁在她心里太特别了，而这些念头也在她心里藏得太久了。她很少用较真的态度去面对什么，但此刻看着叶其蓁时，她眼神真挚，“只喜欢你。”
　　叶其蓁瞬间笑靥如花，有温予这一个确切认真的回答就足够。
　　温予伸手抚上叶其蓁脸颊，指尖在她酒窝处蹭着，心都被甜化了，“去年你陪我过生日，你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叶其蓁喜欢温予摸她脸颊，应该说，她喜欢跟温予有一切亲密的肢体接触，“许的什么？”
　　“我想做你女朋友。”


第45章 初恋
　　温予说得直接，闷骚都主动表示到这个地步了，她再继续弯弯绕绕就太不应该了。
　　叶其蓁心率不齐，猜现在的自己一定笑得很傻很激动，没办法，听到自己喜欢的人主动说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想做她女朋友，想每年生日都有她都陪在身边，这是温予去年许下的生日愿望。那时叶其蓁点完蜡烛催着她许愿，她便许下了这个，恰好能说明潜意识里的渴望吧。也是那天，她发现自己能淡然放下很多事，却放不下对叶其蓁的喜欢，变得这样在意一个人，她始料未及。
　　去年，生日，点点滴滴闪过脑海，叶其蓁再回想她们之间有过的亲密，很多事，忽然之间都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还说我闷骚。”叶其蓁不禁吐槽，言外之意她俩就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温予却回答：“是你傻。”
　　她一度以为自己暗示得足够明显。
　　叶其蓁不是傻，是太较真，别人都说喜欢就去撩，她做不到，撩来撩去就决定在一块儿，是不是过于浮躁随便了？对待感情，一定要认真的。她反驳温予：“你总是那样逗我，我敢当真吗？”
　　说起这些，叶其蓁心底难免会有委屈，温予总是撩她撩得信手拈来，玩闹一般，而她却傻乎乎地陷了进去，被吃得死死的，可对方却像随时能抽身，这种滋味不好受。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温予时，她挺害怕的，不是害怕自己喜欢上了女孩，而是害怕自己喜欢上了不可能的人。她这人死脑筋，喜欢一件事都能喜欢好久，更别提喜欢一个人。
　　温予看穿了叶其蓁的委屈，她探过手轻柔摸摸叶其蓁脑袋，边安抚还边主动承认错误，“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低头认错对她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事儿，但对叶其蓁，怎么样都行，她就是愿意。
　　就这么一下，叶其蓁的委屈烟消云散，忙说：“没怪你。”
　　“你这么好哄的？”温予觉得叶其蓁的脾气好过头了，好到像是不会发脾气，负面情绪都自己藏着憋着，永远把积极乐观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她有时希望叶其蓁能稍微任性些，而不是总以阳光的姿态去迎合他人。
　　时刻想讨好身边的人，害怕被人讨厌，叶其蓁的确一直这样，她是挺好哄的，毕竟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懂事，她安慰别人的时候远比别人安慰她多。好像只有温予，能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她的低迷情绪，只是一个抿嘴唇的动作，温予都能看见她的不开心。
　　“我好哄你还不开心？”
　　温予听到叶其蓁这么说，笑。
　　叶其蓁猜到温予在笑什么，因为她这句话，显然是以女朋友的口吻在说。意识到这点后，她局促扭转过头，眺望远处的江面。
　　温予就坐在叶其蓁身畔，跟她一起看，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心也随之静谧。
　　并肩坐了一会儿，温予目视江景，轻轻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我怕认真说喜欢，你会接受不了。”
　　叶其蓁迟半分反应过来，温予是在向她解释之前的问题。
　　“我怕吓跑你。”温予转过头看着叶其蓁时，脸上仍挂着笑，以平淡的口吻说着。她平时不会把心底的一些想法说出来，比如害怕什么担心什么，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脆弱。
　　听到温予说我怕吓跑你，叶其蓁觉得温予这时的笑都是易碎的，让人心疼。她们相识这么久，她知道温予有敏感的一面，却是第一次听温予说这样的话。
　　仔细想想，单纯说一句“我喜欢你”有多难？不过一瞬间的事。不是无所谓，而是太在乎，太在乎就会变得小心翼翼。
　　她们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认真惯了，一个不认真惯了，注定要兜兜转转折腾一下，才能像今晚这样坦诚，明白对方内心所想。
　　“我才不跑……”叶其蓁直视温予眼眸说着，她主动拉过温予的手握住，紧紧牵在了自己手心，“我女朋友这么好。”
　　笑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眼睛弯起漂亮的弧度，露出酒窝，但在温予看来，叶其蓁这笑要比平时甜了百倍。她还不满足，装作没听清，故意追问：“你说什么？”
　　叶其蓁脸皮薄，向来含蓄，刚刚没脸没皮说出这句话都到极限了，她耍赖：“我说我才不跑。”
　　温予想要直白，她任叶其蓁耍赖，就是不依不饶，“后边那句。”
　　叶其蓁顿了顿，她细细望着温予眉眼，再开口说动情了：“我女朋友这么好。”
　　只要温予想听，顶着别扭她也说了，就是这么没出息。不得不说，宣誓主权，不用藏着掖着的感觉真好。
　　“谁是你女朋友？”温予低声问。
　　“谁想做我女朋友谁就是。”叶其蓁理直气壮，温予的这句话勾她嘚瑟了，她又红着脸朝温予憋出一句：“你想不认账啊？”
　　“认。”温予迅速回答，她对这个身份觊觎好久了，哪会不认账。她现在看着叶其蓁，脑子里就冒出了许多念头，曾经忍了许久，却又努力克制着的念头。
　　女朋友，确定了。偷偷喜欢温予这么久，叶其蓁都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温予是她女朋友的情形，现在幻想成真，她反倒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只是扬着唇边笑个不停。
　　温予看在眼里，“叶同学，可以谈恋爱了就这么开心？”
　　“我不是因为可以谈恋爱了才开心。”叶其蓁跟温予较劲解释，准确的说，是因为可以和你谈恋爱了才开心。尽管一直都想脱单，但她从没想过将就。
　　“我知道。”温予这时也认真应道，她就是喜欢叶其蓁这股较劲，她是个特别没安全感的人，可叶其蓁陪着她时，她会很踏实，换做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
　　“嗯。”叶其蓁舒缓笑意，她知道温予一定是懂她的。她们跟许多刚在一起的恋人不太一样，她们已经懂得彼此好久了，有些话，压根用不着过多解释。她不遗憾她跟温予这么久才明白心意走到一起，足够了解对方后再确定关系，会更坚定吧？她们见过彼此最真实的模样，好的坏的，积极的消极的，依然心动。
　　温予挽过叶其蓁手臂，再将头靠在了叶其蓁肩上，让两人姿势更亲密。
　　她们以前也会这样，但现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叶其蓁试着用侧脸贴了贴温予头发，她喜欢温予发丝轻拂她脸颊，带着淡淡清香，心也在一拍拍悸动。
　　初夏的风阵阵，丝丝清甜，还有欲来的热烈，就像初恋气息。身畔有人来人往，不乏出双入对的情侣。
　　叶其蓁下意识扣紧温予的手，以后不用再羡慕别人，她有自己的专属了。今晚没有碰上烟花表演，远不如平时热闹，但她心底绽了一场更绚烂的烟火。
　　两人手牵着手，在台阶上静坐。温予稍稍偏转过头，去嗅叶其蓁发间的香气，伴着呼吸，鼻尖刚好刮了刮叶其蓁耳廓。碰上后，她得寸进尺，按捺不住用鼻子去蹭叶其蓁耳朵，让原本不经意的动作变成了刻意撩拨。以前就爱这样，现在确定关系了，名正言顺。
　　叶其蓁耳朵尤其敏感怕痒，她偏过头看温予，心酥酥的，嘴上笑说：“好痒——”
　　见叶其蓁这反应，温予半垂眼眸笑，有意又用鼻子蹭了下她耳朵，偏弄得她痒，有点幼稚又亲昵十足的小动作。
　　叶其蓁控制不住笑，再盯着温予近在咫尺的脸庞时，一瞬间有股呼之欲出的冲动，很想凑过去吻她……可还是压了下去，此刻周围人来人往，是不是还有人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冒出其他想法的不止叶其蓁，温予远没有叶其蓁能忍，借着近距离，她极小声地问：“要不要回去？”
　　叶其蓁稍一怔，这种氛围下突然讨论要不要回去，莫名显得有点儿动机不纯，尤其是碰上温予暧昧看过来的眼神。可女朋友和朋友最大的区别，不就是多了这份动机不纯？
　　“现在就回去吗？”叶其蓁也小声问，她有个本事，就是脑子里的想法再不单纯，面上看着还是一脸单纯，她能装，又天生长了张让人觉得单纯的脸蛋儿。
　　温予有一搭没一搭挠着叶其蓁手心，直直盯着她眸子：“你还想逛啊？”


第46章 特别
　　“那回去吧。”叶其蓁对上温予的目光后，表示赞同。她嘴上不好意思说，其实心里也更想跟温予单独相处，温予这么问，恰好戳中了她的心思。
　　不过这点心思没能得逞。
　　收到学姐打来的电话时，叶其蓁就猜到今晚又有的忙了。
　　温予只好松开叶其蓁，让她腾出手接电话。
　　“……嗯，好的，没事儿。”叶其蓁手机贴在耳边好一会儿，挂断电话后，她扁扁嘴，无奈看看温予。
　　温予被叶其蓁这副表情可爱到了，她猜：“有事？”
　　“有篇专访稿要改。”
　　“要回宿舍？”
　　叶其蓁点点头。这学期她退了其他社团是明智的选择，光是电视台这边的活动就够她忙了。
　　温予也无奈，先站了起来，然后朝叶其蓁伸过自己的手。叶其蓁抬头望了望温予，会意，她笑盈盈牵上温予的手拉了拉，这才磨蹭站起身。
　　依旧坐地铁回去。
　　五号线人一如既往的多。人潮推搡，等上了地铁，叶其蓁和温予被挤到车厢角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似曾相识的情形。
　　叶其蓁不禁又想起她们大一的时候，也是靠得这样近，那次她真有被温予的脸蛋吸引到，满心在想，这个女孩子也长得太好看了，就是冷冷拽拽的，不好接近的样子。
　　后来越接触温予，她就越发现温予真正的那面，大家都说温予不好，但她看得到温予骨子里的温柔善良，性格带刺不过是种自我保护罢了。
　　有时候她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温予的好，有时候她又庆幸，只有自己知道。
　　一连过了几站，上地铁的人有增无减。叶其蓁怕温予被旁边的人挤到，于是伸手抓住边上的扶杆，悄悄用手臂帮温予挡着。
　　温予心暖，从来被人泼惯了冷水，遇上叶其蓁之前，她从没想过有人会愿意耐心来温暖她、处处护着她。她伸手碰上叶其蓁的腰，再往自己怀里轻轻勾了勾，示意叶其蓁往她身上靠。
　　叶其蓁稍微往前倾一些，就是一个亲热贴过去的动作，而温予搂过她以后，手就没再从她腰上挪开，保持着半抱的姿势。
　　因为这个姿势，周遭空气瞬间升温起来。温予低垂头，凝视叶其蓁的脸。
　　叶其蓁以前猜不透温予这样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她小心翼翼喜欢的女孩，也一直小心翼翼喜欢着她。
　　想到这点，心里就跟裹了蜜一样。
　　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笑了笑，不知道在笑什么。从朋友到女朋友，刚确定关系，只是安静多看对方一眼，都有着说不上来的特别。
　　“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温予说。
　　“嗯。”叶其蓁开心应。
　　这对话听着没来由腻歪。
　　车厢里微晃着，安静了片刻。温予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叶其蓁。”
　　地铁里人多，各种噪音，听不太清，叶其蓁以为温予还要跟她说什么，于是她又一本正经向温予凑过去。
　　温予唇贴到叶其蓁耳畔，这次没说话，而是趁机亲了亲。
　　耳垂被温柔吻了下，像羽毛落了下来，勾起心痒，叶其蓁霎时红了耳根，虽然温予只是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但这种公开场合下，偷偷有一点亲昵的动作，禁忌感都足以让脸红心跳放大许多倍。
　　温予目光落回叶其蓁脸上，唇边勾了勾，就爱看某人脸红。叶其蓁则是难为情朝温予皱皱眉，潜台词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
　　只是亲了下耳朵而已，就这种反应，温予丝毫不给叶其蓁面子，直接问：“你这么别扭干嘛？”
　　“我哪有？”被温予一说，叶其蓁更拧巴了，但嘴上死不承认。第一次谈恋爱多少会紧张兴奋，是挺别扭不自然的，她没温予这么会，撩人从来都不带脸红的。
　　温予打量着叶其蓁，一丝不苟地说：“还有点紧张害羞。”
　　叶其蓁：“……”
　　温同学你要不要分析得这么细致准确。
　　温予神情有点儿得意。
　　叶其蓁觉得自己彻底败了，她们现在都在一起了，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在温予面前只有被调戏的份。她心里还挺不服气的，暗戳戳较劲，以后总得找机会把这口气争回来。
　　回到公寓都九点多了。
　　温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时不时看看手机，半个钟头过去，还是没有等到叶其蓁电话，估计一时半会忙不完。又等了十几分钟，她懒洋洋拖着步子往浴室走去。
　　热水澡并没有让心情平静多少，冷白的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红，温予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甚至觉得自己脸上的笑陌生，叶其蓁说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她自己都不曾留意这点，或许以后会留意了，她一直都想改变原来的自己，现在终于有了改变的勇气和动力。
　　洗完澡后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到十分钟前有通未接来电时，温予立即回拨了过去，铃声才响一声半，对面马上就接听了。
　　都在惦记着对方的电话。
　　“我刚刚在洗澡。”温予细声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其蓁总觉得温予今晚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温柔些，她倚着阳台，边吹风边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忙完了？”温予问。
　　“刚忙完。”一忙完就打电话了，叶其蓁一秒都没多等。
　　温予听到叶其蓁的声音都是甜丝丝的，一定是笑着说的。这就是谈恋爱吗？明明就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对话，可听到耳朵里，仿佛每一个字都包裹着温暖甜蜜。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叶其蓁那么想谈恋爱了。
　　“温予……”叶其蓁轻轻叫了声，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她也不能总是被动，想了想，她问：“明天你有时间吗？”
　　带着点儿不好意思。
　　她心底笑自己，想跟女朋友约会，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直说的。
　　“赵老师说让我带你去她那吃中饭。”温予想起前段时间赵琳特意跟她提了这件事，赵琳是真喜欢叶其蓁，过一阵就会问她们什么时候过去她那边玩儿，说给她们加餐补补营养。
　　“好啊。”叶其蓁答应得飞快，“都好久没去赵老师那儿了。”
　　有些话就算叶其蓁不明确说出口，温予也知道叶其蓁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她主动问：“下午呢，要不要有点其他安排？”
　　“要——”叶其蓁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甜笑回答，温予总能第一时间猜透她的心思，并且直白说出来。她反过来问温予，“你想有什么安排？”
　　她想温予应该会把决定权交给她，以前她不管带温予去哪里、做什么，温予总是乐意。
　　温予摸了摸胳膊，卖着关子悠悠说：“做你一直想做的事。”
　　叶其蓁大脑转了圈，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温予：“谈恋爱。”
　　听到这三个字，叶其蓁傻笑起来，虽然温予表面淡定，但她怎么觉得温予也好不到哪去——


第47章 惊喜
　　赵琳前不久身体不舒服，还住院了，温予就想周末去看看她。她知道赵琳和叶其蓁很合得来，就正好叫上叶其蓁一起。
　　叶其蓁自然愿意，她极少听到温予提及身边的人，赵老师算是唯一一个。她很清楚，依温予的性格，能挂到嘴边的人一定是在意的人。
　　第二天上午，叶其蓁看到赵琳时，赵琳面容有些憔悴，气色还没完全恢复，“赵老师，我们来看看您。”
　　“做了个小手术，不碍事。你们快进来。”赵琳挽着衣袖，手上还沾着些水珠，这会儿已经开始在厨房忙碌了。
　　等温予和叶其蓁进了屋，赵琳忙前忙后的，又笑盈盈说：“你们先坐着看会儿电视，等下吃饭。”
　　温予接过赵琳的话：“你休息，我来做饭。”
　　“这哪行……”
　　“没事。”温予冒出简单两个字，然后看向叶其蓁，小声道：“你陪赵老师聊天，我做饭。”
　　说完，往厨房走去。
　　赵琳颇无奈地一笑，对叶其蓁说：“从小就这样。”
　　叶其蓁理解赵琳是什么意思，温予就算关心人，也总带点儿冷冷淡淡的味道，显得不那么在意，就像刻意把自己柔软的一面藏起来，不轻易让人接近触碰。
　　她喜欢看温予撒娇，喜欢看温予放松下来后的样子。至少，温予在她面前可以完全放松。
　　厨房里，温予弯腰洗着菜，偶尔撇过头看看客厅的方向，叶其蓁正陪赵琳聊着什么，赵琳则是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和叶其蓁待一块儿，都会觉得心情好吧？叶其蓁就算是自己不开心，也会想办法哄身边的人开心，挺傻的。
　　陪了赵琳十几分钟，叶其蓁脚步轻轻溜达进了厨房，安静站在边上，看温予切菜，她手握着刀柄，太瘦了，皮肤又白，手背上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
　　过了会儿。
　　“切菜有什么好看的？”温予边说，边扭头看向叶其蓁，“刚刚聊什么，笑那么开心？”
　　“聊你小时候的事。”叶其蓁回答。
　　温予淡笑，没再说话，继续在砧板上切着菜。
　　厨房里只剩刀刃跟砧板相碰的声响。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显然温予并不想说太多。
　　叶其蓁默然盯着温予眉眼，总感觉温予还藏了没解开的心事，她有时候希望温予能够跟她多说一些，而不是把很多不开心都独自闷着。
　　她想了解温予更多一点，这样也能为温予做更多一点。
　　以后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来。
　　瞅见温予有一缕长发落了下来，叶其蓁向前走近一步，用指尖勾起那捋头发轻轻夹到温予耳后，然后顺手在温予头发上抚了抚，一个亲昵摸头的动作。
　　温予回眸，“怎么了？”
　　叶其蓁垂下手，歪着脑袋说：“我想学做菜。”
　　温予问：“怎么想学做菜？”
　　叶其蓁看了温予一会儿，声音自觉压低了几分，“以后做给女朋友吃。”
　　温予听了，也压低嗓音：“这么疼女朋友？”
　　叶其蓁厚脸皮，“那当然。”
　　温予垂着眼睛笑，用沾了水的指尖在叶其蓁鼻尖上点了下。
　　叶其蓁觉得自己没救了，温予只是朝她勾勾嘴角，都要把她弄得神魂颠倒，尤其是确定关系以后，以前克制着不敢多想，而现在，她可以想很多。
　　“愣着干嘛？帮忙。”
　　“噢，”叶其蓁小心接过温予手里的刀，“我来切菜，你炒菜。”
　　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起来，效率肯定比一个人要高上不少，还多了许多乐趣。
　　叶其蓁学东西快，跟在温予旁边做帮厨，很快就有模有样的。期间赵琳想过来帮忙，硬是被她拉去休息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饭桌上香气四溢。
　　看着俩小姑娘张罗了一桌的饭菜，赵琳又感动又过意不去，“叫你们来吃饭，还得你们自己做饭。”
　　叶其蓁帮赵琳贴心盛了一碗汤，“总是老师给我们做好吃的，今天也尝尝我们做的菜。”
　　赵琳：“好好好，色香味俱全。”
　　温予盯着桌上的饭菜，不禁想到小时候，赵琳每次带她回家吃饭，她都会摇头说不要，其实心里是想的。
　　每每下课的时候她都会在心底猜，今天赵老师会不会带她回去？
　　说来可笑，在赵琳家吃饭的时候，她才有一点家的感觉，但又始终不是。
　　“温同学——”叶其蓁装模作样叫了声。
　　温予回过神，转头看见叶其蓁也帮她盛了一碗汤过来。
　　餐桌上的氛围很好，叶其蓁各种找机会往温予碗里夹菜，“多吃点。”
　　“温予，你看看小叶同学吃饭多香。你不要嫌老师唠叨，平时得按时吃饭，别年纪轻轻就把胃给折腾坏了。”对比之下，赵琳忍不住说上温予几句，所有学生中，她对温予算是最上心的了，毕竟从小看着长大，再加温予也是她碰到的最有灵气的学生。
　　“赵老师你放心。”叶其蓁看了看温予，自告奋勇说，“以后我管着她。“
　　温予向来受不了拘束，但听到叶其蓁说以后管她时，心头是暖洋洋的。
　　赵琳在一旁倒是没察觉出什么猫腻，单纯觉得两个姑娘感情好，温予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她不由得欣慰感叹：“以前可不爱笑了，上大学以后倒是变了点，女孩子就应该多笑，笑起来多好看呐。”
　　赵琳很念旧，会时常说起往事。
　　叶其蓁喜欢陪温予一起来看望赵琳，一方面赵老师亲和热情，相处起来很舒服；另一方面，她能从赵琳口中听到一些温予以前的事。
　　对喜欢的人，总是点点滴滴都好奇，了解不够。只要赵琳一说温予的事儿，她就听得格外认真，吃东西都会慢下来。
　　“……温予打小就比一般小孩懂事，别的小孩都贪玩，就她能在坐得住，有时安安静静一下午。”
　　在本该玩闹的年纪安静懂事，未必是件好事，叶其蓁很明白这种心情，不过她身边还有朋友，可温予……
　　她总是想，如果自己能早点认识温予就好了。
　　午饭过后，就是属于两个人的时间。
　　走进下行的电梯，叶其蓁贴着温予手臂站在电梯一角，对视一眼后，两人手背蹭了下，不约而同牵住了对方，再十指紧扣上，小动作暴露了迫不及待。
　　上午在赵老师面前不方便表现得暧昧，现在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气氛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叶其蓁偏偏头，柔声问：“想去哪玩？”
　　温予看叶其蓁眼眸里都期待得泛光了，“听你的。”
　　“嗯。”叶其蓁心底早就有了一堆备选方案，仍是熟悉的相处模式，但多了甜蜜。
　　刚入夏，午后的阳光并不晒人，反而有种特别的明媚朝气，落在身上，恰到好处的舒服。温予说过喜欢夏天，叶其蓁现在也对夏天有了偏爱，而且她认识温予，也是在夏天。
　　叶其蓁拉着温予去了附近新开的一家商场，她听唐棠说，那儿吃喝玩乐的地方特别多。
　　那次听唐棠说起时，叶其蓁就想着哪天带温予一起去逛。不管高兴时还是不高兴时，第一时间想的都是温予，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温予时，其实已经喜欢好久了。
　　周末的商场人声鼎沸。
　　走马观花逛着，负一楼开了家卡通儿童主题的室内碰碰车，装潢风格怪可爱的，吸引了不少小朋友。叶其蓁停下脚步，突然想到温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她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
　　温予留意到，“想玩？”
　　叶其蓁心血来潮问温予：“你想不想玩？”
　　温予提醒：“都是小孩。”
　　跟是有点不好意思，可叶其蓁还是决定，“就玩这个吧。”
　　买票，到了馆内，像她们这样的情侣也有，但大部分都是亲子一起，毕竟是儿童主题，简直是小屁孩们的乐园，一片欢乐。
　　工作人员简单教了下，两人一起上了辆双人碰碰车。
　　叶其蓁上次玩碰碰车是初中时了，温予是从来没碰过这些，一旁的小孩都比她们操作熟练。
　　两个人挤在碰碰车里，磕磕碰碰开着，混在一群小孩中间。
　　温予怎么也想不到，小时候都没玩过的东西，长大居然玩了起来，她扭头看着正兴致勃勃的叶其蓁，仿佛心底有过的一些遗憾在被慢慢填平。
　　看到温予跟着自己玩起来，叶其蓁笑着地大声问温予：“好不好玩？”
　　温予略嫌弃，环境嘈杂，她难得提高着声调说话：“叶其蓁你幼不幼稚？”
　　叶其蓁笑弯了眼睛，在温予面前可以幼稚，她是这样想的。
　　这时车身被人撞了下。
　　叶其蓁喊着：“撞回去！”
　　温予：“……”
　　对面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叶其蓁玩起来还挺疯的，和一堆小不点一起，就感觉自己也是个没长大的大孩子，她把着方向盘，一个劲催促温予，较真起来了，“撞他撞他。”
　　比起听着儿歌玩儿童版碰碰车，温予觉得叶其蓁这时候的表情更搞笑，大概是被叶其蓁影响了，她渐渐也玩得投入。
　　这么闹着，一轮时间很快就过去。叶其蓁巴巴盯着温予：“再玩一次？”
　　温予考虑了下，也意犹未尽表示赞同：“好。”
　　“还说我幼稚呢。”叶其蓁见温予逐渐放开，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生活总是会有遗憾，比起失去的，拥有的更加重要，她希望自己看到的温予是快乐大于忧伤的，想告诉温予，就算以前没那么开心，以后也能够开心。
　　这一天，温予就跟在叶其蓁身边，任叶其蓁牵着她，带她四处玩玩逛逛，反正对她来说都是惊喜。应该说，叶其蓁就是她遇到的最大的惊喜，把她黑白的生活一点点勾勒成彩色。
　　夜幕降临，又看了场电影才回学校。
　　逛了大半天，挺累的，艺术楼后边的草地，是她们以前经常休息散心的地方。这儿清静，适合聊天，可以看到远处图书馆旁的湖景，也可以看星星。
　　月色朦朦胧胧。
　　叶其蓁屈腿坐在草地上，朝身畔转过头，温予侧脸轮廓映入眼帘，美得像画。
　　温予也转过头。
　　两人同时扬起唇边。
　　有点傻，一看着对方就想笑。
　　叶其蓁突然幼稚叫了声：“温予予。”
　　温予由着叶其蓁这么叫她，“嗯。”
　　叶其蓁顿了一秒，说得温柔认真：“希望温予予每天都开心。”
　　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像叶其蓁这样在乎她开不开心了吧？温予凝视叶其蓁好一会儿，“当然了，女朋友这么甜。”
　　叶其蓁太喜欢听温予夸她甜了，她顺着温予的话，“那你女朋友想问你一个问题。”
　　温予等叶其蓁继续说。
　　叶其蓁问得磨磨蹭蹭：“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想法的？”
　　她很好奇，十分好奇。
　　“大一上学期。”温予回答得干脆，她承认自己很早就对叶其蓁存在那方面的想法，也是因为叶其蓁，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叶其蓁一跟她亲近，那种感觉太明显了，她依稀能察觉到叶其蓁应该跟她一样，可叶其蓁太能装傻。明明互相喜欢，却做了这么久的“普通朋友”。
　　大一上学期？也就是一开始……叶其蓁意外，她还没说什么，又听到温予说：“我以为你想追我。”
　　叶其蓁：“……”
　　这样说起来，是不是还得感谢唐霄？
　　“不是你先对我有想法的吗？”温予话锋再一转，提起旧事，“高中时就开始关注我了，还老盯着我看，以为我不知道吗？”
　　起初她还以为叶其蓁是把她当情敌的那种讨厌。
　　“我那是……”
　　“是什么？”温予追问。
　　“喜欢看美女。”叶其蓁语气轻快，这是什么蹩脚的解释？说罢，她装傻看向正前方图书馆的方向。
　　“喜欢看美女？”温予迅速抓住了重点，她一只手撑在草地，倾过身，另一只手托过叶其蓁的脸颊，让叶其蓁看着她。
　　脸一靠近，唇也是，看到温予这样贴过来，叶其蓁心口不自觉开始起伏，被摸着的脸颊在发烫。
　　足够暧昧的距离。
　　温予呼吸也变得不均匀，她直勾勾盯着叶其蓁眼睛，再凑近些，低声问：“除了我你还看过谁？”
　　喜欢的气息袭来，叶其蓁大脑短暂空白了下，她一声不吭忘了回答，睫毛覆下的时候，吻住了温予嘴角……


第48章 脸红
　　叶其蓁贴上温予嘴角，一股脑儿的动作，轻柔吻了吻温予唇边。
　　温予戛然安静，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霎时酥了酥。
　　叶其蓁迎上温予的目光时，心怦怦跳。似曾相识的情形，那晚在老房子的天台上，温予也是这样亲了她脸颊。现在，就像是迟到了许久的回应。
　　温予静静凝视叶其蓁近在咫尺的眸子，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下，她揉揉叶其蓁脸蛋，这会儿声音更轻了：“以后只能看我，记住没？”
　　连命令都是温柔的。平时总冷冷淡淡的人一旦温柔起来，似乎有种特别的吸引力，更别提温予还只对她一个人这样。叶其蓁笑眼望着温予，心想只看你都看不够，哪还会去看别人？遇到你以后，心里压根就装不下别人了。
　　面对温予的命令，叶其蓁简直一百个心甘情愿，她乖乖点头：“嗯。”
　　温予满意，再轻轻捏一下叶其蓁脸颊，算惩罚。
　　叶其蓁发现温予真的好爱捏她脸。
　　见叶其蓁笑出了酒窝，温予不禁问：“这么喜欢被我欺负？”
　　“你也知道你总是欺负我啊？”叶其蓁小声说着，她觉得温予一直都挺“欺负”她的，尤其是在感情上。因为温予，她多了好多委屈，可也是因为温予，她多了好多开心。
　　叶其蓁低声哼着说话时，整个人都是软软的，看着就更好欺负了，各种意义上的欺负。温予用手心蹭着叶其蓁脸颊，目不转睛盯着，然后眼眸低了低。
　　察觉到什么，叶其蓁双颊逐渐发烫，她觉得温予看过来的眼神也是烫的，而且，熨过了她嘴唇。
　　忽然之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变得专注。隔着不足几公分的距离，小情侣这么对视着，互相无声试探，某些心思很难藏得住。
　　叶其蓁大脑开始疯狂冒出念头，心率也在不停加快。
　　周遭空无一人，温予用指尖拨了拨开叶其蓁头发，顿了顿后，她开口时夹着点气息，悄声问：“要不要接吻？”
　　叶其蓁瞬间红了脸，虽然猜到了她们应该想着同一件事，但说出口就让人……她没见过比温予更直接的女孩子了。温予盯着她这么问，直接让她心燥了起来，她近距离看着温予，情不自禁，极轻极轻哼了声“嗯”。
　　温予笑起来，叶其蓁的反应跟她想的如出一辙。
　　叶其蓁别扭笑了笑，一只手撑在草地，草尖儿扎着她手心，痒痒的，可她无暇顾及，因为温予已经垂眸慢慢朝她凑了过来，嘴角的笑随着温予的靠近一点点淡了下去，她缓缓合上眼，心扑通扑通。
　　温予扶着叶其蓁脸颊，在叶其蓁闭眼的时候，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啄，想这样亲她，忍好久了，不是亲脸颊，而是嘴唇。
　　比月色更浪漫的浅吻，落在唇上，叶其蓁感觉自己像有一秒心脏骤停，当她睁开眼再看着温予时，又是心跳不能自已。她们之间有过很多亲密，牵手拥抱，但现在这样才是她最渴望的。亲吻过后，更是坚定。M.81??.??M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尽管害羞得不行，叶其蓁还是没跟温予拉开距离，而是继续保持着适合接吻的姿势，或许是温予以前总撩她却不负责，现在她想多要点补偿，越亲密越腻歪越好，反正跟温予，就是不够。
　　温予蹭蹭叶其蓁鼻尖，眼神流连，也不想拉开距离。
　　叶其蓁下意识抿了抿唇，回味似的，像终于尝到了渴望已久的糖果。应该说，亲她的时候比吃了糖还甜，明明她们只是碰了碰嘴唇。盯了温予半秒，她秉着呼吸，就近凑在温予唇上主动亲亲，送上一个回吻。
　　温予完全抵抗不了叶其蓁带着羞涩的主动，所以在叶其蓁吻过她后，她立即又凑了过去，将唇堵住对方同样的位置，比想象中还软。叶其蓁哪招架地住，本能闭眼配合温予。
　　坐在草地上，两人侧着身，唇安静贴在一起，连同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有点点蝉鸣忽远忽近地传来，无人在意。
　　接吻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
　　叶其蓁身子微微后仰，有些紧绷，唇上却小心翼翼回应着温予。虽然闷骚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形，可还是亲得好笨，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温予几乎溺在了叶其蓁笨拙的亲吻里，气息渐乱。
　　薄唇相互摩挲着，由微凉变温暖。都是第一次接吻，没那么默契，更谈不上熟练，青涩又生疏的尝试，一寸一寸向对方靠近、索取，也有着别样的甜蜜。怎么都不腻。
　　温予按捺不住往怀里搂了搂叶其蓁，想让叶其蓁抱她，与此同时，她张唇含住叶其蓁下唇反复吮吸，三两下，心底勾起前所未有的滚烫，并且不受控制。
　　被温予这么一亲，叶其蓁都酥软了，她一只手臂环住温予的腰，也张着唇含住温予嘴唇亲，原来把喜欢的糖果含嘴里，心也会跟着甜化。绷紧的神经在黏腻亲吻间慢慢放松下来，紧张不知不觉褪去，只剩沉浸迷恋，以及不愿停下。
　　你来我往地吻着，两个人心口贴在一块儿都起伏得厉害，但谁也没舍得分开。仿佛心里压抑已久的匣子被打了开。有些事克制得太久，不会轻易被满足，就像此刻。
　　跟没节制似的，第一次接吻就缠着对方亲了好久好久，唇分开的时候，叶其蓁有些透不过气，而更要命的是，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温予好像脸红了，被自己吻得脸红了。
　　平时再镇定的人，被喜欢的人这么亲也难以平静，温予轻喘着气，丝毫不介意在叶其蓁面前脸红，就大大方方地看着叶其蓁，还顶着绯红的双颊低声问：“笑什么？”
　　叶其蓁抿着嘴继续笑，脸又热了几分，她没回答，直接倾过身子抱上了温予，将脸躲进了温予脖颈，一股黏糊劲儿。再想着刚刚发生的，后劲太足，还是脸红心跳。
　　要不要这么可爱，温予舔了舔唇，舒服抱紧叶其蓁，再偏头在她发间亲了亲。
　　-
　　在外人眼中，叶其蓁和温予的关系并没有变化多少，依旧是互相等对方下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上自习，形影不离。
　　进入考试月，大部分时间都要用于复习。图书馆通常是一座难求，温予就陪着叶其蓁去空教室看书。
　　温予话不多，叶其蓁也不算话多的类型，她们待一块儿时，不是天南地北聊个不停的那种，很多时候都安安静静，但在一起就是有着说不清的舒服自在。
　　叶其蓁看书看累了，也不去看窗外放松，而是偷偷去看温予，没办法，女朋友比外面的风景更好看。
　　温予总是能抓包，然后目不转睛看着叶其蓁笑，再悄悄在书桌下牵她的手，绕着她手指玩。
　　叶其蓁只要看到温予笑，就会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脸上酒窝深深的。
　　温予一直觉得祁蕴说话不靠谱，但有一件事祁蕴说得挺对的，就是跟叶其蓁谈恋爱，可以每一天都是甜的。大概是以前经历过太多的不愉快，对比之下，尤为强烈。
　　其实她有时不明白为什么叶其蓁会喜欢跟她待一起，她这人挺没意思的，比她性格好的大有人在。是她太幸运，早早遇到了叶其蓁么？
　　在教室里呆久了闷，就去走廊外透透气。每层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都添置了自动售货机，正好有点渴了，叶其蓁便跟温予说：“温同学，我请你喝饮料？”
　　温予瞄了叶其蓁一眼，点点头。
　　站在售货机前。
　　叶其蓁又问：“你想喝哪个？“
　　温予扫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在透明玻璃上敲了敲，示意着叶其蓁。
　　是橙子汽水，叶其蓁见了，恍然想起了大一刚入学，她们第一次碰面的情形。扫码付了款，她弯腰从取货口拿出一罐冰镇饮料，递给温予。
　　温予就晾着叶其蓁，故意不伸手接。
　　时隔两年，风水轮流转了。
　　以前的事还记着呢？叶其蓁拉开易拉罐，再贴心送到温予跟前，甜甜笑说：“来，喝汽水。”
　　温予考虑了下，这下接了，送到嘴边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后，再还给叶其蓁，跟着不紧不慢来了一句：“你喝我剩下的。”
　　叶其蓁脱口而出：“你这么记仇的吗？”
　　温予很理直气壮：“嗯。”
　　叶其蓁无言以对，天蝎座果然记仇。
　　午后的阳光略微刺眼，晒在香樟树叶上，折着光芒，吹来的风开始夹着夏日浓浓的热气。站在走廊旁，两人悠闲喝着同一罐汽水，时间都流淌得缓慢了。
　　还剩了一小口汽水，温予很大方地留给了叶其蓁。
　　叶其蓁接过，一饮而尽，想着马上就要是暑假，“温予。”越来越爱叫她的名字，爱屋及乌，她的名字也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念起来也舒服。
　　温予转过身。
　　叶其蓁：“暑假你怎么安排？”
　　温予想都没想：“跟以前一样。”
　　叶其蓁会意，也料到了，她低头捏了捏手里的空易拉罐，凹下一小块，过了会儿，她才接着问温予：“还是不回家？”
　　“不回去。”温予答得干脆，缓缓，她又问叶其蓁：“你呢？”
　　“学姐有个暑期实践的项目，要去外地……“
　　叶其蓁还没说完，温予就应了声：“嗯。”其实她也想到了叶其蓁会有其他安排，叶其蓁不像她，生活单调得可以一眼看到全部。
　　“不能陪你了。”
　　“没事。”温予语气轻快。
　　看到温予的反应，叶其蓁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黏人了，就分开一个月左右，可在她看来挺久的，她恨不得天天跟温予待在一起。虽然舍不得，但她也不在温予面前磨磨唧唧，只是对温予笑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温予莞尔：“好。”
　　时间尚早，还能看俩小时的书。叶其蓁先去了趟洗手间，她洗完手出来时，突然被人从后边蒙住了眼睛，她缓了下，“温予……”
　　对方并没有松开手，还捂着她眼睛。
　　“幼不幼稚，你松开我——”折腾了一下，叶其蓁闹不过，索性用了点蛮劲转过身，还很流氓地顺势拦腰抱住了身后的人。
　　转过身后，叶其蓁看清怀里的人一下就懵了，才发现抱错了。而就在不远处，温予正靠在走廊边上，偏头看着她……


第49章 纤腰
　　看清怀里的人后，叶其蓁手像触电般赶紧松开对方，十分尴尬。
　　温予目光静悄悄投在叶其蓁的方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她隐约听到叶其蓁叫了声“学姐”，然后两个人便聊了起来，隔着距离，听不太清具体聊的什么，只瞧见叶其蓁一直在笑。有必要对每个人都笑这么甜吗？难怪能招一堆人喜欢。
　　“开会的事别忘了哦。”
　　“嗯……”叶其蓁应着学姐这边，又时不时看看温予，弄得心不在焉的。
　　温予在原地站定了会儿，然后悠闲迈着步子，朝叶其蓁走了过去，经过叶其蓁身边时稍稍放慢了点脚步，余光扫了叶其蓁一眼后，不动声色往楼下走去。
　　叶其蓁见了，匆匆结束跟学姐的聊天，紧跟着温予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教学楼后的拐角处，有一小片林荫。温予回过头，看见叶其蓁顶着阳光，小跑跟了过来。
　　叶其蓁走到温予身畔，“怎么下来了？”
　　温予看着叶其蓁，一言不发。
　　这反应，是生气了？叶其蓁跟着沉默了下，她刚刚还以为是温予，抱得挺腻歪的，要是她看到温予那样抱别人，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她眼下急忙跟温予解释，“我以为是你，才……抱错了。”
　　抱错了，听到叶其蓁说得无奈又委屈，温予有些想笑，但她面上的神情不改，“嗯。”应过后，她再扭过头看向远处，静静吹风。
　　叶其蓁松口气，就跟温予并肩站一起，一旁老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很好听。
　　过了半分钟，温予轻言淡语冒出一句：“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叶其蓁愣了愣回神，还以为翻篇了，她转头望着温予，又一点一滴老实交代：“是说暑期实践的事，明天晚上我们要开会。”
　　温予紧接着问：“她就是你经常提到的学姐？”
　　尽管温予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叶其蓁还有种不详的预感，舒晨是她的直系学姐，也是校电视台的前辈，一直都很照顾她，她以前是在温予面前提过两次，算不上经常。
　　“挺好看的学姐，”温予没等叶其蓁开口，眨眨眼又说：“是美女。”
　　特意强调是美女，这让叶其蓁立即反应过来什么，她瞧着温予的脸，咬了咬唇憋笑，在一起了的缘故，稍微有点吃醋就明显得不行，加倍的酸。她走到温予跟前，和温予面对面站着，小声问：“你生气了？”
　　温予低低眼帘，倒也说不上生气，就是不舒服，她承认自己对叶其蓁占有欲很强，但凡叶其蓁跟其他人有一点亲密，她心里都很不舒服，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小题大做了，所以此刻面对叶其蓁的询问，她选择保持沉默。
　　不用温予说什么，叶其蓁也感受得到，她嘴里嘀咕：“就是不高兴了。”
　　温予索性顺着叶其蓁的话：“不应该么。”
　　叶其蓁迅速回答：“应该！”
　　看到叶其蓁求生欲点满的模样，温予嘴角稍微勾了下。
　　叶其蓁趁机再向前一步，牵上温予的一只手，拉了拉，圆睁着眼始终凝视温予眼眸，温温柔柔地说：“我认错好不好？不生气了。”
　　手心一暖，温予心当即软了下来，叶其蓁这么笑着哄人时，很难让人不服软。
　　见温予仍不说话，叶其蓁再拉拉温予的手心，还一个劲低声叫着：“温予，温予予——”本来就有耐心，哄女朋友更不用说。
　　温予嘴角最终扬了起来，她挑了挑眉，半开玩笑说：“认错这么容易的？”
　　叶其蓁想了想，试着撒点儿小娇，以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随便你欺负，这样可以吗？”
　　随便欺负，亏她说得出口，温予视线落在叶其蓁脸颊没再移开，喜欢叶其蓁站在她跟前这么说话，整个人都显得软乎乎的，想抱。注视一会儿，她一边搂过叶其蓁的腰，一边靠近问：“随便我欺负啊？”
　　叶其蓁身子被勾了过去，同样的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会是不一样的感觉，比如温予这么说时，就让她觉得……温予想怎么“收拾”她都可以。
　　温予贴近盯着叶其蓁，在她纤瘦的腰上摸了摸。
　　没防备，叶其蓁腰略微一挺，以前怎么会弄不清对温予的感觉呢？她明明这么喜欢温予，只要跟温予稍微靠近她，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瞧叶其蓁的反应，温予偷笑，忍不住又摸了下。
　　凑近看着温予笑，叶其蓁挪不开眼睛了，本着你来我往的精神，她一只手慢慢也朝温予腰间摸索了过去，好细，夏天穿得清凉，手心隔着薄薄的布料抚过腰肢时，还能感受到皮肤温热的触感。
　　温予吸了吸气，迷恋上这种滋味了，甚至希望叶其蓁多碰碰她，她以前很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的，叶其蓁是绝对的例外。
　　只要单独相处时，就忍不住想做亲密的事，叶其蓁不知道温予是不是也这样，反正她满脑子都是这类的想法和冲动。
　　午后的空气热烈，周遭无人。两人不知怎么就抱在了一起，将头靠在彼此肩上，浅浅的呼吸扫过对方脖颈都比平时要灼热。静悄悄的，躲在教学楼后的偷偷亲热，别有一番悸动。
　　这一块儿是个偏僻角落，极少有人经过。也正是这样，一旦有人经过，脚步声就明显。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叶其蓁和温予还抱在一起。
　　一旁就是美术系这学期常上课的教室，碰上熟人无可厚非。
　　好像有人过来，叶其蓁有些不好意思，没了刚刚的黏糊劲，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她们只是女生之间的简单拥抱，但她抱得一点儿也不纯洁，心虚。
　　温予瞥见有同专业的熟人经过，适时松开了叶其蓁。
　　被松开时，叶其蓁心底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她总是能因为一个小动作小细节就想很多，比如温予这时候松开她，是觉得在外面太腻歪不好？还是担心被周围的人知道她们真正的关系？不可能，温予不会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的……
　　分开后，两人静默站了片刻，各有所思。
　　温予余光扫了扫不远处几乎要消失的背影，又回眸看叶其蓁：“想什么？”
　　“没啊。”
　　“怕不怕被人议论？”温予还是问了叶其蓁。
　　“议论我们的关系？”叶其蓁问。
　　“嗯。”温予淡然应。
　　叶其蓁猜到温予是考虑自己的感受，当初在画室，温予拒绝那男的表白，被骂得那么难听，都没反驳半个字，可自己一被凶，温予就立即拿起调色板朝对方扔过去，温予就是这么处处护着她的，她心里都知道。
　　“你觉得我会怕？”叶其蓁倔强反问。她以前总是规规矩矩活在他人的期许之下，处处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以理解成一种懦弱吧。她想变得勇敢一点，喜欢上温予后，这种想法愈加强烈，温予是她见过最坚韧的女孩，她想要跟温予一样……
　　温予没回答，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不想，她太懂得被人在背后议论的滋味了，她就是这么过来的，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经历这些，不想叶其蓁掉进被议论的漩涡，不管那些议论是好的坏的还是其他，总会让人不舒服。
　　“你怕吗？”叶其蓁又问。
　　温予摇头，这种事经历得多了，自然而然就看得开了。
　　“我跟你一样。”叶其蓁脱口说道。或许也会有不理解的目光，但她觉得，有很多事是值得自己去坚持守护的。尔后她又笑说：“就算别人议论，那大部分肯定是羡慕，羡慕我女朋友漂亮。”
　　温予总能被叶其蓁暖到，借着身高优势，她揉揉叶其蓁脑袋，“我女朋友更漂亮。”
　　叶其蓁故作正经：“没有吧，还是我女朋友比较漂亮。”
　　这幼稚的对话，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我虽然容易哭，但你别把我想得很脆弱……”叶其蓁有点儿小不满，同时也能理解温予对于被人议论的敏感，就像温予总护着她，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护在温予面前，让温予以后不再委屈难过。想到这些，她口吻认真了起来：“以后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
　　温予望着叶其蓁怔了怔，一刹那有种十分陌生却又强烈的，想哭的冲动。


第50章 直球
　　叶其蓁赶到烤肉店时，天已经黑了。这家店温予陪她来过一次，店面不大，她站在门口，随意一张望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靠窗边的位置，唐棠正聚精会神看着菜单，等到餐桌对面的椅子被拉开，她才抬起头，见是叶其蓁，她也没打招呼，直接把菜单塞了过去，“点菜点菜，我都饿傻了。”
　　叶其蓁扫了扫菜单上五花八门的菜品，问唐棠：“想吃什么？”
　　“你点，我相信你。”唐棠把选择权交给叶其蓁，跟叶其蓁一起吃饭就是这样，自己可以什么都不操心。她喝了口水，手里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放下，嘴上就开启了连珠炮模式：“哎，我跟你说，我最近真的是太倒霉了……”
　　无非是学习生活上的各种琐碎事。
　　叶其蓁抬眸看了眼唐棠，一面听着唐棠的唠叨，一面勾着菜单。其实唐棠说要今晚请她吃饭，她依稀就猜到了，唐棠多半是碰到了不开心的事。她这人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会听得认真，并且认真回答，性格好到不行；相反，她自己却不轻易给人倾诉负面情绪，这也是为什么别人总觉得她没有烦心事的原因。
　　一直到肉被考得滋啦冒油，香气扑鼻，在食物的诱惑下，唐棠才闭上了嘴。
　　叶其蓁吃之前拍了张照片，先给温予发过去，成为了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再打字问：馋不馋？
　　唐棠瞧见叶其蓁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甜，也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什么情况？另外，她感觉叶其蓁这段时间整个人都有点儿不一样。
　　过了会儿，叶其蓁搁下手机，准备去夹肉的时候，发现唐棠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唐棠眼神狡黠，“在跟那个谁聊天？”
　　叶其蓁默认了，她没跟唐棠透露太多，所以每回聊到这方面，唐棠就挤眉弄眼地说“那个谁”。
　　“姐姐，都这么久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进展啊？”唐棠拖着长长的尾音问。早在过年的时候，她就听叶其蓁说起在跟人暧昧，这大半年都过去了，也不见个动静。
　　简直太有进展了……叶其蓁默了默，还在想该怎么跟唐棠解释这事，毕竟她从来都没跟唐棠提过，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儿。烤盘上的肉熟了，她夹了一块到碗里晾凉，没急着回答唐棠的问题。
　　“他就光撩你，没其他表示？”唐棠没结束话题，追问。思来想去不由得担心起来，根据她的经验，像这种情况对方多半是个海王。她知道有些话不好听，但还是想要提醒叶其蓁：“他不会是把你当备胎吧？”也是她们关系铁，她才这样直说。
　　“不是。”叶其蓁飞快反驳。
　　不是就不是，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还是……唐棠瞅着叶其蓁，左看右看，再结合叶其蓁这段时间的变化，她试着猜测：“已经在一起了？”
　　不愧是恋爱小能手，一猜一个准。叶其蓁看了唐棠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勾起点淡笑。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自然是想跟身边的好友分享，她以前就跟唐棠约定过，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她没打算瞒着唐棠。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怎么不跟我说？！”唐棠咧嘴笑问，这会儿表现得比叶其蓁还兴奋，嗓门太大，还引来了邻桌的围观。
　　“有一段时间了……”叶其蓁抿了抿嘴，不知道唐棠知晓对方是温予后，还会不会是这种反应。
　　“是不是特别帅？”唐棠拍着桌，一秒都等不及似的：“让我先看看你男朋友照片。”
　　面对唐棠的催促，叶其蓁直接语塞了。81??.??M
　　唐棠嚷嚷：“都在一起了你还害羞什么，以后迟早都得见面。”
　　叶其蓁酝酿着什么，看着唐棠，“甜甜，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唐棠被叶其蓁的话唬了下，有这么夸张吗？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需要做心理准备的，她仔细琢磨着，“你不会……是跟唐霄在一起了吧？！”
　　叶其蓁扶额，“不是，怎么可能。”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棠摸不透叶其蓁的态度，都快脑洞大开了，弄得有些忐忑。
　　“我跟温予在一起了。”叶其蓁憋了一口气，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反而是浑身轻松的感觉。
　　唐棠瞬间僵住，像是被定格了一般，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耳背听错了，“跟谁？”
　　叶其蓁声音稍稍大了些：“温予。”
　　这回唐棠彻底懵了，这可比叶其蓁跟唐霄在一起还要让她惊讶一千倍，叶其蓁大学以后是跟温予走得挺近的，可她也想不到会……大开脑洞都想不到的程度。
　　叶其蓁猜到了唐棠会是这种反应，她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夹了块烤好的肉片送到唐棠碗里，自然得像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互相喜欢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本来也就是一件寻常的事。都是女生又怎样？喜欢就是喜欢。
　　餐桌上，唐同学还在实力演绎什么叫惊掉下巴，这个闷骚平时闷声不吭，一上来就跟她说这么刺激的？她哑了一阵，凌乱重复了一遍叶其蓁说过的话：“你跟温予在一起了？”
　　对比之下，叶其蓁显得神色平静，“嗯。”
　　“你说的人就是温予？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喜欢……“唐棠还在捋这件事，这事确实需要她做心理准备，她是说过叶其蓁会不会喜欢女生，也就开玩笑说说而已。
　　“你说的，遇到了就明白了。”叶其蓁借用唐棠之前的话。
　　思考了至少三分钟，唐棠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意外归意外，她肯定还是会尊重好朋友的性取向。但是，听到叶其蓁说是跟温予在一起，她心里就挺不安的，温予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了解，可她听过太多的……当初唐霄说要追温予她都不放心，更别说叶其蓁了。
　　忽然之间的沉闷，邻桌的热闹与她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静了没多久，唐棠问叶其蓁：“她先招惹你的，是不是？”
　　叶其蓁不太喜欢用招惹这个词来形容，如果不是喜欢，再怎么招惹都不会心动的。而且从唐棠的语气里，她还听出了一些其他意思，“她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你就是个傻白甜，容易相信别人。”唐棠没控制住，一时心直口快说出了真实想法。她跟叶其蓁打小一起长大的，她性格强势，叶其蓁性子温和，她一直都是把叶其蓁当妹妹一样保护，从小就担心叶其蓁被人欺负。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更多的是怕叶其蓁被人玩弄感情。
　　叶其蓁听不得温予被人误解，就算是自己最亲密的发小，再开口时她语气都强硬了不少：“温予真的很好，你别对她有偏见。”
　　这一来，餐桌上的气氛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莫名紧张。唐棠都没见过叶其蓁这样一面，“我就是不放心你，没其他意思。”
　　叶其蓁明白唐棠是担心，她只是固执坚定：“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都这样了，唐棠再无话可说，望着叶其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叶其蓁说的前半句她信，她看叶其蓁已经被温予吃得死死的了，至于后半句……
　　也是狗血。
　　当初叶其蓁说是帮唐霄追温予，结果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烤肉味道一如既往的很好，但这一顿吃得不算愉快。和唐棠分开后，叶其蓁慢慢悠悠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空气似乎闷闷的，她记得今晚有雷雨来着，看看手机，的确有雨。
　　大学城附近的街道，最不缺腻腻歪歪的小情侣，这个年纪的爱情，有着无可比拟的纯粹美好。叶其蓁站在红绿灯路口，绿灯一亮，身边的小情侣手牵手朝斑马线那头走去。
　　叶其蓁犹豫了一会儿，没过马路，她转身朝身后最近的那栋公寓看了看，还是忍不住给温予打了电话。
　　温予过两天还有一场考试，坐在书桌前翻着课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拿起一看，立即滑了接听，“到宿舍了？”
　　“没，刚吃完。”叶其蓁手机贴着耳畔，边说边朝公寓楼下走去，她又怕自己打扰到温予，“你在看书吗？”
　　“看得差不多了。”
　　叶其蓁抬头望望天，“晚点会下雨。”
　　“嗯。”温予仍盯着书页上的文字，但此刻心思全然到了其他地方。
　　“可能还会打雷。”叶其蓁再蹦出一句，进行着没话找话式聊天。
　　温予嘴角有着微微上扬的痕迹，继续“嗯”了声。
　　磨蹭着，叶其蓁又悄声问：“你怕不怕打雷？”
　　温予低着头，轻笑出了声。
　　叶其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好听的笑声，有种心思被识破的窘迫感，想见她就是想见她，找的什么蹩脚理由，这下弄得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怕——”温予低声道，很配合叶其蓁的小心思。
　　隔着电话，叶其蓁都被这声低音撩到了。
　　“要过来陪我吗？”温予含笑问。
　　“好！”叶其蓁就在等这句，回答得太暴露本性了。
　　温予还是笑，她合上书本，准备起身，“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叶其蓁怪不好意思，“到你楼下了。”
　　就几分钟的功夫，温予便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门一开，叶其蓁瞧见温予脸庞，立即笑眼盈盈，原本郁闷的心情直接驱散了大半。
　　都到了楼下直接上来不就行了？傻乎乎的，温予目视叶其蓁片刻，“想我了可以直接说。”
　　事实证明，能打败闷骚的永远是直球。果然被她一眼就看穿了，叶其蓁扬扬下巴，调皮笑了笑，说：“厚脸皮。”
　　又傻又可爱，温予眼睛里都是笑意，她顺手捏捏叶其蓁下巴，直接牵住叶其蓁的手，将人拉进房间。
　　叶其蓁换上拖鞋，温予租的这间公寓她来过太多次，做什么都轻车熟路。一旁就是个开放式小厨房，她拿过一只水杯，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温予见了，拿起玻璃水壶，帮她倒好。
　　叶其蓁乖乖接过水杯，小小抿了一口，她刚将水杯搁回去，身后骤然一暖，是温予从背后抱住了她。
　　温予紧了紧环在叶其蓁腰上的手臂，身体紧紧贴着叶其蓁后背，开门那一刻起，蛛丝马迹都看在眼里。
　　叶其蓁扭过头看温予，笑得暖甜，这样无声间送上的拥抱，实在太令人心动了。
　　“受委屈了吗？”温予问。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先停顿一秒。”温予看着叶其蓁眼睛，声音很轻。


第51章 过夜
　　叶其蓁有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别人看不到的，温予都会留意，一直都是这样啊。今晚跟唐棠弄得有些僵，她心底多少有点儿不开心，但此时被温予抱着，这个姿势，显然让甜蜜更占上风。
　　温予下巴支在叶其蓁肩上，看着她。她能感知到叶其蓁的情绪，通过打电话时的尾音或是某一秒不那么自然的笑。好像挺不可思议，可当足够在意一个人时，并不难做到。
　　叶其蓁慢慢转过身，面对面贴着温予，看着眼前这张赏心悦目的脸蛋，满足说道：“有女朋友抱一点也不委屈。”
　　温予又搂搂叶其蓁的腰，拥抱是很好的抚慰，这还是叶其蓁教会她的。她顺着叶其蓁的话：“那女朋友抱久一点。”
　　叶其蓁笑靥如花，也圈住温予身子，温予一哄她，就让她特别特别想撒娇。要是唐棠看到她这幅模样，肯定又得惊掉下巴，真实的她其实黏人又需要人哄，她一直都挺能装的。
　　“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在我面前无所谓。”温予说着，“任性一点也可以。”
　　时刻保持微笑是很累的一件事，她希望叶其蓁的每一次笑，都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叶其蓁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因为她是叶其蓁。
　　从来被说要懂事，第一次听到让她任性的，这就是被偏爱的幸福吗？叶其蓁咬了咬下唇，她望着温予，声音不自觉变得又甜又软，“多黏你都可以吗？”
　　温予笑了，“都可以。”
　　得了特权，叶其蓁微仰头，直接笑盈盈往温予怀里贴紧了过去，完美诠释什么叫得寸进尺。
　　温予自然有求必应，她希望叶其蓁能更黏她、依赖她，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一直。她没让叶其蓁打马虎眼混过去，追问：“今晚怎么了，不是跟唐棠一起吃饭吗？”
　　下午她们打电话时叶其蓁还是开开心心的。
　　叶其蓁想了想，口吻轻松：“我跟甜甜说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她想让温予知道，她没那么怂，更不会逃避什么。
　　温予稍顿，问：“她什么反应？”
　　叶其蓁嬉皮笑脸：“说我眼光好。”
　　温予没说话，而是一脸“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在别人眼中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见温予沉默，叶其蓁认真回答：“她就是有点意外。能理解。”
　　只是意外也不会是这种反应了。
　　过了两秒。
　　“她不放心你跟我在一起？”温予缓缓问，她脸上神情挺波澜不惊的，嘴角露着点笑，不过眸底还是闪过了一丝黯然。她以前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现在，有一点在意吧，如果是跟叶其蓁有关。
　　叶其蓁恰好捕捉到了那丝黯然，听温予这么说时，没别的，就是很心疼。她掌心在温予背上轻抚了抚，声音和笑都温柔：“我都放心，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我就黏上你了。”
　　温予浅浅吸了口气，是啊，只要叶其蓁觉得她好就行。她腾出一只手摸摸叶其蓁头发，趁机又揉揉叶其蓁脑袋。
　　叶其蓁任由温予揉着，嘴上呢喃：“逗小狗呢？”
　　温予在她头上又摸了把：“嗯，小狗。”
　　叶其蓁吃瘪，皱眉唇抿成条线。
　　温予瞧见，忍不住笑。
　　叶其蓁眉心舒展开，她觉得自己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把温予逗笑，只要温予一笑，她比做什么都开心。
　　傻笑着看了温予一会儿，叶其蓁秉着呼吸，突然凑在温予唇上亲了下，就是觉得…这时候应该亲亲她。
　　软唇擦过，温予垂着眸，瞬间笑容更甚，是来不及反应的甜。
　　叶其蓁跟温予对视一眼，满是局促羞涩，她眼神躲了躲，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似的，转移话题说道：“我身上都是烤肉味，我先去洗澡！”
　　说完，溜了。
　　亲完就跑？这也是温予没想到的，她意犹未尽，站在原地拧着眉心笑，要多无奈有多无奈。虽说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某人是不是纯情得有些过头了？
　　以前在温予这边过夜是常有的事，能从温予衣柜里找出她的睡衣就足以说明问题。
　　叶其蓁接过温予帮她翻出的睡衣和毛巾，恍然间有种，她们其实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的错觉。
　　天气预报是准的。轰轰响了几声闷雷后，顷刻间便下起了雨。
　　叶其蓁先洗了澡，身上套了件松松垮垮的t恤，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晚上没看微信，多了好些条未读消息。她一一回复得仔细认真。
　　浴室里传出的哗哗水声，和雨声融在一起。
　　温予站在淋浴头下冲干净了泡沫，扯过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
　　依稀听到窗外雨还在下。
　　她挺厌烦雨天的，虽然她性格不怎么阳光，但还是更想见见太阳，至少，能少些阴霾。不过……
　　她现在有自己的小太阳了。
　　暖到不行的小太阳。
　　换上衣服，温予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皮肤刚被热气蒸过，还隐隐透着淡淡的粉红。她挤了两泵身体乳，在脖颈，锁骨，手臂细细擦过，不知怎么又想到叶其蓁亲完就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意。
　　过了九点，雨声变得小了，
　　温予从浴室出来时，叶其蓁还在聚精会神回着微信消息。
　　其实也没那么聚精会神，扫过温予一眼的身影后，她心思忽然间就乱了些……
　　身材，真好。
　　温予朝沙发走了过去，睡裙是挺显身材的，挑得多少带点刻意，她也承认自己，没叶其蓁那么“纯情”。
　　“洗好了。”叶其蓁抬头。
　　温予目光稍稍一低，落在了叶其蓁搭在沙发的一双腿上，t恤下摆刚好遮着热裤，咋一眼望过去……
　　叶其蓁身高不算高，胜在比例好，没有大长腿也有小长腿了，纤细笔直，还白得透亮，这样光溜溜露着时，的确漂亮。
　　“有事？”温予扫见叶其蓁像在手机上看什么文档。
　　“讨论暑期实践的事儿。”叶其蓁搁下手机，“已经聊完了。”
　　温予看着叶其蓁“嗯”了声，贴着叶其蓁在沙发上坐下时，两人膝盖轻轻蹭着，腿侧也若有若无贴在一起。
　　这么看着对方，两个人此时关注点完全不在一本正经的对话上，而是都在不动声色用眼神耍着“流氓”。就很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对方这么穿了，可是现在就是很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后天就要考试，你要不要再看看书。”叶其蓁抿抿嘴先开口，继续一本正经的谈话。她记得温予的一切安排，哪天考哪哪科，几点考几点考完，比美术系本系的学生都清楚。
　　马上就要放暑假，她们过几天就要分开了，今晚好不容易抽空见面待会儿，温予挑眉问：“你来就是监督我复习的？”
　　“我……”叶其蓁竟无言以对。她今天厚脸皮找借口过来，也是想着过几天自己就要去外地，她们得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面。
　　“看差不多了，不用看了。”温予说。
　　“噢。”叶其蓁应。
　　温予不再吱声，就直直盯着叶其蓁，勾着浅笑，在思考……女朋友太纯情了怎么办？
　　突然间气氛安静。叶其蓁见温予一声不吭，笑问：“看着我干嘛？”
　　“不可以？”温予靠近几分，理直气壮说着。
　　叶其蓁目光流转过温予贴近的脸庞，心不在焉了，这样互相盯着看怪傻的，她仿佛脑抽了一下，心血来潮蹦出一句更傻的：“要不要看谁先眨眼？”
　　什么幼稚鬼？温予一边嫌傻，一边用行动陪叶其蓁玩起来。
　　叶其蓁凝神，较上劲了。
　　沉默的对视间，空气莫名其妙甜了起来。二十岁的年纪谈恋爱，或许还不那么成熟，甜蜜里带着点儿幼稚，但眼里心里，真的可以一门心思只有对方，能把最纯粹的喜欢都给她。
　　好一会儿谁也没眨眼，还真比了起来。
　　又过了会儿，温予坐不定，直接打破距离，用自己鼻尖去蹭叶其蓁鼻尖，伴着灼热呼吸，近距离互相交换的气息和眼神，足以荡起涟漪。
　　叶其蓁猝不及防，眼帘闪了闪。
　　温予仍抵着叶其蓁鼻尖，悄声笑说，“你眨眼了。”
　　这时候叶其蓁哪还顾得上眨眼不眨眼，鼻尖嗅到的满是喜欢的香气，痒痒的，心更痒，见温予这样，她情不自禁低声哼道：“妖精……”
　　温予笑，按捺不住含着叶其蓁唇瓣吻了吻，再看着叶其蓁，夹着稍重的气息：“嗯，我就是妖精。”


第52章 热情
　　既然都被说是妖精了，那不得贴切点？温予笑着，同叶其蓁错开鼻尖，嘴唇慢慢凑过去，又停下，故意要亲不亲的。
　　叶其蓁要疯了，熟悉的伎俩，可不管温予对她用多少次，她都会乖乖上钩。此时脸时烫的，心也是烫的。
　　几乎脸贴脸的近。
　　一个接吻会很舒服的角度。
　　温予微垂眸，盯着叶其蓁泛红的脸颊，原本是想逗逗叶其蓁，只是这么一贴近，自己心跟着被勾了起来。
　　叶其蓁悄悄吞吞喉咙，对上温予目光后，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燥意，蓦地，她焦急堵上温予嘴唇，亲吻吮吸的同时，一只手掌心抚上温予脸颊，柔软的唇瓣，细腻的皮肤，还有她身上香气，都喜欢得要命。
　　唇上落下一片温软，温予闭眼，心尖掀起一片触电般的酥麻。
　　霎时，房间里寂静。
　　叶其蓁还在急促吻着温予唇边，松开又含上，不想停下。
　　温予偏头朝叶其蓁唇上凑紧着，互相纠缠。
　　当两个人都亲得急不可耐，是加倍热情。
　　好一阵过去，叶其蓁才渐渐平复些冲动，松开温予嘴唇时，她眼神朦胧，呼吸乱成一团。温予也没缓过劲，大概是没想到某人会这么热情。
　　额头蹭着额头，脸旁的空气还是热的。
　　叶其蓁迟来害羞，满脑子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点？亲得好急，哪有半点矜持。转念又想，要什么矜持？她跟温予都互相觊觎好久了……
　　每次接吻后，温予都喜欢盯着叶其蓁看，叶其蓁会害羞笑，笑得比平时都甜，而且专属于自己。她凝视叶其蓁眼眸，低声说：“好甜。”
　　叶其蓁的确又羞了，抿嘴笑，强行装淡定。
　　温予又低语：“还要。”
　　相处这么久，叶其蓁差不多习惯温予的直接了，难为情又喜欢，她别扭吞吐：“你……能不能含蓄一点儿？”
　　温予反问着：“含蓄还叫妖精？”
　　叶其蓁哑了，有理有据无法反驳，只不过随口一说而已，她预感以后温予会跟妖精两个字杠上。
　　不想就这么结束，温予瞧了眼叶其蓁嘴唇，眼神暗示明显。叶其蓁看在眼里，僵了僵，她也故意一把，偏不主动。
　　温予于是直接倾过身，一只手臂撑在叶其蓁身侧的沙发上，她欺了过去。身体将叶其蓁抵在沙发靠背上，下一秒唇贴在叶其蓁同样的位置，吻着。
　　叶其蓁只是嘴里哼了声，立即回吻默契，完全是本能。温予动不动对她这样，让她怎么矜持？她们一接吻，温予热情得就像换了一个人，明明人前那么高冷。
　　得到回应，温予嘴角扬了扬，唇上继续不满足亲着，带着占有欲。她性格挺极端的，无所谓的时候是真无所谓，在乎的时候也是真在乎，既然在一起了，她就不会藏着掖着，心里有多喜欢就能表现得有多喜欢，能全部给出去，甚至不计结果。
　　那晚在草地上第一次接吻后，她们后来在图书馆角落没忍住又亲过一次，可毕竟是在外边，不像现在无所顾忌，可以各种尝试，想亲多久都行。
　　和喜欢的人一起，接吻是可以无师自通的，比如不自觉想越吻越深。舌尖点点试探着，一寸一寸，从羞涩生疏到逐渐熟稔，口腔里卷起淡淡的薄荷香味，软甜软甜，让人忍不住反复舔尝。
　　“嗯——”一深吻叶其蓁就顾不上换气，尽管克制，鼻间还是溢出细碎低/吟。
　　“急什么？”温予低低笑她，喘着气。
　　“我哪有？”叶其蓁羞红脸叹着。
　　“有……”
　　简单对视几眼，很快聊天声又湮灭在双唇间，逐渐加重的气息和断断续续的吮吸声撩拨起更多不平静，唇舌一味去缠对方。刚在一起，又都是初次体验这种滋味，完全尝不够。
　　雨声哗哗，暖黄色的落地灯无声照着，沙发角落，两人单薄的身体贴在一起，心口同步起伏，唇还深深浅浅吻在一起，温柔又急色。
　　青春正好的热恋，要比夏时雷雨还来得热烈。
　　不知道亲了多久，只知道窗外雨已经停了，倒是她们嘴唇嘴角都亲得湿哒哒的。温予帮叶其蓁擦了擦，叶其蓁唰一下又是脸红。
　　温予觉得可爱，凑上去再亲一口。
　　叶其蓁看着温予，很好奇温予是怎么做到面颊跟自己一样绯红，但却没一丝害羞的？
　　亲完以后谁也没说话，就一起懒懒躺在沙发上，安静看对方，摸摸脸，牵牵手。
　　叶其蓁总有着看不够温予的感觉，她曾经想象的恋爱和现在有些不一样，现在要比她想象中更甜，也比她想象中……更没羞没臊。她目光扫过温予眉眼，在想，是不是因为以前总抱怨不懂什么是心动，所以才让她遇到温予？
　　温予手指绕着叶其蓁头发玩，过了会儿，她才轻声问：“暑假要去多久？”其实上次就想问的，但看叶其蓁跟学姐在那腻腻歪歪，就没问了。
　　叶其蓁才想起还没跟温予说，“一个多月，四十天。”
　　温予轻叹了声，“这么久。”
　　叶其蓁顿了下，软软说：“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温予道：“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叶其蓁鼓鼓嘴，上次说这件事时反应那么淡，还以为温予不在意呢，她歪头看着温予，有几分得意地笑问：“你舍不得我？”
　　温予眨巴眼，“你脸皮也挺厚的。”
　　是有点厚脸皮，但叶其蓁有恃无恐，显然就是舍不得，想了想，她饶有兴致卖着关子：“你说舍不得，我就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温予静望了叶其蓁两眼，没回答，而是侧身将头贴在了叶其蓁肩膀，手臂搭上对方腰间，半搂半抱的姿势。她眯上眼，隐隐能嗅到叶其蓁颈窝里传出的香气，禁不住再凑近些闻。她一直觉得叶其蓁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淡香，干净好闻，舒服得像太阳，闻多了会上瘾。
　　比起直接回答，温予此时的反应让叶其蓁更加动容，心底又莫名有股开心满足，就知道温予会舍不得她。她偏过脑袋，鼻尖蹭着温予蓬松的发丝，悄悄偷亲一下。
　　良久，温予靠在叶其蓁耳边问：“要给我什么礼物？”
　　叶其蓁朝她笑，轻声细语：“你收到就知道了。”
　　……
　　暑假第一天，叶其蓁就和七八个同学一齐启程了。
　　这次是去山区支教，同行的有摄影系同学，他们还打算拍一组关于关于留守儿童的纪录片。学姐很早就开始策划这次暑期实践活动，叶其蓁一直挺有兴趣的。
　　十二个小时，漫长的车程。
　　叶其蓁坐高铁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的。
　　以前不管分开多久，她总是不放心温予，更别说这次她要去外地一个多月。温予一个人时就喜欢把自己闷房间里，也不会好好吃饭，时常还胃痛。细细回想起来，大学以后她跟温予几乎都呆在一块儿，平时一起上课下课，暑假一起呆在南城，寒假又一起回北临，不知不觉早就成为了彼此的习惯。
　　“要喝水吗？”一旁学姐在问。
　　叶其蓁心思不在，丝毫没反应。
　　“叶其蓁？”舒晨又叫一声。
　　叶其蓁这下才回过头，她又慢半拍摇摇头，礼貌笑说：“谢谢。”
　　“昨天没睡好吗？”舒晨将纯净水搁回小桌上，“要不要靠我肩上补个觉？”
　　叶其蓁连连说：“不用不用。”
　　舒晨乐了，“你害羞什么？”
　　叶其蓁只是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补到温予听到这些时的反应，那温予肯定又得折腾她。
　　昨晚是有点没睡好，她坐车时很容易犯困，这时候不禁在想，是温予在她身边就好了，每回坐车，温予不会问她要不要靠自己肩上睡，通常是直接拨过她脑袋压肩膀上，并且让她舒服抱着手臂。
　　嗯，想女朋友了。
　　才分开一个多小时就想了。
　　她拿出手机，给温予发微信，恨不得实时报站自己到哪了。
　　温予微信里的好友少得可怜，除了叶其蓁，每一个都开了消息免打扰，所以只要手机微信一响，必然是叶其蓁发来的。
　　她及时拿起手机查看。
　　叶小狗：温同学，记得明天开始拆。
　　温予看了眼书桌上的透明玻璃罐，笑了笑，回：知道了。
　　礼物是叶其蓁出发前才塞给她的，一小罐折好的纸星星，五颜六色。叶其蓁让她一天拆一颗，说星星拆完，她们就能见面了。
　　叶其蓁晚上十点多才抵达当地县城，几个人提前订好了民宿，过一夜第二天再转汽车去目的地。到了民宿，叶其蓁第一件事就是给温予发微信，她知道温予肯定没睡在等她消息。
　　温予还在画画，看到叶其蓁给她发了早点睡，才起身去洗澡。洗完澡躺床上也不太睡得着，她睡眠质量一直就这样，很少安稳，习以为常了。
　　深夜十一点半，时间流淌得异常缓慢。
　　温予翻了好几次身，直到手机屏幕显示到了次日0:00，她才从床上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玻璃罐，打开，从里面挑了颗橙色的纸星星，极其小心翼翼地拆开。
　　她猜到叶其蓁应该是每天给她留了一句话，再折成了星星，但当她目光定格在一行小字上时，还是甜蜜又感动，勾着唇边直笑。
　　布满折痕的小纸条上，字迹熟悉：我喜欢你低头笑的模样。


第53章 异地
　　今年夏天比去年还热。
　　温予照旧留在了南城，温秋娴没打电话催她回家，她也没打电话回去。或许这种状态对她们母女来说，反而更清静自在。
　　人对时间的感知总是容易受到主观情绪影响，比如这个暑假，温予就觉得分外漫长。
　　与叶其蓁的充实忙碌截然相反，她过得冷清又乏味，大部分时间在画画，一些练习稿或是商稿，单子是祁蕴找她接的，无聊也是无聊，有感兴趣的她就接了。
　　给祁蕴发了修改稿后，温予发现已经是黄昏。一缕斜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正好在书桌上落下一道暖黄的光。
　　她摊开手掌，慢慢挪到那道光束上，仿佛握住了似的，晒得手心微微发热。
　　蓦然笑笑，她看叶其蓁有时候会做这种幼稚动作。
　　盯着掌心里的夕阳，温予托腮又发了下呆，不禁在想：叶其蓁现在在干嘛？
　　一定没自己这么无聊吧。
　　直到手机响起，扰乱思绪。
　　是祁蕴打来的。
　　“女神。”那头祁蕴甜丝丝喊了声。
　　“还要改？”温予问。
　　“没有，定了定了，对方特别满意，说以后还找你。我说要不你在微博上发发自己的照片？多吸引点关注，保证找你约稿的人爆满。”祁蕴大气都不喘地说着，分明两个字可以说清楚，她总能发散出一大堆。
　　微博是温予大一下学期才注册的，没多少粉丝，平时发的也少。她当初是瞧见叶其蓁经常发微博，自己才去注册了一个。吸引关注什么的，她不感兴趣。
　　“有事直说。”温予只回了四个字，她打电话通常单刀直入，没有耐心去东扯西扯，祁蕴特意打电话过来，总不至于是来找她闲聊的。
　　“你晚上有没有时间，都在南城要不要一起聚聚？哎，我快无聊死了。”祁蕴暴露真实目的，她暑假也没回北临，嫌家里唠叨，倒不如待在学校这边舒服。
　　温予相信祁蕴是真无聊了，但凡祁蕴能找到其他人，都不会找她。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粤菜馆超级好吃，不吃后悔我跟你说。”祁蕴继续语气夸张说着，转念又觉得自己脑子抽风，她跟温予这么说有什么用？说了也白瞎，温予就是一不食人间烟火的，就差每天喝露水了，哪会对这些上心。
　　温予看看窗外，指尖在桌面上划了划，短暂安静后，直接问：“几点？”
　　嗯？祁蕴一整个震惊，没想到温予同意了，还同意得这么干脆？
　　……
　　晚上七点多，华灯初上。
　　两人在约定的餐厅碰了面。祁蕴见到温予后盯着她看，也不着急说话。
　　温予冷不防呛道：“你第一次见我？”
　　“不好意思，我只是太受宠若惊了。”祁蕴内心还在不可思议，顺带吐槽，“以前约你出来吃饭你哪回答应过。”
　　的确是这样，温予不置可否，只是把菜单递到祁蕴面前。听祁蕴说这边味道不错，她就想过来尝尝，叶其蓁还挺喜欢吃粤菜的。
　　“喝啤酒行吧？”祁蕴低头挑着菜单。
　　“行。”温予随意。
　　刚点完单，一大扎冰啤先上了来。
　　祁蕴倒了两杯，一举起杯的时候好像总得说点什么，顿了顿后，她朝温予笑道：“恭喜啊，终于如愿以偿勾引到了甜妹。”
　　特意给“勾引”加了个重音。
　　温予和叶其蓁在一起的事，她是在论坛吃到的瓜，那个帖子的回复太好猜了，后来她找温予八卦，温予并没否认。
　　“能换个正常的词吗？”温予淡瞥。
　　“啧，我说错啦？你难道没勾引人家？”祁蕴一连抛出两个质疑，就温予在叶其蓁面前那样，她认为用勾引这个词丝毫不过分，温予第一次带叶其蓁回宿舍过夜那情形，她至今都历历在目。
　　温予喝了口啤酒，她向来懒得撒谎，所以默认了。
　　祁蕴无声笑了笑，从猜到温予看上叶其蓁那时起，她就觉得温予追到叶其蓁是迟早的事。她承认，像温予这样的女生的确很有吸引力，即便是直女，被温予一撩估计也会动摇吧。
　　没等多久，菜上齐了。温予尝了尝，几个招牌菜的确口味不错，尤其是虾饺和排骨。
　　用餐高峰，餐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与热闹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祁蕴的安静。
　　祁蕴就顾着喝酒吃东西，今晚的话明显偏少。
　　温予看出了祁蕴的一反常态，但也没开口说什么，毕竟她向来不是活跃气氛的一方。
　　喝了好些啤酒后，祁蕴憋不住，主动跟温予搭话：“你不觉得我今晚上话很少吗？”
　　温予还算配合：“觉得。”
　　祁蕴摸摸脖子，轻飘飘说了八个字：“我分手了，又被甩了。”
　　温予听到，一时半会没说什么。祁蕴高中那会儿失恋后，弄得要死要活，再也不敢轻易谈恋爱，不过上大学以后还是又谈了个女朋友。
　　“稍微给点反应好不好？”祁蕴苦笑。
　　“为什么？”温予问。
　　“发现不合适，没那么喜欢了，或者碰到更好的了……”祁蕴看着玻璃杯里一个个的啤酒气泡，细细碎碎念叨，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很平静，像是在吐槽着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予不知道祁蕴是不是装的，她静望了祁蕴片刻，轻言淡语：“这次挺看得开。”
　　有这样安慰人的？祁蕴觉着自己找温予出来解闷真是脑抽，不过她对温予挺刮目相看的，意识到以前真的误解温予了，温予也就表面看着浪，骨子里纯情着呢。神奇。
　　“傻过一次难道还傻第二次？那我就真是傻子了。”想起以前的事，祁蕴自嘲般笑笑，过了会儿，忽然又细声感叹：“其实只有初恋最傻，还以为能在一起一辈子。”
　　话里多少夹着点伤感。
　　温予手心握着玻璃杯，默不作声。
　　迟半拍，祁蕴隐隐察觉气氛有些不对，人家刚脱单她就说分手，确实显得不合适。她也不想继续唠些伤春悲秋的，于是拿起手里的杯子同温予碰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
　　夜已深。
　　温予洗完澡，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后，第一件事情是看看手机。
　　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微信提醒。
　　正准备搁下手机，来电又冷不防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没有备注却熟悉的号码。她盯着看了两秒，说不上什么心情，接听后没说话，单纯将手机贴在耳边。
　　“……你回北临了没啊？”
　　每一个字都带着醉酒的味道，隔着手机，温予就差闻到酒味了，从记事起，温秋娴就有酗酒的毛病。
　　“回来没啊？”对面不停地嚷嚷。
　　伴随着开门关门的声音，聒噪刺耳。
　　温予只觉烦躁，一句都不想说：“不回，有事。”
　　“不回以后就都别回了！养了个白眼狼……”温秋娴带着醉意骂骂咧咧，她平时脾气就大，喝完酒更是，动不动就能吼起来。
　　温秋娴给她打电话还能有什么事？打牌输了，喝多了，找个人撒气。
　　温予淡然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对那个家还真没有什么留恋的，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家。很小的时候，也会羡慕别人，后来——
　　麻木了，也习惯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所以最初叶其蓁愿意靠近她的时候，她很意外，也很开心。
　　温秋娴没再打电话过来。
　　温予侧卧在床上，侧脸埋在枕头里，继续等着叶其蓁的电话。大半个月没见了，想她，而今晚跟抽风似的，想得不行。
　　等到十点左右，叶其蓁还是按时打来了电话。她们这段时间联系得并不算多，偏远山区信号不好，经常收不到消息，叶其蓁平时又忙，只有在中午或者晚上休息的时候才能抽空给温予电话。
　　“温予予，你今晚有没有好好吃饭？”叶其蓁日常查岗。尽管温予很会照顾她，却不会照顾自己，她总是惦记着。
　　一听到叶其蓁的声音，温予瞬时露出笑，迫不及待地说：“今晚跟祁蕴一起去了家粤菜馆，味道很好，回来我们一起去吃。”
　　“我发现你越来越馋了。”叶其蓁听了咧嘴笑。
　　“我能有你馋？”温予笑着反问。据说情侣在一起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或许有道理吧。她一方面想为了叶其蓁而改变自己，一方面，也喜欢跟叶其蓁在一起时的自己。她拿过另一只枕头抱怀里，“你呢，在那边还习惯吗？”
　　山区的条件能好到哪去呢？她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也没吃过多少苦。不想温予担心，叶其蓁语气很轻松：“习惯。”
　　“累不累啊？”温予又问。
　　“不累，这里的小朋友很可爱……”叶其蓁边说边轻轻跺脚，她住的宿舍没信号，每次打电话发消息都要走到院子里。这儿蚊子多，咬人带疼的那种，恰好她细皮嫩肉的，专招蚊子欺负。
　　温予听叶其蓁曾说过，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不会觉得累的，而且拍公益纪录片一直是叶其蓁的心愿，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一定很满足吧？听着叶其蓁津津乐道，她的心情跟着明朗了许多。“看来还挺开心的。”
　　叶其蓁声音带笑：“嗯。”
　　温予低低眸，这时话锋一转，极轻地来了句：“那就是没想我。”
　　“不是，”叶其蓁飞快反驳，她咬咬下唇，再说话时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丝丝委屈：“想，特别想——”
　　从分开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温予这么一说，就更加了。
　　温予被叶其蓁这一声勾住了。今晚祁蕴说过的一些话，以及温秋娴打来的那通电话，其实多少让她有点儿烦闷，她抱了抱怀里的枕头，想象着叶其蓁陪在她身边的情形，闷闷说：“我现在好想抱你，怎么办？”


第54章 深吻
　　说想抱你时，似乎比“我想你”还牵动人心，或许是画面感更强。
　　温予说得轻柔沉闷，并非逗趣。
　　“我也是。”叶其蓁心里陡然紧了紧，她知道温予不会轻易“示弱”，即便是在自己面前，所以温予这么说的时候，一定是需要自己在身边。但凡察觉到温予有点儿情绪不对，她都紧张得不行，可这时候又只能隔着电话说，“等我回来。“
　　温予应了应，一直等着呢。
　　过了会儿，叶其蓁忍不住柔声问：“今天怎么啦？”
　　“嗯……赶画稿有点累。”温予想了想后，如是解释。没跟叶其蓁提温秋娴的事，家里的那些事，她一直没怎么跟叶其蓁提过。
　　叶其蓁还是放心不下，真切感受到了异地的难捱，明知道她需要自己，却只能听着千里迢迢外的声音，什么都做不了。
　　“画久了记得放松放松眼睛，一直低着头，脖子也会很累的。”叶其蓁一想到温予以前在画室泡一整天的情形，能不累么？她耐心说着，“你每次画画就一直坐那，以后定个闹钟，提醒自己过四十分钟就休息一下……”
　　温予默默听着，深夜的静衬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分外温柔，钻进耳朵里听着舒服。等叶其蓁说完，她轻声一笑：“你要不要这么唠叨？”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一点儿也听不腻，更别提每一句都是关于自己。
　　很喜欢很喜欢。
　　唠叨？叶其蓁低头踢踢脚边的小石子，佯装不满地嘀咕：“才在一起你就嫌我烦了？”
　　温予故意逗她：“有一点吧。”
　　叶其蓁声调一扬：“温予！”
　　温予嗓音含笑：“什么啊？”
　　叶其蓁先笑了，然后毫无气势地憋出三个字：“…你等着。”
　　狠话说得又软又甜，温予也被叶其蓁逗乐，她将唇往话筒边贴近几分，这时压低声悄然说：“好啊，等你回来欺负我。”
　　叶其蓁被温予突然的一声暧昧低音弄得酥了酥，要命，画面感又上来了，她们那晚在沙发上拥抱接吻的画面。如果温予当面跟她说这句话，自己一定想去亲她。准确说，现在就很想……
　　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好像能有说不完的话，见不着面，也只能这样在声音里腻歪。
　　温予知道叶其蓁每天早上六点就得起床，掐着时间的，没缠叶其蓁说太久，“很晚了，赶紧去休息，你明天还要早起。”
　　叶其蓁依依不舍，“晚安。”
　　说完晚安后，两人都没马上挂断电话，以至通话里来了段短暂留白。
　　温予隐约听到了山风吹拂树叶的声音，沙沙响着，很近又很远，从电话那头径直拂到了她心尖，她突兀叫了声：“叶其蓁。”
　　叶其蓁还听着：“嗯？”
　　温予停顿一秒，以慵懒轻松的口吻笑语：“记得每天想我。”
　　叶其蓁笑：“当然。”
　　结束通话，温予仍没有困意，想着些事。祁蕴当初得知她喜欢叶其蓁，很震惊，说她俩压根不是一路人。其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就好像，她离开叶其蓁，生活会变回黑白，但叶其蓁离开她，生活依然可以是彩色的……
　　以前就有这种感觉。
　　而在一起后，这种感觉莫名被放大着。
　　她偶尔会冒出种自私的念头，如果叶其蓁跟她一样孤独，她是不是能占据叶其蓁的生活更多一些？
　　但她不愿叶其蓁跟她一样。
　　温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支着枕头，她望向床头柜上的那瓶纸星星，不再多想，忽然脑补到叶其蓁折星星的模样时，她独自笑了笑。
　　自己喜欢的人当下也认真喜欢着自己。
　　足够了。
　　这晚温予睡得不太好，闭上眼总能听到汽车轮胎碾过地面的沉闷噪音。
　　响起，安静，响起。
　　……
　　八月上旬，暑期过了大半。
　　玻璃瓶里的纸星星也在一天一天变少。
　　温予把每天拆开的小纸条夹在一册笔记本里，无聊时就翻着，每一张纸条的前四个字都是“我喜欢你”。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纸条，帮她驱散了不少孤单。
　　叶其蓁时间算得很准，温予拆开最后一颗星星时，恰好是她回到南城的前一天。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一行人起了个大早，踏上回南城的列车，山区待了一个多月，这一趟折腾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全然没了一开始时的意气风发。
　　一个个像蔫了的茄子，神色疲惫，忙着打盹。
　　除了叶其蓁。
　　启程和返程的状态，她跟大家截然相反。
　　温予给她发了微信：上车没？
　　现在才不到六点呢，叶其蓁回复：你怎么醒这么早？
　　温予：自然醒。
　　才不信，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激动啊？叶其蓁已经开始盯着屏幕傻笑，现在满脑子都是跟温予见面后的情形，她打字回复：上车了，下午你就能见到女朋友了。
　　温予很快又发来：女朋友来接你。
　　叶其蓁猜到了，温予肯定会来接她。
　　起得太早，旁边的人都在小憩补觉。
　　“你不累，还这么有精力？”舒晨偏头看看叶其蓁，小声问。
　　叶其蓁轻轻说了声“还好”，倒不是不累，老实说这两天她都要累虚脱了，可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温予，完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没多少困意。
　　舒晨昨天就看叶其蓁脸色不好，“你是不是不舒服？”
　　貌似被看穿了，叶其蓁确实受不了长途坐车，对她来说简直煎熬，特别是昨天坐汽车还有些晕车，感觉到今天还是不在状态。但她素来不想让别人操心，所以她这一路都一声不吭，就硬抗。这会儿她对学姐也是若无其事摇摇头，“没有。”
　　舒晨没再说什么，只是提醒：“下午才到呢，可以休息一下。”
　　叶其蓁：“嗯。”
　　这一路叶其蓁都是在清醒和打瞌睡交替的状态中渡过，因为休息得不够脑袋又晕又胀，浑身难受，全靠跟温予聊天撑着，就盼着快点到站，快点见到温予。
　　可越着急时间就过得越慢。
　　分明一个多月都过去了，最后几个小时倒显得比一个月还漫长。
　　四点多的南城，日光正烈。
　　从下车那刻起，叶其蓁整个人便处于一种兴奋又难受的状态，应该说兴奋压过了难受。刷身份证出了站以后，她便跟同行的小伙伴说：“你们先走吧，我朋友来接我。”
　　“不跟我们一起吗？”有人问。
　　“她要晚点才过来。”叶其蓁解释说。四点五十分到站，她特意跟温予说的是五点二十分，推迟了半小时，这样就算温予提前来接她，也不用等，一来就能马上见到自己。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她想跟温予单独见面。
　　“哦~是男朋友吧？”另一个姑娘笑嘻嘻八卦了句。
　　“不是……”叶其蓁习惯了低调，也没解释更多。
　　“我陪你等吧。”舒晨主动说。
　　“不用。”叶其蓁又是笑盈盈拒绝。
　　舒晨说不用跟自己客气。
　　叶其蓁还是执意拒绝，很犟。
　　舒晨也没办法，跟其他人先走了。
　　叶其蓁跟几个人热情告别以后，鼓着嘴舒了口气，她跟温予说好在一旁的KFC碰面的，于是拉起行李箱准备马不停蹄赶过去，只是她才转过身，脚步便顿在原地僵住了。
　　几米外立着一个熟悉又漂亮的身影，长发窈窕及腰，正望着她笑。
　　最惊喜浪漫的，莫过于思念达到顶端时，那个人下一秒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叶其蓁有点傻，看着温予，此时不受控制的，眼眶一热。
　　看到叶其蓁傻笑，温予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越走越近。
　　叶其蓁拽着行李箱，步伐也匆匆，到了温予跟前后，她闷声不吭径直抱了上去，温予几乎同时搂住叶其蓁，圈紧在了自己怀里。
　　想念已久的，温软满怀。
　　不管隔着电话说多少话，都比不上面对面的一个无声拥抱。
　　暑假车站客流量挺大的，身畔人来人往。相拥着，两个漂亮小姑娘，果然惹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围观，叶其蓁什么都顾不上，基本等于黏在了温予身上。
　　片刻，温予低头看叶其蓁脸颊，瞥见她眼圈有点红，紧张担心：“怎么了？”
　　叶其蓁用咧嘴笑来表明自己这是开心，她看着温予眼睛，小声脱口而出：“想你了。”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她在温予面前大概有泪失禁体质吧，身体难受的时候，温予一哄她，就让她特别想哭。
　　温予心头一热，看着叶其蓁这模样，意识到分开的这段时间自己真的胡思乱想了。她摸了摸叶其蓁脸颊，“哭包。”
　　叶其蓁一个劲笑，眼睛跟带钩子一样盯着温予看。
　　温予眼神也没离开过叶其蓁脸庞，她又在叶其蓁腰上摸摸，低声道：“我们回去。”
　　回公寓并不远，打车不到四十分钟。
　　上了出租车，温予拧开一瓶冰镇橙汁递到叶其蓁手边。
　　叶其蓁正渴，赶紧喝了口。
　　车辆冒着烈日往前行驶，时而摇摇晃晃。
　　温予没问叶其蓁是不是不舒服，直接伸手轻柔拖过叶其蓁的脸，让对方以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不需要问，只要车程超过三小时，叶其蓁就会不舒服。
　　叶其蓁偷瞧温予一眼，用自己手指蹭着温予手指。
　　温予会意，修长的手指挤进她指缝间。
　　十指紧扣才满足。
　　叶其蓁抿着嘴角笑，这种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彼此的默契，好幸福。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叶其蓁才想起问。
　　“在家也无聊。”温予说。
　　“你是不是提前很久就来等我了？”她跟温予说的时间已经是推迟的了，温予却还是提前到了。
　　“没。”
　　叶其蓁噘噘嘴，“我不信。”
　　温予扫了扫叶其蓁嘴唇，忍住没亲上去，“眼睛闭上，待会儿更难受。”
　　“嗯——”叶其蓁乖乖应。这会儿头是真的晕，她眯上眼闻着温予身上的香味，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一放松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因为有温予在旁边，短短半小时的车程，她竟然打了个盹。
　　回到熟悉的公寓。
　　温予轻轻带上门，下一刻身子被圈住。
　　叶其蓁手臂扣在温予腰间，她早早就酝酿好了，就在那个温予说想抱她的晚上，她酝酿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样抱温予。
　　刚刚在外边抱得多少带着克制，而现在，是心跳融在一起的亲密。
　　温予垂眸笑，好像低估某人的黏人程度了。不分开这么久，她都不知道这个傻子其实会这么惦记她，是啊，没人会比叶其蓁更惦记她。
　　“就这么想我？”温予哑声问。这样问不是有恃无恐，而是让自己安心。
　　“嗯……”叶其蓁头一回没别扭，近在咫尺凝视着温予，承认得干脆。
　　放开了的叶其蓁，笑是甜的，眼神是甜的，声音是甜的，连气息都是。
　　温予心跳不已，急切将叶其蓁抵在了身后的墙上，闭上眼唇压过去，舌尖撬开叶其蓁唇齿。叶其蓁张唇便有柔软滑了进来，撩拨着她舌根，她瞬间头昏身软，抚着温予腰肢，同样急促地深吻回应……


第55章 折腾
　　一碰上，便卷起带着冲动的热情。
　　身体紧贴在一起，唇也凑紧吻得灼热。
　　温予手臂圈上叶其蓁脖颈，一点一点越吻越深。叶其蓁仰头，尝着熟悉的柔软甘甜，也按捺不住索取更多。
　　狭小安静的空间，只剩默契热吻时的吮吸声，细细碎碎。热恋期分开，还是一个多月没见面，很想很想。包括接吻这件事。
　　许久，气息乱做一团，舌根都发麻。
　　两人仍抱在一起，垂眸悄声对视，意犹未尽啄着对方微微红肿的嘴唇，一下接一下，不自觉嘴角带笑。
　　带着想念的亲吻，分外甜蜜，不腻。
　　蜻蜓点水亲了一会儿。
　　温予又凑唇送到叶其蓁唇畔，若即若离的，无声挑逗，她就是喜欢先去招惹叶其蓁，再看叶其蓁对她情难自禁的模样。
　　叶其蓁被吃死了，每次的反应都在温予意料之中。趁温予唇微张开时，她头脑发热再度亲上，温柔吻几下，又将自己的软舌探了过去。
　　温予满足，一边吮吸叶其蓁舌尖，一边用掌心托住叶其蓁后脑，再张开些唇，配合着吻更深。勾缠，逗弄，被动逐渐变成主动。
　　对叶其蓁，她最不缺的就是热情。
　　要放平时，叶其蓁肯定更积极，但今天本来就不舒服，再这样一来……她含着温予嘴唇胡乱亲了几下，实在没精力，头晕得厉害。
　　温予察觉到叶其蓁状态不对，慢慢移开，这才稍稍克制自己，单纯抱着。叶其蓁身子是轻飘飘的，有些站不稳，她本能抱紧温予。
　　气色好差，从出站那刻起温予就发现了，“很难受？”
　　叶其蓁还在轻微喘息，“嗯，头晕。”
　　温予摸着叶其蓁头发，“难受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倒不至于，叶其蓁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疲倦，还略微有点沙哑，笑说：“没事，就是这两天太累了，没休息够。”
　　温予亲亲叶其蓁额角，抱着感觉瘦了好多，山区条件肯定艰苦，叶其蓁偏嘴硬说习惯，打电话也没半句抱怨。
　　叶其蓁冒出点没心没肺的想法，看温予这么心疼紧张她，让她额外有一丝开心。
　　坐沙发上休息几分钟。
　　叶其蓁渐渐回了点血，好了不少。见温予倒了杯水过来，她正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温予在她身畔坐了下来，将杯子送到了她唇边。
　　她愣了下，乖乖抿一口。
　　温予帮叶其蓁擦干嘴角的水渍。
　　叶其蓁始终盯着温予，心想，要不要这么惯着自己？比以前更惯着了。
　　这表情就像只可怜兮兮求安慰的小狗，温予放下水杯，侧身将叶其蓁抱到自己怀里，赶紧安抚哄一哄。
　　尽管身体难受，但心理上是百分百的满足。叶其蓁迷糊笑，“要不要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她以前也跟温予说过。
　　只不过那时是酸涩。
　　温予望着叶其蓁的笑眼，“这么久还没习惯？”
　　嗯，早就该习惯了，叶其蓁箍紧温予的腰，将头靠在温予肩上，越发依赖。
　　“饿不饿？”温予声音放轻。
　　“不饿，有点困。”叶其蓁闷声说，坐这么长时间的车，压根没什么胃口。
　　温予看她眼袋都出来了，“那先睡觉。”
　　“嗯……你陪我好不好？”叶其蓁含糊说道，说出口后才觉有些矫情。她上下眼皮都快打架了，但又想多黏温予一会儿，毕竟她们好久没见了。
　　温予哪抵抗得了叶其蓁用这种口吻说话，她笑起来，以迁就一切的口吻说：“好，我陪你。”
　　“我是不是很折腾？”叶其蓁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折腾温予了，弄得温予围着她团团转。
　　温予偏头看看叶其蓁，严谨认真地回答：“跟女朋友撒娇不叫折腾。”
　　叶其蓁突然间沉默，要不是被温予提醒，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对温予撒娇越来越熟练了。她眨眨眼，又抿抿嘴，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可可爱爱的反应？
　　温予亲亲她，如实说：“我喜欢。”
　　叶其蓁怕吃亏似的，也飞快在温予嘴角亲了一口，然后细声道：“我想先洗澡。”
　　不洗澡肯定睡不舒坦，只是温予瞧叶其蓁的状态……她顿了顿，“要不要我帮你洗？”
　　嗯？叶其蓁骤然清醒几分，并且不可控地脸红了，大概只有温予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我帮你洗澡”这种话吧。她硬着头皮，努力回答得一本正经：“我…自己可以。”
　　温予纯粹是出于担心才说的，叶其蓁的反应倒弄得像有什么，她凝视着叶其蓁，故意暧昧问：“嗯，真的不要？”
　　叶其蓁语塞住。
　　温予蓦然笑起来，太好调戏了。
　　叶其蓁哼了声“我去洗澡”，匆忙起了身。
　　浴室里，叶其蓁冲着淋浴，调了好几次水温，要么冷了要么烫了。
　　洗澡就是一个无聊且容易思维发散的过程，叶其蓁莫名想到温予刚刚说的话，更过分的，她脑子里想得还是温予跟她一起洗的画面——
　　都在想什么呢？
　　水温似乎还有点高，她又调低了点。
　　洗了一个不是很淡定的澡。
　　半小时左右，等叶其蓁洗完出来，温予先拉着叶其蓁帮她吹干头发，让她去床上躺着，自己才去浴室洗澡。
　　怕叶其蓁在等着她，温予没洗太久。
　　结果她洗好出来，瞧见叶其蓁窝在被褥里一动不动。
　　就睡着了？
　　现在才下午五点多。
　　温予在床边站了会儿，还是俯身拉开被子，轻手轻脚钻进了被窝，在叶其蓁身畔躺了下来。
　　这时叶其蓁翻了翻身，眼神迷蒙。
　　“还没睡？”温予问。
　　“嗯……”叶其蓁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完全是强撑着等温予一起，所以温予一上床，她就往温予身边贴了过去，不由分说厚脸皮抱上。
　　温予心疼了，“好点没？”
　　叶其蓁哼了声，疲倦眯上眼。这一个多月她都没睡好觉过，当下抱着温予，闻着喜欢的味道，舒服又放松，不到一分钟就入睡了。
　　还没日落，即便拉上了窗帘，房间里依旧透着微弱的光。温予没什么睡意，悄悄打量着叶其蓁眉眼，鼻子，嘴唇，几乎将每个细节都刻画到了心底。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吗？
　　即便对方什么都不做，也能轻而易举勾起自己燎原的心动。
　　大概是这段时间同样没休息好，温予在日落之前也昏睡了过去，叶其蓁陪在她身边，她睡眠质量就要好很多。
　　难得一晚安眠。
　　再清醒是翌日清晨，因为一通聒噪的电话——
　　温予以最快速度按了静音，还是惊醒了叶其蓁。
　　叶其蓁睡眼惺忪，她没起床气，就算被吵醒也不会有半点不耐烦。见温予要接电话，她就安安静静躺在一旁，不吭声。
　　虽然能联系自己的就那么些人，不过温予没想到打电话来的又会是温秋娴，她看着手机屏幕，一瞬间想挂掉。
　　最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才滑了接听键。
　　对面没有吵闹。
　　叶其蓁在床上坐起身，扭头看看站在窗边的温予，她觉得温予接到电话时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打电话时又很平静，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不到两分钟，温予结束了通话，她转身瞧见叶其蓁已经起来了，一头长发微微凌乱。
　　“这么早谁打电话？”叶其蓁试探问。
　　温予看了叶其蓁片刻，轻声说：“我妈。”
　　叶其蓁默然了下，提及这些，她会变得很小心，也不敢轻易问太多，怕让温予不舒服，她直觉温予不喜欢跟她说关于家里的事。
　　“还早，你继续睡。”温予没等叶其蓁开口，又说。
　　“再睡就是猪了。”叶其蓁自损，昨儿天没黑就睡了，现在都天亮了。
　　温予稍微勾了下唇，没说话。她没继续睡的打算，走到床畔时，伸手在叶其蓁脑袋上欺负似的揉了揉。
　　叶其蓁皱眉，却又乖乖给揉。
　　温予笑笑，走去浴室洗漱。
　　水流汩汩，温予关了水龙头，抽了张洗脸巾擦干脸上水渍，想着什么，有些心神不宁。她没太注意到叶其蓁什么时候过来的。
　　叶其蓁站在门口，“你早上想吃什么？”
　　温予将手里的纸巾揉成团，扔进一旁垃圾桶，这时跟叶其蓁说：“我今天要回趟北临。”
　　“……阿姨打电话让你回去？”叶其蓁隐隐紧张起来，暑假回家本来没什么，可温予过年都不在家的，加上她感觉温予状态有点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温予说得镇定。
　　没什么怎么要突然回去？叶其蓁急忙说：“我跟你一起。”
　　“我一个人就行，你好好休息，赶来赶去不累？”温予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下意识不想让叶其蓁接触到她家里的那些糟心事，或是让叶其蓁看到自己敏感狼狈的一面。
　　叶其蓁能猜到八分。温予很多时候都直白，但仅限于她想让你知道的。她明白温予藏着心事，像是禁区，封闭着不让人靠近，连自己都不愿意多说。
　　可她很想为温予多做点什么，想陪温予真正走出阴霾，她希望温予不只是跟自己待在一起时才开心。
　　“我不放心你，”叶其蓁望着温予，固执又小心翼翼地说着，“我想陪你一起。”


第56章 虚惊
　　看叶其蓁紧张都写在了脸上，温予态度松懈下来，点点头。
　　“今天就要回去，有什么事吗？”
　　温予想想，不急不缓回答，“她说生病了。”
　　“生病？”
　　“没具体说，让我回去。”
　　叶其蓁眉心微锁，这下更担心了。如果无关紧要，也用不着今天就赶回去吧？可现在干着急也不是办法。
　　临时订了两张机票。
　　叶其蓁拖着昨天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陪温予回北临。
　　上午最早的一趟航班，时间挺紧的她们直接打车去了机场，没来得及吃早餐。
　　到了航站楼，还有时间，叶其蓁去便利店买了水和三明治。
　　她拆开三明治递给温予。
　　“我不饿，你吃。”温予说。
　　“吃点儿，昨晚就没吃。”叶其蓁想起昨天下午硬要拉着温予陪她一起睡觉，都没问温予要不要吃东西。
　　温予淡笑，接过。
　　看温予这时候还笑，叶其蓁觉得揪心，她知道温予应该是紧张的，否则不会接完电话就说要回北临。她低头小口咬着三明治吃起来，尝不出味道，其实她也没胃口。
　　十点多，登机以后。
　　温予问叶其蓁：“累不累？”
　　叶其蓁摇了摇头，哪还顾得上累，她默默牵过温予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
　　“没事。”温予反过来跟叶其蓁说。
　　“嗯。”叶其蓁握紧温予的手，温予时刻都保持的冷静，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做的，就是好好陪在她身边。
　　就这样，叶其蓁两天奔波了三座城市。
　　回到北临，是烈日炎炎的午后，她们马不停蹄打出租车回去。
　　碰到个健谈的师傅，风趣幽默，侃侃而谈了一路，叶其蓁今天压根没心情搭理，身畔的温予同样安静。
　　从南城到北临，温予这一路都很平静淡然，和平时一样，宛如什么都没发生。叶其蓁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温予越是这样，她越是心疼。
　　车辆驶过逐渐熟悉的街道。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小区离一中并不远。
　　这是叶其蓁第一次陪温予回家，以前她们都是在一中旁边的老房子见面。
　　上了楼，温予按下密码锁，推开门后屋子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闹闹哄哄。
　　“艹，今天这什么手气。”
　　“不行就是不行。”
　　“温姐，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我操.你大爷。”
　　……
　　几个人围一圈抽烟打牌，不亦乐乎。而所有人里边笑得最开心、聊得最嗨的是温秋娴，悠闲翘着二郎腿，夹了一手牌。
　　叶其蓁站在门口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酒味，看着眼前的画面，很不适。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温予从来不把这个地方称作家，也不愿回来。
　　客厅里的热闹和门口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打牌的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了过来，包括温秋娴。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叶其蓁还是立马认出了温秋娴。温予母亲很漂亮，即便接近四十岁，依旧能让人觉得惊艳的那种，而且温予跟她的眉眼太相似了。
　　只不过，她看温秋娴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像需要人照顾的病号。
　　温秋娴抬头看见温予时有一瞬沉默，然后嘴里嚷了句：“还知道回来。”
　　温予见惯了这场面，但今天她很想发作，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将手里的行李箱一摔，大声朝温秋娴吼骂道：“你有病啊！”
　　这动静惊到了房间里所有人。
　　当妈的被女儿骂，很难不尴尬。
　　叶其蓁着实吓了跳。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温予发脾气，温予对她总是温柔，即使被人中伤，温予充其量也只是摆出不屑一顾的傲慢，从没这样大吼着骂人。
　　温秋娴没说话，点了根烟抿嘴里。
　　其他人瞅着气氛不对，哪还有继续玩牌的心情，随意说了几句，打着哈哈走了。
　　客厅里只剩她们三个人。
　　温秋娴抽着烟，点点烟灰。
　　温予的脸色很差很冷，眼下看着温秋娴优哉游哉的状态，胸口有什么炸开了。这就是电话里说的：病了，你要是还管我死活，就回来一趟？
　　叶其蓁僵在原地。
　　温予偏头看看叶其蓁，强压火气，低声道：“我们走。”
　　“你走！”温秋娴扬头，声调拔高说着，“你要是走了以后就都别回来了！”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叶其蓁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插什么话。
　　温予不想多费口舌，仍转身要离开。
　　温秋娴刚想说什么，话没说出口，她皱了皱眉，将手里的烟掐灭，手肘撑在桌面上，一脸的神色难受。
　　叶其蓁留意到情况不对，关心问：“阿姨，你不舒服吗？”
　　温予听闻，余光扫了扫。
　　……
　　最终，这场吵闹以送温秋娴去医院收尾。
　　出租车后座，母女俩谁也没跟谁说话，互相冷着对方，看都没看一眼。
　　叶其蓁挺直腰板，规规矩矩坐在温予和温秋娴中间，像一道天然屏障。
　　车里的氛围简直能用窒息来形容。
　　离医院还有段距离。
　　叶其蓁指尖在座椅上轻轻挠着，她看看温予，然后偷偷伸手在温予手背上摸摸，握了握，悄悄安抚一下。
　　等车又过了个路口。
　　“阿姨，还疼吗？”叶其蓁又扭过头看看温秋娴。
　　“都要疼死了。”温秋娴暴躁嘀咕道。
　　“就快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
　　听到些关心的话语，温秋娴的脾气勉强压了点下去，加上眼前这小姑娘说话乖巧又轻柔，听到耳朵都舒服，看了两眼她觉得眼熟，便问：“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叶其蓁：“嗯，过年的时候。”
　　这么一提醒，温秋娴立即想了起来。
　　直接去最近的医院看急诊。
　　这是一家叶其蓁很熟悉的医院，所以到了后，她轻车熟路带着温秋娴去了急诊科，省了不少事。
　　晚上没多少人。
　　一走进诊室，看到坐诊医生后，叶其蓁瞬间怔了怔。
　　要不要这么巧？
　　她之所以对这家医院熟悉，正因为她妈是这边的医生。
　　陈茵抬起头后也怔了下，但没说什么。
　　叶其蓁猜到会是这种情形，就安静陪在一旁，不打扰。
　　“哪里不舒服？”陈茵问温秋娴。
　　“那个，前段时间在这边做过手术……”温秋娴说着自己的情况，从包里拿出病历本和检查报告。
　　温予垂眸瞥了眼病历本，她完全不知道温秋娴做手术的事，温秋娴也没跟她提过。81??.??M
　　陈茵大致翻了翻手边的检查报告，又起身简单检查了下，再问了些问题，说：“你不用太紧张，一般来说，术后的正常现象。”
　　温予松口气，只是面上不动声色。
　　叶其蓁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真没事吗？大夫。”温秋娴虽说平时抽烟酗酒没个克制，这回做了个手术，在医院孤零零住了段时间，倒真犯怵，有点儿惜命了，毕竟还年轻还一堆钱没花呢。
　　“嗯。”陈茵拿起一旁的笔，边写边说，“给你开点止痛药，要是一直都疼，就再来医院做个CT。”
　　等签完开药单，陈茵扫了眼叶其蓁，顺口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茵是典型的严母类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带着副无框眼镜，气场很强，带着压迫性。
　　“刚回来不久。”叶其蓁回道。
　　这熟络的对话，温予和温秋娴同时看了看叶其蓁。叶其蓁尴尬笑笑，这才小声解释说：“这是我妈。”
　　巧得意外，温予以前的确听叶其蓁提过她妈是外科医生的事。顿了半秒后，她朝陈茵莞尔，“阿姨好。”
　　边上温秋娴看傻眼了，合着在外面这么听话…就回到家尽给自己摆臭脸？
　　得了，这下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你朋友？”陈茵挑眉问。
　　“……嗯。”叶其蓁应，介绍温予是朋友时，显得不太自然，感觉奇怪。可，也只能这么说。
　　这时一旁温秋娴笑着搭搭腔，“可真是太巧了，我们女儿平时玩得可好了。”
　　“嗯，”算是熟人，陈茵态度稍稍亲和了些，对温秋娴说，“最近饮食上多注意点。”
　　取了药离开医院。
　　回程路上，虽然温予和温秋娴还是没说话，但气氛缓和了许多，至少不再压抑。
　　车行驶到一半。
　　温秋娴在闭目养神。
　　温予问叶其蓁：“你要不要回家？”
　　“我陪着你。”叶其蓁极轻地说，说罢趁机牵牵温予的手。她今晚肯定不放心温予单独跟温秋娴待着，万一又闹起来，或是温秋娴哪里不舒服……
　　所以她刚刚给陈茵发了微信，说朋友家有事，今晚得陪朋友，明天再回去。
　　陈茵回了句“知道了”，并没说其他。
　　这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她家从小的教育就是要乐于助人，能体现个人素养的事，她妈一向支持她做。
　　温予牵着叶其蓁手心，很暖，心里也暖。叶其蓁笑，另一只手帮温予理理头发，动作轻柔。
　　回到家，温予和温秋娴之间的冷战还在继续，叶其蓁第一次见识到母女之间还能这样相处。
　　温秋娴独自待在客厅，一个人无所事事看电视。
　　温予则是沉默走去了卧室。
　　叶其蓁左右看看，跟着温予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温予依然像没事人一样，一副安然姿态。
　　叶其蓁却上前一步，拉过温予抱在了自己怀里，没言语，她知道温予今天一定吓到了，好心疼。
　　及时送上的安抚，让温予情绪在这一霎有些破防。她即刻抬起手臂，无声抱紧叶其蓁，吸了吸气，将脸往叶其蓁颈窝里凑去。
　　叶其蓁再将温予抱紧几分，贴在她耳畔轻声说：“没事了。”
　　“嗯。”温予轻哼，蹭蹭叶其蓁脖颈，紧绷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尤其是这时候有叶其蓁抱着她。以往碰到糟心事，她都习惯了一个人去面对，原来身边有人陪伴，真的会好很多很多。
　　终于不再强撑了，叶其蓁稍稍安心，抱了好一会儿，她摸摸温予脸蛋，“要不要去陪陪阿姨？”
　　她觉得温予其实是在意的，今天第一时间赶回北临就足以说明。


第57章 盖章
　　外边传来杯子摔地上的声音。叶其蓁闻声走了出去，只见温秋娴正准备弯腰去拾，她匆匆走上前，“阿姨，我来。”
　　温秋娴见只有叶其蓁一个人走出来，又用余光瞥瞥卧室方向，那边压根没个动静。她佯装随口一问：“她还在生气？”
　　叶其蓁帮温秋娴另外倒了杯水，温秋娴这么问，让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我就让她回来一趟，搁这跟我发这么大脾气。”温秋娴抿了口水，嘴里没好气地嘟嚷，“你说谁家女儿像她这样？一年到头都不回家一次。”
　　叶其蓁悄悄咬了咬唇，心底酝酿了会儿，她看着温秋娴，轻声说：“阿姨，其实您要是想温予了，可以跟她直说的。”
　　“我……”温秋娴语塞一顿，继而扯着嗓子说道：“我想她干嘛？没心没肺的。”
　　这话听着更像在赌气。她也是惦记温予的吧，叶其蓁心想。怎么两个人都这么嘴硬呢？明明都互相在乎着对方，“不是的，温予很担心您。”
　　听到小姑娘说话字字温声细语，温秋娴下意识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别了别脸，碎碎念叨：“她要是担心我，就不会听到我做了手术还没点反应。”
　　“可能她嘴上不说，但她真的很在意您，早上接到电话她特别紧张，马上就买机票赶了回来。阿姨，您不应该吓她的。”叶其蓁一股脑跟温秋娴说了许多，不自觉鼻子泛酸，温予受了委屈，让她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温秋娴搁下手里的水杯，陷入默然，她早上心情不好，正气头上，电话里说的话确实夸张严重。
　　……
　　温予在卧室，准备收拾床单被褥，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叶其蓁，转过身后才发现是温秋娴。
　　温秋娴手里拿着新的三件套，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淡：“你都多久没住家里了，柜子里那床放了太久，用不了，换新的。”
　　温予面无表情从温秋娴手里拿过被套。
　　温秋娴又恼，“你有必要这么给我甩脸子吗？我好歹也是你妈。”她不说自己当妈当得有多合格，但在吃穿用度上，从没吝惜过，温予喜欢什么她就给什么，花钱不带含糊。
　　叶其蓁一个人待在客厅，温秋娴去了温予卧室后，她开始紧张留意次卧那边的动静，听到房间传出温秋娴提高的嗓音，她心里一紧。
　　不会又吵起来吧？
　　她正欲起身过去，又停了下来。
　　因为房间里没传出吵闹声。
　　俩人面对面僵站，空气有片刻沉默。温秋娴摸摸胳膊，左顾右盼着甩出一句：“我是不应该骗你。”
　　温予仍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嫌我没文化，嫌我什么都不懂，跟你沟通不了。还有之前那事……”温秋娴说到这儿时，她停下来吸了口气才继续，冷笑了笑，“我让你在学校抬不起头了，有我这种妈很丢脸，是很丢脸。”
　　身体正虚，温秋娴说这些话时声音轻微发颤，全然没有平时咄咄逼人的架势，甚至显得心平气和。
　　温予垂眼静静听着，手心攥了攥被单。
　　“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是钓男人，但没贱到喜欢到处给人当小三……”
　　过了好一阵，叶其蓁才看到温秋娴走出来，两手空空，她上前跟温秋娴打了声招呼。温秋娴似乎很疲惫，朝她笑了下，回自己房间了。
　　叶其蓁再回到次卧，看温予在弄床单，她立即走上去帮忙，跟温予一起整理。“刚刚，没吵架吧？”
　　温予抬抬头，“没。”
　　叶其蓁舒了口气。
　　温予又说：“你先洗澡，我带你去浴室。”
　　叶其蓁：“你先洗。”
　　温予无奈，“要不要石头剪刀布啊？”
　　最后还是叶其蓁先去洗。
　　今晚在完全陌生的房间过夜。
　　被子的味道干燥好闻，叶其蓁靠在床头坐着，忍不住四下打量着房间里的细节，对喜欢的人生活过的地方，充满好奇。
　　房间不算小，东西却很少很少，也看不到照片之类的。虽然温予很久没回来了，但她发现房间里还是干净一尘不染。应该是特意收拾过。
　　不管怎样，温予妈妈还是关心温予的吧？今晚她执着想着这个问题，她就是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多点人对温予好。
　　温予洗好澡回来见叶其蓁还坐着，“怎么不睡？”
　　叶其蓁在身畔的床上拍拍，“等你一起。”
　　温予上床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拉着叶其蓁在床上躺了下来。这段时间叶其蓁就没好好休息过，尤其是最近几天，估计都累傻了。
　　隔着半只枕头的距离，叶其蓁关心问：“晚上阿姨跟你谈过了？”
　　温予点点头。
　　“阿姨可能是…想要你陪陪她。”叶其蓁小声吞吐。
　　温予想起温秋娴今晚说话的模样，很陌生，“嗯。”
　　身心俱疲的一天，不知道是不是累过了头，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多少困意。夜静悄悄的，很适合平和的聊天。
　　“其实我也是我妈意外怀上的，她当初也没打算要我。”温予突然对叶其蓁说道，不知道今晚怎么了，就是想跟她多说说话，有人陪伴，有人倾诉。
　　叶其蓁第一次听温予聊起这些，“后来怎么……”
　　“她没结婚就怀上的我，当时以为有小孩了，对方就会娶她，但没有。可能也是因为我吧，她后来一直没结婚，带着小孩不好嫁。再后来，她碰到个男的对她很好，说愿意跟她结婚。”说着，温予思绪飞远，她记忆犹新，温秋娴那天像个正常母亲一样，兴高采烈地对她说，妈妈给你找个爸爸好不好？她就没见温秋娴那么开心过……
　　听温予说着，叶其蓁心都揪在了一起，“结婚了吗？”
　　温予轻飘飘说：“那个男的也没娶她。”
　　“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以为他们会结婚……”也以为自己会有一个新家，毕竟那个男人对温秋娴很好，可后来还是变了。温予凝视叶其蓁，低声说：“因为喜欢会变？”
　　叶其蓁顿了顿，固执说：“那就是不够喜欢。”
　　“从那以后，她就没想过结婚了，”温予继续说，“不过她换过很多男朋友，包括高中时那个，你应该听说过吧？”81??.??M
　　敏感的话题。
　　“嗯。”叶其蓁怎么会不知道，那会儿闹得全校沸沸扬扬，而温予也是因为这个被孤立中伤。
　　“那个人骗了她，说自己没结婚，结果，你也知道……”
　　叶其蓁听着又气又心疼，如果不闹这么一出，温予也不至于卷进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一想到这点，她都想破口大骂，“这什么破人啊。”
　　温予听到叶其蓁骂人冷不防笑了笑，就没见过骂人还能骂得这么乖的，下一刻她闷声抱住了叶其蓁，今晚上温秋娴眼眶微红跟她说这些时，其实让她有点难受。
　　“都过去了，”叶其蓁抱紧温予，手心在她瘦削的背上轻抚着，“还有我觉得，阿姨是在乎你的。”
　　“嗯。”温予轻吸了吸气，说完这些以后，如释重负，莫名轻松许多。
　　叶其蓁嘴角微微扬起，柔声说：“今天肯定吓到了，你多抱抱我。”
　　温予蓦然笑，要不要这么甜这么可爱？她贪婪抱着怀里的人，越来越依赖。
　　“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温予搂紧着叶其蓁，“什么？”
　　叶其蓁眼神和语气都认真，“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暖心又坚定的承诺，听到本应该是感动，但温予却隐隐不安。她跟叶其蓁截然相反，她天生悲观，怕期待太多，将来会失望。那天祁蕴跟她说，初恋会以为永远在一起，她并没有这样以为。或许是因为亲眼见过太多不美好的现实，耳濡目染，从小到大，她从温秋娴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不要相信感情。遇上叶其蓁之前，她从没有期待过爱情，更别说相信……
　　叶其蓁知道温予比一般人都要敏感，异地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温予的没安全感。她一只手捧住温予脸颊，“有个傻子会一直陪着你。”
　　温予看着叶其蓁眼睛，握住叶其蓁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心底有什么动摇了，“不要骗我。”
　　叶其蓁用小拇指去勾着温予的小拇指，“拉钩。”
　　温予笑着，“幼不幼稚啊。”
　　“那……”叶其蓁凑在温予嘴角，吻了吻，“盖章。”


第58章 和解
　　温予将头靠在叶其蓁肩上，感觉好累，只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瞌睡来得比想象中还快，她合上眼没多久，意识便朦朦胧胧。
　　但这一觉没睡踏实。
　　做了个梦。
　　不知多久，温予紧蹙着眉心，从虚幻中惊醒，发现自己还抱着叶其蓁后，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只是梦。
　　叶其蓁还没睡，低声问：“做噩梦了？”
　　温予看着叶其蓁，心还怦怦跳着。
　　比噩梦更要难受。她梦到叶其蓁像吻她一样热情吻着别人，抱着别人撒娇笑，梦到叶其蓁不在她身边以后，她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麻木糟糕。
　　“我在呢。”叶其蓁细声哄道。睡觉都不安稳，因为今天太神经紧绷了吧？明明心里压力很大，却还一个人硬抗着，装得若无其事。很多时候，她觉得温予要比她还能装。
　　温予轻吸了吸气，仿佛是为了弥补梦里的难受，她将脸贴到叶其蓁脖颈处，黏腻蹭了蹭，然后以一种更亲密的姿势抱紧了对方，带着依赖和眷恋。
　　叶其蓁现在对她越体贴，似乎她患得患失的感觉越强烈，她是不考虑以后，可对叶其蓁却总忍不住想很多。
　　做不到洒脱，做不到没有期待就没有落空。
　　尽管很晚了，叶其蓁依旧没有睡意，温予这样的状态让人太心疼了，莫名又想到之前没有自己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一个人该多难过啊？
　　温予看着比谁都坚韧，但其实需要更多的温柔耐心。她轻揉着温予的头，就像温予平时安抚她一样，“我抱着你，你睡。”
　　“嗯。”温予小声应。几次浅浅睡过去，中途又醒来，她都发现叶其蓁还没睡，就傻乎乎陪着她，也不嫌烦嫌累。
　　叶其蓁也是这晚才知道，原来温予的睡眠质量这么差。
　　由于入睡太晚，这几天又疲惫，翌日到了九点，两个人还抱在一起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响起三两下敲门声。
　　床上叶其蓁和温予依旧没反应。
　　又响了两下。
　　再然后门被推开了——
　　睁眼看到温秋娴时，让叶其蓁瞬间清醒并且有些慌神，因为此时此刻，她正同温予以一个…过分亲热的睡姿搂在一起。
　　这屋的锁坏了有段时间了，温秋娴就直接走了进来，当她看见温予抱着叶其蓁睡得正沉的画面，确实有点傻眼，还僵了好几秒。
　　“阿……姨。”叶其蓁跟温秋娴打着招呼，说话都不利索了，尴尬中带着心虚，温予这时候非但没醒，偏偏腿还在被窝里蹭着她的腿，光溜溜缠在一起。
　　温秋娴倒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单纯意外，她以为像她女儿这样的臭脾气，注定孤零零一个人，身边不可能有什么亲密朋友。
　　“吃早餐就起来。”温秋娴声音不大不小，一副爱吃不吃随你们便的口吻。
　　“嗯……”叶其蓁没来得及说其他，温秋娴转身已经离开房间了。
　　温予这时才慵懒睁眼。
　　叶其蓁注意到，“醒啦。”
　　温予哼着鼻音：“嗯。”
　　叶其蓁瞧着在自己怀里刚睡醒的温予，偷笑，或许刚起床是最放松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懒懒的，腻腻乎乎有点儿软，好喜欢。她目不转睛盯着温予脸蛋，怎么这么好看，真觉得自己在温予跟前痴得像个傻子，“饿不饿？阿姨让我们起来吃早餐。”
　　听到叶其蓁这么说，温予愣了愣。
　　换了衣服，洗漱后，叶其蓁跟温予正好碰上厨房走出来的温秋娴，温秋娴手里还端了份早餐，热过的煎蛋吐司。
　　“阿姨早上好。”叶其蓁笑盈盈打招呼。
　　“噢。”碰着这么乖一姑娘，温秋娴都有点儿不习惯，“吃早餐。”
　　叶其蓁同温予拉开椅子坐下，她悄悄留意着温予的反应，昨晚沟通了以后，应该没再跟她妈生气了吧？81??.??M
　　温秋娴拿起吐司先吃了起来。
　　温予也安静细嚼着吐司。说起来不可思议，她其实没怎么跟温秋娴一起吃过早餐，以前大部分时候是温秋娴在桌上给她单独留份早餐，或是干脆把钱甩桌上，让她自己出去吃。
　　现在的情形，对她来说很陌生。
　　餐桌上只有一些轻微的咀嚼声，没有人说话。怪闷的。
　　叶其蓁吃了几口，率先打破了沉默，“阿姨，你做的早餐好好吃。”
　　温予和温秋娴同时抬头看向叶其蓁，然后一直沉默的温予这会儿开口了，来了句：“不是她做的，厨房打包盒还没扔。”温秋娴不会做饭，她比谁都清楚。
　　这下。
　　温秋娴：“……”
　　叶其蓁：“……”
　　“怎么着，那也是我特意下楼买的。”温秋娴朝温予不耐烦地嚷嚷说道，“你爱吃不吃，我还懒得伺候。”
　　“不舒服还乱跑。”温予嘀咕。
　　“我乐意。”温秋娴说。
　　缓了片刻，温予低着头又随口问，“今天好点没？”
　　温秋娴也缓了缓，“死不了。”
　　你一句我一句，听着就跟要吵架似的，但叶其蓁能听出来这俩人是互相关心的，她喝了一口牛奶，在一旁抿着嘴默默笑。
　　其实温予脾气跟她妈妈挺像的，某些方面简直能说一模一样，都外冷内热。
　　继续吃了会儿。
　　温秋娴琢磨着，又说：“以后，麻将搭子不会叫家里来了。你愿意住家里就住家里，你愿意住旧房子就住旧房子那边，反正那头我也有叫人收拾。能住人。”
　　温予抿抿唇，“嗯，知道了。”
　　温秋娴不再说话。
　　叶其蓁扭过头看温予，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她是打心底开心，解开了母女之间的芥蒂，温予心底会放下一个很大的包袱吧，一直是心事来着。
　　温予蓦地噗嗤一笑，瞧见叶其蓁唇边沾了一小圈牛奶渍，她抽了张纸递给叶其蓁。
　　叶其蓁才呆呆反应过来。
　　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一起吃早餐、聊天，温秋娴看叶其蓁吃东西吃得香，有点儿不够吃，不禁问叶其蓁：“丫头，你吃得饱吗？”
　　“啊，”叶其蓁乖巧回答，“我吃饱了。”
　　“真吃饱了？”温予却接过话，“你平时那么能吃，没吃饱我再去买。”
　　叶其蓁脸皮薄，朝温予挤眉弄眼，心想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温予会意，再一次被叶其蓁逗笑。
　　温秋娴抬眸，点点看在眼里，望着俩小姑娘带着几分幼稚的表情，也晃神淡笑了笑，或许她这个当妈的是太不称职了，她就没瞧自己女儿在自己面前这么笑过。
　　这边早餐刚吃完，叶其蓁就接到陈茵打来的电话，催她回家。
　　温予不想她为难，就主动说：“你回去吧。”
　　叶其蓁巴巴看着温予，带着点儿委屈，她们暑假一个多月没见，昨天才见面又碰到这么多事，现在又要分开。
　　温予以为叶其蓁是不放心自己，“没事，不用一直陪着我。”
　　可我想跟女朋友多待会儿，叶其蓁有口难言，毕竟温秋娴还坐在边上。
　　最后，叶其蓁还是先回家。
　　温予提前叫了辆网约车，送她去小区门口。
　　车还没来。天已经很热了，站在香樟树下才稍微凉快些。
　　虽然同城，她们离得也不远，但想到要分开还是舍不得。两个人站在树荫下抱了好一阵，叶其蓁还紧紧抱着温予的腰不想松开。
　　“怎么了？”温予明知故问。
　　叶其蓁微抬头看着温予，“要跟阿姨好好相处，不要吵架。”
　　“记住了。”
　　温予轻声说话时扫过来的暖热气息让叶其蓁心痒，温予自然也是。要不是在外边，两个人肯定忍不住要亲一亲，可现在只能忍着。
　　……
　　回到家当晚，叶其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明明这么久都是一个人睡，现在竟然觉得不习惯。迟迟都没睡着，大概是这两晚都是跟温予在一起，尝到了甜头。
　　所以要不要跟温予说，下学期她们住一起？
　　才在一起就说同居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住一起是不是意味着——
　　突然想很多，叶其蓁拉过被子蒙了蒙脑袋，脸有些烫，呼吸不知不觉加快，满脑子都是温予，有种越想越睡不着的感觉……


第59章 校服
　　回到家，叶其蓁也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叶家的氛围很严肃沉闷，严肃到她的发小唐棠都害怕来她家吃饭的程度。
　　午餐时间，四个人吃饭，餐桌上一如既往的安静。叶其蓁发现今天的饭菜明显比平时要丰盛些，应该是她姐叶其繁中午回家吃饭的原因。
　　“不是爱吃虾吗？”陈茵将一盘白灼虾挪到叶其繁面前，“多吃点。”
　　叶其蓁默不吭声嚼着白米饭，习惯在家里存在感低，习惯了姐姐各方面待遇都比她好。她家的教育风格就是这样，从小时候开始，谁成绩好谁优秀谁奖励就多，而且她明显能感觉到，家里人都更喜欢姐姐。不说别人了，她也觉得她姐完美得有些不真实。叶其繁话偏少，妥妥的高冷学神，从小到大的履历更是漂亮，给足了家长炫耀的资本。
　　姐妹俩五官挺相像的，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叶其繁稳重干练，从小就像个小大人，叶其蓁平时爱笑，给人感觉要柔和许多。
　　吃到一半，陈茵将话题转向了叶其蓁，“上次在医院，你跟那个姑娘很熟？”
　　“嗯，关系很好。”叶其蓁回答。
　　“她跟你差不多大？”
　　“嗯。”
　　“她念哪个大学？”陈茵又问。
　　叶其蓁听着有些不舒服，还是耐心说，“也是Z大，我们同级，还是高中同学。”
　　她清楚陈茵为什么这么问，还记得初中时她跟一个女孩子关系亲近，就因为那个女孩子成绩排名靠后，陈茵就严厉育她，不要再跟对方玩。
　　果然，陈茵听到对方也是Z大的，便没再说其他，只是点点头。过了会儿，“马上就大三了，你什么打算？”
　　叶其蓁对未来规划很明确，“考研。”准确说，她觉得自己争取一下应该能保研。
　　陈茵夹着菜，云淡风轻交待，“嗯，考研换个专业吧，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多问问你姐。多好的条件。”
　　叶其繁坐在边上吃着菜，继续保持安静。
　　叶其蓁固执说：“我没想换专业，挺喜欢现在的专业，不后悔。而且我自己有打算，你们不用担心。”
　　“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到时候后悔就晚了。”陈茵有些烦了，她不太爱说重复的话，“我跟你说新闻行业水深得很，当记者苦得很，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天真简单。”
　　还是这套说辞，叶其蓁暗自咬咬牙，“我就想做我自己喜欢的事。”
　　陈茵发出一声嗤笑，“我们还能害你？你看看你姐听家里的，她要少走多少弯路？有个这么好的榜样你怎么不学？”
　　叶其蓁憋着气想继续反驳。这时，传来一声瓷碗轻碰餐桌的声音——
　　叶其繁搁下碗，“我还有事忙，要先走。”
　　“都没吃完。”陈茵瞧见碗里剩下的米饭。
　　“赶时间，来不及。”叶其繁说。
　　叶其繁走后，餐桌上的氛围更加僵，叶其蓁也没什么胃口，匆匆将剩下的几口饭扒完，说：“我也吃好了。”
　　起身回房间。
　　又是不太愉快的一顿饭。
　　下午闷房间里，叶其蓁趴在书桌上看窗外雨滴敲绿叶，滴滴答答。这几天北临陆续下了两场雨，空气稍稍没那么闷热了。
　　但心里闷得慌。
　　把玩手机，正无聊想找温予打电话时，她瞧见温予先给她来了电话。
　　将手机贴到耳畔，叶其蓁望着玻璃窗上绽开的小雨花，没等温予开口，她咧起嘴角先轻轻一声：“就想我啦？”
　　对于逗叶其蓁，温予乐此不疲，她懒懒回答：“还好。”
　　叶其蓁不依不饶，“你就是想我了。”
　　温予在那头笑。
　　叶其蓁也乐呵笑，好像两个人不管聊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还会心情灿烂，她稍一顿，又跟温予说着：“今天中午我姐回来了。”
　　温予敏感问：“在家待得不开心？”
　　叶其蓁低低头，也说不上不开心吧，从小到大早习以为常了，不过温予这么一关心，让她有种特别的温暖满足，在遇上温予之前，她没尝过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滋味。她忍不住跟温予悄声撒娇：“没有~”
　　雨点渐小，积雨云也散了，有放晴的迹象。温予抬头看看天，“雨要停了，出来吗？”她知道叶其蓁不像她，叶其蓁就得像个小鸟一样到处飞，否则会闷。
　　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叶其蓁也想拉着温予到外边散散心，只是又想到温予应该要照顾温秋娴，可能抽不开身，“阿姨好点了没，你不用照顾她？”
　　温予笑了笑，“她下午都出去打牌了。”
　　叶其蓁立即在脑子里盘算起来，“要不，我们出去拍照吧，你给我当模特？”
　　温予故意问：“有什么好处啊？”
　　“好处就是……”谈起恋爱来的叶其蓁就是个小甜妞，她笑盈盈卖着关子说，“你能看到你可爱的女朋友。”
　　隔着电话，温予能想象到叶其蓁说这句话时笑得有多甜，更加迫不及待想见面了。
　　挂电话前，叶其蓁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你高中校服还在吗？”
　　“校服？”
　　……
　　在老房子的衣柜里，温予很轻松找到了高中时的校服，她看着校服轻微发怔，温秋娴似乎一点也没动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几年前的东西，都完好保存着。
　　想起很久以前，她吼过一次温秋娴，别乱碰自己东西。
　　“你不是要我穿校服拍吧？”温予问叶其蓁。
　　“我也穿，我们一起去学校拍照。”叶其蓁提了提手边的纸袋，心血来潮，她很想跟温予一起穿高中时的校服，拍些照片留念。
　　她们很早就遇见彼此了，但这一段回忆却没有交集。
　　温予见叶其蓁兴致勃勃，还能怎样？都配合。只要叶其蓁喜欢。
　　一中的夏季校服，男女统一都是白色POLO衫加蓝色运动裤，衣领也是蓝色的，被洗过太多次，都褪色泛旧了。
　　叶其蓁换上校服出来时，温予恰好也换好了，校服本来就宽松，她们这几年体型也没怎么变，穿着还是合身的。
　　站在镜子前，两人看看对方不约而同笑了，同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这一霎回到了过去。
　　叶其蓁见温予披着头发，于是走到温予身后，捞起温予的一头长发，轻轻柔柔用手指拨弄着温予的头发。一中的校风校纪很严，长头发的女生必须都得扎起来。
　　这身校服，勾不起温予多少美好回忆，但她此时看着镜子里同样穿着校服，细心帮她扎头发的叶其蓁，心好似被什么烫了一下。
　　温予头发很长，叶其蓁费了点时间才帮她弄好，再偏着脑袋欣赏，温予脸蛋太精致了，不管怎么弄都好看。
　　叶其蓁问：“发什么呆？”81??.??M
　　温予转头望着叶其蓁，心是暖的，“不觉得有点傻吗？”
　　毕业几年又穿回高中校服，是有点傻，但叶其蓁乐在其中，还说：“没事，我们一起傻，而且我们这么水灵，别人看不出来的。”
　　温予绷不住笑，的确是看不出来，叶其蓁现在的打扮，简直和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让她想起以前了。
　　黄昏时分，天放晴了。
　　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
　　暑假一中照旧开放，叶其蓁牵着温予的手，轻车熟路，带她从小门溜进去。
　　温予跟着叶其蓁的脚步，经过熟悉的篮球场和教学楼，这些地方，她曾经孤独地走过无数遍，但眼下，有人紧紧牵着她、陪在她身边。
　　叶其蓁回过身去看温予，恰逢此时斜阳温柔，目之所及的一切正美好。
　　温予对视上叶其蓁的回眸，瞬间笑靥如花。
　　叶其蓁望着温予的笑，看出神，以前从没见温予穿着校服这样笑过。
　　她时常想，如果早点认识温予该多好？她一定不让自己喜欢的女孩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糟糕。
　　现在，也算变相弥补一些遗憾吧。
　　叶其蓁举起相机往后退了几步，将温予的笑和校园风景一齐记录在了镜头，十八岁的温予，也可以因为自己笑得很开心。她大声说：“温予同学，你好漂亮。”
　　因为叶其蓁的这句话，温予阳光下笑得更加明媚动人。
　　往前走，爬了十几级阶梯，又是一栋教学楼。最东边的一楼有两间大画室，只可惜门上了锁，进不去。
　　走过长廊，叶其蓁指着其中一间画室，颇为自信地问温予，“以前你经常呆在这间画室，对不对？”
　　“这都记得啊？”温予抓住了重点，“看来没少偷看我。”
　　“我是经常在后边的花坛背书。”叶其蓁没好意思说，她喜欢在画室旁的花坛看书，因为这边画室里有个女孩子，气质清冷特别，长得太好看了。
　　“我知道。”温予不仅知道，甚至可以用印象深刻来形容。她很喜欢看叶其蓁笑，只不过那时候她以为叶其蓁跟所有人一样，厌恶自己。
　　走累了，叶其蓁和温予并肩站在走廊边上，悠闲吹吹风。眺望远处，学校里的风景没怎么变，好像什么都没变。
　　叶其蓁扭头看着温予侧脸时，忽然间感叹，“如果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那她们就可以一起经历更多事，更重要的，温予不会孤单。
　　“不晚。”温予却笑说。她没奢望过能碰到一个人，这么让她心动，给她温暖。所以只要能遇上，什么时候都不晚。只是她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拥有更久一些。
　　叶其蓁向来乐观，“嗯，不晚。”
　　稍稍歇了会儿，叶其蓁又兴冲冲牵起温予的手，带着她去后操场溜达。边走边跟温予津津乐道高中时的趣事。
　　虽然都在这儿待过三年，但叶其蓁知道的远比温予要多。
　　温予听得认真，时不时被叶其蓁逗笑，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叶其蓁执意要带她来学校拍照。
　　她们手牵手，穿着校服走过校园，恍然像是真的回到了忙里偷闲的高中时光，回到那些年的青涩夏天，做梦一般。
　　走到一颗老银杏树下，叶其蓁神神秘秘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温予：“什么？”
　　叶其蓁：“那时候大家偷偷谈恋爱，都喜欢来这里。”
　　“你这么清楚。”温予冷不防问，“以前跟别人来过？”
　　“才没有，”叶其蓁无奈解释，“我宿舍就在那边，其实在这边……接吻，宿舍楼那边能看到。”都说害羞了，那时候多纯情啊。
　　温予目光四下扫了扫，确实是个秘密基地，她盯着叶其蓁，突然问：“暑假的宿舍，是不是没有人？”
　　叶其蓁下意识点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温予为什么这样问时，已经被轻轻抵在树干。
　　温予偏头，笑着亲在叶其蓁嘴角。
　　叶其蓁也唇边勾笑。
　　躲在学校隐蔽的角落，拥抱着喜欢的人，悄悄交换气息。
　　柔软触碰出甘甜。
　　夕阳透过树梢斑驳洒落，落在她们紧贴的唇间，温柔吻着对方，像在亲吻阳光。
　　假期学校里空荡，但耳畔偶尔也能听到脚步声聊天声。
　　叶其蓁仍跟温予碰着嘴唇，这种偷偷摸摸接吻的感觉，让她心跳到了嗓子眼，又舍不得分开。
　　温予亦是如此，抱紧着叶其蓁，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最阴郁颓靡的一段时光，也被点亮了。
　　……
　　离开学校，差不多晚饭的点儿。
　　叶其蓁带温予去了附近的人气小吃店。
　　她们伪装得很成功，像不折不扣的高中生，因为小吃店老板一见她们，就热情问了句：哟，就开学啦？
　　叶其蓁尴尬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默默给温予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温予笑眯了眼睛，果然和叶其蓁在一起，她永远有办法让你开心。今天，叶其蓁真的给了她一份很特别很珍贵的回忆。
　　点了两份招牌馄饨面，叶其蓁还厚脸皮找老板娘帮她和温予拍了几张合照。等吃饱喝足了，她们在街头散步消食了会儿，才回老房子。
　　日落前一刻总是很美，细腻暖黄的余晖就是最好的光影。
　　到了巷子口。
　　叶其蓁加快脚步走到了温予前面，再朝温予举起相机，喊道：“温予——”
　　每每叫温予时，叶其蓁会下意识尾音上扬，声音清甜，能听出笑意。
　　温予看着不远处的叶其蓁，觉得自己喜欢叶其蓁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只是听叶其蓁叫她，都忍不住笑。她也喊了喊：“还没拍够？”
　　“嗯！”让温予给她当模特，叶其蓁都觊觎好久了。下午一边逛一边拍，算是满足了一直以来的心愿，拍自己女朋友嘛，不需要客气。
　　叶其蓁拍了温予一路，一直到家，才放下相机，拉着温予在沙发上坐下，看下午拍的照片。
　　有她们在小吃店里的合照，拍得很日常，没有过多技巧。照片里两个人并肩坐一起，看向镜头，笑容都灿烂，不知道是不是穿了校服的缘故，显得格外青涩。
　　像是几年前的旧照片。
　　温予凑近跟叶其蓁一起看着，“我喜欢这张。”
　　叶其蓁偏头，“我也是。”
　　同时转头的动作，让两人鼻尖抵在一块儿，霎时沙发上沉静，一缕缕的呼吸悄然勾起心痒。
　　温予就近吻了吻叶其蓁，唇移开，继续凝视她眼眸。
　　轻轻柔柔的一下，成功让叶其蓁忘记看照片这件事，她自觉放下手里的相机，唇贴在温予同样的位置，亲了亲。
　　一来一回，两人相视而笑，不需要多说一句，心跳着垂眸，默契含住对方唇瓣，点点吻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分开，想得不行，下午在学校那一小会儿，压根不满足。两个人都是。
　　一接吻，温予总是对叶其蓁有亲不够的热情，不知道为什么，眼下看着穿校服的叶其蓁，这种热情更加膨胀。想占有更多——
　　天快要黑了，她拉过叶其蓁手臂抱上自己的腰，极小声问：“今晚回去吗？”


第60章 奖励
　　叶其蓁问：“你不回去？”
　　温予凑身，又把叶其蓁抱紧了些，“我今晚待这边。”
　　虽然温予在询问，但叶其蓁感觉得到温予想要她留下，而且抱这么紧，哪有放自己回去的意思？她当然也想跟女朋友一起腻着，所以听温予这么说，便立即轻声回答：“那我也不回去。”
　　叶其蓁一小声说话，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一样。温予低眸看着她，“又撒娇。”
　　被说得不好意思了，但叶其蓁并没有收敛，继续朝温予软软笑着。因为她知道，温予会包容喜欢她的一切。
　　温予忍不住亲亲叶其蓁侧脸的酒窝，唇边也漾开笑意。
　　叶其蓁太爱看温予笑了，尤其是现在这样，笑给自己一个人看。在温予亲过她脸颊后，她主动偏过嘴唇，亲了亲温予勾起的嘴角。
　　日暮，房间里昏黄温暖，暮色透过窗户，映在两人不算成熟的脸庞。她们抱得很亲密，此刻却没有焦躁的念头，这样简简单单，就沉浸满足。
　　隔着校服，温予轻抚了抚叶其蓁腰背，忽然问她：“有没有种，我们在偷偷早恋的感觉？”
　　叶其蓁点头表示赞同，今天就好像，她们的热恋提前了好几年。
　　希望很多很多年后，她们依然如此。
　　温予将下巴搁在叶其蓁肩头，目光悄然扫视着这间屋子，陈旧熟悉，这里封存了她太多孤独难过的记忆。
　　但认识叶其蓁后，她开始喜欢这间屋子。叶其蓁仿佛是一阵暖风，卷进了她的世界，把糟糕的旧尘一点点吹散，给她留下不曾奢望的温暖。
　　突然抱着自己不说话，是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了么？
　　叶其蓁尽可能抱紧着怀里的人，扭脸看着温予，“又想什么？”
　　温予回神道：“想我女朋友为什么这么可爱？”
　　小情侣间的幼稚对话。
　　“所以觉得自己很幸福，”叶其蓁得意洋洋开着玩笑，“是不是？”
　　温予这时应得认真：“是。”
　　叶其蓁望了温予片刻，不禁神色温柔叫了声：“宝宝。”
　　温予心一暖，“嗯。”
　　叶其蓁羞涩笑，“都好起来了。”
　　温予伸手揉揉叶其蓁脸蛋，别人跟她说这句话她一定不屑一顾，但叶其蓁在她身边这么说，她就觉得，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她心底仅有不多的积极乐观，都是叶其蓁给的。
　　又抱了会儿。
　　下午逛得挺热的，叶其蓁怕自己身上有汗味，会弄得温予不舒服，“我身上出了汗，我去洗澡。”
　　温予不松开手，“没抱够。”
　　叶其蓁：“洗完再让你抱。”
　　哄女朋友真是有一套，想到今晚她们都可以待在一起，时间还多，温予应了声“嗯”，顺便在叶其蓁脸蛋上亲亲，放开她。
　　夜色降临，叶其蓁不打算再带温予出去溜达。这套老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她们的秘密基地，她们在北临，碰面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
　　有着许多青涩又暧昧的回忆。
　　叶其蓁永远记得，那晚在天台上，温予突然亲吻她，让她心跳擂鼓。
　　原来喜欢这件事，真的会像洪水猛兽一样无法控制。
　　趁温予洗澡的时候，叶其蓁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上住朋友家，陈茵在电话里说了她一通，说她也不怕惹人闲话。可也拿她没辙。
　　洗完澡，两个人都换上了清爽宽松的白T恤，妥妥的情侣装，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互相帮对方吹头发。
　　叶其蓁天生细心会照顾人，对温予更不用说，她指尖温柔，拨弄，一点一点将温予半干的头发吹得蓬松。
　　等吹干了头发。
　　温予转身，问叶其蓁：“跟家里说了不回去？”
　　“刚刚打了电话。”叶其蓁放下吹风机，再贴心帮温予理了理额角碎发，“这几天没有跟阿姨吵架吧？”
　　“没，很和谐。”温予自己都不可思议。
　　叶其蓁放心了，“这么乖？”
　　温予微扬嘴角，叶其蓁洗完澡的模样才叫乖，黑长的直发如瀑松散，皮肤白皙泛红，多看了一眼，她忍不住拉过叶其蓁抱上，“想要奖励，可以吗？”
　　叶其蓁有求必应，在温予唇上亲了一口，还发出“啵”的一声。
　　小别过后迟来的甜蜜，今晚相处得比之前还腻歪，看对方的每一个眼神都是。
　　温予手心拖住叶其蓁脸颊，朝叶其蓁继续压过头，“不够。”动作和眼神里的潜台词明显。
　　气息越贴越贴近，让空气暧昧起来，叶其蓁胸口缓缓起伏，她会意笑，垂眼吻住温予嘴唇。
　　刚洗完澡身上正香，唇也湿湿软软，亲起来分外舒服。
　　浅浅吻了几下，舌尖互相描绘，温予想吻更深的时候。
　　被手机来电打断得正着。
　　叶其蓁停了下来，先缓缓，再一本正经去拿一旁的手机。
　　都亲脸红了，温予看叶其蓁现在的反应，直想笑。
　　叶其蓁还以为又会是家里打来的，结果——，她给了温予一个眼神示意，要接电话。
　　温予不做声，瞥见来电显示上有“学姐”字样后。
　　猜到是谁了。
　　对着镜子先平复了下心情，叶其蓁才敢接听。
　　温予站在边上，这么戛然而止，让她有点口干舌燥，趁叶其蓁接电话，她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叶其蓁，往自己怀里搂着。
　　叶其蓁猝不及防僵了下。
　　温予则用鼻尖刮刮她耳朵，偷笑，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快点”。
　　叶其蓁从镜子里看着在身后深拥自己的温予，对视一眼，简直甜到心坎，差点儿忘了说话，“喂，学姐……”
　　跟别人说话也要这么甜吗？温予本来就有些按捺不住，加上占有欲作祟，她低头，径直将脸埋到了叶其蓁肩窝，手臂同时在叶其蓁腰间收紧。
　　渐渐亲密的姿势，叶其蓁神经紧绷了绷。
　　温予得寸进尺，贴在叶其蓁脖颈上细吻起来，再一点一点，到耳后，气息喷洒，湿濡吻着叶其蓁耳根。她清楚记得叶其蓁的每一个喜好，包括一亲耳朵，叶其蓁就脸红敏.感，就会死死抱紧她。
　　一股酥意瞬间席卷全身每个角落，叶其蓁已经听不太进电话那头学姐在说什么了，好像是说心情不好，想找她聊天。可这时候，她哪还有心思跟人聊天？
　　强忍着，她回过头看温予，想让温予低调，可一回头，温予顺势就堵住了她嘴唇。
　　温予半睁眼含住叶其蓁上唇，故意吮.吸出声。就一下，没太过分，给叶其蓁留了说话的机会。
　　只是这么一闹，有些不受控制了，她额头蹭着叶其蓁发丝，掌心游走于平坦，又掠过温软。骤然心跳炸开……叶其蓁没她想象中干瘦。
　　叶其蓁脑袋彻底一团热了，她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站在镜子前，身后温予一举一动她都收在眼底。
　　“学姐，我还有事……”叶其蓁要疯了，努力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一挂断电话，几乎是颤着在喘气——
　　温予鼻尖抵在叶其蓁耳畔，开口说话时呼吸烧灼，带着满满的占有欲：“又给你打电话，你学姐这么黏你，是不是喜欢你？”


第61章 同居【改】
　　“……才不是。”叶其蓁声音在喉间打转，看着镜子里的温予，她心率更快，低低头，要羞得不好意思直视了。
　　温予在叶其蓁侧颈上亲着，吸气问：“不是吗？”
　　说着话，心却不在这上面了。
　　叶其蓁咬唇“嗯”了声，紧接着，唇轻而易举地被温予用舌尖抵了开。
　　亲了几下，温予拉着叶其蓁面对面抱上，一只手托住她脸颊，偏头深吻过去，略带情绪的亲吻同样充满占有欲。
　　叶其蓁紧闭眼，本能回应着。她伸手勾住温予腰肢站稳，攥紧手心里的衣衫，指关节泛白，不由自主地轻声嘤咛。
　　不够成熟却热忱的年纪。
　　什么都炽热纯粹。
　　几分钟后，冲动在浅吻中渐渐压了些下来。缓着急促的呼吸，温予掌心仍填满温热，流连。叶其蓁肩头上下轻颤，跟温予对视上，耳尖都红透了。
　　温予这才稍稍冷静，见叶其蓁不吭声，担心自己这样让叶其蓁觉得不适，于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悄声问：“不喜欢？”
　　叶其蓁眼神朦胧，什么都没说，情不自禁含着温予红润的唇瓣吻了吻，再同温予鼻尖蹭着鼻尖。
　　下意识的动作比言语坦诚。
　　只要是跟温予，她能有什么是不喜欢的？
　　得到回应，温予弯了弯唇边，她直直盯着叶其蓁，手继续在叶其蓁腰间揉着，徐徐往上，每一寸都想好好感受。
　　又来，叶其蓁满面羞色，她就没见过耍流氓能像温予这样理直气壮的。
　　温予这时挠了挠她，低声笑。
　　叶其蓁憋不住反击。
　　结果两人抱在一起，推推拉拉闹起来。卧室里两个人的笑声融在一起。直到冒冒失失闹到一旁床上，温予轻轻将叶其蓁压在被褥里，才安静。
　　无声对视了会儿。
　　两人眼神都变专注，同时带着一点心不在焉，这个姿势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叶其蓁脑子里想着什么，双颊开始升温，她努力控制着保持淡定，但又不受控制。而且温予的手更过分了——
　　她想温予现在一定摸到了她的心跳有多快。
　　温予心跳也好不到哪去，她沙哑笑问：“脸红什么？”
　　明知故问，你这样我能不脸红吗？叶其蓁腹诽，温予越碰她心口起伏越厉害，被温予抱着陷在松软的被褥里，她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团棉花。
　　温予埋头，断断续续亲着叶其蓁嘴唇。
　　叶其蓁头脑被热气冲晕，她堵住温予的唇不松开，手指笨拙撩开衣摆，游走描绘，点点滴滴都不由自主。
　　温予身子一颤。
　　热吻蔓延。
　　叶其蓁知道温予很瘦，摸到温予后背凸起的蝴蝶骨时，才发现温予比她想象中瘦更多，只是肉令人羡慕地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温予有些难捱，低喘问：“还没摸够？”
　　被说得脸更红了，但叶其蓁并不克制，在温予面前，矜持什么的总是不堪一击。
　　两人脸颊都染着一片绯红。
　　有过很多亲热，确是第一次这样亲密。
　　皮肤摩挲皮肤的温热掀起灼心的滚烫，温予喜欢同叶其蓁这样贴着，发烫升温，很舒服。
　　温予一脸红简直是她的死穴，叶其蓁适时半合眼，一下接一下去亲温予略微红肿的唇瓣。温予笑着吻回去，叶其蓁眼下这样哪有平时在外边的半点单纯正经，不过，好喜欢。
　　熟稔而甜腻的纠缠，耳畔的气息声分不清你我，搂在一起抚摸着，唇舌吻得焦渴。
　　温予从叶其蓁嘴角吻到耳垂，呼着气，不再亲了，将整张脸埋进了叶其蓁脖颈，一股热流涌着，涌到心尖。
　　她以前碰到过祁蕴看片，是两个女人的，换着花样纠缠，她当时一眼都没兴趣多看，但她现在，很想跟叶其蓁都试试。
　　缓了会儿。
　　怕压到叶其蓁，温予翻翻身。
　　叶其蓁这时也克制，她摸着温予头发，紧张担心问：“是不是疼了？”81??.??M
　　“没，你呢，要不要喝点红糖水？”
　　叶其蓁摇摇头。
　　都说在一起相处久了生理期会莫名同步，挺神奇的。
　　温予搂住叶其蓁抱着，闻她洗完澡后身上的香气。叶其蓁也抱上温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
　　总感觉她们这么抱着，身上很烫。
　　尽管空调才不到二十度。
　　突然沉静下来。
　　看似平静了，事实上都没怎么平静。
　　抱了一分多钟。温予修长的手指在叶其蓁脸颊摸着玩，她盯着叶其蓁长而翘的睫毛，又心猿意马，“宝宝。”
　　对这温柔的一声叶其蓁毫无抵抗力，脸颊也被温予碰得痒，“嗯？”
　　温予忍不住问：“开学我们要不要住一起？”
　　住一起，叶其蓁不由得笑起深深的酒窝，然后意识到自己笑得肯定很傻，可是敛不住。还没回答，答案都写脸上了。
　　温予明白了，慵懒笑说：“叶同学，你好像很开心。”
　　“我……”叶其蓁的确无法反驳。其实跟温予在一起之前，她就想过搬出宿舍和温予合租，她不太放心温予一个人住外面，只是一直没开口，后来她们在一起了，她又莫名更难为情开口。这会儿听到温予主动提出来，她压根不需要考虑。
　　“那就是答应了？”温予立马说道。
　　“嗯。”叶其蓁笑。
　　得到满意回答，温予托过叶其蓁脸颊，在她红嘟嘟的唇上亲了亲。叶其蓁回应得也轻柔，蜻蜓点水亲着温予嘴角。
　　两个人眷恋又克制，虽然只是三两下轻吻着，简单碰碰嘴唇，却比刚才的热吻还弄得心痒，眼神也沾染一些其他东西。
　　她们今晚的接吻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隐隐都感觉得到。
　　……
　　在北临没待两天，就是Z大开学日。
　　九月初的南城骄阳似火，比北临还要热上许多。沉寂两个月的校园被络绎不绝的脚步声唤醒，恢复起熟悉的热闹。
　　上午一办理好入学手续，温予便陪叶其蓁回宿舍收回东西，开学的第一天就同居，一天也不想多等，她不介意在叶其蓁跟前暴露自己的心急。
　　叶其蓁住宿舍，东西再多也多不到哪去，加上公寓离她们宿舍楼相隔不远，搬起来不算特别麻烦。
　　不过刚开学，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少，一直忙到了下午，正好几个室友也返校了，在宿舍跟叶其蓁和温予碰上面。
　　叶其蓁有提前在群聊里跟大家说了这学期不住宿舍的事。
　　“叶叶，你今天就要搬走啦？女人你没有心，你舍得抛下我们嘛。”罗贝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浮夸搞笑。
　　“没呢，以后还是会常见面。”
　　叶其蓁的性格在哪都讨喜，跟室友相处得一直不错，舍不得也正常。这次离开前她还特意给大家都准备了小礼物。
　　“你是和温予一起住吗？”这时候郑千语问，她看温予全程陪在叶其蓁身边。别说她们宿舍了，整个18级新闻系都眼熟温予了，美术系有名的女神嘛，常来她们新闻学院串门。
　　“嗯。”既然都提到了，叶其蓁没多少犹豫，她索性拉着温予大大方方说：“跟大家介绍一下，温予是我女朋友。”
　　宿舍陷入一阵突然的沉默，面面相觑。
　　就连温予也意外了一把。
　　女朋友，是那个意思吧？是那个意思吧！郑千语听叶其蓁的口吻也不像是开玩笑，她免不得诧异，“……你们在一起了？”
　　“对。”叶其蓁坦然，语气认真。
　　“……啊，我早就看你俩关系不对劲，恭喜啊。”还是罗贝反应快，笑哈哈缓解了气氛，“叶叶，脱单了记得请客。”
　　“好呀。”
　　说笑聊了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其他人什么反应，心底具体怎么想，叶其蓁不在意，时机合适就说了出来，仅此而已。她们在一起，不需要让身边每一个人都知道，但她也不想刻意隐瞒，弄得好像见不得人一般。
　　离开宿舍，走在悠长的楼道里。温予不禁问叶其蓁，“这么高调？”
　　“哪里高调了？明明是正常介绍。”叶其蓁笑说，走了几步，她轻声问温予，“你介意吗？”
　　“你觉得我会介意吗？”温予转头看着叶其蓁，不管什么时候，她眼里都只有叶其蓁，哪容得下旁人的看法。
　　叶其蓁笑盈盈牵紧温予手心，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否则她不会先公开才问温予介不介意，而温予对外不主动提及她们的关系，是在顾及她的感受，温予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其实温予多虑了，她的确敏感在意他人看法。但在喜欢温予这件事上，她考虑的，只是两个人怎么好好在一起。


第62章 似水【改】
　　到傍晚时分，两人才将房间收拾妥当。
　　叶其蓁还没闲下来，站在床畔，正将衣物一件件整理进衣橱。温予见叶其蓁今天忙前忙后都没歇口气，她从身后搂住叶其蓁，歪头看她脸庞。
　　叶其蓁扭头同温予对视上，笑。她发现温予似乎特别喜欢从背后搂自己，而这样的拥抱，是她曾经一直都憧憬的，都已成真。
　　温予先在她嘴角亲一口，“不累啊？放着，明天我帮你收拾。”
　　“不累。”叶其蓁有点强迫症，今日事今日毕。
　　温予不吱声，又垂眼吻了吻她。
　　被亲了两下，叶其蓁都忘了整理衣服的事，她保持着扭头的姿势，迎着温予凑来的唇瓣亲，嘴角带笑。
　　这就是同居的快乐吗？
　　二人世界，想拥抱就拥抱，想接吻就接吻。
　　这么腻着亲了半分钟，叶其蓁停了下来，“我还没收拾完。”
　　“我来收拾，你休息。“温予这才松开叶其蓁，心想反正住一起了，她们之间多的是时间。
　　“没事，就快好了。”叶其蓁继续忙。
　　看到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挤在一起挂着，两人不由得默契相视一笑，有种特别的满足感。
　　暮色西沉，已经到了晚饭的点。温予靠在柜子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还没天黑呢，自己做也来得及。叶其蓁兴致勃勃说，“要不在家吃？你女朋友亲自下厨。”同居第一天，想特别一些。
　　“好。”温予都依她。
　　坐两站公交就是大型超市，很方便。
　　周末热闹，两人并肩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走走逛逛，有说有笑，叶其蓁照着购物清单，东西很快买得差不多。
　　考虑到以后会常做饭，温予又拿了包厨房纸巾。
　　叶其蓁暗戳戳对比了标签上的价格，指了指，“拿那个大一点的组合装吧，比较划算。”81??.??M
　　温予：“你这么会过日子？”
　　“是啊，你赚到了。”叶其蓁俏皮说着，顺便踮脚去拿最高层的大包装，手刚要碰到包装袋时，温予却仗着身高优势，伸手轻轻松松替她拿了下来，搁进购物车。
　　叶其蓁转过头看侧后方的温予，迷之要强地说：“我够得着。”
　　温予好笑，她搂着叶其蓁的腰轻掐了掐。亲昵的小动作。
　　叶其蓁刚好跟温予碰了碰脸颊，温予这么半搂着她时，身上的香气也包裹了过来，惹得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想回去了。
　　“咳……”身后传来一声轻咳，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叶其蓁收敛，只是没想到转身的时候，居然跟唐棠打上了照面，唐棠正看着她和温予，而且还看得专注，“甜甜。”
　　大学城附近就这一家稍微大点超市，基本都是来这，遇到熟人也不稀奇。唐棠已经开学一星期了，医大开学总是比她们早。
　　唐棠发现叶其蓁有一会儿了，本来都准备过来打招呼的，结果看到两个人…感觉也不太方便。
　　推着购物车走近，唐棠先对着叶其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啧啧啧”。
　　叶其蓁：“……”
　　温予始终镇定，她淡笑着跟唐棠打招呼，“好巧。”
　　“是啊，你们也来买东西。”唐棠中规中矩回应，她跟温予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次都能被惊艳到。瞥见叶其蓁购物车里装的，吃的用的都有，又是跟温予一起逛超市，她问：“你们这是住一起了？”
　　“嗯，”叶其蓁隐隐害羞，唐棠肯定得脑补一大堆，“这学期住一起了。”
　　这同居速度，唐棠想都不用想，就叶其蓁这点段位，再碰上温予这样的妖精，怕不是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不过她看叶其蓁跟温予在一起，开心是真开心，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了解叶其蓁，叶其蓁可不像唐霄那样想一出是一出，既然跟温予谈了，肯定是认真谈的，考虑过的东西不会比自己少。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寒暄了几句，唐棠说还要去买东西，先走了。
　　温予望了眼唐棠离开的方向，又想起那天叶其蓁因为自己还跟唐棠闹过不愉快。
　　“回去了。”叶其蓁拉拉温予的手。
　　“嗯。”温予笑。
　　她们再回到公寓时，夜幕降临。
　　尽管房间里的陈设依旧，温予还是直观感受到了和以前的差别。很多东西变成了双人份，能嗅到淡淡的柑橘香气，是叶其蓁喜欢的香薰味道，她也喜欢。点滴的变化都让她心情豁然明媚。
　　厨房里，切菜炒菜，叶其蓁有点手忙脚乱。温予在边上看热闹，好几次想帮忙，叶其蓁都不让她碰，硬要自己来。
　　“叶其蓁，你真的好笨。”
　　“好吃就行了。”
　　“你确定能好吃？”
　　……
　　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晚餐过后一起看电影消磨时间。两个人刚生活在一起，做着再平淡的事，都觉得很新鲜。
　　叶其蓁属于笑点极低的那类人，即便笑点不算密集的电影，她也能全程看得乐呵。
　　温予被传染了，她偏过头看着身侧的人，不觉出神。因为有叶其蓁在，一向冷清的小公寓开始变热闹，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有生气。跟以往叶其蓁在这过夜时不一样，住一起了，她不用再经受叶其蓁离开以后加倍的孤单落寞。
　　叶其蓁留意到温予的注意力压根不在电影上，“你看我干嘛？”
　　温予不急不缓说：“不看你难道看别人？”
　　叶其蓁永远说不过温予，恰好瞥见电影里的配角抖了个包袱，她噗嗤一笑。
　　温予跟着笑，顺便吐槽：“叶其蓁，你笑点能不能再低点？”
　　“你不也在笑？“叶其蓁反驳。
　　“我是在笑你。”温予直言。
　　被温予一直盯着看，叶其蓁心思也飞了，目光锁在温予脸庞。温予视线同样没移开过叶其蓁眉眼。
　　两个人刚住一起，同时也会有着很多不那么平淡的想法。
　　温予忍不住搂过叶其蓁。
　　叶其蓁侧了侧身，也抱上温予，她们拥抱过那么多次，但这次的动作却有种说不清的笨拙。暴露了些什么。
　　从叶其蓁刚才洗完澡出来的那刻起，嗅到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温予早已心不在焉，现在一抱上，心脏一突一突。
　　沉寂。
　　都没再去看电视屏幕。
　　对视久了，会让气氛变味。
　　叶其蓁眼睫忽闪，目光扫过温予微张的红唇，好在她心痒欲动的时候，温予轻轻吻住了她嘴唇——
　　呼吸清浅，柔软摩挲，是温柔似水。
　　温予抚着叶其蓁脊背，指尖刮着睡衣布料，仿佛都是烧着的。她悄声问：“走了没？”
　　叶其蓁碰着温予额头，闷闷“嗯”了声。
　　伴随逐渐加大的心口起伏，温予极低的声音颤了颤，“我想……”她向来随心所欲，在叶其蓁面前更没有自制力可言，就像对一切都寡淡的她，当初却克制不住撩拨叶其蓁。
　　叶其蓁凝视温予脸庞，耳尖烧灼，不止是害羞。
　　瞧见叶其蓁脸红，温予越发难以控制喜欢，她用鼻尖蹭蹭叶其蓁脸颊，再安静望着，期待等一个回应。
　　温予很少直接说“我想”，更多是问“可不可以”，在任何事情上都是。所以听到温予这么说，对视不过半秒，叶其蓁抱紧温予的同时堵上了温予若即若离的嘴唇。给她答案。
　　唇上温润柔软，温予适时垂眼。
　　沙发上两人搂在一起，唇舌厮磨着，少了焦躁莽撞的冲动，多了细腻绵长的温柔，却在心底荡起了更多的涟漪。只是不深不浅吻了几下，呼吸就乱得厉害，大概是知道她们今晚可以有什么。
　　电视屏幕投来的光影映衬脸庞，忽明忽暗，叶其蓁手心还托着温予脸颊，只盯着眼前的人，什么都无暇顾及。
　　温予偏头亲亲叶其蓁手心。
　　叶其蓁看在眼里，她轻吻了下温予额头，再同温予贴紧几分。
　　温予察觉到叶其蓁整个人都僵僵的，“你这么紧张干嘛。”
　　被看破了，叶其蓁咬唇欲言又止，她闷声将头靠温予肩上，一个劲抱紧着怀里的人。
　　温予摸摸叶其蓁后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叶其蓁同样快，侧脸贴着叶其蓁发丝时，她忍不住转头亲着叶其蓁耳朵，呼吸扫过耳根。
　　又碰自己耳朵，叶其蓁轻咬咬牙，不一会儿，她贴唇亲了亲温予下颌，一路到唇瓣。
　　温予得逞笑，没等叶其蓁亲上，她扶着叶其蓁后脑，已张开唇，及时将自己唇舌送了过去。
　　熟悉的亲吻掀起不太熟悉的悸动。温予舍不得分开，边吻边问叶其蓁，“要在沙发上吗？”


第63章 甜涩【改】
　　叶其蓁晃晃脑袋，脸部升温要比温予快。
　　温予低声告诉她，“你想在哪都可以，我都喜欢。”
　　叶其蓁的脸彻底烧起来了，果然她再努力让自己放开，都比不上温予放得开，她甚至能想像待会儿——
　　温予咬唇笑，知道自己高估了。
　　从沙发一路吻到床畔。
　　才九点多，就躺到了床上，想的很不“纯洁”。忙了一整天，下午分明还是累的，可现在疲倦什么的，烟消云散。
　　虽说那天过后，两个人都特意做过功课，但毕竟没有过经验，不紧张是假的。静静抱了会儿，平时拥抱能让人心静，不过今晚好像是截然相反的效果。
　　被褥柔软，被套是她们今天新换的，有着干燥舒服的清香，但叶其蓁觉得远不如温予身上的香气好闻，她有时都觉得温予叫她小狗，并没有叫错。
　　温予理了理叶其蓁额角散开的碎发，看得入神，“宝宝。”
　　叶其蓁喜欢听温予这么腻歪地叫自己，也爱温予这么盯着她看，眼底只有她。忽然发现温予身上的睡裙似曾相识，一下勾起回忆。
　　“你看什么呢？”温予注意到叶其蓁不太安分的目光。
　　“我记得第一次在你宿舍过夜的时候，”叶其蓁故作镇定说，“你也穿的这条裙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温予装傻笑问，聊了起来。
　　“……撩我。”叶其蓁顿了顿，努力找出了个合适的词。当时温予就是穿的这条吊带，这么露，哪有人跟朋友一起睡会穿成这样？弄得那晚她睡觉都不敢离温予太近，几乎是贴在墙上。
　　那就说明撩到了。温予莫名开心，她暧昧望着叶其蓁，承认得理直气壮，“嗯，我就是一直在勾引你。”
　　事实也是如此，从一开始的玩闹挑逗，到后来发掘的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从来都对叶其蓁别有用心。
　　说话间温予凑近了，脸上的笑意动人，叶其蓁吞了吞喉咙，想到她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温予就爱这样对她，她应景小声来了句：“妖精……”
　　温予还挺乐意听叶其蓁叫她妖精，她顺势朝叶其蓁欺了过去，掐掐叶其蓁的腰。
　　床上玩闹着，房间里一时笑声清脆。叶其蓁扭身笑了阵，决定跟温予认错求饶的时候，温予恰好停了下来，安静盯着她眉眼。
　　氛围变了。
　　温予勾着唇边，放轻了声音，“再叫一遍。”
　　“妖……”叶其蓁心猿意马准备再叫，尾音倏然变成一声低吟，温予趁她说话垂头亲了过来，软舌轻轻搅着她舌头。再说不上话了。
　　温予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跟叶其蓁接吻的情形，可那时又不敢期待太多。这大概是在一起后，她特别爱缠着叶其蓁接吻的原因吧。想填补以前不满足的沟壑。
　　叶其蓁也积极，直亲得舌根都发麻了，还在不停回应温予的深吻。
　　许久，唇才在浅吻中分开，换着气，两人心跳都不能自已。温予拨开叶其蓁额前的刘海，带着灼热呼吸吻她额头，眉心，眼睛，鼻尖，到嘴角。
　　叶其蓁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温予这种只在她面前才展现的温柔，太戳心了。想彻底占据，气息才稍稍平缓，她又急促攫住温予嘴唇。
　　温予闭眼，享受着叶其蓁的热情。
　　不知不觉间，无声了，只剩认真专注。
　　今晚她们相处得格外温柔，看彼此的每一个眼神都是。除了接吻靠近时，会带着情不自禁的热忱。在所难免。
　　夜深了，电影不知是几时结束的，房间里一片寂静。除了被单摩挲的声响以及深深浅浅的呼吸，萦绕耳畔，让情绪越发失控。
　　深夜能沉寂很多东西，但沉寂不了对一个人的爱意。毫无隔阂的拥抱间，都是喜欢与欢喜——
　　直至后半夜，两个人都还没睡。
　　温予从身后环着叶其蓁，将脸贴着她后颈，深深吸气，依旧有些心率不齐。她喜欢叶其蓁身上的味道，今天晚上简直铭记到了骨子里。
　　叶其蓁软糯喊了声，“温予。”
　　温予温声细语：“怎么了？”
　　叶其蓁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是忍不住想叫她名字，都记不清叫过多少遍了。她有些笨拙地翻了翻身，同温予面对面相拥，跟受了惊的绵羊一样，迷迷糊糊往温予怀里蹭。
　　温予帮叶其蓁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空调温度不高，她拉过空调帮叶其蓁盖好，又在叶其蓁肩上轻轻亲一口。
　　叶其蓁较劲似的，软软在温予脖颈上回一个亲吻。
　　温予笑，揉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玩。
　　叶其蓁摆出任人欺负的姿态，就近凝视着温予脸庞，床头台灯的灯光暖黄，她能看到温予脸颊上的小绒毛，以及双颊还未消退的红晕。脑海里不禁又浮现今晚的许多画面，是从未尝过的心动。
　　温予低音沙哑，“困了？”
　　看嘴唇红嘟嘟的，叶其蓁伸手摸了几下，软得像果冻，她没回答温予，按捺不住又去啄着温予的唇瓣亲。都一晚上了，就跟着魔一般。
　　温予配合亲了她几下，见叶其蓁还一个劲缠着不停下，“还没亲够？”
　　叶其蓁看着她，很厚脸皮：“嗯。”
　　温予见状，撩了撩自己散乱头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送上唇瓣让叶其蓁亲，有求必应。初尝滋味，都意犹未尽，只是实在没力气了，今天她们本来就累，晚上还折腾了三四个小时。
　　亲亲抱抱，又腻歪了十几分钟，波澜褪去，心跳也渐趋平静。或许是都累了，两人亲完后很规矩，单纯搂着对方。
　　软绵绵拥在一起，枕着同一只枕头对望，不说话，也分外甜蜜。
　　叶其蓁一点劲儿也没了，就想抱着温予睡觉。
　　温予也好不到哪去，瞧叶其蓁抱得紧，她悄声说：“黏人精。”
　　黏人精就黏人精，都对温予毫无保留了，哪还记得矜持这件事，叶其蓁丝毫不介意完全向温予暴露本性。她仰起头朝温予撒娇笑，得意洋洋说，“反正有人喜欢我黏她。”
　　“是吗，”温予笑得慵懒，“谁喜欢啊？”
　　“温予喜欢。”叶其蓁说出这四个字时，酒窝深深，声音特别甜。
　　温予揪了揪叶其蓁鼻子，笑容更甚，再整个人贴进叶其蓁怀里，眯眼小憩。她家小太阳身上可真暖，叶其蓁虽然看着瘦瘦小小，但并不干瘦，搂着睡觉比抱抱枕舒服多了。
　　叶其蓁圈住温予的腰，只有盈盈一握，好细。她摸了摸，在温予耳畔轻叹说：“好瘦，以后还得多吃点。”以前她没这么直观感觉到，温予真得好好养一下了，实在太瘦了，她抱着都心疼。
　　“好，多吃点。”温予应着。
　　这时候的温予好软，叶其蓁抚着温予脸颊，再用指尖描着温予鼻梁到嘴唇的轮廓线条，走神发呆。
　　温予哼了声，在叶其蓁脖颈上极轻地咬一口，闭眼撒娇说：“痒。”然后她拉过叶其蓁手臂扣自己腰上，让叶其蓁好好抱着自己。
　　叶其蓁会意，抱紧温予的同时眯眼笑着。


第64章 别扭【改】
　　前一晚累得厉害，第二天清晨谁也没起来。好在Z大的报到日有两天，她们还能好好休息一天。
　　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强烈，温予睁眼扫了扫时间，十点多了，而叶其蓁依旧贴在她身畔，眉心舒展，睡得正沉。
　　温予瞥见叶其蓁锁骨以下的斑驳痕迹，瓷白的皮肤上，每一抹吻痕都醒目，像专属的烙印，她指尖轻揩，昨晚的点点细节不由得跃然脑海，想着又有些心躁。
　　叶其蓁贴着温予蹭了蹭，继续睡，但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温予怕吵醒叶其蓁，抚摸的动作变轻，亲叶其蓁嘴唇时也是。
　　过了会儿，叶其蓁还是懒懒睁开了眸子，第一眼看到温予近在咫尺的脸庞，没说话，不由自主先笑起来。
　　“要不要继续睡？”温予轻声问。
　　叶其蓁从半虚半实走出，缓缓清醒，她身子仍疲软，但此刻没什么倦意。意识到什么，她脸颊微烫，昨晚后半夜冲完澡后，她们连穿睡衣的力气都没，抱一起倒床就睡了。所以现在……
　　“感觉怎么样？”温予又问，被褥里，手在叶其蓁细滑的腰间摩挲游走。
　　“嗯？”叶其蓁其实听明白了温予话里的意思，但下意识装傻着。
　　“做的舒不舒服？”温予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她看叶其蓁昨晚的反应，应该是享受的。
　　叶其蓁想逃避这个问题。
　　温予一笑，掌心顺着她腰侧直接rou了上去，忍不住想欺负。叶其蓁半推半就，小声哼道，“温予。”
　　“嗯，昨晚把我身上亲了个遍，你怎么不害羞？”温予凑在叶其蓁耳畔声音很轻，不依不饶地说着，偏故意惹得叶其蓁脸红，别有番乐趣。
　　很多事情当时做了就做了，回想起来反而更难为情。叶其蓁朦胧看着温予眉眼，半晌，她硬着头皮蹦出一句：“你先的。”
　　“是吗？”温予反问。
　　“是。”叶其蓁跟她较真。
　　两个人抱着，三两句轻轻柔柔的对话，让屋子里的空气都泛甜。
　　叶其蓁红着脸笑。
　　温予不再言语，认真亲亲叶其蓁嘴角。
　　叶其蓁羞归羞，但掩不住眼睛里的喜欢，说不上具体什么变化，就是身体交流过以后……感觉很不一样。跟温予稍有点亲密她都会开心不已，更别说像昨晚那样。
　　很快，又开启按部就班的上课模式。
　　开学的前一个月叶其蓁就忙得够呛，她们这次暑期拍摄的纪录片，会送去参赛，她是主负责人，从文案到剪辑，都得一一把关。
　　加上是团队作品，她更加认真上心，课余休息时间几乎都扑在这件事上。好在付出也得到了满意的回报，评审过后，拿了团队组的一等奖。
　　夜深，十一点。
　　温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叶其蓁还坐在书桌前。
　　叶其蓁盯着文档界面，直到被一股熟悉好闻的清香包裹，她回头，温予正猫着腰，将下巴支在她肩头。
　　“我还没洗澡。”
　　温予笑着不顾，仍保持亲昵姿势，再牵住叶其蓁的手，盯着她问：“不是已经评审过了么，怎么还要忙？”
　　“后天颁奖，有个作品讲解，我想再改改稿子。”贴太近了，叶其蓁闻着温予身上的味道，就跟有什么在心尖上挠着痒，刚洗完澡皮肤淡粉的状态，惹得人浮想联翩。
　　“一定要今晚改好啊？”温予亲了口叶其蓁唇边，摸着她脸颊，沙沙问。
　　叶其蓁没回答，忍不住含着温予嘴唇多亲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忍得太久了，在一起后，她完全招架不住温予的一丁点撩拨，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温予感觉立马上来了，她揉着叶其蓁脖颈，张着唇准备吻更深的时候，叶其蓁却往后躲了躲，松开了。
　　温予贴过去，想继续亲。
　　叶其蓁再躲。
　　温予再次落空。
　　“你先去睡，我得改稿子。”叶其蓁低语，她不敢亲太久，再亲下去她们肯定又要……那今晚什么事都做不了。两个人才同居一个多月，各方面正新鲜热情，还记得上周末在家看电影，她俩就看了个片头，剩下的时间都在接吻，以及其他。
　　温予蹙眉无奈，又拿叶其蓁没辙，她静静看了叶其蓁两秒后，开口说，“我陪你。”
　　这么晚了，叶其蓁哪舍得温予陪自己熬夜，她立即笑说：“不用，你先睡吧。”
　　温予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太多忙，她揉揉叶其蓁的头，“不要熬太晚。”
　　“知道了。”叶其蓁一脸乖巧，“晚安。”
　　怕太晚洗澡会吵到温予，叶其蓁先去洗了澡，再忙活。洗完澡后，她看温予侧卧在床上，应该太困睡了。
　　房间是一居室，书桌离床近，叶其蓁关了书桌旁的落地台灯，再抱着笔记本窝到沙发角，开了盏充电的小夜灯，黑漆漆的屋子里只留下一小团微弱的光。
　　到了十二点。
　　叶其蓁连打了两个哈欠，也扛不住了。她关了笔记本，蹑手蹑脚走到床畔，从拉开被子到在床上躺下，几乎没有发出多少动静，只是刚一躺下，身畔的人就翻身将她抱住了。
　　“忙完了？”温予沉声问。
　　“你还没睡？”
　　“等你。”温予再度闭上眼，哼出两个字。
　　借着幽暗光线，叶其蓁瞧着温予脸蛋，“又做噩梦了？”
　　“没。”温予心思重，睡觉的确多梦，会梦到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被曲解，被辱骂，被没完没了的流言蜚语湮没，而她孑然面对全部。
　　晚上总是睡不好，心疼死了，叶其蓁这时换了个姿势，让温予枕着她手臂，她再将温予搂到自己怀里，这样能抱得更紧些。
　　果不其然，温予顺势圈紧了她。
　　“我看你才是黏人精。”叶其蓁笑她。
　　“黏自己女朋友不行吗？”温予声音越来越小，乏了。
　　叶其蓁望着温予长长的睫毛，安静不语，她觉得自己的黏人更多是喜欢跟另一半撒娇，但温予的黏人，看起来更像是没安全感。
　　许久，手臂麻了，叶其蓁不敢动，就抱着温予这么睡了过去。
　　*
　　翌日，叶其蓁晚上有课。
　　下课铃响后，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叶其蓁没着急离开，过了会儿，她在教室前门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学姐，这儿。”待舒晨走近，她把提前打印好的讲解稿递了过去。
　　这次比赛本来应该是由舒晨负责的，但是舒晨要忙实习的事，就交给了她。下午她问了舒晨讲解稿的事儿，舒晨说晚上正好在教学楼开会，可以当面讨论。
　　拿到稿子，舒晨看得仔细，嘴里念着，“写得很好啊，没什么要修改的，我觉得这里可以补充一下……”
　　叶其蓁一投入起来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她跟舒晨讨论着，压根没留意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有人在等她。
　　温予晚上没课，原本应该先回去的，但她在画室里多呆了几个小时，想等叶其蓁下课以后再一起回。
　　尽管叶其蓁下午给她发了微信，说今晚会晚点儿回去，找了学姐帮她改稿子。不过看到叶其蓁跟舒晨并肩坐一块，时而认真讨论，时而熟络说笑，她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只见过舒晨两次，她印象很深，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很阳光，是跟叶其蓁一样，最受欢迎的那类女生。
　　初秋夜晚气温降了下来，站在长廊上吹着风，凉意袭人。温予并没有走进教室，就僵站在原地，缄默望着叶其蓁的方向。等。
　　改完稿子，舒晨顺口说道：“我明天就要去外地了，不能看你领奖了。”
　　“没关系，到时候他们一定给你发视频。”
　　“可是我想亲眼看。”舒晨说。
　　“以后还有机会的。”叶其蓁只能这样说。
　　“嗯，希望吧。”舒晨笑着，“有点儿舍不得你……”
　　突然的一句，叶其蓁忽然敏感，都不知道怎么回话。
　　“还有小周，刘刘她们。”舒晨缓了缓，又笑说。
　　“我们也舍不得学姐。”叶其蓁松口气，心想都想哪去了。她们以后也没多少碰面的机会了，说句舍不得很正常。
　　舒晨犹豫着，还是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这个送你。”
　　是之前给大家安利过的一本诗集，叶其蓁自然不好意思收，“我自己买就好了。”
　　舒晨不接，“留个纪念。”
　　到头来叶其蓁还是收了。舒晨走后，她又重新看了遍稿子，全神贯注的，直到身旁的座位有人坐下，她扭过头。
　　“你是不打算回去了？”温予抛出一句。
　　“你怎么又来学校了？”叶其蓁记得温予晚上没课，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温予可能晚上压根就没回去，一直在学校等到她下课。
　　“在画室多待了会儿，正好跟你一起回去。”
　　果然是这样，哪里是正好，明明是特意，叶其蓁猜温予肯定是第二节 课下课就过来了，是她没留意，“你怎么不跟我说，等这么久。”
　　“回去了。”温予没多说，帮叶其蓁收拾着书本和笔记，看到那一本诗集的时候，就跟带刺似的，扎眼。
　　叶其蓁也察觉到温予的注意力放在那本诗集上。隐约忐忑，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回去路上，温予持续保持着沉默，心不在焉想着事。
　　这让叶其蓁越加忐忑了。回到公寓，刚进屋，她第一件事就是牵住温予的手，然后拉过温予抱上，“怎么啦？”
　　温予看着她，淡淡问：“什么怎么了？”
　　还不承认，要平时自己这么主动抱她，绝对不是这种反应。叶其蓁想了想，直接拿过舒晨送给她的那本书，递给温予，老老实实坦白说：“这本书学姐给大家推荐过，应该每个人都送了，说是留纪念。”
　　分明是本旧书，如果是每个人都送，怎么会送旧书？温予佯装漫不经意，信手一翻，目光蓦地僵了僵。顿顿看了一两秒，她又云淡风轻合上，还给叶其蓁。
　　“第五十二页。”
　　叶其蓁不明所以，低头翻书，压根用不着特意去找，随手一翻就是那页，因为里边夹了张明信片。看到明信片上留着的一行字后，她傻眼了。
　　上面是舒晨的笔迹：
　　我可以喜欢你吗？
　　表白吗？
　　猝不及防的表白。
　　“我、我不知道里面有这个，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收。”叶其蓁看到这封表白信，整个人都懵了，难怪今晚舒晨像有话跟她说一样。
　　温予波澜不惊，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我现在就跟她说清楚。”叶其蓁想给舒晨发消息，又想到打电话来得更快，只简单酝酿了下，便立即拨通了舒晨的号码。
　　舒晨似乎是在等她回复，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学姐……”
　　温予瞄了叶其蓁一眼，回到书桌，画练习稿。
　　叶其蓁花了两分多钟的时间，跟舒晨解释清情况，满满的尴尬。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尴尬，打完电话后，她硬着头皮走到温予身边。
　　叶其蓁猜温予的心思多半也不在画稿上，自己主动说：“我跟学姐都说清楚了，还有那本书，我会还给她的。”
　　温予看看叶其蓁，“嗯。”
　　就没了吗？可亲眼看到其他人写给自己女朋友的表白信，也不可能笑出来吧？叶其蓁一时无所适从，她思来想去，最后对温予细声说：“不高兴就对我发脾气吧，多凶都可以。”
　　温予瞧叶其蓁立马一副乖乖认错的姿态，这模样谁能发得起脾气？而且，也不至于发脾气，心里不舒坦倒是真的，这张明信片简直雪上加霜。
　　“你想跟我吵架啊？”
　　“不是。”叶其蓁皱眉，她宁可温予直接把不满意发泄出来，而不是对自己不冷不热。温予这么晾着她，她难受，甚至有些鼻酸。
　　“我跟你发脾气干嘛？又不是你跟她表白。”温予缓一缓，没好气地说，“……还是说你喜欢她？”
　　叶其蓁听到这急了，眼眶微红，“你知道我只喜欢你。”


第65章 信任【改】
　　短暂沉寂。
　　“如果先遇到的学姐呢？”温予掐了掐手里的笔，却问，“你会不会喜欢她？”
　　叶其蓁没想到温予会这样问，也不懂温予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以为温予是误会她对舒晨有好感，反正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当然不会，我只把她当朋友。”
　　“不会吗？她人那么好，对你也很好，你们还有一样的兴趣，你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不是吗？”温予极力平静地说着，但还是暴露了一些情绪。
　　叶其蓁怔怔，心间酸涩。她明白，温予很多时候这么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其实都是心底的真实想法。可温予怎么会这么想？
　　温予停了下来，不再说。她瞧见叶其蓁眼眸泛红，闪着泪光。
　　“你想哪去了，根本不一样……”叶其蓁再开口解释时，声音带着哭腔、微颤。
　　哭了，这下轮到温予不知所措。看叶其蓁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淌，她僵了僵，还是坐不住，起身帮叶其蓁擦着。
　　叶其蓁眼圈通红望着温予，鼻酸得厉害，她要么忍着不哭，一旦哭起来，眼泪就完全不受控制。
　　温予心揪着了，就没见过这么容易掉眼泪的人，“你哭什么？”
　　一个哭，一个擦眼泪，僵持的氛围总算是缓和了些。
　　“我是不是做的很不好？”叶其蓁哽咽着问。她之前还以为温予只是开玩笑，没放心上，却不曾想温予其实比她所了解的还要敏感。
　　温予指尖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没有。”
　　“那你怎么不相信我？”叶其蓁委屈，她百分之百信任温予对她的喜欢，她以为温予也是同样信任她。所以听到温予说的，她特别不是滋味，即使是气话。
　　她明明这么喜欢温予，但自己的喜欢在温予眼里是什么样的？
　　一时想了许多。
　　听到叶其蓁哭着自责，温予难受，“没有，是我胡思乱想。不要哭了。”
　　温予明白是自己的问题。跟叶其蓁在一起真的很舒服，叶其蓁会把她放心尖上，处处为她着想，不开心时会第一时间想办法逗她笑；平时也总是各种温柔贴心，叶其蓁知道她晚上容易做噩梦睡不好，好多次都是等她先睡着了，自己才睡。
　　她没见过叶其蓁这么傻的人。
　　甚至想过，叶其蓁是不是值得更好的？
　　叶其蓁吸了吸鼻子，努力憋着眼泪，冷静了会儿，“你觉得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喜欢你的？”
　　温予缄默了。她阴郁，一直以来都是叶其蓁耐心鼓励她，拉着她走出阴霾，叶其蓁对她来说太特别了；而她呢，除了需要的时候陪在叶其蓁身边，还能给叶其蓁什么？81??.??M
　　或许她潜意识认为，温予只能遇到一个叶其蓁，但叶其蓁能遇到很多个温予。
　　叶其蓁不止一次夸过舒晨，她很敏感，尤其是每次看到叶其蓁和舒晨亲近的时候。这种敏感不单是吃醋或是占有欲，更是不安和自卑。
　　她性格傲，傲到不在乎周围一切，唯独在叶其蓁面前会自卑。会自卑自己不够好，会害怕时间冲淡她们之间的感情，会担心叶其蓁有一天碰到更喜欢的人。
　　大概性格使然，其实跟叶其蓁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将来叶其蓁不在她身边的准备。所以跟叶其蓁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格外珍惜，把自己能给的热情都给了叶其蓁，她喜欢亲到叶其蓁喘不过气，在床上也主动得不行，每次都要在叶其蓁身上留满吻痕。
　　可即便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还是会害怕……她的凉薄和淡漠，到了叶其蓁这儿完全不管用，但又甘愿不计结果地陷进去。
　　“你喜欢我什么？”温予凝视叶其蓁问，眼眶隐隐发热。一直以来都困惑的问题。
　　“我暑假给你折了那么多颗星星，你没有好好看吗？”叶其蓁更委屈了，分明每一颗都在表白，都在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
　　温予怎么可能没好好看，每一张纸条她都夹进笔记本里收藏着，反复看过好多遍。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才对你有特别的感觉。”叶其蓁继续说着，笑中带泪，“还记得大一我过生日的时候，你那天问我，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像对你一样好，我说你不一样，你问我为什么，我当时说不上来。后来我知道原因了，但我怂，不敢告诉你。”
　　温予记忆犹新，只要是美好的回忆，都是关于叶其蓁。叶其蓁真的给了她太多。
　　“我就是喜欢你。”夹着几声啜泣，叶其蓁这番话说得笨拙又真挚，“我喜欢你是温予，别人对我再好我都不会心动，是温予我就会。你明不明白？”
　　喜欢一个人总是很难说清为什么，但奇怪的是，只是多看她一眼，就知晓对她是独一无二的喜欢。
　　我喜欢你是温予。
　　温予好一阵说不上话，她眼尾泛红，“傻子，我有什么好的？”
　　又这样说，叶其蓁凝神注视温予眉眼，“你不要总是说我喜欢的人不好……我会难过。”
　　戳心的感动，温予轻抿唇，稍一垂眼，便有温热滑过脸颊。
　　这是叶其蓁第一次看到温予哭，自己眼泪都还没止，急忙帮温予揩去脸上的泪痕，温予一哭，她更忍不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以后要在温予面前少哭了，看喜欢的人哭比自己哭要更煎熬。
　　温予倾身抱住了叶其蓁，手臂揽紧她腰背，拥抱抵过一切言语。
　　叶其蓁也抱紧温予，现在才体会，温予当初对她说“别骗我”是带着怎样的悲观情绪。她清楚温予和其他人不一样，很难有安全感，没关系，她愿意一点一点地耐心给。
　　更亲密无间的拥抱，温予搂住叶其蓁，随着手臂一点一点的收紧，许多不安也在一分一分慢慢消解。耳畔突然传来轻轻一声：“你才是傻子。”
　　她默然笑，闭眼往叶其蓁怀里再贴紧些，开始毫不克制自己的依赖，卸下沉闷的心思，只留下喜欢和眷恋。
　　许久，脖颈上湿凉。
　　温予一只手抱在叶其蓁腰间，另一只手捧过她脸颊，果然还在哭。
　　叶其蓁微仰着脸，让温予帮她拭眼泪，琢磨了会儿后，“我会学姐保持距离的，那本书我寄给她。”
　　还惦记着这件事，“没有不相信你。”
　　叶其蓁也猜温予今晚的话多半带着赌气，她们互相喜欢这么久，没道理这点信任都没有。“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出来，不要闷心里。”
　　听唐棠说，情侣间冷战多了感情就会有隔阂。
　　温予点点头，“嗯。”
　　叶其蓁破涕为笑，问：“我们今晚算不算吵架了？”
　　温予看着她哭红的鼻子，“这就算吵架了？”
　　要真闹别扭，两个人也很难吵起来，叶其蓁眼泪浅的很，温予又见不得叶其蓁哭。还没开始闹呢，就都在互相给对方找台阶下了。
　　说到底，心里都足够在意对方。
　　叶其蓁恳切又说一遍：“你实在不高兴可以跟我发脾气，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好欺负的，不要生闷气不理我。”
　　温予被逗笑，她看叶其蓁双眸红得跟兔子眼睛似的，不自禁说：“没吵架就哭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发脾气？”
　　叶其蓁语塞笑，她黏上温予，几分任性说：“反正你不能不理我。”
　　这才是重点。
　　温予柔声：“我哪有不理你。”
　　叶其蓁蹙眉，“你明明有……”
　　温予无可奈何，不过小小晾了一会儿，也没想到叶其蓁会急成这样。她连声哄道，“还哭，你怎么这么能哭？”
　　叶其蓁带着浓浓的鼻音，“谁让我是哭包。”今晚哭一场也好，至少温予会更明白她的心意，而她也能给温予更多安全感。
　　“以后不要乱想。”叶其蓁严肃说。
　　“嗯。”温予又笑又心疼，想着叶其蓁今晚笃定说的许多话，她发觉自己要比想象中幸运更多。看叶其蓁眼睛已经哭肿了，她低声道：“我知道错了，别哭了。”
　　“你错哪了？”叶其蓁质问，但语气柔软，毫无气势，刚哭过的嗓音更像撒娇。
　　“不应该说气话，惹哭包哭。”温予说着，温柔亲亲她嘴角，安抚。
　　叶其蓁瞬间没了意见，偏就吃这招，唇刚分开，她就近也亲了亲温予嘴唇，碰上时有眼泪在唇间化开，微微咸涩。
　　但亲吻后她们对视着，回味起来是甘甜。
　　“温予。”
　　“嗯。”
　　“你有多喜欢我，我就有多喜欢你。”


第66章 配合
　　颁奖在周五晚上进行，报告厅里济济坐了不少人。
　　温予很早就来了，坐在靠前排居中的位置。当听到主持人念出叶其蓁的名字时，她凝神，直至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唇边高高扬起。
　　“各位老师同学们，晚上好，我是来自18新闻的叶其蓁。”站在演讲台前，叶其蓁一身正装打扮，淡妆清新，从准备到上台，举手投足间的仪态大方干练。
　　叶其蓁在学校的人气貌似很高，刚自我介绍完，温予就听到了热情的捧场与鼓掌声。身畔还有人在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
　　“我们院的女神学姐，长得特好看还特有才。”
　　“是啊，笑起来好好看。”
　　……
　　台下灯光幽暗。
　　温予一字一句都听得认真，盯着叶其蓁的方向，脸上笑容明媚恣意，眼底有光。还记得大一时，叶其蓁上台演讲的青涩稚气，再看现在，不知不觉间成熟了好多。
　　点点变化她都记在心底，是她陪叶其蓁一起经历过来的。
　　几分钟的解说，叶其蓁完成得很漂亮。上大学后她参加过很多大大小小的比赛，这种场合早就能应付得如鱼得水。
　　一片掌声中结束，她看向人群中的温予，这几乎成为了一个习惯性的行为，瞧见温予正注视她鼓着掌，她笑意灿若星辰。
　　拿了奖，团队里的小伙伴们自然都很开心。叶其蓁一走下台，大家都热情围了过去。一瞬间成为了焦点。
　　不远处的另一边，温予则安静靠在墙边，留意着叶其蓁说话时对其他人的笑，时刻很甜，不过更多是礼貌涵养。
　　跟对自己的笑不一样。
　　她又腹诽，是不是过于斤斤计较了？和叶其蓁有关的很多事上，她承认自己在乎得有些小肚鸡肠。
　　叶其蓁很快再看向观众席，瞧见温予的位置空了后，她立即左顾右盼，四下张望着。
　　瞧见叶其蓁在第一时间着急找着自己，温予心间弥漫开温暖的甜意。她刚想走过去，叶其蓁目光已在她身上定格。
　　叶其蓁笑着，步伐轻快。一缕碎发扫到眼睛，她下意识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温予已经伸手替她理好了头发，动作轻柔。
　　“我表现得好不好？”叶其蓁厚脸皮问温予。别人夸她，她只会礼貌谦逊地回应几句，唯独到了温予面前，她会幼稚得像个小孩，满眼期盼着主动求夸奖。
　　温予偏着头摸她脑袋，像哄小狗，“好，特别好。”
　　或许是今晚心情太好了，叶其蓁笑着笑着，下一刻直接黏上温予抱住了。虽说她们站在台下，但也是公开场合，这一抱，不少人朝她们看了过来。
　　温予没料到叶其蓁会在众目睽睽下这样，毕竟叶其蓁平时那么端，不过既然抱过来了，她也不在意旁人的围观。
　　她双臂环抱住叶其蓁，“拿了第一就这么开心？”
　　“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叶其蓁望着温予，忽然傻乎乎地冒出一句，“温同学，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那么执着名次和奖项。让她更动容的，是每一次温予都默默坐在台下，在人群之中专注看着她。不管失意还是得意，温予一直都在她身边，对她来说，这比拿到任何奖项都幸福。
　　温予盈盈笑，再抱了一阵，她提醒叶其蓁，“好多人在看我们。”
　　“看就看。”叶其蓁今晚十足任性，继续抱着，还在悄悄在温予脖颈上亲了口。
　　*
　　忙了一晚上，到十点才回到公寓。
　　站在门口，叶其蓁一只手撑着墙壁，正准备换鞋，却看见温予先蹲下了身，握着她脚踝，细心帮她把高跟鞋换下来，再拿过拖鞋让她穿上。
　　叶其蓁默不作声，心底是一片感动。
　　温予很少看叶其蓁穿高跟鞋，今晚还穿着站那么久，肯定累。到了沙发坐下，她直接拉过叶其蓁的腿枕自己腿上，帮她揉着按摩。
　　叶其蓁不好意思，“不用了。”
　　“别动，”温予盯着她后脚跟泛红的某处，“脚好像磨了，疼不疼？”
　　“还好，没磨破。”
　　温予边按边问，“这样舒服点吗？”
　　“嗯。”叶其蓁鼻头酸酸，眼泪浅的毛病又犯了。温予的行动总比言语更多，她不会把你有多重要挂在嘴上，但生活中的处处细节，很多很多都能让你感受到，她有多喜欢你。
　　叶其蓁没让温予揉太久，过了片刻，她伸手握住温予清瘦的手背，柔声叫了叫，“温予。”
　　温予抬头，一个轻吻浅浅落在唇角。
　　叶其蓁像成功偷吃到了糖果，满足甜笑，她牵紧温予手心，眼神真挚地说：“对不起。”
　　突然一声对不起。
　　温予反问：“又做亏心事了？”
　　什么叫又？叶其蓁苦笑，“我是说，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怎么陪你。”
　　温予佯装冷脸，“原来你知道啊。”
　　果然是有意见，叶其蓁使出杀手锏，她主动靠近温予，再亲一下，然后也不移开嘴唇，就保持着近距离看对方，“我认错。”
　　今天倒是很自觉，温予装作不为所动，“就这点表示？”
　　“那要我怎么表示？”
　　温予低眸笑了笑，唇蹭上叶其蓁嘴角。
　　如她所想，才碰了几下，叶其蓁便闭上眼给她回应。她半睁着眼，亲得并不焦急，而是带着目的，慢慢用唇舌勾动着叶其蓁的情绪。
　　效果很好，叶其蓁回应得逐渐急躁，她抬起手臂想去抱温予，结果这时候肩膀却被抵开，她们亲得火热的唇舌也松了开。
　　落空，戛然而止。
　　温予夹着气息，对叶其蓁轻.喘说，“你先睡吧，我还要赶画稿。”
　　叶其蓁抿抿被亲得红润的唇瓣，僵住。
　　温予勾着唇角笑，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拉开跟叶其蓁的距离。
　　叶其蓁知道温予在逗她了，她慢慢垂眼，试着再亲过去。
　　温予偏又躲开。
　　跟那晚一模一样的情形，只不过风水轮流转，叶其蓁看出来温予是在“报复”自己，真的好记仇。
　　你看我我看你，片刻不知所措后，叶其蓁不管不顾，单手捧住温予脸颊，直接强吻住了温予嘴唇，撬开她牙齿，送过软舌纠缠。
　　温予最遭不住叶其蓁的撒娇和亲吻，再加上她们好几天没碰了，哪还忍.得住。
　　叶其蓁循序渐进吻更深。
　　温予含笑回吻，闷骚越来越会了，亲得好舒.服，她合眼，张唇紧凑着叶其蓁同样的位置，黏腻湿濡的深吻让甘甜弥散，几乎透不过气。
　　叶其蓁趁机抱紧温予身子，换气同时，还有一搭没一搭去亲温予上唇，仿佛不想多分开一秒。
　　温予见叶其蓁这样，更亲.不够了，被动变主动。叶其蓁同温予相视笑，果然没什么小情绪是接吻解决不了的。
　　“今晚好漂亮，你穿白色好好看。”温予拨了拨叶其蓁的衬衫衣领，叶其蓁不管是脸蛋还是气质，都适合纯白，清新干净。
　　总之，给人感觉特别舒服。
　　而叶其蓁的这种舒服到了她这儿，还夹杂一种，强烈的诱.惑。
　　“我……”叶其蓁想了想，顶着发烫的双颊贴到温予耳朵，几分害羞地告诉她，“今天内.衣也是白色的。”
　　温予心灼了一下，这感觉有点儿陌生，她笑叶其蓁，“今晚怎么了，这么妖精？”
　　叶其蓁更羞赧，但没躲开温予看过来的目光，“你没听说过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像吗？”M.81??.??M
　　温予：“你的意思是怪我？”
　　几句对话，她们边亲边说的，显得腻歪。说来神奇，是单纯想接吻，还是想了其他，她们轻而易举就能区分。
　　这就是默契吗？
　　而现在，显然属于后者。
　　叶其蓁摸摸温予脸颊，眸底含情，她及时堵上了温予唇瓣，扶着温予腰.肢，指.尖挑.开.裤.扣的动作有些许笨拙。
　　因为这个小动.作，温予心跳渐快，“干嘛？”
　　“补偿你。”叶其蓁说得脸霎红，想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有多喜欢。昨晚闹过别扭后，她想自己是不是对温予还不够热情，才让温予胡思乱想？
　　毕竟每次都是温予更主动。
　　她要再热情一点的。
　　对温予，多热情都不过分。
　　一脸又纯又欲，温予受.不.了，溺在叶其蓁的一举一动中，她环住叶其蓁脖颈，不停去吻她，从温柔到热.烈。还有配合。


第67章 吻痕
　　夜静悄悄，浴.室水声哗哗。
　　吸进鼻腔的空气都滚.烫，叶其蓁搂着温予，分不清脑袋涌起的热浪是因为水温过高，还是因为她们此刻口勿太急太深。
　　洗.澡这件事，两个人比一个人要慢上很多。互相洗着，光是沐浴露就擦了半小时，弄得水到处都是。
　　镜子上起了层薄薄水雾，温予后.背.灼.热，她伸手慢慢擦开镜子上的水汽，只见镜子里贴在一起的身.体一点点清晰，很快又变朦胧。
　　“我胖了没？”温予问。
　　“好像有点。”叶其蓁扯着浴巾擦着身上水珠。
　　一擦到口口的位置，温予咬了咬下唇，发出声低.哼。叶其蓁也变得不自然，她看着镜子，浴.巾滑.落地上，手上动.作变味了。
　　温予即刻回过头。
　　叶其蓁一个眼神明了，含住她上唇亲着。
　　听觉，触感。
　　空间一旦狭小，蛛丝马迹都会放大。
　　几分钟后。
　　温予呼.吸.发.烫，等不及跟叶其蓁说：“出去了。”
　　……
　　暖黄的灯光照着，每一寸都明亮。
　　长发像海藻一样在枕头上散开，温予轻.晃腰.肢，叹气揉揉叶其蓁脑袋，细长的手指摩挲过乌黑松软的发丝。她吞吐出的话语温.软又含.糊，“今晚怎么了？”
　　这句话再说出口，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叶其蓁亲亲温予眉心，羞涩和主动，并不冲突，“喜不喜欢？”
　　“嗯。”温予叹息笑，极尽配合。情.到.浓.时，也不介意用声音告诉叶其蓁，浅.吟在喉间婉转，没停下。
　　而叶其蓁听到，更加不受.控。
　　眼前的光影朦胧，如梦如幻。温予手指滑过叶其蓁后背脊骨，整个人软得像.滩.水，沉.沦享.受，轻而易举又.到.了。
　　叶其蓁疲.累抱住温予，注视着她脸庞，喜欢看她在自己指.尖.绽.放后的模样。温予将脸闷在叶其蓁肩窝，贪婪嗅着香味，还没缓过来。
　　“弄.疼.了？”叶其蓁紧张问。
　　“没。”温予却笑得满足，老实说，叶其蓁之前放不太开的时候，她有点不尽兴，不像今天。
　　抱一起躺了会儿。
　　温予贴着叶其蓁耳朵，“宝宝。”
　　叶其蓁扭过头，“嗯？”
　　温予腿.缠.了过去，趁叶其蓁看过来，凑过唇，口勿温柔又急促。想听某人哼唧唧求.饶了——
　　一夜缱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温予听到嗡嗡嗡的震动声，一遍又一遍。被吵得心烦，她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唐甜甜”，是叶其蓁的手机。
　　稍稍清醒了下，她滑动接听键。
　　“小蓁儿~”
　　“我是温予。”刚睡醒，又怕吵到一旁的叶其蓁，温予接电话时声音很轻，难免还带着放纵过后的倦意，“她还在睡觉。”
　　“还在睡觉，这都下午了还在睡？！”唐棠下意识吐槽，吐槽完又安静了，温予的嗓音显然也是刚睡醒，敏感的她立即嗅到了一股不可说的气息。
　　“可能昨天太累了。”温予说。
　　太累了……这么出息的吗？唐棠脑补能力向来不差，还算正常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温予慵懒说出来，她脸都要红了。
　　沉默，尴尬的沉默。
　　“有什么事吗？”温予问，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她想让叶其蓁多睡会儿。
　　“喔……”唐棠差点忘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也没什么，就是学校旁边新开了家火锅店周日五折，想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
　　“嗯，醒来我跟她说。”
　　“那个，如果有空你也一起呀。”唐棠又补了一句。毕竟是拐走自己小姐妹的人，她还是想打打交道，把把关。
　　“好。”
　　挂断电话，温予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她放下手机再轻轻搂住叶其蓁，困意竟然又袭了上来，继续睡。
　　想到今天放假，昨晚上她们很没节制，互相折腾到了三四点。
　　叶其蓁醒来时吓一跳，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而让她更不可思议的是，温予居然比她还能睡。她头一回瞧见温予睡得这么香，嘴角还有若隐若现的笑。
　　都不忍心弄醒她了，但想到睡太久也不好，叶其蓁还是极轻地捏捏温予脸颊，看到一贯高冷的温同学被自己捏得脸颊变形，被可爱到了。她轻声笑，“温予予，醒来了。”
　　“嗯……”温予摸到叶其蓁的手握住，睁开眼，恍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缓了半秒，她瞧着叶其蓁笑，从好梦中醒来并没有怅然若失，反而有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满足感。
　　“做什么梦，睡觉都在笑。”叶其蓁后悔没拍下来。
　　“梦到傻子了。”温予说。
　　“不要叫我傻子好不好？”叶其蓁有意见，看温予还想睡的模样，她在被窝里用腿蹭着温予小腿，“都下午三点了，不要睡了。”
　　温予又是一声“嗯”，贴在叶其蓁肩上蹭一蹭，磨磨蹭蹭没打算马上起。
　　叶其蓁抱着温予也不想起，手臂酸得厉害。自从搬来公寓，她赖床的毛病变本加厉了，温予总是惯着她，完全发挥不了监督作用，好几次还陪她一起，两个人差点上课都迟到。
　　一到周末，好不容易不用起早上课，她们铁定要在床上搂搂抱抱，多腻上一段时间。今天虽醒得晚，但也不例外。
　　“中午甜甜打电话来，我帮你接了。”温予绕着叶其蓁手指玩，想起这件事。
　　“我都没听到，她有说什么事吗？”
　　“说新开了家火锅店明天五折，问你要不要去吃。还让我一起。”温予一一转述。
　　“都好久没吃火锅了。”叶其蓁拖着懒洋洋的长音，就开始馋了，不过她还是先问温予的意思，“你去不去？”
　　“去。”温予提前就脑补到了叶其蓁这副嘴馋模样。
　　听到温予答应，叶其蓁开心，可又担心温予是为了迁就自己才答应，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她说，“要是不想，不去也没关系的。”
　　温予有时感觉叶其蓁紧张过头了，她摸一下叶其蓁脑袋，“没有不想去。”
　　“真的？！”叶其蓁惊喜。
　　“真的。”温予并没有勉强，她想接触叶其蓁的朋友，如果接触以后可以对自己少些偏见，她更愿意。
　　“甜甜很好的，你跟她熟了就知道了。”叶其蓁打心底高兴，当初唐棠听到她跟温予在一起并不看好，这次一起吃饭，也许能解开些误会。她还是希望大家能对温予少些误解，至少她身边的朋友能如此。
　　“叶其蓁。”
　　“啊？”
　　温予揪着她耳朵，“你好喜欢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夸其他女生。”
　　叶其蓁笑，她也听出来温予是在说笑，“温予同学，你有时候有点小肚鸡肠。”
　　温予翻身，低头看着她，“我小肚鸡肠？”
　　叶其蓁：“我是说有时候有点。”
　　温予：“有时候？”
　　叶其蓁：“没有。”
　　现在说没有也晚了，温予欺在叶其蓁身上mo着，故意往敏.感的地方碰。叶其蓁哼哼唧唧笑，跟温予一样，她也享受这种无所保留的拥抱。
　　*
　　开业五折的火锅店生意火爆，加上周末，吸引了一大堆学生光顾。
　　唐棠没看到叶其蓁，反倒先看到了坐在那低头刷手机的温予，她走上前先打了个招呼，问，“叶其蓁人呢？”
　　“她去买奶茶了。”温予放下手机，“待会儿就过来。你先点单，今天我们请客。”
　　“那哪好意思。”唐棠笑。
　　温予把菜单递给她。
　　唐棠想着跟温予也没有太多可聊的话题，索性低头看菜单，找点事做。
　　就这么安静下来。
　　温予看看手机，又看了看窗外，须臾，她又望向唐棠，“甜甜。”
　　唐棠一时没转过弯来温予在叫自己，慢半拍抬起头。
　　温予极少跟外人解释自己的事，但眼下，她很认真地告诉唐棠，“我对叶其蓁是认真的，我很喜欢她。”
　　或许有些突兀。
　　但她想说。
　　像在求认同，唐棠有点意外温予会跟自己这么说，总感觉温予的脾气应该傲得目空一切，高中那会儿确实也是这样。
　　外边传得又是风又是雨。
　　但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还得亲自接触以后才能下定论吧。
　　好歹温予这样也算表了态了，唐棠半说笑，“嗯，虽然我们小蓁儿很好欺负，但话说在前头，你不要欺负她啊。”
　　“不会的。”温予莞尔。
　　叶其蓁这时提着三杯奶茶走了过来，老远就看见温予和唐棠聊得一片和谐，“你们聊什么呢？”
　　“聊你啊。”看到叶其蓁，唐棠第一件事就是逗趣她，“叶其蓁，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啊。”
　　“哪有。”叶其蓁在温予身畔坐下。
　　“哪~有~啦~”唐棠夸张学着叶其蓁的模样，娇俏。
　　叶其蓁摆出一脸嫌弃，不想搭理。
　　边上温予望着叶其蓁，低低笑了声。叶其蓁用膝盖碰碰温予，“你笑什么？”
　　温予转头，“你好笑，不行？”
　　唐棠喝了口柠檬水，不动声色观察着餐桌对面的两位，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叶其蓁会被温予吃死了。
　　温予给人印象冷归冷，但每次看着叶其蓁的时候，温予会笑，眼神会变热。这种差别明显得，旁人都能轻易察觉到。
　　还有刚刚温予说的那句，我很喜欢她，挺打动人的。
　　人太多，上菜有点慢。
　　才上了个锅底。
　　突然传来咋咋呼呼的一声，“好啊，你们偷偷加餐，被我逮着了吧！”
　　三个人齐齐抬头。
　　“唐甜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吃火锅都不叫我。”唐霄先冲着唐棠埋怨一通，很快目光转向叶其蓁和温予，应该说留在温予身上的目光更多，“你们也在。”
　　叶其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唐棠瞥了瞥唐霄，“你从哪冒出来的？”
　　“来这边买东西呢，我刚好还没吃，甜甜姐。”唐霄一声姐叫得极甜。
　　唐棠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要知道唐霄大一是追过温予的，估计到现在还没死心，一看到温予眼睛都直了。“我们小姐妹聚会呢，你凑什么热闹？”
　　“我给你们买单行吧？”唐霄将目标锁定到叶其蓁，“小蓁儿？”
　　叶其蓁：“……”
　　周旋的结果就是，让服务员多加一套餐具。
　　见唐霄厚脸皮留下来，唐棠给他抛去了一个意味深长且略带同情的眼神。唐霄自然不明白唐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还在沉浸在个人世界沾沾自喜。
　　餐桌上的氛围变得不对劲。
　　温予本来就话少，无可厚非，叶其蓁和唐棠都各有所思，几乎也没说什么。
　　对比下来，这顿火锅吃得最活跃的，是唐霄。
　　“温予，你要酸梅汁吗？”唐霄殷勤。
　　“我来吧。”叶其蓁手快，抢在唐霄前头拿过那一扎酸梅汁，倒进玻璃杯。
　　看着叶其蓁现在的反应，温予露出笑，还说自己小肚鸡肠，也没觉得某人大方到哪去。她接过叶其蓁递来的玻璃杯，趁机摸摸叶其蓁的手，凑近小声问：“怎么了？”八壹中文網
　　“没什么。”叶其蓁装若无其事，果然自己女朋友被别人惦记着，很不爽。她在想要么直接跟唐霄介绍吧，又找不到话题的切入点。
　　温予朝叶其蓁侧身时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松了，领口微敞开，她跟叶其蓁都没留意到，继续吃着。
　　倒是坐在对面的唐霄和唐棠先后注意到——
　　很明显，是吻痕。
　　叶其蓁涮着菜，“甜甜，我觉得这家店挺好吃的，以后可以常来。”
　　唐棠打着哈哈应了声。
　　唐霄摸了摸自己脖子，视线尴尬从温予脖颈处移开。
　　唐棠也在尴尬，她不想注意的，关键是那一抹太高调，很难不注意。看不下去，她只好对叶其蓁挤眉弄眼，千方百计地暗示。
　　叶其蓁好半天也没明白唐棠的意思，不过她给温予夹菜的时候，成功看到了温予敞开的领口，瞬间那叫一个羞。
　　她脸都麻了，拉了拉温予的手。
　　温予不明所以跟着叶其蓁走了出去。
　　走到稍隐蔽的一个拐角。
　　叶其蓁赶紧帮温予系着衣扣，“扣子开了。”
　　温予低头一看，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再看叶其蓁脸都红透，特别想笑。还念叨着她：“让你昨晚不注意。”
　　叶其蓁囧，无言以对。
　　再回到桌上，唐棠和唐霄双双处于尴尬不失礼貌的状态。再看到温予扣得一丝不苟的衣扣，怎么都是欲盖弥彰的既视感。
　　叶其蓁低头吃菜，结果咬到一颗花椒，更麻。反观温予淡定得不行，又是帮叶其蓁夹菜又是帮她递纸巾，完全不介意秀恩爱。
　　唐霄五味陈杂，不禁想起院里一些关于叶其蓁和温予的传言，说她俩是一对，传得跟真的一样。他从来没信过，单纯觉得就是两个女孩子感情好。
　　可是现在……
　　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过了片刻，他憋不住，开口时都快不会说话了，语无伦次地问叶其蓁，“不是，那个，你…俩真的是一对？”
　　话题挑开。
　　叶其蓁省得唐霄还惦记，她抬起头，如实说：“嗯，我们在一起了。温予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唐霄的反应和之前唐棠差不多，应该说更夸张。好半天说不上话，他再转头看了看唐棠，持续怀疑人生中。
　　“我当时的反应跟你一样。”唐棠淡定告诉唐霄。这件事她还没跟唐霄说过，她怕唐霄管不住嘴跟叶其蓁爸妈说，那不得腥风血雨。“唐狗，我警告你可别大嘴巴……”
　　“我肯定不会说啊，”唐霄抢过唐棠的话，虎头虎脑说，“这事要是让她爸妈知道了，她还能保住小命么？”
　　叶其蓁和温予都一默。
　　唐棠在桌子下狠狠踩了唐霄一脚，“不会说话你闭嘴行吗？！”


第68章 蹭课
　　狠狠遭了一脚，唐霄选择闭嘴。
　　唐霄话是不好听了点，但是事实。唐棠想起当初选个专业叶其蓁就和家里吵得够呛，更别说出柜这事了。
　　现在考虑出柜也太早了点吧？大学谈个恋爱，没定数，以后会是什么样怎么说得准？用不着这么快考虑太现实的问题。
　　这么一想，唐棠没继续聊这个，笑嘻嘻换了个话题。
　　氛围看似轻松起来。
　　叶其蓁和温予却都偷偷想了些事。
　　天黑了。
　　吃完火锅叶其蓁胃有些撑，回公寓不远，温予就拉着她步行回去，正好路上消食。
　　横穿校园，经过常夜跑的操场附近，叶其蓁牵着温予的手甩了甩，看她一眼。温予跟上叶其蓁慢慢悠悠的步子，两人往操场走了过去。
　　后操场果然是学校情侣的约会圣地，有人跑步有人散步，熟悉的热闹。81??.??M
　　绕着跑道走了三圈半，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两个人并肩依靠在一起，悠闲消磨时间。
　　叶其蓁眺望向校外远方，灯火璀璨，很美，但又朦朦胧胧，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她一时走了神。
　　温予见叶其蓁发呆，也看向叶其蓁目视的方向。吹了会儿风，她声音轻缓，问叶其蓁：“在想出柜的事？”
　　叶其蓁回头，看着月色下温予的脸庞，她露出心思被猜中的微表情。
　　好像她们这个年纪的人谈恋爱，都是凭着一股喜欢就在一起，心思很简单很纯粹，同时也不会考虑太多。
　　但她有想以后，因为遇到的是温予，她想得更多。今晚不用唐霄提醒，她也想过。
　　怕温予被唐霄的那番话影响，叶其蓁笑意温暖，口吻淡然轻松，“也没什么，跟你在一起是我的事啊，我自己决定。”
　　又是第一时间想着给自己安全感，温予摸摸叶其蓁的头，“等以后经济独立了，我们再慢慢来，可以吗？”
　　叶其蓁开心点头，她猜温予一定也想过，总觉得她们的感情，和其他很多人都不一样。
　　“傻了？”温予瞧叶其蓁一直盯着自己。
　　叶其蓁是笑得很傻，她从没听温予主动规划她们以后的事，她曾经听温予说过，很多事不要期待就不会失望，但她希望温予能期待她们的将来。
　　温予性格如此，她很难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诸如此类，不是因为不够喜欢，而是认为不现实。
　　不过，有人在不厌其烦地教她，怎样以更好的姿态对待现在和未来。不再是从前了，她现在应该要有更多的勇气和信心。
　　这晚，她们兴致勃勃聊了关于将来的事。毕业后怎么安排，想留在哪个城市，很多很多——
　　叶其蓁歪歪头，舒服靠在温予肩上，心间畅快许多。她抬眸看夜空，轻叹：“你看，星星好漂亮。”
　　温予看着叶其蓁眼睛，“好漂亮。”
　　叶其蓁注意到，同温予对视上，“你看的明明是我。”
　　温予：“夸你啊。”
　　叶其蓁笑弯眼。
　　或许未来如夜空广袤未知，但有星辰闪耀。
　　晚风徐来，卷起丝丝凉意。
　　温予摸了摸叶其蓁手臂，抱住她，叶其蓁贪婪再抱紧些。
　　在同龄人之间，她们都要成熟许多，叶其蓁过于懂事，温予是过于现实。她们性格迥异，却都敏感，都喜欢被拥抱在怀……
　　就像现在。
　　叶其蓁浑身暖意，“温予予，你好暖和。”
　　温予低头笑，她不要叶其蓁一直做她的小太阳，她也想做叶其蓁的小太阳。
　　*
　　南城秋天没什么存在感，通常只是匆匆走个过场。不知道是不是小日子过得太滋润，叶其蓁总感觉今年冬天来临得格外快。
　　气温降到零度以下，北风刮得树叶簌簌作响，一片湿寒。
　　教室里开了暖气，人又多，倒是又闷又热。整整三节理论课，听得人昏昏乏味。
　　到了课间。
　　“你不舒服？”祁蕴看温予气色似乎不大好。
　　“没。”温予发出沉闷一声。
　　“哎，你是不是跟甜妹同居了？”祁蕴半句话离不开八卦，那晚她回学校，碰到叶其蓁跟温予往校外公寓走，看样子是有情况。
　　温予今晚状态不好，更不想搭理祁蕴。
　　祁蕴托着下巴，她左右看看，然后声音压低几分，只让温予听见：“话说你们住一起，甜妹受得了吗？你们憋了两年，现在是不是每天把床都摇塌？”
　　大一就互相看上了，快大三才在一起，她也是佩服这俩人，这么能忍。
　　温予对祁蕴的口无遮拦早就习以为常，她扭过头，似笑非笑看着祁蕴：“你羡慕啊？”
　　祁蕴被堵得无话可说，在温予这她就没捡到过便宜。她目光无聊一扫，敲敲桌子提醒温予，“你老婆来了。”
　　温予下意识回过头，“怎么来了？”
　　叶其蓁：“来蹭课，不欢迎我？”
　　边上正好有个空位。
　　温予牵住叶其蓁的手，拉她坐下。
　　叶其蓁晚上有点事，忙完就赶紧跑来了，温予昨天着了凉不舒服，她不放心。放下水杯和包，她凑过去摸摸温予额头，小声问：“好点了没，还难受吗？”
　　“还好，就是有点晕。”温予说着，往叶其蓁身上靠了靠。
　　“要么请假吧，我们回去。”
　　“算了。”
　　一旁祁蕴看到这情形，心底直接来了个好家伙，合着平时脾气那么冲，结果到了女朋友面前就跟只绵羊一样，一物降一物？
　　不止祁蕴在看，前前后后不少人都围来了目光。
　　她们的关系在美术系几乎是全公开的状态，起因是叶其蓁那天来等温予下课，有个男生来问叶其蓁要微信。
　　温予站在走廊，直接气场全开地问那人：“你要我女朋友微信干什么？”
　　弄得那人尴尬落荒而逃。
　　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祁蕴看当事人都无所谓公开了，大嘴巴在系里传了个遍，天知道她忍了多久没八卦。
　　温予不仅不介意，还很乐意，叶其蓁的性格天生就招人喜欢，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
　　“温同学，你的高冷人设要崩了。”叶其蓁笑温予。
　　“什么高冷人设？”温予不在乎，她将头枕在叶其蓁肩上，像小猫一样呢喃，“靠一下。”
　　叶其蓁乖乖一动不动，以前她也觉得温予高冷，她们在一起以后，她发现温予跟“高冷”两个字压根就搭不上边。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想想都得脸红心跳的程度。
　　祁蕴狗粮都要吃撑了，话说回来，她真挺羡慕的，温予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不太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温予了。挺好的。
　　上课铃响，还有两节课。
　　温予上课没叶其蓁那么认真，在桌子底下牵她的手玩，要放平时叶其蓁肯定要一本正经让她认真听课，但今天看温予不舒服，她就由着。
　　等要做笔记她才松开温予的手。
　　温予非得做点小动作，摸她腿。
　　有的人表面一脸高冷私底下却……叶其蓁无奈，又要忙着帮温予记笔记。
　　叶其蓁字迹工整隽秀，笔记做得很漂亮。温予看叶其蓁一丝不苟抄笔记的模样，着实想笑，“你上课还是我上课？”
　　“你别闹。”叶其蓁说她。
　　温予手心在叶其蓁腿上又揉了几下，才规规矩矩，不打扰。她喜欢看叶其蓁认真时候的模样，怎么都看不腻。
　　祁蕴密密麻麻抄了大半页纸，手都酸了，边抄边朝温予哀怨叹息一句：“啧，有个学霸女朋友就是好啊。”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叶其蓁先将自己的围巾裹在温予脖颈上围得严严实实，才拉着温予离开教室。
　　叶其蓁和温予都是怕冷的体质，一到冬天，好像有了更多拥抱的理由。
　　睡前，叶其蓁主动拉过温予抱着，“别看手机了，不舒服就早点睡。”
　　温予给叶其蓁看手机屏幕。
　　是温秋娴发过来的微信，这学期她们母女俩的关系算是处于正常状态了，她去年过生日，温秋娴还给她发了一句“生日快乐”，问她怎么过的。
　　联系不算多，但也没再一打电话就吵架。
　　叶其蓁看完聊天记录，温秋娴问温予寒假想不想出去旅游，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子傲娇，最后还来了句去不去随你，就是问问。
　　“阿姨应该是想让你陪她的意思吧？”叶其蓁都快摸清温秋娴的性格了。
　　温予若有所思。
　　叶其蓁：“你不想去吗？”
　　温予：“要去十几天。”
　　叶其蓁也看到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温予都不会在北临。她想了想，说：“十几天就十几天，时间充裕玩得也舒服些。”
　　听到叶其蓁这么说，温予掐了掐她的腰，“跟我在一起这么快就腻了？”
　　叶其蓁委屈了，“我哪有。”
　　温予煞有其事：“你都没有舍不得。”
　　叶其蓁笑，软软说：“你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温予犹豫，主要还是因为叶其蓁。
　　以往每次寒暑假，一回北临，叶其蓁隔三差五，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约她见面。她猜叶其蓁应该是在家里待得不开心，叶其蓁也跟她说过，家里氛围很压抑。
　　其实叶其蓁没资格说温予，但她没把舍不得说出口，她抱紧温予，缓缓抚着温予的背，“去吧，难得放假可以出去玩，而且你陪阿姨一起，她应该会很开心。”


第69章 新年
　　一个人的时候，叶其蓁喜欢发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的，她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是另一番风景。
　　她拿起书桌上的相机，趴在窗边拍着，镜头里霓虹闪耀的夜景蔓延无边，有了雪花点缀后，添了浪漫。
　　拍了几张，她翻看相机里存着的旧照片，情不自禁笑，有温予的，有她自己的，还有她们一起的。去年圣诞，唐棠给她们拍了不少合照。
　　她饶有兴致一张张看，打发无聊时光。
　　十几天时间，比叶其蓁想象中漫长很多。
　　跟去年暑假分开时的感觉不一样，去年暑假她们刚在一起，单纯是想每时每刻都腻一块儿；而现在，更多是不习惯和想念，空落落的。
　　很多人说情侣住一起会容易腻，可一旦把对方当做了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里会腻。分开稍久些，心里就忍不住惦记着。
　　春节亲戚朋友不断，就没清静过。
　　想归想，叶其蓁也没一天到晚缠着温予发消息聊天，只是偶尔发两张照片，聊几句。她想温予玩得安心些。
　　倒是温予给她发消息的频率更高，喜欢问她在干什么，还一日三餐都拍照给她看，跟汇报似的。
　　每每看到温予发来的消息，她都要傻乐呵一阵。
　　“哟，跟男朋友聊天？”
　　叶其蓁抬头，是大姑在跟她说话，她还没解释什么，就看到陈茵拿着水果过来，嘴里说着：“哪有男朋友，没男朋友。”
　　“现在的小孩，她有也不跟你说啊。”
　　陈茵一笑而过，尔后瞟了叶其蓁一眼，声音不大但严肃，“大姑跟你聊天呢，还玩手机。”
　　叶其蓁只好放下手机，对长辈们的提问有问必答。
　　不过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话，无非是让她好好学习，将来可以像她姐一样，这些话她从记事起就开始听，都能倒背如流了。
　　有些烦……
　　“妈，我要出去一趟。”
　　“你现在出去干嘛？家里这么多客人，多没礼貌。”两个女儿从小就被夸懂事有教养，和陈茵的教育分不开。
　　“甜甜说有事找我。”叶其蓁搬出救兵，反正唐棠也没少这样利用她。
　　陈茵没再说什么，默许了。
　　寒风呼呼。
　　一出门叶其蓁就被冻了个哆嗦，冷是冷了点，总比闷在家里烦要好。M.81??.??M
　　她也不知道去哪，就踩着松松软软的雪，在小区里瞎逛。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堆雪人打雪仗，无忧无虑的，不亦乐乎。
　　叶其蓁站一旁笑着看了会儿，不经意偏了偏头，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认错了。
　　再仔细一看，的确是。
　　不远处正抽烟的长发女人，是她姐。
　　看到抿着香烟，熟练吞吐烟雾的叶其繁，叶其蓁怎么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叶其蓁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叶其繁已经发现了她。她只好朝叶其繁走过去，心不在焉叫了一声，“姐——”
　　叶其繁也不自然，迎上叶其蓁的目光，指尖夹着的香烟仿佛灼手，她没再抽，就让它自己慢慢燃着，烟雾丝丝袅袅。
　　面面相觑。
　　该说点什么呢？
　　两个人僵站着，都挺尴尬的。
　　叶其蓁还是觉得这不像她姐会做的事，可叶其繁抽烟动作的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不是说抽烟有什么可大惊小怪，发生在她姐身上就很奇怪，一直以来，她姐可是比她还要循规蹈矩的存在。
　　叶其繁悄然吸了吸气，声音很轻：“不要跟爸妈说。”
　　“嗯。”叶其蓁答应，要是被她妈知道，她想象不出陈茵会是什么反应。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只是在外面喝了一点点啤酒，就被陈茵教育了好多天。
　　叶其繁掐灭了剩下的半截烟，扔进垃圾桶。这东西一扔，她好像立即又恢复了本该有的模样，唯有这样，才不会让身边的人失望。
　　“跟姐夫吵架了？”叶其蓁犹豫着，还是关心问，今天回家是叶其繁一个人。她从陈茵那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动静。
　　叶其繁笑了笑，轻言淡语，“我还有事，跟妈说一声，晚上不回家吃饭。”
　　“好。”
　　没有回答自己，显然就是不想多说。叶其蓁也自觉问得很别扭，她们虽然是姐妹，但关系并不亲密，从没交心说过什么。
　　而且她也想不到叶其繁会有这样忧郁的一面，她姐从来都是被无数人羡慕着，包括她。
　　叶其繁转身走了。
　　叶其蓁盯着离开的背影，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吧，就算是像她姐姐这样的人。如果一个人给人感觉永远开心，那她大概率会很累。
　　一个雪球砸到身上。
　　叶其蓁思绪被打乱。
　　大眼睛的小女孩忙跟她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们是不小心的。”
　　叶其蓁一看到乖巧懂事的小孩子就喜欢，她笑说：“没关系。”
　　另一个胆子大的女孩问：“姐姐要不要一起玩？”
　　叶其蓁孩子气起来，“好呀，姐姐帮你们堆雪人。”
　　……
　　叶其繁回回头，看到叶其蓁跟一群小孩玩作一团，眼底有一丝笑意，又有一丝羡慕。
　　*
　　还有五天。
　　叶其蓁在心底掐着时间。
　　坐在书桌前整理着相册，她收到温予打来的语音电话，一瞬间眼睛都亮了，“温同学，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我怕有人无聊。”
　　“我才没有呢。”叶其蓁趴在书桌上，甜丝丝笑着，“今天下午跟我们小区的小孩打了一下午的雪仗。”
　　温予一阵笑，“几岁的小孩？”
　　叶其蓁：“七八岁。”
　　温予低声：“幼稚鬼，你在干嘛？”
　　叶其蓁看了看手边的相册，卖了个关子，“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什么礼物？”温予问。
　　“你回来就知道了。”叶其蓁想多说点话，“你呢，你在干嘛？”
　　“我在海边。”
　　听到呼呼的海风了。
　　“嗯……可以开视频给我看看吗？”叶其蓁撒娇问，听到声音比打字要满足，能看到人自然要比听到声音更满足。
　　温予抓住重点：“你想看海还是想看我？”
　　目的暴露，叶其蓁不扭捏：“都想。”
　　很快，温予转了视频通话过来。
　　叶其蓁立马接通，一大片海滩映入眼帘，“好好看。”
　　“下次放假我们可以一起过来。”
　　“你说的，我记住了。”叶其蓁听温予说话的口吻，应该玩得挺开心吧，听到温予开心她也开心，更重要的是，温予和温秋娴的关系好转了。
　　给叶其蓁拍了遍风景，温予才切镜头。
　　比起看风景，叶其蓁当然更想看女朋友。那边暖和，温予只穿了一件薄开衫，里边是吊带，夕阳映在她带笑的脸庞，海风拂乱发丝，分外温柔动人。
　　“你穿了我买的裙子。”
　　“是啊。”开衫宽松，往肩下滑了滑，温予顺手拉了拉，遮住白皙的肩头。
　　穿吊带好诱，叶其蓁盯着，突然意识到打视频电话是个错误的决定，只能看到但碰不到，更考验耐性了。不自觉想了些其他……
　　她又吐槽自己，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她们分开才不到十天而已。


第70章 愿望
　　意料之中，叶其蓁在家呆得不太舒坦。陈茵还是想说服她跨专业考研，争论间难免又弄了不愉快。
　　唐棠在家估计也没自在到哪去，这天下午风风火火跑来找她，硬拽着她出来逛街解闷。
　　“小蓁儿，这件怎么样，好看吗？”唐棠挑了件毛衣在身上比划，对着镜子自恋欣赏着，“好像还不错。”
　　叶其蓁正忙着回微信消息，只是稍微抬了下头，“好看。”
　　“你能不能再敷衍一点。”唐棠翻了个白眼，将毛衣又挂回去。
　　“你不去试一下？”
　　“饿了。”唐棠走到叶其蓁身畔，“晚上我们在外边吃吧？带我去吃好吃的。”
　　叶其蓁望着唐棠，没马上回答，顿了顿后，温吞解释：“温予回来了。”
　　唐棠秒懂了，她眼神哀怨，“重色轻友，所以你要抛弃我？”
　　叶其蓁：“一起吧。”
　　“那还是算了。”唐棠识趣，可不想夹在中间当大电灯泡，她反过来催叶其蓁，话中带话，“你这么着急就赶紧去找她呗。半个月没见了，咱理解，都理解。”
　　“你正经点好不好。”
　　“我怎么不正经了？”唐棠装傻的本事一流，“叶其蓁，我有你不正经吗？”
　　叶其蓁想到上回温予身上吻痕露出来的情形，语塞，偏偏唐棠还恶趣味，时不时拿这事提醒她一下。
　　跟唐棠说笑着，没多久她收到温予发来的微信：我到家了。
　　到家是下午四点多。温予第一时间给叶其蓁发了消息，刚一回来，就有些等不及想见她……
　　恰好这时候看到叶其蓁发来：温同学，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倏然一笑，飞快回了个“好”。
　　到了家，温秋娴将大包小包一甩，没打算收拾，她倚着沙发坐下，自顾自叹了句：“出去玩还不如在家打牌舒坦。”
　　也就嘴上这么说说，这些天旅游购物，不知道玩得多开心。
　　歇了会儿，温秋娴余光扫了扫，瞥见温予低头在笑，显然是在跟谁聊天。
　　这些天都是。
　　留意片刻后，她从烟盒里挑了根烟，摆出副漫不经意的口吻，“一天到晚的跟谁聊天？”
　　温予闻声抬头。
　　温秋娴紧接着冷笑问：“是不是找男人了？”
　　温予轻飘飘否认了一声，顺便说：“待会儿我要出去，晚上约了朋友在外面吃饭。”
　　“还说不是，你还能骗得过我？”温秋娴是过来人，这方面经验多的是，温予再怎么遮掩也瞒不到她。“一回来就这么赶不及要出去，跟谁啊？”
　　她不用想都知道追自己女儿的人绝不会少，这个年纪谈恋爱再正常不过，用不着意外，但真察觉到有情况后，她隐隐不安。
　　大概是后遗症，以前被太多男的欺骗过感情，总担心女儿走上自己的路。
　　“叶其蓁，你见过她。”温予抛出一个巧妙的回答。
　　难不成直觉错了？
　　温秋娴半信半疑，“你没处对象？”
　　温予沉默没回答。
　　温秋娴不太信，可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她点燃手里的烟，吧嗒抽了一口，再看向边上站着的温予，她默了一阵，心想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你要谈恋爱我也管不着，看男人眼睛擦亮点，别被人哄几句就死心塌地，没结婚就把肚子给搞大了。”温秋娴呼出一缕烟雾，说着。她不会教育人，要是会教育也不至于把母女关系弄成这样，她只会说粗话，但都是自己的经验之谈。
　　温秋娴从小到大都是什么事都任由她，唯独谈恋爱这件事，温秋娴问过好几次。温予差不多能猜到缘由，她没有不耐烦，“知道，放心吧。”
　　“知道就好。”温秋娴没再说什么，低头抽自己的烟。她这女儿可比她强多了，除了五官长相，其他都不像自己。
　　不像自己是好事。
　　才十几分钟，温予又收到叶其蓁发来的微信，已经到她家楼下了。
　　寒风料峭，叶其蓁双手插在口袋里，缩了缩身子，虽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还是打了好几个寒噤。
　　温予一下楼，便看见叶其蓁稍显笨拙的身影，裹得像只粽子。
　　叶其蓁舒展笑意。
　　温予走近，瞧叶其蓁两手空空，故意问：“新年礼物呢？”
　　叶其蓁默了默，下午是被唐棠硬拽出来的，压根没来得及拿。索性抖了个机灵，她拉起温予的手环住自己，主动送上前让温予抱住，“喜欢吗？”
　　温予直笑，知道叶其蓁今天肯定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盯着叶其蓁红扑扑脸颊和鼻尖，“这么等不及想见我？”
　　听温予得意的语气，叶其蓁故作轻松：“我是刚好在外面。”
　　温予：“是吗？”
　　叶其蓁：“是。”
　　温予顺着她的话：“嗯，你说是就是。”
　　叶其蓁扁扁嘴，温予每回用这种迁就的口吻说话，都弄得她很没面子。
　　温秋娴站在窗边，往楼下看了看，见温予跟个女孩子一起往外走，不是别人，还真是先前陪自己去医院的那个小姑娘……
　　夜色点点降临。
　　叶其蓁问温予有没有想吃的，温予想了想，说想吃一中旁边的馄饨。
　　于是直接打车过去。
　　还好小吃店初七就营业了，她们没有跑空。冬天吹了风再喝一口暖呼呼的馄饨汤，多了夏天尝不到的滋味。
　　温予大概是彻底被叶其蓁影响了，一口接一口，吃得格外香。
　　叶其蓁帮温予擦擦嘴，抿嘴笑，也不清楚在笑什么。
　　走出小吃店，天完全黑了。
　　叶其蓁拉着温予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十指紧扣，漫无目的在老街逛。
　　她们只要待在一块儿，就很放松舒服，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
　　天空中飘起了细雪。
　　叶其蓁兴冲冲转过头看向温予，才发觉温予正看着自己，她恍然间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浪漫莫过于此。“又下雪了。”
　　温予也接了片雪花在手心，“嗯。”
　　路灯散发暖黄的光线，铺满旧巷子，叶其蓁望见雪花无声落在温予发梢，显得清冷，却又温暖。她看入神，在口袋里偷偷勾了勾温予手指，“温予。”
　　温予目光柔和。
　　“可不可以……“叶其蓁慢悠悠说，“满足我一个新年愿望？”
　　神神秘秘的。
　　温予没有犹豫，“可以。”
　　叶其蓁：“你都不问我什么愿望？”
　　温予依她，问：“什么新年愿望？”
　　叶其蓁凑到温予耳畔，悄声说着，然后她满眼期待地望着温予眼睛，“好不好？”
　　温予笑，在她唇上亲一下，“好。”


第71章 偷偷
　　晚上气温要比下午低上许多。叶其蓁摸到温予手背有凉意，她握着，帮她暖一暖，“冷吗？”
　　“嗯。”温予哼道，正好有借口再多抱会儿。
　　“都跟你说了，北临最近很冷的。”叶其蓁一面嘀咕着，一面抱紧她，“你还不多穿点。”
　　温予并不辩驳什么，就静静听着叶其蓁念叨，即便数落人也是轻声细语，听多少都不会烦。
　　“都没把我的话记心上……”叶其蓁声音渐小，她一本正经说着话，温予却老盯着她嘴唇看。脸贴得近，这么望着，下一刻她安静下来，忍不住亲亲温予唇畔。
　　温予嘴角微扬，再凑过去。
　　才轻轻贴上，有小孩嘻嘻哈哈的欢闹声扰乱小巷的宁静，大人跟在后边一个劲喊着“走慢点”。
　　叶其蓁迅速低了低头，舔舔嘴唇。温予则将脸埋在叶其蓁围巾上，暖暖的，有淡香。
　　等身旁脚步声渐远。她们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笑。
　　巷子口风大，卷着雪花漫天飞舞。雪渐渐下大了。
　　温予这时松开叶其蓁，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小巷的另一头走。
　　叶其蓁快步跟在温予身后，仓促肆意，一时寒意都抛在了脑后。她没问温予要带她去哪，猜到了。
　　走几分钟便到了老房子。
　　叶其蓁都合理怀疑，温予是故意挑在学校旁边吃晚饭，然后更方便……
　　这儿来过太多次，叶其蓁熟悉布局，她伸手刚摸到开关，指尖还没按下去，漆黑中便被温予抱住了。
　　有柔软触上嘴唇，伴随熟悉的气息，温柔又急促地席卷。叶其蓁心跳恣意，一时顾不上开灯，只顾同温予吻着。
　　温予再压低头，舌尖掠过描绘，干燥微凉的唇瓣在吮吸下变得湿.润，越亲越软，不想松开。
　　叶其蓁同样如此，她抬起手臂圈住温予，抱紧。
　　屋子里有着微弱光线，从窗边街灯映过来的，能朦朦胧胧看清彼此脸颊，以及亲吻时的热.情投入。
　　都不想对方为自己担心，所以分隔异地的这些天，她们心照不宣，都没说过“我想你”之类的话。可当下，很多东西即便不说出口也能真切感受到，无声浓烈。
　　许久，叶其蓁摸索着开了灯，这才看清温予的脸，身上已是暖烘烘的。
　　温予身子也热了，她脱了外套，又帮叶其蓁摘掉围巾，脱掉笨重的棉袄，搁在沙发边上。
　　只穿着贴身的毛衣，抱起来显然更舒服，接吻也是。
　　叶其蓁不小心绊了下沙发脚，惯性往后仰，还好有温予抱着她。冒冒失失栽倒在沙发上，她被温予不轻不重压着，脑袋还磕了一小下。
　　温予笑着帮叶其蓁揉揉，再保持这个姿势抱着，没打算挪开。她托住叶其蓁脸颊，低声问：“在家有没有受委屈？”
　　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总是担心叶其蓁，这么爱哭的一个人，却时常兜委屈，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叶其蓁望着温予，摇摇头，比起跟温予在一起时的开心满足，那些微不足道的烦恼可以忽略不计。
　　“抱一下。”温予喃喃。
　　每次看温予主动求抱，叶其蓁就要笑眯眼，温予一旦幼稚起来，是双倍的可爱。长途旅行一定很辛苦吧，“是不是很累？”
　　温予脸颊闷在叶其蓁颈窝，叶其蓁身上的味道让她安心，她含糊应了声。
　　叶其蓁没听清，像安抚小猫一样摸着温予长发，抚到发尾，一直到腰。她早早和家里打了招呼，说不回去，今晚可以抱着女朋友睡了。
　　潮.湿温.热的呼吸扫过耳.根和后.颈，是温予在吻她，叶其蓁几下就被温予撩得泛.软，她克制自己，转移话题说：“出去玩得开不开心？”
　　“还可以。”温予下巴支她身上，看着她，“就是……”八壹中文網
　　“什么？”叶其蓁问。
　　温予不语，趁叶其蓁说话，笑吻住她，不急不躁，但很深。换种方式解释没说完的话。
　　叶其蓁被亲着，掌心胡乱在温予腰.侧摩.挲着，心跟着被搅乱。
　　“温予。”不能再亲了，叶其蓁都要急了，她适时松开唇，偏偏温予一秒间隙都不留，又堵住上前。“嗯——”
　　叶其蓁能感觉到温予应该……也很想，她声音颤了颤，“不是很累吗？”
　　温予同叶其蓁贴唇，撒娇说道：“那你帮我洗.澡。”
　　互相撒娇的感觉真好，另外，赤.裸.裸的诱惑，叶其蓁认输了，这会儿再也抵不住，着急去亲她。
　　温予躲了几下，看着叶其蓁一副委屈等不及的小表情笑。
　　叶其蓁心躁落空时，又猝不及防被强吻住，她吸着温予嘴唇，被动化主动，不让她再松开。
　　温予轻笑回应，对叶其蓁，不管什么时候欲擒故纵都好用。
　　这么久不见，不止是心理上的想念。浴室没待太久，还是床.上更舒服。
　　叶其蓁半边脸躲在枕头，咬唇还是溢出了声音。她脸红得厉害，大概是许久没碰，被温予稍稍一弄就感.觉强.烈。
　　辗转。温予也敏.感，三两下就动.情不已。她拉过叶其蓁，声音沙哑：“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叶其蓁害羞，不好意思承认，她就是觉得温予会喜欢，多做点功课也没什么，只要温予喜欢。
　　“累了？”叶其蓁问。
　　温予翻身，扶叶其蓁起来，又换了个位.置——
　　许久才沉寂。
　　叶其蓁抱着温予，用鼻子在她肩颈处蹭着。喜欢纵.情过后的拥抱，比生.理上的满.足还要享受。
　　“小狗。”温予脸颊红晕未散，闭眼由着叶其蓁蹭，唇边始终扬着，太喜欢了。
　　叶其蓁亲亲她下巴，乐此不疲，小狗就小狗。
　　夜间风雪很大，但被窝里暖和舒服，温予搂着叶其蓁，因为疲惫，入睡快。叶其蓁小心翼翼掖好被子，见温予睡得香，她总爱多看会儿。
　　每天早上睡醒，温予会下意识去抱叶其蓁，自然而然的动作。
　　手臂轻揽身侧，却是扫过一片空床单，温予从半梦半醒中睁眼，枕畔空空如也。叶其蓁不在。
　　渐渐清醒，温予从床上坐起身，理了理略微凌乱的长发，走出卧室后，她依旧不见叶其蓁身影。
　　房间好像被收拾过，昨晚散落在地的衣物都整整齐齐叠放在沙发上。
　　温予环顾一圈，才看到餐桌上留了份早餐，钥匙下压还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看，留言是叶其蓁的字迹：我有事先回家一趟，早餐凉了记得热热再吃。
　　已经走了？温予揉了揉额头，睡太沉了，完全没察觉到，叶其蓁也不叫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餐桌上的早餐仍温热，应该离开不久。
　　……
　　叶其蓁是在早上八点多接到陈茵的电话，催她回去，没具体说什么事，她猜多半是家里今天又有客人来串门。
　　然而回到家以后，只有陈茵一个人在，安静冷清。
　　“妈。”叶其蓁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她看陈茵脸色也不大好，“什么事？”
　　陈茵却沉默不语。
　　叶其蓁很了解，陈茵尽管严肃，但只有在情绪极度不满时才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先用压迫性的目光盯着你，仿佛在等你先认错。
　　陈茵吸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地质问道：“你昨晚住在哪？”


第72章 坦白
　　“朋友家。”
　　“什么朋友？”陈茵步步追问。
　　叶其蓁隐隐不安，昨晚她跟陈茵解释过，陈茵并没有说什么，怎么现在的态度……她还算自然地回答：“温予，你见过她，之前暑假在医院。”八壹中文網
　　那个长相颇漂亮的女孩子，陈茵有印象，以至看见照片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怎么了？”叶其蓁直觉陈茵催她回家，跟这件事有关。
　　陈茵拧着眉，几乎用逼问的口吻：“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叶其蓁愕然，瞬间神经紧绷起来，而当她看到陈茵转身拿着相册，甩在她面前的餐桌上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本相册，那天她心血来潮把喜欢的照片都打印了出来，想整理在一起，再和新年礼物一起送给温予。
　　她一直很小心谨慎，昨天下午唐棠着急拉她出去，才来不及锁好。
　　陈茵一只手撑在桌沿，尽管此时太阳穴都在发胀，她还是平复着心情，尽可能表现出一个家长面对问题时该有的镇定。
　　相册是她早上整理房间时发现的，原以为只是些记录生活的照片，可越看越不对劲，拥抱，甚至接吻，显然不止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这些发生在两个女孩子之间，而其中一个是自己女儿，她承认看到这些照片时，很崩溃。
　　氛围僵到冰点，片刻的沉寂也可以漫长得宛如一个世纪。
　　叶其蓁想过家里人得知这件事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只是眼下来得太无防备。
　　“我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陈茵有些绷不住，明知问也是徒劳，“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是。”叶其蓁咬牙回答道，“我和她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了。”
　　坦白了，比想象中更干脆。
　　也许人最有勇气的时候，就是面对的这一刻。好比每次演讲前都容易紧张，而当真正站到了台上，没那么难，反而心无旁骛。
　　陈茵唇边在颤，还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盯着叶其蓁，再开口声音拔高了许多，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是不是觉得学人家搞同性恋很新鲜？！还是你成心想气我们，不让你做什么你偏要做什么？”
　　“不是图新鲜，我就是喜欢她。”叶其蓁也高声反驳。
　　陈茵跌坐在椅子上，掌心揉着额头，闭了闭眼深深叹气，平日里她再冷静，当下也没办法控制住情绪。
　　她每天在医院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同性恋也有，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概率的事会让自己碰到，会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
　　叶其蓁眼眶通红，她从没见过陈茵这样狼狈失态的模样，但也在意料之中。她向前走了一步，“妈，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但我们是认真在一起的，也考虑过以后。”
　　陈茵抬了抬头，眼底有红血丝，“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考虑以后？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事你爸能接受吗？家里没人能接受……”
　　正僵持，门铃响了。
　　陈茵安静，又重重呼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有客人到访，她素来要面子，努力让方才的情绪不露痕迹。
　　叶其蓁回到卧室，她背靠在门后，用手背擦着眼泪，几分呆怔。手里掐着的手机这时震了震，温予给她发微信了：什么事这么急？
　　一滴热泪落在屏幕上，叶其蓁吸着鼻子，胡乱擦了下，她盯着屏幕犹豫良久，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温予。
　　门外，她能听到陈茵和别人的聊天声，她只是打字回复：家里来客人了。
　　白天家里都有客人，让叶其蓁多了喘口气的机会。但到傍晚时分，家里客人散了以后，空气压抑到了极致。
　　叶父脸色很难看，足以用铁青来形容，陈茵把叶其繁也叫了过来。几个人围坐沙发，简直称得上“三堂会审”。
　　叶其蓁直面着，也猜到了会是这样，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淡定平静得不可思议。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反正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先是一阵沉默。
　　“就当是没懂事，小打小闹，这事到此为止。”叶父叹着气，沉声道。
　　叶其蓁却倔强：“我是认真的。”
　　叶父黑了黑脸，快压不住火气，“到此为止，听到没有？”
　　陈茵也好说歹说：“你马上就要大四了，要考研要为以后做准备，现在是人生的关键点。你们年纪还小，还不成熟，这时候谈感情不会有结果的，你这会儿觉得自己喜欢得不行，要死要活，过两年就什么都不是。当下学业和将来的发展更重要，不要因小失大，你明不明白？”
　　任凭他们怎么说，叶其蓁眼底始终没有丝毫波澜，“不会，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努力，以后也会留在同一座城市。”
　　“分手，没其他选择。”叶父打断叶其蓁的话，态度也强硬，“我明说了吧，我接受不了我女儿是同性恋，我不可能同意。”
　　“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女孩儿，我就是要跟她在一起。”叶其蓁扬声说着，努力不发出啜泣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泄出眼眶，“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
　　没有歇斯底里的解释，也没有苦苦哀求，她没想过父母会同意，也没企图能说服。她明白家里早就帮她设想好了一条路，就像当初安排她姐一样，毕业以后，得到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生，适龄结婚。而她现在直接跳到了这个框架之外，她爸妈绝不会支持。
　　可那又如何呢？
　　她早就厌倦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叶父彻底怒了，“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谁我自己的事！”叶其蓁以更硬气地声音复述。这句话里包含了更多，包含这么多年在心底压抑已久的一面。
　　叶其蓁从来都是乖乖讨着身边人的欢喜，从未这么强势地“叛逆”过，就连叶其繁都看惊了。
　　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叶其蓁只觉得脸颊又麻又刺痛，脑袋嗡嗡犯晕。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有多大可想而知。
　　“老叶……”陈茵上前拽住。
　　叶其繁也忙将叶其蓁拉到身后。叶其蓁一阵恶心，脑袋晕乎乎的，说不上话，好半会儿都缓不过来。
　　“她这么大了，既然有自己的打算，不支持也尊重点吧。”一直寡言的叶其繁说道。
　　叶其蓁骤然心一暖，至少不是孤立无援。
　　陈茵这时放轻了嗓音，说着叶其蓁，“你能不能多向你姐学学，懂事点，让我们少操点心。”
　　一句不够懂事，让叶其蓁泪如雨下，原来自己不管多努力，他们都不在意，他们只在意结果是不是他们想要的。
　　“我就是我，为什么非要让我像姐姐一样？”叶其蓁今晚反叛到底了，边哭边说，“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想法，你只在乎你们的面子，只在乎别人夸你女儿又拿了第一。”
　　叶其繁心扎了下，低垂头，一团乱。
　　“你说的什么话，”陈茵说，“爸妈还不是为你们着想，我们尽心尽力帮你们安排，还不是为了你们将来更好？还能害了你？”
　　“我自己想要什么，我比你们更清楚。”
　　“你比我们清楚？你怎么就比我们清楚了？”陈茵继续道，“你看看你姐，要比别人少走多少弯路。”
　　又是这套熟悉的说辞，叶其繁咬咬唇，她抬了抬头，脸上同样没有什么表情，带着麻木，“我离婚了。”
　　客厅里空气死寂。


第73章 考验
　　这晚，温家也不安宁。母女俩面对面，僵着对峙。
　　起因是温秋娴在打麻将时，发现手机上收到了好几条微信消息，而给她发消息来的是陈茵。
　　温秋娴时常犯胃病，后来在医院又偶遇过陈茵一次，想到是女儿同学的家长，她打招呼时顺便加了个微信，也算不上有交集。
　　看到陈茵主动联系，温秋娴还挺意外的，而当她看清消息内容后，更甚……以至于麻将只打了两三圈，她便没心思继续，心神不宁回去了。
　　温予笔尖沙沙在画纸上描绘，见温秋娴一回家就走了过来，站在自己跟前，像有话说，却又沉默。
　　良久，温予先问：“有什么事？”
　　温秋娴目光扫过画纸，尽管还没画好，她也看出来画的是那个小姑娘。她低头盯着温予，问道：“你跟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有些敏感突兀的问题，是察觉到什么了？不管怎样，温予表现得淡然，还问：“哪个？”
　　还装呢，温秋娴早就觉得温予跟那个女孩有些过分亲密，动不动搂搂抱抱，还三天两头出去过夜……可两个女孩子亲热一点，她哪能想到这个层面？
　　“昨晚上跟你一起的那个，你俩在搞对象啊？”温秋娴直言不讳，她性子急，不喜欢拐弯抹角，“她妈妈找我了，全跟我说了。”
　　温予执笔的手停下，这才变了神色，立即又想到叶其蓁早上是被家里匆匆叫回去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温秋娴一眼，没回答，忙起身去拿手机打电话。
　　一遍无人接听，两遍还是无人接听，三遍……
　　逐渐焦急不安。
　　打不通，温予焦头烂额，只好联系唐棠。唐棠今天去外地了，接到温予电话时整个人是懵的，一无所知。
　　“你先别急，她可能暂时没空看手机……”唐棠一听到叶其蓁出柜了，心底也着急，没想到腥风血雨这么快就到了。
　　“你有她家地址吗？”脑海里过着各种各样的情形，温予迅速盘算着，她没去过叶其蓁家，只知道是在附近不远的小区，但不知道详细地址。
　　“我马上发给你……”
　　温秋娴在一旁怔怔看着，养这么大，她就没见自己女儿急成这样过，像是彻彻底底换了一个人，很陌生。
　　挂断电话，温予着急要走，她实在放心不下。
　　“你还要去找她？”温秋娴叫住温予，气冲冲说，“她都不接你电话了你去找她干嘛？她家里不同意，意思让你别缠着她。”
　　陈茵发来的那一大段话，虽然表述得礼貌得体，但温秋娴心如明镜，字里行间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女儿别再缠着她女儿。
　　温予心揪疼，却依旧义无反顾，固执要走。叶其蓁答应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会不要她。她相信。
　　“你给我站住！”温秋娴还想说什么，就见温予随手拿起一旁的外套，都来不及穿，换上鞋就急忙走了。
　　温秋娴望着没关上的门，这都是些什么事？教了她无数次找男人要擦亮眼睛，现在倒好，直接找了个女人。81??.??M
　　再看这反应这德行，温秋娴重重叹气，一看就没救了，喜欢上就死心塌地的，比自己年轻时候好不到哪去。
　　……
　　叶家氛围也焦灼。
　　陈茵听到叶其繁说“我离婚了”，当即哑然，更沉重的打击压了过来，她大脑茫茫空白，半晌说不出话。
　　叶其繁离婚这件事，显然比叶其蓁出柜更让他们难以接受。大女儿是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引以为傲的存在。
　　叶其蓁也诧异，毕竟她姐结婚才不到半年。
　　“上个月的事。”在目视下，叶其繁木然补充一句，至于其他，她没准备再说。叶其蓁说了她想最想说的，只是一直以来，她活得还不如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清醒勇敢。
　　“离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陈茵声音颤抖。
　　“我想好了，不用商量。”叶其繁言简意赅。
　　“是不是那小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叶父还是不敢相信。
　　“没有，是我过不下去。”
　　“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叶其繁不语，懒得多说似的。
　　“一个跟女的搞在一起，一个刚结婚就离婚。”叶父苦笑，一脸惨色，“这说出去谁不笑话？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尽了。”
　　叶其蓁听着难受，不想再待下去，憋着一口气想离开。
　　“要走是吧？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回这个家！”叶父朝叶其蓁厉声喝道。
　　“冷静一点行不行！”叶其繁突然声音凌厉地吼道，也是她这么多年来，头一回这般说话。
　　叶其繁的这一吼，再度让空气陷入死寂。从来都温柔有礼的人发泄起来，有着惊人的爆发力。
　　说罢，叶其繁拿起包。
　　“繁繁，你跟妈说清楚，怎么就……”陈茵想叫住叶其繁。
　　“我不想再说太多。”叶其繁很清楚，再解释也是徒劳，该说的早就说过，不是他们期待的那样，就永远不是满意的答案。像叶其蓁说的，她们父母并不是那么在乎她们真正的感受。
　　叶其蓁跟叶其繁一起离开了叶家。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陈茵面色枯槁，生活仿佛在一天之间，从令无数人羡慕变成一地鸡毛。
　　雪已经停了，只是风有些大。
　　刚下楼，叶其蓁竟在楼下撞见了温予的身影，温予也看到了她，迎风朝她跑了过来。
　　这时候看到温予，叶其蓁眼泪直接失禁，警告自己不能哭，但无济于事。她几乎是扑在了温予怀里，抱着。
　　温予抱紧叶其蓁，心底这才踏实，“怎么不接我电话？吓死我了……”
　　叶其蓁哭兮兮的，想起手机静音放在卧室里，压根就没听到，出来得又急，也没顾上看。“我没看到，你怎么过来了？”
　　温予看着叶其蓁哭红肿的眼睛，“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妈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我才知道。”
　　怎么会这样？叶其蓁大脑完全乱了，今晚上都是乱糟糟的，再加上被狠狠扇了一耳光，脑袋现在仍晕得恶心难受。
　　尽管路灯不算明亮，温予还是发现了叶其蓁左边脸上不自然的痕迹，她轻轻碰了碰，“被打的？”
　　被温予摸着脸，叶其蓁这会儿比挨打时更想哭，眼泪一个劲往外涌。
　　叶其繁在一旁站着，还没离开，她走近问：“这么晚，你们有地方去吗？”
　　叶其蓁松开温予，轻声说：“我姐。”
　　“有地方去。”温予出来时特意拿了钥匙，她又对叶其蓁说，“我们去老房子。”
　　叶其蓁点点头。
　　叶其繁：“我开了车，送你们。”
　　看了手机以后，叶其蓁才发现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中间有几个是唐棠的，剩下都是温予打来的。
　　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叶其繁将车停在老街的路口，她回了回头，“这儿？”
　　“嗯，谢谢姐姐。”温予见有叶其繁各种照顾叶其蓁，心里才稍微好受些。
　　“姐，今天谢谢你。”叶其蓁也同叶其繁说道。如果不是她姐，她想象不到这件事会怎样收尾，可能会难堪许多吧。
　　叶其繁：“没什么。”
　　下了车，叶其蓁站在车窗外，忽然又叫了声：“姐。”
　　叶其繁落下车窗，偏过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叶其蓁顶着湿湿的眼眶，对叶其繁笑说。想到那天叶其繁偷偷抽烟的模样，她姐的心理压力一定也很大吧。
　　“嗯。”叶其繁应了声，“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
　　叶其蓁不好意思笑。说来不可思议，她们是亲姐妹，却压根算不上了解彼此。
　　走之前，叶其繁轻声来了句，“女朋友很漂亮。”
　　叶其蓁感动，笑着牵牵温予的手，很多时候看似糟糕，又没那么糟糕。
　　“有事可以联系我。”叶其繁想了想又说，家里的情况够呛。
　　“嗯。”
　　叶其繁关上车窗，开车驶入夜色。
　　叶其蓁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有些发呆，她跟她姐的关系从小到大都处于一种不冷不热的状态，或许是大人爱拿她们对比吧，好像潜意识就到了对立面，姐妹俩注定亲密不到哪去。
　　一个永远要当榜样，一个永远得不到肯定，这样都太累了，今晚爆发出来，反而觉得轻松。
　　叶其蓁努力忍住眼泪，其他时候她可以在温予面前哭，但到了这时候，她不能在温予面前表现得懦弱。
　　上了楼，温予第一时间检查叶其蓁脸蛋，这才看清有多严重。
　　“我妈怎么会联系你妈？”叶其蓁想不通这点。不过这的确是陈茵能干出来的事，记得小时候有朋友来找她姐玩，陈茵就拐着弯跟人家家长说，自己女儿平时补习很忙，让她家小孩不要总是来找。
　　温予摇摇头，注意力还在叶其蓁脸蛋上，下手这么狠，叶其蓁又特别怕痛，“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叶其蓁也摇头，心急问：“阿姨知道了，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我听她说了，又打不通你电话，就来找你了。你妈怎么会知道我们在一起？”
　　“她看到我们的照片了。”
　　“都不跟我说。”温予上午就担心，她还发消息问了叶其蓁是什么事，被叶其蓁找借口骗了过去。
　　叶其蓁很了解她爸妈的脾气，叫上温予一起也没用，改变不了什么的，只会让温予跟她一起受委屈。
　　“打这么重。”温予低头轻轻摸着叶其蓁脸颊，想到这一巴掌和自己有关，她更难受，眼角不自觉湿润。
　　叶其蓁好不容易克制住眼泪，可看到温予红着眼心疼自己的模样，她豆大的泪珠又涌了下来。
　　温予帮叶其蓁揩揩眼泪，自己却有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叶其蓁忙抱上温予，反过来哄她，含泪笑说：“没事，我跟他们说清楚了，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第74章 碰面
　　温予环抱住叶其蓁，能抱多紧便抱多紧。
　　跑去找叶其蓁的一路上，她心底五味陈杂，焦急担心，又隐隐害怕…害怕要面临最坏的结果，最现实的一道坎忽如其来摆在她们面前，猝不及防。
　　叶其蓁想到那几十个未接电话，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联系不到自己，温予肯定吓到了吧。
　　这么抱着，温予情绪渐渐冷静，叶其蓁答应过她的，叶其蓁的每一句话她都相信。
　　“没事。”叶其蓁又笑说一遍。
　　温予见叶其蓁泪水直在眼眶打转，却逞强忍着不哭，她心疼说：“难受就哭出来，不要忍了。”
　　“我没有……”叶其蓁还想嘴硬，只不过在温予的注视下，她话还没说完，便泣不成声，只剩呜咽。
　　压抑已久的委屈情绪倾泻无遗。她想被温予抱着，好好哭一会儿。
　　温予轻轻揉着叶其蓁头发，就让叶其蓁靠在她肩上哭，哭出来至少会好受些。她光看着叶其蓁脸上的痕迹，就能想象到叶其蓁今晚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知道这件事他们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我难受不是因为这个。”叶其蓁哽咽，低声说着心里话，“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我，从小到大，不管我多努力去讨他们喜欢，他们都觉得我不够好……”
　　听着叶其蓁的啜泣声，温予的心像被人用力拧着，很疼很难受，叶其蓁在她面前哭过很多次，却是头一回哭得这么狼狈，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我在意你。”温予摸头安抚着她。
　　“嗯。”叶其蓁抬头看温予，哭出来舒服多了。父母的缘故，她从小就害怕被人讨厌，养成了讨好他人的性格，可即便人缘再好，她依旧觉得压抑孤独。
　　还好，她遇到了温予，原来不需要刻意讨好，她也可以被偏爱喜欢。
　　到晚上十一点多，叶其蓁在洗澡的时候，温予接到了温秋娴打来的电话。她一接听，便传来一阵骂骂咧咧：“你死哪去了，不打算回来了是吧？”
　　声音暴躁刺耳，温予回答得很平静，并没有要吵闹的意思：“我们在老房子这边，今晚不回去了。”
　　听到温予说的是“我们”，那就是两个人见着面了。温秋娴又问：“那丫头跟家里闹翻了？”
　　温予没回答。
　　温秋娴沉默了一会儿，这情形跟她当年太像了，她当时也是不顾一切追上去，但对方因为家里放弃了她，甚至不肯见她一面。她看男人的眼光不行，从十八岁就开始了。
　　“你明天就给我回来。”温秋娴缓了缓，语气低沉，“我也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温予听着，执意说：“我喜欢她。”
　　口吻卑微，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味道，从小脾气比牛还倔，居然……温秋娴发出一声无奈叹息，扯着嗓子嚷嚷说：“你喜欢她有什么用？她呢，她家里都不同意，看不上你，你上赶着贴过去做什么？”
　　“她喜欢我就行了。”
　　喜欢？这个年纪的喜欢能经受得起多少考验？还是两个女孩子。温秋娴又道：“你现在不听我的，将来有的后悔。”
　　“我不后悔，就算将来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温予一意孤行。
　　“我……我都要被你气死了！”温秋娴越说越无力，不愧是自己亲生的，这方面性格跟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她心里太清楚了，对感情这么一根筋，绝对是受伤的那方。
　　最后这通电话以温秋娴不耐烦的一句“随你，我还懒得管”收尾。
　　“阿姨打来的？”
　　温予拉叶其蓁到床上，自己挪到另一边。
　　叶其蓁一上床，被窝便是暖烘烘的，还有她喜欢的香味。躺下后，她侧身同温予面对面，放不下心，问：“阿姨打电话说什么了？”
　　“她问我什么情况。”温予看透叶其蓁的担心，揽过她抱一抱，“她没反对，就是需要点时间接受。”
　　“真的吗？”叶其蓁怕温予是在安慰自己。
　　“嗯，没骗你。”温予明白，温秋娴虽说脾气暴躁，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她不会逼迫什么。
　　叶其蓁一笑。
　　温予摸着叶其蓁脸颊，细看痕迹还是明显。
　　叶其蓁握住温予的手，“不疼了。”
　　温予还是在她侧脸上亲了亲。
　　次日又下雪了。
　　叶其蓁还是给陈茵发消息说暂时不回家住，陈茵没回她，可能在赌气，更可能是叶其繁离婚的事，让家里无暇顾及她这边。这样也好。
　　趴在窗边，叶其蓁盯着某一处发呆，直至腰肢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才回神。她也不回头，就让温予舒服抱着。
　　温予偷偷看叶其蓁侧脸，“想什么？”
　　叶其蓁回过头，“雪下好大。”
　　温予在叶其蓁肩头靠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她再跟叶其蓁说话时眼神变认真，“就算他们不理解，我们也可以有我们自己的生活。你跟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叶其蓁笑，是豁然踏实的感觉。或许还不够成熟，但她们能自己决定未来的方向啊，糟糕都会过去的。
　　又静静看了会儿雪。
　　温予盯着叶其蓁长而翘的睫毛，忽然叫：“叶其蓁。”
　　叶其蓁回眸去看她。
　　温予声音极轻温柔：“我爱你。”
　　听到这三个字，叶其蓁甜甜傻笑，“我知道。”
　　*
　　陈茵上午收到温秋娴发来的微信，约她见面，尽管她这两天焦头烂额，还是答应了。
　　下午在一家茶吧碰面。
　　“其实我本来也打算约您见一面，好好谈谈我们女儿的事。”陈茵在温秋娴对面坐下，礼貌笑说，因为两个女儿都闹出一堆事，她肉眼可见憔悴了不少。
　　“这事儿我也头疼两天了。”温秋娴苦笑，“她们死活就是要在一起，我们也没办法啊。”
　　“不不不，我是觉得，她们两个小姑娘，现在又正是贪玩的年纪，我们做家长的还是应该多引导一下。”陈茵娓娓说。
　　温秋娴素来看得开，这两天也想过不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她默然片刻，抬头同陈茵说，“陈医生，我女儿她不是那种贪玩乱来的人。”
　　陈茵尴尬笑，“我女儿也不是乱来的人。”
　　温秋娴眨眨眼，“那不就得了。”
　　陈茵哑了哑，不太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她接着解释道：“我是说她们现在的想法不够成熟，严格说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能就是图个一时新鲜才在一起。况且，我女儿还要考研，这个年纪还是要把精力更多放在学习和以后的发展上，花太多心思在谈恋爱上也不合适。这方面希望你能理解。”
　　温秋娴性子直，受不了这么冠冕堂皇的拐弯抹角，她偏偏呛回去：“二十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了，我二十岁小孩都生了。”
　　陈茵：“……”
　　温秋娴今天找陈茵见面，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男人她玩得多了，她心里透彻，手头也有钱，倒没想着自己女儿以后一定要找个男的嫁了，有个依靠之类的，男人可远没有钱靠得住。仔细想想，那个小姑娘性格好也贴心，不比大部分狗男人强？
　　“温女士，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我们家条件还过得去，房产有几套，存款也有，我就一个女儿，以后这些都是留给她的。我女儿你也见过，人长得还可以，读的也是名牌大学，将来发展不会差的。”
　　“我女儿条件也不差……”陈茵皱眉，这都说到哪去了，越扯越远，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所以她们各方面挺合适啊，”温秋娴顺着陈茵的话说，“而且，我看的出来，我女儿是真心喜欢你家姑娘。”
　　陈茵欲言又止，谈不下去。
　　温秋娴喝了两口茶，见陈茵依旧迟迟不说话，索性开门见山，“说到底，你就是接受不了你女儿喜欢女的。”
　　陈茵端坐着，尔后她扭头看着窗外，沉默。
　　“那她就是喜欢女的，难道你逼她去喜欢男人，以后再逼她跟男人结婚吗？男人真没那么好，婚姻不幸的一大把，结了婚再离婚的也一大把。”温秋娴一口气说了许多。
　　恰好被戳到敏感的地方，陈茵脸色变得很难看。本就凌乱的心情，这会儿更乱了。
　　耐着性子说这么久，温秋娴真要暴脾气了，自己都主动来好好商量，对方还是摆架子不买账。她冷嘲热讽，“如果你女儿就是看上我女儿了，铁了心要跟我女儿在一起，你难道不认她？也行，我就当白捡一个女儿。”


第75章 家长
　　这些天过得比叶其蓁想象中要风平浪静, 她给陈茵发了消息说暂时不回家住，陈茵只字未回，也许是在赌气, 也许是叶其繁离婚的事, 让家里无暇顾及她这边。
　　又下雪了，小巷子被染白。叶其蓁趴在窗边, 凝神盯着某一处。
　　温予悄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看了会儿，徐徐走过去。
　　直至腰肢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被温暖包裹, 叶其蓁才回神，她转过头看温予, 唇角勾起笑。
　　再笑得不露声色，温予也能看穿叶其蓁的不安，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怎么可能轻松得起来？况且叶其蓁跟她不一样, 她我行我素惯了, 叶其蓁却是第一次跟家里闹成这样……
　　温予下巴搁在她肩上，说：“跟你商量一件事。”
　　叶其蓁：“嗯？”
　　温予盯着着她半秒，“今天跟我回家吧。”
　　叶其蓁露出略显意外的神情。
　　见过家长会让她更安心吧, 温予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 而且温秋娴并不那么反对，比起喜欢上女孩, 温秋娴更担心她在感情上吃亏。
　　“不愿意跟我回去啊？”温予反问道，“你不是跟我说过,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愿意, 我跟你一起回去。”叶其蓁立即回答，她怕温予觉得她会退缩。
　　“我昨天跟我妈说了……”
　　看温予变严肃，叶其蓁在心里做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温予故意顿了顿，才道，“今天晚上带女朋友回家吃饭，她答应了。”
　　嗯？叶其蓁一时呆愣。
　　温予被叶其蓁木木的表情逗得直笑。
　　“阿姨……”叶其蓁眼睛都亮了，“她能接受我们在一起？”
　　她转念才反应过来，温予其实是想给她更多的安全感吧。
　　这些天的情况虽然有些糟糕，但她们丝毫没有动摇，被自己坚定喜欢的人同样坚定喜欢着，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幸福。只要她们一起经历过的，都美好。
　　“嗯。”温予点头。昨天她主动给温秋娴打的电话，没有说别的，只是说“我明天想带她回家”。温秋娴的反应如她所料，嘴上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最后冷冷淡淡地搁下了一声“随你”。
　　叶其蓁眉眼舒展开笑，尽管她们早就想好了，这是她们自己的事，并非一定要得到家里的理解支持，但能够得到，自然值得开心。
　　＊
　　傍晚时分，温予带着叶其蓁回了家。
　　虽然见过温秋娴不少次，但这次情况不一样，毕竟见家长，还没到家她就莫名紧张起来，好在温予一直牵着她。
　　温秋娴看着手牵手站在自己跟前的俩姑娘，没给什么好脸色，也没有一丝笑，态度冷得像冰块。
　　以至空气骤然尴尬。
　　“阿姨好。”叶其蓁还是笑盈盈跟温秋娴打招呼。
　　温秋娴没吱声，盯着眼前的小姑娘打量，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
　　叶其蓁微抿唇，心间忐忑，见了面才发现情况似乎远不如温予说的顺利。
　　温予转头看叶其蓁一眼，牵牵她的手笑了笑，用眼神告诉她没事。
　　三个人共处一室，坐在沙发上，这种尴尬僵硬的氛围持续了好一阵。
　　最后，还是叶其蓁先坐不住，开口打破沉寂，“阿姨。”
　　温秋娴漫不经意地抬头。
　　“我是真心喜欢温予的，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叶其蓁说得真挚。
　　温秋娴翘着二郎腿，这时候挑挑眉，气势汹汹地对叶其蓁说：“我要是不同意呢？你们家也没同意啊？”
　　“我会沟通的，而且我可以自己做主，我绝对不会让温予受委屈的。阿姨，我真的很喜欢温予。”叶其蓁焦急，喜欢这件事，她们多看彼此一眼就能明白，可在别人面前说起来，总是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温秋娴斜眸看着她，半晌没做声。
　　温予眉眼和温秋娴有八分相似，漂亮得带有攻击性，特别是不说话时。而温秋娴的阅历年纪在那，显得更加不好惹。
　　“你别吓唬她了。”温予同温秋娴说道，要是不同意，温秋娴压根就不会让她带叶其蓁回来，都明白。
　　“我怎么吓唬她了？”温秋娴高声反驳，“你是不是非得跟她在一起啊？”
　　温予理直气壮：“是。”
　　夹在温秋娴和温予中间时，叶其蓁总是显得格格不入，看这对话气氛还以为要吵起来，结果下一刻，她听到温秋娴冷哼着，阴阳怪气来了句：“哦哟，都说有了老婆忘了娘，还真没错。”
　　老婆……听到这个用词，叶其蓁都要看不懂温秋娴到底是什么态度了。
　　温秋娴瞧叶其蓁脸都憋红了，有点想笑，小姑娘脾气这么好，她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女儿被欺负。
　　温予看看叶其蓁，低声笑说：“她就这样，习惯就好。”
　　温秋娴没太难为小姑娘，“行了，不逗你了。”
　　叶其蓁：“……”
　　她确实应该习惯温予和温秋娴的相处方式，早就见识过了。
　　晚餐温秋娴捯饬了一顿还像那么回事的饭菜，她极少亲自下厨，今晚还挺有当家长的样子。
　　“阿姨，您烧菜真好吃。”叶其蓁吃了几口，不忘夸夸。
　　“是吗？”温秋娴看叶其蓁吃得香，不像是奉承的话，喜形于色，“那你多吃点。”
　　“好！”叶其蓁看温秋娴的态度温和起来，松了一大口气。
　　温予没说话，晚上的菜温秋娴大概是用心做的，味道确实比平时要好。她夹了一块排骨，送到了叶其蓁碗里。
　　叶其蓁会意，温予知道她爱吃带脆骨的，每次夹到都要让给她。
　　温秋娴看这默契，俩人无疑是好了很久了，她以前常想，她女儿的怪脾气，得来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治得住？万万没想到是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片子。
　　叶其蓁乖巧礼貌，但不会过于拘谨，笑起来又甜，给人感觉就舒服，天生讨人喜欢，尤其是讨长辈喜欢。
　　“丫头，这个也尝尝。”逐渐熟络，温秋娴一口一个丫头叫着。
　　“好，谢谢阿姨。”
　　“多吃点。”温秋娴笑说，大概是和自己女儿对比太明显，温秋娴看着小姑娘笑起来就心情好。
　　她是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的，不容易，偏偏温予的脾气跟她一样大，两个人硬碰硬，在一块就没正常相处过。她可羡慕别人家的女儿乖巧懂事了，现在真跟自己多了个女儿一样，还是个这么乖的，越看越喜欢。
　　吃着饭，时不时说几句话，有叶其蓁在的缘故，今晚餐桌上的气氛不冷，比平时还要和谐许多。
　　晚饭过后，温秋娴也没把叶其蓁当外人，还拉着叶其蓁陪她一起看电视。正好叶其蓁能哄人开心，不管什么狗血电视剧，都能陪温秋娴聊上几句，一片融洽。
　　温予坐在边上一脸无奈以及不可思议。她又用余光瞥了瞥温秋娴，当初电话里有多冷淡，现在就有多热情，这转变是不是太大了点？
　　没看多久电视，叶其蓁手机接到电话，是陈茵打来的，她起身走到边上去接，“妈……”
　　“你这两天见过你姐没？”陈茵径直问。
　　“没有，”听到陈茵失措的口吻，叶其蓁心悬了起来，“怎么了？”
　　“她不接我电话，你联系得到她吗？不过说了她几句，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第76章 任性
　　几经周折, 陈茵还是联系上了叶其繁。是医院那边打来的，她接到电话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尔后又重重舒了口气。
　　叶其蓁得知叶其繁在医院, 也担心得不行，温秋娴见她焦急, 片刻没耽搁，直接开车送她过去。
　　病房里，冷白色的灯光衬得叶其繁皮肤更加苍白, 她偏头躲过了其他目光, 半合上眼，干燥的唇闭着, 始终一言不发。
　　叶其蓁匆匆赶来病房时，叶其繁躺在病床上，陈茵则站在床畔，像是同样刚到。
　　气氛沉寂得怪异。叶其蓁压低声音问：“姐没事吧？”
　　陈茵回过头, 她眼神飘忽, 心不在焉轻声说了声“没事了”。
　　这是那晚大闹过后母女俩第一次见面，叶其蓁能看出来陈茵精神状态很糟糕，脸色也差, 忽然间像苍老了好几岁。
　　叶其蓁看向病床, 听陈茵说，叶其繁是喝酒喝进了医院, 好在无大碍，虚惊一场。
　　陈茵也是今天才知道叶其繁抽烟喝酒一样不落, 一手教育出来引以为傲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望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叶其繁，有些无助, 又陷入自我怀疑。
　　叶其蓁不觉得叶其繁是变了一个人，或许她姐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卸下了面具，不符合他们的期待而已。
　　“你到底怎么回事？”陈茵苦口婆心。
　　沉默许久的叶其繁这时才转过头，她声音虚弱但语气有力：“我是不是任何事都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才可以？”
　　这些天，让她崩溃的不是离婚本身这件事，离婚真没什么，烦人的是身边人的议论指点，明明不能感同身受，他们却偏要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的选择是错的，要怎样做才是正确。
　　“可是离婚这么大……”陈茵脱口而出，看见邻床病人看过来，她无奈，硬憋着又没再说下去。
　　叶其繁尽可能冷静说：“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我们先出去吧，”叶其蓁赶紧跟陈茵说，两个情绪都差的人并不适合呆在一起，“让姐休息一下。”
　　陈茵红着眸子走出了病房，低垂头，半晌不言语。叶其蓁就站在她身畔，也没有说话。
　　温秋娴算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怪不得那天说离婚反应那么大呢，她站在一旁，忍不住说：“陈医生，这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看开点吧，别太轴。过不下去离婚就离婚呗，这都什么年代了，离婚又不是什么大事……”
　　长廊里人来人往，陈茵耳边听到温秋娴左一个离婚有一个离婚的，更加头大。
　　“温予……”叶其蓁不太放心这边情况，肯定得留下来，于是说，“你跟阿姨先回去吧，我想留在这陪陪我姐。”
　　“我陪你。”温予也不放心叶其蓁，到现在，叶其蓁和家里的关系还是僵的。
　　“不用，你跟阿姨回去吧，很晚了。”叶其蓁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转头又跟温秋娴道了谢，还特意开车送自己来医院。
　　温予只好答应，她看向态度冷冰冰的陈茵，还是礼貌说了句：“阿姨，我们先走了。”
　　陈茵抬头看了看，想说什么又没说。
　　叶其蓁陪温予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温予却牵住她不松手，“我还是留下陪你吧。”
　　叶其蓁笑，“没关系的。”
　　“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都要打。”温予继续交待。
　　“嗯。”叶其蓁看温予放不下心，她再凑上去抱抱温予，悄悄说，“你别担心。”
　　温秋娴在一旁瞧见笑起来，这小年轻就是小年轻，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挺会。
　　转眼寒假只剩几天了。
　　因为叶其繁突然的住院，叶其蓁又住回了叶家，对于她出柜这件事，家里再没提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除了她跟父母相处时，有着微妙的压抑。
　　叶其繁出院以后，情绪稳定了下来，并且愿意主动聊起一些事。她说离婚不是因为出轨，也没有暴力，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陈茵显然接受不了这种说法，只是不敢再说重话，“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肯定会有摩擦会有不高兴，哪有不吵架的？你还是太冲动了。”
　　“我很冷静。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已经过得很好了，在合适的年纪和合适的人结婚，顺风顺水，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我每天回到家里，要面对一个压根不那么喜欢的人，要忍受鸡毛蒜皮的摩擦争吵，你们说这就是生活，可我一想到以后的几十年都要这样，我觉得很崩溃。”叶其繁心平气和地说着。
　　爱情，婚姻，家庭，一旦成为衡量幸福的标准，就沦为变相的束缚。她按部就班，在合适的时间完成所谓的指标，可她并不觉得开心。
　　叶其繁一口气说着，“或许我让你们很失望，但这个选择就是我自己想要的。我只能说，不要再用你们的期望来衡量我的生活了，否则失望会更多。”
　　陈茵被说得哑然无声。
　　叶其蓁不知道家里能不能理解她姐，但无所谓了，叶其繁现在的状态要比以前好太多。至少可以恣意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再为外界而隐忍压抑，维持所谓的完美人设。
　　-
　　寒假结束后，叶其蓁和温予告别了北临沉闷许久的冬天，回到学校，回到了属于她们自己的世界。
　　南城初春的脚步来得很快，才开学，湖畔柳枝就抽了新芽。
　　阳光下，风托着柳条轻荡，缱绻温柔。叶其蓁看看湖面，又看看温予，一切明媚正好，心想，真是个适合谈恋爱的时节。
　　公寓将近一个月没住，叶其蓁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认认真真打扫一遍。
　　温予认真环顾着这间小房子，大半年下来，充满了烟火气息，她以前那样不叫生活，叶其蓁陪在她身边以后，才叫。
　　楼下新开了一家花店，她们刚刚下楼经过时买了一束花。
　　温予站在书桌旁，饶有兴致地将花束一支支插.进玻璃花瓶。
　　叶其蓁正捯饬着相机，无意看见这一幕，便将镜头对准了温予侧脸，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最佳角度。毕竟镜头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特。
　　按下快门的喀嚓声引起了温予的注意，她习以为常，只给叶其蓁抛去一个默契的眼神。
　　叶其蓁拍了好几张才放下相机，她慢慢悠悠走到温予跟前，看着花瓶里的新鲜花束，她心血来潮掐下一朵小花，认认真真别在温予耳后。
　　她和温予的关系，家里没再强势反对，不过也没认同。但她并不觉得有遗憾，生活总是没那么圆满，要接受身边的人未必都理解你，要接受亲生父母也会偏心……人总要更在意自己已经拥有的，才开心。
　　叶其蓁细细看着温予脸庞，心花也绽开。
　　温予站着乖乖让叶其蓁弄，以为叶其蓁是要给她拍照，结果叶其蓁就只是直勾勾盯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漂亮。
　　“笑这么开心？”
　　“心情好呀。”叶其蓁说，虽然出柜比她们想象中来得更早，但经历过这件事以后，她们对未来，又多了一份坚定和信心，温予也会更有安全感了吧。
　　“总是傻乐呵，你哪天心情不好了？”温予垂眸说她，就连寒假最难熬的那几天，叶其蓁也时刻保持这样的笑。
　　“你说就说，不要加个傻字行不行？”叶其蓁跟温予讨价还价，“见过我这么水灵的傻子吗？”
　　温予瞧着她直笑。
　　叶其蓁抱住温予，久违撒娇：“因为跟温予予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温予也搂住她，“嘴好甜。”
　　“有吗？”说着话越贴越近，叶其蓁喜欢和温予这样抱着说话，近距离看着她眉眼，闻到她身上恰到好处的香气。
　　温予实际行动多一点，笑着吻住她嘴唇，舌尖熟练撬开，缠着亲了一会儿后，准确告诉她：“有，好甜。”
　　唇间有余温，叶其蓁意犹未尽，免不得想再凑过去。
　　温予偏偏装傻笑她：“干嘛？”
　　叶其蓁将温予堵在书桌旁，缠着她说：“再亲一下。”说着已经亲了过去……
　　温予半垂眼笑，其实叶其蓁最甜的时候，是现在这样，温温软软又带着点儿任性。
　　叶其蓁吻得唇边也带笑，尤其是温予逐渐比她还热情。腻了好一阵，她想起落下的一件重要事，“跟我来。”


第77章 礼物
　　温予不懂叶其蓁神神秘秘要做什么, 跟在她身后。
　　叶其蓁把一本厚厚的相册交到了温予手里。她有用照片记录生活的习惯，就像命中注定，从她遇到温予的那一天起, 她就一直在记录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或无意或有意。
　　温予翻开看，里面都是平时纪录生活的照片, 从大一时就开始了，很多照片下还贴心写了日期和备注：
　　第一次一起看烟花。
　　第一次带她看日落。
　　第一次一起去爬山。
　　……
　　她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我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
　　在一起后，她们的照片就更多了, 不管是双人合照, 还是单人照，都能感受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意。
　　华灯初上, 夜悄悄到来。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翻着一张张的照片看，许多回忆都浮现脑海，并且赋予了独特的甜蜜。
　　温予忽而笑了笑, 看到一张自己在天台玩仙女棒的照片, 噼里啪啦的火光照亮了半张侧脸，是叶其蓁偷拍的。
　　“你笑什么？”叶其蓁问。
　　“笑你怂啊，”温予想起当初的情形, “亲一下脸就跑了, 都不敢多看我一眼。”
　　“我……如果当时是我亲了你呢？”叶其蓁反问温予，她自认当时是常规反应, 不是怂。
　　“我会亲回去，”温予直言不讳, 她看看叶其蓁唇瓣，还强调说, “亲嘴。”
　　叶其蓁无话反驳，的确是温予的风格。她今天的如果格外多，又问：“如果我们谁也不说，你也没看到论坛的帖子，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做普通朋友？”
　　单单是假设，她都觉怅然若失。她要和温予做恋人，才不要做朋友。
　　“不会。”温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坚信，“喜欢藏不住的。”
　　叶其蓁笑，也认同。没有如果，她们就是相爱了，并且坚定在一起。
　　温予：“这是新年礼物？”
　　叶其蓁：“喜欢吗？”
　　温予将相册搁到一旁，专心抱着叶其蓁，“喜欢。”
　　叶其蓁又说：“这么容易满足？”
　　温予听她的语气，“还有？”
　　叶其蓁磨蹭了一会儿，转过身，同温予面对面，“你把手伸出来。”
　　“什么？”
　　“你伸出来。”叶其蓁直催促。
　　温予听话在她面前摊开掌心，一副伸手要礼物的姿态。
　　叶其蓁眼神指了指，“手心朝下。”
　　温予无奈，翻转过掌心，直直盯着叶其蓁，想看她到底还要怎样。
　　叶其蓁托住温予的手。
　　温予低头看，心间一热，只见一枚银色戒指顺着她指尖往下，一点一点圈紧了手指。她恍然笑着，心也被圈紧。
　　戴好戒指以后，叶其蓁看看温予，笑得羞涩认真，“这个喜欢吗？”早就准备好了对戒，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无暇顾及。
　　“喜欢。”温予拿起另外一枚，也小心翼翼帮叶其蓁戴上。
　　叶其蓁痴痴盯着温予，明明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惹得她心跳横冲直撞。因为是温予啊。
　　波澜过后，一切恢复往常。
　　到了大三下，和大部分人一样，叶其蓁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学习上，按部就班地看书，准备保研材料，这三年她的专业排名一直拔尖，保研问题不大。
　　温予没有考研的打算，学业上相对轻松些。两个人虽然步伐不一样，但又能完美适应彼此的节奏。
　　祁蕴好几次在画室看到这俩人，一个在那画画，一个在那看书，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谈恋爱影响成绩的她见得多了，越谈越学霸的还是头一回。
　　下午没课时，泡图书馆也是常有的事。两个人不一定坐在一块儿，但会坐在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位置。坐太近了，偶尔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动作，会分心。
　　她们手上的戒指很管用，几乎能挡走大部分的搭讪，不过也会碰上眼力不太好的。
　　又过了一遍笔记，叶其蓁支起脑袋，下意识看向温予的方向，好巧不巧，瞧见有个男生站在一旁，弯腰跟温予说着什么。
　　温予就是冷冷淡淡的神情，直直坐着，目不斜视，薄唇微微张合，说起话来惜字如金。直到留意叶其蓁在看她，她瞬间，才柔和笑了笑。
　　这边叶其蓁用眼神跟她较量着，脑海里只飘过两个大字：还笑。
　　远处传来铃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叶其蓁收拾好书本，轻轻走到温予身边，就当着那男生的面，牵起温予的手离开。
　　温予悄悄多看了叶其蓁一眼，以为叶其蓁会说点什么。
　　叶其蓁扁扁嘴，却什么都没说。没有特意问的必要。
　　正值晚饭的点，路过学校里的美食广场，叶其蓁闻到香气，她拉住温予的手，“想吃砂锅粉丝。”
　　温予想到大一的时候，叶其蓁就是这样一碰到喜欢吃的就走不动道一样，“叶同学，能不能成熟点？快大四学姐了。”
　　“温同学，我又不是你学姐。”叶其蓁为自己的幼稚找着借口，有理有据。
　　五六月份的季节，尽管没到夏天，吃砂锅还是有些热。
　　叶其蓁吃完身上都出汗了，走在晚风徐徐的林荫道下才稍稍凉快。
　　慢悠悠在学校散了一圈步，她们才回去小公寓。
　　叶其蓁换鞋时，装作漫不经心口吻同温予聊天，“今天那个人跟你说什么？”
　　温予：“哪个？”
　　再说就显得刻意了，叶其蓁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就是，下午在图书馆那个。”
　　温予先笑，盯了叶其蓁片刻，继续笑。
　　叶其蓁猜：“他跟你表白？”
　　温予却倒打一耙：“所以有人跟我表白你这么淡定？”
　　叶其蓁：“所以真是表白？”
　　“我又不是你，哪有那么多学弟学妹学长……学姐表白。”温予说到最后四个字，加了明显的逻辑重音。
　　“……”叶其蓁听懂了温予的话中话，都过这么久了还惦记着。
　　“他认错人了。”温予解释。
　　“认错人……不就是想搭讪你。”叶其蓁嘀嘀咕咕说着。
　　“你看他能搭讪上我吗？”温予反过来问叶其蓁。
　　叶其蓁十分满意这个回答，她知道，温予眼里心里都只装得下自己。
　　温予抓住了重点，又笑问：“是不是别人多看我一眼都不行？”其实这么问时，心底是满足。
　　笑自己心眼小呢，叶其蓁说不过，望着温予，使了个小表情甩出一句：“不理你了。”
　　温予挑了挑眉，凑近过去，就爱逗她：“确定不理我？”
　　叶其蓁也挑眉，不甘示弱：“嗯。”
　　晚间，温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只穿了件宽松慵懒的衬衫，衣摆稍稍遮了遮腿根，光脚踩着地板，洁白光滑的一双腿纤细笔直。
　　妥妥的大长腿，叶其蓁一眼看去，除了些许羡慕，更多是其他方面的想法，好喜欢看温予这样穿了。她在给温予表白的小星星里也写过，写了喜欢看她穿衬衫。
　　温予上了床，有意往叶其蓁身旁靠了靠。
　　叶其蓁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总感觉温予是在故意诱她，她恍恍惚惚明白了温予那句“确定不理我”的隐藏含义。
　　“我关灯了。”温予伸臂绕过她，想去关夜灯。
　　叶其蓁下一秒被温予侧过来的身子轻轻压住，温予侧身领口往外滑，她隐约能看到线条和饱.满。
　　温予迟迟没有关掉灯，就像一个变相的半搂半抱，将叶其蓁圈着，她稍一低眸，逮住了叶其蓁不安分的眼神。她使出杀手锏，温温柔柔地悄声说：“真的不理我？”
　　果然在这等着自己，叶其蓁行动已经先于大脑吻住了温予的唇，才坚持不到半秒。
　　温予轻轻咬叶其蓁嘴唇，好笑。
　　“你别笑。”叶其蓁没什么气势地命令着，即刻又朝她亲过去。
　　“嗯。”温予闭眼，唇上热.情的回应没停下。
　　才亲几下，两个人的手都开始不规.矩，刚洗完澡正是皮肤状态最好的时候，适合耳鬓厮.磨，适合抚.摸，以及留下吻.痕。
　　叶其蓁亲温予脖颈。
　　温予叫她：“叶小狗。”
　　叶其蓁听了，好像更有了得寸进尺的借口，她捧住温予脸颊，笑着胡乱亲，直至温予软舌缠过来。
　　每次，她们都喜欢先多亲一会儿。想起来还挺害臊的，还记得她们刚同居的第一个月，基本上一回到公寓就等不及想接吻，温予又喜欢缠着她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连书桌上都试过。
　　而现在，她们都在一起一年了，热恋的感觉似乎依然不减。
　　趁温予动.情，叶其蓁手心托住她后背，将她抵在被褥里。温予软软依她，勾住叶其蓁的颈，不想停下亲.吻。
　　不久，温予意.乱，指尖摸着叶其蓁耳朵，发红滚.烫。她笑着腹诽，这么多次了还是会脸红，转念又觉得没资格说叶其蓁，都这么多次了，她对叶其蓁还是敏.感得不行。
　　听到温予断断续续的声音萦绕耳畔，叶其蓁轻微失控。
　　温予轻咬着叶其蓁肩头，又到.了一次。
　　闹了三个小时。房间里渐渐只剩叶其蓁哼哼唧唧的低.吟，每回到了后边，她就没什么劲儿了，偏偏温予又不依不饶。
　　叶其蓁朦胧望着温予，自己今天不过多欺负了她一下，果然就被加倍欺负回来了。
　　“温予。”叶其蓁实在没力气了，有气无力喊她名字。
　　温予这时候还记着仇，“不是不理我吗？”
　　叶其蓁身体微颤，“我错了……”
　　温予笑，吻她唇瓣的动作温柔。


第78章 尾声
　　保研名单九月份下来了, 叶其蓁如愿以偿，按计划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温予似乎比她还要高兴，主动提出庆祝一番。
　　叫上了唐棠他们, 几个朋友热闹聚一聚。
　　温予逐渐不再将自己禁锢在封闭的世界, 开始习惯身边的欢声笑语，习惯生活应该是五颜六色。
　　叶其蓁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温予的变化, 也许温予在外人眼中依旧是那个高冷范十足的女神，但她能感受到变化。她时常觉得幸运，她和温予, 都是最了解彼此的那个人。
　　温予见叶其蓁喝了半罐啤酒, 还在继续，不禁提醒她：“少喝点, 醉了我可不管你。”
　　叶其蓁不信，要是真醉了，有人肯定舍不得不管自己。
　　从大一到大四，叶其蓁的酒量略有长进, 不过也仅限于喝下一罐啤酒, 不能再多了。
　　八点聚餐结束。
　　学校西门往里走，有一个环形小广场，晚上往往是最热闹的时候, 时不时还能碰到学生露天驻唱。
　　今晚也有, 是两个女孩子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唱着甜甜的情歌, 嗓音清新。引来不少人坐在阶梯上静静听。
　　温予也拉着叶其蓁在阶梯上坐下休息，叶其蓁脸上红晕未散, 她瞧着，嫌弃说：“喝一罐就成这样了。”
　　叶其蓁抱着温予胳膊, 懒懒靠在她身侧。
　　“醉了？”温予声音立即柔了下来。
　　“好像是的，有点晕。”叶其蓁抬了抬下巴，巴巴看着温予说。
　　“让你喝那么多，很难受？”
　　等温予凑过来关心，叶其蓁一脸计划通，得意笑着，“晚上谁说不管我的？”只是微醺，她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醉。
　　“那我就把你扔这了。”温予说。
　　“要是我被别人捡走了，你舍得吗？”喝了点小酒的叶同学耍起赖皮，有恃无恐地说道。
　　“醉鬼，你想跟别人走啊？”温予这么问叶其蓁。
　　“你什么理解能力，”叶其蓁扬着脸，小嘴叭叭，“你是不是语文没学好？”
　　温予禁不住笑。
　　叶其蓁把温予手臂抱更紧。
　　温予以为叶其蓁还头晕，托着她脑袋靠自己肩上，贴心帮她揉着。
　　“骗你的，头不晕。”叶其蓁轻声笑道，但没把脑袋移开，喜欢这样。
　　温予手也没移开，从叶其蓁头发摸到脸颊，她也就是嘴上嫌弃，事实上，她挺爱看叶其蓁喝酒以后的模样，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有点迷糊，又甜又俏皮，加倍粘人，加倍可爱。
　　叶其蓁配合让温予摸着，许久，她凝视温予眼睛，“我们要不要养只猫？”
　　温予边揉着叶其蓁脑袋边问：“怎么突然想养猫？”
　　叶其蓁努力憋笑，一本正经地严肃说：“这样你就不会每天逮着我一个人撸了。”
　　温予被戳中了笑点，差点笑岔气，“我就是喜欢欺负你。”
　　叶其蓁很自觉，“嗯，让你欺负。”
　　耳畔歌声徐来，前奏舒缓动听，是熟悉的曲调。
　　叶其蓁继续将头枕在温予右肩，温予偏偏头，也将脸轻轻蹭着叶其蓁发丝。安静听歌。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叶其蓁想起上次在学校听到有人唱这首歌，还是三年前，也是这个季节，她们大一军训。
　　当时她听到这句歌词，满心都在期待自己想等的人，会什么时候出现？三年后再听到，她想等的人已经陪在她身边，奇妙又浪漫的感觉。
　　叶其蓁听着歌，悄悄牵住温予的手。温予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看了看她，也扣紧她手心。
　　-
　　实习，考研，考公，出国……到了大四，大家都在为未来即将奔赴的道路做着准备。
　　虽然叶其蓁还会留校读研，但她依然特别珍惜大四生活，毕竟这是她和温予两个人最后的大学时光。
　　温予在一家颇有名气的设计公司实习，叶其蓁尽管保了研，但也没闲下来，找了份实习记者的工作，也相当于两人一起走着从校园到职场的过渡。多少会有烦恼和不顺利，好在并不孤单。
　　今年蝉鸣格外早，毕业的夏天来得很快。
　　大学四年，像一眨眼的功夫就要面临告别。不过经历出柜以后，叶其蓁又想要自己快些成熟，可以更好去保护喜欢的人，可以更有底气地许诺她未来。
　　清晨，点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温予早晨醒来后，习惯性搂过叶其蓁抱着，再继续睡会儿。
　　叶其蓁属于睡觉很沉的类型，尤其是早上还没睡饱，不管怎么被抱怎么被摸，都很难弄醒。
　　温予舒服搂着她，刚合上眼。
　　“温予……”
　　温予睁眼，看着叶其蓁慵懒笑，听出来是梦呓。叶其蓁睡觉时偶尔会冒出几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温予……”叶其蓁又叫了声，看表情做的是个美梦。
　　说梦话的模样太可爱了，温予指尖小心翼翼拨开她头发，凑过去亲亲她唇瓣。
　　叶其蓁今天醒得倒及时，她适时睁开眼，刚好抓到温予在偷亲，先笑起来，不是第一回 抓到温予偷亲了，每次抓包，她心情会莫名的好，能持续一整天。
　　当然，今天心情好还有着其他原因。
　　叶其蓁半梦半醒地抱紧温予，手在她腰腹间滑走。
　　“别睡了，都八点了。”温予清楚，要是真放任叶其蓁睡回笼觉，她能睡到中午。
　　“嗯。”叶其蓁哼着，手从腰腹往上游走，轻轻揉弄。
　　温予被叶其蓁这副迷糊耍流氓的样子弄无奈了，还碰，她只好被窝里抓住叶其蓁的手，“往哪摸。”
　　“我都是跟你学的。”叶其蓁把自己的越来越没羞没臊归咎于温予，事实也是这样，温予摸的还少吗？以前每次都是摸到让她面红耳赤的程度。
　　“别碰了。”温予忍着，“上午还要拍毕业照。”
　　一被说，叶其蓁乖乖收回手。
　　温予这时却翻身压到叶其蓁身上，占据上风后，方便各种欺负。
　　叶其蓁没防备，被挠得笑不成声。被碰得又痒又难受，她扭着身子，“温予，你幼稚鬼！”
　　温予笑着命令：“求饶。”
　　叶其蓁颤着憋出一声：“你好烦。”
　　……
　　在床上没闹太久，再弄下去，她们真要赶不上了。
　　这天天气很好，Z大校园里热闹非凡，随处可见的学士服，人来人往，是每年夏季都会上演的一幕。
　　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大家挤在一起拍着大合照，笑容洋溢，青春如骄阳。
　　拍完合照，叶其蓁迫不及待去找温予，风呼呼吹着宽大的学士袍，她脚步轻快，像要飞起来。
　　“温予！”
　　阳光下，温予笑靥如花，早在第一时间看见叶其蓁朝她跑过来。
　　她们又重走了一遍常去的地方，图书馆，宿舍，教学楼，操场，报告厅，人工湖，银杏道……
　　走到她们常常一起夜跑的南操场，想到温予要毕业，自己还要留校，叶其蓁忽然有些伤感，她们的校园生活要告一段落了。
　　温予笑她傻，说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一直在她身边。
　　叶其蓁豁然开朗，比起不舍，她更应该憧憬她们的未来。
　　她和温予的未来。
　　唐棠全程跟在叶其蓁和温予身边，举着相机拍得不亦乐乎，她念的五年制医学院，毕业还得再熬一年。
　　叶其蓁今天心情好的另一个原因：当初跟温予约定好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那天北临下很大的雪，她看到雪花落在温予发梢，心血来潮让温予答应她一个愿望，说等到毕业的时候，我们拍婚纱照吧。
　　很多人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叶其蓁就是坚信她跟温予会好好在一起，说她天真也好，她从未动摇过。
　　事实证明，这个心血来潮的念头是对的，当看到温予换上一袭婚纱站在自己面前时，叶其蓁心底是无法形容的惊艳，站在原地看着，笑着不知该说什么。
　　温予也是，看到叶其蓁换上婚纱的第一眼，心动就像此刻轻扬的裙摆，没有停歇。
　　“哇！太漂亮了！配一脸配一脸！”唐棠不愧是气氛组的。
　　摄影师原本以为两个人是想拍闺蜜照，了解以后，才得知俩小姑娘是一对，她拍过那么多对情侣，今天这对让她着实有被惊艳到。纯情的年纪，纯粹的爱情，纯白的婚纱——
　　两个穿婚纱的漂亮姑娘，轻而易举引来了一众目光，带着讶异。
　　尽管路人的眼神都友善，但叶其蓁还是希望有一天，大家看到两个女生在一起，不再夸赞勇敢，只是祝福爱情。
　　拍了许久，坐在草地上休息。叶其蓁半依偎在温予身上。
　　“累了吗？”温予低头看她，早上还跟打了鸡血似的。
　　叶其蓁抬眸盯着温予，不禁想起初遇温予时的情形，那时温予冷傲如冰川，眼底永远看不到波澜。现在，她的女孩眼底有光了。
　　“你今天好美。”叶其蓁答非所问。
　　温予看着叶其蓁澄澈会笑的眼眸，一如当初，她闭眼轻吻了吻她的唇。
　　摄影师不经意抓拍到这一幕，定格在照片里：骄阳似火的夏天，清风拂过梧桐，还有两个女孩永远的热恋。
　　（正文完）
